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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勾引你
作者：小修罗
内容简介
 我真的没有...算了我有 * 当一个看起来是1的0，遇见了一个看起来是0的1...... 腹黑伪少女律师攻（古奈）爽朗炸毛医生受（曲嘉文 * 古奈有个爱好抢他哥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要跟他哥抢，抢玩具、抢糖果、抢零花钱、抢家庭地位 然而，他一般都抢不过。 - 但他从未放弃！！ - 某天，这个小王八蛋发现他哥交了个男朋友。 古奈：好吃不过嫂饺子。 * 1. 这是一篇伪嫂子文学。 2. 轻松沙雕的甜饼，由于主角不太正经，因此剧情也不太正经，不要过于考究，因为经不起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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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哥请你喝奶
曲嘉文第一次见到古奈，是在自家门前的楼道里。
他租住的公寓是一梯两户，两户房子是正对门，当时曲嘉文正从超市采购完回来，手里提着一大袋“物资”，一走出电梯，就发现整个楼道被堆积得满满当当。
像个小仓库。
好不容易找了条能落脚的道儿，曲嘉文摇摇晃晃地走着，大略扫了一眼——
单是行李箱就好几个，沙发椅、落地灯、智能音响、厨具......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从屋里堆到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纸箱垒得老高，就卡在他家对面那户901的门口。
“啧，”他差点以为自己进错楼层了。
想了想，应该是那户一直空置的901被租出去了，有新邻居搬了进来。
可这楼道里静悄悄的，曲嘉文探着脑袋四处张望，倒也没看见新邻居在哪。
还在腹诽之际，他看见面前一个巨大的纸箱忽然动了动，就跟长了腿的小方块似的，慢慢地挪动了起来......
一股走近科学的灵异氛围扑面而来。
“啊！”曲嘉文被吓得惊叫一声。
楼道里的寂静霎时被划破，那个巨型纸箱顿在了原地，大约过了一两秒，箱子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张脸忽然从箱子后面冒了出来。
那是一张似女似男的脸，白得跟被粉糊过一样，娇嫩的双唇红得滴血，浅蓝色的眼睛像两颗琉璃珠那般明亮。这五官好看是好看，就是第一眼看上去有点渗人。
——整个就跟窜出地面的吸血鬼一样。
玻璃心脏的曲嘉文被吓得半死，直接飙出了一段震撼人心的男高音：“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奈被这尖叫刺得耳朵嗡嗡，两条眉毛蹙了蹙，似是厌烦这扰人的噪音。
原本他搬家搬得够心累了，花大价钱请来的搬家团队因为中午吃了路边摊而集体食物中毒，被迫暂时撤离战场，留下一大堆东西挤在门口，古奈只得自己收拾。
男人的心情从中午开始一直低气压，现在还忽然冒出只聒噪的生物，吵死了，吵得他耳朵烦。
曲嘉文收住了嗓子，他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好歹是个爷们儿，在一个小弟弟面前鬼哭狼嚎，丢死人咧。
他呲牙一笑：“原来有人啊，我还以为没人在呢。”
古奈从纸箱后走出来，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上去挺敷衍的。
自来熟的天性深入骨髓，曲嘉文扬手跟这位新邻居打招呼：“嗨，我住902，你新搬来的？”
古奈又“嗯”了一声，鼻孔直直出气，连半个字儿都懒得往外崩。
曲嘉文打量这新邻居几眼，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血正太，瘦弱得跟张薄纸皮似的，套了件纯白色的兜帽卫衣，再配上那张清秀得像小女生的娃娃脸，就跟只嫩白的小奶猫差不多。
嘴边还叼着根……棒棒糖。
高中生？
曲嘉文算是挺热心一人，他主动朝古奈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这是要帮对方抬箱子的架势。
他像个举重运动员一样拍拍双手，豪迈道：“要搬东西是吧？来，哥哥帮你。”
帮助弱小，人人有责。
特别是可可爱爱的弱小。
没想到对方皱了皱眉头，淡漠地拒绝道：“不用。”
古奈把这俩字讲得冷冷的，曲嘉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说错话了，难不成现在的高中生都喜欢耍酷？
“大家是邻居，甭跟我客气，”曲嘉文神经大条，爽朗地露齿笑道，“话说你一个孩子，还在读高中吧？搬家这种重活怎么都没个大人在。”
他这话令古奈的脸色更难看，不过曲嘉文没注意到，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撸起袖子，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正弯下腰去打算帮忙抬箱子。
曲嘉文打小就特别热心肠，看着大大咧咧说话豪爽，其实很会将心比心，总爱替人着想。
像搀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他一年能做百八十回。
可这位热心小雷锋的手才刚碰上纸箱，就被古奈毫不领情地推开了：“我说了不用。”
他这语气有点呛，还带着点要强的劲儿，弄得曲嘉文心里直嘀咕：现在的高中生不仅爱耍酷，还都挺叛逆，受点帮助就等于自尊受到践踏，这不中二病么？
“行吧，”曲嘉文有点尴尬，也就收回了手，“那......有需要帮忙的的话，敲902的门。”
他拎起自己的东西，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瓶牛奶，放在那个纸箱上面，用逗小朋友的语气说：“哥哥请你喝奶。”
看见可爱的小朋友，谁不想逗两下。
只是他这话一出来，古奈的脸色变得愈发不友善，眉目间充满了愠色。
当谁小孩呢！
曲嘉文浑然不觉，还跟个弼马温似的笑嘻嘻，哼着小调儿转身就走，然而没走出两步他就被叫住了。
古奈转动着嘴里的棒棒糖，叫他：“喂。”
“嗯？”曲嘉文回过头去。
“我不是高中生，”古奈把这句话说得硬邦邦，像是丢了块石头砸向对方。
他的牙齿使多了分力气，把那根所剩无几的棒棒糖球咬碎，将细细的小棍从嘴里抽出来，随手一扔，准确无误地命中曲嘉文脚边的小垃圾篓。
拽拽的，故意拽拽的。
曲嘉文诧异地挠了挠头：“啊，这样，那你是初中生？”
古奈：“…………”
你他妈好歹也猜个大学生吧？！
他强行忍了忍，一字一顿地向曲嘉文强调：“......我社会人士。”
人与人之间的初印象很大程度会受外貌的影响，古奈深受其害，他的外貌很容易让别人对他产生“你就是个小屁孩”的偏见。
他天生长得嫩，混血基因让他拥有一双又大又水灵的蓝眼睛，还有堪比剥壳鸡蛋的细白皮肤，看上去像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洋娃娃。
但其实人家心智成熟、头脑发达，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男人，只是无奈不能把身份证挂在胸前以示年龄。
听他说是这么说，曲嘉文却不是很信，这崽子看着哪像成年人，倒像是虚报年龄假装大人的小孩。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撇撇嘴角表示知道了。
“欸，”古奈将那盒牛奶随手抛还给了他，“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曲嘉文掂两掂手里的牛奶，“弟弟，你趁着现在还在发育期，得多补补钙，才能长个啊。”
曲爷这嘴有个坏毛病，欠欠的，就爱招猫逗狗，特容易得罪人。他看对方长得像个萌萌的瓷娃娃，有种迷之亲切感，就老想多张张嘴去撩逗几下。
被他招惹的古奈哼笑一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笔直地站定在他跟前，将曲嘉文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
目光清清淡淡的，但是藏了不善。
曲嘉文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忽觉这小男生的气场很强大，跟那张温软可人的脸完全不一样。
曲嘉文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没想到古奈向前一步逼近他，这个男生......不是，是这个男人，他挺了挺笔直如松的身板，高昂起尖瘦的下巴。
——个头大概比曲嘉文要高出一两厘米。
曲嘉文顿时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古奈将薄薄的眼帘垂下半分，浅淡的眼神里带有一丝挑衅，轻嗤道：“我看你才要长个吧？”
“？”曲嘉文涨红了脸。
豁，没想到这只小奶猫的攻击性还挺强。
古奈那话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来是调戏还是反击，曲嘉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胜心促使他把脚跟往上一踮！
——他瞬间比对方反高出了半厘米。
身高，是男人的尊严。
“……”古奈有点无语，这人的行径这么幼稚，才像是个高中生吧？
他们彼此瞪着对方好几秒，火药味倒不至于，就是有点你来我往的小火花藏在两人的眼神里，“呲呲”地往外迸溅，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初次见面，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半晌，不甘示弱的曲爷挑起一边眉峰，徐徐伸出一根食指，将对方卫衣上的半圆形前兜拉开，直接把牛奶丢了进去。
不带怵的。
古奈：“.........…”
曲嘉文嘟起嘴巴“哝哝”两声，像撸猫一样揉揉他的脑袋，语气欠揍得要死：“弟弟，管你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哥哥还是得请你喝奶。”

第2章 把裤子脱了
墙上的壁灯可能坏了。
两百瓦的灯泡竟然暗得像上世纪的煤油灯一样，把整个房间晕染得黯淡昏黄。
男人沉声道：“。”
曲嘉文的脸好烫。
按他炮仗一般的性格，本该反抗，但此刻对方的语气过于强硬，他也只能乖乖照做。
男人强硬.了些：“快点。”
“……嗯，”曲嘉文略带羞臊，徐徐将裤链拉开，把整条牛仔裤脱下放在床尾。
对方抬抬鼻梁上的眼镜，垂眼看着他下面，目光深不可测，“你的，还挺长。”
曲嘉文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哝嚢道：“我是0，这种东西再长都没用。”
男人：“长一点显男子气概。”
曲嘉文：“......”
男人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小小的东西，拧开后有点像润肤膏，他帮曲嘉文涂上薄薄的一层，动作很是轻柔。
“这是什么？”曲嘉文好奇问。
男人说：“这是会让你没那么疼的东西。”
这白色的乳状物有些黏腻，质地冰冰凉凉的，弄得曲嘉文很不适应，哼哼唧唧地直皱眉头。
十分钟后，一切事前工作准备就绪。
曲嘉文躺在大床中央，如同一块躺在砧板上待人宰割的鱼肉。
男人问他：“紧张吗？”
曲嘉文：“......嗯。”
男人又问他：“害怕吗？”
曲嘉文：“......嗯。”
见他这副紧张害怕的样子，对方反倒更兴奋了，明知故问道：“第一次？”
“嗯，”曲嘉文颤抖着声音问他，“会不会痛？听说第一次都很痛......”
许是他怕痛的样子太骇人，对方的语气温软不少：“可能有点撕裂的疼痛，你忍一忍。”
曲嘉文欲哭无泪。
恐惧像蛆虫一样蚕食着他，他害怕得全身僵硬，只要对方一碰他，他的脚趾头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在这一方面真的没经验，只能完全听命于对方，靠对方的引导去做。
男人温柔地安抚他：“嘉文，你都老大不小了，总该踏出第一步。别怕，我会尽量轻一点。”
曲嘉文又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日天日地的小霸王曲爷，竟也有怂成孙子的这一天。
但他是相信对方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是关系最好的死党，所以他百分之百相信对方，相信对方不会让他受伤。
一只大手渐渐抚上曲嘉文的腿，对方深不见底的目光像妖怪的恶念，凝聚在他的小腿之上。
当下面的皮肤被冰凉的指尖触上，曲嘉文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他喘着大气，觉得痒，也觉得刺激。
“啊......”他发出了个呻声儿。
见他忍不住蠕动，对方便用力将他的腿按住在床垫上，“两条腿分开些，别合在一起，这样我很难弄。”
曲嘉文应声照做，乖乖将两条因害怕而绞在一起的腿分开来，并自觉地将左腿抬高起来，架在对方的臂弯上，交托出自己下面那一寸敏感的皮肤。
对方给他鼓励：“很好。”
这一刻终于来临。
他们两个人都很紧张。
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曲嘉文的恐惧也达到了顶峰，瑟瑟道：“你、你别一下子全......算了，给曲爷我个痛快吧！”
听到他这句话，对方的眼角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下一秒。
“呲啦——”！
牛可清以最迅猛的力道和速度，一下将去毛贴从曲嘉文的腿上撕下！
曲爷的腿毛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曲嘉文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场面太惨烈了，他整条细白的小腿红了一大片，脆弱的皮肤像被烈焰赤烧着，那是火辣辣的疼。
“要死了要死了！说好的轻一点呢？你下手这么重，本爷要疼死了！”曲嘉文一个人嚎出了十个人的悲壮。
刽子手牛可清幸灾乐祸：“是你说让我给你个痛快的。”
“我日.你大爷！”曲嘉文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像一条在热锅上翻滚的肠粉。
牛可清再次摁住他，发出恶魔般的召唤：“这才搞定了左腿，快！把右腿伸过来。”
“不——！”曲嘉文发出嘶吼般的惨叫声。
当基佬太难了。
当精致的基佬更是难上加难。
作为从小基到大的仔，曲嘉文自打完成性取向的觉醒后，就知晓了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渴望被男人上而不是上男人。
可惜，他天生不走桃花运，桃花稀少且破烂，踏破铁鞋仍是觅不到一个如意郎君。
曲嘉文每日三省，深究过其原因——
一来，可能是因为他情商不够高，咋咋呼呼像条哈士奇；二来，可能是因为社交圈里大多是直男，遍地插满笔直的避雷针。
三来，可能是因为......
作为一个0，像他这种类型的，确实不是圈里受欢迎的那种。
在gay圈的市场里，往往是肤白貌美、如花似玉的小0最受青睐，曲嘉文却跟这些形容词一点也不沾边。
他天生的硬件跟自身型号不匹配，长成一副健气英挺的猛1模样，看上去很受母0和女孩子的欢迎，可惜......
他要找的是1。
再加上这位爷个性豪迈，既不爱撒娇也不惹人怜，要三天没刮胡子，这人立刻就能来首“套马的汉子雄壮威武”。
估计其他1不敢找他是因为怕被反攻。
对此，曲嘉文也很绝望。他曾一度想在胸前挂个木板子，上面刻着醒目的一行大字：
“老子真他妈是个0！”
作为他多年的老友，牛可清好歹曾在gay圈驰骋多年，他不忍心看曲嘉文无一无靠，打算将毕生的零式绝学传授给他，好让曲爷去勾引个男人。
牛可清手疾，给曲嘉文的右腿也贴上一片去毛贴，“当0就得精致点，黑乎乎的一身毛，你cos个猴儿呢。”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曲嘉文心碎道：“你人身攻击！”
牛可清好心改造这位爷，没想到对方激烈反抗，他恨铁不成钢：“这位童子鸡先生，你争气点行不行？每天靠打.飞机度日，还想不想找1了？”
“不找了不找了，还是活着比较好，”曲嘉文疼得五官扭曲，死死抱住自己的右腿，就是不肯撒手。
谁能想到脱单的第一步是去腿毛呢？曾豪情壮志说要找1的曲爷很不争气地死在了这上面。
实在太痛苦。还他妈没钱做激光去毛。
撕心裂肺地喊完，曲嘉文又苦唧唧地求饶，“你放过我吧，桃花注定开不到本爷身上，还是单着比较好。”
单着就单着呗，练练手速，自给自足。不行的话存存钱，改天去找个鸭。
牛可清苦口婆心地劝，“桃花这种东西说不准的，明天你去相亲，没准儿就能碰见个合适的。”
曲嘉文叹了口气。
相亲这事，还不是他妈下放的任务。
像曲太太这种思想传统的老母亲，好不容易在儿子出柜的时候熬过了晴天霹雳，现在又开始犯起了愁——
愁她儿子找不到对象。
于是曲太太东奔西走，不停地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到处打听哪有跟他儿子一样“误入歧途”的同类，终于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
老太太欢天喜地，立马地给曲嘉文安排了一出相亲。
对此，曲嘉文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与那些抗拒相亲的人不同，有机会能脱单，再不济也能认识个新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被牛可清这么一说，他对明天的相亲更是心生向往。
曲嘉文琢磨着，“也是，听我妈说，那人条件挺不错的。”
牛可清拍拍他的肩，怂恿道：“所以你更得抓住机会，说不定能遇上一个天菜，邂逅一段美妙奇缘。”
曲嘉文深以为然，并开始了无限憧憬：“然后我俩看对眼了，一拍即合？”
牛可清猛点头：“白天相亲，晚上就能送入洞房！”
曲嘉文被忽悠得满脸美滋滋，顷刻脑补了跟相亲对象的一垒、二垒、三垒……
桃花遍地开，开在谁身上不是开，说不定他的真命天子就在明天等着他！
于是曲爷咬咬牙，秉着一颗视死如归的心，将毛乎乎的右腿也伸了过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零上零！

第3章 将头发梳成大人摸样
曲医生昨晚值班到深夜，困得碰着枕头就秒入睡，一直睡到今天早上太阳晒屁股。
自然醒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
然后一顿猛虎嚎叫——
“卧槽卧槽卧槽老子要迟到了！！”
他像一个旋风小土豆似的匆匆滚下床，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又从衣柜里挖出一套看得过去的衣服，飞速换上。
奇迹曲曲在镜子前手脚翻飞、蹦蹦跶跶，总算把自己捣腾出一个能出门见人的模样。
虽说没什么出彩的修饰，但曲嘉文胜在长得不错，一个盘靓条顺的阳光小哥，笑起来就是个活脱脱的太阳。
再随便搞一身休闲装，啧，足够抓人眼球。
滚着两条无影车轮腿，曲嘉文一路狂奔到繁华的大街上，准备截一辆出租车。
街上车水马龙，这路况不是一般的堵，曲嘉文一辆网约车也打不到。
他死盯着手表上的时间，脑门上写满焦虑，再不来车他就要迟到了！
爷可是个赶着去相亲的人呐。
等了一会儿，迎面朝他驶来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仿佛散发着金灿耀眼的救世光芒。
曲嘉文热泪盈眶：“！！”
好不容易等来一辆车，男人像孤岛上急需救援的难民，瞬间获得了生的希望，他连连踮脚蹦跶，朝着前方猛招手，比车前的刮雨器晃得还厉害。
“这里！这里！”
出租车在曲嘉文前方的五米处停下，他面展笑容，冲刺般飞扑过去，一记扒开车门正要往里坐。
然而。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身后伸出了一只白得反光的手，与他一同抓上了那车门把。
那手实在太好看了，骨感的手腕有着完美的弧形，手指骨节分明，根根白皙修长，乃至曲嘉文这个不是手控的人都被惊艳到了。
他的注意力过分集中在那只神仙爪子上，竟一时没有意识到——
这人要跟他抢出租车。
曲嘉文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相当明澈的水蓝色眼睛，还有那张白净得像女孩子一样的脸蛋。
要不是看见那抹了发蜡的头发，还有那身笔挺的男士西装，他差点就喊出一声“小姐姐”。
曲嘉文觉得这位先生看上去有点眼熟，眯眼一看，才发现是前几日搬来他对面的那位......
新邻居。
曲嘉文托了托差点惊掉的下巴，愣住：“是你啊？”
古奈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惜字如金：“巧。”
曲嘉文咧着口大白牙对他笑：“......我差点没认出来。”
对方这模样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原本垂下来的刘海被全部梳上去，露出一片光洁干净的额头；身姿修长笔挺，被深色西装裹出一个干练的商务造型，再配上一双油亮的暗纹皮鞋，看上去比初次见面时要成熟许多。
就是这五官吧，还是太嫩了些。
毫无由来地，曲嘉文脑中响起了一首歌：“，穿上一身帅气西装......”
这小孩是不是把他爹的衣服偷出来穿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曲嘉文回了回神，直接对他说：“弟弟，不如你把这车让给我，哥哥我真的很赶时间。”
古奈原本就因赶时间而烦躁的心情被对方一句“弟弟”惹得更躁。
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小孩。
古奈今天穿了一双有跟的皮鞋，整个人明显比曲嘉文要高。他微低眼眸，冷淡地睥着曲嘉文：“我也很赶时间。”
他这口气听上去好高贵冷艳，把曲嘉文半只耳朵都冻僵了。
曲嘉文心想这弟弟挺傲，便好声好气地与他理论：“这车是我先看到的。”
对方不为所动，抓着车门把的手也没有松开，并驳斥道：“是我们同时看到的。”
既然是同时看到的……这就难办了。
但曲嘉文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科学地提议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要不我们来个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上车。”
很明显，他在主动作出妥协，友善并且宽容地给彼此一个让步的空间。
古奈沉默半秒，傲娇道：“幼稚。”

第4章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古奈一脸傲娇：“幼稚。”
曲嘉文：“......”
本爷好久没有这种想把人踩在地上暴揍一顿的冲动了。
好心提出建议还被说幼稚，曲嘉文真是好气又好笑：“弟弟，有时最幼稚的办法就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难道我们还要在这里辩论三个小时再决定谁上这辆车？”
古奈哼哧一声。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场也没个旁观者佐证，他俩谁也不肯让谁。
司机大哥忍不住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咋回事？还坐不坐车？”
他还赶着做生意呢。
古奈抬起手，拉开西服袖子看了看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曲嘉文：“请你让一让，我要上车。”
这话顿时激起了曲嘉文的怒火，他硬气地问了一句：“凭什么要让给你？”
古奈面无波澜，理所当然地说：“凭我的时间比你的宝贵。”
曲嘉文柯基式震惊：“......？”
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让曲嘉文感受到了莫大的鄙薄，他连自尊心都崩了，直接崩出一条雅鲁藏布大峡谷。
......什么叫“我的时间比你的宝贵”？
屡次退让，对方反而得寸进尺，曲爷火力全开地开轰：“放你丫的狗屁！穿阿玛尼的西装戴帝陀的表系博柏利的领带就了不起啊？身上搞几个奢侈品他娘的时间就变值钱了？你以为本爷的时间一文不值是吗！少他娘的搁这儿瞧不起人！”
他的口水在阳光下飞溅出七色彩虹，如同广场上失控爆发的喷泉。
古奈被他喷得一脸屁，水蓝色的瞳仁上写满震惊：“......你这人什么素质？”
“你什么素质我就什么素质！简直给脸不要脸！”曲嘉文气得呼呼大喘，要是给他加上一对翅膀和长满倒刺的尾巴，他能立马变成一条喷火呲牙的恶龙。
妈的，曲爷最烦装逼的人！
骂完了人，曲嘉文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那门开的时候还推了古奈一下，把人撞得踉跄几步。
差点一屁股摔地上的古奈：“？？”
“嘭——！”暴躁曲爷还摔上了车门。
古奈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也硬坐了进去。
他一条长腿伸进车厢的时候，还故意在曲嘉文的球鞋上踢了一下，那光洁的鞋边立马留下了个灰黑的印痕。
“靠，你他妈也好意思说我幼稚？”曲嘉文血气直冲脑门，两个铁拳头拽得咯咯作响。
这俩人是杠上了。
意识到气氛不对，司机大叔回过头来，看着并排坐的两个男人：“......你、你俩认识？”
古奈和曲嘉文异口同声：“不认识。”
司机大叔冷汗淋淋：“那你们——”
古奈、曲嘉文齐齐耍性子：“哼！”
司机大叔：“......”
从业久了，还真是什么品种的乘客都能遇见。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曲嘉文和古奈僵持不下，像两尊一动不动的大佛，谁也不肯让步，屁股就像被502胶水牢牢地粘在座椅上。
表面上，曲嘉文脸色紧绷态度强硬，实际上，他这心里头慌得很。
老子的相亲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相亲就像长了翅膀的鸭子，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相不相亲的问题，而是原则和底线的问题，是尊严和骨气的问题！
对方那种看不起人的态度令他很不爽。
他曲爷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
不动声色地，曲嘉文用余光瞥了瞥古奈——
小兔崽子的脸蛋长得那叫一个清瘦白净，嫩得就像个小高中生似的，虽说穿了一套人民币装备，但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差不多。
看上去挺好唬的，刚才不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么。
曲嘉文眼里精光一闪，骤然起了恃强凌弱的心思。
他用如狼一般犀利的眼神瞪住古奈，然后气运丹田，蓄起打虎般的强悍气魄，猛出一拳砸在车后座的皮椅上。
气势凛然地怒喝：“喂！”
这一刻，曲爷觉得自己A爆了！
然而。
古奈没什么大的反应，连个正眼都不屑于给他，反倒是上了年纪的司机大叔被吓得虎躯一震。
于是曲嘉文狠狠剐着他，五官拧成凶巴巴的痞样：“没礼貌没教养的小崽子，要老子把你一脚踹下车吗？！还是你想尝尝被人当街暴揍的滋味？！”
这音量足以吓退小学时代那些蹲在后巷收保护费的虾头混混。
曲嘉文的灵魂分离出来，为自己起立鼓掌欢呼鸡叫。
好A！老子真他妈好A！
侧了侧脸，古奈给他一记鄙薄的眼神，顺带科普法律常识：“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恐吓或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嗯嗯，”曲爷秒怂。
古奈眼皮子一动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做律师这行的，就是善于以法律为武器随时随地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司机大叔，麻烦载我们去就近的警察局，谢谢。”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一回合，曲爷败了，曲爷不想进牢子。
可曲爷要赶着去相亲呐！
前一秒的强硬已经垮掉，但曲嘉文实在不想放弃难得的相亲机会，他无计可施，只得软下脾气来，扯扯对方的西装下摆。
“倒也不至于......”男人像个瘪了气的皮球，捏着古奈的衣角不肯松手：“弟弟，算哥哥拜托你了。”
古奈扫他一眼，眉头反感地皱起。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曲嘉文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忽然声泪俱下：“我真的有急事，我、我朋友被滑板车......呃不是，被摩托车撞了......他现在就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您把这车让给我吧，我要赶着去见他啊......”
本爷的朋友都要一生平平安安！
曲嘉文泪腺发达，说来就来，他秒变一朵迎风怒放的盛世白莲，句句喋血。
做派虽浮夸了点，但足够令人共情，惹得司机大叔都潸然欲泣。
“阿嚏——”
此时，还在家里睡觉的牛可清忽地脊背生寒，猛打了一个喷嚏，生生把自己从睡梦中惊醒了。
牛可清往爱人身边靠了靠，半梦半醒的古伊弗宁便把他搂进怀里继续睡。
这俩昨晚大战到凌晨三点，今天周末不睡到中午都别想起得来。
来来来，镜头打回来。
许是曲嘉文的演技太有感染力，黏在座位上的那尊古大佛不再是无动于衷。他脸上起了一丝微微的波澜，就连寸步不挪的双脚也动了动。
——这是让步的征兆。
见状，曲嘉文乘胜追击，猛男式嘤嘤几下，也不知道是在卖惨还是在恶心人。
古奈的表情瞬间溃堤千里，惊恐之余，嫌弃的目光一发不可收拾。
胃部还泛起严重的生理性不适。
犹豫半秒，他怒哼一声，将西装下摆从曲嘉文的爪子里狠狠抽走。
然后一声不吭地打开车门，下去了。
“谢谢！谢谢啊弟弟！”曲嘉文双手合十呈祈祷状，欣喜地对古奈大喊：“好人一生平安！祝你早日暴富！”
在古奈关上车门的下一秒，曲嘉文收起假惺惺的笑，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去这个餐厅，麻烦开快点。”
*
在曲嘉文的加油打劲之下，司机大叔的车技堪比深夜搞黄的写手，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在这家高级餐厅里，曲嘉文见到了他的相亲对象。
这男人一看就是曲嘉文中意的款，相貌非常英俊，长得比他要阳刚多了，且教养很好，笑起来又亲切近人。
抖抖裤子下两条滑溜得会反光的腿，曲嘉文忽然想到了好友牛可清赠他的那句话——
“你没准儿就能遇上一个天菜呢。”
这可不就是天菜么？
曲嘉文对这人好感度爆棚，从自我介绍到点菜上菜的这一段时间里，他都非常努力地找话题与对方畅聊，全方位展现自己的优点和魅力。
而对方也很积极地回应他。
各色菜肴慢慢上桌，两个人边吃着美食边聊着天，相谈甚欢。
曲嘉文心中暗喜，既然彼此的初印象不错，后续就大概率能发展下去，本爷这次很有希望能够脱单成功！
“曲先生，我们似乎还挺聊得来的，希望以后能多来往来往，”相亲对象愉快地对他说。
言下之意：我俩可以处一处。
听罢，曲嘉文扬起一抹欢欣的笑，他正打算回应对方，身后忽然传来一把很耳熟的声音——
“巧啊，听说你朋友被滑板车，噢不，被摩托车撞了？”

第5章 山水有相逢
“巧啊，听说你朋友被滑板车，噢不，被摩托车撞了？”
这声音像一缕幽怨的女鬼声，忽然间从曲嘉文的背后飘了出来，令他后脊一凉。
心脏猝然骤停，曲嘉文僵成一块硬邦邦的铁板。
……不、不会吧？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他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胆颤的目光顺着垂直方向，极慢极慢地往上移走——
先是看见一只镶钻的帝陀手表，接着是一颗圆形的陀飞轮袖扣，然后是那条精裁提花领带，外加整套深色闷骚的古驰西装。
最后，是一张长得很像高中生的奶膘脸。
……甘霖娘。
是那只奶凶奶凶的小崽子。
古奈居高临下地睥着他，十指往死里拽紧，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里去。
他恨呐。
今天早上他有个当事人，临时说要更改面谈时间，古律师急匆匆地从家里往餐厅赶，偏偏连辆出租车都没能截到。
因为他遇上了同样赶时间的邻居。
对方苦苦哀求，用一双麋鹿般的乌亮眼睛看着他，里面盛着一大汪泪水直晃悠，语气凄凄惨惨戚戚，跟那很有男子气概的形象完全反差。
谁还没个同情心了。
古奈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他生出了些不忍，就主动把车让出去了。
正逢交通繁忙时分，那个地段打不到网约车，难得的一辆出租车还被人抢走了，古律师拿着个被客户炸微信的手机，只能站在街边干着急。
他是骑共享单车赶到的餐厅。
上万块的皮鞋都他妈给骑出褶子了。
这还不算什么，当他满头大汗累个半死敢到这餐厅的时候，他的当事人以“你迟到了三分钟”为由，说要换律师，最后结束了这次合作。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案子泡汤了，古律师被当场甩脸子，眼睁睁看着一笔巨额的律师费飞了。
最糟糕的还不止这些，当他烦躁至极转身离开时，一眼就看见了某张熟悉的面孔。
曲嘉文和相亲对象就坐在不远处，说说笑笑，吃得很欢畅。
当真是，。
古奈将之尽收眼底，震惊的同时更多是恼怒，本以为今天黄历上写的是“不宜出门”，没想到是“远离小人”。
这社会，太他妈凉薄了。
遍地是骗子！
顿时，古奈燃起一股怒气直窜脑门，报复的火焰在胸腔内熊熊燃烧，男人单枪匹马的，想都不想就朝曲嘉文杀了过去。
“巧啊，听说你朋友被滑板车，噢不，是摩托车撞了？”他磨着后槽牙，强撑着最后一丝风度。
这一刻，曲嘉文心里浮现出一句警世名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轰隆。
一顶电闪雷鸣的乌云沉沉砸下，重重压在曲嘉文头顶上，当他扭头看见站在身后的人时，痛苦万分，有种大难临头的悲怆。
所以暂时将他眼睛闭了起来。
古奈：“朋友被摩托车撞了？”
曲嘉文：“......”
古奈：“躺医院里奄奄一息？”
曲嘉文：“......”
古奈：“所以要赶着去见他？”
曲嘉文：“......”
干啥啥不行，倒霉第一名，不愧是本爷！
被三连问的曲嘉文语塞半天，一滴冷汗慢慢地从他的额角滑落。
现在号丧还来得及吗？要不直接下跪吧。
古奈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周身笼罩着一团阴森森的灰雾。
六位数的律师费因为面前这家伙打水漂了，他杀人的心都有。
男人咬牙切齿道：“你演了个苦情戏把我骗下出租车就是为了来餐厅吃饭，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赶时间，晚到个十几分钟这餐厅是会没菜了还是会倒闭了？”
除了在法庭上，古奈平时很少像现在这样吐出一大串咄咄逼人的句子，今天算是把份额全用曲嘉文身上了。
曲嘉文心虚，甚至都没敢跟他对视。
把对方骗下出租车确实是他理亏，但这事不能在这儿说，相亲对象还在呢，保持形象是第一要务。
所以面对古奈的质问，曲嘉文只能出一副又傻又无辜的亚子：“你、你在跟我说话？可我好像不认识你。”
“.…..”古奈一通没发泄的火被堵住了。
曲嘉文的脸上仿佛有一个平衡器，始终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其实他心里都快裂开了。
咋相个亲还能碰上个搅局的呢。
相亲对象见他俩很不对劲的样子，忍不住发话了：“曲先生，这位是你朋友吗？”
“啊，呃……”曲嘉文看看他，再瞄瞄古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心里那叫一个苦兮兮。
古奈道：“我是他仇家。”
一句“神经病吧你”冲到嘴边，曲嘉文咬咬牙硬是把它咽下去了。
他忍，他必须要忍！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普渡苍生如来佛祖，信男愿斋戒一个月，向仁慈的上苍诚心祈求：本爷的桃花难得开了，可不能黄在地里。
“弟……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曲嘉文脸皮可厚可厚，净说瞎话：“我长得就一普普通通路人脸，街上一个招牌掉下来能砸死七八个，说不定是你看岔了。”
说完，他使了俩眼色：这事待会儿再说，待会儿再说。
“呵，”古奈给他一抹冷笑，冰渗渗的。
他没了生意，害他没了生意的人也别想好过。
有股寒意像蛇一样窜过曲嘉文的尾椎骨，害他战战兢兢，喉结咕噜地滚动一下，差点直呸对方脸上。
他不怂，就是有点怵。
面前这小崽子看着人畜无害，气场却很强大，额头上就凿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八个大字。
谁看了不害怕。
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曲嘉文故意把音量拔高：“我、我都说了不认识你！”
古奈只觉有股火烧至天灵盖，歘歘歘的，快要从七窍里喷出来，一字一顿问：“不认识我？”
西楚小霸王曲爷哑口无言。
古奈重重地哼嗤一声，眼神早已看透一切，冷冰冰地说：“装什么装，你失忆吗？”
你失忆吗——失忆吗——忆吗——吗——
空气久久滞住，鸦雀无声。
半晌，曲嘉文以愤怒的眼神回视对方，笃定答道：“我不是1，老子是0！”

第6章 西楚霸王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一根导火线将局面炸得乱七八糟，曲嘉文被逼上绝路，暴脾气起来了，直接朝古奈吼道：“我不是1，老子是0！”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古奈惊诧地愣住，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
这人......怎么还主动报号了？
曲嘉文被气昏了头，脑子一热就没法好好说话：“弟弟，上来就拿号，你对我很有兴趣？”
作为一个深柜，古奈的表情从五颜六色变成了七颜八色，那双幽深漂亮的蓝眼睛里火苗直冒，恶狠狠地瞪住曲嘉文。
曲嘉文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他挑衅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虽然理屈，但吵架必须拽上天。
古奈被这臭不要脸的流氓激得短寿十年，咬牙道：“不是没见过帅哥，是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人。”
曲嘉文的相亲对象也懵了，虽然他搞不懂这事情原委，但终归是怕这俩人真吵起来，于是和事佬地劝道：“你们有话好好说，别……”
古奈和曲嘉文战火正盛，听见插嘴便齐齐拧过头去，疾言厉色地一喊——
“你闭嘴！”
两人齐刷刷的一声，吓得路过的一个服务员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打翻，大气不敢喘地退到一边，静静吃瓜。
相亲对象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当曲嘉文反应过来想要道歉挽回一下时，人家已经愤然离去了。
“不是的，陈先生你听我解释......”就这样，曲嘉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相亲泡汤了。
古奈通体畅快，爽了。
曲嘉文心如死灰，蔫了。
爱情这片土壤本就贫瘠，他好不容易靠相亲开垦出一片沃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使劲往他这地里喷洒农药，桃花怎么可能开得起来……
他注定要在这片择偶荒漠里孤独终老。
既然相亲对象跑了，曲嘉文这形象也没保持下去的必要。
他万分泄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忽然弹起，大骂古奈：“你你你个小王八蛋！本爷被你害惨了！”
男人一惊一乍的像只草蜢，对方却淡淡定定站如松，眉梢里尽是大仇得报的爽快：“彼此彼此，要不是你先害惨我，我也不会害惨你。”
曲嘉文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拼命跺着右脚：“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信不信?I?give?you?some?color?see?see！”
古奈：“.…..”
妈的，差点笑出来。
被生生拆了爱情的台，还被呛声呛得脑壳冒烟，曲嘉文气急，当即撸起两边袖子，“进局子就进局子，曲爷今天就要抡起胳膊给你一锤子！”
他这一拳头还没下去呢，古奈的神色就骤然一变，诧异后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说，曲爷我要抡起胳膊给你一锤子啊……”见他面色奇异，曲嘉文也是有点卡带了。
他的拳头在空中绕了一周半，像做广播体操一样，又徐徐收了回去。
虽面上凶巴巴的，但曲嘉文也就吓唬吓唬对方，他到底是个执法守法的好公民，还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骂人也是为了出口气，不会真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人。
现在扫黑除恶挺严的。
他大手一挥，将挡在他面前的古奈推搡开，“小弟弟，曲爷不跟你玩儿了。”
曲嘉文才走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古奈紧紧抓住，力道大得一下就把他的腕骨给勒疼了。
“草，”曲爷刚熄下去的火又烧上来了。
他转过头去，看见对方一双蓝眼睛讳莫如深，暴躁地问：“你想干嘛？干架啊？来啊！”
干就干，曲爷名号西楚霸王，还没怕过谁。
古奈试探着叫他：“曲嘉文。”
说出这话时，他下意识地将对方的手腕攥得紧了些，指腹甚至能感受到那寸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曲爷忿忿呸道：“爷的大名你也配叫？”
这话一出来，曲嘉文自己觉得有哪里不对，忽然反应过来，“欸？卧槽，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他记得没告诉过对方名字。
古奈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抿了抿唇又问：“你真不记得我？”
他的目光放得温善了些，那双蓝眼睛恢复了原有的水色和澄亮，就像小动物盯着初晨阳光时的眼神。
曲嘉文在记忆里认真回想了一下面前这张脸，零结果。
他又试着在脑海里搜索了近一年来结过的仇家，相关结果一大堆——
在公交车上因猥亵妇女而被他暴揍一顿的猥琐大叔？不是。
在街上因抢老太太钱包而被他当场扑倒的失足青年？不是。
在医院门口因持刀医闹而被他一招制服的疯癫狂徒？不是。
还有诸如此类很多......
可通通不是。
所以，这人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你谁？”曲嘉文面露打量之色。
对方似乎难以启齿，嘴唇张合不下数十遍，才哑着嗓子说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来：“......古、小、奶。”
沉默良久，曲嘉文皱紧了双眉：“啥玩意儿奶？你卖牛奶的？”
古奈：“............”
事情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第7章 古小奶
回忆当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就像一个藏着机关的木匣子，偶然间触碰到某个地方，它“突”地一下就弹开了。
曲嘉文没想过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话，竟让古奈瞬间想起小学时期的一段往事。
小时候父母离异，古家兄弟一人跟妈妈一人跟爸爸。古奈的哥哥跟着妈妈在国外生活，小古奈则跟着爸爸回到国内生活。
作为刚回国的小孩，小古奈转学到了国内的一间学校。
因为是混血，蹩脚的中文和蓝眼浅发的外貌让他像个异类，再加上他的样子比同龄人显小，所以小古奈经常会受到校园欺凌。
某天放学后，古奈在学校门口的侧巷里被堵了。
一群高年级的小屁孩嚼着泡泡糖，流里流气的，把小古奈逼到巷子的墙角里，威胁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那个小头头还反手举起一支圆珠笔，“嘭”一声把自己吹的泡泡戳破，如同电视剧里的劫匪鸣枪。
相当有威吓力！
古奈是只刚步入校园的小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吓得当场泪眼汪汪。
“没……嘤，”小家伙紧紧拽着两根书包带，垂头耷脑地瑟瑟发抖。
他没有钱，今日份的零花钱全拿去买田字格本本了。
那几个小孩比他高出一头，联手把他推倒在地上，又是踢他屁股又是扯他裤子，吓得小古奈哇哇大叫。
就在古奈以为自己裤子要被扒掉的时候，近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大喝：“住手！”
许是因为这声猛喝过于响亮，那几个小孩还当真住了手，他们回头一看，顿时面无血色。
一个如陈浩南般的狠角色，穿着最新款回力帆布鞋，逆光而来，仿佛自带武侠片bgm。
那是赫赫有名的六年级大佬——
曲爷。
曲嘉文不是恰巧路过此地，他自个儿也是来这片收保护费的。
不过他不欺负小孩，他有原则，只跟同级的男生收，且人均不超过两元，可记账可分期，还能用2B铅笔冲抵。
没想到他刚收完一茬，就恰好碰上旁边有一拨同行。曲爷多心看了一眼，才发现同行们在欺负小孩。
还是个白白胖胖连毛儿都没长齐的宝宝。
虽说行走江湖切忌多管闲事，但曲嘉文看见那个圆滚滚的肉球蜷在地上，嗷着嗓子嚎啕大哭，凄惨得能把方圆百里的蚂蚁都给震死。
他是看不过眼了，才决定来插一手。
“你，你，你！还有你！”曲嘉文把那些小破孩挨个指一遍，“都在干嘛呢？！”
曲爷气势太强悍，就像一台头顶大炮的小坦克，吓得对面几个小破孩差点尿裤子。
武力不够，气势来凑。
为首的小头头为了不在自家小弟面前丢份儿，挺直腰板气场全开，朝曲嘉文大声吼道：“哼！我们在——！”
其他小弟眼里一亮，顿时被鼓舞了士气，一脸期盼地看着那个小头头：老大，好样的！
曲嘉文脑袋一歪，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冷冷道：“在干嘛？”
小头头浑身一抖，指着趴在地上的小古奈，瑟瑟嗦嗦地续道：“在——教！他！写！作！业！”
其他小弟：“.………..”
曲嘉文：“.…….....”
古奈：“…………”
“教你毛啊教！你当我瞎是吗？”曲嘉文把那个最恶劣的小头头往墙上一推，用手钳住他的后颈脖：“再有下次，曲爷就要抡起胳膊给你一锤子！”
大型黑吃黑现场。
小古奈一脸懵地看着他们，没明白事情的发展情况，只觉得新来的那个小哥哥特牛掰。
哇噢，抡起胳膊就能当锤子使诶。
曲嘉文今天下午被英语老师罚抄音标五十遍，心气很不顺，现在正好找几个小鱼小虾一通发泄。
他一个个地骂过去，把所有人唬得站都站不稳：“这条巷谁管的你们不知道？敢来我曲爷的地盘撒野，找死啊？！”
小古奈从被害人转变至吃瓜群众，他只顾盯着曲嘉文看，看得奶膘鼓胀，嗷嗷声地加油。
他第一次感受到何为崇拜。
收拾完了一帮小弟，曲嘉文把凶狠如奶豹的目光一挪，放到了那只正趴地上的小东西身上。
曲嘉文走过去，拎起在地上滚得脏兮兮的小古奈，将这坨“肉丸子”扶正扶好，再帮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见这小孩灰头土脸的，从短裤里露出来的半截莲藕腿还擦破了皮，渗着点血。
曲嘉文问他：“疼不疼？”
小古奈噙着一大泡眼泪，点点头：“嘤嘤嘤不疼……”
曲嘉文没懂：“到底疼还是不疼？”
小古奈没忍住掉了一颗金豆豆，摇摇头：“呜呜呜疼……”
曲嘉文觉得这孩子有点傻。
那些人竟然欺负一个傻子。
怜爱之心被激起，曲爷顿时凶成小哈士奇，把那些小混混的脑袋一个个敲过去，教育道：“老师说了多少遍不许欺负一年级的！不许欺负老弱病残！你们倒好，竟然还挑了个一年级的小傻子？！”
古奈小小声：“其实窝二年级了……”
没人理他，那边正开着临时会议。
小学鸡的作业还是太少了。
古奈在一旁不知玩了多久的手指头，曲嘉文在那边整理好了门户，才趿拉着灰白的帆布鞋朝他走过来，把整只肉球球捞了过去。
曲嘉文豪气地搂住古奈的小肉肩，对麾下一众小弟说：“你们给我听着，以后，这个、这个......”
曲爷卡了卡词儿，低头问古奈，“喂，你叫啥名儿？”
小哭包吸了吸鼻涕，抽抽噎噎地回答：“古……奈……”
曲嘉文“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霸气侧漏地宣布：“以后这个古奶，曲爷罩了！”
古奈：“.…..”
一众小混混车载公仔式点头：“是是是！”
虽然名字被念错了，但是这一刻，在古奈眼里，还是觉得这个叫“曲椰”的哥哥光芒万丈。
很像电视机里把怪兽打跑的迪迦奥特曼。
为保狗命，小混混获得大赦后抱头鼠窜，只剩曲嘉文和古奈大眼瞪小眼，相看两无言。
小家伙泪眼莹莹的，愣了几秒后，从书包里掏出根棒棒糖来，红着脸递给曲嘉文，奶声奶气道：“诺。”
“干嘛，谢我啊？”曲爷抖抖宽大的校服裤筒，一身正气，还有点不得了的小骄傲。
小古奈不出声，默默地点了点脑袋，两条透明的鼻涕随着动作晃了晃，又被他吸溜进去了。
曲嘉文：“.........”
他感觉自己保护了只小动物，像锄强扶弱的大侠，内心的嘚瑟（划掉），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记得蜘蛛侠的动画片里有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或许，这说的就是他吧。
但老师说过，英雄都是不张扬的。
所以，曲嘉文为了不张扬，便吊吊地摆出个酷相，假装随手接过棒棒糖，连看都不看就塞进兜里，以示自己不慕荣华。
两秒后，他没忍住，从兜里把那根棒棒糖拿了出来，一瞧，又嗖地塞回了裤兜里。
蜜桃味的，喜欢。
曲嘉文内心嘻嘻两声，又忽然觉得不妥：作为大佬，让一个小哭包请吃糖算怎么回事，面子往哪搁。
大佬权衡一二，捡起自己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包辣条来，阔气地往古奈怀里一塞。
“给。”
这是曲爷的家底，送出去的时候他心都在滴血。
但他装得很潇洒，很有大侠风范：“江湖儿女都讲究一个礼尚往来。”
“呀，蟹蟹~”小古奈接过辣条，高兴得蹦跶两下，被校园欺凌的阴影烟消云散。
那天的事就像一个奇迹。
奇迹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古奈真的没再受到过欺负。
因为曲爷是个走江湖的，说到做到，他说罩人就罩人，果真没有人敢欺负古奈。
小古奈也很狗腿，他多了个奇怪的习惯，就是每天上学前总会向爸爸讨要一根棒棒糖，放书包里备着。
有事没事给大哥献上根棒棒糖，小家伙可爱得要命，特讨人喜欢，曲嘉文就一口一个“古小奶”地叫他。
说实话，曲爷那时罩的小弟也不止古奈这一个，都是成拨成拨的，就跟海里游的热带鱼一样。
但他的小弟只分为两种——
一种叫“喂”，一种叫“古小奶”。
直至半年后，曲嘉文小升初毕业。
在那个通讯工具不发达的年代，小孩还未像现在这样能拥有手机和聊天工具，这俩货也就彻底拜拜了。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古奈还能听见那句“曲爷抡起胳膊给你一锤子”，可真是亲切又感动。
他问曲嘉文：“你不记得我？”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曲嘉文惊恐地惹了一声，甩开他的手，“你谁啊？别在这儿乱攀关系。”
“我是、是……”久别重逢，古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曲嘉文等了半天没等出答案，很不耐烦地说：“你是什么？你是我儿子？你是人间四月天？你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古奈：“………”
“我是，”后半句有点羞耻，古奈生怕会被其他人听见，憋了好半天，才将音量降低到最低最低，说：“我是古小奶。”
曲嘉文皱眉打量他：“啥玩意儿奶？你买牛奶的？”
古奈嘴角微微抽搐，只好一脸认真地重复：“古，小，奶。”
“古什么奶？”
“古小奶。”
“什么小奶？”
“古小奶。”
“古小什么？”
“古小奶。”
沉默半晌，曲嘉文把耳朵给凑过去：“不好意思，爷有点耳背，你再说一遍，什么奶？”
轻轻地，古奈在他耳边说：“去你奶奶个腿儿。”

