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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omega甜又野
作者：莫里_
内容简介
 文案一： 【校园ABO】校园男神冰美人攻（萧以恒）x泳池冠军小霸王受（厉橙） 厉橙是个omega，但是他A到爆炸。 和老师们称兄道弟的人是他，在赛场上一骑绝尘的人是他，认80个beta当小弟的人还是他。 突然某一天，厉橙敲锣打鼓地宣布他对学校公认的男神级alpha萧以恒势在必得，一定要把他纳入房中！ 萧以恒这个人，聪明，英俊，长得高！而且他腿长屁股翘，一看x能力就很强！！只有这样的alpha才配得上我！ 腿长屁股翘，一看x能力就很强的萧以恒： 为表决心，厉橙说他每天早上都会为萧以恒送上爱心便当。 结果第二天，厉橙熬夜玩电动，没起来床。 第三天，厉橙和人蹦迪，没起来床。 第四天，厉橙去隔壁学校打群架，没起来床。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就在厉橙已经把追人计划抛在脑后之际，萧以恒在游泳课前，把他堵在了更衣室的隔间里。 萧以恒，你你你你你找老子干嘛？ 为了等你的爱心便当，我已经整整一周没吃早饭了。萧以恒神色矜冷，似笑非笑，不过你的信息素，闻起来倒是挺好吃的。 文案二： 《国民健康教育课》第一节 就有写，绝大部分omega的腺体生长在颈后，每到热潮期就会红肿发烫。 但是每十万人之中会有一个人，腺体的位置与众不同。 厉橙，就是那十万分之一。 而他的腺体，位于 厉橙鼓起勇气，执起萧以恒的手，颤抖却坚定地放到了自己的身上：我的腺体，在这里。 现在，萧以恒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alpha了。 他不仅知道了这个秘密，他还将占有这个秘密。 （腺体位置不剧透，大家看下去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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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霸王
既没有听见敲门声，也没有听到喊“报告”，华城一中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板弹出去撞上墙壁，玻璃都晃了好几下。
正准备坐下来看看报纸的校长徐万里，右手一抖，刚沏好的热茶大半洒在了桌上。面前的报纸被热水打湿，油墨迅速晕开。徐万里望着软塌塌的黑白纸页，心中哀叹不已。
能这样无视学校规章制度，就这样闯进校长办公室的人，不做他想。
徐万里抬头看向门口——逆着光，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年轻男孩正站在那里，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他顶着一头张扬的金发，这样颜色的头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学生的脑袋上，可偏偏他染了，而身为校长的徐万里拿他毫无办法。
金发男孩的脸蛋是极为漂亮的，但并不是那种让人疼惜的漂亮，而是犀利的、尖锐的、像是野火灼天那样的漂亮。
他有着挺直的鼻，灵动的眼，眉毛斜飞入鬓，说话时，一颗虎牙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带着股肆意生长的蛮劲儿。
“徐秃……咳，徐校长！”男孩开口，声音清朗爽脆，“我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什么好消息？”徐万里配合地问。
“喏，这个！”男孩招了招手。
瞬间，从他身后一窝蜂涌上来三四个年轻力壮的beta男孩，他们推推搡搡，扔出来一个五花大绑的beta男人。那男人看样子二十出头，满脸都是青春痘留下的痘坑，头发也油乎乎的，模样非常有碍观瞻。
但稀奇地是，这个男人身上居然穿着他们一中的校服！只是那衣服又旧又肥大，并不合身，像是随便买的二手校服。
徐万里打量了那男人几眼，逐渐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徐万里直接问他，“就我所知，我们学校没有像你这么大的留级生。”
穿着校服的猥琐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一双小豆眼睛滴溜溜转乱。
“校长，这还用问吗？”金发男孩见他吭吭哧哧不说实话，干脆代替他开口，“最近两个星期，不是好多同学放在教室里的钱包被人偷了吗？今天这家伙趁着我们班上体育课，想要溜进去作案，结果没想到小爷我在班里补觉，被我抓了个正着——”
之后发生的事情自不必说，这位自称“小爷”的年轻男孩，脾气又辣又犟，像这种送上门的野怪哪有不打之理？