第8章 亲兄弟
“古小奶。”
就这样，古奈十指向内蜷缩，强忍憋得腌臭的脏话，足足将这羞耻的小名重复了十几二十遍。
终于他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瞪着曲嘉文：“你逗我玩呢？”
曲嘉文没绷住一顿爆笑：“哈哈哈哈哈可不就是逗你玩呢么，我当然记得你！你可是我曲爷当年带过最可爱的小弟啊！”
古奈：“.…..”
果然，多年不见，曲爷还是那么疯疯癫癫的。
对于当年的事，曲嘉文其实记得不大清，毕竟时隔多年，而且他那时处在比较中二的时期，锄强扶弱的英雄事迹数不胜数，哪能一件一件的都记在心里呢。
但他对古奈这个人的印象却很深。
因为他当年很喜欢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古小奶白白软软惹人爱，就像一团小小的糯米糍，口袋里还老是能掏出棒棒糖来。
“古小奶你变了好多！”曲嘉文笑得很灿烂，他没想到当年的短腿肉球摇身一变，变成了现在的帅气小哥哥。
古奈同样笑得开心，用跟大佬说话的口吻回敬道：“曲爷您不是也变了好多？”
男人之间就是这么神奇。
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还在相互骂战，甚至差点大打出手，下一秒就能和平熄战，一笑泯恩仇。
曲嘉文围着他转好几圈，上上下下地把人扫看一遍，托着下巴说：“不过仔细一瞧，你其实也没怎么变，个子是长了，脸蛋还是那么讨人喜欢。”
他兴奋得有点上头，伸手去捏了捏对方如豆花般的奶膘，就跟以前在学校逗小孩似的。
别说，这手感还是那么Q弹。
被rua脸的这一刹，古奈有种奇异的感觉，眼睫不自然地扑闪两下，被对方手指触碰到的皮肤竟然发起了烫。
该不会要脸红吧？
他是冷白皮，不知道显不显色。
两个人既然是旧相识，难得重逢，当然是要坐下来好好地叙旧，聊聊往昔也说说现状。
他们面对面坐着，古奈主动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曲嘉文端起茶喝了一口，答他：“在市立医院当医生。”
古奈想起他哥也是在市立医院工作，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但是曲嘉文给他的感觉很不像医生，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顿时在古奈心里形成：小混混从良后立志投身医学事业，伟大地拯救了无数的生命。
想到这里，古奈赞叹地朝他点头，“好职业，救死扶伤。”
曲嘉文挠挠太阳穴，挺不好意思地说：“没，我是口腔科医师，俗称牙医。”
古奈有几分难堪：“.…..啊。”
曲嘉文都没忍心告诉他，自己之选择当牙医，是因为喜欢把钳子伸进人嘴巴里敲敲打打的快感。
他问对方：“那你呢？你做什么工作？”
说实话，曲嘉文初初看到古奈有这么一副娇嫩的好皮相，外加一身奢侈华丽的行头，实在很难不往某方面想——
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古奈答他：“律师。”
古律师确实赚得不少，但那都是他靠实力打下的江山。
奢侈品是他的爱好之一，是因为这玩意儿能让他看上去更成熟、更有能力，不至于总被人看作是个未成年。
曲嘉文恍然点头，他联想到古奈小时候曾受到校园欺凌的经历，忍不住惊讶。
因为没想到当年的小弱鸡如今会成为一名大律师，实在过于励志。
他欣慰地竖起大拇哥：“好职业，捍卫正义。”
古奈微笑：“没，我是离婚律师，百分之七十的案子都是在帮人抢家产。”
曲嘉文呛了呛茶：“......啊。”
古奈话到嘴边没说完，他想说自己原本打算学个工商管理去当无良奸商，是后来滑档才上的法学。
经过一段几乎全垮的商业互吹之后，两人陷入了尴尬之中。
倒是擅长圆场的古奈先打破尬局，他为之前发生的事主动向曲嘉文道歉：“刚才的事……真是很抱歉。”
与之前比起来，古奈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双水蓝色的漂亮眼睛也柔和多了，不再那么冷淡无感。
曲嘉文这才觉得这人顺眼多了。
对嘛，本来就是一张胜似丘比特的脸蛋，软软乎乎，细致的嘴角微微上翘，简直是张完美的混血娃娃脸。
想想刚才，这张温善可爱的脸上竟露出那么讨人厌的神色，就跟在白纸上泼了几团墨汁一样违和。
“我也该跟你道歉，我不该撒谎把你骗下出租车，”曲嘉文大大方方地认错，同时强调道：“我平时不是个爱撒谎的人，今早就是太急了，所以才......”
见他期期艾艾地道不是，古奈也惭愧起来，“我一下子气头上，还把你朋友给气跑了，需要我给他解释解释吗？”
曲爷是个遇强则强、遇软则软的人，他看着古奈那么一张真诚的白兔脸，又怎能忍心责怪，况且自己有错在先。
“不用，算了，”他阔达地摆摆手，嘴角撇成个八字：“我跟那位先生本来就没多熟，也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而是……期待已久的相亲对象，不过估计也挽救不回来了。
虽痛失相亲对象，但现在好歹结识了个新朋友，如此一抵消，也算是无得无失吧。
——曲爷想事情向来心宽，比阔敞的柏油马路还要宽。
之后，他们聊了些有的没的，找回了些年幼时的小友谊，又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空多聚聚。
不过这话显然只是客套一下，他们的工作都很忙碌，哪有多余的时间跟一个不太相熟的人多聚聚呢。
两个人就此告别。
*
几日后。
市立医院的食堂内。
两个英俊的混血帅哥面对面坐着，两双近乎一样的蓝眼睛相互扫视，往来的眼神中藏了无数刀光剑影。
难以想象他们是亲兄弟。
古奈：“爸让我抓你回家吃饭。”
古伊弗宁：“不回。”
说不上来他俩谁比谁更冷淡。
父母离异后，哥哥古伊弗宁跟的是妈妈，并且长时间在国外生活，是成年后才归国读书兼工作，自然跟他爸和他弟的感情都不深厚。
古奈同理。
他也不打亲情牌，直接对古伊弗宁说：“爸说有个叔伯去世了，膝下没儿女，打算把遗产给我们两兄弟，让你回家详细谈谈怎么分钱。”
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思忖半晌，古伊弗宁跟他谈起了条件：“这周末我陪你回家跟爸吃饭，你下周末陪我去机场接妈妈。还有，我不喜欢吃葱，让老头蒸鱼的时候别放。”
古奈打了个脆亮的响指：“成交。”
这俩塑料兄弟意简言赅，用莫得感情的几句话迅速解决午餐时间的谈话。
古奈看着他哥一筷子一筷子地把饭里的豌豆挑出来，不禁翻了个嫌弃的白眼。
竟然比他还挑食。
古奈没什么兴趣跟他哥同桌吃饭，潦草地说：“任务完成，我先撤了。”
古伊弗宁也无意留他，扬扬手中的筷子，敷衍地“嗯”了一声。
古奈刚一站起身来，就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人——
曲嘉文。
在食堂的另一边区域，曲嘉文和牛可清坐在一起，两个人好朋友吃着饭，说说笑笑的聊得正欢。
古奈有些诧异，记得曲嘉文说过自己在市立医院工作。
他转过头来，用食指敲敲桌板，叫他哥：“欸。”
“干嘛？”古伊弗宁不耐地抬起头看他弟。
两兄弟的五官虽不怎么相似，但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神态却很像，特别是在这种对彼此都不耐烦的时候。
古奈给他指了指曲嘉文所在的地方，问：“那人你认识吗？”
“谁？”古伊弗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曲嘉文——
旁边的牛可清。
本面无表情的古医生顿时一笑，俊美的脸上晕漾出一点浅浅的桃花飞红。
啊......那是他的牛医生，可不就是男朋友么。
恋爱中的男人情难自控，蓦然间，古伊弗宁的眼里噙起一抹温柔的情意，对他弟点点头：“嗯，那是你嫂子。”
古奈蓦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好玩不过...嫂子
古奈有个爱好——
抢他哥的东西。
古奈有个非常优秀的亲哥，从小到大，他都被迫活在他哥的阴影之下，被他哥全方位碾压，毫无悬念可言。
人活在如此高压之下，心态是会渐渐扭曲的，因此，古奈的心理极度不平衡。
他什么都要跟他哥抢，抢玩具、抢糖果、抢零花钱、抢家庭地位……
虽然他一般都抢不过。
但他从未放弃！
忽然某一天，他得知他哥交了个男朋友。
“什么？！”古奈被彻底惊到了。
他没想过他哥这样一个约炮成性的浪子会恋爱，更没想到恋爱对象是曲嘉文，这俩人完全不像一对儿。
“有什么问题吗？”古伊弗宁见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倍感嫌弃，“那是你哥的男朋友，帅吧？口腔科医生。”
信息量排山倒海地涌来，古奈瞳孔内剧烈地震，怔怔地问他哥：“你不是从不谈恋爱的吗？怎么忽然收心了？”
古伊弗宁耸耸肩，一脸少女怀春：“人总是善变的。”
“可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古奈心想，他哥不是一向喜欢些斯斯文文、清清秀秀型的吗？怎么会看上曲嘉文这种猛狗型的。
“他有你想不到的好。”古伊弗宁面带骄傲又不失内敛地炫妻。
古奈石化了。
曲嘉文竟然还有这等魅力？！
看着他哥这副沉醉爱情毒药的样子，他只觉惊悚不已，讪讪地问：“……你们开始多久了？”
古伊弗宁想了想，话里有话：“不算太久，但来日方长。”
反射弧徐徐地绕了地球足足一圈，古奈才得以消化这一信息。
他侧头，面色复杂地朝曲嘉文望了好几眼，才对古伊弗宁说：“其实，我认识他。”
古伊弗宁诧异：“你认识？怎么认识的？”
“就......”如同鬼迷心窍般，古奈把真话咽了下去，随便编了个借口，“我之前看牙的时候见过他，但不熟。”
他隐瞒了自己和曲嘉文是邻居的事实。
“你俩没公开吧？”古奈又问。
他想，如果他哥和曲嘉文是公开恋爱的话，那他们应该会同居，曲嘉文也不会自己租房子住。
“没，像我们这样的，一出柜立马完蛋，在单位也不好生存。所以我跟他还是得避嫌，没什么人知道我俩的关系，你也别到处乱说。”
古伊弗宁对此难掩遗憾，不过这是他和牛可清彼此商量后得出的共识。
古奈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心里明白了，他哥和曲嘉文是秘密恋爱。
毕竟是当哥的，古伊弗宁要更稳重一点，对他说：“有空我叫上他，咱们仨一起吃顿饭。”
古奈若有所思地点头：“嗯。”
*
那天下午，古律师回到律所里工作，他做事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杂念搅成一团，令他无法专心工作。
曲嘉文是我哥的男朋友？
曲嘉文是我的“嫂子”？
看着完全不像啊……
不知道为什么，古奈想着想着就开始想歪，从康庄大道歪到羊肠小道上。
他忽然联想到了一些有关礼义廉耻的事情，开头还是符合道德的，后来渐渐地就演变成了背德。
颅内思想逐渐扭曲。
一句旷世名言在他耳边响起：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嫂子。
果然，他某个缺德的爱好又被激起了——
抢他哥的东西。
抢东西是抢得多了，那抢人呢？应该会更刺激更好玩吧。
有团像烈火一样的东西在悄然膨胀着，那是野心，就浸泡在古奈浓厚的抢夺欲里。
曲嘉文的脸在他脑海里慢慢清晰，古奈的野心就随着这张脸而燃烧、不断放大。
我哥知道自己男朋友被自己弟弟抢了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古伊弗宁那家伙吃瘪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古奈只要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有趣得很。
就是不知道那位“嫂子”会不会上钩。
古律师灵活地转着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脑子也随着七绕八弯地转动。
他在谋划一些很不好但很能满足私心的事情，脑海里还想着有关曲嘉文的一切。
半晌，古奈皱了皱眉。
曲嘉文……完全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论样貌、论性格、论方方面面、论所有所有，全都不合他的胃口。
这块肉硬咽下去也很难吃得消。
不过古奈转念一想，反正也不是奔着喜欢去的，玩玩儿嘛，主要是为了气他哥，把人勾到手之后就扔了呗。
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刺激。
有个女助理拿着文件走过来，摊开放在古奈的桌面上，说：“古律师，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嗯，”古奈仔细览阅了一遍文件。
他拿起钢笔一边在上面签字，一边问女助理：“初次去邻居家拜访，一般都需要带些什么？”
*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曲嘉文家的门铃忽然响了。
他穿着一身澄黄色的皮卡丘睡衣，晃晃悠悠地去开门，一眼见到是古奈的时候，他还有点难为情。
靠，丢死人了。
曲嘉文尴尬地把头上那顶带耳朵的兜帽给脱了，呐呐道：“是你啊，怎么了吗？”
古奈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烁烁生辉，他往上提了提手里的水果，看上去挺多挺沉的，说：“既然我们是邻居，又是旧相识，那平时打好关系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串门来了。
曲嘉文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只尬尬地附和道：“也是哈。”
在此之前，他没想过会跟古奈有多少来往，毕竟那天说改日再聚只是客套话。
曲爷没别的多，就是朋友多，整一灿烂绽放的交际花，哪会在乎一个小学认识的校友。
不过古奈似乎不是这么想，他竟主动地登门拜访，还微笑着说：“我就想着来给你送点东西。”
不得不说，因为相貌原因，古奈笑起来甜得像个女孩子，只需将嘴角轻轻地往上一提，就能给人一种很亲切很无害的感觉。
曲嘉文被他过于甜美的笑容晃了晃眼，竟有点酣醉的错觉。
他目光下移，看到古奈手上那袋东西，哎了一声，语气马上就熟络了：“来就来，干嘛这么客气，还带东西。”
“一些水果而已，律所的同事给的，我吃不完就给你拿点，”古奈随便编了个借口。
他当然不是单纯来送水果的，他是为了勾嫂子而来，计划的第一步——
自然是先怒刷几下存在感。
曲嘉文看见那个装水果的塑料袋上印着的logo，觉得有点眼熟，心想这不是楼下那间进口水果店的logo？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古奈就问他：“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曲嘉文确实没想请他进来坐坐，但对方都这么问了，他也只得客气客气：“那你要进来坐坐吗？”
古奈一秒答道：“好。”
然后他就直接进门了。
曲嘉文是倚在门框边的，古奈一步上前来，微微侧了点身，与曲嘉文的肩膀相擦。
二者的脸也在忽然间靠近了，仅仅相隔半拳不到。
下一秒，就着这点窄小的距离，古奈从曲嘉文身边经过。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曲嘉文似乎感受到了对方呼出的一丝鼻息，温热轻浅如暖风，若有似无地扑在他的脸上。
他尚未发应过来，古奈就已经进了屋，剩他僵在原地红了脸。
曲嘉文愣愣地，在心里“靠”了一声。
差点亲到了。
可他怎么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凑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的小年轻为了凑近乎，都玩儿这么大的吗？
古奈进了屋里之后，将手中的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环绕式地看了一眼曲嘉文的家。
这很明显是一间单身公寓，古奈明知故问：“你平时一个人住吗？”
曲嘉文关上门走进来，笑着说：“对啊，就我一个人，不然我个孤寡单身汉还能跟谁住。”
古奈心下了然。
他记得他哥说过，和曲嘉文是秘密恋爱。
没想到曲嘉文口风还挺严实，张口就强调自己是单身，一点都没露馅。
古奈双手往兜里一揣，给他半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人正好，合我意。”
一个人正好，方便他下手。
曲嘉文怔住：“嗯？”
他怎么觉得……对方的话听上去怪怪的？

第10章 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古奈：“一个人正好，合我意。”
曲嘉文：“......嗯？”
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曲嘉文有点迷惑，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古奈怪怪的。
记得之前见古奈的时候，这小崽子明明不是这样，给人感觉冷冰冰，时而还凶唧唧。难得一笑的时候会特别客气，就像一种有距离感的假象。
现在怎么画风不一样了呢？
瞧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得暖意融融，那目光还特柔和，面相宛若撒播善意的小天使，感觉他下一秒就能投身非洲当志愿者。
曲嘉文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即便他性子再豪爽，也不可能对一个好心给他送水果的人说“你是不是在无事献殷勤”。
那得多狗咬吕洞宾。
古奈收起那抹笑，朝他眨眨亮澈的蓝眼睛：“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住挺好的，自在又舒服。”
他这么云淡风轻地，就给把自己的歹念掩盖过去了。
来日方长，他并不急于一时。
钓人这种事就跟钓鱼一样，得沉得住气，循序渐进有收有放，绝不能猴急。
这时，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一只橘猫，全身胖得跟个水桶似的，圆滚滚毛茸茸，但气质极为大家闺秀。
古奈微诧，侧头问：“你养猫了？”
曲嘉文有种铲屎官的自豪：“你才注意到啊？”
古奈心说，这不光顾着注意你了么。
路过古奈脚边时，猫咪顿住脚丫，原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它昂头看了古奈一眼，见到竟然有比自己长得更可爱的生物，于是响响亮亮地“喵呜”一声。
古奈蹲下.身去，一下一下地给这只背毛蓬松的猫咪顺毛，问曲嘉文：“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日不落，”曲嘉文说罢，还随口唱了两句：“我要，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古奈：“.…..”
没一个字在调儿上。
曲嘉文回答完以后，觉得安静了几秒，他是个难忍尴尬的人，便又没话找话地说，“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是吗？”古奈撸猫撸上头了，干脆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把日不落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接着撸。
日不落享受着这高级的马杀鸡服务，那几只肉爪子在空中懒懒舒展。它舒服得在古奈的腿上翻了个身，摊开自己白花花的大肚皮。
曲嘉文见了，带着丝丝酸味儿，有点妒忌地对古奈说：“平时这位主子可是鸟都不鸟我，你一来，她就用个大肚子来勾引你。”
他想，他家日不落肯定是个颜控，看到好看的男人就娇滴滴的，又舔爪子又舔毛，非常绿茶。
可哪个男人不爱绿茶呢，古奈就被这只绿茶猫迷得七荤八素的。
按原计划来讲，他原本是打算来找曲嘉文聊聊天，刷刷存在感，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和认识，以更好地为以后的感情发展铺路。
结果，他沉迷撸猫，无法自拔，和曲嘉文两个人对着猫咪“哝哝”了一晚上……
两个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撸着撸着就靠近了，他们偶尔抬眼看对方的时候，视线会近距离地交错在一起。
曲嘉文发现古奈的眼睫毛颜色很浅，跟那发色眉色一样浅，很浓很密，扑闪起来就像两把轻盈的羽毛扇子。
古奈发现曲嘉文有双像麋鹿一样的眼睛，轮廓饱满，带着点明亮的细光，甚至能在那片干净的瞳膜上看见自己的脸。
日不落渐渐地睡过去了，像一团融化的米糕瘫软在古奈怀里，又被递还给了它亲爹曲嘉文，最后安全送回自己温暖柔软的猫窝里。
古奈看了看手表，并没有打算逗留太久，“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曲嘉文哎了一声，起身送客到门口，爽朗地笑道：“以后有空多来坐坐。”
“一定，”古奈凝视曲嘉文的眼睛，把这两个字说得笃定且意味深长。
即便今晚没什么成果，但他一点也不急，反而感觉良好。
反正他和曲嘉文是邻居，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不还有大把机会么？
*
之后的连续几天，古奈都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一直到了工作日的最后一天，他才想起来，自己差点把某件重要的事给落下了——
钓嫂子。
怀着不纯的企图和目的，古奈再次敲开了曲嘉文的门。他慈眉善目的，问对方周六晚上要不要去他家吃火锅。
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火锅拉不近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一听见火锅，吃辣爱好者曲嘉文可不就来劲了么？
男人眼睛里溅出无数星星，欢快得不行：“哪里有火锅，哪里就有我曲爷！”
“那就这么说定了，”古奈冲他笑了笑，宛若带着美食姗姗而来的小天使。
盼星星盼月亮，周六晚上终于到来。
曲嘉文满心欢喜，带上提前准备在冰箱里的食材，肥牛、虾滑、羊肉、薄鱼片、豆泡、海带……
他打算去赴一场华丽的火锅盛宴。
“叮咚——”古奈家的门铃响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咧着嘴笑的曲嘉文，像一条伸出舌头等吃的哈士奇，饥肠辘辘又欢快雀跃。
“来了？”古奈牵了牵嘴角，见到他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就道：“怎么还带东西？说好了是我请你来的，你只要负责吃就好。”
短短几句，古奈就在曲嘉文心中树立了一个中国好邻居的光辉形象。
“不行，”曲爷摆摆头，相当义正言辞地说，“哪有空手上门白吃白喝的道理，那不土匪嘛。”
邻里之间就讲究个礼尚往来，更何况，他曲爷从不占人便宜。
古奈被对方的爽朗惹得笑意更浓，忙扯他进去：“快进来吧，锅已经热好了，就等着开吃。”
听闻火锅已蓄势待发，曲嘉文的胃当即奏响赞歌，他热泪盈眶地点点头，进屋。
怀揣十二万分的期盼，曲爷走到饭桌前一看——
锅确实是已经热好了，里面荡漾着一汪清清的汤水，还飘着几颗枸杞和干.菊花。
曲嘉文：“………”
终究是错付了。
乌黑的眸光微微颤动，男人一寸一寸转过头去，不肯死心地问古奈：“您......这是没放火锅底料呢？”
悲伤得连嗓音都在发抖。
“放了，”古奈没听出曲嘉文话里藏的伤感，他拿来些餐具和勺子放桌上，不明所以地指了指锅里的东西，“这不在里面呢嘛。”
是啊，是在里面。
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鲜红的枸杞直直打转儿，还有香菇片如薄纸般浮浮沉沉。
整个锅都沸腾着一股菊花的清香。
——好健康的火锅。
在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后，曲嘉文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把头昂起来，眼泪就不会轻易滑落。
忍了忍，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去，紧握着双手对古奈说： “弟弟，你就用个清汤锅把我骗来了？这跟拐卖儿童有什么区别？”
虽说作为被邀请来吃饭的客人，他不该太过挑剔，但看着那一锅无滋无味的清汤寡水，曲嘉文深深地感觉受到了欺骗。
这这这，这无法接受！
古奈的神色有些茫然，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微诧地问他：“你喜欢辣锅？”
这问题问得，就像在问“你喜欢甜的水果？”、“你喜欢冰的雪糕？”、“你喜欢咸的面条？”
“不辣的火锅没有灵魂，”曲嘉文虽不是无辣不欢的人，但起码火锅是一定会吃辣的，这位爷现在可太委屈了，郁闷道：“你这个锅……唉，跟水煮菜有什么区别？”
他看看那些豪华食材，再看看面前的养生清锅，欲哭无泪。
亏了亏了，这个锅底根本配不上老子的肥牛羊肉虾滑龙舌鱼！
古奈紧紧抿着唇，手指揩着下巴来回滑动，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本想着靠约饭来和对方拉近关系，没想到翻车了，得想个办法赶紧补救补救，不然嫂子对他的好感度会降分。
曲嘉文拉开椅子坐下，往饭桌上蔫蔫一趴，遗憾地喃喃道：“我家里有四川的火锅底料，吃起来特带劲，哎呀，不过也没有那种鸳鸯锅啊，不然就能一边放清水锅，一边放红油锅，这样你吃清水我吃辣，问题就解决了。”
听他这么一说，古奈为了投其所好，取悦这头“猎物”，只好狠下心来咬咬牙：“没事，我能吃辣。”
其实他滴辣不沾。
刚才还灰丧无比的曲嘉文一下子振奋起来，惊喜道：“你能吃辣？！”
“当然能，只是比较少吃而已，”古奈微微一笑，神态自然地跟他说：“我是担心你不一定吃辣，所以才放的清汤锅。”
曲嘉文面露喜色，却又半信半疑地道：“真的假的？你可别是为了迁就我啊。”
他是个懂得将心比心的人，若是古奈真的不能吃辣，那就涮个清汤呗。
毕竟他也不是非辣不可，但不能吃辣的人若是硬吃，那肯定会非常痛苦。
然而古奈笃定地点点头，假模假样地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十分真诚：“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为了迁就你。”
他心说：亲爱的，我是为了钓你。

第11章 冰与火之歌
火锅沸了。
整个屋里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辣味，香气四溢的红油锅沸腾起来，红里带金，闻者垂涎三尺。
看着浮在汤面上的那些辣椒，古奈一脸视死如归。
他凑近去锅边嗅了嗅，鼻腔被辣味呛得一阵刺激，差点打出个喷嚏来。
“吃吧吃吧，锅开了，”曲嘉文兴奋地吞咽着口水，苍蝇式搓搓手。
古奈心情有点复杂，他拿着筷子的手颤颤巍巍，首先涮了个中规中矩的牛肉丸。
一放进嘴里，舌头着火了。
男人拿起手边的冰水仰头狂灌，从舌尖到喉咙都是滚烫滚烫的，差点没骂娘。
曲嘉文没留意到古奈在猛喷火，他兀自尝了几口，感觉这辣度适中可口，便高兴地对古奈说：“还行吧？不算太辣哈。”
古奈擦擦额头上的汗，强颜欢笑：“......嗯，还行。”
还行，死不了。
“多吃点多吃点，”曲嘉文笑嘻嘻地挥动筷子。
默默地，古奈握紧了那瓶救命的冰水，吃一口喝一口，前一秒还在火堆里打滚，下一秒就如坠冰窟。
男人默默地，在心里高唱一曲。
吃了没多久，古奈的舌头已经被那花椒和红油辣麻了，连脑袋都辣得晕晕乎乎。
一顿火锅他吃得生无可恋，偏偏还不能说出来——他可是在嫂子面前发过誓的，信誓旦旦说自己能吃辣。
见他久久不夹菜，曲嘉文好心涮了一块虾滑，夹到他的碗里：“来，趁热。”
一块被辣油浸得金红的虾滑。
古奈万分惊恐：“谢……谢……”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顺带倒吸了一大口气，想要让冰冷的空气灌进口腔里，好令舌头能够清凉点，以缓解辣劲儿。
古奈：“嘶……嘶~~~”
曲嘉文：“？”
钓嫂子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古奈战战兢兢地将那块虾滑夹进嘴里，但一入口，他就皱眉了。
“虾滑好——”古奈刹住嘴边的“辣”字，硬生生换成一个“腥”字。
不能打自己脸。
死要面子的下场就是活受罪，他捂了捂不太舒服的胃，只觉被辣椒刺激得火热火热的，已经开始隐隐作疼。
曲嘉文光顾着胡吃海塞，没有注意到古奈的异样，还念念着：“你是我身边第一个不喜欢吃虾滑的，果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只是不喜欢虾滑，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让他措手不及。
仅是吃到一半而已，古奈便一句接一句地碎碎念——
“豆泡应该再切小一点。”
“我不喜欢吃海带。”
“这肥牛脂肪含量过高。”
“这面比麻绳还粗。”
“......”
古律师挑食是真的挑食，也不止是因为辣，他跟他哥一个样儿，有很多东西都不吃，属于能把自助餐吃成两菜一汤的那种人。
每隔半分钟，曲嘉文就被迫听他叨叨一次，像个挑剔鬼一样嫌这嫌那，语气还特金贵高雅，令人心烦又不好撒气。
“……”曲嘉文无语凝噎，拿起王老吉灌了一口，下火。
古奈用筷子夹着一片鱼肉举起，就着餐桌顶上的吊灯灯光细细地看，认真地发出评价：“你这鱼片切得不够薄，不够透，你看那些纹路……”
曲爷忍到极限了。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曲嘉文天性耿直，专治各种事儿精，“本爷今儿还就真不惯你这臭毛病，吃个火锅跟吃满汉全席似的，你咋那么挑呢？”
曲爷这暴脾气。
“......其实我什么都吃，”古奈被训得低头顺眉，连忙夹了肥牛、鱼肉、豆泡往辣锅里涮。
怂成狗。
虽被气得青筋突突跳，但曲嘉文也觉得不能骂得太过了，邻里之间总归得留些情面，教训小孩也得有个度。
他只能深深地调整呼吸，把烧至脑壳的怒火压下去。
埋头吃了几口，古奈故态复萌，“这九肚鱼怎么腥得跟鼻涕一样。”
曲嘉文嘴角微微抽搐：“......”
他恶心得“哎”了一声，用筷子警示性地敲敲碗边，对方就没敢再吱声儿了。
“你怎么比我那五岁的侄子还挑食？吃个饭，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曲嘉文像教育他家小侄子一样教育古奈，“食物都是大自然的馈赠，不能浪费也不能嫌弃。”
虽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却将筷子伸过去，把对方嫌弃的九肚鱼夹了过来。
然后又在锅里夹了些没被对方挑剔过的菜，抖抖上面的红色辣油后，再放进古奈碗里。
古奈愣了愣。
曲嘉文虽动不动就炸毛，倒也只是做做样子唬唬人，他挺纵容地对古奈说：“你还是吃点别的吧。”
“谢谢，”古奈的嘴角翘了翘。
桌下，男人一双膝盖骄纵地摇了摇，假装不经意地碰曲嘉文一下，力道轻轻地，算是一次带着示好意味的肢体接触。
心大的曲爷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对方不小心碰到。
他给古奈的调料碟里倒了些麻酱，就着酱油拌开，边拌边说：“火锅吃久了就会越来越辣，而且青菜都挺吸辣油的，你如果觉得辣就多沾点酱，中和一下辣味。”
古奈“嗯”了一声，毫无由来地觉得，他哥还算有眼光。
这位曲嫂子人还不错，看着咋咋呼呼、神经大条，其实有时待人还挺细心的，与之相处起来算是舒服。
一开始的时候，古奈很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会喜欢上曲嘉文这人，但现在，细节中似乎有迹可循。
火锅是种无比神奇的东西，能够有效推进人际关系的发展和深化。再怎么陌生的人聚在一起吃火锅，都能很容易熟络起来。
他俩吃着吃着也不觉尴尬，反而越聊越开。
可不就像是涮肥牛么？一来二回的，很容易就熟了。
曲嘉文用勺子给古奈捞了几片肉，顺带八卦道：“弟弟，你交女朋友了么？”
“没，”古奈摇头道，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寥寥。
“你条件这么好，竟然单身？”曲嘉文确实有被惊讶到。
就这一眼看过去，古奈长得是有点青嫩，但现在像这种白净小鲜肉类型的，不都很受女孩子欢迎么？
再说了，人家可是高薪酬高学历的精英律师，好好一年轻有为的貌美男子，怎么就没个依傍身侧的女朋友？
这不科学。
在心里默默给古奈打了一个五星级评分后，曲嘉文盘算着，要不要把自己那待字闺中的表妹介绍给对方认识。
分了会儿神，他听见古奈轻飘飘地说：“我条件再好，也不可能找女朋友。”
曲嘉文回神，问他：“为什么？”
古奈看着他，答道：“因为我对女人没兴趣。”
“......”曲爷手一抖，筷子差点掉锅里。
古奈没什么表情，又继续说：“男人倒是挺合我口味。”
“......”曲爷手再一抖，筷子真他娘的掉锅里了。

第12章 姐妹，你过于犯规了
这年头，人的性取向不可貌相。
这猝不及防地，古奈就对曲嘉文出了个柜。
这消息太劲爆，害得曲嘉文双目圆睁。他连忙把淹没一半的筷子打捞上来，又差点把调料当成饮料给喝了。
他尽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脸部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惊讶，眼神飘忽地点点头：“啊......这样。”
相比起曲嘉文的慌张，古奈反倒镇定自若，就像刚才说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而不是忽然告知对方自己喜欢男人。
“那你呢？曲医生，你条件也很不错啊，”古奈对曲嘉文的感情状况装作不知情，故意问他：“你说你是单身，可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呃，”曲嘉文自打知道古奈的取向后，说话就有几分别扭了，“我条件一般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觉得很不错啊，”古奈很认真地对他说：“你理应遇上一个好的伴侣。”
当然，他不认为他哥是个好伴侣，所以他认为自己理应能胜过他哥，赢得曲嘉文的爱慕和喜欢。
“你单身真是太可惜了，”古奈讲了一句看似抬举实际暗讽的话。
曲嘉文还做不到像对方那么猛，张口就是一个“我喜欢男人”，他只能用一个万能藉口搪塞过去，“就、就没遇上适合的呗。”
其实这也不算是藉口，他确实是没遇见合适的，跟谁都无缘无分，已经很久没有喜欢的感觉了。
这年头，猛男当0就是件世纪惨案。
所以此时此刻，曲嘉文还有点羡慕古奈。
因为这小崽子长得唇红齿白，用肤白貌美来形容都不为过，再加上两只水蓝色的眼睛晶莹剔透，试问有哪个1能顶得住？
是的没错，曲嘉文一看对方这种柔嫩的长相，就以貌取号，默认了古奈是个0。
“弟弟，”曲嘉文真情实感地说：“说实话，就你这颜值，不难找对象啊。”
古奈摇摇头，略带做作，“我的感情世界一片荒芜。”
“不会吧？”曲嘉文惊讶道。
他想想自己的外形，再想想对方的外形，再次忧愁了起来：0圈人才济济，遍地神仙小哥哥，但还是有那么多单着的，这竞争也太他妈激烈了。
古奈假惺惺地诉苦：“跟你讲，我生日是在双十一，就是颗天煞孤星。次次暗恋都失败，次次告白都被拒。直男见了我恐同，基佬见了我变直……如同玄学。”
古律师卖得一手好惨。
曲医生差点猛男落泪。
他懂，这个圈子里无一无靠遍地飘零，供大于求，好货找不到销路也很正常，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将心比心，彼此的痛楚都是能了解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曲嘉文举起手中的王老吉，悲壮地与对方碰杯。
虽然古奈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变知己了，不过他觉得，这嫂子当真是缺心眼，给一套吃一套，这种人极容易踩入感情陷阱。
卖惨是会卖上瘾的，古奈凄凄惨惨戚戚地掩面：“我的心……好孤独。”
这种无病呻吟的台词一讲出来，他自己都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为了泡嫂子，他连脸都不要了。
一见漂亮弟弟伤心，曲嘉文这同情心就开始泛滥了：“你长得这么可爱，一定很多人喜欢的，不要妄自菲薄。”
但其实他不是很懂，像他这种恶犬型的不受1欢迎很正常，但像古奈这种萌犬型的也不受1欢迎吗？
应该很抢手才对吧。
这什么世道？市场的前景已经如此不乐观了……
曲嘉文深感同情，伸出手臂去搭上古奈的肩头，把人揽过来搂在怀里，还给轻轻地拍拍背，以示安慰。
古奈的身体顿时僵了僵。
这种忽然缩短的距离让他尝到了卖惨的甜头，于是随杆而上，顺势往人怀里软塌塌地一倚。
卖惨有用他就继续卖，古奈假装难过说：“大家都说我可爱，但可爱对于一个成熟男人来说，不是个妥当的形容词吧？”
这完蛋玩意儿还故意哽了哽，有种苦在喉头不能言的凄苦。
曲嘉文本就外刚内柔，被他激起阵阵保护欲，于是将人搂得更紧，极力地安慰他：“怎么不是了？可爱的男孩子人见人爱，谁不喜欢？本爷就很喜欢。”
虽然他是个0，喜欢也没什么用，毕竟对方缺的是1。
但是！
像这种时候，同病相怜的姐妹之间就得互相安慰、抱团取暖，这样才能彼此携手，共同熬过没有1的艰难时分。
古奈一听曲嘉文的话，迅速捕捉到重点：这位爷喜欢可爱的？
他灵光一现，忽地迸发出了新思路。
怀里的古小奶缓缓昂起头，朝曲嘉文眨了眨澄澈的蓝眼睛，巧致的嘴角微微一扁。
凭借独天得厚的优势，“可爱”二字在这个混血小哥哥的脸上简直毫无违和感。
曲嘉文心脏猛遭一击。
靠，姐妹，你过于犯规了。
说不上来使的是美人计还是苦肉计，古奈就跟没骨头一样，在曲嘉文的胸前懒懒一拱，还不忘哀愁地叹气，“唉，世上帅哥好多哦，为何不属于我嗷。”
“嗷”字是精髓，可可爱爱，是猛男察觉不出来的做作。
曲嘉文心软如田泥，博爱泛滥成江，觉得这个弟弟真是过于惹人怜了。
他疼惜地摸摸古奈的脑袋。
这一摸不得了，手感还他娘的毛茸茸，有种……撸猫的感觉。
于是一摸，又一摸，他摸着摸着竟有点上瘾了，曲嘉文强迫自己把古奈当成自家那只大橘猫。
摸得心安理得多了。
“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曲嘉文最后一摸，打算及时收手。
摸几下还好，不能摸太多，不然跟搞暧昧似的，还容易把人摸秃。
为了博取嫂子的同情和关爱，古奈把不择手段进行到底，他抽了两下鼻子：“天涯如此多芳草，还是没人喜欢我……”
沉默半晌，曲嘉文开声道：“过了啊，弟弟。”
古奈：“……”
但是曲嘉文仍继续摸了起来，就像纵容自家那小侄子一样。
说实话，他就还挺喜欢古奈的，究其原因，大概是小学时候的好感扎根至现在。
曲嘉文慢慢地捋着古奈顺滑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从男人的后脑勺摸到温热的后脖子，是一种真情实感的安抚。
殊不知，他怀里的兔崽子斜斜地勾起单边嘴角，那得逞的模样就跟只小恶魔一样。
嫂子果真美味。
古奈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不一会儿，他便直起身来，神态自然得很。
曲嘉文也将手收了回来，毛茸茸的手感，竟然有点恋恋不舍。
撸猫撸上头了，靠。
原本就是邻里之间一顿纯洁的火锅，曲嘉文却忽然生出些奇怪的感觉，老觉得这顿火锅吃得燥热。
“怎么这么热，”曲嘉文犹如一个自热火锅般发起烫来。
古奈看着他：“热就脱衣服。”
“啊？！”曲嘉文嚎了一声，发现自己反应过度，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这不大好吧。”
他们就像两只对峙的猫咪，一只是懒洋洋的小白猫，狡黠又魅惑；另一只是愣头愣脑的大灰猫，被对方弄得炸毛又慌乱。
古奈靠在桌子边上，用手肘杵着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身上的夹克衫看，“你穿这么件厚外套，不热吗？”
“还好……”曲嘉文都出汗了。
他瞥眼就撞上了对方那双眼睛，蓝色的瞳仁被火锅里冒出的蒸汽一酝，就跟含了水似的，漾漾地盯着他看。
把曲嘉文看得面红耳赤。
这外套是得脱了。
曲爷解了外套放椅子上。
他看着对方那张脸，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古奈竟然说找不到对象，这要放在古代就是一祸国妖姬，放在现代也是能出道的水平，圈里的1是都瞎了么？
曲嘉文的耳根子越想越烫，便呲着舌头嘶两声，假装自己是被辣红脸的。
“挺辣的。”
“辣？”古奈纯纯一笑，“你是在说我吗？”
“啊？”曲嘉文光顾着嚼肉丸子，没听清。
古奈没答他的话，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意韵不明地点头，“辣得我受不了。”
这种一来一回的气氛实在暧昧，不断地添柴加火，曲嘉文甚至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小崽子在引诱他。
思来想去，曲嘉文就差把紧张写在脸上了。
他将头扎进碗里猛扒食，跟只拱进槽里吃饲料的悍马差不多。
之后，曲嘉文带着忐忑进食。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古奈怎么可能会想撩他呢，他们就是普通朋友，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啊。可……古奈又说自己喜欢男人，该不会真是对他有意思吧？觉得他长得像1？
古奈一点不落地将曲嘉文的表情收进眼底，仿佛看见了一条条弹幕在曲嘉文的头顶上飞过。
他愈发觉得这嫂子好玩，都不用怎么勾引，撩一下就能脸红。
脸红就是在害羞吧？
看着挺豪爽一爷们儿，羞起来比他们律所那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还青涩。
当真新鲜。
难怪他哥喜欢。

第13章 绿光森林
刚刚放下去的豆泡和面条都没熟，一时间，两个人都暂时地停了筷。
趁着这嘴闲的间隙，曲嘉文定睛看了古奈好一会儿，忽然说：“我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古奈的心咯噔一下。
曲嘉文单手支着下巴，越想就觉得越像，说：“他和你一样也是蓝眼睛，头发颜色也是很浅。”
——他说的是古伊弗宁。
古奈虽跟古伊弗宁虽然相差八年有余，但毕竟是同一娘胎生的，他们的五官确实有所神似，特别是蓝眼睛、浅发色、高鼻梁、宽距双眼皮这些并不常见的特征，他们二人都拥有。
曲嘉文皱起眉头细想，嘴里碎碎念地琢磨：“话说像你们这样的还真的挺少见的，那个人也是混血，也是姓古......”
“我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古奈脸色忽地沉下来，有点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
干坏事的人难免心虚。
他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突兀，曲嘉文还微愣了一下：“哈？”
古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他迟早会露出破绽，便胡乱地往曲嘉文的嘴里塞了一筷子肉，“肥牛挺好吃的，多吃点。”
曲嘉文的思维被对方此举打散了，疑惑也被转移至另一个地方：这人不刚才还嫌这肥牛不合胃口么？
虽说这件事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但被提了一茬，古奈的心里竟真的开始发虚。
他哥的那张脸就像一幅模模糊糊的幻影，忽然凝聚在火锅的蒸汽之上，隐隐约约浮着飘着，阴魂不散。
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靠。
古奈咽了咽发紧的喉咙，手心开始冒起虚汗来。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他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哥”。
操！
这个“哥”字把古奈吓得半死，他赶紧拿起手机把屏幕朝下，语气不自然地对曲嘉文说：“失陪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曲嘉文像只花栗鼠一样嚼着腮帮子，对他点点头。
手机铃声就像尖锐的警示铃一样，刺着古奈脆弱的小心脏，他快步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后背上已然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确定屋里的曲嘉文应该听不见了，才按下接听键，用手掌捂着话筒和嘴巴，仅用微弱的气声说：“喂？”
电话那头的古伊弗宁听出他弟声音不对劲，狐疑道：“鬼鬼祟祟的，在做贼？”
古奈心说，在跟你男朋友吃饭。
他催促道：“有话快讲。”
“妈下个星期天回国，大概下午两点半到机场。”古伊弗宁是特地打这个电话来提醒他的，“你必须跟我一起去接妈妈，皇太后指名道姓要见她小儿子。”
“行了，知道了，”古奈因为心虚，极度不耐烦地说，“挂了。”
匆匆接完这个夺命电话，古奈魂不附体地回到了屋里，心里杂七杂八的。
罪恶感是完全没有的，主要是怕嫂子没勾到就先被他哥捉奸，那多没意思，这不等于他又败给他哥了么？
古奈拉开椅子坐下来，侧头复杂地看了嫂子——曲嘉文一眼，又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半天，越看越心烦。
于是他划开手机通讯录，把他哥的备注改成了“妹”。
曲嘉文扒着碗吃得正欢，不知道古奈已经把他们的这顿火锅想成了偷情饭，还是在跟嫂子偷情的过程中接了哥哥一个电话的那种刺激剧情。
“嫂……咳咳，曲爷，多吃点，”古奈主动给对方夹菜，带着几分讨好和取悦，是从前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
眼看着自己的碗被垒成了一座宝塔，曲嘉文的嘴里也被塞满了，含糊地说：“谢谢啊，你也吃。”
曲嘉文这副没什么心眼的模样令古奈渐渐摆脱了些心虚，并且越想越兴奋，心理愈发扭曲，冉冉升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已在他哥头上种出了第一棵草。
接下来呢？
把曲嘉文骗上床的那天，他哥的头顶就会变成一片蓬勃的青青草原。
令曲嘉文喜欢上他的那一天，他哥的头顶就会变成一片茂盛的绿光森林。
想想都激动人心。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曲嘉文见他发着愣停下了筷子，就主动碰碰他手肘，一句话打破古奈的意淫。
“没什么，”古奈摇摇头，正想说下一句的时候，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以自控地发出了一阵作吐声，“呕——”
曲嘉文：“......”
他愣了愣，半开玩笑地说：“还说没想什么？都把自己给想吐了。”
古奈想说话但说不出来，觉得胃里泛起一阵阵刺痛，伴随着很强烈的恶心感，就像有人拿把斧子在他胃壁里打凿一样。
不适感愈发难忍，古奈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立刻冲去厕所，抱着马桶狂吐了起来。
“呕——！”
曲嘉文当即傻眼了，赶紧跟过去，他见古奈一副猛吐猛呕的样子，连忙蹲下去帮着拍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好让古奈能稍微舒服点。
“你没事吧？”曲医生难掩担忧，问他：“怎么突然就吐了？有哪里不舒服？”
古奈好不容易吐到一半，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昂起头来喘了口大气，喉咙嘶哑着说：“胃......我的胃难受……”
他看上去情况很不好，原本薄红的嘴唇开始发青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曲嘉文忙给他拿来杯纯净水漱口，忧心道：“我想你有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也可能是食物中毒或是别的原因。不管怎样，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他虽说是医生，但只是一名牙医，跟肠胃相关的问题还是得让专业的医生来诊断。
古奈喝了些水，漱漱口后又吐掉，脸色泛白地朝他点点脑袋，声音像小病猫一样乖软：“嗯……”

第14章 惹~
古奈又软又娇地“嗯”了一声，这叫曲嘉文心里一颤，似乎看见了当年那只古小奶的影子。
小东西，还是那么惹人怜。
曲爷吃力地把古奈扶起来，将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顿觉后脊一沉，不免感叹了一句：“你就是看着瘦，原来这么重。”
古奈病弱之时仍不忘勾嫂子，“我体脂率很低，你能摸到的地方百分之八十八都是肌肉。”
然而曲嘉文却只把他当小孩看，“在我面前你就别展现男性魅力了，弟弟。”
古奈：“......”
嫂子有点难撩。
曲嘉文一路搀扶着古奈到了停车场，打开车门，轻手轻脚地把人安置在副驾驶上，还给披了一条薄薄的毛毯子。
他坐上主驾驶的位置，又怕古奈吹了风会着凉，就关上所有车窗，同时把暖气给开了。
真像照顾弟弟一样。
“你忍一忍，曲爷这就带你去看医生，”曲嘉文将车钥匙插.入转动，踩油门发动汽车。
胃部传来一阵阵绞痛的痉挛，古奈颤着声音对他说：“别去市医院。”
“为什么？”曲嘉文目视着前方，转动方向盘驶出停车场，“市医院离这儿近，也是我工作的地方，跟熟人打声招呼也方便。”
“反正就别吧，”古奈还是道。
谁知道他哥会不会在那里值夜班，要是碰见他和曲嘉文一起出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接完犊子。
见他这么坚持，曲嘉文也就顺着他意了，在拐弯处将汽车调了个头，朝着另一家比较近的医院开去。
车窗外飞掠的光影在攒动，映在古奈苍白薄透的脸上。他用手掌捂住发疼的胃，软软地蜷在副驾驶上，像一只孱弱的小猫咪。
这种干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很是煎熬，胃壁仿佛被烈火灼烧，喉咙里泛着一阵恶心的酸，难受得他不行。
曲嘉文有时会侧头望他两眼，时刻关注着古奈的情况，见他难受就给摸摸头，温声安慰道：“坚持一下。”
某些时候，曲爷还是挺温柔的。
人在脆弱时，会下意识地将所受到的关怀放大化，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此刻的古奈确实……心跳在加速。
曲嘉文每一次把掌心放在他的头上，他都能感受到一种淌遍全身的温暖，好比一种神奇且有效的止痛剂，能暂时地缓解掉他身体上的不适。
于是古奈又在情不自禁地想：难怪我哥会喜欢这人。
仅一个晚上而已，他竟在心里默默赞叹了他哥的眼光不下数十次，真是神奇。
到了医院后，曲嘉文直接把古奈送去了看急诊，一经检查，真是急性肠胃炎，还伴随着点低烧。
瞧着古奈病恹恹的样子，曲嘉文不免担忧起来，“怎么忽然就急性肠胃炎了？吃火锅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会是我带的食物不干净吧？”
古奈知道不是。
他这肠胃炎明显是吃辣吃出来的。
本来他是挺好面子一人，不想让对方知道他是真的不能吃辣，但见曲嘉文一脸愧疚的样子，他倒是不忍心了。
“不是你的原因，”古奈斜斜靠在椅子上，弱弱地向他坦白道：“是因为我不能吃辣，今晚一下子吃太多，胃就受不了了。”
曲嘉文一听懵了，“靠，你不能吃辣？那你说你能吃？傻啊你。”
古奈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他是在用生命泡嫂子，直接他娘的给泡进医院了。
“你不能吃辣就直说，别硬吃，”曲嘉文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完全不理解这人自讨苦吃的心态，“你说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为了啥？”
“为了你，”古奈意简言赅。
曲嘉文：“……”
这三个字夹着几分暧昧、几分狎昵，他分不清对方这话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算是听起来很认真，但细想一下就会觉得是开玩笑。
因着这个，曲嘉文心里头冒出点细微的感觉，哧溜哧溜地冒着泡泡，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对方不吃辣，却为了他把自己吃到肠胃炎。
惹，搞什么啊......
护士拿着个点滴瓶走过来，给古奈的手背擦拭酒精以消毒，然后拔出细长尖小的针头，要给古奈扎个点滴。
坐在靠椅上的古奈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尖锐的针头，忽然灵机一动。
猝不及防地，他一把将站在旁边的曲嘉文拉过去，单手搂住曲嘉文的腰，将软乎乎的脸蛋贴在他的前腹。
曲嘉文顿时身体僵直不敢动。
“……你、你干嘛？”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古奈像抱着棵树一样地抱着他的腰，然后如同一只兔子蜷在他的怀里，看上去既弱小又无助，急需获得一些安全感。
男人小小声说：“曲爷，我怕打针。”
曲嘉文已然僵得像块直挺挺的钢板，游离的目光四处乱飘：“你一个大男人，都多少岁了，竟然怕打针？”
古奈厚着脸皮：“你不总管我叫弟弟？”
曲嘉文：“……”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古奈将臂弯环在曲嘉文的腰上，这滋味简直甜美。
现在天气还算比较冷，平时曲嘉文穿挺多衣服的看不出来，没想到一抱上，古奈才发现这腰那么细，靠上去还健实柔韧，应该是有练腹肌。
古奈的嘴角勾了勾，开始肖想曲爷这细腰的手感，若是把衣服掀了直接上手......算了，大庭广众之下。
曲嘉文目视前方，站姿笔挺，依旧僵得像条僵尸。
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气氛之下，他的下腹火燎火燎地发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正在涌来，源源不断地灌进心脏和大脑。
为了缓解尴尬，曲嘉文干巴巴地问：“你、你怕疼啊？”
古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7岁学骑自行车的时候把膝盖摔破了，13岁切水果的时候把整个手掌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17岁被家楼下的某个精神病连续掌掴了十几下，20岁和人打架的时候被对方用玻璃瓶爆头......
诸如此类，他一概没有喊过疼。
怕疼？怕个屁。
然而。
此刻的古奈乖巧地点点头：“嗯，我很怕疼。”
向来容易心软的曲嘉文对旁人的苦痛很能共情，也就任由古奈抱着他了。
旁边的护士小姐姐一脸吃瓜相，默默偷窥着这俩男人的迷惑行为，只觉这人世间是太精彩。
准备好之后，她将针头对准古奈手背上的血管，一个精准地猛扎下去，尖锐的针头瞬间刺破透薄的皮肉。
扎完了，古奈甚至都没察觉。
护士小姐姐：“好了。”
痛感很微弱，甚至算得上是转瞬即逝，古奈慢慢地转过头来，发现针头已经扎进皮肤里了，就连胶布都已经贴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把戏补完：“嗷~好疼。”

第15章 哥哥
古奈软软糯糯地说：“嗷，好疼。”
精湛的演技要配上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所以古奈还将搂住曲嘉文的手臂收紧一点，贴在曲嘉文小腹处的脸也蹭了蹭。
然后，微微地抖动单薄的身体，以做出瑟瑟发抖的模样。
本届奥斯卡预定。
曲嘉文见状，可心疼这只小崽子，于是轻轻地拍拍古奈的后颈，像哄他家五岁小侄子一样。
就是这腰被勒得有点疼。
曲嘉文：“弟弟，你抱我抱太紧了。”
古奈：“紧一点比较有安全感。”
曲嘉文：“……”
他脑袋里崩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小兔崽子不会是在占老子便宜吧？
不过谅他也不敢，要真敢仗着生病就来揩油，曲爷得当场抡起胳膊给他一锤子！
打完点滴之后，已经快两个小时后了。
曲嘉文明明是陪人来看病的，倒自己先睡着了。他坐在古奈的旁边，脑袋耷拢在古奈的肩榜上，睡得咧开嘴直流口水。
还打呼。
古奈不禁迷惑，我哥到底是怎么看上这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曲嘉文从梦中叫醒，鉴于曲爷睡得迷迷糊糊的，古奈的身体也已经好多了，回家的路就由古奈来开车。
汽车奔驶在寂静的夜色之中，两个人直到深夜才回到了公寓里。
曲嘉文困得东倒西歪，差点一头装墙上，幸得古奈用手掌给他垫了垫，他才没把额头给磕青。
“看路啊，我的好曲爷，”古奈小声说。
彼此说“拜拜”的时候，曲嘉文都已经是眼皮子打架了。
古奈进屋前回了回头，真心地对他笑说：“今晚谢谢你，古奈祝你Good?night.”
曲嘉文头都懒得转了，只半闭着眼睛道：“谐音梗，扣一分。”
*
时间眨眼跳到周末，古家兄弟约好了一起去机场接他们的母亲。
飞机因故晚点，两兄弟就暂时坐在接机口附近的咖啡厅里等，一人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
这俩人的关系塑料得埋土里一百年都降解不了，一个小时过去，他们连半句话都没说过，还不如隔壁那些拼桌的。
到底还是古奈主动挑起的话题，他看手机看得眼睛累，就暂时地放下了，忽然好奇问他哥：“诶，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古伊弗宁依旧看着手机，在跟牛可清聊微信，头也不抬地答他：“约炮认识的。”
古奈：“……”
不愧是他哥，够野。
但一想到曲嘉文和他哥是约炮认识的……古奈的心竟然有点膈应，面色也变得阴云密布。
完全看不出曲嘉文是那种如此玩得开的人。
古伊弗宁接着又说：“不过后来没约成，还弄得挺尴尬的。”
咦？古奈心里好像没那么膈应了，面色也拨云见日。
他继续问：“然后呢？”
古伊弗宁挑了挑眉头，淡淡道：“然后就发现他是我同事，相处下来彼此的感觉都很对，越爱越深，就在一起了。”
当然，古医生完全省略了中间自己渣牛可清的“光荣事迹”没说。
听完，古奈后悔自己问了那么多。
他听得心脏有点梗塞，有点酸涩味，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冒头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想继续听他哥和曲嘉文那些恋爱史，也就另挑话题。
挑个什么话题呢。
古奈将衬衫袖子拉上一点，假装不经意地扬了扬手上的新表，向他哥炫耀道：“朗格最新款，Saxonia系列，表壳材质是18K蜂蜜金，我是看这种款比较低调，所以——”
古伊弗宁头也不抬地打断他：“你好吵。”
古奈：“………”
打扰了。
*
等了快三个小时，古家兄弟终于接到了他们的母亲——
露西。
有着美艳容貌的露西女士是一位优雅而热情的英国女人，她许久没见两个帅气儿子，一来就分别往他俩脸上印了个烈焰红唇。
古奈皱着眉擦脸：“Oh，Lucy……”
这位母亲不擅长育儿之道，但跟他们的父亲比起来，总算是好上那么一点，起码有着天生的母爱。
当年父母离婚时，年幼的古奈想要跟着妈妈生活，可惜，他妈被他哥无情地抢了去。
——这一直是古奈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从那以后，古奈几乎不叫古伊弗宁哥哥，并且什么东西都要抢他哥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古奈跟母亲的关系生疏多了，如同有道无形的隔阂横在其中，怎样都逾越不了。
三个人开车回到市里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多，他们便直接去饭店用餐。
饭桌上的氛围不怎么好，三个人基本没什么话聊，露西女士问她的小儿子近况，古奈就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都是生疏的话。
不过露西女士也是心宽，她不怎么在意，又问自己的大儿子本地有什么出名的酒吧，好去找个帅气的中国男人玩玩。
古奈瞧着他俩说笑的样子，会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总觉得融不进去，就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
正因如此，他每次跟他妈和他哥相处完，都会觉得心情低落到谷底。
他会想起母亲当初离婚时要了哥哥，而不是他。会想起那时回国后，父亲老爱出去鬼混，他就得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家里度过。
古家明明四口人，但古奈总觉得只有他一个人。
*
晚餐结束后，古伊弗宁送露西女士去酒店休息，古奈则自己打车回了家，一路上看着窗外飞掠的光景，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回了公寓，从九楼电梯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出门倒垃圾的曲嘉文——
男人又穿着那一身亮黄色的皮卡丘睡衣，脚上套一双笨重的大毛鞋，屁股后面晃悠着条闪电型的大尾巴。
转身时，曲嘉文看见了古奈，轻佻地朝他吹了一声口哨，再流里流气地打了声招呼：“弟弟~”
“弟弟”二字可算喊得顺溜。
“曲医生，”古奈回了对方一句。
因为心情不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自家门前，从口袋里掏出来钥匙，准备开门进屋。
“怎么就叫曲医生呢？显得多生分，”曲嘉文涎皮涎脸地逗他，“叫哥哥。”
曲爷一副痞痞的流氓样儿，算是厚着脸皮调戏小白兔，他主要是见对方长得白白嫩嫩，跟个邻家弟弟似的，每次看见都想欺负欺负。
古奈提了提嘴角，有些牵强，因为他确实不怎么笑得出。
虽说曲嘉文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但也不至于粗枝大叶，他是看出来对方恹恹的脸色了，不知是累的还是因为心情不好。
古奈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咔嚓”一声，开了，他推门而进。
门刚被打开一丝缝隙，他就看见了屋里的黑暗，将视野化作朦朦胧胧的一片，感觉空荡荡的。
——没开灯的世界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古奈在家里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
太多个这样的夜晚，整间屋子里安安静静，静得令人心闷又害怕，没有一点人气儿，连说句话都没人答应。
忽然间，他很不想今晚也一个人呆在安静的房子，这只会令他沉甸甸的心情更加低落。
鬼使神差般，古奈将刚刚打开的门又关上，转过身来，对曲嘉文说：“我能到你家去吗？哥哥。”

第16章 两口子
古奈对曲嘉文说；“我能到你家去吗？哥哥。”
这不是以勾引为目的的话，而是他从心底里溢出来的一句话，不带任何目的性和欺骗性。
语毕过后，这一瞬间，楼道里安安静静，曲嘉文看着古奈的眼睛，像看着一片复杂的浅蓝色的海域。
里面漾着漾着些波纹，翻出一层又一层白沫，朝着海岸线小心翼翼地推移，向着岸边的某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情商向来慢一拍的曲嘉文，此刻却能直观地从中感受到某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是一种自然流露的渴望依靠的眼神。
定了定神，曲嘉文问：“到我家去？”
古奈点头，温声道：“嗯，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语气淡淡的，但是很恳切。
曲嘉文看出对方一副阴霾笼罩的样子，许是碰上了什么有损心情的事，出于好心，便欣然答应了：“好啊，想来就来呗。”
他还夸张地朝古奈张开手臂，向对方敞出一个大大的怀抱，嘟着嘴唇做作地说：“Come?on?baby?~??快到哥哥碗里来~”
古奈：“…………”
每日一问，我哥究竟是怎么看上这货的？
得到允许后，古奈回了一趟自己家里，拿了工作用的电脑和充电器，然后就去了曲嘉文的家里。
他一进门，看见吊在顶上的树枝吊灯投射出黄白色的光，浅浅淡淡地晕开，散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里。
古奈奇妙地感觉心里添了点人气儿。
仿佛这灯光照耀的不仅是一个单薄的自己，还有屋里的另一个人。
曲嘉文不拘小节，热忱地拿出拖鞋给他换：“随意就好，冰箱里还有吃的和饮料，自便哈。”
“谢谢，真是……打扰了，”古奈心里的那股人气儿又因为对方的热络而添了些。
“谢什么谢，这有什么好谢的。”
于是乎，古奈坐在客厅的毛毯上用电脑办公，曲嘉文则蜷腿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玩手机，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也互不打扰。
这种氛围很不错，令古奈有种踏实感。
小时候，古奈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小古奈就总是瑟瑟缩缩，生怕哪里冒出个黑影子来。
此刻，他周围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能听见电脑散热器发出的滋滋杂音，但他就是知道，身后有个人在。
所以很心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古律师今晚的工作效率特别高，只用一半的时间就完成好了预计的工作量。
合上电脑，他回头一看，发现曲嘉文正仰卧在沙发上打滚，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乃至于面部抽搐，四肢痉挛。
——曲嘉文在无声大笑。
古奈：“…………”
好惊悚。
曲嘉文在看土味沙雕视频，若是像平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能把方圆百里的声控灯都给笑亮。
但是现在家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古奈。
曲医生不想打扰古律师工作，便死憋着不发出声音，整个晚上都悄无声息的。
一开始他在打游戏，被队友连坑几把，只能猛爆口型“去你丫的死菜鸡净会坑你爹”，口水是喷了，但一点声音没有。
几局游戏下来，曲爷零分贝骂人，游戏素质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就是这气撒不出去，反倒憋得更盛了。
然后他就气得不打了，改刷土味视频，没想到无声大笑更难受，憋笑憋得他差点缺氧晕厥。
古奈完全愣住，他没想到曲嘉文这么为他着想，明明是自己打扰对方，对方还如此迁就他……
他看着曲嘉文足有半分钟，真是好笑又心疼，直到曲嘉文笑完了，一偏头，才发现有双水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曲嘉文拍着胸脯顺气，把耳机摘下来问他：“怎么了？”
“咳咳，那个......”古奈回了回神，收回过于直白的目光，说：“我的工作都做完了。”
“做完了？”曲嘉文仿若诈尸般在沙发上弹坐起来，嘴角还带着未完全消去的笑意。
他终于可以外放了！他终于可以大声高歌骂人爆笑了！
凝神蓄气，挺胸提臀，曲爷调运全身的洪荒之力，猛地发出一长串气吞山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要把今晚憋在肚子里的笑全部释放出来！
古奈吓得一哆嗦：“………”
在地上坐久了腰有点僵痛感，古奈从毯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颈椎和肩膀。
见曲嘉文笑得龇牙咧嘴的，古奈微微躬身，探头瞄了瞄对方的手机，“你刚才在看什么？笑成这副鬼样子。”
男人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一条腿屈膝跪在沙发面上，整个身体斜斜地向曲嘉文倾移。
他凑过去时，侧脸离得曲嘉文有些近，近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近到曲嘉文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绒毛的程度。
没错，古奈就是故意的。
这来都来了，总得勾一下嫂子再走。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瞬间，曲嘉文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会拂到对方的脸上，就像现在对方浅浅的呼吸拂在他脸上那样。
夭寿了。
感觉脸上的温度在不断地升高，曲嘉文干脆主动把手机递过去，然后战术性后退半米，捡起沙发上的抱枕揽在怀里。
“你你你自己拿着看吧……”
曲爷莫名娇羞。
古奈对此效果很满意，嘴角甚至情不自禁地要往上翘，不过被他竭力压下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拿着手机看，点击屏幕中央那个播放键，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曲嘉文笑得疯疯癫癫。
视频里一俊男一美女，深情对望，执手互送秋波。
女：“我的手被划了一道口子，你也划一下。”
男：“为什么？”
女：“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90年代韩剧bgm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五毛特效花瓣雨，相爱的男女主一起摇着花手飞走了。
古奈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曲嘉文就是看着玩意儿看得津津有味？所谓现代男女之间的旷世绝恋就这？
眼睛被辣到了，得洗洗。
倍感嫌弃地“啧”了一声后，古奈把手机丢还给曲嘉文，如同丢出一个滚烫的手雷。
他皱着眉问：“这什么啊？跟俩神经病似的。”
“土味视频啊，”土味十级学者——曲嘉文认真地告诉他，“就是由土味剧情、土味歌曲和土味情话堆砌出来的当代影视艺术。”
古奈虽不太了解这种东西，但他捕捉到“情话”两个字，饶有兴致地对他说：“那，曲爷也讲个土味情话我听听呗。”
这人眼里含笑，只像是提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
可曲嘉文总觉得对方这话讲得暧昧，勾人不直勾，却在话里藏东西，隐隐地勾着自己讲情话给他听。
他已经不止一次觉得古奈在撩拨他了，难道全是错觉吗？
曲嘉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逃避开对方的目光，嘴里嘟嘟哝哝：“土味情话有什么好讲的，土爆了......”
古奈直起身子，脑袋斜斜地一歪，软着嗓子哄他说：“土味情话从曲爷嘴里出来，那就不叫土味。”
曲嘉文不懂他的逻辑，呵呵一笑：“不叫土味那叫什么？野味啊？”
古奈：“......”
尽力了，撩不动，拜拜嘞。

第17章 你在勾引我
有时古奈会觉得曲嘉文很容易钓，因为这位爷心无城府、心思干净，还特别容易害臊。
但有时他又会觉得曲嘉文很难钓，因为这位爷的脑子里长了直男思维，脑回路特清奇。
比方说现在。
古奈原本是想哄骗对方讲两句土味情话听听，结果对方直接歪楼歪到野味上去，然后足足跟他聊了十几分钟的野生动物话题。
难得搞点柔情蜜意，全被浇灭了。
曲嘉文慷慨激昂，强烈抨击那帮吃野味的：“那就是一群傻叉！谁吃谁阳痿！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它们是人类的朋友，是地球母亲的孩子……”
哔哩吧啦，滔滔不绝，比天桥底下那说书的还要能讲。
“.…..”古奈听得昏昏欲睡，差点一头扎进旁边的垃圾篓里。
为了堵住曲嘉文的嘴，他遥遥地指向饭桌上的水果，礼貌地问：“能吃吗？”
“能啊，”曲嘉文听后歇了口气，瞬间就忘了野生动物的话题，欢快地奔进厨房拿水果刀去了。
曲嘉文拿着洗干净的水果刀走到饭桌边上，转头问古奈：“你想吃苹果还是雪梨？”
古奈起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梨吧。”
“好嘞。”曲嘉文拿了个色泽鲜黄的雪梨，又给自己拿了个红彤彤的苹果，站在饭桌边上细细地削了起来。
男人手起刀落，削皮的技艺炉火纯青，从头到尾刀法都十分流利，那果皮弯成一个个小螺旋慢慢变长，中间就没断过。
“贤惠啊，曲爷，”古奈眨着眼睛赞叹道。
曲嘉文拿起两条长长的果皮抖了抖，满脸都是骄傲：“可不，独门手艺。”
两个人站在饭桌前啃起了果，一个吃糖心苹果，一个吃冰糖雪梨，都是一股蜜水从舌尖淌到喉咙深处，解渴又解馋。
古奈小口小口的，不急不躁地咬，细嚼慢咽，吃相很少女。
旁边的曲嘉文——
这位爷吃果跟他切果一样，都是猛虎型的，啃个果啃得汁水四射，不到几分钟就搞定了一个苹果。
男人的嘴唇因啃果太用力而充血变红，上面沾了晶亮透明的果汁，既湿润又饱满，竟有种莫名诱人的既视感。
古奈盯着看。
有种被勾引到的感觉。
他看得嗓子干涩，便强行挪开目光，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曲嘉文，语气略微烦躁：“擦擦嘴。”
“哦，谢谢，”曲嘉文接过纸巾，粗狂地擦去嘴角边的果汁。
沉默半晌，古奈终是抑制不住地说：“你唇型挺好看的。”
曲嘉文呛了一口空气：“.…..”
靠，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句话……
古奈侧眼看他，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对方的双唇上，发现曲嘉文不止唇型很好看，唇色也很好看，殷红欲滴的。
男人长个这么红的嘴唇干什么。古奈心里斥道。
被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曲嘉文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想起古奈刚说过他嘴唇好看，于是又将唇紧紧抿住。
草，好诡异啊这氛围。
其实曲爷不算完全的直男思维，更不是一块顽固堵塞的木头，他多多少少还是能感知到一点古奈的心思。
什么心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就是……
他总觉得古奈在撩拨他。
这种奇怪的念头一旦在心里扎根，就很容易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曲嘉文一想到对方是在暗暗地勾引他，他就浑身鸡皮疙瘩。
顺带来了个自作多情——
这小崽子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靠，搞暗恋？
曲嘉文啃着手指抖着腿。没想到啊没想到，被人暗恋
这种好事竟有一天也会落到他头上来？
不好意思，曲爷膨胀了。
只不过仅是膨胀了几分钟，曲嘉文便又回归到现实当中，即便古奈真的对他有意思，他也给不了对方什么回报啊……
先不说他俩撞号了，主要是因为古奈这小东西压根就不是他喜欢的款。
曲嘉文虽长得man，但不碍他有一颗母0的心，他喜欢刚猛型的、肌肉型的、荷尔蒙爆发型的藏獒，而不是古奈那种可可爱爱的小型比熊犬。
但曲嘉文将思维发散开来，试图从多角度考虑问题，又在想：是否是自己想多了呢？或许对方压根没这个心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gay里gay气，就连黄白色的灯光都变得黏腻暧昧起来。
曲嘉文和古奈两个人站在饭桌前，彼此短暂地陷入了静默。
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曲嘉文机械地搂上古奈的肩膀，侧着头眼睛往人后背一瞥，语气僵硬地说：“弟弟，你小屁股挺翘啊。”
对方称赞他的嘴唇，他就称赞对方的屁股。
古奈：“............”
曲嘉文有种谜一样的坚信，男人跟男人之间，就该用男人的方式相处，必须够自然够舒服，每个举动都坦坦荡荡，别无杂念。
虽然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糟糕透顶的杂念。
沉默半晌，古奈挑挑细长的眼眉，也侧头往后看了看，淡淡道：“你的，也挺翘。”
曲嘉文：“……”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两三口啃完手里的梨，古奈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手擦嘴，完成这一切步骤后，他忽然盯着曲嘉文的耳朵看。
男人圆弧形的耳尖被黑色的发梢半遮半掩。
他们二人身高相近，因为这个搂肩的姿态，当古奈侧脸看向曲嘉文时，他的嘴唇就会离曲嘉文的耳朵特别近。
有丝微弱的热风在曲嘉文的耳廓上轻拂而过。
古奈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讲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耳朵很薄？”
“是吗？”曲嘉文面上神态自若，内心却紧张得爆棚。
“嗯，很薄，连毛细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古奈神情微顿，继续说：“所以一红起来真的很明显，就像现在，红得像被烧熟了一样。”
曲嘉文：“.…..”
心跳愈发抑制不住地躁动，整个人都因血液加快流动而变得燥热，这样耳朵怎会不红？
对方如此狂撩不止，曲爷毫无还击之力，为了摆脱过于gay里gay气的氛围，他只能转守为攻，果断地先发制人——
他一把拍上对方的屁股！
古奈：？
此举实在过于冲动，但曲爷认为自己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你......”古奈欲言又止。
“我......”曲嘉文脑袋一片空白。
为了不翻车，哪怕心里山崩地裂骇浪滔天，曲嘉文也绝不容许自己的脸上出现一丁点的不自然。
曲爷能控场！
凭着这样的自信，曲嘉文脑袋一热，按在古奈屁股上的那只手……抓了抓。
高中时候他跟班上男同学都是这么玩的，那时相处得多自然啊，这才是男人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唯一不正常的是，曲嘉文这一手下去犹犹豫豫，五只手指合拢又张开，合拢又张开，那紧实饱满的手感令他忘记及时收回……
然后抓了抓，又抓了抓，再抓了抓。
此时，古奈的下颚已经绷成一条直线，两只耳廓也渐渐染上绯红，沉着脸问他：“你干什么？”
“......”曲嘉文脑子卡住了。
如果说，抓第一下是在开玩笑，第二下是在感受，那么第三下就是在回味了。
还有点像性.骚扰。
左边臀部被人用温热的手掌包着，古奈的鼻翼微微颤动，深呼吸了一下：“你觉得，手感怎样？”
曲嘉文紧张得牙臼发抖：“还、还行。”
这屁股好捏是好捏，但它烫手啊！
气氛尴尬得甚至有点凝固。
曲嘉文木了。
他将五只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对方的屁股上挪开，再一寸一寸地将双手向上举高，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
局面如同被烤热的炉子，古奈极力地调整起紊乱的呼吸，哑着嗓问：“曲嘉文，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我……”曲爷慌得百口莫辩。
古奈眸色沉凝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勾引我。”

第18章 乖，别跑
古律师有充分的证据怀疑——
曲嘉文在反勾引他。
当对方将手放在他的屁股上，并且诡异地抓了又抓的时候，古奈就知道，自己反咬一口的机会来了。
他忽然眼眉半垂，露出一副被轻薄了的绿茶相，眉目间尽显屈辱害臊：“曲爷，我没想到你......”
实力演技派，有望冲击影帝。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曲嘉文迅速收回了手，并且否认三连，这强烈的态度就差出张官方声明。
古奈睁大了可爱的眼睛观察他，“那你为什么害羞？”
男人的眼睛蓝如琉璃，形状圆润剔透，透出的目光却锐利似剑，仿佛洞穿曲嘉文内里一切龌龊心思。
曲嘉文顶着个像海鲜过敏的大红脸，虚张声势：“我害羞？！啊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一派胡言！净放狗屁！不知所谓！简直笑话！”
他急得连喷出一堆四字词句。
瞧着他那副失措的样子，古奈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笑声传进曲嘉文耳朵里，就跟虱子爬进狗耳朵里一样，差点叫曲嘉文疯癫。
犯规！对方犯规！
曲嘉文：“你故意的是吧？”
古奈：“可你是真害羞了。”
确实，曲嘉文害羞得想要找条地缝儿钻进去，他表现得太明显，压根瞒不过古奈的火眼金睛。
他只得破罐子破摔，对古奈说：“弟弟，你别总做一些奇怪的事。”
古奈圆圆的脑袋向右一歪，装傻道：“例如？”
对于古奈做过的奇怪的事，曲嘉文能说出一大堆来，但要真说出来了......他又觉得过于别扭。
万一不是呢？万一是他自己脑补太多自作多情呢？
搓了搓不停出汗的掌心，曲嘉文语焉不详地讲：“还有啊，你也别总说一些奇怪的话。”
古奈又问：“例如？”
曲嘉文：“.…..”
例如你个毛啊！你做了些什么自己心知肚明！花尽心思来勾引老子！你个小兔崽子简直不知羞耻！
纵使内心狂躁八百遍，曲嘉文对着古奈那张软软无辜的脸，却一句也骂不出口。毕竟他对着可可爱爱的东西，都会自动生出怜爱之心。
一通憋屈无从发泄，曲嘉文只得回身向客厅走去，像极了一个因害羞而逃开的大姑娘。
古奈就像他的小尾巴一样跟上去，他没有正面回应曲嘉文的话，反倒从旁抽了把椅子，在曲嘉文面前坐下。
男人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可可爱爱晒太阳的猫咪，看似人畜无害，实际肚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坏水。
他以面对面的方式看着曲嘉文，说：“曲爷，问你个问题。”
曲嘉文隐隐有预感对方要问他些什么，准没好事。
为了避免落入尴尬的境地，曲爷站起身来想要逃，却被古奈一伸长腿挡住了去路。
古奈漂亮的蓝眼睛微微一眯：“急着去哪？”
曲嘉文假装捂档：“上厕所。”
“你肾虚吗？十分钟前才去过。”
“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本爷的肾好得很！正值壮年夜夜笙歌！”
古奈噗嗤一笑，觉得炸毛的曲爷很是可爱，像条吹鼻子瞪眼的哈士奇，“汪汪”几声就是为了唬人，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虽然他觉得这点肯定不是他哥看上曲嘉文的理由，但却可以成为他看上曲嘉文的理由。
想到这，古奈竟莫名感到愉悦。
看，他在曲嘉文身上发现了他哥发现不了的可爱之处呢。
曲爷红着脸又臊又急，他看准机会，趁着对方分神不注意，一个跨步霍地越出禁锢——
本爷溜了！
古奈把他摁回了沙发上。
“乖，别跑。”
“……”
曲爷是个能打之人，没想到古奈真人不露相，武力值其实更强，他小时候因为体格瘦弱而受过校园欺凌，现在养成了长期健身的习惯，每寸肌肉都极具力量。
所以，这只看似身子骨单薄的小猫，轻轻松松四两拨千斤，一手擒住曲嘉文的腰侧，另一只手肘压在曲嘉文的前胸，就像把垂涎已久的猎物压在猫爪子下。
笑眯眯的，还想伸出猫舌头去舔一舔。
“小崽子没大没小！爷是你能压得住的？！”曲嘉文手脚扑腾，被对方压在沙发上无力反击，只能靠张破嘴嚷嚷。
古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的怒相，一脸纯洁地笑笑，“好哥哥，你说的是哪个压？”
“压你妈的压！”
“……”
两个人一上一下叠在沙发上，曲嘉文被古奈绝对性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呲牙咧嘴面容扭曲：“再不放开爷就咬死你！”
“咬呀咬呀，”古奈脖子一伸露出自己性感的喉结来，“你咬我呗。”
“......”曲嘉文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面前这只古小奶，因为对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小白兔。
两个人激烈抗衡半天，局面依旧没什么改变，古奈见他一直反抗却毫无成果，难掩嘲笑：“这位爷，您不累吗？”
“累啊，”曲嘉文喘着大气，确实没什么力气反抗了，“你从我身上起开，咱们好好说话。”
古奈依言把他放开，但是一看曲嘉文那眼里的贼光，就知道这人不会安安分分。
于是他将曲嘉文摆正在沙发上，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古奈他强制性将曲嘉文的两条腿并拢，放在自己两条腿中间，紧紧夹住，以膝盖用力地固定住对方的膝盖。
完美锁住曲嘉文逃跑的“工具”。
曲爷忿忿地锤他几下：“我说你这小身板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
“我只是看上去瘦，不代表我手无缚曲爷之力。”古奈轻松说着，一手就钳住曲嘉文乱动的爪子，“况且，我比你高，也比你健实。”
“……”曲爷起了杀心。
他没好气地道：“你要问什么？说吧。”
古奈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问：“曲嘉文，你是不是喜欢——”
曲嘉文瞬间浑身冻住，对方话还没说完他就一个劲儿地摆手否认，“不s——！”
他这“是”字没出来，古奈就自顾自地把话说完：“男人。”
曲嘉文一愣：“嗯？”
他还以为对方要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他想多了。
危机解除。
曲嘉文像浮上水面的鱼，张大嘴巴吐了一口气：“你这小崽子说话能不能不要断句，一次性说完会死啊？”
古奈撇撇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是！”曲嘉文知道对方看出来了，也就没必要再多作掩饰，干脆大大方方地认了：“我是喜欢男人，怎么了？不许啊，你不也喜欢男人。”
他被古奈调戏了一整晚，现在随便说句话都巴不得把口水啐这小崽子脸上。
“没有说不许，”古奈倾身前来，圆大的蓝眼睛里盛满笑意，轻轻地对他说：“你喜欢男人，我很开心。”
曲嘉文：“……”
开心个屁啊开心。
听了古奈那句无棱两可的话后，曲嘉文低了低头，既是皱眉又是挠耳垂的，浑身别扭得像个猴儿。
心里呢，就更别扭了，竟然有些紧张。
还他娘的有些雀跃。
然后，他就听见古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9章 古黛玉
古奈问曲嘉文：“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中忽而有条弦绷紧了。
曲嘉文懵了，心脏一顿一顿地使劲鼓动。
搞笑呢吧，他怎么可能喜欢这小奶猫。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弦越绷越紧，曲嘉文一言不发，大片大片的粉红色从他的颈脖蔓延到耳根下。
就在弦快要断掉的时候，古奈脸上探究的神色却忽然松懈，淡然地笑笑：“开个玩笑而已，轻松轻松。”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很明显，对方心动了。
像曲嘉文这种直肠子的人，心里的情绪根本掩盖不住，紧张、惊吓、无措，这些微表情全挂在他脸上，古奈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的玩笑并没有起到轻松作用，好吗？！”曲嘉文忿忿地瞪住他，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
**妈老子冷汗都出来了。
古奈戏谑地问他：“你很怕我问这个问题？”
“怕个鬼！”
好吧，曲嘉文是怕的。
但他也说不上来究竟为什么害怕，又或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不能理直气壮地回答“不是”，也做不到确定无误地回答“是”。
他承认，古奈是一个很有魅力很可爱的小哥哥，但他是不可能喜欢古奈的。
第一，古奈可可爱爱，一看就是个上了床就娇滴滴喊“爸爸”的纯种小0?。他曲爷虽然不像，但确实也是个0，两个0在一起又怎么会有性福？
第二，古奈不是他喜欢的猛男款，甚至有着天壤之别。既然他曲爷喜欢的是苹果，那即便给他三千块一根的香蕉，他也是啃不下的。
第三，……
其实也没第三。
或许要真找出个第三，那大概就是火候未到吧，他俩压根不适合。
正当曲嘉文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古奈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每次来曲嘉文家里，古奈都是自己先提出离开，因为他通晓一个道理——
凡是留三分，留白的余韵更容易让人回味，与其让对方委婉地“送客”，倒不如自己选择一个恰当的时间告辞。
就跟钓鱼时把鱼线收收放放的道理一样。
既然曲嘉文已经上钩了，那这幕戏就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
在接下来的将近半个月里，古奈都没再找过曲嘉文。
一是因为他在耍欲擒故纵的手段，二是因为他工作上确实很忙，没时间。
刚开始那几天，曲嘉文还有点挠心挠肺的，那感觉一言难尽，就像是有人拿根羽毛来他的心尖儿上撩拨过一下，然后又咻的一声走了。
就只剩他想东想西想垃圾。
怪只怪古奈那表现太迷幻，总是在刷好感度，说一些半骚不骚的话，弄得曲嘉文总有种被暗恋的感觉。
但如果真是暗恋的话，那对方这几天又为什么不找他呢？
当然，曲嘉文心知自己绝不是抱有什么期待！
他只是希望对方能够明说，而不是这样暗戳戳地试探。起码这样他还有机会拒绝，不用整天别别扭扭的。
不过想着想着，曲嘉文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古奈是个0，还是个长久单身寂寞的0，会不会也跟多数人一样，以为他是个1？
曲爷心里一嘀咕。
靠，不是吧。
如果古奈是因为找不到1靠才来撩拨他……
怀着各种复杂的猜测和狐疑，曲嘉文又忐忑地度过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他加班到深夜，走进公寓电梯，当两扇电梯门准备合上时，他就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等等。”
曲嘉文连忙按住开门键。
古奈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赶到，进了电梯，两人见到是彼此，都愣了愣。
“欸，弟弟，”曲嘉文先打招呼。
古奈应道：“你也这么晚才回来？”
“对啊，值班。”曲嘉文点头。他看到古律师面露疲色，应该也是和他一样加班到深夜。
这年头，社畜都不容易。
电梯上升到一半的时候，古奈忽然像被风刮倒的树，脚下一软，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幸得曲嘉文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他，满脸惊讶：“你怎么了？”
古奈半眯着眼睛说：“有点头晕……”
他不是装的。
忙了一天没吃饭，再加上连续工作12小时，他身体撑不住就低血糖了，刚才眼前短暂地黑了黑，近乎晕倒。
古奈栽曲嘉文怀里的一霎，曲嘉文第一反应是：靠，已经主动扑过来了？
他第二反应是：碰瓷儿式勾引？
他第三反应是：哇……弟弟的腰好软……
最后才是：“还好吗？我、我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用，”古奈无力地靠在曲嘉文怀里，虚弱地摆摆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回家吃几颗糖就好了。”
到了九楼，电梯门徐徐打开，曲嘉文搀扶着古奈的手肘，手紧紧地扶在他敏感的腰侧，带他慢慢地走出电梯。
古奈脚下虚浮，晕得就跟踩着棉花似的，每踩一步都使不出力气。
他想要借力，于是抬手打算搂住曲嘉文的后腰，然而一不小心碰到了曲嘉文的……屁股。
虽然古奈一触到就收回了手，但在不经意间感受到的弹性和饱满，还是让他喉头一紧。
他羡慕他哥了，能随便摸。
古奈抬眼看了看曲嘉文，对方似乎并没有在乎这个细节，只是顾着挡住电梯门，好让两个人同时出去而不被卡到。
曲爷助人为乐时心无杂念。
他边走还边说：“我家里有葡萄糖，待会儿给你拿些冲水喝，往床上躺个十来分钟就没事了。”
“麻烦你了，”古奈虚虚说。
曲嘉文倒嫌他见外了，“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是医生，给病人治病是本分。”
“你不是牙医吗？”
“治个普通的低血糖还是可以的。”
或许是医生的职业病，此刻曲嘉文并没有把古奈当成是邻居，而是自己的一个病人，连说话的嗓音都没那么粗豪了，反而温声暖语的。
这成功激起了古奈的新思路。
其实他走了两步路就没那么晕了，但曲嘉文的关怀和热心让他起了歹念——
立个病弱人设。
古奈索性一点力气都不使了，就像条鲶鱼一样搭在曲嘉文身上，好比那弱柳扶风的林黛玉。
现在，他是装的了。
古奈软着个沾了米糊的嗓子：“曲医生，谢谢你……”
曲嘉文感觉对方把整个人都坠他身上了，重得要死，沉得他牙齿紧咬，脚步艰难地挪啊挪，挪啊挪。
他累得牙臼打颤：“不……用……谢……应……该……的……”
曲嘉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古奈扶到901的门口，他打算先把古奈扶回家，自己再回902拿葡萄糖。
“你开个门，我扶你进去，”曲嘉文说。
“嗯。”古奈将手伸进公文包里掏钥匙，他假装摸了几下，指尖在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物品时，就立即收回了。
男人脸色顿了顿，将手从公文包里抽出来，两条俊眉微微皱起，苦恼地对曲嘉文说：“哎呀，糟了，没带钥匙。”

第20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曲嘉文一愣：“啊？你没带钥匙啊？”
古奈点点头，睁眼说瞎话：“嗯嗯，钥匙可能是被我落在律所里了。”
他撒谎的样子非常自然，一向心大的曲嘉文半点怀疑都没有，只是嘲笑他道：“都这么大一人了，怎么还丢三落四的？”
古奈无奈地扁扁嘴，假装很是苦恼，影坛巨匠都没他能演。
而那只提着公文包的手更是不敢乱动，他生怕动一下，里面的钥匙就会发出金属声响。
热心的曲爷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以指关节揩揩下巴，替对方想了想办法，说：“那我帮你去找物业吧。”
古奈瞳仁一震：“啊？其实不用……”
“要的要的，别跟我客气，能帮的我一定帮。”
曲嘉文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墙边倚靠住，打算自己下楼去看看物业在不在，好帮忙开锁。
没想到古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挽留道：“呃……这么晚了，物业可能已经休息了，就别麻烦了吧。”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正操着个病弱人设，不该有这么大力气，又立马松开了曲嘉文的手，身体一歪就娇滴滴地往墙边靠。
人家晕着呢。
曲嘉文在原地站住脚，想想也有道理，就换了个办法，“那……我上外头去帮你找个开锁的？”
曲爷当真是热心助人的好邻居。
“……”古奈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道：“这么晚了，上哪去找开锁的。”
“啊，也是，”曲嘉文愁得皱起眉来，认认真真地思忖：“那我再帮你想想办法哈。”
古奈气得挤揉太阳穴。
谁要你这么热心啊！！
在曲嘉文说出下一个解决办法前，古奈抢先说道：“我能到你家将就一晚吗？明早再回律所拿钥匙。”
对于曲嘉文这种热心善良的直脑筋，摆出病弱人设就是最好使的。
古奈将话说得气息虚浮，配上一张惹人怜爱的小动物脸，完全激起了曲爷的同情心。
“这样啊，”曲嘉文先是一愣，然后鬼迷心窍地就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以……那好吧。”
古奈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也不知道是天生心地善良，还是作为一名医生职业操守太过深厚。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
曲嘉文把人带回了自己家里，先扶古奈在绵软的沙发上坐下，又去了厨房折腾半会儿，用温水给古奈冲了一杯葡萄糖。
“把它喝了吧，喝了很快就没事了，”曲嘉文把冒出白色热气的水杯递到古奈跟前。
古奈已经没一开始那么头晕了，但依旧觉得头顶上有星星在打转儿，于是马上接过葡萄糖水灌下肚。
几分钟之后，他的症状缓解了许多。
曲医生像个哥哥一样关照他，还有些唠叨：“不是我说你啊，年纪轻轻的身体怎么这么弱？上次是肠胃炎，这次是低血糖，还瘦得跟条竹竿一样。”
他现在看古奈，整个就一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动不动就得个小病小痛的。
所以说嘛，他不可能喜欢上这款，他曲爷喜欢的是肌肉猛男，再不济，也得找个运动型男，而不是这种柔弱小公子。
古奈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疲惫地垂了垂眼睫，“就是累的，最近有个大案子，没日没夜地工作，三餐也不定时，把身体都给熬弱了。”
虽说他累是累，但也没到怨天怨地的程度，毕竟那金灿灿的律师费就摆在那儿，够他换台新车了。
不过他乐于在曲嘉文面前诉苦，就连一点小苦头都能放大来说，病弱人设和苦肉计双管齐下，就不信得不到嫂子的怜爱。
他了解曲嘉文，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外硬内柔，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这些全是他能利用的点。
果然，曲嘉文的怜惜之情又溢于言表了。
他伸手摸摸古奈的发顶，眼角微微耷着，半调侃半认真地说：“古小奶辛苦了，曲爷疼你啊。”
沙发旁的落地灯晕出柔软的光，像极了此刻曲嘉文眼里的东西，他明明长得很野，但眉目里偶尔透出的温软却一点也不显违和。
这个男人其实很好看。
蓦然间，古奈觉得曲嘉文脸上好像写着两个大字——
“欠日。”
原本，他靠近曲嘉文的主要目的就是勾引，像一个靠近猎物的无情杀手，但渐渐地，他觉得自己似乎控制不住事情的态势……
要被反勾引了。
这完全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掺杂了各种不可控因素，明明是他有意去勾引曲嘉文，可这一来二去的，他没有足够的防备，就被曲嘉文在无意之间勾引了。
古奈有点慌。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打算把曲嘉文勾到手之后，就领到他哥面前去炫耀，把他哥活活气死，最后再把曲嘉文甩掉或者怎样都无所谓。
只要爽到就行。
但现在计划有点乱套了。
偶尔，他会发现自己有陷进去的趋势，例如——
在某个瞬间，忽然发现曲嘉文闪耀的人格魅力；在某个瞬间，不是出于勾引而是出于真心想要去接近曲嘉文；在某个瞬间，开始认真考虑曲嘉文的心情和感受。
靠，不是吧？
这个杀手不太冷？
不行不行，怎么可能，他的眼光可不能像他哥的那么差！
“你盯着我看干嘛？”曲嘉文见古奈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奇奇怪怪的。
古奈咬着杯子边缘，说：“在想事情。”
曲嘉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想什么？说来听听。”
“想……”古奈脑袋一歪，斜斜地看着他说：“想听你反过来叫我哥哥。”
哒，曲嘉文的心徒然漏了一拍。
他眼皮子颤了颤，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渐渐发红的耳朵尖却出卖了他。
古奈提起嘴角，用食指碰碰他的脸，大胆又不僭越：“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会脸红？”
“放屁！”曲嘉文一掌拍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两边脸颊牢牢捂住，死鸭子嘴硬道：“本爷看见棵仙人掌都会脸红。”
“你最好是。”古奈细长的眉尾像柳梢般飞舞。
他的心情莫名愉悦了起来，心想：曲嘉文的皮肤那么容易发红，扔床上一定很可爱，脱光了指不定能熟成一只澳洲龙虾。
想到这些，古奈就忍不住笑了笑，笑得像个纯洁无瑕的圣天使，丝毫看不出他肚子里藏了些什么诡计。
曲嘉文捕捉到他的表情，觉得这弟弟笑起来巨讨人喜欢，又问：“你笑什么？”
古奈举起手中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葡萄糖好喝。”
他像极了一个给糖就笑的可爱弟弟，弄得曲嘉文心都化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一下对方的白嫩脸蛋儿，笑眼弯弯。
“叫哥哥，”曲嘉文没心没肺。
他还觉得是自己在欺负人。
古奈任由对方的手在他脸上捏，心说：不如就今晚吧。
他想看曲爷脸红叫哥哥，想看那双明朗的麋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想看平时尾巴翘翘的哈士奇软成一滩毛球。
——想尝尝这位美味的好嫂子。

第21章 化粪池
古奈今晚要睡在曲嘉文家里。
当然，在古律师的设想中，去掉“在”、“家里”这仨字也行。
“内裤和毛巾都是新的，这套睡衣是我的，你将就着穿吧，”曲嘉文又给古奈拿了些洗漱用品，让他能先去洗个澡。
古奈接过东西，甜甜地说：“谢谢。”
屋里只有一间浴室，是在曲嘉文的房间里，古奈抱着衣服走进去，踏进浴室前忽然出现新思路——
他将毛巾丢在了浴室门口。
进了房间的浴室，拧动水龙头，打开淋浴器，古奈将自己从头浇到尾，用沐浴露把浑身洗得干干净净，他要让自己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还有牙，整整刷了三遍。
曲嘉文正坐在客厅里看晚间新闻，过了大约十分钟，忽然听见房间里古奈在叫他：“曲爷！”
“欸！”曲嘉文放下遥控器，连忙跑进房间去，敲敲浴室的门，问他：“怎么了？”
古奈假惺惺地问：“你帮我看看，我的毛巾是不是掉在外面了？”
曲爷走过最深的路，就是古小奶的套路。
他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地上有条毛巾，于是顺手捡起来，“是啊，要我给你递一递吗？”
古奈这完蛋玩意儿躲在门后偷笑，感叹自己段位实在是高，今晚就不信把人吃不到嘴里。
浴室的门慢慢开了一条小缝儿，古奈伸了半截白玉般的手臂出来。
他假装摸不到毛巾，湿嗒嗒的爪子在曲嘉文的手背、手腕上乱摸。
惹，嫂子的手好滑。
曲嘉文耳朵一热，赶紧把毛巾塞古奈手上。
古奈拿着毛巾的手缩了进去，然后探了个可可爱爱的圆脑袋出来。
“谢谢啊，曲爷。”他眉眼一弯，有颗水珠还顺着额前的头发流进了深邃的眼窝里。
男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如玉瓷般，两边脸颊红通通的，氤氲着迷蒙的水汽。
透过这条门缝，曲嘉文还能看见对方半片光洁的胸膛、盛着小汪清水的瘦削锁骨，再往下......
是不是太大了点？
“草草草草草草！”曲嘉文一百八十度大转身，立正踏步往客厅飞速走去。
古奈狡黠一笑，默默关上了浴室门。
小狐狸精都没他能勾引。
曲嘉文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怎样都平复不了自己的心跳。
那小崽子的啥怎么这么巨大？！是安了个假肢吗？！！跟那张脸完全不一样！这这这放在一个0身上也太他妈资源浪费了吧？？明明是一把“好枪”，却偏偏主人的“型号”而使不了，简直暴殄天物！
想着想着，曲嘉文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水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水珠是古奈留下来的，那小崽子刚刚洗完澡，连身体都没擦，就将湿漉漉的爪子往他手腕上一搭......
“曲爷~”幻听出现了。
曲嘉文疯癫了。
靠，老子怎么看着几滴水都能发.情？啊啊啊啊啊这他妈是黄河水吗？！
*
洗完澡出来，古奈穿着曲嘉文给他的睡衣，是衬衫式的单排扣款，他故意解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白细的颈脖和锁骨。
不过他露多少都没什么用，因为曲嘉文已经不敢直视他了。
晚间新闻早就已经播完，曲嘉文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些广告，心中虔诚地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这种布艺沙发的面料材质极软，古奈挨着曲嘉文身旁坐下，沙发上立马下陷出一个圆圆的凹位，曲嘉文身体随之晃了晃。
用毛巾擦擦半湿的头发，古奈假装不经意地问他：“这广告有那么好看吗？”曲嘉文一动不动，对方的话他根本没入耳，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本爷争气点，当个1，肯定毫不犹豫就把人给拐上床。
可惜他不是。
见曲嘉文愣了神，古奈拿着雪白的毛巾在他面前晃了晃，“今晚我睡哪？”
在问这问题之前，古奈心里便有了数——
曲嘉文家里一共有两间卧室，一间应该是他自己的房间，另一间小的则只有空床板和一个空衣柜，是空置的房间。
所以古奈想，自己今晚只能和曲嘉文共睡一张床。到时关了灯，可是有太多绝妙时机能干些别的了。
果然，曲嘉文对他说：“你睡我床吧。”
古奈乖巧猫咪式点头，眨眨晶亮的蓝眼睛：“嗯！”
然后，曲嘉文又正人君子地说：“我睡沙发。”
古奈：“……”
失策了。
*
独自一人躺在大床上的时候，古奈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一晚上，千勾引万勾引，究竟得到了些什么？
这他妈跟睡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曲嘉文就是块木头！
刚才曲嘉文抱着被子去客厅的时候，古奈差点开口挽留他，想问他要不要留下一起在卧室里睡，反正床挺大的......
但即便他再有心勾引，再赤白的话也是说不出来的，有损尊严，就是说也得是对方来说。
不然显得他多渴望似的。
结果曲嘉文没说。
曲嘉文兴致勃勃地去客厅跟自家的大肥猫一起睡了。
古奈当时的心情......只能用日了狗来形容。
他一门心思就想着干点坏事，到底还是因为嫂子太过“正人君子”而滑铁卢了。
他想，就曲嘉文那尿性，要是他哥哪天挂了，曲嘉文应该都能守着个贞节牌坊过一辈子。
夜渐渐深了，古奈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惦记着睡在客厅里的“嫂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盖着有曲嘉文气味的被子，更是心痒难耐，辗转不安。
蠢蠢欲硬。
折磨啊。煎熬啊。报应啊。
夜变得愈发地深，古奈好不容易熬过了失眠，就当他快要睡着时，忽然有股刺鼻的恶臭钻进他的鼻腔里。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半梦半醒间，古奈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化粪池，然后沉啊沉，身边的恶臭也不断地变得浓郁，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古奈被憋得一下子清醒了，他喘着大气从床上支起身来，然而，那股梦里的臭味是如此真实，好像并不是只存在于刚才的梦里。
男人拱了两下鼻尖，认真地嗅了嗅……
他差点呕在床上。
靠，什么味道？！
此时，凌晨两点半，屋里的开放式厨房正亮着盏淡淡的小灯，有个男人的身影在走动——
曲嘉文正在煮粉。
他今天加班加到深夜，晚餐就塞了个面包填肚子，结果半夜活活饿醒了。
捂着个咕噜响的肚子，曲嘉文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像做贼似的，想要去煮个宵夜吃。
他翻遍整个冰箱，存粮所剩无几，只有两包乌江榨菜。但他不放弃希望，最后在食品柜里找到了一包他最爱的螺蛳粉！
曲嘉文顿觉生命有了希望。
开包，放水，点火，下料，最后加入泡好的米粉。
一开锅，竹笋和调料的味道飘香四溢，曲嘉文动动鼻子就嗅到了美好的气息。
嗷呜～
他馋得直咽口水，用筷子在锅里搅拌几下，然后从消毒柜里拿了个碗，准备把煮好的粉从锅里捞出来。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古奈如抓狂的吉娃娃般从卧室里跑出来，一个漂移冲进厨房，大喝一声：“曲嘉文！你在煮屎吗？！”

第22章 你别过来！
古律师所有体态都顾不上了，他紧紧捏着鼻子，怒目圆睁地嘶吼：“曲嘉文！你在煮屎吗？！”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曲嘉文懵懵的，没懂他的意思，但麋鹿一般的乌圆眼睛亮了亮，嘻嘻问他：“弟弟，你饿不饿？我饿了，所以煮个宵夜吃。”
古奈面目呈扭曲状。
“你、你是有多饿……”古奈实在难以置信，将十指插.入头发里抓了抓头皮，感觉自己还活在刚才可怕的恶梦里。
曲嘉文揉揉自己咕噜响的肚子，委屈巴巴的，“本爷真的很饿，半夜都饿醒了。”
此时，整间屋子充斥着螺蛳粉的独特气味，俨然一个巨大的毒气室，溢满如化粪池般的阵阵恶臭，。
古奈感到强烈不适，甚至有种生理性的作呕感。
螺蛳粉就跟榴莲一样，世人对它的评价总是携带许多主观色彩，有人觉得香，有人觉得臭。
曲嘉文觉得香得不行，但古奈就觉得堪比生化武器。
所以曲嘉文浑然不觉有问题，他把天花板上的大灯打开，然后将煮好的整锅拿起来，开心地朝古奈走过去，“吃吗？来来来，一起啊。”
“”古奈紧急连退好几步，身体成战术性后仰姿势，一只手扯着睡衣衣领盖住口鼻，充当临时防毒面具。
曲嘉文不解：“怎么了吗？”
古奈双目惊恐地看着他，仿佛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个飘香的屎盆子。
无疑，古奈心里害怕极了，曲嘉文每向他走近一步，他都觉得对方是要将他的头摁进屎盆子里。
每日一问：他哥怎么会看上这货？
这货吃屎啊！！！
想及此，古奈的太阳穴上顿时冒了一滴冷汗，他声音颤抖着问：“……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啊？”
“螺蛳粉啊，人间美味，”曲嘉文热情推销，向前走了两步，“真的很好吃，保准你回味无穷魂牵梦绕，尝尝？”
古奈骇得面色发青，连退几步以脚后跟抵住墙：“……你、”
曲嘉文：“啊？”
古奈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向门口方向战战兢兢地挪动，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
撤！
他狼狈不堪、连鞋都没换，蹬着一双拖鞋就冲出了曲嘉文的家，“我先回家了！”
曲嘉文一脸蒙圈，连手里的铁锅都还没放下，就忙着追上去门口问他：“你不是没带钥匙吗？”
古奈：“我去找个开锁的！”
曲嘉文：“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找开锁的啊？”
古奈：“我去找物业！”
曲嘉文：“你不是说这么晚物业都已经休息了吗？”
古奈：“我把他叫醒！”
屏着息闭着气，古律师几乎是连滚带爬，撒丫子狂奔，一溜烟儿地从曲嘉文家里逃走了。
算是捡回一条命。
屋里剩曲嘉文愣愣地杵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这事儿正常吗？古小奶怎么半夜抽疯啊……
他想了很久，直到吃完了一整碗螺蛳粉，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才意识到古奈可能是受不了这粉的味儿。
这样想来，曲嘉文还有点愧疚，硬是把人给熏走了......
早知道就忍一忍，别那么馋了。
其实半夜的时候，他担心古奈会不会认床睡不好，还悄悄地将房间门打开一条缝儿，去偷看过那小崽子。
他看见那小崽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头毛乱飞，呼呼大睡，像只又白又香的小奶猫。
曲嘉文这才安心地回到客厅睡下了。
没想到半夜忽然来这么一出……郁闷了一会儿，曲嘉文连打好几个饱隔，走去开窗通风，好让家里的这股味道赶紧散去。
*
几日后。
暴雨下得跟狗屎一样，砸得路上的行人“嗷嗷嗷”地乱窜，纷纷变成落汤鸡。
明明半小时前还阳光普照。
古奈站在某咖啡店的门前躲雨，男人叼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帘，可劲儿犯起了愁。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今天是周六，他刚刚跟客户谈完案子，正想去对面的停车场取车，天上就哗啦哗啦地下起了倾盆暴雨。
若是放在平时，淋点雨不算什么，但他现在带着一台电脑和很多重要的文件，万一浸了水，这可就全报废了。
愁啊。
这场暴雨下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变小，古奈苦恼之际，无聊地放着空，忽然就想到了曲嘉文。
最近他好像总是如此，脑里经常会飘出有关曲嘉文的一切，还有他们之间相处的一些细节。
那位爷就像一缕渗透进他意识里的薄雾，随时随地都能浮现出来。
连古奈自己都没发现，每当这种时候，他的眼角眉梢都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点笑意来。
眼前雨景张狂，古奈四处张望，稍稍一侧头，就看见了自己映在咖啡店的玻璃门上的脸——
脸颊的皮肤被冷空气吹拂得透白，殷红的嘴唇微微张阖，额前的缕发被雨水溅得略湿，弯成一个自然的弧度垂在眉角上。
这副雨中颓丧的样子……
真特么性感。
嘴里的牛奶棒棒糖如果换成一根香烟就更好了。
可惜他不抽烟。
古奈由衷地感叹了一下自己的美貌，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感恩父母的地方。
有谁能抵挡住这张男女通杀的混血脸吗？没有吧。
沉溺在自恋情结之中，古奈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新思路——
如果用这副沾了雨水的样子去勾引“嫂子”，或许能有意外效果。
嫂子嫂子嫂子，他想嫂子了。
机会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古奈的嘴角斜斜一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曲嘉文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曲嘉文在电话发出声音：“喂？”
古奈正想说事儿的时候，忽然被旁边冲进来躲雨的路人撞了撞肩膀，把他整个人装得重心不稳，直接绊了个踉跄，连手里拿着的文件都给掉了。
白纸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
因为慌忙顾着捡地上的文件，古奈的脑子不能两用，他讲话时也没经过多少思考，就对电话里的人说：“嫂子，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第23章 假口供，判刑！
“嫂子，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古奈的声音伴随着暴雨的巨大声响，还有周遭路人聒噪的杂音，通过电话一并传入曲嘉文的耳中。
一瞬间，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脑子比嘴巴反应得要慢一些，古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某个不得了的错误。
曲嘉文拿着电话愣了愣，再确认一遍：“你、你叫我什么？”
古奈：“……”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古律师脑袋猝然卡顿，有种即将完球的心。
他还在想着该怎么解释，骤然间听见曲嘉文一顿抓狂，愤怒地在电话里嚷叫：“你竟然叫我傻子？！”
古奈：“......啊？”
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曲嘉文是听错了，把“嫂子”听成了“傻子”。
虽然耳膜差点被吼穿，但古奈总算松了一口气，似乎得了上天的帮忙，也还没到要完球的地步。
感谢上苍。
“开个玩笑而已，”古奈好声好气地哄着曲爷，“那您来吗？我没带伞，只能靠您的外援了。”
今天是周六，他知道曲嘉文应该休息在家，因为今天早上出门还看见买完早餐回家的曲嘉文，说自己今天要宅在家里打游戏。
“那你把定位发我，”曲嘉文一向热心，帮是肯定会帮的，他哼了几声表示耍脾气，就赶紧带着伞出门了。
古奈大约等了十来分钟，就看见一辆熟悉的本田车朝咖啡店这边驶来，慢慢停在他面前。
白色的车头灯闪了闪，这是曲嘉文给他的信号。
雨势大得有点吓人，像一张灰色毛线织成的大网，从高耸的天际云端上倾垂而下，模糊了每个人的视线。
古奈倾身看了看车牌号，知道是曲嘉文的车，便用一只手遮挡着头顶，小跑几步开门上车。
“这雨太大了，这片地方又很难打车，不然我也不想麻烦你，”古奈赶紧把门关上。
他身上好几处被雨水晕湿了，发梢还挂了几颗垂垂欲坠的水珠，就是幸好怀里的文件和电脑都安然无恙。
曲嘉文看着他笑说：“麻烦什么麻烦，你跟我之间还用说这个？”
他见古奈的脸都被冻白了，就跟个精雕的瓷娃娃似的，于是将车内暖气调高几度，又把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劈头就将古奈盖上。
曲爷这直接又粗暴的关爱。
古奈将风衣扯下一点点，露出两只如水杏般的蓝眼睛来：“谢谢。”
他们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有点啥啥啥在滋滋滋。
车里有点过于安静，封闭的车厢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外头的雨天哗啦啦的喧嚣吵闹，里面却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杂音，就只有相邻而坐的两个人。
一时间，曲嘉文觉得有点尴尬，于是随手打开了车里的电台，想要搞点声音。
电台恰好在播一档情感类节目，女主播的声音温柔又煽情，伴着悠长缓慢的背景音乐，在为大众们解答情感问题——
“感谢这位听众的来电，很遗憾你的爱人背叛你了，出轨是一段关系里决不能容忍的错误，希望你能尽早走出这段阴霾般的感情......”
听到这里，曲嘉文怒拍方向盘！
古奈吓得一哆嗦。
他瑟瑟看向曲嘉文，只见那位爷赫然而怒，气得两颊都在直打颤，“渣男！本爷听着就来气！”
古奈见他一脸暴怒的样子，好奇问：“怎么了吗？”
曲嘉文被那电台节目的内容气着了，沉默半晌，面色烦躁地讲：“爷以前谈过一个，不到俩月就分手了，就是那个渣男让我有阴影，你都不知道我在街上看见他左拥右抱的，有多恶心！幸好老子没跟他上床，不然不知道会染上什么脏病呢！”
他骂得有点激动了，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妥。
这讲得他好像是为了跟男人上床才谈恋爱似的。
古奈的神色微顿，往上挑了挑眉峰，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曲嘉文用手指头点点他的脑袋。
“与你同仇敌忾的表情，”古奈说罢，特别夸张地拧出一个愤慨的眉毛，浮夸地吼了一声：“渣男该死！”
奶凶奶凶的。
曲爷都被逗笑了。
电台节目几分钟后刚好播完，女主播切了一段抒情的慢音乐，念了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结束语——
“各位听众，此时此刻，你身边的人是谁？心里的人又是谁？这个人是否给你千篇一律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色彩？是否触动你那颗在红尘世界里久久漂泊的心？我是今日的主播小修罗，明日我们继续畅谈情缘世界的点点滴滴。”
曲嘉文：“......”
古奈：“......”
一段奇奇怪怪的鸡汤令两人之间难得放松下来的气氛又变诡异了。
还听得曲嘉文的耳朵有点发热。
静了几秒，古奈忽而将身上的长风衣拿下，把手肘压在两个座椅中间，直直地朝曲嘉文倾过身去。
他像做学术研究一样仔细观察曲嘉文的耳朵，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弄得曲嘉文怪别扭的，小声啐道：“干嘛？”
看了一会儿，古奈认真地说：“你耳朵好红。”
曲嘉文：“……”
又开始了是吗？
古奈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天真和好奇简直是他此刻浑然天成的表情，他装作真的不知道原因：“为什么？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
曲嘉文绞着手指：“……”
**妈还说没做什么？！你他娘的都快把脸怼到老子面前了！！
豆大的雨珠滂沱地敲打着车前窗，曲嘉文浑身僵硬，目不斜视地看着那些细碎的雨滴，随便地抬手摁了一下雨刮器的按键。
两根黑色的雨刮器开始摆动起来，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声，似乎与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曲爷，此刻却不敢偏头看古奈。
他能感受到古奈的脸离自己很近，近得有一种并不会令人感到厌恶的压迫感，他的余光甚至能瞥到对方小鹿一样的鼻尖，可真是漂亮。
古奈很久都没说话。
曲嘉文试探着偏了一点头，正好不偏不倚地迎上古奈的目光，二人你来我往地，交换了个很复杂很暗流涌动的眼神。
曲嘉文有点想跳车。
可惜他身上系了安全带，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僵了半天，曲嘉文先开口：“你好意思说我？自己还不是脸红了？！”
“……”古奈没发觉，其实他自己的脸上也有两朵红晕，很好地阐述了“人比花娇”这一形容词。
“我脸红是因为车里闷，你脸红是因为——”古奈特地把尾音拖长，久久才把后半句说完，“害羞。”
调戏这位爷真的特别有趣，真的。
曲嘉文恨不得按着这小崽子的头，把人强行塞回副驾驶上，可是曲爷手软啊！
那小崽子一靠过来他就浑身发软，手软脚软，五脏六腑也软，连脑袋都他妈软得转不动了。
“羞你个毛！羞你大爷！”他被逼急了就破口大骂，此地无银三百两。
古奈反倒被骂得更来劲了。
他故意将脑袋歪了一点，下巴微微上偏半分，又往曲嘉文面前凑近了一点，似乎还是冲着曲嘉文的嘴唇而来。
要接吻吗？
这是忽然间在曲嘉文脑子里蹦出的四个字。
狂乱的心跳顿时停歇。
化成鼓动的音符在耳膜上怦怦跳动。
古律师盯着对方微颤的唇和熟透的脸，得逞地笑了笑。
他用柔柔的声音说：“还说不是因为害羞？这位哥哥，做假口供可是要被判刑的。”