他一跃而起，立刻两锤三棒，打得这小偷四脚朝天，五彩缤纷，六神无主，七倒八歪，九死无生……一套组合拳下来，轻轻松松就把这家伙抓住了。
“哦。”徐万里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小偷的作案过程，“这个小偷趁你们班上体育课的时候，溜进你们班想要偷东西，结果刚好遇到在教室睡觉的你。”
“对！”男孩得意地点点头。
“所以——”徐万里反问，“——厉橙同学，为什么你要逃体育课呢？”
厉橙：“……”
面对校长的灵魂直击，名叫做厉橙的少年连结巴都没打，硬是装出一副羞涩娇羞的模样：“校长，我热潮期要来了，身体不舒服。”
徐万里偏不上他的当：“热潮期不舒服？怎么别的同学热潮期都要请假在家休息，你却能把一个beta打得脸上跟开染坊一样？”
厉橙：“我基因突变！”
徐万里：“我看你是基因突兀。”
厉橙：“……”
男孩没话说了。
他确实在撒谎，他距离下一次热潮期还有好几个月呢，可他厉橙想逃课就逃了，哪有什么为什么！而且，这件事的重点是逃课吗？重点明明应该是他抓到小偷了呀！
他有些不忿地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因为刚刚的一套抓贼组合拳，他头发有些汗湿，脸上还带着股潮红的热气。不过，他肤色偏深，脸颊上的那抹薄红被麦色的皮肤遮挡住，藏得严严实实。
厉橙虽语塞，但是他身旁的那群小弟可是很机灵的。他们一拥而上，如一群鹦鹉一样唠唠叨叨地开口了。
“校长，我们厉哥今天真的是身体不舒服。”
“对啊，他上个周末才去市里比了赛，又是接力又是个人单项，确实累到了！”
“而且教练也说了，那天泳池里的水比正常的要冷，场馆空调又足，厉哥有点发烧！”
“他昨天才退烧，今天鼻子还不通气呢！”
“厉哥他……”
“厉哥……”
“厉……”
徐万里被这群鹦鹉吵得心烦意乱，赶快叫来保安，把那个小偷抓走送到派出所。至于厉橙……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在这点上，徐万里还是很公平的。
华城一中是一所校风开放的学校，学生若是做了贡献，是可以理直气壮向学校要奖赏的。奖品都是学生们最想要的：“迟到十次卡”“免做一周作业卡”“免穿一个月校服卡”“食堂优先打饭卡”等等诸如此类。
厉橙立刻开口：“校长，我想要‘免上一门选修课卡’！”
徐万里笑话他：“你就这么不想上体育课啊？”
“不是体育课，”厉橙厚脸皮地说，“我不想上《国民健康教育课》了。”
徐万里：“……”
《国民健康教育课》名义上是选修课，考试结果不计入学期成绩，但实际上，这门课是由教育局和医疗卫生局共同开设，所有分化后的孩子们都必须上满10个课时。
一般来讲，绝大多数人会在12周岁左右完成分化；但是也有极少部分人，分化延迟到15周岁以后。
很不巧，厉橙就是那“极少部分”——他直到高中前的那个暑假才正式分化，如果他要上生理健康课，就只能去旁边的附中，和初一的小毛头们一起上了。
厉橙向来把面子看得大过天，让他这个“一中校霸”去初中上课？？绝对不可能！
“真不巧，你现在必须去挑战不可能了。”徐万里捧起他那杯洒了一半的茶水，悠哉地吹了口气，“这个课是每个分化后的公民必须上的。你就算找到教育局的领导，该上还是得上。”
厉橙：“……”
淦，白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好气哦。
气鼓鼓的少年转身就走，他那群小弟见他离开，嘴中叫着“厉哥”“厉哥”，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这个性格肆意张扬的男孩，就如一阵飓风，噼里乓啷地来，又叮铃咣当地走。
——说无理真是无理，说有趣也真是有趣。
他们一群人离开后，转眼，原本热闹嘈杂的校长办公室又变得空荡荡了。
徐万里慢悠悠起身，端着他的大茶缸踱步去了热水壶前，又倒了一杯水。
只听“吱嘎”一声，办公室内间的门忽然开了。
原来，校长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分为内外两室。外室会客，内室才是真正办公的地方。
刚才厉橙带着小弟们闹了半天，其实只在外室折腾而已。内室常年关着门，厉橙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那边撇过。
他自然不会知道，今天的内室里恰好有一位年轻的客人，一直在隔着门听着他们的谈话。
直到厉橙风风火火地离开后，那位客人才走出内室，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
“徐校长，刚刚那个学弟是……？”
年轻人个子很高，身高接近一米九。被无数学生嫌弃的运动款校服规整地穿在他身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就连最容易脏的袖口、裤脚都雪白干净，一尘不染。他长身鹤立，脊背挺得笔直，丹凤眼内勾外翘，明明是双多情的眼睛，可是看人时眼神却有些淡漠。
光看外表，便知道他绝对是个顶级的alpha。
徐万里看向这位得意门生：“以恒，你在国外交流一年，应该没听过他的名字——那是厉橙，去年刚入学，今年升入高二了。”