第24章 本爷被人暗恋了
两个人的脸渐渐向对方接近，就像被某种隐喻的磁力萦绕着。
曲嘉文感受到了不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分，古奈却又紧跟上去，往前多凑了一分。
要接吻吗？现在。
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相互触碰的两道呼吸就像纠缠的纽带，吸引着他们慢慢靠近而去，凝望彼此近在咫尺的嘴唇，什么也不想考虑了。
窗外的滂沱大雨敲打着车窗，淅淅沥沥地在路面上绽出很多朵小水花，绕着街边这一辆静静停靠的银色汽车。
“砰砰砰！！”
就在二人快要吻上的时候，车窗被外面的人敲得一阵剧响。
这声音如同一声霹雳惊雷，曲嘉文和古奈顿时被吓得分开，彼此相距半米远。
一个紧张得四肢无处安放，脑袋左右乱扭；一个尴尬得像小学生似的，乖乖端坐在位置上。
车外的保安大叔撑着把伞，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抵在玻璃车窗上，朝里面的人大声嚷嚷：“这里不许停车！快开走！！”
曲嘉文：“……”
古奈：“……”
无事发生。
车辆被启动了，徐徐开在雨水横流的大路上。
曲嘉文定定地看着前方路况，视线一点也不敢再往古奈的方向偏，这模样看着很专心，实际上心里早已乱成一锅沸腾的粥。
古奈往车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开声问曲嘉文：“你找男朋友有考虑过……找比你小的吗？”
这话问得欲盖弥彰，无疑把曲嘉文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给搅乱。
“我喜欢比我大的，”曲嘉文虚虚地说。
这也确实是真话，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性格咋咋呼呼的不够稳重，希望找一个年龄大一点的、阅历厚一点的，能够与他互补就最好了。
古奈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地将眼神往下移，朝不可言说的某处瞥了瞥，一脸认真地问他：“你说的是什么大？”
“年龄啊，不然还能是什……”曲嘉文话说一半反应过来，那小兔崽子在开黄腔。
他猛男咆哮：“你大爷的大！”
古奈捧腹而笑，小脸通黄。
曲嘉文一下就又紧张起来了，打方向盘跟打桩似的，又害臊又暴躁地说：“……雨天驾驶我需要专心，你他妈别再说些有的没的分散老子注意力！不然爷一脚把你踢下车再用车轮子碾死你个小王八蛋！”
古奈被喷得乖乖闭麦。
*
两个人回到了小区，停了车后便一起搭乘电梯上楼，古奈全程面带微笑，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曲嘉文就一路低头玩手机，装作在刷朋友圈，其实刷来刷去都是那几条，就连某些买女性化妆品的微商信息都给看了个六七遍。
他要窒息了。
滚烫如炸.药包的心脏在狂乱地跳动，要爆炸了要爆炸了要爆炸了。
他大概真的把控不住自己要被那小崽子给勾引了！
电梯门刚一打开，古奈还想在门口跟曲嘉文作个分别，没想到曲嘉文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狂窜回了自己家，关门时的时候声音大得直震耳膜。
古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说呢？
曲嘉文害羞起来就很逗，红脸炸毛眼珠子乱转，叫人下次还想再逗一逗。
回到自己家里以后，曲嘉文的面部还是持续性地发烫，古奈近在咫尺的嘴唇萦绕在他脑海里，嫣红的颜色、水润的质感，令他久久无法冷静下来。
刚才他们真的差点亲上了……
要不是有个保安过来打断，他们真的就亲上了……
越想越臊，曲嘉文连鞋子都没脱就跑进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瓶冰牛奶猛灌，喉咙被强烈的冻感刺得发麻。
完了之后他还是觉得不够，又打开水龙头以冷水冲洗自己发热的脸，冻得他差点脸部瘫痪，连嘴都要歪了。
“救命……”
一番折腾后，男人几近脱力地瘫倒在床上，脸朝下扑在厚厚的枕头上，把自己闷得满脸通红。
半分钟后，他像煎饼似地把自己翻了个面儿，只觉所有神经都亢奋了，不停地在空中蹬着直长的双腿。
下一秒就能冲上前线炸碉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这是什么感觉？
小鹿乱撞的感觉？
想要恋爱的感觉？
不会吧？古奈明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还他娘的是个0！是个躺床上嘤嘤嘤叫哥哥的小软0啊！
他曲爷一个0怎么可以喜欢上另一个0？！
可是，心跳加快、脸部发烫、耳朵变红……这些不寻常的反应明明就是多巴胺分泌的迹象，明明就是在爱河边缘摇摇欲坠的信号。
曲嘉文彻底迷惑了。
毕竟都到这年纪了，他以前也不是没谈过。
曲嘉文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段纯洁无瑕的山楂树之恋；出来工作以后也谈过一个，但是不到半月就分手了，原因是那个人脚踏三四五六七八船。
再后来，因为医生的工作很繁忙，也因为始终没缘分，曲嘉文就一直单到现在。
现在，他的人生里忽然闯进了个可可爱爱惹人爱的古小奶。原本曲嘉文只把人当作弟弟看，没想到对方却一门心思等着被他上。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唉……”曲嘉文趴在床上苦恼地唉声叹气。
正好日不落小可爱在床边打滚，被曲嘉文一手捞起来，抱在怀里猛撸猛揉，就跟搓揉面团一样。
“大小姐，供你吃供你住，好歹给你爹我出点意见呗？”
“喵……”
日不落懒洋洋地瘫在他怀里，一心一意地给自己舔毛顺毛，丝毫不理会被情感问题困扰的曲嘉文，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晃着摇着，悠闲至极。
“你不理我？”曲嘉文气得捏捏它的脸，这绵软如揉面的手感，忽然叫曲嘉文想起了捏古奈脸的手感。
日不落：“喵呜~”
曲爷猫言猫语，向自己闺女哔哩吧啦地倒起苦水来——
“救命！SOS！你爹我可能真要沦陷了！你可能要有个妈了！”
“你说，我是不是单身太久过于饥.渴了啊？不然怎么会……”
“老子竟然饥不择食到这地步？连个小0都不放过？！”
日不落全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唉，我问你有个屁用！”曲嘉文忍受不了日不落过于鄙薄的眼光，就把可怜的猫给放了。
铲屎官的舔狗属性根深蒂固，他又顺便在日不落的饭盆里放了两匙肉泥，这才躺回床上继续挣扎。
专业的事还是得咨询专业的人。曲嘉文拿来手机，给好友牛可清发去了个微信消息——
【嘉文】：兄弟，救急，情感问题请求咨询
【牛】：讲
【嘉文】：本爷被人暗恋了
【牛】：？！！
【牛】：什么人？
【嘉文】：我邻居
【牛】：我是问你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嘉文】：比我小几年，我们小学就认识，他是个很可爱很帅气的混血男生，性格不错，当律师的，专门给人打离婚律师，是个bottom
牛可清在看见这段消息的前部分时，乐见其成，激情打字，想着让曲嘉文不妨去试试。
而当他看见最后一句时，就把输入的文字给删除了，改成了一串无语凝噎的省略号。
【牛】：……………
【牛】：你要为爱做一吗？
【牛】：你要柏拉图式恋爱吗？
【牛】：曲爷，清醒一点。
聊天到这里，曲嘉文的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他已经老大不小了，不是能随便玩玩的年纪，跟个号码不对的人在一起，不等于贫贱夫妻百事哀么？
性.生活不和谐的关系只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嘉文】：你说得对，我是得清醒一点，像这种事……还是得过过脑子
牛可清见曲嘉文这么久才回消息，知道他肯定是心里纠结。但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毕竟不大清楚这里头的事，所以不能来判定这段关系该不该发展下去。
想了想，牛可清又打字道——
【牛】：总之，看感觉吧，有时候感觉来了，他就是个太监你都喜欢
放下手机，曲嘉文好像比之前更为郁闷了，更加搞不清自己对古奈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一种程度尚未很深的好感？
喜欢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可古奈本来就不是他的理想型啊……要喜欢上一个完全与自己标准相违背的对象，哪有说得那么容易。
令曲嘉文最为苦恼的是，他搞不懂古奈的确切心意。那小子对他表现得很热忱，但这种热忱很刻意，是若有似无的撩拨、时远时近的距离……
总让曲嘉文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心还是实意。
细细想来，最终还是大概率成不了，毕竟不适合。
不如趁着还不是很喜欢的时候，早点找个机会说清楚，别让古奈这么好一人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曲嘉文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心情忽然没之前那么亢奋了，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懊丧和败气，灰灰沉沉地压在他心里，像一堆把粉红泡泡都掩埋起来的尘土。
他想，这朵桃花，或许是朵开不起来的假花吧。
墙上的灯被他伸手关了，寂静无声的房间顿时陷入一片令人沮丧的黑，隐隐约约有声叹气回荡。
那时的曲爷还不知道，后来的后来，桃花开了满树灿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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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有哥嫂小剧场】

第25章 嫂子好惨
古奈今天来到了市医院找他哥。
他有几份重要的文件需要他哥签字，是有关家里钱财分配的事，所以即便他再怎么不想见他哥，也还是要亲自跑这一趟的。
两个人约好了中午在医院的停车场里等，古奈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点，结果一走到那里，就看见了某些令他难以接受的事——
在停车场一个光线阴暗的角落里，古伊弗宁正和某个男人紧紧搂抱在一起，举止非常亲密。
那男人应该是古伊弗宁的同事，因为他也穿着件白大褂。他主动凑上去咬了一下古伊弗宁的耳朵，然后古伊弗宁就把那男人摁在旁边的车门上亲。
亲得那叫一个缠绵浓稠。
古奈目瞪狗呆。
他敢肯定那个男人不是曲嘉文，所以......
靠。
我哥出轨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就着监控的死角，他哥和那个野男人肆无忌惮地调情，做出啃咬、抚摸等败坏社会风俗的事情！
并且，那个野男人在离开之前，还用一根手指勾住古医生的领带绕两绕，用齿尖轻咬一下，满满的性.暗示。
看样子是把古伊弗宁迷得死去活来。
古奈：“………………”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心里火山爆发久久不能平静，目睹了亲哥的大型出轨现场，古律师的三观已然碎成二维码。
然而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曲嘉文。
所以曲嘉文怎么办？那个傻子被蒙在鼓里，连自己被劈腿了都不知道。
曲爷那么重感情的一个人，本来就被出轨渣男伤害过，如果现在又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出轨了，指不定能心碎到怀疑人生、从此对爱情失去信心。
——古奈把以上这些心疼、恼怒的想法，全都迁怒到他哥那个花心大萝卜身上。
“渣男就是渣男！狗改不了吃屎！”古奈怒火中烧，将两个拳头攥得咯咯响，三步并作两步朝他哥走过去。
古伊弗宁目送牛可清离开后，擦了擦还湿润着的嘴唇，一回头，忽然看见个凶神恶煞的古奈杵在自己身后。
一团浓黑的阴霾笼罩住古奈，他瞪着两只铜铃一般大的蓝眼睛，鼻翼微微鼓动着，上排门牙紧紧咬住充血的下唇瓣。
古医生差点没被吓得脑溢血。
“我去！”他挤揉着胀痛的晴明穴，满心都想把他弟这兔崽子给掐死，“......你哥年纪大，不经吓，OK？”
“你也知道你上年纪了？我看你三十好几的人了，倒还是像二十岁那么能玩，”古奈明显是在阴阳怪气，句句都故意刺着他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
说实话，古奈很想给这个一脚踏两船的混蛋哥哥一拳头，但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良好的法律素养让他忍住了。
不能知法犯法。
“签、字，”古奈将文件递去给古伊弗宁，使劲指了指文件上的签名栏，用力得快要把白纸戳穿，“这儿。”
小狼崽边说话边磨牙。
古医生不知道他这完蛋弟弟又发什么神经，在纸上麻利签下自己的大名。
“行了。”
古奈狠狠瞪他：“哼！”
古伊弗宁背脊凉飕飕的：“......”
因着怒气，古奈是一秒都不想对着他哥，态度极差地将文件从对方手里抽掉，不多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然而，怒火烧心的他走出两步，又脚步一顿折回来，给古伊弗宁一个极有威吓力的眼神杀。
“你的事我不想管，但你最好记住一句话，渣男自有天收，”古奈充满警示性地拍拍他哥的胸脯，话里有话：“我亲爱的哥哥，你好自为之。”
古伊弗宁：“？”
他这好弟弟又抽的什么风？
不过他懒得刨根问底，因为从小到大，他弟对他都是这副血海深仇的样子，能有一副好脸色都是稀罕的。
明明古奈六岁前还是个眨着漂亮眼睛的小奶团，可父母离婚之后，这小崽子对他这个哥哥的态度就再没和善过，一见面就只会板着个脸，跟欠了他几百亿似的。
古医生无奈唏嘘，唉，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可爱的妹妹呢？
*
从市医院的停车场离开之后，古奈开车去街上买了杯甜甜的奶茶，花大价钱加了一层厚厚的奶盖和好多好多配料。
车子的副驾驶上还堆着各种巧克力、棒棒糖、夹心饼干、水果软糖、奶油小蛋糕……
听说，不开心的时候最好吃些甜的。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手里捧着奶茶，眼镜放空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发了好久呆。
嫂子好惨。
嫂子这么好，为什么他哥就不懂好好珍惜？
古奈小口小口地啜着奶茶，奶圆奶圆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就像一条吐着泡泡的大头鱼。
骗人，吃甜的根本没用。
他有什么不开心？
明明没有值得他不开心的。
那些不都是他哥跟曲嘉文之间的事儿么？与他何干，他只要专注于钓嫂子就好了。
可是，只要一想起曲嘉文被戴了顶大绿帽，古奈的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慌，憋得慌，甚至阻碍了他正常的呼吸。
他越想越烦，鬼迷心窍地就打了个电话给曲嘉文。
“怎么了？古小奶同学，”曲嘉文的开朗和爽气是天生的，就是隔着一个电话也能被听出来。
可曲爷越是没心没肺，古奈就越是心疼这个人，他吸了口气说：“曲爷，我今晚请你吃饭吧，地点你随意挑，多贵都行。”
“嚯，天上掉馅饼了？”
“对啊，我想给您当一回武大郎，你想吃多少馅饼我就给你做多少。”
“那我不成潘金莲了？”曲嘉文在电话里笑得乐不可支。
然而古奈冒出个奇怪的想法：武大郎和潘金莲挺好的，起码还是对正大光明的原配。可惜就咱俩现在这关系，我只能当个西门庆。
曲嘉文实属被对方忽如其来的邀约惊到了，不过可惜这霸王餐他无福消受，因为今天医院里的事实在太忙。
再诱人的馅饼也只能暂时搁置，曲医生惋惜地说：“俺吃不了，今晚要值班咧，起码得过了饭点才能下班。”
“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能等。”
“饿着肚子等？你傻啊，”曲嘉文嘻嘻笑两声，“改天吧，不就是顿饭么？以后随时能吃。”
“嗯，那……你忙你的，有空再吃，”古奈遗憾地挂了电话，满满都是帐然若失的感觉。
他就想请曲嘉文吃好吃的，但其实这顿饭什么时候吃都没关系，或者不是请吃饭，而是买礼物或是直接送钱……
什么都可以，因为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对曲嘉文好一点。
他同情这位被他哥劈腿还浑然不知的好嫂子，连带冒出些心痛的感觉，所以想对曲嘉文好一点，再好一点。
要很好很好，好到足以弥补曲嘉文将会从他哥那里受到的伤害。
可为什么……对曲嘉文好的权利只掌握在他哥手里，为什么……他哥那个大卤蹄子还不懂珍惜？！
“操！”古奈越想越生气，把只喝了几口的奶茶扔了。
他独自开车到野外郊区飙了个把小时，吹着冰凉的夜风，好让自己的脑筋冷静下来，重拾理智思考的能力。
然而没卵用。
他还是好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事不关己，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把自己气得挠心挠肺。
大概……是在为曲爷打抱不平吧。
经过这些天里和曲嘉文的相处，古奈或深或浅地了解到：曲爷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所以古奈大部分时候都是矛盾的，在“我哥为什么会看上这货”和“我哥眼光不错”之间反复横跳。
但更多时候，是后者。
他发现曲嘉文是个热心又仗义的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有颗细腻无比的心，非常重情重义，替人着想的品格简直是深入骨髓。
这样的人，无论是成为携手一生的情侣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都会很不错吧。
他甚至觉得，曲嘉文就是因为有其独特的魅力在，才能把他哥那个放纵不羁的浪子给收了。
然而没想到，浪子终归是浪子，心是不可能收的。
古奈磨着后槽牙，双手成拳狠狠地砸了几下方向盘：“古伊弗宁真不是个东西！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实他自己也挺不是个东西，一心为着绿他哥而去泡嫂子。但他非常双标，认为自己绿他哥可以，但他哥绿他嫂子就该遭雷劈。
出离的愤怒一直持续到晚上，当古奈独自开车回到小区时，他的怒气值仍在不间断地飙高，甚至将近顶峰。
锁了车，从小区的停车场里走出来，他恰巧碰见了正在小路上跑步的曲嘉文。
跌到谷底的心情瞬间拔高了点。
曲爷下了晚班后想要活动活动，于是在小区的行人道上夜跑。
他穿着一身轻快休闲的运动衣，头上戴了个酷酷的黑色耳机，两条长腿有节奏地前后迈动，就像一头奔跑在风里的矫健小猎豹。
看着夜色下跑过的熟悉人影，古奈不知道怎么的，就张嘴喊了他一声：“嘉文。”

第26章 乱套了
“嘉文。”古奈用正常音量喊了一声。
曲嘉文没应。
因为他根本没听见，耳机里正播放的音乐很嗨很动感，掩盖掉了外界一切声音，令曲嘉文血脉沸腾。
“曲嘉文！曲爷！曲医生！”古奈提高了音量，接连喊了好几声。
运动健将曲嘉文脚下的步伐有力快速，越跑越远，如同聋子。
古奈：“......”
他无奈只能主动快跑跟上去，然而曲嘉文没有察觉，他耳机里的音乐进入高潮部分，节奏变得更强更快，他跟着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古奈也跟着越跑越快。
两位选手就这样一跑一追跑了几百米......
“曲嘉文！”古奈伸出手去想要够着曲嘉文的背，却始终摸不到，距离还越拉越远。
曲爷觉得自己是闪电博尔特，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健儿，是踩着风火轮的少年英雄小哪吒。
“曲……曲嘉……”古奈累得快不行了。
他放弃了。
卑微地看着曲嘉文的背影越变越小。
曲嘉文跑得差不多了，慢慢减速直到散步，走到小区里放健身器材的休闲区里，做一些简单的拉伸运动。
他原地高抬腿几下，然后活动关节、压腿抬肩，又是一轮规律的有氧运动，简直就是个精力过剩的仔。
过了没多久，他看见古奈气喘吁吁地朝这里小跑而来。
“巧啊！”曲嘉文挥手跟他打招呼。
古奈：“......”
巧个鬼。追了你几条街。
“我刚才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古奈累得直喘气，连额头上都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这是把一周的运动量都给补完了。
嫂子可真能跑。
“啊，不好意思啊，我戴着耳机，听不见其他声音，”曲嘉文抱歉地跟他说：“找我什么事啊？”
“就，就......”古奈脑子一卡，当场语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追着曲嘉文跑啊跑，跟个神经病跟踪狂似的，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古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确实不知道该给出个怎样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他今晚的脑子不太理智，为他哥那破事心烦到现在，一回到这里碰见曲嘉文，就自然而然地跟上去了。
见他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副神飞天外的样子，曲嘉文便把他扯过来，推上了旁边的一台涂着黄蓝色油漆的太空漫步机。
“来，跟我一起玩这个，”曲嘉文把他弄上去后，自己也两腿一跳踩了上去，“扶稳啊。”
“嗯，”古奈像个任由他摆布的工具人。
这种双人漫步机是小区老人很喜欢的一种健身器材，两个连在一起，他们一人站上一个，两条腿分开踩在两个金属的脚踏上，就能一前一后地开始摇动。
就像在遥远的太空里走路一样，脚步迈得很轻盈。因为惯性原因，所以不需要太用力，犹如踩在摸不着的空气之上，有种飘飘失重的感觉。
偶尔抬头看看夜空中的星，就更有在漫无边际的宇宙里踱步的感觉了，他们两个人一起晃着摆着，腿脚的频率渐渐一致。
夜风徐来，古奈踩着踩着漫步机，莫名就对曲嘉文说：“曲爷，我觉得你挺好的。”
你挺好的，是我哥瞎。
“哈？”曲嘉文愣了愣，不太懂对方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夸他了呢？简简单单一句话，夸得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觉得我挺好的，”曲嘉文只好歪了歪头，没个正经地跟对方打哈哈。
顿了几秒，古奈侧过头来，像是深深思考过某些事，用一种深蓝如海的目光望向曲嘉文，接着问道：“你这么好一人，要不要跟我试试？”
在古奈一系列蓄谋已久的计划里，本没有表白这一项。
他只是想让曲嘉文慢慢喜欢上他，然后主动黏上他，再顺其自然地用这件事气一气他哥，最后把人甩掉。
他从没想过要对曲嘉文表白，因为他骨子里有种不可一世的骄傲，还有……他压根不喜欢曲嘉文。
对吧，不喜欢吧？
他怎么可能跟他哥一个眼光？
但既然现在气氛正好，朗朗夜空群星闪耀，袅袅夜风夹杂花香，而且运动过后的人会分泌出多巴胺，曲嘉文刚刚才跑完步......
反正都是要钓嫂子了，不然干脆就趁着这机会，一不做二不休，把表白也演一演？
空气突然静了静。
只剩下漫步机“喀滋喀滋”地发出金属声。
曲嘉文感觉事情乱套了。
乱大发了。
“嗯？”他怔怔地，连表情都停顿住了，像被谁按了一个暂停键。
古奈便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也挺好的，所以，跟我在一起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半句他没说：跟我在一起，比跟我哥在一起要好。
曲嘉文踩着漫步机的脚渐渐慢下来，他已经不去刻意地用力，就随着脚踏随意晃动。
连带耳边的风声也愈渐微弱，他的身体前前后后地摇，慢慢减少摆动的幅度，像在失重的宇宙里戛然停止漂浮。
在太空上行走的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先停了下来。
“你不说些什么吗？”古奈语气平静地问，他看着没什么紧张的表情，但其实内心等待答复的时间度秒如年。
见曲嘉文半天不作声，古奈只好自我圆场地干笑两下，嘴角弯得十分勉强，是他用尽全力才能牵扯起来的。
有点丢脸啊。
这位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混血小帅哥，从小到大都只有收情书被告白的份儿，他还没主动向谁告白过。
这是头一回。
刻在骨子里的自傲此刻变成了一根针，刺得古奈浑身不舒服，他略尴尬地对曲嘉文说：“你在装听不见吗？这不管用，你现在可是没带耳机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曲嘉文不是在装听不见，也没有故意逃避对方的话，他只是……
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考虑了很多很多问题，全都与现实有关，而与童话无关。
最后，他叹了口气，只对古奈说：“弟弟，我们不适合。”

第27章 我比他更喜欢你
“弟弟，我们不适合。”
曲嘉文这句话只有意简言赅的几个字，似乎给古奈的勾引计划画上了一个句号。
群星满布的夜空之下，任时间缓缓流逝，他们彼此静静地对看着，都在消化这件事。
其实，古奈早有百分之八十的预感认为曲嘉文会拒绝他，因为......
他俩之间隔着一个古伊弗宁啊！
曲嘉文那么重感情一人，肯定非常专一非常专情，肯定会以道德为先伦理之上，肯定不会背叛自己的男朋友。
——古奈深谙这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被自己那混蛋哥哥出轨的事气得心塞，他今晚也不会那么冲动地向曲嘉文“求交往”，毕竟要钓曲嘉文是件循序渐进的事。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气昏了头，贸贸然就给曲嘉文说了些加快进展的话，把整个钓嫂子计划都给打乱了。
古奈沉默了良久，不甘心地看着对方澄亮的眼睛，笃定道：“不，我觉得适合。”
曲嘉文被呛了呛，这事儿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还能谁说了算吗？
他只好顺着对方的强盗逻辑，霸道总裁般地讲：“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听我的，不要闹了，我们不适合，就这样，都听我的。”
古奈一扁樱桃小嘴，眸瞳波光粼粼地看着曲嘉文，含着三分凄楚，蓄着七分伤怀。
嗷～
“......”曲嘉文靓仔语塞。
他一碰上古小奶撒娇就立马没辙，于是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利用针刺般的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勉强忍住撸猫的冲动。
“这样，”曲嘉文认真对上古奈的眼睛，像一个大哥哥在哄一个小弟弟那样，耐心地说道：“小可爱，我跟你解释解释，我为什么不会跟你在一起。”
古奈立马捂耳朵。
企图掩耳盗铃！
曲嘉文知道他听得见，于是毫无怜悯之情地输出：“太阳可能会从西边升起，母猪可能会上树，甚至！本爷可能会为爱吃清汤锅。但是我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事儿就跟高等数学西班牙语马头琴华尔兹相对论编程语言一样，我不会就是不会。”
古奈：“......”
他一个舌辩群雄的高级律师，竟然说不过一个满嘴歪理的嘴炮王。
曲嘉文一通胡诌，以为就此能熄灭对方的爱火，没想到古奈甜甜地一笑，伸出白嫩的指尖来点了点他的鼻子，无比宠溺道：“哈哈，你是诡辩学家吗？”
曲嘉文：“......”
哈你大爷。
为了彻底拒绝对方，曲嘉文绞尽脑汁，只能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撒谎。
他表情非常严肃地对古奈说：“不瞒你说，其实我有对象了。”
嘴上说着的同时，曲嘉文还在脑子里虚构起这个“对象”的形象——
金城武的眼睛、莱昂纳多的眉毛、吴彦祖的鼻子、裘德洛的嘴巴、汤姆汉克斯的身材......
反正是幻想，天马行空多夸张都无所谓。
本以为古奈会就此死心，没想到这小崽子点点头，十分淡定地说：“我知道。”
曲嘉文：“？”
卧槽这你都知道？！但这是本爷现编的啊......难道你还能钻进我的脑子里看看我在想什么？
古奈轻拍两下曲嘉文的肩膀，又说：“离开他，他不适合你。”
他的话很是奇怪，曲嘉文面露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不适合？你认识他？”
“咳咳！”古奈直接呛了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认识。”
曲嘉文蹙了一下眉头：“那你怎么知道他不适合我。”这俩压根没在同一频道上，却奇迹般地完美对话，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因为，因为……”古奈嘴巴动了半天却没发出声音。
他差点冲口而出，因为我哥是个稀巴烂的渣男！他脚踏两只船！在医院里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玩暧昧！给你戴了顶绿油油的西瓜帽！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在曲嘉文面前一刀捅破这事儿。
他怕依照曲嘉文这么重感情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又被劈腿了，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子，万一冲动起来去跳楼怎么办？
情急之下，古奈脑袋一冲就说：“因为我更适合你，我比他更喜欢你。”
此话一出，他跟曲嘉文都愣住了，像相对而立的两个雕像。
他们双目对视，面对面地僵住，曲嘉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古奈的脸也在慢慢涨红。
喜欢？惹。
空气霎时不一样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就在他们俩之间缓缓升起又炸开。
古奈想，自己今晚可能是喝了假酒，连这么虚假的话都说出来了......
曲嘉文则像个机器人一样，心脏狂跳表情却完全瘫痪，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藏在里面的舌头都拧巴了。
天呐噜天呐噜天呐噜！
本爷是多久没被人说喜欢了？！
今晚的一切都太突然了，曲爷被这小崽子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冲昏了头，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他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反应，只是一切遵循着最原始的反应，脸红心跳血脉奔腾，同时被现实问题束缚着，所以无法跨出这一步。
“但是我......”
他努力让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劝诫自己不能被对方一时的示好蒙蔽了心性，毕竟这份喜欢无法在现实的局限性上立稳脚跟。
古奈的十指默默抓紧了漫步机的横杠，轻声问他：“但是什么？”
曲嘉文颇为难地说，“但是……对不起。”
他甚至都没有勇气与古奈对视了，毕竟像曲爷这种心热又仗义的人，在拒绝他人方面真的很不擅长。
“所以说到底，你是对我一点也不来电是吗？”古奈有点接受不了，眼神苦痛地叹了口气，“是我长得不够帅吗？还是不够高？不够有钱？”
他多少还是有点挫败感的，本以为这阵子的勾引会起到作用，能给他们之间带来些暧昧，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他。
——这对一向自信的古律师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你这爱情观都是什么构成的？咋能肤浅成这样子呢？”曲嘉文虽承认自己是个爱高富帅的俗人，但也还未到依照这个寻找爱情的程度。
他认为自己跟古奈不适合，归根到底还是那个难以调和的问题。
“弟弟，你是挺帅的，可帅顶个鸟用，”曲嘉文轻轻地揉了揉古奈的发顶，难掩疼惜。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帅气迷人的古律师说，你的帅顶个鸟用。
见古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曲嘉文踌躇半天，认为还是该有话直说，他万分遗憾道：“咱俩撞号了，注定成不了。”
古奈一愣，抓住他的手：“......撞号？”

第28章 本奶，大写的一
古奈被曲嘉文的话弄得一怔愣：“......撞号？”
“弟弟，两个0是没有结果的，”曲嘉文神情哀切地劝慰他，“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可爱，想找什么样的1没有啊，不用非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古奈彻彻底底石化了。
他的反射弧拉了很远很远，远到从亚欧大陆绕到南美洲再绕回来，足足愣了好几十秒才反应过来。
神他妈撞号！
老子是1！大写的一！千里挑一的一！一带一路的一！一脚把你踹上床往死里操的一！
白白断送一段美好姻缘，曲嘉文自己也颇为伤感，可能怎么办呢？是现实总是如此......千般万般的无奈。
他从古奈的发顶上收回自己的手，温柔地安慰对方道：“这样吧，弟弟，我挺喜欢你的，虽然我们当不了情人，但还能当朋友啊。从今往后呐，咱俩好姐妹手挽手，两朵金花一起走。”
古奈：“......”
姐妹......金花......
在漫步机上玩得有点累了，曲嘉文跳下来，活动着双臂往空旷的小路上走去。
古奈在原地呆滞一会儿，立马跳下来跟了上去，两条长腿急匆匆地迈着，脚步很是急促。
他边走边对曲嘉文说，情绪抑制不住地激动：“什么叫好姐妹手挽手？曲嘉文，我是在跟你表白，不是在跟你义结金兰！”
“小奶猫发飙了？”曲嘉文嘟着嘴巴跟哄小孩一样，用手捏捏他的奶膘脸，流里流气没个正经样儿，“好啦好啦，本爷错了，咱俩不做姐妹，做兄弟。”
没想到古奈一下子拍开他的手，拉住曲嘉文顿在原地，神色徒然阴暗下来：“你当我是小孩吗？”
曲嘉文见他的模样跟平时相比好像变了，脸色如积攒许久的乌云，一双蓝眼睛也沉沉深暗，大概是真生气了。
“没，我怎么会把你当小孩呢？”曲嘉文没敢再撒欢，讪讪地收敛了一点。
古奈鞋尖向前一步去，直逼曲嘉文的面前，瞳眸从澄澈的浅蓝变成诡谲的深蓝，骤然间充满溢出眼眶的占有欲。
他缓缓开口，嗓音比平时要粗粝不少：“请你别以貌取人，号码这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曲嘉文迟钝地察觉到了些什么：“……”
因为对方的气场愈渐强大，曲嘉文被逼得周身局促，脚下微微挪动退后一步，眼珠子也禁不住垂下去，盯着对方锃亮的皮鞋尖。
然而古奈依旧紧逼上来，声音没有平时那般温软轻细，而是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对他讲：“谁跟你说我是0？”
“难、难道不是吗？”曲爷怵得舌头打结，两只麋鹿般的眼睛因惊讶而放大。
他是真懵圈了。
古奈深深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以防被曲嘉文活活给气死，并且真诚地给出实用性建议：“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开间房，实操演练一下。”
曲嘉文：“......”
这一瞬间，他忽然能理解那些把他当成1的人。草！原来外表真的能误导一切。
如果古奈不说，曲嘉文压根就没想过这小可爱会是个1，这么可爱又水灵的男生，就跟一天然无害的小白兔似的，能压得住谁啊？！
欸，等等，古奈好像还真把他压沙发上过......
再想下去怕是不得了，曲嘉文晃了晃脑袋让自己醒过神来，并且默念三百遍——
老子喜欢猛男老子喜欢猛男老子喜欢猛男......
自我洗脑完毕，曲嘉文睁开眼睛对古奈说：“弟弟，就算你是1，可……可也不是我喜欢的款，本爷喜欢猛男，而不是你这样的小美人儿。”
他天生喜欢老虎，月老却忽然给他送来一只可爱的小奶猫，叫他一下子怎么接受得了？
为了增强话语的可信度，曲嘉文在胸口嗷嗷地捶两下，往夸张里说：“我喜欢彪汉金刚型！腹肌一块一块跟板砖似的，还要有壮硕的肱二头肌三头肌。那动画片大力水手你看过吗？就那种。”
古奈想说，我哥也不是猛男型啊，你还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古奈体贴地迎合对方的口味：“那我去举铁，去留胡子，去学抽烟，再刺几个纹身，左青龙右白虎，变成你喜欢的那种猛男。”
为爱进化！
曲嘉文顿时一惊，连连摆手加摇头，口吻强硬地阻止道：“别别别！倒也不必。”
想想，一副魁梧的肌肉身材顶着张可爱的正太脸，这不金刚芭比么？抽烟纹身那些就更没必要，这弟弟看着就一纯良乖仔，要是学坏了怎么办？
古奈却不以为然，轻轻巧巧地说：“我可以为了你而改变啊。”
“你没必要做到这份上，”曲嘉文真的很怕自己会教坏小孩。
他将双手搭在古奈的肩上，握住他清瘦的肩膀，眼神里是自然流露的真诚：“小奶，你就是你，你本身就挺好的，也很有魅力，只是......”
曲爷性子一向爽朗舒畅，此刻却无法心直口快，话在喉咙里进进出出半天，却还是说不出来。
“少给我发好人卡。”古奈的话里藏着些对方不懂的意思，若有所思地讲：“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古奈心知肚明，自己这些表白的话都是假的，听着是挺好听的，但都不是出于真心。
就像一开始怀着目的接近曲嘉文那样，他仅是为了钓嫂子，然后满足自己抢夺哥哥东西的歪斜心思。
但是假表白进行到了这里，古奈忽然不知道自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是虚情假意，什么时候又是真心实意，真真假假的成分掺杂在一起，叫他成了一个入戏的人。
特别是看着曲嘉文眼睛的时候，古奈觉得自己的心脏真的会加快，那么紧张且激动，就像在向真正喜欢的对象表白那样。
而在曲嘉文一次又一次用藉口拒绝他的时候，他竟也感受到了真实的失望，而不是计划落空时会有的挫败。
——勾人勾得走火入魔了。
“可即使我不是好人，我也有喜欢你的权利，也有想要从你身上获得回应的渴望，”古奈看着曲嘉文的眼睛，如是说。
看见这小崽子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曲嘉文心里还有些愧疚，只觉自己像一个撩拨人却不负责的渣男，平白伤了纯情少男的心。
一向行事很野的曲爷，此刻像只小心翼翼的麋鹿一样，柔和地摸摸古奈的头，想要安慰安慰这个失恋的可爱弟弟。
既然不让他发好人卡，他干脆就直白地说：“抱歉，我和你之间的感觉还是差了点。”
他们之间或许有些小火苗，但燃起爱情需要的是火焰，或许他有过对这个弟弟动心的时候，但始终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不真切，不完整。
因为他有种直觉——
对方的撩拨似远似近，心意似真似假，就像被扯着在天上飞得忽高忽低的风筝，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操控着。
所以，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说喜欢。
曲嘉文的直觉没错，古奈心里的感情确实是半真半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真大于假，还是假大于真。
听罢，古律师体面地扯了扯嘴角，颇为酸涩地说：“曲爷拒绝人的时候，原来是最温柔的时候。”
曲嘉文抿了抿唇，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仿佛刚才表达的不是自己真实的心意，只是他弄混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暂时开不了窍。
但是，从那两瓣张阖的嘴唇里，古奈已经能完整读出曲嘉文的意思。
昏黄浅淡的路灯映照一方，有两只指甲盖大的飞蛾在灯罩下相扑，扇着薄翅不断地纠缠、盘旋。
柔和的灯光从头顶上洒落下来，投在曲嘉文的细密睫毛上，给他的眼睑留下了小小一片窄长的光影。
即使无法圆满，古奈也很想亲一亲那片光影。
于是他上前一步去，微微侧头，下巴小幅度地抬高半分，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曲嘉文的眼睑，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
吃了一巴掌，总该讨回一颗糖吧。
“你......”曲嘉文全然滞住。
男人对他笑笑，蓝眼微微湿润，低声地自语道：“我懂，强扭的瓜……不甜。”

第29章 果然是老手
这晚，曲嘉文毫无悬念地失眠了。
难道这就是被爱的烦恼？
方方正正的大床犹如一个小型的运动场，男人在上面仰卧起坐一百下，空中踢腿两百下，狂蹬被子三百下。
不仅如此，他又站起来在床上来回踱步从床头走到床尾，连厚厚的床垫都被他踩得凹陷了。
不是精力过剩就是神经亢奋。
反正这颗心脏是真出毛病了，曲嘉文捂着自己不太正常的心口，只觉一晚上都乱跳得厉害。
而被古奈表白时的心跳，比现在剧烈运动后的要快多了，是濒临猝死的那种快。
“喵呜~喵呜~”日不落被它这位有多动症的主人吵醒了，怒气哄哄地踩着猫步进来以示抗议。
曲嘉文没顾得上它。
他摸了摸自己左脸的下眼睑，感觉那一小寸皮肤依旧是滚烫的，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熨过一样。
——那是古奈亲吻过的地方。
小崽子亲他的时候还说，强扭的瓜不甜。
曲嘉文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古奈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些无奈的悲切，比那个眼睑吻还要令曲嘉文心尖儿发软。
于是曲爷的心脏就不行了，跟装了弹簧似的可劲儿蹦跶，然后短暂地停歇，又再次蹦得更高更快更强，最后变得阵阵酥麻。
“强扭的瓜啊......真是强扭的瓜吗？”他自问自答。
这个问题伴随着与古奈相处的点点滴滴而浮现，有太多的让他矛盾和迟疑的地方。
直至深更半夜，运动过后的曲爷躺在床上，想着古奈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蛋，那两瓣凑过来覆在他脸上的红唇，那说话时像裹了蜂蜜般甜润的嗓音......
他默默地将手伸进裤子里，握住。
靠，爷要完犊子。
*
第二天。
休息时分，曲嘉文在科室里死缠着基友牛可清，吧啦吧啦地倾述了老半天的少男心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
“我不会是真喜欢上了那家伙吧？你帮我分析分析！”他疯狂摇晃牛可清这个狗头军师，只求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牛医生像一个东倒西歪的工具人，被他晃得整副骨头都快散架了：“虽然按你形容的来说，他确实不是你中意的那类型，但喜欢嘛，很难说的。”
曲医生猛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喜欢这个东西确实很玄乎，未必就是按一贯的择偶标准来。
即使古奈完全不符合他多年来既定的理想型，但却总是让他产生些不寻常的反应，面红心跳说话不利索，甚至还成了他昨晚的性.幻想对象......
随即牛可清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别的可能，就是你太久没嗅到男人味了，所以才会饥.渴得连个小奶0都不放过。”
“他不是0，是1，”曲嘉文非常严肃地纠正他，脸上还伴随着几分莫名的自豪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
不过听牛可清这么一说，曲嘉文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最近自己发春的心蠢蠢欲动，上次街上有条公狗绕着他转悠，他都没忍住喂了两根火腿肠。
所以，因为饥不择食而产生了喜欢的错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圆圆的眼珠子一溜，曲嘉文精光乍现，不怀好意地杵杵牛可清的胳膊：“本爷心情憋闷，今晚想去喝个小酒浪一浪，你陪我去呗。”
“酒吧啊？”牛可清扫他一眼，略略吃惊。
曲医生脑袋点两点：“不然还能是哪里。”
“你不是总嫌那种地方杂，所以从来不去的吗？”牛可清了解曲嘉文，这位爷看着是很猛很野的小马驹，实际上纯情得很，思想传统又容易害羞，很少去那种人员复杂的地方。
反倒是他自己，以前玩得开的时候，这种地方就是他出征的战场。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一向自律守身的曲嘉文竟然一反常态，主动让他陪着去那种地方浪？脑部神经搭错线了吧？
面对好友热情邀约，牛可清却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支支吾吾半天没答应，“我家那位肯定不喜欢我去那种地方，他......哎，铁定生气。”
“哟，你是夫管严啊？”曲嘉文扯起半边嘴角，没放过机会揶揄他，“牛医生，你什么时候变贤妻良母型了？”
“我？贤妻良母？呸，怎么可能？”牛可清最受不了这种激将法。
想当年他也是放浪形骸的人，虽然现在被某人收归私有化，但也不至于被吃得死死的。
曲嘉文嘲讽地看着他。
牛可清果断地一拍桌子，丝毫不带怵的：“去就去，酒吧怎么了？我们是去放松的！又不是去猎艳，为什么不敢去？”
*
当晚，市内某酒吧。
灯光照射的舞池里挤满喧嚷的人群，强烈的鼓点声声都在敲击耳膜，吧台上酒杯中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到处都是买醉和卖笑的人。
曲嘉文和牛可清靠坐在长脚凳上，你看我我看你，相看两无言，实在无聊得很。
“喂，起来嗨，”牛可清面无表情地说。
“你先嗨一个我看看，”曲嘉文面无表情地答。
牛可清翘着腿托着头，越看曲嘉文就越恼：“我说你究竟是来干嘛的？来了也不玩儿，就跟我干坐着大眼瞪小眼的。”
他俩来前兴致勃勃，来后却完全放不开玩，就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啤酒喝喝，像两个在公园里喝茶遛鸟的老头儿。
被一针见血地嘲笑了，曲嘉文死要面子地嚷嚷：“爷我困了行不行？你不也一样在这里和我闲聊么，你不去玩玩儿？”
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找桃花，只是想弄清些心里的疑惑......
坐在这儿差不多一小时了，曲嘉文看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各种模样各种风格的都有，但好像都比不过他心里一直冒出来的那只小奶猫。
“我跟你可不一样，”牛可清摆出一脸能拿红色锦旗的良民相，“我已经从良了，是有家室的人，来这种地方已经算是很浪了，要让古医生知道我玩嗨了，他非得杀了我。”
来之前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陆陆续续被人搭讪了几回之后，牛医生开始有了负罪感，并能预感那个爱吃醋的古医生会怎样手刃了他。
“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曲嘉文一把揽过他的肩，笑嘻嘻地闹：“你就当是陪我来的，为兄弟两肋插刀！”
牛可清白眼：“你这是直接插我两刀！”
酒吧里的音乐忽然换了一个，打碟的DJ嗨爆全场，气氛瞬间被炒热起来，人们就像锅里爆炒的油焖虾一样沸腾。
虽说没有多大兴致，但曲嘉文和牛可清渐渐地也玩开了，跟着鼓点摇头晃脑的，手里还拿着杯冒泡的啤酒。
这个酒吧里不单只有异性恋，还有同有双，他俩长得都够吸人眼球，男女通杀，时不时就有几个过来搭讪撩骚的，不过他们都没怎么搭理。
有个屁股甩得跟杨柳枝儿一样的小0从他们面前过，在曲嘉文的胸脯上轻拍了一下，还以手碰嘴给了个黏腻的飞吻：“小哥哥你好帅呀。”
牛可清拍拍曲嘉文的肩，给他大概翻译了一下，“就是哥哥操.我的意思。”
曲嘉文：“......”
果然，世人皆把他当成1。
“那个......抱歉哈，”曲嘉文慌忙地摆摆手，口齿笨拙地拒绝对方，脸涨得比熟透的柿子还红。
小0撅着个小嘴儿走了。这种地方确实挺杂挺乱的，曲嘉文要搁外头那就是头横冲直撞的小猛兽，要搁这种地方那就直接怂成倭瓜。
瞧曲爷这一脸单纯得愣头愣脑的傻样，牛可清就想给他长长见识，于是在他面前打了个大声的响指，示意道：“看我。”
曲嘉文疑惑地转头看他。
只见牛可清修长的眼尾微微一眯，发射的目光犀利如探测器，向面前杂乱的场子施施然地探寻一圈，像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
半会儿，牛可清从钱包里抽出张红色的毛爷爷，夹在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朝吧台附近一穿着透明背心的男人扬了扬。
那男人立马踩着猫步走过来，目光从他指尖的毛爷爷巡游到他的眼睛，含着媚笑问：“约厚？”
牛可清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侧头朝曲嘉文挑挑眼眉。
曲爷局促得咽了咽喉咙，胆怂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手还不自觉地揪住牛可清的袖子，往下扯了扯，暗示牛医生赶紧别骚了。
牛可清憋着笑，朝那个男人摆摆食指，“不了，”并将手里的小费递过去，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这是不约只调戏的意思。
那男人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昂着头用嘴把那毛爷爷叼走，起身时还给了牛可清一个媚眼，魅惑的秋波如电流般往外送。
牛可清一脸斯文，淡定地抬了抬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靠，”曲嘉文地铁老人看手机脸，“牛医生你果然是老手！”

第30章 一丘之貉
某高级饭店的包厢里，古家兄弟正和他们的母亲一起用着晚餐。
几个人基本是没什么话说，露西女士顾着和她的新欢发短信聊骚，古伊弗宁和古奈自然是一如既往地塑料，连位置都坐得离百丈远。
他们一开始倒是说过几句话。
古奈脸色沉沉：“对你男朋友好点。”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一个想勾嫂子的，为什么要劝他哥对他嫂子好点，大概是脑子里涂了浆糊。
古伊弗宁眉眼微微皱起，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弟，“我对他很好，就差放手掌上供着了。”
古奈白他一眼。
果然，渣男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有数，”他含沙射影地讲着，脖子上的青筋明显凸了凸。
古伊弗宁撂了手上的筷子，“我怎么觉得你今晚说话奇奇怪怪的？竟然还管起我跟你嫂子的事来了？”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耽误他，去祸害其他人不好吗？非要玩儿一个老实人，”古奈磨了磨后槽牙，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的愤恨。
古伊弗宁被他话里的敌意刺了刺，面色瞬间低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你做个人，做个检点负责的人，”古奈低声碎碎念着，夹了个肥膏外流的鸡屁股扔他哥碗里。
古伊弗宁：“......”
他扬起手就要给那小崽子的后脑勺一巴掌，没想到古奈瞬间侧了侧身子，及时抱住旁边露西女士的胳膊。
古奈指着他哥，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软弱无助地向母亲告状：“Mom,?he?hit?me?...”
露西女士一记眼刀飞过去。
古伊弗宁：“......”
古奈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然后这兄弟俩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冷战，战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就是方式有点幼稚——
他们沉默互瞪，相互给对方碗里扔难吃的菜，鸡头、鸭屁股、大蒜、香菜……直至差点当场掀桌。
晚餐艰难地吃到尾声，再好的菜肴都是无滋无味的。万般无聊之际，古奈打开手机随便滑了滑，百无聊赖地浏览着今日份的朋友圈。
手指向下滑着滑着，古奈细白的指尖忽然顿在屏幕上，因为他看见曲嘉文十几分钟前发了一个视频。
古奈微笑着点开。
视频只有不到十秒，点开就是一阵吵闹刺耳的蹦迪声，那背景灯红酒绿的，满屏都是能把人眼睛晃花的射光。
主人公——曲嘉文一手拿着瓶冒泡的啤酒，一手紧紧地搂住某个男人的后肩，随着躁动的音乐声不停地蹦跶，蹦出了模模糊糊的残影，看上去是嗨得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个定位，是本市某家酒吧的地址，此刻看起来......比中午最毒辣的太阳还要刺眼。
结合以上种种，古奈快速得出一个令他秒怒的结论——
曲嘉文去泡吧顺带还找了一个野男人！
笑容渐渐消失，温顺的古奈一反常态，暴躁地猛摔筷子：“操！”
这粗爆得猝不及防又震慑山河，旁边的露西女士被他吓了一惊，抬头便见她的小儿子满脸不悦，浑身萦绕着灰黑色的气压。
露西女士用手掩着嘴问他的大儿子：“What?does?‘操’?mean?”
古伊弗宁：“......”
他要怎么跟他妈解释说她的小儿子刚才是在爆粗口。
尴尬地挠了挠眼角，古伊弗宁只无奈地撇撇嘴，一本正经地乱说道：“It&#39;s?just?an?expression.Don&#39;t?worry...He&#39;s?OK.”
没想到他刚说完他弟很OK，古奈就踢开椅子站起来，麻利地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敷衍着说自己吃饱了，有事要先离开。
“喂！”古伊弗宁都没来得及叫住他，古奈就如疾风般已经离开了包厢，只剩还冒着热气的杯碗在桌上。
露西女士一脸懵。
古奈开着他的车在路上狂飙，按着那条朋友圈显示的地址定位，一路奔着曲嘉文所在的酒吧疾驰而去。
旁边的车窗是打开的，冷冽的夜风如刀锋般刮在他的脸上，两边街灯映出男人蓝瞳上的光影，时而如琉璃般瑰丽，时而如乌云般阴沉。
他哥是个出轨的渣男没错，但原来，他的这位嫂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随便找间酒吧搂着个男人就能嗨翻天。
明明是有对象的人了，还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亲密不已，像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一点都不自爱！
他之前竟然还傻乎乎地心疼曲嘉文被劈腿，原来不过是一丘之貉，真是可笑。
古奈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百分之三十是愤怒，百分之三十是烦躁，还有百分之四十......
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酸味，就像柠檬汁和老陈醋汇兑在一起的黑暗饮料，发酵着要从心底里流出来。
曲嘉文你是不想活了！
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古奈看见来电显示——
“妹”。
古奈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他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出来有点恼怒：“你在哪？”
“路上，在开车。”
“饭吃一半就走人，有没有点礼貌？也不好好跟妈打声招呼。”
古奈重重地从鼻腔里喷了一股热气，说话语气如鹅卵石般硬邦邦的，皮鞋将油门又踩重了几分：“我去帮你把泡吧的男朋友抓回来。”
“……什么？”古伊弗宁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要不是今晚的饭局没有酒，他还真以为古奈这小崽子是喝多了。
对于古伊弗宁的疑惑，古奈是半点耐心也没有，他烦躁地把电话挂掉了。
被挂电话的古伊弗宁差点爆粗，他回想他弟的话，虽然听起来无棱两可，但就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牛可清。
这俩平时从不查对方的勤，因为彼此间足够信任，但现在古伊弗宁收到了举报人古奈的线报，所以还是得问一问：“牛医生，你在哪？”
“我、我……”牛可清握着电话，支支吾吾的没说话，悲哀地觉得自己已经凉了一半。
其实根本不用他回答，这电话一拨通，古伊弗宁就多多少少确定了些，因为他听见了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他弟说得没错，牛可清正在泡吧。
无名火慢慢地升起来了，古伊弗宁的声音瞬间变得又硬又低，再次对着电话里的男友说：“牛可清，你在哪？”
全名都叫出来了，牛医生倒吸一口寒气，乖乖报出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第31章 傻子开窍，十年不晚
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牛可清就三魂不见七魄的，曲嘉文嚼着花生米问他：“怎么了你？跟得了失魂症似的。”
牛可清握着手机一脸沉痛：“刚才那电话是古医生打来的，他很快杀到，本人即将告别这美丽的世界。”
“哈。”曲嘉文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强行忍住幸灾乐祸的冲动，拍拍基友深表同情：“兄弟，保重。”
心绪不宁的牛医生紧张得坐立不安，连喝两杯啤酒以缓解焦虑，生生把自己喝得膀胱有点着急。
他起身拽了拽曲嘉文衣服，说：“我去上个厕所。”
“嗯，”曲嘉文点头应着，无聊地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来刷，发现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还挺多人点赞的。
噢，古小奶也赞了。
走出半步，牛可清有点不放心放曲傻狗一个人在这儿，便又嘱咐道：“这种地方人多杂乱，你别撒丫子乱跑，不然让人给拐了。”
“拐？”曲爷往嘴里多丢了两颗花生米，抖着腿口出狂言：“我多大一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怕什么。你快去吧。”
等牛可清回来的时间有点无聊，曲嘉文一个人在吧台前坐着，懒懒地叼着瓶冰啤酒喝。
忽然，身后有个男人朝他走来。
那男人顶着个爽利的青茬，腮帮至下巴留着浓密的胡须，脖上挂着一条锁状的哑色铜链，上半身赤.裸着健壮硕大的蜜色肌肉，整条右臂布满金属质感的纹身。
乍眼看去，是战狼型猛男一个，猛得能直接送上景阳冈打虎。
一看就是曲嘉文喜欢的类型。
面容刚毅的猛汉阔步走过来，将一只筋肉分明的手按在吧台边，另一只布满纹身的手则搭在曲嘉文身后的椅背上，浑身散发着彪悍的男人味。
他盯紧了曲嘉文，主动起了个撩头，“嘿，一个人？”
曲嘉文转头一看，哎，藏獒型。
被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拂了拂，曲嘉文挺不自在的，他低头躲过对方的吐气，气势明显弱出一截：“不是，有人跟我一起来的。”
平日生猛如跳跳虎的曲爷，此刻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紧张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猛汉的眼神过于不怀好意，曲嘉文一看就瘆得慌。
可这种类型的男人，明明是他日思夜盼的理想型不是吗？
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天菜猛男，曲嘉文恍然间忽然觉得……即使碰上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类型，好像也没有一丝丝心动的感觉。
——而不像古奈屡屡给过他的那些感觉，心窝里悸动又发烫，轻易就能燎起一片火焰旺盛的原野。
其实自己今晚之所以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找一个答案么。或者说，寻找一个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人，看看会不会为之倾心。
而现在，一个完全符合他标准的人出现了。
可是很明显，他的心跳很平静，连频率和跳动的幅度都很稳定，就像陈年累月的死水一样没有半毫起伏。
面对猛汉的强悍勾引，曲嘉文却分着神去想另一个男人。
他的心跳在刹那间加快了，像山涧的泉水那样叮叮咚咚，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小水花，洗去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困惑和矛盾。
猛汉揩揩下巴眼馋地打量他，越看就越喜欢，问他：“兄弟，我叫欧阳铁柱，你叫啥名儿？”
曲嘉文没理会他，只沉浸在忽如其来的自我反省当中，还有……惦记着萦绕在他心里的那只小奶猫。
直到此刻曲嘉文才惊觉，古奈把他这么多年来的择偶标准改变了。
原来人的标准就是这样，哪怕它是既定的、是一直奉之为准则的东西，也可以因为某个人而改变。
“我很久没谈恋爱了，甚至连恋爱的初衷是什么都忘了。”曲嘉文看着啤酒瓶里上升炸裂的气泡，喃喃自语：“一昧寻求自己的理想型，却忽略了自己的真心，我真的好傻啊……”
傻子开窍十年不晚。
曲嘉文终于明白，自己根本不会因为标准而喜欢一个人，反倒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将那个人所拥有的特质视为标准。
他喜欢古奈，所以从今往后，古奈身上的一切特质，就是他曲嘉文的择偶标准。
“啥？”猛汉没听懂他的话，震耳的音响声吵得掩盖了曲嘉文过轻的说话声。
曲嘉文豁然开朗地抬起头来，废着嗓子对猛汉大声嚎了一句：“大哥，我不喜欢你这款的。我的理想型在一分钟前更新换代了，你找别人吧！”
“我就瞧上你了怎么滴，我请你喝酒要不要？”猛汉兀自问他，有几分不肯罢休的意思，顺带伸手摸了曲嘉文两下。
曲爷表面淡定平静，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场面那是相当的浩荡壮观。
啊啊啊苍天啊他摸我手了！！
啊啊啊大地啊他摸我脸了！！
见曲嘉文的脸涨得通红，猛汉以为是自己的勾引奏效了，于是朝着门口扬扬下巴，“夜深了，走一个？”
曲嘉文是天生容易脸红，情绪低落、亢奋、紧张，他都会轻易产生脸红的症状。
而且他根本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暗示，怔怔地问：“……走啥？”
“那个啊，”猛汉用粗壮有力的胳膊搂过他的腰，挤眉弄眼的：“兄弟我特得劲儿，保准弄得你嗷嗷叫的，爽翻天。”
终于有人把曲嘉文看作是0了。
“............”
暴躁曲爷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偏偏那猛汉不知收敛，还在他腰上暧昧地揉巴两下。
三番两次被轻薄的曲嘉文把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得你嗷嗷叫？”
曲爷凶唧唧地撂了狠话，正准备抡起胳膊给这猛汉一拳，忽然，一条细长笔直的手臂从旁伸出来，帮他挡下了那猛汉的咸猪手。
“他不愿意。”
——有把熟悉的声音同时传到曲嘉文耳中，是对那猛汉说的。
曲爷回头一看，是古奈。

第32章 小3？！
古奈是一路火急火燎赶来的，怀着曲嘉文正在火坑里沉浮的念头一路狂飙，打方向盘就跟打陀螺似的，还差点闯了红灯。
进了酒吧之后，他都没有怎么找，一眼就看见了倚在吧台边的曲嘉文。
曲爷看上去正和某个男人聊得正欢，两人附带亲密的肢体语言，手、脸、腰依次摸了个遍，下一秒恐怕就要摸屁股了。
古奈管理了一下表情。
杀过去——不是，走过去。
“他不愿意，”古律师以平常的语气对猛汉说出这句话。
但曲嘉文听起来却觉得脊背生寒，转过头去看，发现古奈正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有那双暗藏怒火的蓝眼睛显示这人是带着情绪的。
猛汉扫了古奈一眼，用舌头顶了顶脸颊，不爽地问曲嘉文：“你们认识？”
“嗯，”曲嘉文打桩机式点头。
这猛汉见他俩认识，曲嘉文也明显不愿意，就自讨没趣地走了。
骚扰的人终于走了，曲嘉文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看着古奈又紧张起来，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弟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抓你。古奈心说。
他只面瘫式笑笑，嘴角扯起一个牵强的弧度：“就来玩玩，碰巧就看见你在这里。”
“哦……”曲嘉文拍拍旁边的高脚椅子，别别扭扭地说：“坐啊。”
自打确认了自己喜欢古奈后，曲嘉文现在一看见古奈就心跳不已，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大学生，语言笨拙、手忙脚乱，连他都觉得自己随时会干出些蠢事来。
这厢曲嘉文羞羞臊臊，那厢古奈的怒火却依旧没能消下去，他亲眼目睹曲嘉文被别的男人动手动脚，到底还是沉不住气，还把这笔账翻出来算一算。
“我看见那人碰你了，”他说。
“嗯？谁？”曲嘉文眨了眨乌亮的眼睛，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刚才那猛男？”
猛男......
古奈听见这个象征曲嘉文理想型的词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地呼吸，试图控制了一下情绪，结果还是没控制住。
“你就杵这儿一动不动让他白占你便宜？他摸你手摸你腰你都没反应的吗？！”古奈恼怒地冲着曲嘉文吼了两句，连脖子上脉络分明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曲嘉文顿时愣住，没想到这只小奶猫炸起毛来这么凶，跟个窜天小辣椒似的。
他被吓得傻愣愣地道：“不、不然......我摸回去？”
古奈：“............”
摸什么摸？！
“你不会躲开吗？”他自感要被曲嘉文这个傻子气出病来，激动得连白皙的脸上都泛了红：“被人揩油揩成这样了，你还傻愣着不躲不避？”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曲嘉文没能意识到这事在古奈心里的严重性，还呲着牙笑得乐呵乐呵的，他伸出食指来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还有，小朋友不许这么凶哦。”
古奈真想一口咬死他。
这时，上个厕所上了八百年……其实是在想办法如何平息男友怒火的牛可清，回来了。
他见曲嘉文身边坐了个帅哥，以为傻曲是长出息了会狩猎了，心里还有几分儿子大了的欣慰感。
曲嘉文把他扯过来，笑着给古奈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牛可清。”
在初次看见古奈正脸的这一瞬，牛可清便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眼熟，只是乍眼看去有种扑面而来的......亲切感（？
而古奈，他始终阴沉着脸看牛可清。
因为他认得这个人，不就是曲嘉文那条朋友圈里的男人么？被曲嘉文搂着肩的那个。
这点想法令古奈无法摆出一副友善的态度，他用看猪朋狗友的眼神打量牛可清，敷敷衍衍地嗨了声：“刘先生你好。”
“……......”牛可清略尴尬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纠正他道：“那个，我姓牛。”
古奈皱了皱眉：“.…..刘？”
牛可清重复道：“.…..牛。”
古奈：“.…..”
场面略尴尬。
“请问您是liu、niu不分吗？”牛可清没忍住问道，并且愈发觉得眼前这唇红齿白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分，就是这里太吵了，我没听清，”古奈大声说道。
为了显示自己在语言方面并无障碍，他还随口一秀利落的嘴皮子：“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牛奶奶给刘奶奶拿榴莲牛奶。”
——这是小时候他爸为了教他和他哥学中文而经常讲的两句顺口溜。
“靠啊哈哈哈哈哈，”曲嘉文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栽倒下去，被古奈伸手一拦扶了扶稳。
牛可清笑不出来，他彻底迷惑了。
这个人给他的迷之熟悉感已经到达了某种诡异的程度，不仅停留在那张少有的混血脸上，还有其它别的方面……
曲嘉文捧着笑疼的肚子缓了缓，又给牛可清介绍道：“这我邻居，古奈。”
古奈心里顿时不爽了，凭什么牛可清就是朋友，到他这儿就成邻居了？
——古律师的醋劲儿已经到了无缝不入的地步。
Good?night？牛可清一愣。
这、这起名方式也很熟悉啊。
敏感的牛医生毫无由来地想到自家那位，关键是这俩人还都是姓古，眼睛和头发还都是同一种颜色，古医生也提过说自己有个弟弟……
不会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于是他试探了一下，对古奈说：“古先生，我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闻言，古奈轻蔑地笑了一声，傲娇地给了个白眼：“牛先生，这种套近乎的方式早就过时了。”
牛可清：“......”
旁边的曲嘉文看不下去了，出言帮助缓解这僵硬的气氛：“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尬？”
不过话说回来，不单是牛可清看古奈有点眼熟，古奈也觉得牛可清看上去有点眼熟——
一副斯斯文文的无框眼镜，盖过耳朵一半的黑发，带着某种斯斯文文的气质……
绞着脑汁琢磨了半会儿，古奈猛然惊道：“靠？”
这不就是那个小三？！那个和他哥在医院停车场里拥吻的小三！
意识到这一点的古奈彻底不淡定了，他的瞳仁剧烈地震着，不敢置信地再次打量牛可清。
他确定了，就是这个人！所以，曲嘉文是被自己的好朋友给绿了？！
徒然间，古奈充满了惊愕和怒气，他更加同情曲嘉文了，连看曲嘉文的眼神都忍不住流露出慈父般的疼惜和怜爱。
要当场捅破这件事吗？
他怕曲嘉文知道真相会对世界绝望，又怕曲嘉文被蒙在鼓里成为炮灰，实在矛盾得很。
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古律师，一向知法守法的古律师，此刻却很想当场暴揍一顿那个小三。
他将恶狠狠得的目光投掷于牛可清身上，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某些人连最基本的道德观都没有，怕是连‘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曲嘉文一愣，好奇他怎么忽然蹦出这样一番话，傻乎乎地问：“谁啊？”
古奈没有答他的话，也没有将刀般锋利的目光从牛可清身上挪开，说话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破坏别人的感情绝不会有好结果，奉劝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抵是古奈的眼神里敌意过浓，牛可清这才发现对方这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但他并没有听完整，一头雾水地问：“.…..什么自闭？”
拳头已捏得“咯吱咯吱”响，古奈几乎要给这人一拳，但他极力抑制住暴起的冲动，让自己绝不能在酒吧里打架。
理智终归是赢了。
相比于跟牛可清动手，古奈更偏向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曲嘉文，好让曲嘉文知道自己的好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烂人。
毕竟，曲嘉文有知道事实的权利。
然而古奈一回头，却发现曲爷人不见了。
“曲嘉文人呢？”他左右顾盼都没发现曲爷人影，顿时有点着急了，生怕没心没肺的曲嘉文又被哪个猛汉勾了去。
牛可清好心给他指了指舞池的方向：“他往那头去了。”
“等下再跟你算账，”古奈重重哼哧，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给牛可清，便匆忙找曲嘉文去了。
*
整晚都在吧台干坐，曲嘉文觉得自己像菜市场里等着别人来挑拣的萝卜青菜，一会儿来个搭讪的，一会儿来个约炮的，他烦都烦死。
于是他索性不在这儿呆了，换个地方溜达。
离开吧台的曲嘉文走到酒吧里的一处舞池，这里堪称群魔乱舞，灯光闪得像紫电惊雷，差点没把这位爷的眼睛给亮瞎。
舞池中央有个圆形小台，中间杵着一根长长的不锈钢管，红黄变幻的射灯就回旋着打在那周围。
一位浓妆艳抹的舞男扭着屁股走上去，绕着那根钢管开始走圈扭动，姿态妖娆得令良家妇男不敢直视。
曲嘉文闷了一晚上，这会儿倒是看嗨了，不由地跟着旁边的男男女女一起欢呼，脚下踮着踮着如同踩了跷跷板。
“Yooooooooo~~~~~”
他不是看上那个舞男，只是单纯是欣赏钢管舞艺术，觉得这种舞蹈具有极强的可观赏性。
然而，在匆匆赶来的古奈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好不容易在拥挤的人群里找到曲嘉文，古奈看见这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个穿丁字裤的妖男，看得那叫一个高兴。
“Wooooooooo~~~~~”
曲嘉文一个劲儿地摇手呐喊，笑得龇牙咧嘴流口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台去对那个舞男热烈示爱。
古奈的脸色顿时如乌云般阴沉下来，拍拍他后肩问：“你很喜欢这种？”
曲嘉文一偏头看见是古奈，但他耳边全是震耳的音乐声和鼎沸声，因此听不清古奈讲了什么。
机智如曲爷，还用了万能的笑容来应对，脑袋还随着舞曲的音浪一点一点。
一见他笑，还点头，古奈心知肚明：哦，原来这位爷是真的喜欢这种。
哼！古奈的脸色又阴郁了几分，他偏头往舞池的中央瞥去，盯着那个搂根钢管跳舞的妖精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
短短几分钟内，古律师开启快速学习技能，像一台精准的机器那般分析着台上人的动作——
咬唇扭腰，臀部上翘，眼睛微眯式放电，双手交叉高举过头顶，适当来个75度半屈膝，高潮时还要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
速成。
古奈不徐不疾地把头扭回来，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高级的西装外套脱了，把脖子上打得整齐的领带也给解了，通通甩曲嘉文手上。
“哎？”曲嘉文揽着古奈扔过来的衣服，怔愣了一下。
他看见古奈那双蓝眼睛如宝石般闪烁着，漂亮得像是用最澄澈的海水洗涤过的，直白地、炽热地看着他。
小崽子松了松衬衣领口，趾高气昂地指了指那个热舞的妖男，不甘示弱地对曲嘉文说：“就这？那我也可以。”
曲嘉文一脸茫然：“......你也可以什么？”

第33章 我不会反抗的
“你也可以什么？”曲嘉文惊讶地看着古奈，完全猜不到这小崽子想干什么。
古奈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下去。
他抬手捋了一把蓬松柔亮的浅色头发，径直朝舞池中央的小圆台走去，边走边把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又将两边袖子卷至手肘处。
跨步上了台，古奈跟那个跳钢管舞的男人耳语几句，便见那个舞男脸色一亮，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然后风骚地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全场的人包括曲嘉文在内都一脸懵圈，直到看见舞男带头给古奈鼓掌，才渐渐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舞池里的人爆炸式欢呼。
像酒吧这种贩卖人气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的混血小帅哥主动上台表演，直接像条导火索那般点燃全场，每个人都发出最热烈的尖叫声。
曲嘉文目瞪狗呆。
这弟弟是要干什么？！t
古奈微微一笑，那双眸子在灯光下幻化出魅惑的水蓝色，额边一缕浅发垂在他的眉角旁，将掉未掉。
他的眼神穿过层层人群，如同一根带着电带着火花的铁丝，从未离开挤在人群中的曲嘉文，将他们对视的目光紧紧联系在一起，无法断电。
眼神是第三种语言，曲嘉文霎时明白那句“我也可以”是什么意思了。
性感香艳的画面被情不自禁地幻能想出来，在曲嘉文的脑海里渐渐汇成——
在那个五光十色的圆台上，有双男士皮鞋一步一步地绕着钢管动了起来，古奈从一只乖巧单纯的小奶猫忽然化身一只不羁火热的小野猫。
活脱脱一翘屁嫩男。
不行！绝对不可以！
曲嘉文连连挥手让他赶紧下来，“不行！你个小兔崽子赶快给我下来！”
现场的吵闹得令人耳失去正常功能，曲嘉文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古奈连半句都没听见，只见到曲嘉文使劲挥手，像一个卖力应援的粉丝。
此刻，站在台上的古奈没有像那个舞男一样搔首弄姿，因为他记得第一步......
好像是要先脱衣服裸出上身。
于是他活学活用，开始一颗一颗地从上往下解开白衬衫的扣子，每解开一颗，台下都能传出爆炸性的狼嚎鸡叫。
顶着张娃娃脸的古小奶深藏不露，有着饱满适中的胸肌，越敞越大的衬衫前襟被他慢慢掀开，逐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劲瘦的腰腹……
曲嘉文看呆了，也看热了，暗藏的渴望就像爆发的一万座火焰山。
是刚喝下的那些啤酒在发挥作用吗？他竟浑身都在发烫，烫得他口干舌燥。
古奈要的就是这效果。
曲嘉文不是喜欢看这些吗？就让他看个够。反正不许看别人。
喝了迷魂汤的人也不过如此，曲嘉文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被古小奶那不怀好意的小坏蛋当众勾引，于人声鼎沸之处将隐秘的暧昧传到他心上。
舞池里的吆喝欢呼声此起彼伏，天生诱人的古奈就像那团最艳最烈的热浪，把所有人的激情都点燃了。
台下不知是谁轻佻地吹起了口哨，随后一呼百应地冒出了越来越多的荤话，一群色眯眯的豺狼盯着台上艳丽的小白兔流口水。
这会儿轮到曲嘉文不淡定了，他喜欢的那只小奶猫怕是要被周边这些豺狼生扑撕咬，啃得连骨头碎碎都不剩。
“操！”曲爷的保护欲被激发得汹涌澎湃，他用手拨开面前涌动的人群，一个跨步冲上台去。
众目睽睽之下，曲嘉文站在台上为古奈系起了扣子。
古奈：“…………”
台下的人：“…………”
曲爷好比担心女儿穿着过于暴露的老父亲，一颗接一颗地帮古奈系好衣服。
古奈那敞开一个大V领的衬衫就这样被合上了，就像两扇徐徐关闭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把他想要露出来的腹肌和胸肌给全部遮住。
台下的人萎了一大片，纷纷发出极为不满的嘘声，把曲嘉文看作是他们搞黄的最大公敌。
古奈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叽叽喳喳地挑逗着为他扣衣服的人：“怎么？你不想我脱衣服啊？怕我着凉？”
曲嘉文一言不发，像学生时代抓仪容仪表的教导主任，非常严格，连古奈最上面的一颗都要系好，勒得古奈的脖子还有些难受。
可古奈兴奋得没完没了——
“可是我还没开始呢。”
“你不是喜欢这种吗？”
“我也可以很性感的。”
“还是你不喜欢我在别人面前性感啊？”
“曲爷你说句话呗。”
“闭嘴！”曲嘉文帮他把衬衫的衣袖也撸下来扣好，直到把面前这小崽子穿戴得整整齐齐，这才粗暴地把古奈给拽了下去。
全场一片轰动。
任身边的人投来怎样奇异的目光，曲嘉文只管拉着古奈的手，像一个在激烈战场上破军而行的将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舞池。
殊不知他身后的古奈笑得一脸灿烂，漂亮的小白牙露于嫩红的唇瓣之间，就像古代得到皇帝恩宠的妃子那般。
气噗噗地拉着放浪的兔崽子走了没多久，曲嘉文看见牛可清在扬手叫他：“这边！”
曲爷便偏了个方向，朝牛可清所在的开放式小包厢走去。
期间，他紧紧握住古奈的手一点没松开，反倒是越拽越用力，把古奈瘦削的手腕勒出了五道指印。
“干嘛去了你俩？”见他们回来了，坐在长型沙发上的牛可清挪出地方。
曲嘉文一把怒火，狠狠地把古奈这肆意妄为的小崽子给摁沙发上，没让他再瞎几把乱来。
面前的小玻璃桌上放了些果盘和啤酒，作为吃瓜群众，牛可清翘着两条修长的二郎腿，喜闻乐见地看曲嘉文给古奈上男德小课堂。
“乖乖给我坐这儿！”曲爷这回是真发火了，指着古奈训斥道：“男孩子就不懂要矜持一点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真他妈离谱！”
令他火上浇油的是，古奈似乎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反倒一脸笑眯眯的开心样儿。
他眨着漂亮的蓝瞳看向曲嘉文，毫不遮掩目光里的亢奋，他觉得这位爷果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护他，换句话说，这叫男友力爆棚，令人倍有安全感。
反之，曲嘉文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就跟平时开工作会议时那样，“作为长辈，我必须警告你，在这种杂乱的地方，尤其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你知道刚才多少人想生吃了你？幸好有我在，不然你还不知道收敛！”
古奈不甚在意地靠在沙发背上：“你什么时候成我长辈了？不就大我几年。”
“我！”曲嘉文语塞一下，摊开手掌朝他比出五根手指，着重强调道：“五年！我比你大五年！”
见他气势凌冽，古奈忽然将嘴角一扁，委委屈屈地扁嘴撒娇：“曲爷，你好凶啊。”
曲嘉文：“......”
果然，以柔克刚这一招对他是再好使不过，前一秒还凶成教导主任的曲爷立马收敛，舍不得再多骂古奈一句。
“我这不是想提醒你嘛，语气有点重哈，但也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曲嘉文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不少。
现场开始泛起粉红色泡泡。
吃瓜群众牛可清意识到状况不对，为了不当电灯泡浪费国家电能，他明智地选择撤退：“我饿了，要去趟卫生间，你们继续……”
牛医生脚底抹油地遁了。
包厢里只剩曲爷和古小奶。
酒吧里这种迷离的气氛特要命，暗蓝和昏黄的灯光不断地交替变换，让人目光所及之处迷蒙纷乱，大脑很容易分泌出多巴胺。
古奈天生这么一混血小奶猫，要真有意勾引人，那就是一人间凶器，基本没有谁能逃得过。
他往曲嘉文身边坐过一点，看似乖乖巧巧的，实际上蹭腿撩肩一个也没落下。
曲嘉文看他一眼就觉得自己要犯高血压。
古小奶那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双唇红润如樱桃，颈脖上的皮肤如融化的奶油般，细腻又白皙，总诱着人去摸一摸。
曲嘉文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甚至不敢直视对方：“......你是小猫变的吗？”
“你说是就是吧，你可以像撸猫一样撸我，”古奈给他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见曲嘉文像块木鱼似的没有动作，他便主动抓过曲嘉文的手，放在自己的发顶上搓弄两下，又渐渐地将那只手带到自己的胸膛前，再滑至腹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衣料，慢慢地摩擦。
古奈从唇缝里飘出一声轻微的喵音。
曲嘉文的脸顿时炸红。
那手感，还有那声像极了猫叫的声音......爷快要受不了了，心肝脾肺肾都在燃烧。
“你还可以摸摸我的下巴，揉揉我的脸，亲亲我的耳朵，”古奈像说秘密一样地在他耳边轻声说。
曲嘉文凝滞了。
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掌心，还有时不时触碰到光滑肌肤，令他的指尖像着了火一般。
但鬼迷心窍，他的手就像被对方控制住了，怎么也抽不回来，反而像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只软绵绵地任由对方摆布。
古奈像只蓝眼睛的小妖精，继续肆无忌惮地勾引他，“怵什么，我又不会咬你，更不会挠你，只在你面前摊开最柔软的肚子，然后化在你怀里。”
曲爷开始呼吸困难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娘的谁能顶得住？！！！
他热火焚.身，喘着喘着向后挪动，“我、我......需要吸氧机。”
“想那玩意儿干什么，想我啊，”古奈再次朝曲嘉文挪去，几乎是要跟他脸贴脸了：“来嘛，曲爷，我不会反抗的。”
曲嘉文呆滞半天，像触电般抽回手。
他觉得自己应该浇个冷水，然后连夜买张火车站票去东北，找片空旷的雪地挖个洞，钻进去，把自己从头到尾冰封起来。
古奈兴致勃勃地看他的大红脸，调皮笑道：“承认吧，我是你的欲望打火机。”
拿起旁边的冰啤酒，曲嘉文拼命开始灌，边灌边骂：“你他妈是老子的欲望灭火器！”
听了，古奈露齿而笑，将胳膊懒懒地勾在曲嘉文肩上，“.…..曲爷，你怎么口是心非呢？”
当曲嘉文还想痛骂古奈两句的时候，他们面前走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开口打破了这无比暧昧的气氛——
“欸，你们两个。”

第34章 场面一度很混乱（1更）
来人是古伊弗宁。
他比古奈要来迟很多，因为那辆该死的雷克萨斯在路上抛锚了。
为了尽快赶到酒吧把牛可清抓捕归案，他只能暂时把车扔在路边，然后直接打车去到酒吧。
进到酒吧里之后，古伊弗宁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圈，连牛可清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他弟和曲嘉文。
于是古伊弗宁走过去，叫了他们一声，想问清楚牛可清到底在哪。
“欸，你们两个。”
古奈抬眼看见是他哥，先是微微诧异，接着便是面露坏笑，瞬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来得正好。
当着古伊弗宁的面，古奈以一个更加亲密的姿势搂着曲嘉文，微微勾起嘴角对他哥说：“看。”
话落，他将脸一偏，在曲嘉文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曲嘉文：“.…..”
古伊弗宁：“.…..”
空气凝滞了半晌。
“你……”曲嘉文睁大眼睛看着古奈，两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两朵红晕，浑身臊得快要爆炸。
当着古伊弗宁的面亲了嫂子，古奈尽是得意洋洋的表情，还将怀里的曲嘉文再搂了搂紧，弄得曲爷的脸又红了些。
古奈已经忍不住要为自己开瓶香槟庆祝了。
他的计划进行到这里，可谓是每一步都天衣无缝，而今晚，该是划上一个完美句号的时候了。
然而，古伊弗宁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愤怒和震惊，反而面无表情地问他：“看什么？让我看你俩搞基吗？没兴趣。”
古奈笑容一滞：？
古伊弗宁只当他弟在他面前演了一场人类迷惑行为，不甚在意，又看向曲嘉文，问他：“牛可清在哪？”
被袭吻的曲嘉文成结巴了，卡顿的脑袋停止运作，就给他大略地指了个方向：“他、他去了……卫生间，吃东西。”
古伊弗宁：“......”
就没见过替兄弟打掩护还找这么烂的藉口的。
大古憋着一肚子气想骂人，又没舍得骂自家那牛心肝儿，于是把火发到曲嘉文头上：“姓曲的，你把我家牛医生带到这种地方来，你是想找死。”
古奈彻底震惊。
他哥是什么回炉再造的绝世大垃圾？！为了小三骂原配？！
被喷一脸狗屁的曲嘉文回瞪对方，不过他跟古伊弗宁向来不和，每次见面都要故意互呛：“你家牛医生就是喜欢和我出来玩，我俩关系好着呢。哼，不许啊？”
曲嘉文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古伊弗宁的醋点上，毕竟他当初为了帮牛可清气古伊弗宁，可是装了整整一年的猛1。
古奈越听越混乱，压根没能捋清楚状况，每个人的话他都听不明白。
难道这时候不该是捉奸现场吗？他哥捉他和曲嘉文的奸，曲嘉文捉他哥和那个叫牛可清的奸。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按剧本走？
脑子当了当机，古奈忽然反应过来，追问他哥：“……你说你家牛医生？”
“不然是谁家的？”古伊弗宁一心抓妻，懒得多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古奈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哥这反应明显不正常，丝毫不在意自己弟弟和自己男朋友亲吻，还当着原配的面儿去找小三？！现在出轨都出得这么肆无忌惮了吗？！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古奈站起来快步追上去，终于在通往卫生间的一条长廊上截住他哥：“喂！”
古伊弗宁不耐烦地回头，他现在心气正燥，正赶着去抓那只贪玩窜进在狼窝里的牛。
“我跟曲嘉文都这样了，你、你不生气吗？”古奈满脸疑惑地问，总之这件事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我生什么气？”古伊弗宁跟他完全不在同一脑频率，只说：“我来这里是要把你嫂子抓回去。”
“对啊，嫂子不是曲嘉文吗？你不是该抓他吗？”古奈有些急躁了，继续跟他哥跨服聊天，“你顺带还能抓我和曲嘉文的奸啊！”
疯狂求哥哥抓奸的弟弟急了，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就差把“我勾引嫂子”这五个字刻在脑门上。
“......”古伊弗宁眼神复杂地盯着古奈看，沉默半晌，开声道：“我认识一位不错的精神科医师，可以介绍给你，尽早去看看，别耽误了病情。”
“我没跟你开玩笑！”古奈拽紧了拳头，火气歘地一下上来了：“你是因为那个姓牛的，所以才会对曲嘉文这么冷淡？”
“你喝大了？”古伊弗宁已经很不耐烦了，“我对姓曲的一向是这个态度。冷淡？你倒是给我几个对他热情的理由。”
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震惊，古奈的蓝眼睛里迸发出的火星能将人灼伤，“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所有剧情都没有按古奈想象的那般发展，他哥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然呢？”古伊弗宁越听越不懂，不屑多看他这神经弟弟一眼，快步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被他哥那简略冷淡的语气激得抓狂，古奈冲上去拦住他，激动地一顿痛骂：“古伊弗宁你不要太过分，你到底把曲嘉文当作是什么？心里就想着那个姓牛的吗？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你暗地里玩的小三吗？曲嘉文这么好一人，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姓牛的斯文败类——”
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大古给了小古一拳。
风度、教养皆在线的古医生被他弟气得失态，提起胳膊，毫不犹豫地朝他这发疯弟弟挥了过去，将直冲头顶的怒气发泄了个透。
眼前突然一黑，古奈被他哥一拳揍得头歪，右脸的下颚处火辣辣地痛，整个人就这样踉跄着差点倒地。
“你最好对牛可清尊重一点，他是你哥的正牌男友，不是什么小三，”古伊弗宁用手指指着古奈，话里有着强行压制的怒火，“以后要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我把你往死里揍。”
“正牌男友……”古奈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被揍了一拳才懵的，还是因为听见他哥这句话才懵的。
他彻底凌乱了。
他以为的嫂子不是嫂子。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搞错了？曲嘉文根本不是古伊弗宁的男朋友，真正的嫂子另有其人，是那个叫牛可清的？
脑子里飞快地回溯这阵子他与所有人的对话，几乎都在以他脑补的形式汇成了另一个故事，这种巧合是如此坑爹，令知悉真相的他欲当场吐血。
仅是片刻，古奈理智都被忽如其来的事实冲击掉了，恼羞成怒地冲他哥喊：“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一直都把曲嘉文当成是......你一早说清楚，那我就不会泡曲嘉文而是泡牛可清了！”
他气得不清醒了，竟嚷嚷着把错误归咎到他哥身上，像一个做错事情之后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的熊孩子。
古奈一语过后，双方短暂沉默，古伊弗宁蹙着眉头反应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以来古奈的种种反常表现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古奈那些有关曲嘉文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这小崽子根本没安好心。
大古给了小古第二拳。
从小到大，古伊弗宁从没打过弟弟，即便他们的关系再怎么恶劣，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动过手。
但是今天，古奈精准地在他的雷区上蹦跶，甚至往他身上扔手.雷弹。
滋滋迸溅的导火索一触即燃，两个男人当场打起来了。
他们揪着对方的脖子扭打在一起，拳脚并用，恶狠狠地朝对方招呼过去，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兄弟情义。
“死小孩！你敢对你嫂子动心思？”
“我就是要把你的东西都抢走！”
“我看你就是欠揍！”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两人的火气积了不是一朝一夕，这些年来，他们两兄弟早看对方不顺眼，太多没有骂出口的话就憋在心里，都不如实打实的一场架来得爽快。
场面一度很混乱。
两个受过教育的高等知识分子，此刻犹如街头干架的混混，在酒吧里不顾形象地大打出手，几乎能用歇斯底里来形容，吓得周围经过的人纷纷避让。
卫生间里玩手机的牛可清听见外面的喧闹声，走出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便看见两个浅色头发的男人撕打在一起，像斗兽场上两只决斗的公牛。
那个个子稍高点的，跟他家古医生长得还挺像。
“哇，打得真够狠的，仇家吧这是？”牛可清喃喃惊叹着，忽而发现不大对劲。
那个......是他家古医生吧？还有一个......是曲嘉文的邻居吧？
“别打了！”牛医生急忙冲过去把两个人分开，然而那两兄弟打红了眼，根本没打算停下来。
这时，听闻这边有人干架的曲嘉文也跑了过来，他一心想着来看个热闹，没想到是自家房子塌了。
——他家的小奶猫正被古伊弗宁摁在地上揍。
“操！”曲嘉文一愣，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古小奶挨揍还袖手旁观。
暴躁曲爷气哄哄地撸起袖子，状若癫狂哈士奇地冲过去，嚎了气震山河的一嗓子：“放开那个男孩——！”
场面更加混乱了。

第35章 小奶不难过啊（2更）
这瞬间，面前的场景如同放了慢镜头，一秒被拆分成漫长的三秒，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变得缓慢起来。
大抵只有牛可清一个人是清醒的，其他三个全是疯子，有两个决斗的，还有一只正撒丫子狂奔而来的哈士奇。
在曲嘉文面目狰狞、举着拳头冲过来的一刹，机智的牛可清当机立断，狠心地伸出条长腿去，将勇猛扑来的曲嘉文使劲一绊！
“咣——”
所有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曲嘉文当场摔了个狗吃屎，玻璃地板因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一击而剧烈颤动。
打得激烈的古家兄弟同时一顿，茫然地看着曲嘉文在他们面前平滑移动两米，然后减速至原地静止。
古奈：“......”
古伊弗宁：“......”
“曲爷你别添乱！简直越帮越忙！”牛可清吃力地揽过古伊弗宁的两条胳膊，像一个镣铐一样制止住他，嘴上崩溃地对趴地上的曲嘉文喊：“赶快起来！去把你邻居拉走！”
趁着古伊弗宁的双手被钳住动弹不得，古奈瞄准时机狠狠地呼了他一拳头，吃痛的古伊弗宁便一脚猛踹过去以示反击。
——堪比世界大战。
被牛可清发的号施令指挥后，曲嘉文愣了愣，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古奈的后腰使劲把人往后拉，以断开他和古伊弗宁之间的距离。
“快住手啊你们！”
“别打了再打今晚要进局子了！”
“别他妈拦我——！！”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欠揍的弟弟？”
曲嘉文和牛可清一人拉一个，然而，两个受要拉住两个攻绝非易事，古家两兄弟四脚扑腾，曲嘉文和牛可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扭打的两人分开来。
十分钟后，硝烟渐渐散了，混乱激烈的战况终于得以平息。
劝架首领牛可清累瘫在墙边，和碎了一边眼镜片的古伊弗宁一人一根烟，生无可恋地吞云吐雾。
古奈倚在角落处，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头发已乱成一堆杂草，黯淡的灯光只照出他半边脸来，更浓稠了他眼里的沉重和复杂。
精神小伙的曲嘉文元气充足，正在不远处和酒吧经理商讨着赔偿事项。
他向对方解释清楚那两个打架的确实是亲兄弟，并且是身心正常的社会人士，而不是某黑帮成员或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
“难怪我觉得他跟你长得有点像，原来是你弟弟，”牛可清不省心地问古伊弗宁，“你怎么忽然跟你弟打起来了？多大岁数一人了，跟小学鸡干架似的。”
这事说起来简直荒诞不已，古伊弗宁一五一十地给牛可清说了个清楚明白，并且夹带私货，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在骂他弟那个小犊子。
牛可清一听便什么都懂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感叹：“你们两兄弟不愧是同一个娘胎生的，还真是一样渣啊。”
“......”被无辜殃及的古伊弗宁呛了呛，试图转移对话的重点，“你今晚瞒着我到这种地方来，这账我还没跟你算。”
为了逃脱对方的制裁，牛医生不失斯文地搂过古医生的胳膊，毫不犹豫地把锅推给了自己的好兄弟：“是嘉文非要拉我来的，我都跟他说了不来这种地方，他还威胁我……”
如今在场的四个人里，除了曲嘉文还对事情全然不知之外，其余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场怎样荒诞的闹剧。
身心皆疲的古奈颓然地盯着空气看，头里塞满了被破事搅得稀碎的脑花，连思考的能力都所剩无几。
今晚的他掺和进了一堆混乱里，经历了太多太多，多得他处理不过来，精神状况已经濒临错乱。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境地？究竟是哪一步开始出了差错呢？应该是从第一步开始就出了差错，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以为自己很英明，其实很糊涂。
真嫂子——牛可清朝古奈走过来，神态带有微微愠色，叹了口气对他说：?“一直令嘉文那么纠结的那位小律师，就是你吧？”
古奈怔了怔。
曲嘉文这段时间一直在因为他而纠结吗？
无框眼镜后的一双瞳仁深黑如夜，牛医生的语气温和又不失强硬：“嘉文那里，你自己去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整件事，然后好好道歉。”
为了顾及好友曲嘉文的感受，也为了给古医生的弟弟一个情面，牛可清并不想跟古奈撕破脸，而是给他留下了足够的余地，以免事情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古奈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不吭声。
“弟弟，你别看嘉文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对感情的事很敏感，受到什么伤害会难过很久，你个小子要是有心，就别继续骗他。”
牛可清在尽自己所能保护曲嘉文这个朋友，他知道曲嘉文动心了，更了解曲嘉文是个重感情的人，正因为这样，这件事情才显得可怕。
所以，如果古奈昧着良心继续耍曲嘉文，他肯定也会毫不客气地替曲爷好好揍一顿这小子。
对于嫂子的循循教育，古奈依旧是垂着眼眸不回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发落时，既有不服又有愧疚。
牛可清不确定古奈会不会跟曲嘉文坦白，所以他拍了拍古奈的肩，客气地给出了警告；“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不说，就由我来说。”
听见这句话，古奈那双静如湖水的蓝眸子才漾起了一丝波澜，不难看出，那是无措的表现。
如果曲嘉文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那依照那位爷那刚烈率直的性子，大概再也不会理他了。
但是......这好像已经无所谓了吧？毕竟曲嘉文不是嫂子，再也不是他需要费心讨好的人。
*
一场闹剧过后，这种地方不适合已有家室的人呆，古伊弗宁揽着牛可清走了，还低低地在牛医生耳边说：“回去再罚你，用鞭子。”
牛可清瞬间来劲儿了，扣着古医生的腰边走边说：“罚吧罚吧，重重罚我。”
古奈就这样看着他哥和他嫂子秀着恩爱离去，两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摔碎了。
残酷的事实就在此刻“完美”地盖章定论，古伊弗宁和牛可清才是一对，根本没有曲嘉文的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场误会。
局面收拾干净后，曲嘉文提溜着古奈的后颈脖，暂时回到酒吧的开放式小包厢里歇息。
见古奈的额头上淤青了一块，曲嘉文问服务员要来些冰块，包在小块的餐布里，敷在古奈的伤处上给他消肿。
“原来古伊弗宁那家伙是你哥啊？”曲嘉文吹着气给古奈的伤处呼呼，还不停地话痨着：“难怪我觉得你们长得有几分神似。不过你比他可爱多了，面相也讨人喜欢。”
古奈侧头看他一眼，心情复杂。
他现在的感受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心塞不已，脑子里只有一团乱糟糟的浆糊。
啊，比打输了任何一场官司都要难受。
于是古奈拿起桌上的啤酒往杯里倒，倒满了就一口闷，像喝无滋无味的白开水。
“你喝什么酒啊，都受伤了还喝酒？你得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曲医生关心他人身体健康的职业病又犯了，连带着对古奈的担忧一起叨叨。
“别管我，”古奈的语气有点重，他不再装出那副乖巧小奶猫的样子，而是摆出那副本就不善的脸面来。
他懒得再装了，对于他来说，曲嘉文的存在从今晚开始没了意义，所以他不需要继续在曲嘉文面前装得人畜无害，不需要继续事事考虑曲嘉文的感受。
曲嘉文算个屁。
古奈埋头闷声地灌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倒，不带停地，任由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部。
他这幅样子实在有够可怕的，曲嘉文不知道古小奶这是怎么了，面带急色地劝道：“哪有你这么喝酒的，你当这是矿泉水呢。”
古奈不听劝，只当曲嘉文的话是耳边风，行为举止和表情神态与平时大相径庭，再也不是那只乖乖听话的小奶猫。
不用再继续为了勾引曲嘉文而费心......真是好啊，这样在曲嘉文面前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他觉得自己实在愚蠢，百般算计千般筹谋，不过是从头到尾闹了个笑话。
不对，他自己就是一个笑话，跟个傻.逼似的自导自演，自己坑自己，最后还是输给他哥了。
奇怪得很，从小到大他哥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赢他，而他永远只能像个loser那样，被他哥死死地压在脚下，连翻身赢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古奈可悲地自嘲一笑，摇了摇已经见底的啤酒瓶子，于是拿过第二瓶开始往杯里倒。
见他不要命地一直喝一直喝，曲爷终于忍不了了，一把抢下他手里的酒瓶，还把桌上其余的啤酒都揽在怀里。
“别喝了！”
“我说了让你别管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
曲嘉文紧紧皱着双眉，像个大哥哥一样训诫古奈：“你的胃本来就不好，上回还得了肠胃炎，现在喝这么多是不要命了吗？我说不许喝就不许喝！”
你说不许就不许，你算老几啊。古奈的双眼醉意熏熏，一眨不眨地盯着曲嘉文看。
曲爷有一双又浑圆又澄亮的眼睛，古奈在这双乌黑分明的眼睛看见了“在乎”两个字，还有“关心”、“爱护”、“疼惜”……还有好多好多其它东西。
哦，曲嘉文真的动心了。
一想到这个，古奈忽然嗤笑一声，冷冰冰的。
是吧，他勾引成功了，曲嘉文这个傻.逼，真的喜欢上他了。
可惜曲嘉文不是嫂子。
曲嘉文不过是个无辜的人罢了，恰好被牵扯进他想要报复他哥的恶意里，成了一个被欺骗感情的路人甲。
所以这酒......古奈很大概率还是为曲嘉文喝的，他想用刺激的酒精划伤喉咙，好让自己受一点惩罚，受一点报应。
不然多对不住曲嘉文。
“你到底怎么了？自从跟你哥打了一架之后就跟没了魂儿似的，你们到底为了什么打架啊？”曲嘉文心疼地拍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曲爷，我弄错了点事情，是个很大的错误，我在无中生有......”
“你在暗度陈仓？”
“我......”古奈无力地将头搭在曲嘉文的前肩上，声音像被撕扯过的磨砂纸，是前所未有的灰丧与失落，“我现在有点难过，竟然、竟然还有点内疚。”
曲嘉文猜想他应该是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嘟嘟囔囔地讲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但对于喜欢的人，曲爷总是会百般纵容，即使古奈的话听上去一窍不通，但他还是好好地、耐心地应着。
“不难过，小奶不难过啊。”
于是古奈更难过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曲嘉文温柔的喜欢，就像收不回的潮水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曲嘉文将手抚上古奈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两捏，心疼道：“曲爷现在就带小奶回家，好不好？”
他怀里的小崽子点了点头。

第36章 这不是嫂子（3更）
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一点多。
曲嘉文搀扶着醉酒的古奈，踉踉跄跄地走出电梯，温和地提醒着他：“哎哎哎你看着点脚下，别摔了。”
其实古奈是能喝之人，他千杯不醉，但是心情和酒精让他变得敏感易怒，同时感觉很无力。
当靠在曲嘉文身上的时候，这种无力感会自然地减轻一点。
辛苦地揽着古奈走到901前，曲嘉文要把这小崽子先送回家里，便问他：“你钥匙呢？”
古奈两条胳膊软软垂着，并不是很想动，曲嘉文以为他是醉昏头了，于是自己将手伸进古奈的口袋里找钥匙。
可是他摸来摸去，摸过古奈的胸前、身侧以及大腿旁，摸遍了古奈身上的所有口袋，都没有找到钥匙。
古奈忍受着曲嘉文的手在他全身各个部位搜索，带来轻柔酥.痒的抚摸感，咬牙着说：“......曲嘉文，你故意的是吧？”
曲嘉文抬起麋鹿一般的眼睛，瞳膜无比干净清亮，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嗯？”
古奈眼眸灰压压地盯着他，短促地嗤笑一声。
他心想，这位爷在装傻装纯吗？倒是装得像模像样的，摆明了是在动手动脚，故意占人便宜。
偏偏曲嘉文勾人不自知，爪子还伸进古奈裤兜里摸两摸，手掌略烫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裤子布料，逐渐传递到古奈大腿的皮肤上。
这令古奈喉头一紧，眼里闪烁起幽深的光，开口便是几分嘶哑的声音：“我喝了点酒，你最好别惹我。”
曲嘉文又听不明白了，手继续在古奈身上搜索着，还不解地问：“我惹你什么了？”
沉默半秒，古奈忽然用力将曲嘉文抵在身后的门上，木板发出沉沉的一声闷响，着实将曲嘉文吓了一惊。
古奈将泛着桃花般嫩红的脸倾下去，离曲嘉文的鼻尖仅有半拳不到的距离，灼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曲嘉文的脸上。
曲嘉文微微睁大了眼睛，被对方这忽如其来的一举搞懵了：“......你干什么？”
古奈变了。
他从一只又魅又可爱的小妖猫变成了一只凶猛的、不怀好意的黑猫，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细线，嘴里的利齿蠢蠢欲动，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曲爷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被对方散发的低气压怵了怵，于是讪讪地，把说话声音放轻：“你耍酒疯啊？放开我。”
他抬起手来推了推古奈，没推动，这个动作好像还将古奈激化了。
古奈愈发用力地摁着曲嘉文，曲嘉文的两侧肩胛骨被硬邦邦的门板硌得生疼，不过门板再硬，也没有对方那里硬。
——那里指的是膝盖骨。
如同一场对峙般，古奈用膝盖骨紧紧顶着曲嘉文，叫这位爷全身上下都动不了，完全受制于他的掌控之下。
“我不放，我不想放，”古奈的话里裹夹着酒精的浓度，伴随从喉咙里出来的熨烫的气息，就像地底下贲张的热泉。
他的酒意早就被驱散了七八分，脑袋是清醒无比的，但欲望也是膨胀不已，就像放进烤箱里的蛋糕，被高温烘烤得越来越大。
沉凝地看着曲嘉文的脸，古奈在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不是嫂子，这不是嫂子，这不是嫂子……
一分钟后，提醒无效。
他对着曲嘉文的嘴唇亲下去了，是强行的，不讲理的，带着强烈无比的性冲动，还有肉食动物最原始的侵略性。
这瞬间，见惯大场面的曲爷像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傻了，懵得全然找不着北。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凑近，看着对方的嘴唇覆下来，死死地与他的嘴唇相贴，带来柔软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唔！”曲嘉文挣扎了几下，但他越挣扎古奈就亲得越凶狠，狠狠地吸着他的嘴唇不肯放。
这很疯狂，有种神经错乱被热浪支配的感觉，但古奈觉得很舒服，因为他干渴了一整晚的嗓子得到了最酣甜的滋润。
所以不管曲嘉文怎样挣扎，古奈都没有放过他，反倒竭力地吮吸他的舌头和津液，以求得缓解和满足。
“唔……”
几分钟后，曲嘉文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没忍住张开嘴透气，对方却越发凶猛，顺势将舌头挤了进来。
那几乎是一种嚣张而蛮横的侵.入，不管不顾地闯进曲嘉文的口腔里，扫荡着每处柔软的地方，包括舌根包括牙床，把曲爷弄得要不行了。
曲嘉文喘着粗气，嘴巴黏黏糊糊地说：“你、你再亲下去……老子就要、就要用冰袋敷嘴了……”
古奈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控，他连眼睫都是迷蒙的，像被热火灼烧过，每个毛孔里都是混沌的气息。
就着回笼的几分理智，古奈捂着额头与曲嘉文分开来，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墙。
“小心，”曲嘉文忍不住提醒。
他一说话，古奈就看见那瓣被自己亲肿的嘴唇在张阖，更觉得血气上头，浑身都在发着不寻常的热。
意识到某些失控因子在体内膨胀，古奈赶紧在身上找钥匙，掏了半天才在西服外套里找到了钥匙，整个过程慌乱又急促。
“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他嘴里含糊地对曲嘉文道歉。
手忙脚乱的曲嘉文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他想说没关系的，这不讨厌，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
古奈用钥匙打开家门进了屋，头也不回，晚安也不说，便“咣”地一下把门关上。
为了防止自己再对曲嘉文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还有......出格的事情，他将自己和曲嘉文彻底隔绝了开来。
“晚安，”曲嘉文在门外轻轻地补了句。