“厉橙？”名字叫做萧以恒的年轻人低头想了想，“不，我听过。”
萧以恒高二那年拿到了全校仅有的几个公费出国交流的名额，高三又转回来，备战大学入学考试。今天是他回来报道的第一天，他有不少手续要办。上午回班里领课本时，他刚从同学那里，听到了这位传奇学弟的名字。
华城一中是学霸的天堂，唯有厉橙是个异类。他以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进入这所市重点高中，入校不到一个月，他就靠拳头收服了一群为他马首是瞻的小弟，自封“校霸”“一哥”，就连老师都拿他没有办法。
可是……
“——他居然是个omega？”刚刚在内间，萧以恒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他确确实实听到厉橙说了热潮期这个词。众所周知，在abo三种性别中，唯有omega才有热潮期。
他怎么会是omega？
萧以恒十分诧异。那个在校园传说里翻江倒海的泳池小霸王，居然是omega？要知道，像游泳、田径这类比赛向来是alpha的天下，omega大多集中在艺术体操花样滑冰这类运动当中。
“omega又怎么了？你要知道，所有因为厉橙是omega就小看他的人，最终都会得到教训。”徐万里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手指向身后那座高高的奖杯展示架。
这座展示架一直摆放在华城一中校长的会客室里，得意洋洋地向所有来访客人展示满墙的荣誉奖杯。
这位头发稀薄的校长，语气里满是骄傲：“以恒，你看到没有？第一排，是你入学以来给学校拿的奖杯。但是第二排第三排，全部是厉橙赢回来的。”

第2章 你不打omega？可是omega打你啊！
厉橙带着小弟们风风火火杀回高二教学楼时，受到了整个班级所有同学的热烈欢迎。
“厉哥，听说你单枪匹马抓到了那个小偷？”
“厉哥，那个小偷是alpha还是beta啊？”
“是alpha还是beta对我们厉哥来说有区别吗？还不是厉哥的手下败将！”
“隔壁班的体委还夸下海口，说三天内绝对抓到那个小偷，我刚去看了一眼，他气到脸都绿了！”
“咱们厉哥就是强，那种混蛋三两下就搞定了！”
厉哥长、厉哥短，全班上下都充满着欢快的舔狗气息。
厉橙无比受用，刚刚在校长那里受到的委屈，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得民心者得天下，你看他厉橙，就有这么多天下！
厉橙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他们教室空间大，最后一排的座位并非紧贴墙壁，在他身后还有足足几个平米的空间。学校安排这片空地，是让学生们自己布置读书角、挂衣杆、置物架、手抄报的，可现在这片空地却成了厉橙的私家后花园，墙角扔着他的运动鞋、运动包，还有横七竖八的哑铃和蛋白粉什么的。
而现在，在他的健身器材之上，居然突兀地多了一堆东西——一捧巨大的花束，还有几大箱零食。
刚刚，后勤部的保安大叔推着一辆小推车，哐嘁哐嘁哐嘁地把这一堆东西送了过来，说是有人送到校门口，指名送给厉橙。
厉橙一看这些东西就犯呕，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是谁送的。
他指挥小弟拆开那几箱零食，里面都是些小饼干、小糖果之类的，包装的花花绿绿，一看就是omega们最喜欢的那种。厉橙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血糖飙升。
至于那束花，花上夹着一张贺卡，里面的字迹张牙舞爪，所有偏旁部首散落一地，像是大型分尸现场。
厉橙眼皮一跳，把贺卡扔给一个小弟：“读。”
小弟恭敬展开，大声朗读：“小木登子，做我的田力月月友吧！今日免我在木交门口等你~桃心，桃心，笑脸，桃心。”
厉橙鸡皮疙瘩爬了满身：“滚滚滚！”
小弟：“好嘞！”
小弟麻溜儿撕了那张肉麻的情书，落款处，“卫熔”两个字挤在一起，侥幸逃过碎尸万段的命运。
周围人见怪不怪，没人把这封告白信当回事。
要知道，厉橙叱咤方圆十里的五所学校，唯一一次栽跟头就是在卫熔这二货身上。
卫熔读的是体校，学校和华城一中隔了三条街，在厉橙出现之前，卫熔是这片儿的扛把子，他从小吃街的东头吃到西头，不用掏一分钱。
可是等到厉橙升入高中后，这个有着漂亮脸蛋的小霸王迅速蚕食了周围的几所学校，硬生生从卫熔手底下咬走一块肉。
卫熔恼羞成怒，向厉橙下了战帖，两人各点二十员大将，在某月黑风高之夜，相约人民广场，决战紫禁之巅。
为了这场世纪之战，卫熔准备了板砖若干，结果他在看到厉橙的第一眼，一颗心瞬间飙上一百八十迈——就此沦陷。
卫熔面红耳赤地质问小弟：“怎么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厉橙是omega？还长得这么好看？”
他又看向厉橙，扭扭捏捏，结结巴巴道：“我……我这人做事讲原则，我是alpha，我不打omega的！”
厉橙笑眯眯问：“哦？是吗？”
然后厉橙二话不说，飞起一脚，直接来了个黑虎掏心。