第37章 他太懂了
“你说，他最近为什么没有找过我？”
“会不会是他这阵子太忙了，没时间？”
“又或者是因为那小崽子害羞了，所以不敢见我。”
“但是我还挺想他的。”
“.…..”
敞亮的落地灯晕照着布艺沙发的一角，曲嘉文半垂眼眸，对着他家日不落絮絮叨叨的，烦得猫咪尾巴直直朝天，用两只肥美的肉爪子使劲踢他。
可曲嘉文还是跟只舔狗一样，卑躬屈膝地帮自家主子撸毛，并尝试用满满一大勺肉罐头来讨好它。
“你理理我呗，你怎么跟古奈那臭小崽子一样，都不理我，”曲爷唉声叹气。
自从那晚吻过之后，古奈便没有再找过他，就连偶然见到面时，也只是客套地打个招呼，没什么别的话聊。
——就像一篇写到高潮的文忽然没了下文。
尴尬自然是尴尬的，毕竟俩人都舌吻了，再按普通朋友的关系相处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连对上眼都会觉得面红耳赤。
但总不至于忽然间拉开一个这么远的距离吧？
曲嘉文开始感到困惑，他不知道古奈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是对那一吻上头了，这几晚连做梦都会梦见自己跟古奈接吻。
爱情来得如此汹涌，曲爷有点招架不住，直接沉里面了。
“你说我要不要主动一点？”曲嘉文撸着日不落的小脑袋，苦恼地问：“毕竟之前他都对我表白了，可能是我没有给他好的回应，所以他知难而退了。”
日不落不回答他，只是在那边专注地吃啊吃，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曲嘉文就当它是默许了。
于是当天，曲爷特地换了身好看一点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整齐干净，鼓起勇气去敲开了古奈的门。
“嘿，今晚要一起吃火锅吗？”曲爷有点儿紧张，背在身后的两只手都搓出汗来了，对古奈说：“清汤锅，不辣的。”
“不了，谢谢，”古奈意简言赅地拒绝道，客气之中带着几分疏离，这态度，简直与之前主动讨好曲嘉文的时候千差万别。
气氛如同缓慢流动的泥水，两人陷在里面，根本无法自在地交谈。
特别是古奈，他连目光都开始一跃一跃地闪躲，就像在草丛中跳脱的草蜢，明显是在避着曲嘉文。
曲嘉文存有几分不甘心，试图向对方抛出美食诱惑：“我买了很好的肥牛和羊肉，都挺新鲜的。”
然而古奈还是摇着头，拒绝道：“还是下次吧。”
曲爷窘迫地挠头半天，干笑着说：“......ojbk，那就下次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们可以——”
“这阵子都挺忙的，”古奈想都不想就打断他。
男人的目光斜斜地向下瞥着，余光扫到曲嘉文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心里竟拧巴了一下。
他忽而想要改口，说自己今晚其实有空得很，这阵子的闲暇时间也挺多......
“确实，工作要紧，”曲嘉文难掩失落，连干笑都挂不住了，只点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关上门后，古奈乏力地背靠在门板上，蓝眸虚空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久了，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的矛盾和纠结已经持续好几天了，自从那晚与曲嘉文深吻后，古奈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摸不清自己的心态，模模糊糊又进退不得，连面对曲嘉文的勇气都没有。
每当想起曲嘉文，他的矛盾和纠结就会愈发地加深，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对曲嘉文做出亲密的行为？是想要继续勾引和追求曲嘉文吗？
可......曲嘉文不是嫂子啊。
那个叫牛可清的才是真嫂子，那要转移目标吗？但他又对牛可清提不起一点兴趣，只觉那人看上去寡淡无味，不像曲嘉文那样，是个辛辣飘香的红油火锅。
既然曲嘉文不是嫂子，就食之无味；既然勾引的对象错了，就应该及时纠正错误；既然已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就该停止一切。
——意识到这些的古奈决定收手，他劝服自己要及时止损，疏远曲嘉文一段时间，让彼此冷却一段时间。
直到现在曲嘉文主动找上门来，令古奈这几日来的坚持和退避崩了一个缺口，内心纠结的点一下子攀上顶峰，汹涌而出。
可真该死啊。
*
这天阳光普照，晴空万里，连黄历上都写着“今日宜嫁娶”，广大抠脚单身汉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节日——
双十一，光棍节。
作为一名资深的光棍，曲嘉文自然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
为了给自己一个安慰，每年的今天他都会买一个蛋糕，当是给喜爱甜食的自己一份慰藉，好让这个节日过得没那么凄惨。
傍晚下班后，曲爷乐颠乐颠地去蛋糕店买了一个最爱的木糠蛋糕，回到家门前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不会吧？”他这倒霉催的。
手机里没记物业的电话，烦恼之际，他突然想起古奈上次也没带钥匙，后来好像就是去找的物业，那古奈应该会有物业的电话。
曲嘉文摁了摁古奈家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一见是曲嘉文，古奈先是愣了愣，然后给出一个客气的淡笑，“曲爷。”可这笑笑得并不自然。
“呃，那个，”曲嘉文莫名地尴尬起来，用手指摸了摸鼻尖，对他说：“我没带钥匙。”
古奈的脸色一下子变复杂了。
没带钥匙这招，他也用过。
他没想到曲嘉文已经主动到了这地步，就像他当初那样，为了创造一个能上曲嘉文家里的机会，所以编了个没带钥匙的藉口，于是两人便单独相处了一整晚。
懂，曲嘉文这心思，他太懂了。
这么想着，古奈竟发现自己心里冒出点......喜悦，甚至是按捺不住的爽，奇怪得很。
他注意到曲嘉文手上拿着一个纯白色的纸盒，边缘有几道淡金色的波浪纹，中间有非常精致的镂空花边，看上去格外吸引人眼球。
见古奈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手里的蛋糕盒上，曲嘉文便往上提了提，给他看着，随口说：“啊，这是我刚买的蛋糕。”
他话音刚落，便见古奈神色微诧，放在门把上的手不觉握了握紧。
半晌，古奈难掩内心波涛起伏的感动，两颊扬起飞红，用柔软不少的语气对曲爷说：“原来，你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第38章 “刻意”勾引
古奈懂了，没有人比他更懂曲嘉文在耍什么花招——
曲嘉文编出个没带钥匙的藉口，就是专门为了他而来，因为想陪他一起过生日，这无疑是爱的表现。
在想明白曲嘉文的“小心机”后，古奈不禁轻笑一声，高傲地腹诽道：这位爷真是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主动起来简直让人避无可避。
不三不四地想了一番后，古奈美得不行，嘴角呈提拉式微微往上飞，就连看向曲嘉文的眼神都宠溺不少。
“？”曲嘉文只觉他笑得很诡异。
古奈脸上泛起些浅淡的红光，他还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好像就跟你提起过一次我的生日，没想到你真记住了。看来，你是有把我每句话都放在心上。”
见他好像误会什么了，曲嘉文想要解释一下：“其实我这是——”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古奈飘了，开心得眉飞色舞，急急切切地插话以至差点口误：“谢谢你的蓄谋已久……不是，谢谢你的心怀诡计......也不是，谢谢你的一片心意。”
曲嘉文：“......”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多作解释了，这样只会徒增尴尬，不如就让它变成一个美丽的误会吧。
于是曲嘉文收回原本想说的话，浅笑着揉了揉古奈的头发，真诚地献上祝福：“生日快乐，古小奶。”
他们进到屋里，走去了饭厅，曲嘉文把蛋糕放在餐桌上，两个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木糠蛋糕，爷我巨喜欢，”曲嘉文把蛋糕盒上的丝带拆开，折叠的外盒里掉出了一排卡通蜡烛，五颜六色，每根都小小的。
没想到这家蛋糕店的服务这么周到，买蛋糕还送蜡烛，也算值了这么贵的价钱。
“生日蜡烛？小孩子才点这些，”古奈傲娇地碎碎念，眼睛却没离开过那几根蜡烛，简直要放出闪耀的光来。
从小到大，他能吃上蛋糕的生日寥寥可数，因为常年在外鬼混的爸爸总会忘记给他买，就算有，也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小蛋糕，也没有可以许愿的蜡烛。
有一年，他不知道犯了什么傻，想邀请他刚回国的哥跟他一起过生日，结果电话一接通，古伊弗宁那边就传来一阵激烈的叫.床声，吓得古奈赶紧把电话挂掉。
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古奈颠颠儿地去拿了个打火机来，嘴上还不自觉地吹起了口哨。
曲嘉文帮他把蜡烛插在蛋糕上，见古奈欢喜地一根一根点过去，忍不住调侃道：“啧啧啧，不是说小孩子才点蜡烛么？”
古奈立马收了笑意，故作成熟地轻咳两声：“你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
曲嘉文诚实地否认道：“这蜡烛不是我买的，是蛋糕店送的。”
古奈不说话，只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他知道这位爷是不好意思认。也是，对人好这事儿一般都不会直接承认，难免害羞嘛。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很明显，曲嘉文在刻意对他好，刻意买来蛋糕为他庆生，刻意找借口来他家刷存在感，就跟他以前为了勾嫂子而刻意对曲嘉文好那样。
所以，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断，那是不是就是等于——
曲嘉文在刻意勾引他！
一想到这些，古奈的心竟止不住纷乱起来，像雨打芭蕉般滴滴答答，一时无法平静下来。
太复杂了，这件事太复杂了。
自打没了勾嫂子的藉口之后，古奈一直纠结矛盾、进退两难，他再也无法为自己那些毫无由来的心动找原因，也无法放任自己像从前那样去讨好和引诱曲嘉文。
可如今，曲嘉文竟然要来主动勾引他！
即便曲爷勾引的手法很拙劣，马脚四露漏洞百出，叫他一眼就能察觉出来，但是，他依旧能感受到曲嘉文在其中所附之的浓浓情意。
天呐，古奈觉得这真是一个令人为难的问题，为难得令他......心情微微雀跃，微微炸开烟花，微微期待又惊讶。
“你笑什么？”曲嘉文见古奈盯着个蛋糕傻笑，很是惊悚。
然而，古奈却没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翘得老高，他用手揉了揉脸，若无其事道：“我有笑吗？”
“有啊，”曲嘉文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又急急催促道：“快点吹蜡烛吧，不然都要烧完了，记得许个愿。”
“还许愿呢？幼不幼稚。”
古奈嘴上碎碎地嫌弃着，然后像个孩子那般双手交叠，虔诚地对着火苗旺盛的蜡烛许愿——
上帝啊，看得出来，曲嘉文在很激烈地追求我，虽然我很为难，很纠结，但我又是那么的心软，那么的心善，实在不忍辜负那位爷的心意，所以......如果连您都硬要祝福我和他在一起的话，那我委屈委屈自己，也未尝不可。
等古奈胀起腮帮吹灭了蜡烛，曲嘉文给他送上了一句“生日愿望成真”，还挺愧疚地说：“也没准备礼物，只能请你吃顿蛋糕了。”
“其实像这种甜腻的东西，全是饱和脂肪，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古奈满不在乎地说着，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戳了一小角蛋糕送进嘴里。
曲嘉文睁大眼睛看着他吃，笑得露出几颗白牙：“好吃吗？”
“还行吧，”古奈挑挑眉，又戳了一角吧唧地吃了。
十分钟后，古律师捻着叉子，优雅地把碟子底最后一丝奶油也给刮光了。
偶尔口嫌体正直也是古小奶的可爱之处，曲嘉文憋笑着问他：“寿星公，要给您再切一块吗？”
古奈：“不用了。”
曲嘉文：“哦。”
古奈：“半块就行。”
曲嘉文：“……”
看在今天是这小崽子的生日，曲爷也就没跟他呛声，又切了一块小三角放古奈碟里，妥妥帖帖地把这只小奶猫伺候好。
看那小崽子吃得心满意足了，曲爷这才开始给自己切了一块。
他尝了尝，不愧是三百多一个的蛋糕，用料味道一级棒，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饿了一晚上的曲嘉文狼吞虎咽，这吃法是奔着高血压糖尿病去的，他吃得一脸满足，粘得满嘴都是，就像早上刮胡子时给嘴巴周围涂上一圈白白的泡沫膏。
他偷看心上人古奈两眼，笑了笑，觉得这小崽子才是今天最美味的蛋糕——
一块丝滑甜美的奶油蛋糕，皮肤是搅拌冷冻过的进口奶油，嘴唇是红润饱满的草莓，身体是蓬松软腻的蛋糕。
尝一口，会不会升仙啊。
察觉到他馋出天际的目光，古奈侧转过头来，刚想笑话他未免太过不矜持，就发现曲嘉文的嘴角沾了些奶油。
“你的嘴角......有东西，”古奈给他指了指。
“嗯？”曲嘉文本来想用纸巾擦掉，但一想到这是价值三百多的进口奶油，不想就这么浪费掉，于是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想要把那奶油舔掉。
粉嫩的舌尖带着晶莹的唾液，轻轻地将白色奶油舔舐而去，那原本便红如山花的唇色，瞬间被涂出了一层泛光的水润。
古奈没想到曲嘉文竟然这么有心机，故意将白色的奶油粘在唇上，然后用湿软的舌尖去舔，舔得那么性感，无声无息地唤起他们之前接吻的触感……
这勾引手法太高端了，看上去那么自然，那么不做作，叫人没些定力都很难把持得住。
曲嘉文舔完之后，发现古奈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是嫌他脏吗？曲嘉文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太穷酸了，难为情地笑了笑，伸出手去桌上抽了张纸巾，打算把嘴擦干净。
没想到古奈先他一步，伸过手来捏住他的下巴，“还有一点。”
冰凉的拇指指尖触上曲嘉文的唇角，弯曲的指节托着他的下颚，古奈用指腹轻轻一揩，揩过那殷红的唇角，帮曲嘉文抹去残留在上面的一点奶油。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像涂了金黄蜂蜜的糖霜蛋糕，每一点每一角，都能拉出无数绵长又黏腻的细丝来。
古奈放在桌下的一只手不禁蜷缩，紧紧抓住膝盖，将裤子的布料揉皱得不成样子。
怎能怪他心猿意马呢？明明都是曲嘉文这个妖精害的！
古奈的手顿了顿，说：“追我的人很多，但我不喜欢太主动的，甚至会厌恶排斥，你懂吗？”
“......嗯？”被对方的指端揩过嘴角，曲嘉文的脸又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别说懂不懂了，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所剩无几。
古奈的手指稍微移动，又在曲嘉文的唇角上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如果你确实要这样做，我也可以说服自己，咬上你抛过来的鱼钩。”
曲嘉文楞了一下，不大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像是鼓起勇气那般，不太自信地问古奈：“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第39章 算爷倒霉
曲嘉文忽然咬着唇问古奈：“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之前他没怎么怀疑过这个问题，因为古奈对他的表现一直很热忱，但最近几天，他觉得古奈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从去完酒吧的那天起，古奈好像从那只爱撒娇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只高冷的白猫。如果是真的喜欢，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曲嘉文天生性子直，他按捺不住自己，心里想什么、疑惑什么就直接问出口了。
古奈没想过曲嘉文会这么直白地、突然地问出这个问题，甚至没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这几天的表现确实反常，因为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曲嘉文，心里头的东西太过凌乱，分不清真假。
明明最开始只是一场不怀好意、具有目的性的靠近，但那晚的失控却像一盆冷水劈头浇下，令他清醒几分。
吻得那么热烈，是因为情动？亦或是说，自己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不但骗了曲嘉文，就连自己都骗了？再或是，他早对曲嘉文有了不可收回的喜欢……
古奈怕事情发酵成一滩恶水，最终把自己也给反噬了，于是这几天都在努力消化这件事，尝试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感情。
面对忽如其来的灵魂拷问，古奈语塞了。
见他沉默不语，曲嘉文的心凉了凉：“忽冷忽热是现代人很普遍的一种情绪病，你也有这种情绪病吗？一时像把火，一时像块冰。”
“我……”古奈犹豫着收回了抚着曲嘉文唇角的手，他忽然坐立不安，甚至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古奈，所以之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就只是一时兴起吗？还是说，我觉得你在勾引我、在主动对我示好，觉得你很喜欢我，是那种会长久持续下去的喜欢，通通只是我的错觉？爷在感情这方面比较蠢顿，需要你明说我才能懂，你不说的话，我就不懂。”
古奈想起了牛可清警告过他的那些话。
那要现在向曲嘉文坦白吗？坦白的后果是什么……古奈忽然生出了迟疑和恐惧。
两个人都有些安静。
见曲嘉文难受，古奈也有股难受的劲儿上来了，他头疼地挤了挤晴明穴，“曲爷您不是挺矜持的么？我就这么稍稍一勾引……”
“对，古爷您就这么稍稍一勾引，我他妈就上钩了！”曲嘉文彻底急眼了，带着些连日积攒的委屈和不甘。
他暴躁地把手里的叉子扔蛋糕碟上，溅出了一点零星的奶油在桌面上，白得刺眼。
曲爷每句话都凶唧唧的，但细听就能听出来，他分明是在迁就着对方：“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还是、还是若即若离那一套啊？要、要玩的话，本爷也不是不能陪你玩。”
“我没有，”古奈垂着眼，淡淡道：“我不会浪费太多心神在这种无聊的游戏上。”
曲嘉文听不出来对方几个意思，但多少也能悟到一点，反正就是跟之前的态度不一样就对了。
他用手指挠着挠着桌角，厚着脸皮问：“那你现在……对本爷半点好感也没有了吗？”
这男人的喜欢怎么就跟潮水似的，说退就退，老子追都追不上。
古奈静默不语，看着他，不知道该给出个什么答案能更体面。
这意思挺明显的了，曲嘉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懂，成年人的好感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谁还没遇见过一两个龙卷风了。
“哦，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也不对，一开始应该不是我自作多情吧，只是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你只是随意撩撩，撩完就走，对吧？”曲嘉文忿愤道。
可……相比于自己自作多情这件事，更令他难过的好像是古奈已经对他没兴趣这件事。
卧槽曲嘉文你牛逼，你玩单恋。
“这个应该很甜，你吃，”古奈挑了个蛋糕上最大的草莓给他，看上去很红很饱满，想必一口咬下去就会汁水弥漫齿间。
可曲嘉文这叉子扔都扔了，还怎么吃啊，这位爷不拘小节，索性用手指捻起那草莓就塞嘴里。
操，小崽子骗人！这草莓明明酸得很，算得他眼睛都涩起来了。
满嘴的酸味在口腔里漾开来，曲嘉文边嚼边破口大骂：“古奈我日.你大爷！你个小王八蛋之前使劲勾引老子，这他妈都勾到一半了，你怎么就不继续勾下去了呢？”
他被草莓噎了噎，咳嗽两声继续骂：“你这兔崽子一天天的烦死了！烦死啦烦死啦烦死啦！”
气氛有点僵下来，古奈静静地看着曲嘉文骂骂咧咧，一个劲地瞎叨叨，把自己表现得没心没肺。
可这种没心没肺太刻意了，曲爷真正没心没肺的时候不会是这样，只不过现在，他要为了掩盖难堪而给自己披上一张遮羞布。
“你说过，男孩子要矜持一点，”古奈顿了半晌，意有所指地说：“曲嘉文，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不能！”曲嘉文忍住拍桌的冲动，咬了咬牙槽：“我是一爷们儿，爷们儿要矜持干什么！追我的人现在半途而废了，我他妈倒好，被你扒拉得掉坑里去了！”
他有点语无伦次，灼灼燃烧的气势比炸了的煤气罐还足，但强大的气势不能遮掩他在出糗的事实，并且是糗得不行。
“不吃了，”曲嘉文一撂椅子，食指几乎要戳在古奈的鼻尖上：“你！给爷滚鸡吧蛋！”
古奈语调平整：“这里是我家。”
“......”曲嘉文被对方弄得更难堪了，涨红着脸回吼道：“行，那爷滚！”
他重重地踢开椅子就走，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身折了回来，把吃剩一点的蛋糕全部打包带走，一丢奶油也不给那小兔崽子留。
“我拿回去喂我家日不落也好过便宜你个浪荡孙子！”
古奈叹了口气：“猫不能吃蛋糕。”
曲嘉文的脸彻底红得像关公，“不用你哔哔老子知道！！”
这番局面有点像小孩子吵架，可矛盾和争执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古奈并不想弄成现在这样子，他挪开椅子站起来，前脚下意识地向曲嘉文迈出半步去。
半步之后，他便没再向前了。
抱着只剩一点点的蛋糕残渣，曲嘉文七窍生烟地从古奈家里滚了，像一个被赶出去的流浪汉，颜面无存。
在摔上门的下一秒，曲爷站在门前，狠狠地抹了把脸。
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刚才这么大吼大叫，跟一傻.逼似的，有气势没脑子，忒他娘的丢脸。
喜欢上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兔崽子，算爷倒霉！

第40章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人倒霉起来会事事倒霉。
曲嘉文没带钥匙，又没有物业的电话，所以暂时回不了家，无奈之下，他只能上街去找开锁的师傅。
顶着浑浊的寥寥夜色，曲嘉文在街头踱着步，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盒里的蛋糕已经被切割得不成样子，只剩一点点。
潺潺的经典老歌从街边的音像店里飘出：“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一脚踢开挡路的易拉罐，曲嘉文步姿散散漫漫的，无家可归，无人可依。
算了，偶尔在路灯璀璨的街上当个游荡份子，顺带把心里那口气儿给缓缓，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不对，啥叫无人可依，他不还有个死党呢么。人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有了死党的一番用武之地。
曲爷拿出手机来，拨通了牛可清的电话：“喂，牛啊，爷心情像坨屎，出来陪我不醉不归。”
“心情不好？怎么了？”牛可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他鲜少听到曲嘉文这么失落的语气。
“爷失恋了，古奈那小子撩完就跑，”曲嘉文顿了一下，听上去有些哽着嗓子，“可清，你说我是不是不够魅力啊？总是找不到一个能长长久久喜欢我的1，本来以为这次能成，没想到人家还是中途跑了。”
牛可清一听，果然是古奈那小兔崽子伤了曲爷的心。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魅力我不知道，但这次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是古奈他居心不良！他本来就不是真的喜欢你，他是为了给他哥戴绿帽子才来招惹的你，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气在头上的牛医生一时嘴快，就把事儿给说出来了。
“什么跟什么啊......”曲嘉文有一瞬间的空白和迷茫。
牛可清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合成一句话后，他就听不懂了。
某种不大舒服的感觉像气囊一样，从曲嘉文的胸腔里鼓起来，慢慢地挤到他的脑袋里，叫他有种头晕脑胀的不适感。
“古奈那小子果真没有对你坦白，我就知道。”牛可清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古奈十有八.九跟他那哥一个德性。
“你把话说清楚，我语文本来就不大好，理解能力也低下，”曲嘉文从未像此刻这般，希望自己的理解能力为零，他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事情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样子。
之后，牛可清一点一点地把事情的真相摊开在他面前，曲嘉文的心就像被灌了铅，越来越沉。
原来，他不是自作多情，只是悲剧地掉进了一个渣男的圈套里，将一份假意的喜欢当成了真情实感。
*
某栋公寓的901号房里，古奈独自坐在餐桌前发着呆，眼睛定定地飘在顶灯垂下的光晕处，感觉心里被挖空了一块。
他把曲嘉文气跑了——这样的结果，真是自己想要的么？明明不是。
他明明很想要曲嘉文，想要得不行，不是因为曲嘉文是嫂子，只是因为曲嘉文是曲嘉文。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古奈披了件外套匆匆出家门，他按了好几次曲嘉文家的门铃，发现人根本不在家。
原来曲嘉文说自己没带钥匙......是真的没带钥匙啊。
正好有个上楼巡查的物业员，见到古奈杵在曲嘉文的家门前，皱着眉头面露担忧，便走近问他：“古先生，你找曲先生啊？”
古奈偏头看他：“嗯。”
“我刚才见他出去了，一个人，往小区外面走，”物业员说。
“谢谢，”古奈毫不犹豫地往小区外奔。
出了小区门口后，古奈凭着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跑，也不知跑了多久，或是十分钟，或是十五分钟，终于让他遥遥看见了曲嘉文的背影。
那位爷提着个破破烂烂的蛋糕盒，正把刚挂掉的手机塞进裤兜里，慢慢地、像个魂魄一样地走在街边。
夜风吹开古奈搭在额前的浅发，他朝曲嘉文疾步跑去，跑得前所未有的快，终于得以追上。
“嘉文。”
手臂被忽然拉住，曲嘉文吓得一愣，以为是哪路飞车劫匪要来抢他，转身抓着古奈的手腕一拧，差点给古奈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啊——!”古奈疼得当街扭成蛆，骨裂警告。
幸得曲嘉文在看清楚来人后及时松手，才避免了把古奈搞成残废的悲剧，他看着累得大喘气的古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找到你了，呼、呼......”古奈活动活动手臂，还好曲爷没下重手，不然他今晚就得上医院打石膏去。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却没说话。
既然追过来了，古奈也不差先开口，他上前一步靠近曲嘉文：“我今晚......很抱歉，但曲爷，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决定坦白，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对曲嘉文说清楚，他再也不想再欺瞒对方一个字。
曲嘉文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手里不觉拽紧了蛋糕盒子的手柄。
“我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你，只是我......这阵子有很多情绪处理不过来，”古奈一股脑地说着，鬓边流下的汗滑过他光滑的脸，悄无声息地滴落。
“什么都不用说了，”曲嘉文忍着火气与怨怒，生生打断了古奈，因为他对于这个人要说什么都没兴趣。
知悉一切来龙去脉的曲爷变了个人，看向古奈的眼神不再温柔，刚才能强忍住没把古奈的手拧断，已经是他最大的冷静。
古奈的心咯噔一下，他紧紧抓起曲嘉文的手，“你知道什么了？”
“你最开始根本就没想撩我，你只是撩错了人。”曲爷哽咽几下，继续说：“你以为我是你哥的男朋友，所以才来追我，直到酒吧那晚你才知道，原来你哥的男朋友不是我，是牛可清。”
短短几句话，曲爷就把事情说清了，一点不拖泥带水。
伤心是肯定的，但他不喜欢搞推拉那一套，哭哭啼啼、婆婆妈妈的，就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你、你都知道了？”古奈带着些慌乱和着急，“但我可以解释，最开始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那时候我的脑子......就、就被泥巴给糊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动了歪念，所以才......”
干过的那些混账事，古奈是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曲嘉文的脸色越来越黑，已经心生惧怕。
场面朝着崩坏的方向愈发不可收拾，古奈犹犹豫豫地，晃了晃曲嘉文的胳膊，希望可以换来对方的从轻发落。
曲嘉文像被施了动作静止咒，直直地看着古奈，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将古奈抓住自己的手扒了下来。
这位爷明明没流露什么情绪，但这样的反应在暴躁曲爷身上却是反常，令古奈心里发慌，有种不详的预感渐渐升起。
如同一只等待被宰杀的小羊羔，古奈被曲爷怵得冷汗直冒，有些不安地问：“曲爷，你怎么不说话......”
双双沉默了几秒，只见曲嘉文垂眼又抬起：“还有什么好说的。”
语毕，曲爷当街把古奈给踹翻了。
挨了一脚的古奈就像条猪肠粉，一骨碌地滚在地上，还“咣当”一声，撞翻了路边的圆柱型垃圾桶。
有俩路过的姑娘见状“啊”了一声，匆匆牵着手跑走。
古奈被踹得几乎回不过神来。
他差点忘了，曲嘉文本来就是一个炮仗性格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成了一只被驯化得温柔的哈士奇。
但如今被这么一激，曲爷强行待机处理信息几分钟后，立马就当街暴躁了。
酸臭的垃圾凌乱地散落遍地，古律师的胸口一阵瘀疼，他狼狈不堪，想要撑着水泥地站起来，却一手按在一坨发臭出水的香蕉皮上。
曲嘉文红了眼，“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渣男。”
一盆冷水，浇得古奈透心凉，里里外外都湿了个透。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古奈撑着双手，仓皇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凑上去拉住曲嘉文的手腕，那手劲儿特别特别用力，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因为他心里涌起一阵不踏实感，如飓风般强烈，他总觉得这位爷要跟他掰了。
“你丫根本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才来勾搭我！你就是想利用我！”曲嘉文暴怒地指着他，“亏本爷还为你纠结这么久，我他妈连为爱做1都想了无数遍！”
“对不起，嘉文，我现在想清楚了，”古奈也红了眼，“我勾引你是假，但对你的感觉是真，我是真的喜——”
“王八蛋！”曲嘉文打断古奈的狗言狗语，“如果我真是你哥的男朋友，那我还跟你在一起，那我不就成出轨的渣男了吗？！”
被人欺骗、被人玩弄的滋味实在太糟糕，曲嘉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但心里更多的是难过和失望。
他曾投放多少悸动和憧憬在这个人身上，现在就有多心凉和屈辱。更悲哀的是，他是因为一个虚假的身份——“古伊弗宁的男朋友”，所以才被人“喜欢”的。
古奈有种即将失去面前这个人的预感，于是脸也不要了，用一双手臂死死箍住曲嘉文，靠着蛮力把身体贴上曲嘉文，就像一个耍赖撒泼的熊孩子。
他想变回那个可可爱爱的古小奶，那个可以得到曲爷疼爱的古小奶，他想像以前那样，用撒娇这一招来平息曲嘉文的怒火。
可惜，此时的曲爷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爆发出如蛮牛般的力气，像甩开一块粘糕那样把古奈甩到一边。
“别扒拉我！”曲嘉文当街暴喝。
路上不少行人，皆被他这一声大吼惊住了脚步，纷纷停下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来拍照拍视频。
在群众们眼中，此时一个样貌野如缰马的男子正对着一个泫然欲泣的小男生破口大骂，还伴随着极其恶劣的恐吓——
“滚边儿去，莫挨老子！信不信爷一刀劈了你？！”
如此恐怖的死亡威胁，把围观群众们都吓呆了。
这还不止，那个面相凶恶的男人还出手推搡那个面相羸弱的男生，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扬起拳头作出打人的姿态。
小男生楚楚可怜如娇花，却被恶男欺负恐吓，太恶劣了，简直让人愤慨！
于是有位见义勇为的大妈拿出手机来......
拨打了110。
“歪？警察吗？我要举报黑恶势力霸凌弱小男子，欸，就在钟芒路这边哦，对对对，很紧急捏，你们赶快过来啦......”
十五分钟后，曲嘉文和古奈因当街寻衅滋事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第41章 家庭内部矛盾
某警局里，头顶上的白炽灯微闪，给两个面容灰败的男人投出深黑色的影子，一位叼烟的警察拿着记事本走过来，瞧着他俩看。
“你还医生呢？当街揍人啊？挺能耐的，”警察瞧完曲嘉文瞧古奈，“你还律师呢，当街跟人斗殴，怎么回事儿？”
“没有，”古律师口齿清晰，把事情的原委大略解释了一下，说是俩人有点争吵，激动起来产生了些肢体接触，还惹来了不少群众围观而已。
他悄悄地侧头看一眼曲嘉文，觉得自家曲爷当真是牛逼，发一次火把警察都给招来了。
古奈委婉地对警察说：“我们是……。”
既然是相互喜欢的人，四舍五入就差不多是情侣了；情侣四舍五入的话，就差不多是自家人了。自家人吵架，可不就是么？
曲嘉文知道古奈存的什么心，不可思议又愤怒地瞪他一眼，厉声吼一句：“你这人怎么死皮不要脸？！”
警察同志一脸看遍世事的模样，看他俩这闹别扭的小模样，恍然道：“哦，家暴啊？”
古奈乖乖点头，曲嘉文疯狂摇头。
警察同志的目光顿时了然，他指了指面相青嫩的古奈，问稍显成熟的曲嘉文：“这你弟？”
古奈：“......”
曲嘉文：“......”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内部纠纷不归我们管，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你俩回去自己沟通沟通，别在大街上斗殴吵架了，整得影响不好。”警察同志抖抖腿，把他们给打发了。
事情处理起来并不复杂，再加上古奈本身就是律师，他们没留案底，搞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离开。
出了警察局后，古奈想和曲嘉文好好谈谈，便连忙拉住他，“曲爷......”
“松手，不然我就拧断它。”曲嘉文面无表情地说，冷淡的语气听得出来已然非常疲惫。
手指颤了几分，古奈踌躇着将手收回去，失落地垂于腿侧。
他不是怕这位爷真的把他的手给拧断，只是......他不想再膈应对方。
古奈松手的一刹那，曲爷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还在气头上，不想多看那小混蛋一眼，于是自己打车走了。
路灯下，古奈脚边扯出个落寞的影子，他一个人站在冷风萧瑟的街头，看着曲嘉文乘坐的出租车逐渐远去，而后化成一个小小的点，心生悲凉。
明明以前有过那么美好的相处时光，那时，曲嘉文还会摸着他的头说“小奶”，现在怎么就搞成这副局面了呢？
“吵架好烦，”古奈垂头丧气的，在街边买了根东北大板吃，想用甜食来缓解躁郁的心情。
冰棍好硬，把他牙齿给硌着了，于是他舔着吃，舌头粘上面了。
曲爷天生一脸旺夫相，如今古奈被他抛弃了，便事事不遂，感觉世上所有的倒霉都降临到了头上。
古律师蹲在空荡的街头，从未如此心灰意冷，第一次尝到被人甩的滋味。
他无助地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搜索：“对象生气该如何哄”、“对男朋友撒谎会得到原谅吗”、“为爱做0能否拯救逝去的爱情”......
哦，不对，曲嘉文不是他对象，不是他男朋友，以后也不会是了。
*
在小区对面的一条街上，曲嘉文终于找了个开锁匠，弄到三更半夜，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颓颓地蹲在日不落面前，抱着膝盖发愣，看着橘猫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牛奶。
半晌，这位爷啐了一嘴皮子：“你爹我今儿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就他妈是杯热水，早晚都得凉。”
日不落歪头：“喵喵喵？”腿有点蹲麻了，曲嘉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将两条长腿盘起来，傻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他这算不算失恋？算半失恋还是算全失恋？
是他太傻，总是误以为人的喜欢都是真真实实、长长久久的，而不是像古奈那样——
前段时间主动来招惹你，甜甜地说喜欢你，眨眼就对你爱答不理，最后忽然告诉你“我撩错人了”。
“去你丫的！”曲嘉文一声怒吼，吓得日不落连尾巴都翘起来了。
这光棍节过得真是应景。
为了消磨这漫长的夜晚，也为了治疗失恋的悲伤，曲嘉文打开某视频网站，看起了他最爱的电影——
《哈利波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曲嘉文挑了最后一部来看，看到斯内普教授死的时候，他那鼻涕眼泪就一起哗啦哗啦地，跟泥石流似的在他脸上肆虐。
这段每次都哭得他眼睛肿。
一张又一张的抽纸被眼泪浸湿，曲嘉文泪腺发达，哭得狼嚎鬼叫，心里的苦闷被一股脑地排解出来。
当他哭得正激烈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曲嘉文抽抽嗒嗒地去开门，来人竟然是......
古奈。
今晚俩人不欢而散，古奈心里一直郁郁不安，像丢了魂儿那般患得患失，连觉都睡不了。
他迟疑了很长时间，认为绝不能放任这段关系就此恶化下去，于是三更半夜的，他等不及了，决定主动上门找曲嘉文承认错误。
流程他都想好了，先猛表心意，再负荆请罪，不行的话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跪榴莲跪键盘跪搓衣板都行。
想着想着，古奈便疯疯地打开家门，像梦游一般走到楼道里，晃荡到901门前，鬼使神差地摁下了曲嘉文家的门铃。
几秒后，果然听到屋里传来走动的声音。
古奈伺机待发，眼前的门一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对曲嘉文说：“我喜欢你！”
凌晨时分，空荡无人的楼道里，被这一声傻乎乎的喊叫惊起了阵阵回声。
“......”曲嘉文扶着门一怔，几秒后哑着嗓：“哦。”
还以为要讲什么重要的事，还生生打断老子看哈利波特。
古奈也怔了。
当他看清曲嘉文那满面斑驳的泪痕，那眼睛如同残阳般血红，手里还捧着包所剩无几的抽纸，古奈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曲嘉文，面前这个脆弱又悲伤的男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喉咙里塞鞭炮的曲爷吗？
曲嘉文见到他就没有好脸色，正要把门关上，却被古奈一手将门抵住了，“爷，求你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说毛啊说，爷赶着把电影看完呢，会员快过期了啊。
曲嘉文没好气地看着对方，那股哭劲儿还没换过去，不觉抽了抽鼻子，生理性呜咽一声。
古奈的心随着那一声呜咽，重重地一颤。
看着曲嘉文哭红的双眼，古奈心尖上冒出无法形容的刺痛感，他没想到，曲嘉文竟被他伤得如此之深，这位爷是有多在乎这份感情？
曲嘉文一定是很爱很爱他。
“我不想听你说话……”曲嘉文连嗓子都是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说话时鼻音非常重。
“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哭成这样，”古奈甚至哽咽了，他承认，自己完全被曲嘉文的泪水感动了。
他没想到曲嘉文爱他爱得那么深！深到哭肿双眼、哭哑嗓子的程度！深到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程度！
曲嘉文：“？？？”
为了谁？？斯内普吗？？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古奈便一把扣过他的腰，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像护住一个易碎的宝贝。
“曲爷，你是不是心碎了？”古奈内疚得不能自己，感动得不能自己，他温言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的深情爱意，以后不会了。”
古奈的两条胳膊就像一个桎梏，不管不顾地将眼前人抱紧，从未像现在这般有力，勒得曲嘉文的骨头疼。
悄悄地，古奈将脸贴在曲嘉文的颈窝上，双唇微动，爱惜地落下一个不被察觉的轻吻。
——这个吻，就当是补偿吧。
此时，曲嘉文一脸茫然，脑海里自动播放一首配乐：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爱情不仅只有喜欢和欣赏，还有心疼，古奈知道自己在心疼曲嘉文，心疼这个为他哭为他难过的男人。
他向来微薄的同情心突然放大化，他同情曲嘉文为了勾引他煞费苦心，也同情曲嘉文爱他爱到哭瞎双眼的程度。
“嘉文，谢谢你这么爱我，你的爱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这种被爱的滋味令古奈的心窝一片柔软，也令他的心钝痛着，是一拧一拧地钻心疼。
曲嘉文吸溜了一下鼻涕，满脸都写着懵圈：“不是，你等等——”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的，”古奈如梦初醒般，说道：“是啊，你就差对我表白示爱了，我真笨，你早就爱我爱到我无法自拔了，对不对？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完全插不上话的曲嘉文：“......”
古奈继续自我感动着：“是我辜负了你，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想清楚了，既然你都为我付出到这种地步了，那我接受你当我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男。朋。友。
古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像在宣读某种无上光辉的荣耀，要将这种荣耀赐予爱他爱到痴迷的曲嘉文。
“......”曲嘉文被对方搂得挣不开身，处于相当无语的状态。
好不容易等古奈把他们以后的爱称、第一次约会去哪里、什么时候见家长、去哪里度蜜月都计划完了之后，曲嘉文终于能插上一句话了：“不是，你个垃圾，能不能听爷说句话？”
曲爷那股骂人的劲儿又来了，刚想扔对方一句“你渣老子那事儿被狗吃了？”他的嘴就被古奈伸过来的食指封住了。
“嘘——”古奈轻轻地松开他，目光里充满缱绻的爱意，柔情地用食指贴上他的唇，温声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
此时此刻，就让你我静静地、用心地领会这份美妙的爱情吧。
“你懂个屁，没什么事咱就不聊了吧，等你清醒点再跟爷说话，”曲嘉文不耐烦地讲完，打算关门赶客。
他的电影正看到高潮部分，他要赶着回去继续看。
跟哈利波特比起来，爱情算个屁。
说时迟那时快，古奈一手抵在门框上，阻止了曲嘉文关门。
他算是看出来了，确认恋爱关系后的曲爷在害羞，这位爷在他面前不总是害羞么？
想到这里，古奈的嘴角稍稍往上飞起，对准男友表现出一丝体贴和温柔：“你得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会肿。”
曲嘉文的忍耐快到极限了：“行了行了。”
然而古奈恋恋不舍，甚至想倚在门边慢慢聊：“敷眼要用冰块的，你家里有吧？”
“没有，滚！”曲嘉文把门嘭的一声摔上了。
古奈：“......”
男朋友这炮仗一样的性子，当真需要改改。

第42章 本爷气死你个小崽子！
第二日是周末。
曲爷睡到肚皮敞开，在柔软的大床上瘫成一个规整的“大”字，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得暖乎乎。
一个夺命催魂call忽然把他叫醒了。
“喂？”曲嘉文连眼睛都没睁开，把电话放在耳边边睡边讲。
电话那头是他妈，曲太太笑吟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儿啊，起了么？”
“没呢……”被扰清梦的曲嘉文半死不活，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顿震天的河东狮吼：“睡睡睡，都几点还睡？！太阳晒屁股了还睡？大好周末就知道拿来睡觉！不是我说你，多出去社交社交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找不着对象！一门心思往出家人方向发展，你是要让你老妈子我操碎心！”
这份母爱分贝过高，如同轰炸机般，差点把曲嘉文的耳膜爆穿。
“起起起，我马上起，立刻起！母后饶命......”他立马睡意全无，像条娃娃鱼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听着，”曲太太忽下圣旨，“明儿有个人你去见见，隔壁老宋家的孩子，听说是个鉴定员，编制内的，人帅性格又好，挺不错一孩子。”
“我不去，要找对象我自己找，”曲嘉文想都不想就说。
原本他对相亲是一点也不排斥，但是上回那次彻底失败的相亲令他PTSD了。更何况，他现在有喜欢的人，虽然那个人......
曲嘉文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他妈，“相亲老土死了。”
“你要能找着还用我出手？”曲太太愁都愁死了，“自己不争气点找个好男人，还怪你妈老土。”
被母亲一通批判和唠叨后，曲嘉文耳朵开始嗡嗡，只能如贞洁烈女般誓死抵抗，强硬结束和曲太太的通话。
肚子饿得咕咕叫，曲嘉文洗漱换衣，随便套了件外套，连胡子都没刮就走出家门，打算下楼去买个面包填肚子。
没想到刚进电梯，他妈又来电话了。
曲太太想了想还是不肯放弃，于是二番来劝：“儿，那个相亲你还是得去，那孩子真挺好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就明天，你可别又搞砸了。”
“我都说了不去——”曲嘉文话到一半顿住了，因为电梯里走进一个人。
古律师一身笔挺的高级西装，头发整齐面色英俊，脖前的暗纹领带打得规整，看起来是要出去谈工作。
一见到曲嘉文，古奈便扬起一个看见男朋友的笑容，止不住的欢喜和明亮从蓝色的眼睛里散发出来。
本来他想主动扑过去给曲嘉文一个甜蜜的亲吻，但他见曲嘉文在打电话，便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微笑颔首，嘴巴无声地做出一个口型——“早”，等于给了曲嘉文一个清晨的招呼。
然而曲爷气还没消去，看见古奈便心里火怒，当场一个白眼翻过去。
电话里的曲太太还在叨叨：“你们年轻人就一起吃个饭，相互了解了解，看看合不合适嘛。”
“可是——”曲嘉文顿了顿，灵机一动，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番话说出口：“哦，相亲啊？那对方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不是的话，我没兴趣，是的话，倒可以去见一见。”
这话被曲嘉文讲得嘹亮无比，甚至在电梯内响起了回声，特别是“相亲”二字，被他呲着前排牙齿，狠狠地下了两个重音，就像老师在考前给学生们划重点一样，必须着重强调再强调。
曲太太一愣，惊讶儿子忽然肯妥协了。
旁边的古奈本在低头看手机，听到“相亲”二字便抬起头来，眸光深深地看着曲嘉文。
“你不是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吗？”古奈扔出一句幽怨低沉的话语。
“？”曲嘉文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环视电梯一周，除了他和古奈之外别无他人，所以古奈那句话就是对他说的咯？
莫名被戴了一顶“已脱单”的帽子，曲嘉文凶巴巴地瞪着古奈，“你有幻想症吧？谁跟你在一起了。”
“你说话不算话？”古奈才不管曲嘉文单方面的否认，明明他俩昨晚就已经定情了，哪里还能有反悔的余地。
古奈蓝眼微眯，下巴一扬，高傲地宣判道：“我就是你男朋友，别想翻脸不认人。”
“你——！”曲嘉文气得差点一口气倒过去，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曲太太在电话里“暗中观察”，似乎听到了些不得了的八卦，捂着嘴巴偷偷地笑，欣喜自己儿子终于被某个瞎子看上了。
然而她似乎理解错了，因为她儿子在电话里传出暴躁的声音：“妈，我的相亲对象必须是个猛男，荷尔蒙喷发机！要登过珠峰、西藏骑行、爱好极限运动、能徒手掰榴莲、胸口碎大石......缺一不可，不符合的就别找了。”
他这话表面上是说给他妈听的，实际上是故意说给古奈听的，最后还大声补了一句：“那种娇柔白嫩、跟个小屁孩儿似的，爷可不喜欢！”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本爷气死你个小崽子！
“儿子你还好吧？你别吓妈妈啊......”曲太太很担心自己儿子的精神状况，感觉曲嘉文是受什么刺激了。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古奈，默不作声地把头转了回去，随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减少，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
曲嘉文跟他妈讲了几句，挂下电话，电梯也刚好到了。
电梯门徐徐打开，古奈走了一步停在门口，这才偏头问了曲嘉文一句：“你打算找个杂技团的吗？”
曲嘉文：“......”
磨了磨后槽牙，曲爷堵着一口硬气；“你管我，反正不找你个小兔崽子就对了！”
“你爱找谁找谁去！”古奈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气话哒哒哒地往外奔：“别以为我有多在乎，我才不稀罕你这种野蛮人！”
这俩人被对方气得濒临爆血管，你哼完我哼，挤挤搡搡地卡在电梯门口，谁都不让对方比自己先出去。
......最后保安大叔来了，问题才得到解决。
出了电梯后，古奈朝着停车场方向一直暴走，到了车上后，他紧绷着的表情才松垮下来。
惨了惨了，曲嘉文那个花心大萝卜说要找猛男。
古奈愁眉苦脸地揉捏着晴明穴，想着曲嘉文的那些猛男条件：登过珠峰、西藏骑行、爱好极限运动、徒手掰榴莲、胸口碎大石......
他一个也不达标。
男朋友就要飞走了，要飞去找猛男了。
古律师神色哀伤，苦苦地盯着面前的车载公仔看，宛若一个即将遭受抛弃的怨妇。
这个脑袋圆圆的车载公仔是前两天一位客户送给他的，古奈觉得这公仔虽幼稚，但是头顶两只哈士奇耳朵，龇牙咧嘴流口水的，跟他家那位暴躁曲爷像得很。
他本想把这公仔送给曲嘉文，没想到俩人吵架了，现在就是送一车黄金，估计曲爷都能骂骂咧咧地给他扔回来。
“喂，”古奈伸手去拍了一下那个公仔，公仔的脑袋就摇啊摇的，仿佛要把自己要出个脑震荡来。
这种东西可可爱爱，弱弱智智的，曲爷肯定很喜欢。
古奈越看这公仔越像曲嘉文，眼睛上缘弯成一个饱满的弧度，红红的嘴巴大张着，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往外吐话。
郁闷至极，古奈用手指戳着公仔的脑袋，一通泄愤，“相亲？你相什么亲？昨晚还爱我爱到哭泣，今天就要把我丢弃。”
公仔的大脑袋晃啊晃，就像在点头。
“嚯，你这是承认咯？还有，你那择偶标准什么来着？”古奈越说越气，手指也戳得更加用力，“要挑一个去过西藏骑行的？可我他妈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学都学不会那种！”
公仔猛点头，就像在嘲笑他。
伤心没几秒，古奈通过车的后视镜看见了自己的脸——
唇红齿白蓝眼睛……帅啊，俊啊，可爱啊，只可惜不是曲嘉文心水的那类型。
顿了几秒，他又戳戳公仔的头，“但我真觉得你很喜欢我，喜欢到非我不可，就像我喜欢你那样。所以，你那些话……是不是在故意激我？想我吃醋？”
公仔的头点得飞快，频率因古奈的猛戳猛拍而不断加快，晃成无影头。
古奈笑了，对公仔的表现很满意。
于是，在对着只会点头的公仔演了半天独角戏后，聪慧过人的古律师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曲嘉文因为勾引他不成，于是采用故意刺激的手段，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呵，”古奈满足地挑了挑公仔的下巴，得意地笑道：“你啊，果真是位鸡贼的爷。”

第43章 混乱激烈的一小时（一更）
古伊弗宁没想到，竟有他弟主动约他出来的这一天。
夜幕下有一张木头长凳，落在僻静小路的旁边，古家两兄弟各坐一端，似有堵无形的墙横隔在中间。
——他们向来如此。
古奈：“帮我个忙。”
古伊弗宁：“不帮。”
说不上来谁比谁更冷淡。
思忖片刻，古奈想这谈判大概是崩了，于是施施然地放下二郎腿，作势起身：“那我找嫂子去。”
“你敢？”古伊弗宁的脸色顿时紧绷起来，一下把古奈拉回椅子上。
“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可以找他一起吃个便饭，顺带联络联络感情。”古律师面带微笑，挑战他哥的怒值峰点。
牛可清确实是大古的软肋，他顾及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得判个无期或死刑，于是忍下了掐死古奈的冲动，勉强受下这威胁。
他睥了他弟一眼，冷冷道：“要我帮你什么？”
古奈说：“嫂子不是跟曲嘉文关系很好么？你让他帮我向曲爷求个情，说两句好话。”
经过这件事后，古奈没有越过他哥直接去找牛可清，他不想再纠缠在里面让曲嘉文生出误会来，所以还是乖乖地先找了他哥。
古奈翻了翻手机备忘录，里面有他这几天写下的哄妻笔记，又对古伊弗宁说：“噢，最好还让嫂子组个饭局，我好久没跟曲爷一起吃饭了。”
“......”古伊弗宁深呼吸以调整怒气，“你没跟曲嘉文睡觉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买间房子在里面放上一张大床？”
古奈充分给予肯定：“也行。”
“你也有今天，”古伊弗宁就差没把“活该”二字扔他弟脸上，而后又嘲讽般地拒绝道：“不帮。”
古奈沉默半晌，淡淡开口：“那我找嫂子去。”
“就帮你这一次，”古伊弗宁被逼得秒改口。
其实认真想想，若是能把古奈和曲嘉文凑一对儿，也算是一次性搞定两个最爱搞事情的情敌，以绝后患。
——古伊弗宁盘算着，这笔生意算是划得来。
“你真喜欢那姓曲的？”古伊弗宁想起那天在酒吧里，他看见古奈和曲嘉文腻腻歪歪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数了。
他平时几乎不过问他弟的事情，这次是牛可清非要他问两句，牛医生想八卦八卦这位古弟弟对于曲嘉文到底是怎么想的。
古奈跟他哥说话从来没一句好语气：“你放尊重点，他不叫姓曲的，他叫曲嘉文。”
古伊弗宁淡淡道：“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古奈略略说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超级喜欢。
超级到什么地步？
就是哪怕自欺欺人，都要将那位爷占为己有的喜欢。就是哪怕胡编乱造，都要将那位爷绑在身边的喜欢。就是哪怕蛮不讲理，都要将那位爷私有化的喜欢。
停顿几秒，他以渣男之心度另一渣男之腹，警惕地问：“你别想对你弟媳动心思，要报复的话就冲我来。”
“......你脑回路是不是堵塞了？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会看上曲嘉文那只疯狗？”古伊弗宁眼白上翻，满脸都是嫌弃。
除了古奈，世上大抵没什么人会觉得动不动就炸毛的暴躁曲爷可爱。同理，大概也只有曲嘉文会看上古奈这种脑回路九曲十八弯的奇葩。
古伊弗宁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吞云吐雾：“你要真想谈恋爱就好好谈，别吊儿郎当的。”
他自己是过来人，所以不希望他弟步他的后尘，更不希望他弟跟他一样当个只玩玩不走心的渣，这样最后肯定会付出代价。
“你这口吻是在给我说教？”古奈眼睫短暂地盖了下来，忽悠凌厉地挑起：“哦，玩长兄如父那一套？”
哪怕他知道他哥说得对，但他就是想要顶嘴，要么就是一句都不理睬的冷漠。
——因为他总是如此，已成习惯。
古伊弗宁皱起眉头，有几分呵斥的意思：“你能不能把态度放好点？我是你哥，问你几句怎么了？”
“我是个成年人，不需要你管，”古奈说话的语气很冲，要不是有求于他哥，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邀请古伊弗宁同坐一张长凳上讲话。
“你怎么像个叛逆期的？我记得爸妈可都没教过你与人说话这么没礼貌，这样会显得你很没教养。”
古奈轻笑一声，“爸妈？他们教过我什么？”
这短短一句话，令古伊弗宁哑了哑。
他不是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难得生出几分不忍和对弟弟的心疼，“我知道我们爸妈不是合格的父母，所以我才——”
“你也不是个合格的哥哥！”古奈忽然打断他。
古伊弗宁一愣。
话题突然变了味，古奈火气上来：“作为一个哥哥，保护、陪伴、谦让、关爱......哪一样你给过我？”
这像是一种质问，又像是一种委屈巴巴的诉苦，弟弟对哥哥有很多怨言，多到如同一个塞满垃圾的堆填区。
把心里憋了十几年的话发泄出来，古奈表现激动，他站起来，素白的脸颊涨得泛红，“从小到大，我只从你那里学会了妒忌！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你算哪门子的哥。”
纵使千百般不想承认，但古奈确实很妒忌他哥。
他很优秀，但他哥更优秀，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他哥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例如好成绩、长辈的赞赏、邻居小妹妹的崇拜，还有他最最在乎的……
能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这么多年了，古奈还是头一回在他哥面前变回古小奶，委委屈屈地难过，“我是很爱抢你东西没错，但我最想从你手里抢过来的......就是妈妈。作为哥哥，你就不能无私一点让让我？哪怕只是一次，一次而已。”
古奈气急，甚至把归国后的不愉快全都归咎到他哥的头上。
跟着妈妈生活本是他想要握住的希望，可惜被他哥抢走了这机会，从此只能跟着没有责任感的父亲生活，被迫过上孤独难熬的日子。
他承认自己自私，但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连稍稍自私、想要被偏爱的权利都没有吗？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现实，若他是母亲，他也会选择更加优秀、令人骄傲的哥哥，而不是永远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弟弟。
古奈积怨多年，再加上嫂子的事令他心烦多日，他终于在此刻爆发，执拗地朝着古伊弗宁嚷：“为什么你总是比我强？却又不肯迁就我。”
此时的他像一个不讲道理的熊孩子，对着自己的哥哥撒泼撒无赖。
古奈掏心掏肺讲了一大段，古伊弗宁平平淡淡地答他：“我比你强，是因为我岁数比你大，脑子比你好，长得你比帅，各方面都碾压你啊，蠢人。至于我不肯迁就你，是因为你不是女孩，而我更想要一个可爱乖巧的妹妹，在你出生之后我这愿望就破灭了。”
古奈：“………”
他哥，就真的是没有心。
然后他俩就打起来了。
这次是小古先动的手。
古奈被他哥那副极度刻薄、讨人厌的嘴脸激得怒火腾升，毫不留力地一拳挥过去。
他哥也一如既往地没有谦让弟弟，把这个熊孩子往死里揍。
“你个小王八蛋还有脸先动手？！”
“打你就打你，还用挑日子？！”
“小兔崽子你打得过我吗？”
“我报了个一万三的散打班！”
两个人在长椅上互揪衣领，猛揍对方，然后滚到小路上拳脚相加，连粗言秽语都骂上了。
猴子偷桃、猛虎过江......各种拙劣的三角猫功夫他俩全用上，拳拳到肉冲着脸去，不把对方揍成孙子誓不罢休。
如果说上次酒吧打架是将对方往死里揍，那这次就是像抢玩具的小朋友那样，任性大于凶狠，幼幼稚稚不得章法。
——像是要把小时候没打过的架都补回来。
“你他妈揪我头发？！”
“是你先吐我口水的！”
两个端正体面的混血帅哥就这样崩了。
一医生一律师，像泼妇一样毫无章法地厮打在一起，手段堪比幼儿园孩子那般凶残无度，吓得路过的一条流浪犬都赶紧夹着尾巴逃离。
混乱激烈的一小时后......
两个男人累瘫在公园的草地上，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古伊弗宁几近虚脱，指着自己流着血的鼻子，问他弟：“大仇得报了吗？”
古医生打架打得浑身是汗，便脱了外套随手一扔，又抬起手擦了擦鼻子，白衬衣的衣袖上顿时沾染了鲜血。
“得报了，”古奈说。
“小肚鸡肠，一件事怨我这么多年，”古伊弗宁吐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他没想到满足自我的同时，会给弟弟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他确实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古奈一直耿耿于怀的事，似乎因为这场架而得以纾解，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小气：“当年我只有六岁，我比你小，更需要母亲的照顾。”
古伊弗宁囔道：“你跟着爸不也生活得挺好。”
古奈：“那你怎么不跟爸？”
“因为他脚臭打鼾酗酒爱带女人回家还不洗澡。”
“............”
顿了半晌，古伊弗宁忽而平静地说，“古奈，你成为了律师，拥有了足够好的生活，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这些都是你自己得来的，不是因为和我比较得来的。”
古奈怔愣着，偏过头看他。
古伊弗宁揉了揉他的脑袋，忽然用力往下一按：“你何必跟我比较，你就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我的蠢弟弟。”
古奈卡顿着，一言不发。
忽然间搞些兄弟情深的戏码，他还有些怪不自在的。
漂亮的蓝眼睛良久才反应过来，懵懂地眨了一眨，仿佛变回了当初那个可可爱爱、总是会用敬佩的眼神盯着他哥看的小古奈。
古奈都差点忘了，六岁之前，他总爱跟在他哥屁股后面追着跑，当个笑眯眯的小小跟屁虫。
只不过，那些懵懂又稚嫩的岁月，早就随着家庭的破碎而被掩埋了。
夜色已经很深，古伊弗宁站起身来，他是时候回家了，不然太晚回去的话，他的牛医生会担心。
“哥哥，”古奈忽然喊了对方一声。
古伊弗宁怔了怔，顿住脚。
他有多久么没听过这声“哥哥”了，大概是有十几年了，现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脆生生地从那小崽子嘴里出来。
他还没感动两秒，然后就听见古奈笑嘻嘻地说：“我给你的电话备注是‘妹’，妹妹的妹。”
古伊弗宁陷入沉默。
两兄弟又打起来了，场面烟尘滚滚。

第44章 现代人的爱情（二更）
曲嘉文是在家楼下碰见的古奈。
第一眼的时候，他没看清，直到古奈走近了他才发现这小崽子鼻青眼肿的，一张好脸变成了猪头。
曲嘉文惊愕道：“你怎么了？摔沟里了？”
“跟我哥打架了，”古奈摸摸眼角，不小心碰到伤处，疼得他皱起眉头。
曲嘉文一怔愣，八卦道：“打赢没？”
“.......”古奈幽怨地看着他，“你难道不是该关心一下我的伤势吗？”
“谁要关心你。就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毕竟是个猛狗型的男子，曲嘉文对这种伤不屑一顾，“本爷以前叛逆的时候，隔天一顿架，这种伤就是家常便饭。”
斯文人古奈对此难以理解，更难以理解的是，自己竟然喜欢上这种粗狂的野蛮人。
“那曲医生，你不会置我于不顾吧？我都伤成这样了，”古奈扁着嘴道。
他往曲嘉文面前挪了两步，把一片青一片紫的脸凑近去，好让曲嘉文能瞧清楚上面的伤痕，心疼心疼他。
曲嘉文嫌弃地瞪他，无奈医生精神发光发热，他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家里上药，但几乎全程不搭理古奈。
回到家里，曲嘉文从冰箱里拿来些碎冰块，包裹在一条薄薄的毛巾里，用手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便敷上了古奈淤青的眼角处。
古奈向来不怕疼，此刻却佯装疼得抽气，没皮没脸地撒娇道：“轻点儿......”
“就你事儿多，”曲爷皱着眉损他，但手里的力度还是暗暗放轻了。
那清凉的冰块隔着一层毛茸茸的布料，在古奈的伤处上滚了一周又一周，把那些淤肿慢慢地推散掉。
为避免滚到古奈的眼睛上去，曲嘉文一直盯着他的脸，见这小崽子姣好的白脸蛋上添了几处伤，曲嘉文心情堵焖，巴不得替对方挨几下拳头。
毕竟他抗打耐操，不像这小崽子细皮嫩肉的，像块戳一下就会散掉的白豆腐。
古奈看见他直皱眉头，笑问：“心疼我啊？”
“别自作多情，”曲嘉文哼哧道，“你哥还真打得下手，他怎么跟个疯批似的？”
“唉，是啊，我都习惯了，”古奈感受着皮肤上的冰凉，又开始了新一轮装可怜，“从小到大，我哥有事没事就动手打我，说是虐待都不为过，他一疯起来就呼我巴掌踹我肚子......”
“卖惨不是这么卖的，小子，你当爷傻？”曲嘉文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不是，我......”
古奈连一句温馨的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曲爷便把手里的冰块扔他怀里，下了逐客令：“自己敷去，现在，滚。”
古奈：“......”
卖惨没用了，曲爷学聪明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之后连续半个月，古奈再没找到机会和曲嘉文说上话，那位爷见到面也只当看不见，弄得古奈心里发虚，渐渐开始没底。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仗着曲嘉文喜欢他，肆无忌惮地在对方面前晃悠，嘚嘚瑟瑟地厚着脸皮说对方爱他，然后顺理成章地得到一个心爱的男朋友。
直到曲嘉文对他的态度日渐下坡，从恼怒到冷淡，他才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事情并没有翻篇，曲爷的气也没有消，那位爷好像真的铁了心不想搭理他。
古奈那条傲气的小猫尾巴日渐耷拢。
到了周日晚上，被打入冷宫已久的古奈终于得以窥见一丢丢希望。
高级酒店的包厢里，有一张摆满菜肴的大圆桌，桌边围坐着四个男人——
曲嘉文，古奈，牛可清，古伊弗宁。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言难尽，有如被猫抓过的毛线一般杂乱：情侣、兄弟、叔嫂、密友、妯娌、情敌……
气氛既紧绷又微妙，除了没心没肺使劲扒饭的曲嘉文，其他三个都一脸复杂，面面相觑。
得了古奈的委托，牛可清便好心组了个饭局，终于把曲嘉文和古奈凑上了一桌吃饭。
算是迂回战术，曲线救国。
然而，曲嘉文从走进这个房间开始，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古奈，只管和牛可清说话，就连他最讨厌的古伊弗宁都讲了两句有的没的，就是没搭理过古奈。
一晚上都没能和曲爷说上话，古小奶委屈得很，却束手无策，只能一杯接一杯的白开水往下灌。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在桌底下踩了踩他哥的皮鞋，发出求助信号。
古伊弗宁差点痛得嚎出来，怒地瞪了他弟一眼，然后又悄悄拉了拉牛可清的衣摆，用眼神示意对方说两句。
会意的牛可清放下筷子，端庄斯文地喝了口茶，委婉开口道：“嘉文啊，你跟古奈......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有个屁关系，”曲爷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头也不抬，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古奈呛了两口水，像在国旗下发誓那般笃定：“我们俩是情侣关系。”
曲嘉文瞥他一眼，冷淡道：“哦，那现在分了。”
古奈：“......”
牛可清：“......”
古伊弗宁：“......”
现场气氛一度很尴尬，为了圆场，牛可清机械地笑两声：“现代人的爱情......真是来去如风啊哈哈哈。”
“噗！”古伊弗宁没忍住笑出声，被牛可清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
也不怪古医生幸灾乐祸，面前这烂摊子怎么看怎么好笑，他吃他弟的瓜那是喜闻乐见。
古奈脸色都青了，他把哥嫂叫来是打算搬救兵的，没想到这俩货一个猪队友一个吃瓜群众，一点忙都没帮上。
古伊弗宁伸出筷子，正准备将那嫩黄的鸡腿夹给牛可清，没想到古奈眼疾手快，同时一伸筷子也夹住了那只鸡腿。
“我家曲爷喜欢吃鸡腿。”古奈的筷子暗暗使力，连牙关都咬紧了说话。
古伊弗宁：“松开。”
古奈：“不松。”
眼看两兄弟就要势成水火，和事佬牛医生赶紧缓和气氛：“一只鸡不是有两条腿吗？你们抢什么抢啊。”
曲嘉文没出声儿，伸出筷子夹起另一只鸡腿，放进自己碗里啃了起来。
古奈见着，只好讪讪地收回了筷子，脸色被打击得很是低沉。
曲嘉文已经这样对他爱答不理好久了，说句话都难上加难，更别提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顿饭吃得极为滞闷，古奈的筷子夹着碗里的菜，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曲嘉文，灼热的视线就是最好的表达。
他想说，你理理我呗。
曲爷拧着眉毛凶他：“你这样看着我，还让不让我好好吃饭了？”
“哎哎，”古奈收回了太过明目张胆的目光，狗腿地给他夹菜，“我不看了，你好好吃，多吃点。”
古奈知道曲嘉文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句句都是低声下气的讨好，放下姿态软下性子地哄着，百般示弱示好。
直到吃完饭回到小区，古奈还像一条小尾巴似的吊在曲嘉文身后，亦步亦趋，见缝插针地刷存在感。
曲嘉文正眼不看他。
见曲爷吃饱餍足，该是心情最不错的时候，古律师抓住时机钻空子，问他：“爷，您大人有大量，什么时候才能豁免我啊？”
曲嘉文面无表情：“想都别想。”
看来讨好这一套没用，满腹黑水的古小奶忽然无计可施，生起气来的曲爷太要命，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软硬不吃。
感情上的报应是最灵验的——他可算领会到这句话。
没想到走进电梯后，曲嘉文竟然先开口说话了，忽然问：“你知道，这件事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古奈一愣，头不自觉地低下了：“我心思不纯，怀有欺骗性地接触你，消耗你的感情，还妄图当甩手掌柜。”
“看来，你还是挺清楚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曲嘉文看着银色的电梯门，不看他。
“对不起......”古奈垂着细密的眼帘，伸出一只食指去，小心翼翼地勾住曲嘉文的尾指，晃了晃。
两个人的指腹相互勾连，温度彼此融合，通过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曲嘉文感受到古奈讨好和道歉的情绪。
气消了百分之零点一，但还有大半蓄在胸腔里下不去，曲爷始终不肯回头多看他一眼。
见曲嘉文没有甩开自己的手，也没有太排斥或抗拒，古奈又试探着凑上前去，从后轻轻地抱上了曲嘉文。
当然，在此过程中，古奈心惊胆战，生怕这位爷忽然又给他来一脚猛的。
“古奈，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会轻易原谅你，本爷的喜欢不是钉子，不是非得固定在谁身上的，随时可以撤销。”
曲嘉文不是个傻白甜，他虽没心没肺，但对于很多事情都看得透，拿得起放得下，不婆妈不掉价，更不会死心塌地去舔一个不珍惜他的人。
古奈被他吓得危机感上来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什么意思啊？......撤销？”
“人首先得为自己打算，总不能你骗了我，我还死心塌地喜欢你吧？那得多自虐啊，”曲嘉文说来也有几分无奈，还有些不轻易显露的脆弱。
古奈默默地听着。
“我对你的喜欢呢，就像信用卡上的数字，它曾经不断地暴涨，但也可能会慢慢减少，当余额为零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去透支它了。”曲嘉文对古奈说。
这件事带来最严重的后果......并非是曲嘉文生大气，而是曲嘉文的喜欢被大幅度地消耗掉。
“我错了，小奶错了，”古奈把头埋进曲嘉文的后颈，小小声地求原谅，“我不该怀着那样的心思去靠近你，后来一切都偏离轨道了。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在这一点上，我没有对你撒谎。”
这种喜欢是不知不觉地、循序渐进地，就像一个螺旋上升的梯子，完完全全搭建在古奈的意料之外。
可是现在，他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了，他倒宁愿曲爷多踹他几脚，多对他生气大吼，也不想曲嘉文像现在这样排斥他、反感他。
这意味着......不在乎。
有滴液体落在曲嘉文的后颈，他感觉到一丝痒意。
“你刚才在饭桌上说我们分手了，我心都黄了，”古奈的声音里透着余惊，听出来是真的害怕，“我的手一直抖一直抖，抖到连碗都拿不住。”
“什么分手？我们本来就没有在一起，”曲爷暴暴躁躁地嘟囔着：“我们这叫绝交！”
......虽然他很努力地绝了，无奈对方那脑回路太顽强，弯弯绕绕总是要黏上来。
“不要提绝交，这两个字就跟分手一个意思，”古奈不由地抱得他紧了些：“你提一下，我的心脏都受不了。”
他害人反倒害己，心无形中已经捆在了曲嘉文身上，解开就会支离破碎。
古奈示弱的时候总是我见犹怜，还带着捧出一颗心的真诚，曲嘉文本就是心里热乎的人，这下更是有点招架不住，颇为动摇地说：“我那不是正气头上嘛。”
“气头上也不能说，”古奈卑微地哀求道，他细嗅曲嘉文垂在耳边的发梢，轻言细语地劝着：“曲爷，我们和好吧，能不能别生气啦？”
他这副软软弱弱求原谅的样子，如同棉花糖一般又甜又软，把曲嘉文胸腔里的火浇灭不少。
但曲爷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撇着眉：“爷生着气呢，你说和好就和好？想得美。”
古奈把他转过来，珍惜地握住他的双手，“爷，你可以对我时冷时热，凶一些都没关系，但不要不理我，起码给我个机会认错赎罪，好不好？”
这是一种征询，也是一种恳求，古奈无法否认自己欺骗过曲嘉文的感情，所以他能用一切方法去弥补。
嘴硬心软的曲爷松口了一点：“看你表现吧。”

第45章 你不就是想勾引我？
中午，楼道里全部都是水。
古奈家里的厨房爆了水管。
那水柱呈井喷式涌出，不仅把整个厨房都给淹了，还一直流出了卧室和客厅，浩浩荡荡地流到屋外的楼道里，堪称水漫金山。
“我家爆水管了，”古奈就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连头发丝儿都挂着晶莹的水珠，蓝颜汪汪的，极其无助地看着曲嘉文。
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曲嘉文眼皮子抽搐不断，心中默念：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不能心软，这小崽子在装可怜在装可怜在装可怜......
“那你叫人来修啊，我、我又不会修水管，你找我也没用，”曲嘉文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叫了，”古奈回头看看一片狼藉的901，然后转过头来，杵在曲嘉文的门前赖着不肯走：“我家里暂时住不了人，起码得明后天，等到屋子里的水都退了，地板都干了才能住人。”
暗示，疯狂暗示！
卖惨，拼命卖惨！
看见古奈手里拿着一个行李包，不轨之心昭然若揭，曲嘉文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古奈此番前来是为何。
但他最近看不惯这小崽子，偏不顺着对方的计谋来，冷漠道：“你可以去住酒店啊，反正你古大律师又不差钱，找个落脚的地方还不简单。”
“那多不方便，”古奈说话的时候带了三分凄楚，三分悲凉，还有四分绝望不已，凄凄惨惨戚戚。
曲嘉文两只手在胸前打成结，狐疑地睥着他：“那你想怎样？”
古奈嘻嘻一笑：“上你家住两天。”
“不行！”曲嘉文战术性后退，凶神恶煞地瞪着他，打算下一秒关门上锁放日不落。
“您好狠的心呐，”古奈悲伤捂脸嘤嘤嘤，两串豆大的泪珠子奔涌而出：“邻居之间帮个忙怎么了？这难道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吗？我还能有什么歪心思不成？”
曲嘉文心想，我俩关系可不止是普通邻居那么简单，况且，你那歪心思可多了去了。
古小奶这腹黑低垂着眉眼，轻轻抓起曲嘉文的手臂摇了摇，哀愁地乞怜着，宛若落魄少女求助无门，只能倚仗近在眼前的曲爷收留。
“爷……”
“......”
虽说腹诽权衡一大堆，但曲嘉文看着古奈那个狼藉一片的家，终究逃不过热心病犯，到底还是答应了：“那......行吧，只能住两天，一秒都不能多。”
唉，曲爷难过小奶关。
古奈就等他这番话，经得同意后立马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地拿着行李进门了，还哼上了曲调轻快的欢乐颂。
曲嘉文没好气地关上家门，走在他后面说：“你别多想啊，我纯粹是好心，所以才收留你。不是因为爱你爱到山无棱天地合，也不是因为爱你爱到无私奉献卑微付出，别一天到晚说我爱你爱得有多深。”
对此他得事先说明，不然对方总腆着个城墙厚的脸皮，硬说他勾引他。
哪怕他是真的喜欢古奈，也放不下爷堂堂的身段去做这种事，这事关面子问题，马虎不得。
“我知道，”古律师漫不经心地耍着嘴皮子，“您菩萨心肠，纯粹是出于邻里之间的深情厚谊，要收留一个家里洪灾的难民而已。”
说罢，他装傻装愣，脚底抹油地往曲嘉文的卧室里冲，下一秒，就被曲爷捏着后颈脖给撵了出来。
“你，只能睡客厅，”曲嘉文哼哼的，扔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
*
傍晚时分，曲嘉文下班回到家里，但此时家里没人，古律师还在工作没回来。
曲医生今天坐了一天的科室，腰酸腿麻脖子疼，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于是换了身便捷的黑色运动衣，到小区楼下跑步去了。
一个小时后，天色半暗，跑完长跑的曲嘉文进了家门，他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带着一身黏糊糊的热汗，面色潮红不已。
每次运动完回到家，曲嘉文都有个既定的习惯，就是第一时间把身上的衣物脱去，然后洗澡。
他关上门后，从客厅一路向浴室走去，边走边脱掉身上汗湿的衣服，准备去冲个干净的澡。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家里来了另外一个人。
当古奈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一打开客厅灯，便看见了刚脱完裤子的曲嘉文。
双目对上，如遭雷击，二人皆原地石化。
曲嘉文整个人都凝滞了，刚脱下来的运动裤像条卷缩的咸菜干，还挂在他的脚腕上，晃荡着......晃荡着......
“那个，呃，我......”他呆立当场，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丧失了。
古奈当即停顿了呼吸，面部神态紧绷，眸色变得异常深色，那铁青的表情是曲嘉文从未见过的。
沉默许久，他脸色凝重地开口：“曲嘉文，你不就是想勾引我？”
曲嘉文：“......”
天地良心。
他刚才脱的时候是真的忘记了家里有人。
颅内血管突突地蹦着，古奈站在原地不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氧气平复自己，然后复杂的目光无声无息、一寸寸地下移。
更令他震惊的是，曲嘉文的两条腿......
竟然是浅黑色的！
曲嘉文顺着他诡异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腿看，这种神奇的肤色让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皮肤病，不然就是色盲。
足足愣了几秒，曲嘉文才明白过来——
新裤子掉色。
妈的，淘宝货质量飘忽不定，跑了步，出了汗，这破裤就把爷的两条长腿都给染黑了！
“我——”曲嘉文刚想开口解释解释。
屋里光线不够亮，古奈一时没看清，“你......竟然还穿黑丝袜？”他只觉神魂俱裂，滚烫的血气不断上涌，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了。
曲嘉文：“......……”
淘宝货害人不浅。
我真的没有勾引你！
“你是瞎子吗？我这裤子掉色你也能看成是丝袜？”为了自证清白，曲嘉文走了几步到浴室门口，对古奈招招手：“来来来，你跟我来。”
他必须得当着古奈的面把两条腿好好地洗干净，拿沐浴露、洗发水什么都好，搓回原来的肤色给那小崽子看。
让那脑子里污浊不堪的小淫.虫好好瞧瞧，他到底穿没穿黑丝袜！
见曲嘉文一个劲儿地把他招进浴室去，古奈忍不住咽了一下喉咙，脚下并未挪动，而是颤着嗓音问：“你想......干什么？”
曲嘉文没好气地说：“我洗给你看！”
古奈又是沉默片刻。
当曲嘉文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便听见古奈闷闷地暗骂一声，如同警告：“操！是你自找的。”
话落，古奈水蓝色的眼睛变得愈发暗沉，他两三步走过去，将下.身脱得光秃秃的曲嘉文抓住，一把拉进了浴室里。
“喂喂喂你干什么？！我说的不是洗澡是洗腿啊喂！！”
“你摸哪儿呢我要洗的是腿不是屁股啊啊啊啊啊卧槽！！”
“靠啊啊啊啊啊啊小兔崽子把你的脏手给老子拿开！”
“去去去去去你妹的爷才不要跟你鸳鸯戏水啊滚开啊小辣鸡！”
曲嘉文惊恐得狂打一套组合拳，浴室里水花四溅，犬叫声雄起，楼上邻居便听见一阵阵杀猪叫。然而，两分钟后，曲爷被古小奶制服了。
曾雄霸一方的爷被一个貌若白兔的小弟弟压在浴室的墙上，小白兔吁吁地喘着粗气，血红着眼，漂亮瑰丽的瞳仁里写满了“馋”字。
这瞬间，曲嘉文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根胡萝卜。
纠缠间，掉落地面的花洒头朝着上，淅淅沥沥地喷出漫天水花来，细碎又晶莹，落在整个浴室的地板上，渐渐漫湿二人的脚背。
片刻，古奈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曲嘉文的颈项，又缓缓抬起眼来，凝视着曲嘉文的双唇，将脸凑近去……
“停——！”曲嘉文用虎口钳住古奈的下巴，让那不怀好意的嘴唇无法贴过来。
被钳制住的古奈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曲嘉文的唇，蓝眼睛里溢出了庞大的渴望，还有许许多多潜藏的欲。
曲爷慌了。
他光.裸的身子挣扎两下，像条被捕的鲶鱼：“干嘛？想强上老子？！”
“明明是你先勾引我，”古奈精通恶人先告状之道，“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我，说些让我心动的话，干些让我把持不住的事，不就是想让我上了你吗？”
他实在太想把这位爷吃掉了。
作为一名守法懂法的律师，此刻，古奈却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甚至于只要曲嘉文点一下头，他立马就能把人按在浴室里办了。
然而曲爷终归是曲爷，零零傲骨宁死不屈，激动地喷他一脸口水：“滚你丫的！爷我还没到这么掉价的地步！”
可同时他也在迷惑，对方一边指控他意图勾引，一边又屡屡对这勾引反应极大，甚至做出某些亲密的举动......
所以古奈究竟是想他勾引还是不想？
“爷，你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古奈这话乍一听像是施舍，但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跃跃欲试。
好比一只狼崽子红着眼说饿了。
“我什么时候说想要了？”曲嘉文有种如临大敌、又心脏破裂的感觉，对眼前人的心动让他鼻血上涌，但屡次被曲解又让他觉得委屈。
他是真没勾引啊妈的！
很快，古奈不管不顾地将嘴唇覆了上来，连咬带啃，细长的睫毛轻扫曲嘉文的脸，带来些许痒意。
这小混账东西。
又玩强吻。

第46章 一棵草而已
曲嘉文推了几下没推开，手搭在古奈的胸前搡着，然而无济于事，现在的他是被就地禁锢的俘虏——
被诬陷“主动勾引”，结果嘴巴就得受罪。
古奈吻得紧，柔软的舌头无比湿滑，沿着曲嘉文岌岌可危的唇缝来回舔舐，最终攻破了这道关卡，伸进去卷住对方的舌尖。
“唔......”
曲嘉文若有似无的呻声像一根羽毛，又轻又细，直直地钻进古奈的耳蜗里，不断地撩拨着他。
头脑发热发涨，古奈每条脉搏都在疯狂跳动，甚至觉得自己意乱.情迷，要控制不住理智陷在这里面。
于是他将吻加重了，热烈地贪婪地，带着舔.弄和啃咬，伴随他粗重的呼吸，带来缠绵和情.欲的意味。
曲嘉文被对方吻得身段发软，几乎要沿着湿滑的浴室玻璃滑下去，然后被古奈一把搂住后腰，稳稳地环在怀里，继续与他唇齿交缠地深吻。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着火。
曲爷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善茬，他迫着自己寻回几分理智，趁着古奈沉迷热吻、堪堪松懈之际，看准时机一脚把古奈踹开。
古律师的脊背撞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哐当一声，他的肋骨都差点被曲嘉文给踹断了。
这个吻的代价可当真是大啊。
小霸王曲爷不是好惹的，平白被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他抹了抹嘴，捡起地上的花洒对着古奈就是一通猛浇。
“好了......咳咳！我投降我投降！”
被冷水淋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古奈用手臂挡着被水滋的脸，一边求饶，一边拼命往墙角里缩，被曲爷喷得差点溺水。
曲嘉文大获全胜，他一抹脸上的水渍，像只发威的老虎那般，对蜷在地上的古奈威吓道：“以后再敢乱来，曲爷就把你那张破嘴给缝了！”
古奈：“......”
不敢了不敢了。亲一下怕是把命都给赔进去。
两人在浴室里胡闹了这么一回，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
曲爷直接把古小奶赶出去了睡客厅。
他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委屈自己睡沙发，但更不可能和古奈同睡一张床，这样无疑是要朝着拍G.V的方向发展，而且还会连累作者被锁文。
然而，古奈这只满肚子坏水的小妖猫又怎可能安分听话？
刚过十二点，他就抱着被子溜进了曲嘉文的房间，二话不说上了床，一点一点地往曲嘉文身边挤。
迷迷糊糊之间，曲嘉文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他瞧见个黑影闪了闪，吓得一脚踹过去，被古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脚腕。
“是我是我，”古奈怕又挨一次打，立马道，“爷，手下留情……”
“靠！你个小色痞！半夜来我房间想干嘛？”曲嘉文警惕地盯着他。
“没想干嘛呀。”
“你为什么不睡外边儿？”
“因为......”古奈憋了半天憋了一个烂借口：“因为日不落打呼。”
此时，睡相无比淑女的日不落小猫咪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安上了一个睡觉打呼的罪名。
曲嘉文狐疑地睥着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打算下床，“那我去客厅睡。”
他才一脚下了地，便被古奈一下子搂过他的前肩，把他整个人按回了床上，并且一条长腿横跨在曲嘉文的两条大腿之上，牢牢地把人锁在床上。
“不准走，我害怕一个人睡，你陪陪我呗，”古奈硬要睡进来，还装傻装愣、动手动脚。
“......你一个独居人士，你跟我说你害怕一个人睡？你当老子傻？丫的，松开！”
“不松，”古奈埋下头去，无意间闻到了曲嘉文身上馥郁的薰衣草气味，这种香气幽然扑鼻，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
这爷，还说没有勾引人，连香水都给喷起来了。
其实曲嘉文没有喷香水，只是上次洗衣服的时候洗衣液倒多了，整个洗衣机里的味道都很浓，于是连带他现在身上穿的这身睡衣，都满是洗衣液的香气。
古奈食髓知味，像一个瘾君子般，埋在曲嘉文的衣领前嗅了嗅，喉咙不觉动了一下，“你闻起来……很香。”
“痒死了，”曲嘉文脖前被他蹭得痒酥酥的，挣扎几下，一脚踢开这只厚脸皮的古小奶，不情不愿地往床边移去。
他将睡衣的扣子全部扣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宝宝，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免得对方又诬陷他主动勾引。
“你别总说我勾引你，给本爷按上个骚.浪的罪名，冤死我了，”曲嘉文忿忿道，“还有，我对你的喜欢不是要死要活那种，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整天瞎几把搁那儿脑补！你给我清醒一点！”
古奈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这位爷酷到没朋友，加点光芒就能变成斗士那种。
但同时，他又有点怅然若失，难得出现一点卑微和自省：“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一半一半吧，”曲嘉文停了半晌，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之前也是这样的。”
面对喜欢的人，都很容易出现过分的遐想，用脑补出来的美好去满足自己的渴望和希冀，这本来就是人的通病。
不然，人怎会有一半的白日梦都是有关自己和暗恋对象的美丽童话呢？
古奈想要亲一亲曲嘉文，脸凑了凑近去，犹犹豫豫地又退回了。
他喃喃道：“你没有自作多情，我是真的喜欢你，从我第一次对你说喜欢的时候，就是真的喜欢你。”
曲嘉文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微微拂动的窗帘，耳朵在听古奈说话。
“爷，我觉得你也喜欢我，如果是我自作多情的话，那就.....我希望你也喜欢我。”片刻，古奈有点不甘心地补充，“但我真的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曾经也很喜欢我的前任啊，喜欢到癫头癫脑呢，最后还不是把他给甩了，”曲嘉文无所谓地说。
曲嘉文的前任——古律师的暗杀名单里再多一人。
“我就是想告诉你，曲爷我看得很开，没有为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一个渣男可惜过，更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把自己的心搞烂。这个不行就下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古奈，对我来说，你不过也是一棵草而已。”
古奈忽然间没话说了，他以为曲嘉文的深情，不过就是他以为；他感觉曲嘉文爱他爱到非他不可，不过就是他感觉。
很多事情其实和他以为的、感觉的并不一样。
事实上，曲爷是个潇潇洒洒的人，有翅膀有个性，并不是以爱情为先的恋爱脑，随时把他pass掉也不一定。
——意识到这一点的古奈，原本的自信荡然无存。
“那曲爷……我不是备胎吧？”古奈突然变得患得患失。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还养备胎呢。”曲嘉文没好气道，“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默默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古奈在心安与不安之间反复横跳，他将曲嘉文搂得更紧了，四只手脚死死地缠住他，就像一条黏糊的藤蔓。
“你放开，这样我怎么睡？”曲嘉文痉挛式挣扎。
“不放，我们就这样睡，”古奈恶霸式耍赖。
曲嘉文不是说他是一棵草么？
那他就做一棵在曲嘉文身上扎根的草，拔也拔不掉的那种，顽强地永久地长在曲爷身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彼此推拉半天，曲嘉文始终不肯安分，古奈便在他耳边沉沉地说：“别动，你要再动我就吻你。”
“......”曲嘉文犹豫着动了两下。
古奈：“舌吻。”
曲嘉文不敢动了。
他现在被钳着手脚，确实掰不过这小变态，更不想被人摁.在.床上.舌吻，糊一脸口水。
曲爷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古奈可算把本性露出来了，这压根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奶猫，而是一只满口獠牙的小狼崽！
“你个小混账，就抱着我睡？”曲嘉文说。
古奈嘴角微微往上翘，又强行压下，将这视为曲嘉文讨抱抱的暗示。
身体靠得更紧密了，古奈将曲嘉文完完全全抱在怀里，温热的脸蛋贴上曲嘉文侧脸，猫儿似的蹭两蹭。
他不会老让曲嘉文主动的，偶尔也得勾回去，不然怕曲嘉文脸上挂不住。
——这是一种有来有往的勾引。
“我们就这样睡吧，抱着的话，晚上不会冷。”古奈的手指像欢快的雀儿一样，在曲嘉文的身体上跳动两下。
曲嘉文：“.…..”
神他妈不会冷。
他虽身体一动不动，嘴皮子却忙着呛回去，“摩擦还会生热呢！那你要不要跟本爷摩擦一个试试？！”
有那么一刹，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终究是被古奈倒吸寒气的声音划破，他讪笑着问曲嘉文：“怎么摩擦？哪儿摩擦？”
曲嘉文一秒装睡。
即便房间里很黑，但古奈知道曲嘉文的耳朵一定很红，他甚至能想象，那是怎样招人喜欢的一种绯色。
“我很久没抱着人睡过觉了，六岁开始就没有，但......现在有你了，”古奈喟叹着，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我俩这算是……”曲嘉文欲言又止。
有些话适合现在说，又不适合，反正不上不下的，弄得人不得安生。
“你紧张什么？”古奈天真地笑问，“两个男人之间睡一张床，很奇怪吗？”
他装得坦坦荡荡，清清白白，把自己龌龊不能言的心思都藏起来，让这似乎只是男人之间的一场打闹，像游戏那般好玩。
只要这样，曲嘉文就不会有藉口推开他。
曲嘉文咽了咽喉咙，没说话。
他仰面对着天花板，而侧面是古奈的脸。古奈一说话，嘴巴就在曲嘉文的耳垂旁张合，呼出一丝丝热气，扫动曲嘉文的鬓发和耳畔。
曲嘉文心答：不奇怪，但两个刚刚才在浴室里激吻的男人睡一张床，这就很奇怪了。
况且，他不觉得他俩现在的关系有多纯洁，明明就是搞暧昧搞得心痒痒，还非躺一张床上考验耐力。
他们保持了这姿势大概有十几分钟，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听见浅绵的呼吸声。
古奈慢慢睁开眼，视野黑暗一片，他用微弱的气声问：“睡了吗？”
这声音很小很小，带着些许吐露的暖意，就像夜晚上电台播放的助眠音。
曲嘉文没声音，古奈心想他该是睡了，于是鬼迷心窍地，将柔软的嘴唇送过去，静悄悄地亲了一下曲嘉文的脸。
很轻很轻的一个脸颊吻，就像在对一片羽毛说晚安。
亲完以后，落针可闻的安静中忽然传来一把声音。
曲嘉文蓦地睁开了眼：“月亮不睡爷不睡。”
古奈：“.........”
呀，被当场逮捕了。

第47章 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两天之后，古奈从曲嘉文家里搬走了。
这短短的4时里，除了吻，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一些独处时容易发生的事情。
古奈无时不刻不想做些欺负曲爷的事，但他很好地忍住了，为爱强忍，极力地保持好自己最后一丝风度，戴着薄薄一层面具——
“发乎情止于礼”。
送走了那只虎视眈眈的小崽子后，曲嘉文本该感到松一口气，却意外地有点......空落落的。
古奈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还放在浴室里，半干的毛巾挂在墙上，塑料杯子里放着一根牙刷，静静地摆在洗手台上旁的小架子上，和曲嘉文的紧靠在一起。
那只小崽子，哪怕仅来借宿过一次，也很有心机地将自己的痕迹留在了别人的巢穴里。
日不落翘着尾巴从脚边走过，曲嘉文把它捞起来撸两撸，脑子里想的全是摸古小奶脑袋时的手感。
害，心颠儿颠儿的，还有点想那只兔崽子了。
*
日子蹉蹉跎跎很快便到了年底，跨年的时候，曲嘉文所在的科室举办了一次团建活动。
他们科室里同事的关系都比较好，所以团建的时候一般就是在放飞自我，各位社畜们轮番耍宝，把场子炒得热烘烘的。
“快快快，轮到谁睡了？”
“牛医生吧……还是刘医生啊？”
“莫cue小刘我，我刚刚才唱了段rap。”
“那就是轮到牛医生咯，赶紧的！”
吵吵闹闹的包厢里充满欢声笑语，大家起着哄，要轮流表演准备好的节目。
轮到曲医生的时候，他傻头傻脑地表演了个小魔术，期间破绽百出，被众人当是小品来看，糗得他红着脸滚下台。
科室里有位男同事和曲嘉文关系不错，他待会儿要表演个拿手的节目——骑独轮车，还是在心仪的女护士面前表演，于是特别紧张。
表演前，他把曲嘉文拽到了另一间没人的包厢里，想让曲嘉文先替他把把关：“曲儿，你帮我看看行不行，要不我再加大难度，拿几个橙子在手里抛抛？”
“这不骑得挺好的么，诶诶诶，你稳着点啊，到时可别摔了。”曲嘉文看着这个男同事骑着独轮，在窄小的包厢里前前后后。
“我也担心我会摔，我经常摔。”男同事说着，张开双臂来了个高难度动作，“看我大鹏展翅！”
曲爷被这二货雷得外焦里嫩，也还是拍着手鼓励他，“放心吧，你一定没问题的，爷说你行你就行。”
他刚说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曲嘉文一看来电显示——
是古奈。
曲嘉文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古奈在电话里问：“曲爷，你在哪啊？”
今晚是跨年的日子，古律师本以为自己要加班，没想到能提早结束工作，于是想约曲嘉文出来一起过个有意义的跨年。
曲嘉文正想说“我和同事们在一起嗨皮”，忽然，听见身后的男同事传来一声“哎哟！”
这个包厢里很安静，那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传到了电话里，连古奈都听得一清二楚。
曲嘉文回头一看，发现男同事不小心摔了，一条腿卡进了独轮车的轮子里，另一条腿膝盖着地，半跪在地上，场面极其狼狈。
“哎哟喂，”曲嘉文心急助人，把还未挂断的手机塞进裤兜里，连忙冲过去，想把摔倒的男同事扶起来。
然而，男同事的小腿卡死在车轮的间隙里，怎么站都站不起来。
曲嘉文焦急地对他说：“你、你先抽出来！”
“太紧了，拔不出来，”男同事痛得跟只狗似的直叫唤，“啊啊，整条卡住了。”
曲嘉文吃着力气，搀扶住受苦的男同事，尝试帮他把腿拽出来，可是怎么都拽不动。
“那你这……刚才怎么进来的？”曲爷累得气喘吁吁。
“这哪是能控制的，就、就一下就进来了啊，”男同事欲哭无泪，“当时我想着挪一下胯，调节好位置，没想到太滑了。”
“疼吗？”曲嘉文再次发力。
“嘶——”男同事紧紧按住他的手，痛得连连喘气：“疼死我了，我觉得我都要废了。”
曲嘉文的手也被他掐得死疼，呲牙咧嘴地大声呵他，“兄弟你放松点，弄得我也好疼啊！”
男同事闻言立即送了松手，一脸抱歉地看着曲嘉文，“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慢慢来……”
曲嘉文一筹莫展，累得他直冒汗，耐心地帮助男同事，“你这是经验不足，唉，你刚才骑太猛了......下次别用这个姿势了，还大鹏展翅呢，没点技术很难做好的。”
男同事踉跄几下，压根就站不稳，曲嘉文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帮助他站好，说：“你搂住我。”
电话那头，古奈脸色如暴风雨前奏，男人握着手机的五指紧紧收缩，压得指节阵阵发白。
都是些什么不堪入耳的......
对于曲嘉文那边的场景和事发过程，古奈是一点看不见的，他只能通过耳边的手机，听见那头窸窸窣窣的动作声和对话声。
以下这些，通通传进了古奈的耳朵里——
“你先抽出来。”
“太紧了，拔不出来。啊啊，整条卡住了。”
“你刚才怎么进来的？”
“当时我想着挪一下胯，调节好位置，没想到太滑了。”
“疼吗？”
“太疼了，我觉得我都要废了。”
“兄弟你悠着点，弄得我也好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慢慢来......”
“你这是经验不足，你刚才骑太猛了，下次别用这个姿势了，还大鹏展翅呢，没点技术很难做好的。”
“你搂住我。”
古奈五雷轰顶，听得他又惊愕又愤怒，脑内血管突突地跳。他完全不敢置信，愈发离谱的脑补已经刹不住了。
曲嘉文在干什么？！！在跟别的男人鬼混？！！什么进来又出去的？！！什么姿势什么好疼？！！什么叫骑太猛？！！
滔天海啸席卷着古奈的心脏，有如山崩地裂的感觉，醋味肆虐着他脆弱的神经，难以用震惊二字来形容。
他顿时有了杀人的心，对着电话震怒大吼：“姓曲的！”
然而，曲嘉文完全听不见古奈说话，他正忙着救男同事于水火之中，根本忘记自己的手机还在通话。
足足花了好一阵子，曲嘉文才帮着男同事把腿抽出来。
他累得一身汗，看着男同事没好气地说：“本爷……没力气了，你这——”他拍了一下男同事的小腿，“你这实在是太粗了！”
男同事苦中作乐，捏捏自己粗壮的小腿，笑嘻嘻道：“本肌肉猛男是酱紫的啦。”
粗......猛男......电话那头的古奈听得差点厥过去。
曲嘉文瘫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无聊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这才发现，他跟古奈的电话还连着。
曲爷赶紧对着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着，却依稀传来一些粗厚的呼吸声，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喘息。
“喂喂？”曲嘉文又对着话筒喊了两声，对方依旧是一言不发，几秒后直接挂了。
“嘟——嘟——嘟——”
手机里的忙音一声一声，曲嘉文不解地摁掉电话，只觉古奈这人的性格真是阴晴不定，无端端地就不睬人，竟然还把电话给挂了。 “操！！”古奈把手机怒摔在沙发上。
这张原本可爱纯净的脸，此刻已变得极端的恼怒，他抿紧了双唇，下颚绷出一条凌厉的直线，幽蓝色的眼睛里尽是令人生寒的冰霜。
曲嘉文怎么可以……
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第48章 你要给我打屁股针吗？
古奈在屋里焦躁愤怒地团团转，从客厅转到厨房，又从厨房转到阳台，气得他快把头皮都抓破了。
“操，操，操，操，操！”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捡起手机，给曲嘉文重新打过去，想着必须把那只在外面乱搞的爷给逮回来。
没想到曲嘉文连听都没听，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气得古奈青筋暴跳。
曲爷脾气也是挺大的，被古奈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他心气不顺，于是也给挂了回去！
“曲嘉文你敢挂我电话？！”
古奈挤揉着晴明穴，原地焦虑地转两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我要再给你打电话我就不姓古！”
五分钟后——
古奈走到沙发前，默默捡起手机。
他再次给曲嘉文打了过去，但是没人接听，对面已经关机了。
因为曲嘉文手机没电了。
“操......”古小奶烧红了眼，爆出今晚第四十八次粗，什么修养、什么体面，通通荡然无存。
他想抓人都没处去抓！
*
年会搞到三更半夜，曲嘉文玩疯了，喝得酩酊大醉，骑独轮车的男同事负责把他送回家。
男同事半搂着曲嘉文，摇摇晃晃地走出九楼电梯，问曲嘉文：“欸，你住哪间啊？901还是902？”
还没等曲嘉文回答，楼道里的阴影处忽然走出一个男人，他有一双烧着火的蓝眼睛，以及两个拽得实紧的拳头。
见曲嘉文和别的男人搂抱，古奈二话不说上前去，猛地把曲嘉文拉过来，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古奈沉着脸问曲嘉文，然而曲爷昏昏的，没应他。
男同事狐疑地盯着古奈，“你是谁啊？”
“我是他邻居，会把他送进屋里。”古奈的嗓音已无平日里的温软，他认出了面前这个人的声音，就是在电话里对曲嘉文这样那样的禽兽！
“邻居？你怎么证明？”男同事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到底不大放心把曲嘉文交给他，便问：“曲儿，你认不认识他？”
听见这男人喊曲嘉文“曲儿”，带着明显的熟络和亲近，古奈心里的火歘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时，曲嘉文醉眼惺忪地抬头，朦朦胧胧地看见是古奈的脸，顿时便笑了，爪子扯住古奈的衣领，“啊，是小奶啊......”
话没说完，曲爷便垂下了头，又睡过去了。
古奈低头，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曲嘉文，刚才还阴沉的目光变得温柔如水。
他抬手，轻轻地为曲嘉文拨去额前的乱发。
“你听见了？他认识我，”古奈再次抬起头，向那男同事投去毒箭般的目光，冷冷道，“还有，你以后别打曲嘉文的主意。”
谁打曲嘉文的主意了？
男同事听得一头雾水，但古奈一脸护食的模样实在很凶，叫这位男同事怵得很，便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楼道里，只剩下古奈和他怀里的曲爷，还有一股挥散出的酒味儿。
古奈刚想把人带进屋，没想到曲嘉文一把推开他，怒喝一声：“大胆狂徒！你是谁？！”
这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一位爷，忽然打起了鸡血，开始在楼道里大发酒疯，胡作非为。
古奈被吓得一怔愣，无语道：“我是古奈。”
他心说，你去鬼混一整晚，回来还敢发酒疯，当真要给你点教训。
“哎，小奶啊，”曲嘉文微眯着眼睛，嘻嘻笑了起来，乱动的爪子朝古奈的脸伸去，“来，让曲爷捏捏！”
古奈偏头躲过，曲爷这嚷嚷的声音不小，古奈怕把楼上的邻居都招来，于是赶紧扯着曲嘉文朝家走去：“曲爷，咱们先进屋行吗？”
曲嘉文不从，一顿吆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当1的都是坏人！血盆大口，张牙舞爪，会把我们0的小鸡鸡都吃掉！”
“你还记得你是谁么？”古奈憋了一晚上的怒火，本不想对酒醉的曲爷发出来，但他现在已经忍不住生气了。
曲嘉文打开.双臂，原地旋转三周半，来了个华丽丽的定点芭蕾转。
他非常自豪地说：“我是一棵青葱白嫩的小白菜，我是门前水沟沟里的小黄鱼，我是全世界最值得拥有的你大爷！”
古奈：“......”
估计明早曲爷醒酒后会想把自己一头撞死。
场面逐渐失控，古奈实在拿曲爷没办法，一把抓住曲嘉文不安分的手，弯腰捞起他的膝窝，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往自己屋里带。
曲嘉文在他怀里扑腾得像条鱼。
进屋后，古奈将醉得生龙活虎的曲嘉文放在沙发上，并且用食指点点他，严令道：“坐好，不许动！”
曲嘉文立马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古奈去厨房拿来一罐蜂蜜，给曲嘉文冲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没好气地递去：“诺。”
曲爷双手接过，他捧着这个装了淡金色液体的玻璃杯，认认真真地瞧，像一个求知欲爆棚的好奇宝宝。
“把它喝了，”古奈用手指间挠挠他的下巴，像在逗小狗。
曲嘉文将玻璃杯放在眼前，贴着鼻尖，凸起的杯面将他那双麋鹿一样的眼睛放得忒大，圆不溜的，透出几分可爱的憨气。
古奈眼里既是无奈又是宠溺，简直被他逗笑了，“一身酒气，邋遢鬼。”
可当他看见曲嘉文凌乱起皱的衣衫时，笑容一刹那消失，心里顿时像刺了千万根针那般不舒服，不由地想到了今晚的那通电话。
难道......曲爷真的跟那个男的......
他不敢想，也不忍想，他倒是想问个清楚，可惜曲嘉文醉得连手指头都数不清，更别提好好回答问题了。
几秒后，古奈开始扒曲嘉文的裤子。
曲爷：“？？”
“你干什么呀？！”曲嘉文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腰带，满嘴胡言，语无伦次地吼，“大胆！曲爷我要养上十二条德国牧羊犬把你的小鸡鸡啃掉！”
这话听得古奈那处隐隐作疼。
但他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因为他要验明正身！他就想知道，今晚在电话里听见的那些……
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曲嘉文的屁股究竟有没有被别人......要是有，他就把那个人给sa了。
“你要给我打屁股针吗？”曲嘉文的双手被古奈一手箍住，裤子被扒下，露出个白花花的屁股来。
“嗯，别动，”古奈应着，把曲嘉文翻了个面儿检查，吊了一晚上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这位爷明显没有跟别的男人做，那刚才在电话里听见的……大概是场误会。
同时，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曲嘉文是个0，嗯，尺寸不行。
屁股倒是挺可爱的，看上去还像个未开.苞的雏儿。
古奈心理渐渐变态，但是他默念着清心咒忍耐了下来，并帮曲嘉文把裤子给穿好。
“我不要打针，其实我也怕疼……”曲爷醉醺醺地说，“护士姐姐总以为我是最坚强的那个小朋友，每次别的小朋友都有糖吃，就我没有……”
曲嘉文从小走野狗式成长路线，不到十岁已有猛汉气质，打针从来不哭，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咬着牙在忍。
护士姐姐只会安慰大声哭泣的小朋友，明明那些小朋友里还有比他大的呢，他这个小猛汉，却因为过于坚强而没糖吃。
这样长大的曲爷，只有在很亲近、很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此刻，他才会向古奈撒娇。
“好，不打针，给你甜甜的糖水喝，”古奈亲了一下曲爷的额头，哄着这位爷把解酒的蜂蜜水给喝了。
见曲嘉文醉得满脸通红，刚才又吐了不少，古奈走进浴室去，放了些温水浸湿毛巾，拧得半干，打算帮曲嘉文先擦擦脸。
当他拿着毛巾出到客厅，却发现曲嘉文不见了。
“曲爷？”古奈喊了一声，依旧没看见曲嘉文的踪影。
懵圈之际，忽然，古奈面前掠过一道旋风般的黑影——
某个猛汉手持一根长条形物品，飞速从他面前疾驰而过，一个凌厉的马步窜到了客厅中央。
古奈定睛一看，还能有谁。
浩然正气迎风起，曲嘉文将那根晾衣杆往面前一杵，凛然地耍起了酒疯：“本爷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一展雄风！”
然后他当着古奈的面，开始跳起了钢管舞。
这位爷扭得像老年保健操，就是大风天里给树上挂条绳，那绳晃荡起来都比他扭得好看。
古奈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曲爷醉酒可真是能疯到进精神病院的程度。
“够了......”古奈心肌有点梗塞。
阴晴不定的曲醉汉跳着跳着，忽然把晾衣杆大手一扔，要不是古奈飞扑过去把这杆子截住，客厅与阳台之间的那扇玻璃门能被当场戳个稀碎。
余惊未消，古奈把晾衣杆在地上放好，濒临崩溃地对曲嘉文吼：“你疯够了没？！”
很明显没有。
曲嘉文一个弹跳蹦上沙发，将双手举过头顶开始摇晃：“本精神小伙给你摇个花手！”
他平时快手抖音看不少，摇得还像模像样的，感觉下一秒就能来个后空翻，跳起来头撞天花板开始嗨。
“你给我下来，”古奈看他在沙发上蹦来蹦去的，很危险，只能强行把人护着拉下来，“你小心摔着！”
曲嘉文被他拽下沙发，踉踉跄跄的没站稳，便向前一扑，软绵绵地扑在了古奈的怀里。
迎面接住一只醉汉，古奈当即抱紧了曲嘉文的腰，曲嘉文用双臂圈住他的后颈脖，定定地看着他不眨眼。
被一双眼角绯红的眸子看着，古奈感觉自己也像喝醉了那般，心跳速率加快，呼出的气息滚烫发热。
偏偏曲嘉文还跟玩儿似的，往他脸上呼了一口气，是熏鼻的酒气，也是令人心颤的热气。
古奈的喉结上下一滚，磕巴地说：“曲爷，你、你别勾引我。”
这话一说完，曲嘉文微微昂起脸去，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古奈：“.…..”
深呼吸好几下，古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嗓音有点颤：“我说了，你别勾引我。”
曲嘉文又双叒叕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古奈：“............”

第49章 古奈：不行（？
完蛋了。
古律师觉得自己今晚必遭桃花劫。
偌大一间屋子里充满酒气，曲嘉文嘟着嘴唇吧唧吧唧，亲了古奈满面口水，也不知是酒后显原形，还是把他当成了可舔可含的棒棒糖。
“你不要这样......”古奈为难地将脑袋往后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或许他就是来受刑的，一块鲜嫩美味的肉摆在他面前，还拼命散发出肉香来诱惑他，是个人都顶不住。
可不能顶也得顶，君子他做不了，好歹也得做个人。
古奈咽了一口唾液，正想把曲嘉文松开，没想到曲爷却猛地一蹦，死死地缠上了他。
力量爆发的一瞬，曲爷将古奈的脸扣在自己的前胸，还用双腿.盘.上古奈的腰，直接给打了个结。
“箭，插在我身上吧。痛，施在我身下吧。”曲嘉文如同在说什么坚定的誓言，仔细想想，里面大有含义在。
古奈怔了怔，不知这位爷又开始发什么疯，“你下来，重死了。”
他被勒得很紧，想要将曲嘉文从他身上扒下来，可是屡战屡败......
左手拿下来了，右手却缠得紧实，右手拿下来了，左手又再次缠上去。
曲嘉文就像一块大型的牛皮糖，死活黏在古奈身上不肯下来，因喝了酒而高温的身体传递出阵阵热量，烫得古奈六神无主。
曲嘉文醉意朦胧地看着古奈，忽然开始喊起了骚话：“只要弟弟不喊停，客厅厨房我都行！只要弟弟技术好，背上抓痕不会少！”
这位爷生生将骚话喊成了铁血军训的口号。
“......你平时在网上都学了些什么？”古奈被气得吐血，酒醉的曲爷竟然从猛0变成了骚0，他喜欢是喜欢，但经不住这番勾引。
他怕曲嘉文不堪入耳的喊话被邻居们听见，连忙空出一只手来，虚虚地捂住曲嘉文的嘴巴。
然而曲爷不肯就范，伸出舌尖在古奈的手掌心上舔了一下，古奈还是不肯松开，他就狠狠地咬了一下，逼得古奈捂都捂不住。
“蹂.躏我！糟蹋我！洪湖水！浪打浪！”扫黄的来了都拦不住这位爷。
“别喊了别喊了，”古奈被他嚷得头疼，万般无措之下只能换个方法，“你唱歌好不好？小小声地唱歌，别这么大声喊了。”
曲嘉文一怔愣，果然呆呆地，切换成小小声唱歌的模式，“千年等一回~等一回~~~~”
说唱就唱，他唱出心声。
这位爷吃素这么多年，单身日子练就手速一百八，就为了等个1，终于被他等到了。
唱着唱着，曲爷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弟弟，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假喜欢我啊？”
这位爷性格一向很要强，脆弱的不安全感只有在酒后才会显露出来。
此时清醒占了五分，不清醒占了五分，但是酒精和梁静茹给了他勇气，让他把更真实的自己露出来。
古奈，你现在应该是真的喜欢我吧。
——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只是不敢问而已。
纵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也会有不敢问出口的话。
古奈一愣，很自然地答他：“真喜欢啊。”
曲嘉文双脚着地，脑袋一歪，吐了口酒气：“可我不是你的嫂子哎......”
古奈看着他，把早就想明白的问题告诉他：“可是这两者没有关系啊，我的喜欢只跟你有关系。”
曲嘉文忽然有点想哭。
他不想令自己显得娘们儿唧唧的，可他......就是很想哭，大概是因为喝得太醉了。
酒精令脑袋有些疼，曲嘉文想东西也想不动了，黑压压的睫毛颤了颤，竟然显得有些乖。像是古奈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的那种乖。
古奈本就没存什么干净的心思，这下更是被撩拨得不成亚子。
“曲嘉文你够了......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别仗着、仗着酒后勾引人不用负责，就对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一只手爬上了他的后颈，从他的衬衣领上伸进去，触到了古奈后背的一小寸肌肤。
那指尖很是冰凉，手掌心却滚烫得很，让古奈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奶啊，奶啊......”曲嘉文含糊地说着，踮了一点脚尖，抬头温柔地吮着古奈的唇珠，如同一位绅士般，想要为自己的猴急而道歉。
古奈已经石化了，待他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便已经迎合上了面前人，急躁地与曲嘉文亲吻。
热吻在持续，古奈能清晰听见他们唇齿摩擦的声音，彼此心脏搏动的生意，丝毫不情.色，反而很罗曼蒂克。
吻罢了，古奈想，吻还是可以的吧。
暖黄的落地灯摆在沙发旁，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落满了半夜时分的静。
“曲爷......是你先开始的，别怪我，”古奈贴着对方的唇角说道。
他情不自禁，抬手按紧了曲嘉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用实际行动去回应对方的撩拨。
两个男人相互楼抱着，以最暧昧的方式交换唾液，分泌旺盛的荷尔蒙与多巴胺，伴之而来的是席卷大脑的情感。
古奈感觉就要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了，快要城门失火，只有曲嘉文才能救他。
他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不行。
不是他不行，而是这样做不行。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曲嘉文是醉的，所以失去理智变得冲动，但古奈是清醒的，他不能这样放任自己沦陷。
虽然他已经忍千百回了......
下一秒，古奈用尽全身力气把曲嘉文推开，给彼此之间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手动刹车。
“弟弟......”曲嘉文还傻乎乎地朝他张开双臂。
道德底线悬于头顶，古奈退避三舍，沉痛捂额，“弟弟不行，弟弟不可以。”
不知好歹的曲嘉文却频频点火，他再次踩下油门，向着古奈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如同原始部落里求偶的野人。
“弟弟，过来啊......”
这是最肆无忌惮的勾引！这是相当无耻的、残酷的勾引！
古奈的意志力本就不强，此刻算是彻底毁了，犹如一座正土崩瓦解的高楼大厦，在曲嘉文燥热异常的勾引下，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坍塌。
沉默半晌，浑身酷热的古奈解了领带，解了衬衫上面的扣子，又解了腰上的皮带，然后——
冲进浴室里，拿起淋浴头就往自己身上浇。冰凉的冷水像泼在他身上的冰，将他身上所有炽热都扑灭。
好不容易把“问题”都解决完了，古奈用毛巾擦干身体，才披着浴袍从里面出来。
一走进客厅，他发现被冷落的曲爷似乎很委屈，蔫蔫地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软枕，正一脸懊丧地盯着他看。
猛狗变成了小狗，水汪汪的眼睛被天花板上的筒灯映出星星，曲爷这眼神，一下便叫古奈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古小奶又不行了，心理建设再次崩塌，刚刚才解决完的问题死灰复燃。
他默默捂住心脏，就像捂住自己的非分之想。
用仅剩的几分理智，古奈控制着自己的冲动，“我现在给个机会你走，去阳台或者房间随便你，关上门自己在里面骚，只要不让我看见你……”
没想到爷就是爷，曲嘉文非但不走，还换了个姿势，以脸朝下跪趴在沙发上，看上去乖顺得不得了。
曲爷的小屁股很翘，是一个丰腴饱满的半弧形，如同形状诱人的熟桃子，包在紧身的牛仔裤下，令人看一眼便浑身发热。
“爷，你饶了我吧，你喝了酒，我......”古奈实惨，忍到连声音都在颤。
他捂着眼睛，拿过沙发上的一张薄薄的毛毯子，甩手一扔，盖在了曲嘉文的身上，将人全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
“强悍的雄性不单只能征服雌性，还能征服雄性。曲爷我，今晚就要——！让！你！征！服！我！”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曲嘉文掀开身上的毯子，英勇地甩到地上。
他如在战场上挑衅敌军的将领，把话说得气势凛然，如雷贯耳。
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有人肆醉行凶，有人一忍再忍，双方博弈数百来回，终是后者处于下风。
“你要再不走，就别怪我对你做些过分的事。”
古奈狠狠地咬着后槽牙，眼神渐渐从清高变成猩红，发出了最后一次警告，很凶，带着要把曲嘉文吓跑的意味。
意外的是，曲爷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如惊喜的少女般捂了捂嘴，感叹一声：“靠，弟弟你好霸道！我好喜欢！”
古奈无语凝噎。
曲嘉文：orz
古奈：？？？
曲嘉文：or2
古奈：.........
然而，曲爷在沙发上等了好久，却迟迟没有等来古奈。
弟弟哪去了？怎么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他疑惑着，回头看了古奈一眼。
他看见那小崽子像个木头人，整副面孔都变了色，连着脖子和耳根红了整片，就像酒精重度过敏一样。
“弟弟，你怎么不过来啊？”
不知道是从哪学的，曲嘉文与古奈对视着，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白牙，涎皮涎脸地朝他笑笑：“汪呜～”
古奈呼吸一滞，扑上去了......

第50章 本爷，欲语泪先流
古奈扑上去了。
他将曲嘉文翻了个面儿朝上，灼热的目光投射过去，简直要在曲爷的皮肤上烫出个洞来。
曲嘉文半醉半醒，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他，“弟弟......”
“我忍不了了，是你非要勾引我的。”
古奈两腿跨开，骑坐在曲嘉文的身上，将曲嘉文两条乱动的胳膊压在沙发上。
既然这位爷这么渴望他，他便唯有舍身成仁，英勇就义。
【删减部分?wb主页搜?我真的没有勾引你50】
这晚，月黑风高干人夜。
精力旺盛、体力爆发的古小奶惨无人性，将弱小无助的曲爷要了又要，压在沙发上搞了整整三个小时。
两人的活动范围直径不超过一米，从沙发上搞到沙发下，连毛茸茸的地毯都被弄得皱巴巴的，还沾着些不明液体。
可怜曲爷彪悍一世，做那事的时候却毫不占上风，只能被一奶猫儿似的小崽子欺负，换着法子使劲折腾。
折煞呐。
日不落目睹自己主人遭此“酷刑”，第一反应就是溜，夹着尾巴哒哒哒，立马溜回自己的窝里避难。
她还是个未成年的猫，不能看这种儿童不宜的事情。
*
第二天，曲嘉文顶着个剧痛的脑袋醒来，连眼睛都还没睁开，他就闻到了满身酒气和一种若有似无的腥气。
不用说，这是宿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想要挠痒痒，没想到摸到的不是衣服，而是......皮肤。
意识到有点不妥，曲嘉文惊恐地睁眼，发现自己赤身光.裸，身边躺着一个同样赤.身光.裸的男人——
古奈。
一眼看去，古奈的皮肤在光线的照耀下近乎瓷白，整个细腻的背部朝上显露出来，白色的被子仅盖了一点在他的腰处，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伸展而出，其中一条还搭在曲嘉文的小腿之上。
“.…..”曲嘉文无声地张大了嘴巴。
即使酒后断片，但单凭现在眼前这景象，也不难猜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更何况，曲爷酒后不怎么断片。
他捂着脑壳回溯，昨晚的片段零零星星地涌现，慢慢连成一部完整的成人小电影，先是疯狂勾引，然后是酒后乱性……
哇塞？他跟古奈搞了个基耶。
尴尬与难堪是第一反应，曲嘉文巴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他下意识地靠后身子，想要远离那只还在沉睡的小崽子。
只是他才稍稍挪动一分，尾脊和某处隐秘的地方便一阵酸痛，好像被人用棒球棍给捅了。
妈个鸡。
古奈很快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慢慢睁开眼。
一见曲嘉文，古奈先是无神了半秒，接着自然地流露出笑意，又软又甜地说：“早。”
疼得呲牙咧嘴的曲嘉文：“.…..”
二人靠得很近，昨晚到现在一直睡在同一个枕头上。
曲嘉文浑身酸软无力，想坐又坐不起来，只能趴着，看上去就像是缠绵地伏于古奈身侧。
古奈的脸凑近了些，看向曲嘉文的眼神如海水般温柔，闪着灵灵温润的水蓝色，巴不得把人给看化了。
然而，曲嘉文只看得见对方脖子上的草莓印，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自己昨晚啜上去的。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暂时无法像对方那样若无其事地说早安，连直视对方都做不到。
古奈含情脉脉：“爷，我会对你负——”
“住嘴！”曲嘉文羞愤地打断他。
古奈听话地闭了嘴，他知道，对方是在害羞。
“操，”曲嘉文整张脸都红透了，把头埋进厚厚的被子里，一顿烦躁地嚷：“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连嗓子都哑了，想被粗糙的砂纸磨过一般，是因为昨晚叫得太厉害，把嗓子都给叫坏了。
说到昨晚那一场，堪称波澜壮阔。
酒精和情.欲溢满整个客厅，海豚音和粗喘声此起彼伏，他和古奈和搭载着加满燃料的火箭，去了外太空遨游了一趟。
不，是很多趟。
后半段的时候，曲嘉文已濒临崩溃，连手机上“120”三个号码他都按了，就等着临死前拨出去，看看还能不能急救一下。
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拨出去，因为古奈直接把他操晕了。
曲爷越想越气，一脚把光溜溜的古奈踹下了床。
他扯着一把沙鸭嗓大骂道：“你这狗男人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半点怜香惜玉都不会！本爷还是第一次，你他妈就不会悠着点？！”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踹完古奈以后，曲爷自己也疼得厉害，腰都快当场断成两截了。
古奈更惨。
曲嘉文大学时候是足球队的，“黄金右脚”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古奈直接被他踹得翻滚三周半，以脸亲吻冰冷的木地板。
他吃疼地揉着脑袋，“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滚啊！”曲嘉文怒吼一声，因为两个字连着读，听上就像是发出了一声呱的蛙叫声。
古奈知道自己不该笑，除非忍不住。
“你还笑？笑屁！”曲嘉文一个两个枕头的砸过去，砸得古奈头晕眼花。
“怎么就生气了？”
“老子被你干得差点死在床上，还不能生个气了？”
被人压着被褥上那个来那个去的是他，**得爬下床瘫在地上还继续被.干的是他，被舌头疯狂乱甩差点窒息死亡的还是他！
难道还不能生个气了？！
妈个鸡。
“被睡的是老子又不是你个小兔崽子！”
曲爷暴躁极了，用被子捂着头一通猛虎咆哮：“臭崽子，本爷的小雏.菊被你摧残得满地零落......”
听到曲嘉文越喊越蔫，古奈便软乎乎地趴在床边，眨了眨清澈透亮的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曲爷，别不理人啊，”他伸出手指，悄悄地在曲嘉文露出的脚踝上点了点，害得曲爷一个激灵。
他的身体被古奈开发了一晚，现在仍是敏感得如同蛋壳，碰一碰就浑身过电。
曲嘉文猛地将脚收进被子里，“你再瞎几把勾引老子，我就把你的小鸡鸡剁了！”
“小不小……你是知道的呀，”古奈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况且，分明是你勾引我，就昨晚那个劲儿——”
就曲嘉文昨晚那个骚劲儿，他其实喜欢得很，喜欢得要命。
他就喜欢曲嘉文这种不顾一切引.诱他的感觉。
“还说？！”曲嘉文一个枕头砸过去：“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得你嘴歪脸肿三百六十度垂直螺旋转体飞升上西方九重天去见大慈大悲观世音！”
古奈愣住，战术性后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突然普法！
曲嘉文生无可恋地趴在大床上，欲语泪先流。
他抱着被子自言自语，“头一回破.处，就玩这么大的，本爷真够可以的。”
这位爷感觉自己裂开了。
怎么就没看出来古奈在床上这么凶悍呢？
但这也不怪他眼拙，谁能想到一个文文弱弱、长得像女孩似的小白脸，竟会是个能把人干死的猛1？
曲嘉文深深地明白到了一个道理——gay不可貌相。
“反正我俩都在一起了，上个床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在一起？”
曲嘉文心知古奈自恋加妄想的毛病又犯了，掐起他的脸凶道：“是老子失忆了吗？”
古奈的脸都被掐红了，还笑得乐呵乐呵的：“我们难道不是情投意合？亲亲抱抱举高高哪样没做过？”
“.…..”
古奈眉头一皱：“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不想跟我在一起？”
如果曲嘉文有力气的话，他肯定跳下床再给那小崽子几脚，把对方那脑袋给踹清醒。
不想跟你在一起的话，我怎么会跟你上床？傻.逼。
——曲嘉文心里烦闷至极，强行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他嘟嘟哝哝着说：“我不是随便的人，更不会病急乱投1，本爷对待感情很认真的。”
他昨晚虽然醉了，但迷蒙间也有几分认知，分得清眼前的是谁。
如果昨晚的人不是古奈，曲嘉文就是从阳台上跳下去变成贞洁烈女，也不会屈就人下。
“我知道啊，”古奈笑了。
他爬上床来撩起被子，看见蜷成虾子的曲嘉文，说：“爷，你能不能......说一句喜欢我？”
心思被看得穿穿的，曲嘉文含糊地用鼻腔发音：“你脸都不要了？”
古奈躺进去，舔狗似地抱着他说：“不要脸的我，也是真喜欢你。”
好像一直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在对曲嘉文说喜欢。
因为那位爷有点傲，生气能生很久，不爱撒娇也不爱说肉麻话，连“喜欢”都不怎么擅长表达。
不过古奈心想，没关系。
听说酒精能催化出很多东西，例如爱情，性.欲，真话......
古奈很开心很开心的是，昨晚曲嘉文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很多遍——
“本爷巨他妈喜欢你。”

第51章 小破奶
上过床之后，二者的关系比起以前自然要浓稠许多。
古奈有事没事腆着个脸，净给曲嘉文发消息，早安晚安一个没少，活像个进入恋爱状态的少女。
曲嘉文倒还是那个样子，直男式互动，有空就回几句，没空就发个“嗯”。
——仿佛被睡的是古小奶，而曲爷就是那个拔吊无情的男人。
有天古奈终于按捺不住，抱着曲嘉文的大腿问：“爷，你究竟肯不肯要我啊？”
“再看吧。”曲嘉文红着耳尖说。
他心想，爷要是不要你，能这么天天受你缠，被你亲被你抱被你睡，你发消息我还秒回吗？
瞧曲嘉文这一脸害羞又傲气，古奈真是巴不得当个土匪，把这位爷抢了回家锁起来，干到他哭着求饶。
虽然内心又坏又脏，但古奈表现出来的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软软地向曲嘉文说着好话：“我等你，等到你肯要我的那天。”
害，曲爷听得耳朵都软了。
*
今天一大早，古奈就给曲嘉文发来消息。
【岁月无奈】：曲爷。早啊。在吗？回个消息？
曲嘉文每次收到古奈信息的时候，看着那微信名，都觉得是他大伯大舅发来的消息。
他受不了了，给古奈改了个备注，叫“”。
【嘉文】：不在，生孩子去了。
【】：啊！孩子几个月了？
【嘉文】：十八个月。
【】：孩子谁的？
【嘉文】：反正不是你的。
五分钟后——
【】：今晚干！死！你！
【】：[可可爱爱.jpg]
然后曲嘉文就没回了。
他整个上午都没回消息，古奈意识到自己口嗨了，于是连续发了几十条消息，可可怜怜地道歉，结果曲爷一条都没回。
直到中午。
【】：QAQ我错了...
【】：爷你回我消息呗...
【】：[求你了.jpg]
【嘉文】：叫爹就回。
【】：曲爹爹！！！
【嘉文】：乖。
喜当爹的曲爷心情不错，这一下午都挂了满面笑容，连走去牛可清位置上拿份文件，都要扭扭他的小屁股。
见他一副骚得没边的样子，牛可清双眼一眯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跟古奈成了？”
“害，没呢，”曲嘉文装模作样地摆摆手，“现在吧，那小崽子死命追我，烦得要死，爷还没想好答不答应。”
一边说着，曲嘉文摆出一副神傲的嘴脸，嘴角没止住一直往上翘，生怕牛可清看不出来他的心花怒放。
“啧，”牛医生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不过他想了想，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似有难言之隐不能出口。
曲嘉文用手上的笔杵杵他，“有屁快放。”
牛可清很严肃地对他讲：“嘉文，以后你得管我叫嫂子。”
“......”曲爷那股臭屁的劲儿一下没了。
一直琢磨着辈分的事儿，曲嘉文愤愤不平，他跟牛可清这么多年死党，忽然被爬了一头？
不过曲爷心宽，想想还是算了，他也不忍怪牛可清，毕竟可清这辈子栽在古伊弗宁手里就已经够惨的了。
电话忽然响了，是古奈打来的，他说今天下午要来接曲嘉文下班。
曲嘉文心里高兴，嘴上却嚷嚷着“接什么接”，于是古律师便在电话里强调了很多次，让曲嘉文一定要等到他来。
“行吧，”曲爷答应了。
临挂电话前，曲嘉文又撂不下面子说“想你”，就换了个方式，挺温柔地说：“小兔崽子你要敢迟到爷就崩了你。”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层层鱼鳞般的晚霞红得胜火，将大半边天都烧得灿烂极了。
曲医生提前做好所有工作，一到下班时间，他立马冲出办公室的门，身姿落下残影。
在牛医生的眼中，曲嘉文是一边拿着梳子梳头，一边往医院门外飞赶而去的。
到了医院大门口，曲嘉文并未看见古奈，他东张西望，倒是看见路旁停着辆非常酷帅的黑色越野车。
那辆车的底盘很高，轮子足有半人高，外形彪悍十足，看上去非常具有力量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曲嘉文也没耐住好奇，不禁多看了那车两眼，见那车门忽然一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有点脸熟。曲嘉文觉得。
古奈今天一改平时的穿衣风格，穿了件非常刚猛的机车夹克，里面是件松垮的卡其色背心，被条破破烂烂的水洗牛仔裤包裹出两条长腿，脖子上还吊了一条非常朋克的长链子。
原本干净白皙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只野性的小豹子。
他顶着个用临时染发剂染成奶奶灰的头，姿态骁勇地朝曲嘉文走过来，墨镜一摘，拽拽地打招呼：“Hey,man.”
曲爷胆大如牛，却也被吓退几步：“兄弟你谁？”
不怪他认不出来，此刻的古奈俨然街头混混，哪是那个一身斯文行头的古律师呢？
古奈墨镜一摘，自信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喜欢吗？”
“你在cospy吗？”曲嘉文表情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也太非了吧？”
“啊……是吗？”古律师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似乎对猛男型风格有些误解。
除了优雅高端的商务造型，其它领域他都没怎么涉猎过，实在不知该怎么向曲嘉文喜欢的那种狂野猛男靠拢。
至于那辆车，是他在换新车的时候还特地搞了辆牧马人，想着给自己增点彪猛的色彩，原本他一向是开小轿车的。
“干嘛啊，你也不是这路子的。吃错药啦？”曲嘉文满脸的哭笑不得。
古奈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扯了扯自己身上oversize的夹克，“你不是说喜欢猛一点的男人吗，我现在够猛了吧？”
“够够够！”曲嘉文笑得捧腹，又搓巴两下古奈浓色的眼角，“你这眼睛怎么了，怎么黑乎乎的？”
古奈向后仰了仰，怕这位爷弄坏他好不容易搞出来的造型，“眼线，还是叫眼影来着......那个人说了，这样显得凶。”
那个人指的是给他瞎出主意的朋友，硬是把古奈一张柔和的娃娃脸涂成电影里的反派脸，不伦不类的，说这就是猛男的长相。
古奈感觉自己被整了。
医院门口很多人进进出出，不少人向他们投来怪异的目光，全被古奈这身奇怪又彪悍的装束所吸引。
曲嘉文丢不起这个人，急急忙忙把古奈扯到少人的地方，刚好在医院的侧巷里。
两栋建筑像笔直的平行线，中间夹出一条细小的巷道，抬头就能看见天上的云，还有铺满云层的金色夕阳。
曲嘉文按压着太阳穴，缓解一下内心的奔涌，“......弟弟，你是不是对猛男有什么误解？”
“那你看见我这样，高兴吗？喜欢吗？”古奈故意抖着腿说。
但明显他不适合做这个动作，抖起来很不自然，不专业，像脚下踩了台缝纫机。
曲嘉文看着古奈，小崽子全身上下透出被刻意修饰的“猛”，唯独那双蓝眸所释放出的眼神，依旧是无法修饰的透亮澄澈。
他用这种透亮澄澈的目光凝视着曲嘉文，认真地问：“曲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本猛汉的男朋友？”
不再存心勾引，也不再威逼色诱，更没有所谓的过度脑补和自我高潮，他就只是在认真征求心上人的意见。
“噗，”曲嘉文又好气又好笑，揉了两下他的脑袋，“你搞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你总是不肯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骗不了你，也磨不过你，就只好迎合你的口味，投其所好咯。”
古奈的眼睛有点酸涩，便抬手揉了揉，把那不知是眼线还是眼影的东西揉花了，显得眼周像糊了泥土一样。
很丑，但又......有点可爱，像熊猫。
这只“熊猫”垂着眼帘，抓住曲嘉文的手细细摩挲，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其实我不是这样的。”
他也知道自己在做蠢事，没有逻辑，很蠢笨，明明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却还像个幼儿园孩子那般去讨好。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知道怎样能得到曲嘉文直接的回应，所以心急，心急就自然会做出蠢事来。
猛男是跟他完全相反的类型吧，可是曲爷钟意，那他就可以努力把自己改造一个截然不同的类型。
哪怕只是半天，只是两个小时，让曲爷高兴一下都好，能短暂地为他着迷就好。
“你是有点幼稚，”曲嘉文直言不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此时心里快化成一片融雪，连鼻子都酸酸涩涩的。
古奈这个自恋又自傲的混蛋，竟然肯为了他改变自己，不惜顶着街边人怪异的目光，在喧闹中走向他。
——仅是这点，就令曲爷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我很喜欢你，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包括成为你喜欢的那类人。”古奈的脚尖向他移近了几寸，恳切地请求道：“爷，你行行好，跟我在一起吧。”
告白的句子很简单，但是嚼起来自有自的味道，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品出来。
曲嘉文似乎有点迟钝，半天没说话。古奈也不心急，只静静地上前一步去，用温柔的臂弯包裹着曲嘉文。
他将手抚上曲嘉文的后脑勺，轻轻地按住，让这位爷的头靠在他前胸，慢慢地想。
想多久都没关系，他能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连巷口路过的行人都换了好几拨，古奈才得以听见答案。
曲嘉文开了金口，嘟嘟哝哝的声音传来，像能溺死人的海河——
“O那个K。”
这个黄昏，似乎还不错。
太阳在每个时间段都有最美的光景，就像爱情，什么时候都有最漂亮的色彩。
“哇，谢谢，”古小奶轻声地笑着，手掌拍拍曲嘉文的后背，一时竟觉幸福来得有些梦幻。
他是真的感恩。
曲嘉文的脸烫得快熟了，用头撞击一下古奈的胸口，严令道：“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让你向前，你不准退后。胆敢不听爷的话，古奈你就死定了。”
——军训式恋爱。
曲爷害羞，便让自己看起来很凶很强势，实际上两只耳朵尖都红透了，古奈揉在手里，只觉掌心都被烫到了。
“好，曲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要太阳我就给您射下来，说要星星月亮我也给您摘。我要是犯了错您尽管罚我，我毫无怨言，只当你最忠诚的小弟。”
“哼……嘻嘻。”
曲嘉文欢喜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成为了我的理想型，而是我喜欢你本身的样子，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肉麻的话很少能从曲爷嘴里听见，每句都叫古奈飘飘然，巴不得全都做成贴纸，贴在心上永远珍藏。
他眯着蓝眼睛笑，“我知道......嘻嘻。”
灿烂如赤焰的晚霞之下，喧嚣鼎沸的人群之外，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姿势别别扭扭，各自抿着嘴偷笑。
偶尔吵上两句嘴，就当是说给对方听的情话了。
大抵每对相爱的人之间都会有张纠缠的网，古奈和曲嘉文之间也有，这张网曾经破过，破出一个大洞来，便把心爱的人漏掉了。
但古奈很庆幸，他能有缝补的机会，笨拙地摸索着、学习着，一针一线地把这张网再次缝补完整。
这次，终于不是他自作多情了。

第52章 我在勾引你
曲爷就这样被忽悠哄骗.....不是，就这样被真情打动，和古奈谈起了恋爱。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是被套路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然而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被古奈套路了。
——因为他确实喜欢那小崽子喜欢得不得了。
换句话说，古奈从一开始满怀目的地勾引曲嘉文，但到了后来......好像也还是满怀目的地勾引曲嘉文。
可曲嘉文偏偏又很受用。
就好像，曲爷是一湖水，古小奶是一只红蜻蜓，蜻蜓点水，点着点着......
这水就喜欢上这蜻蜓了。
*
社畜的恋爱不是24小时黏黏糊糊。
在一起之后，两个人最近的工作都比较忙，忙得几乎没有多余的私人时间可供消遣。
特别是古律师，他最近有宗大案子，律师费丰厚非常，每天都要加班加点996，用濒临猝死的风险去换来存款的暴涨。
所以接连半个月，古奈和曲嘉文都见面极少，只能在晚上回家的时候温存片刻，平时连点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就是一起吃顿饭都很难得。
“这样下去，我们就直接跳过热恋期了，”古奈痛心疾首，对着好不容易才勾回来的男朋友一阵诉苦。
他懒洋洋地往曲嘉文怀里一卧，把前来占窝的日不落搂在怀里，就像一只大猫搂着一只小猫，然后躺在一只大狗的怀里。
曲爷帮他揉着劳累的双肩，时不时捶两下，手法堪比泰国最好的马杀鸡。
“那古小奶同志可有些好的想法？”
“约会吗？爷。”
“叫爸爸。”
“......”
当晚，一心想被叫爸爸的曲爷哭得满脸泪水鼻涕，扯着个嗓子，嚎了一晚上的“爸爸放过我”。
经过床上“会谈”，父子俩的约会就这样定下了。
至于去哪约会......古奈说，想要趁着这白雪冬季，和曲爷来场浪漫的约会。
本来按照曲爷直男性子，他是一点都不爱搞浪漫的，看皑皑雪景、泡袅袅温泉什么的，他根本毫无兴趣。
他宁愿去打真人CS。
然而古奈那心肝一撒娇......
别说是去温泉酒店，就算是让曲嘉文去万丈悬崖上蹦个极，他也是无所畏惧、说去就去的。
周末的时候，古奈和曲嘉文一起开车去了邻市，那里有家很出名的温泉度假酒店。
两个人拿着行李，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里下榻，作了简短的休息后，就散着步出了酒店外。
“冷吗？”古奈问。
他想着，要是曲嘉文说冷，他就主动牵过这位爷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好好地暖。
曲嘉文雄赳赳气昂昂：“爷一腔热血，无畏严寒！”
古奈：“......”行吧。
酒店不远处有片洁白无瑕的茫茫雪地，不少人在那里嬉闹玩雪，个个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身上沾满了白色细碎的雪沫。
曲嘉文犹如野狗出栏，来之前万般不情愿，来之后简直往死里撒欢。
他先在雪地里疯狂地滚上几遭，然后在平坦的雪面上踩出一串长长的脚印，自己回头一看，杵在原地一顿傻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奶你看！这串儿串儿的，我踩得漂不漂亮？”
“......”古奈有点想装不认识他，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冷冽的空气非常新鲜，雪后的天空呈一片开阔，曲嘉文心情好极了，在地上抓了一大团雪，包在手里搓巴搓巴，很快便搓成一个圆溜溜的大雪球。
他朝古奈擦窗式招招手，笑得眉目灿烂，大声问道：“打雪仗吗？走医保那种！”
“好啊，”古奈失笑。他想浪漫看雪的情怀碎掉了。
很多时候，古奈会觉得自己和那位爷很不搭。
无论是性格、外形、爱好......方方面面他俩都大相径庭。所以，在遇见曲嘉文之前，古奈还真没想过自己日后会看上这么个完蛋玩意儿。
但是喜欢就是很简单的事，连那个人犯傻的样子都会觉得极度可爱。
古奈看着没两秒就浑身沾满雪沫的曲爷，满脸都是温柔宠溺的笑意。
两个人在雪地里闹得很欢。
旁边几个打雪仗的小男孩看着非常羡慕，看着曲嘉文专业搓雪球的手法，眼睛里冒出了亮闪闪的星星。
为了做好防守，曲嘉文抱着雪球战术性后退，跟古奈拉出一个几米远的安全距离，时刻准备攻击。
退后到特定的位置后，他抬头一看，就看见古奈像一个立在雪地里的瓷娃娃，面容秀气白皙，被围巾包裹住的脸蛋显得娇嫩可爱。
若不是他那身高腿长的特征就摆在那儿，还当真犹如一个温软可人的少女。
曲爷一愣，只觉心脏要化成这苍茫天地里的一抹融雪了。
淦！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我老婆怎么这么可爱？！”曲嘉文全然忘记安全距离，像个被美色迷惑的昏君，像只哈士奇一样扑过去抱住古奈。
然而古奈眼睛微微一眯，轻蔑地笑了：“老婆？我？”
曲嘉文顾左右而言他。
他扭捏半晌，趁着古奈一个没防备，快速地在那殷红的唇角上啄了一下。
占到了古奈的便宜，曲爷嘚嘚瑟瑟地说，“啧啧啧，古小奶好甜，一股奶味儿。”
蜜恋期的情侣够腻，古奈心头一动，正想抱过去讨要个长长的吻时，一个冰冷的雪球扔在他脸上。
“啪！”雪球犹如响亮的一耳光。
然后是曲嘉文的一通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偷袭！”
果然，浪漫不过三秒，这才是曲爷的猛犬式风格。
不过古奈不介意，他更想和曲嘉文调情，从地上揉了个半掌大的雪球，只跟个雪糕球一样大小，然后轻轻地朝曲嘉文身上一扔。
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西楚霸王曲爷就不一样了，他弄了个大的，一球扔过去，房子都能给砸塌。
不一会儿，古奈被雪球连续攻击，倒地不起，曲嘉文兴奋得疯狗乱蹦，在古奈周围撒欢撒得像个小学鸡。
古奈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要忍。
爱能容忍一切。
曲爷已然沉浸在打雪仗的世界里，为了弄出一颗原子弹，他在雪地上搞出一大堆雪，滚啊滚，滚出一个比猪头还大的雪球来。
古奈走过来，柔情地看着他，笑问：“曲爷，你想滚雪人吗？”
其实曲嘉文是想把这玩意儿扛起来朝他脑袋上砸。
“你滚得真好，够圆够大，当雪人的头正好，”古奈拍着身上的雪碎，毫不吝啬地给男朋友称赞。
他带了爱情滤镜，在他眼中，曲嘉文滚雪球的样子就像一个大男孩，令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童趣。
古奈只觉心窝子暖到要化掉，对他说：“我们可以一起——”
下一秒。
曲爷二话不说就用一个硕大的雪球把他砸趴下了。
*
古奈生气了。
他是想着跟曲嘉文来约会的，谁他妈能想到，那位爷是真的打算来打雪仗的。
曲嘉文那种把他往死里砸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必须灭口。
“你能不能心疼一下你男朋友？”古奈被砸得晕晕乎乎的，只剩下一腔怨气，“曲嘉文，我俩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打架的。”
曲嘉文知道自己玩过火了，蔫蔫地跟在他后面，好声好气地道歉：“对不起，我一下子玩疯了......”
古奈凶得用爪子挠他。
“哎呀不要生气啦，我错了我错了，”曲嘉文边哄他边揉他，只觉这小崽子的头发揉起来毛茸茸的，特别上瘾。
两个人就这样一皱眉一嬉皮笑脸，闹着回到了酒店房间。
古奈气劲儿挺大，跟个被男朋友惹怒的少女差不多，曲嘉文怎么哄他都哄不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关房间门，曲爷就来硬的，他把古奈壁咚在墙上，将对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通通吻了个遍。
完了之后，他还僵硬地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电眼，看上去像眼皮子抽筋。
古奈惊恐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曲嘉文分外妖娆地看着他，轻声细语，一字一顿地说：“我在勾引你啊。”
他倾其所能地在哄媳妇儿......不是，老公。
蠢蠢欲硬，古奈被他弄得浑身燥火，花了半晌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没把曲嘉文放倒在地上干。
他还在生气呢，好歹再坚持个半小时，不然曲嘉文这人不长记性。
“小奶同志，不要不理人家嘛。”曲嘉文猛汉式撒娇，黏黏糊糊地贴上去。为博小美人一笑，今儿个曲爷就要豁出去了！
见古奈没什么回应，曲嘉文红着脸磨了磨牙，狠下决心：“这样，今晚爷任你上，咬不还口，操不还手。”
“......”古奈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几下，默默蹲了蹲身子，从曲嘉文的胳膊下钻出去了。
这都不管用吗？曲嘉文自认都骚得不要脸了，古奈还是爱答不理。
他跟过去哼哼唧唧：“哎，本爷都这样了，你好歹给点面子。”
古奈无动于衷，仿若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剥了根牛奶棒棒糖含在嘴里，饶有兴致地看他怎么骚。
仿佛喝了假酒那般骚，曲嘉文咬咬牙，双手抓住衣摆向上一掀，把上衣给脱了扔到了身后。
紧接着，他耸动左右两块胸肌，抿着唇说：“哥哥请你喝奶~”
古奈的牙齿一紧，差点把口里的棒棒糖球给咬碎了。
他的喉咙几不可查地一咽，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曲嘉文，显得十分淡定，“你衣服都脱了，裤子还留着干什么？是不是玩不起？”
“脱就脱，怕你啊？”曲爷被激一激，当即就解了皮带脱了裤子，往古奈腿上跨坐而下。
古奈死忍住不让嘴角上翘得厉害。
房间里的灯光顿时添了一丝旖旎，曲嘉文一手搂在古奈的肩脖上，一手把他嘴里的棒棒糖抽出来，放自己嘴里含着。
舌头勾着棒棒糖的小棍杆，动了动，曲爷像个叼着牙签的小混混，装得一副痞样。
勾引就勾引，不就是学当小白兔么？
第一步，曲爷的睫毛微微颤抖，呈现楚楚怜人之色，显得天真又无辜。
古奈无动于衷。
第二步，曲爷将溜圆的眼睛微微一眨，水灵灵又亮晶晶，拼命放送秋波。
古奈一声不吭。
第三步，曲爷嘴唇微微嘟起，再用牙尖轻轻一咬下唇，晕出些红润的水光。
古奈甚至有点像直男。
三番下来，曲嘉文见自己的勾引不起成效，不禁有点挫败。
看吧，就说行不通，爷的魅力还差了一点。
他被打击得兴致寥寥，两条眉毛丧丧地耷拢着，直了直腰，打算从古奈身上起来。
忽然，古奈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将他口里的棒棒糖抽出来，对着那张被糖液浸得甜滋滋的嘴唇，吻了上去。
他忍到极限了。
在这短短的0.1秒内，曲嘉文体验到了何为血液倒流的感觉，心脏就那么一缩，毛孔就那么一张，滚烫的感觉便笼罩全身。
啊，原来勾引成功了。
对着曲嘉文，古奈本就百般妥协、千般无奈，怎可忍得住一丝撩拨，曲爷**简直是虎入羊口。
这俩男子，好比情深深雨蒙蒙里的书桓和依萍，接个吻轰轰烈烈，亲出了拔火罐的架势。
曲嘉文的嘴被亲得生疼，十分后悔：“下次不够勾引你了......”
古奈摇了摇头，严肃道：“不行，得多来点儿。”
说着，古奈开始解衣服扣子。
他一脱，曲嘉文眼睛都直了。
乍一看，古小奶像只干干瘦瘦的鹌鹑仔，一脱衣服，哇靠，这肌肉练得紧实匀称，非常有力量感。
“我原本还以为你身无二两肉呢，”曲爷顶着两坨渐深的绯红，戳戳古奈的腹肌，“原来不是干瘦，而是精瘦。”
“曲爷也不是第一次看我身子了吧？上次没见着？”
“上次醉成那样，别说你身子，就是你的脸我都没记住。”
上次大战的时候，曲嘉文几乎是迷迷糊糊，菊花残，满地伤，哪还有心思留意对方的身材。
可原来，清醒时候和古奈亲密，竟有这般好滋味。
他面前这小崽子顶着一张白嫩的奶膘脸，眨着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手指细细尖尖的，在曲嘉文脸上游走起来。
曲嘉文的目光有些害臊，闪闪缩缩地往下一瞥......啧。
古小奶挺厉害啊，那里。
【删减部分见wb?搜：我真的没有勾引你?52】
这晚胡乱且荒唐。
古奈年轻的欲望涌起一波又一波，于是曲嘉文就被要了一次又一次，直至月亮照出凌晨的时分。
爱和欲混杂在一起，配上汗水和彼此的气息，就变成了缠绵的味道。
“我好爱看你这幅样子，好爱你抱我、亲我、勾引我。”
——这是曲嘉文昏睡前，耳边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第53章 儿媳妇看着很乖
“阿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没有，我妈很随和的。”
“我觉得这些东西还是不够啊......要不要再买两瓶酒啊。”
“哎哟你忘性怎么这么大啊，我都说了我妈不喝酒。”
见古奈这副焦虑的样子，曲嘉文难得温柔下来，帮他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用双手慢慢捋平上面的细小皱褶。
可古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焦虑得脚尖一直作动，问：“那燕窝呢？要不再加几盒？两盒好像少了点，还是阿姨喜欢些别的？不如我再——”
“......好了好了。”曲爷被他烦得心火盛。
他从未觉得古小奶有如此多话讲，像个即将去企业里面试的愣头青，紧张得不行，絮絮叨叨地讲着话。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谁第一次见家长不紧张呢。
曲妈妈上个月得知了曲嘉文在谈恋爱，喜不自胜，连连催曲嘉文把人带回去吃顿饭。
但曲嘉文怕给古奈压力，就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脱，这事儿拖到上周，终于被古奈知道了。
小崽子落落大方，一口就答应了，还显得云淡风轻，让曲嘉文甚为惊讶。
没想到从前天开始，古奈才开始显出原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连晚上都睡不着觉。
因为自身成长经历有些特殊，古奈不太懂怎样与长辈相处，但他又非常想在曲妈妈面前表现得完美无缺，于是像得了焦虑症那般，心里忐忑不安。
他天天上网搜资料，只祈求做个万全的准备，见他这么紧张，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曲嘉文也被带得紧张起来了。
“你别紧张啊，你弄得我也有些紧张了......”
“我、我也不想的，”古奈的心突突跳，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我打第一场官司都没现在紧张......”
“别怕，曲爷在呢，”曲嘉文摸摸古奈的头，宽心地给他一点安慰，“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直到站在曲家门口时，古奈还有些恍惚，心里头有根弦绷着绷着，提着礼物的两只手还直发抖。
“爷，要是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曲嘉文笑着牵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传递出微微熨烫的温度。
“我妈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啊。”
于是，在按下门铃的一瞬，连日来扎根在古奈心里的不安通通消失，因为只要一侧头，曲嘉文就站在他旁边。
门开了，古奈看见了一个面相和蔼的女人，和曲嘉文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黑不溜的眼睛，圆得饱满突出。
此刻古奈才有了真实感，曲爷真的带他来见自己的母亲了。
“阿姨您好。”
古奈说话时低了低头，看见曲嘉文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心里顿时变得踏实了。
其实，见家长似乎也并非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曲妈妈真如曲嘉文所说的那样，是个随和到极致的女人，除了有时吼曲嘉文大声了点，其他方面都很开明亲切。
她单亲抚养曲嘉文不容易，所以什么都随着儿子性格来，儿子喜欢男的她也没意见，只要孩子高兴就好。
“多吃点啊，你看你这么瘦，”曲妈妈不停地给古奈夹菜。
她提前向曲嘉文打探过情报，做的全是古奈喜欢的菜，在厨房里忙了好几个小时，连虾线都是慢慢挑的，荷兰豆上面的脉一条条地撕。
吃饭的人能够感受到做饭的人的心意。眼见自己的碗被堆成一座宝塔，古奈忙不迭地点头道：“谢谢阿姨，您也多吃点。”
曲妈妈看儿媳妇的目光充满温柔。
自从曲嘉文出柜以后，曲妈妈没少上网找资料，谁上谁下什么的，她多少也知道一点。
所以她一见到古奈这么白嫩可爱的孩子，就知道这是被她儿子拐来的小媳妇儿。
曲妈妈掏心掏肺地说：“小奈啊，你说你这模样，要是找个女孩子结婚，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该多漂亮啊。”
“妈！”曲嘉文听得脑溢血，顿时炸毛了：“你在胡说什么啊。”
曲妈妈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古奈的父母，觉得肯定是自家儿子强买强卖，对古奈霸王硬上弓，祸害得古家断子绝孙。
她满心愧疚地问古奈：“小奈，你家里有兄弟姐妹么？”
“有个哥哥，”古奈答她。
“那你哥哥有对象了么？没有的话，阿姨这边也认识个待字闺中的女孩，漂亮又懂事，家里有矿的，阿姨可以给你哥哥拉个红线哦。”
曲嘉文差点一口白米饭喷出来，他妈这媒人病怎么又犯了？
古奈摆摆手，“不用了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我哥跟我嫂子挺好的。”
“哦哦，你有嫂子了啊......”曲妈妈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这样的话，古家应该就不会断子绝孙了吧。
曲妈妈斜倾过身，悄咪咪地对曲嘉文说：“儿媳妇看着很乖，你可别欺负人家，你得多爱惜人家，知道吗？”
“......”曲嘉文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告诉他妈：古奈是女婿，不是儿媳。
自己的亲妈偏心得如此厉害，曲嘉文吃了柠檬般，臭着脸，小小声地哝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那小崽子可会欺负人......”
他妈压根没空理他，光顾着对“儿媳妇”问这问那，手里也没停过夹菜，把好吃的全塞古奈碗里。
她喜欢古奈这孩子，主要是模样长得好，面孔纯良又无害，一看就是个特单纯特善良的孩子，栽她这傻儿子手里还有些浪费了。
“太多了阿姨，我自己来就行，”古奈用筷子把碗里快要倒塌的小山稳固好，心里有股暖意难言出口。
从小到大，他很少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没想到会在曲嘉文的家里感受到。
美味的饭菜和曲妈妈的唠叨，淡淡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儿，显得平凡却珍贵，这滋味叫古奈鼻子酸酸的，饭也吃得比平时要多。
“妈，你可别给他夹菜了，”曲嘉文看着他妈不停地往古奈碗里塞东西，忍不住说：“他又不是手残废，你就让他自己夹呗。”
“瞎说什么？！谁残废？你残废啊？就你有嘴瞎叭叭！鸡屁股都堵不住你那破嘴！”
曲妈妈吼得曲嘉文大气儿不敢喘，只能讪讪地埋头扒饭。
古奈可算知道曲嘉文这炮仗性格是怎么来的了，可不就是家族遗传么？
*
一顿晚饭历经了曲妈妈给古奈夹菜——曲妈妈骂曲嘉文——曲妈妈又给古奈夹菜的过程后，终于结束。
古奈和曲嘉文临走的时候，曲妈妈还给他们打包了各种肉菜、水果、自制的酒酿等，全部都让他们带回家。
两个男人带了一袋礼物来，却拿着几袋沉甸甸的东西回去，算是满载而归。
出门前，曲妈妈仍不忘拉着古奈的手唠嗑，“阿姨可稀罕你了，乖巧斯文又懂礼貌，长得还跟个小天仙似的，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曲妈妈打心底里觉得，这孩子跟了她儿子实在是委屈人家。
曲妈妈又肺腑地对古奈说：“嘉文毛毛躁躁的，就是个糙汉。他平时做事又粗心大意，总是丢三落四的，你别嫌他。”
“是他不嫌我才对。”
“这孩子多懂事啊，”曲妈妈越看古奈越喜欢，“以前我想吧，嘉文这性子就得找个更凶的来整治他，没想到，最后找了个这么柔和的男孩子。”
想起昨晚濒临死亡的性...爱体验，曲嘉文悻悻道：“他就是看着柔和......”
两个人告别了长辈，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水果店的时候，古奈买了些曲爷爱吃的橙子和葡萄。
曲嘉文见古奈一路噙着笑，问他：“你笑什么？都笑一路了。”
“刚才临走的时候，你妈妈跟我说，以后我也是她儿子。她还给了我一堆好吃的，还......”他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续道：“还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这不是常规操作嘛，”曲嘉文刚说完，就立马闭了嘴。
因为他听古奈说起过自己的家庭，说他们家人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和谐，亲情什么的几乎为零。
所以他又想，或许在自己看来很理所当然的家人之间的爱，古奈却鲜少能感受到，因此会显得尤为珍贵。
于是曲爷改了话语，佯装羡慕地说：“唉啧，我都没有红包，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儿子，可把你宠得呢。”
愈发欣喜的笑从古奈的嘴角边绽开，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一闪一闪，比他们头上的星还要亮。
曲爷晃了晃古奈的手，对他说：“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路灯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像是两个携手走过人生的爱人、朋友、家人，许许多多身份重叠着，都是他们在心里给彼此的承诺。
从现在开始，以后都能一起走。
“我也是你家人吗？”古奈问。
曲嘉文答，“你是我的宝贝。”

第54章 唯独你，才是结果（完结）
“你看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爷，少看点沙雕视频吧。”
然后——
古奈和曲嘉文一起笑瘫在沙发上，手机里的沙雕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放。
恋爱中的彼此似乎能被对方改变，古奈生活中多了很多乐趣和温情，这些全部来自于曲嘉文。
而一向走猛狗路线的曲爷，竟也学会了服软和撒娇，大概在古奈面前就是他最温柔的时候。
他还变得更加没心没肺和话痨，这些都是古奈给放任的，这位爷整天叽叽咕咕地在古奈耳边说话，说完自己在那儿一通大笑。
一般这种时候，古奈总是以一种略微无奈又带着笑意的眼神看他，这种眼神从美丽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来，就变得更加美丽。
害得曲嘉文笑完就忍不住把人扑在身下亲，虽然一般亲到最后......
他都会被反扑，然后从叽叽咕咕变成哭哭唧唧。
“叫哥哥。”
“？我比你大五年，四舍五入就是十年。我是你长辈。”
古奈有种恶趣味，只要炸毛彪悍的曲爷肯软塌塌地叫他一声哥哥，能比最劲的春.药都好使。
“你叫不叫？”古奈压了上去。
曲爷宁死不屈：“瞧你嘚瑟的，小崽子敢挑衅爷了是吧？”
一通“教训”过后——
别说是“哥哥”，曲爷甚至能用歌剧花腔喊“爸爸”，浪得大海海水漫无边际地流。
有甜蜜也会有争吵。
最近，古律师因为一己美貌，被一个女性当事人看上了。
那富婆本还犹犹豫豫舍不得离婚，一见古律师，便铁定了心要结束婚姻，重新投入与小鲜肉的第二春。
于是这阵子，古奈每天晚上都收到一堆撩骚短信，曲爷气得差点没把他手机摔爆。
吃醋这件事很不酷，曲爷不想让自己变得跟个醋坛子似的，酸不溜，还显得小肚鸡肠。
但是，当他看见那个性感火辣的女人头像给古奈发来消息，便自动联想到一只女狐狸看上他家的小羊崽，顿时恨得牙痒痒。
“古奈，你懂不懂保持距离？不懂爷就揍到你懂。”曲嘉文的占有欲全面爆发，就连许久没发作过的暴脾气都上来了。
“我也没多近距离啊，但总不能拉黑吧，好歹她是我客户。除了谈公事以外，我理都不理她的……”
“哼！”
当晚，古奈连同他的枕头和被子一起被扔出了客厅。
小崽子灰溜溜地爬了回去，黏在曲嘉文的床上不肯走，软软糯糯地撒娇：“曲爷您大发慈悲，可不能不要我，毕竟我人都是你的了。”
“......什么叫你人都是我的，古律师可真会说，怎么说得好像是我睡的你一样？”曲嘉文对古奈的苦肉计简直难以置信。
难道被?干的不是他吗？被占便宜的不是他吗？把冰清玉洁之身献出去的不是他吗？
哇塞，这小崽子弄得好像自己是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一样。
腹诽之际，古奈的爪子已经悄悄地钻进了他的睡衣里，摸得曲嘉文痒到不行，差点起反应。
古奈把手横在他腰间，搂得紧紧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以后，但凡一切雄雌生物我都离得远远的，扼杀一切令曲爷您吃醋的源泉。”
这番保证听着还不错，曲嘉文紧绷的嘴角放松了一点，能感到古奈的前胸正紧密地贴在他的后背，带来些许暖意。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曲嘉文小声道：“又在撒娇，平时不见你这么温柔？”
“那今晚我温柔点？”
“这可是你说的啊......”曲嘉文哼哧道。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诶不是，谁今晚要跟你那个啊，我还在生气呢，分房睡！不对，分屋睡！你滚回你家去！”
古奈低低地嗤笑起来，他看透了曲嘉文心口不一的性子，知道曲爷这气儿总算是下去了。
于是当晚，古奈真的乖乖听话滚回了自己家，不过，他顺道将曲嘉文也强行拐了回去。
......在床上，他很好地兑现了自己会很温柔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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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渐渐迈开了步子往前走。
有趣的日子在小打小闹中过着，这对爱侣没有不吵嘴的一天，却愈发地蜜里调油，龙卷风来了都打不散。
古奈这么自傲一猫儿，竟彻底成了妻管严。
因为他家曲爷是个生起气来特别较真的人，所以古奈一点也不敢把人惹急，凡事以曲爷为先，从一只傲娇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忠犬。
外头冷风呼啸，屋里暖暖吊灯，一白一红的鸳鸯锅开了。
锅里的油咕噜咕噜地沸腾着，菊花的清香和辣椒的辛味交缠上涌，渐渐如氧气分子般，溢满了整间明亮的屋子。
曲爷特制的酱料特香，每次都能把古奈吃得热泪盈眶，连挑食的毛病也被治好了。
两双筷子夹着新鲜的肉和菜，伸进去锅里涮几涮、搅和搅和，成就了一顿和谐又美味的火锅。
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曲嘉文忽然福至心灵，向古奈问出了一件他耿耿于怀的事。
“小奶同志，如果你当初没有认错人，知道可清才是你嫂子的话，你是不是就去追他了？像追我一样追他？”
古奈筷子一顿。
他家这位爷是翻起旧账了。
“实话实说，不许骗我。”曲爷神情严肃，用筷子敲敲碗边以示警告。
“是。”古奈诚实地回答他，没有一丝迟缓。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火锅烧开的声响显得特别入耳。
曲爷也没说什么，但是脸很黑，整副样子都闷闷不乐的，看得出来是憋着股气有点不开心。
古奈并非没有求生欲，只是他不想撒谎骗曲嘉文。
从前的他没有上帝视角，最初想要勾引到手的本就是嫂子，只是不幸搞了一出很大的乌龙，错把曲嘉文当成是嫂子而已。
现在无论是任何事，古奈都对希望能对曲嘉文坦诚，事事绝不欺瞒，就为了给这位爷一种安全感。
所以曲嘉文问什么，他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
“但是即使我去追他，也不可能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上他。”古奈接着说。
他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认错人的话，这个故事会是怎样的发展？
那样的话，他会去追那个真嫂子，但最后，肯定......还是会被真嫂子身边的那个朋友所吸引。
嗯，那个叫曲嘉文的，傻头傻脑的朋友。
毕竟，古小奶在最孤独弱小的六岁时，就已经记住了那个叫“曲椰”的小猛汉。
是那个奶凶奶凶、豪气干云说要罩他的大佬，那个踩着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耳边夹一支2B铅笔的小酷哥。
从小种下的缘分像一根丝线，牵动着古奈青稚的记忆，所以时隔多年之后，当他认出曲嘉文时，才会兴奋地说出那一句——
“我是古小奶。”
手沿着桌边慢慢地移动，直到触碰曲嘉文的手背，古奈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说：“嫂子这两个字只是过程，唯独你，才是结果。”
其实，曲嘉文不止是他的结果，还是他的开始。在古奈的故事里，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
碗里的虾滑被曲爷戳来戳去，迟迟没有被吃进嘴里，末了，古奈听见曲嘉文“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饶你一命的意思，”曲嘉文的脸色拨云见日，还添了几分故意掖着的笑意，“还有，喜欢你的意思。”
古奈笑了，对这位爷说了声“谢谢”。
“谢谢是什么意思？”
“就是，感谢你饶我一命的意思，”古奈的脸颊因面前人而染上如桃花般的绯色，蓝眼微润，“还有，我也喜欢你的意思。”
故事的开头像个笑话，啼笑皆非；故事的中间像场闹剧，误打误撞；所幸故事的结尾足够圆满，圆满得能续写很长很长的篇章。
如果，古奈最开始没有认错人，那么，他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认识曲嘉文。然后，他会以另一种途径靠近曲嘉文，依旧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不过不管怎样，他的目的都是曲嘉文。
世事何等奇妙，种种误会只是为他们铺好的桥和路。弯弯绕绕，笑笑闹闹，将重叠的时光耗了又耗。
但是故事的结局早已写好，只会是你。
其实，我真的没有勾引你，我只是，真的很喜欢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