轻敌的alpha猝不及防，就这样被他踹翻在地。
厉橙踩在卫熔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连连：“你不打omega？可是omega打你啊！”
两方混战。
最终以厉橙大获全胜告终。
说是“大获全胜”也不尽然，因为自始至终，卫熔都没有还手，而且他以一种即肉麻又变态的眼神，缠绵地望着厉橙。
厉橙被那眼神吓到，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
从那天开始，厉橙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卫熔的告白信，一次比一次还要露骨。
对此，厉橙只有一个答案——“呔！离老子远点儿！”
……
卫熔送来的零食，厉橙碰都没碰，他让人把零食拿去给班上同学分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隔壁几个班也沾了光，拿到了不少薯片巧克力。
至于那束花，班长秉着废物利用的态度，把它送给了班主任，说是全班同学的一点心意。
班主任只有惊没有喜，抱着那捧玫瑰直打喷嚏，当天晚上又多留了两张数学卷子。
……
一天紧张的课程结束，萧以恒和同学们说了声再见，整理好书包，走出了教室的大门。
他原以为自己离开一年，同学们和他的感情一定生疏了，哪想到回来后，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热切。
可是再热，也无法融化这块坚冰。
萧以恒的信息素与他的性格一样，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味道，是寒风中的冰川，是积雪下的森林，拒人千里，不可接近。
不过，萧以恒甚少让自己的信息素外放出来。唯有剧烈运动过后，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味道飘荡，但也足够让人记在心里了。
出国前，萧以恒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回来，势必要再次搅动一池江水。
华城一中是住宿制高中，只有极少数有特殊情况的学生才可以申请外宿。不过这种问题对于萧以恒来说完全不成问题，他说要申请外宿，班主任二话没说就批了条子，让他每天都可以回家休息。
能够拥有外宿特权的学生不多，每次放学时，学校门口都冷冷清清的。
萧以恒没有想到，他刚走出校门，就遇到了一场“好戏”。
——“喂，书呆子！你手里的薯片从tm哪儿来的？！”
一道暴躁的声音响起。萧以恒循声望去，只见在校门外的小巷里，一个小流氓打扮的青年把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眼镜男孩推到了墙角。
眼镜男孩其实个子不矮，但他有些驼背，瘦的像麻杆，套在宽大的像是麻袋的校服里，整个人都显得很没精神。他戴着厚重的眼镜，头发锅盖一样盖在脑门上，全身上下都贴满了“书呆子”的标签。
“薯……薯片？”书呆子吓得缩成一团，抱紧怀里的薯片，结结巴巴地说，“是隔壁班同学给的。”
流里流气的青年染着一头红发，像是只公鸡一样，说话也像是在打鸣：“隔壁班哪个同学？”他追问，“是厉橙给你的？”
“不、不是！”书呆子吓坏了，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上，摇头作答，“我虽然认识厉橙同学，可是厉橙同学不认识我，他怎么会给我薯片？”
“放屁！这薯片是老子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网上都买不到！我今天上午刚tm送过去，你晚上就拿出来了。如果不是厉橙给你的，就tm是你偷的！”红发小流氓每说一句话，都能精准的把脏话嵌进去。
他语速极快，就像是一个脏话喷射器，小巷里魔音穿脑一样回荡着国骂三字经。
面对他的质问，书呆子居然推了下眼镜，愣愣地回答：“这位同学，你的逻辑是有问题的。‘不是……就是……’只能用于非此即彼的状态。可是，这包薯片是厉橙同学给的，与我偷了厉橙同学的薯片，这两个条件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二元逻辑链。你刻意忽略了其他有可能的情况，比如，这世上有两包一模一样的薯片，我手里的这个恰巧和厉橙同学的薯片一样；再比如，厉橙同学不喜欢你送的薯片，把它送给了其他人，其他人又转送给了我……”
明明他都怕到双腿打颤了，可他却死脑筋的非要和小流氓讲清楚逻辑不可。
而最终结果，就是红发小流氓恼羞成怒，抬手重重推了书呆子一把。
只听一声闷响，书呆子的后脑勺撞到了墙上，他痛哼一声，全身都痛到蜷缩了起来，看样子撞得不轻。
眼见事态升级，萧以恒无法再袖手旁观下去了。
他立刻出声喝止：“住手。”
他语气冰冷，声音虽不大，但也足够骇人。
红发小流氓一愣，侧头看了过来。当他看到身材高挑的萧以恒时，他先是一惊，但是待他看清萧以恒身上的一中校服时，那股紧张瞬间消散。
他语气嘲讽：“呦，又来了个书呆弱鸡。”
萧以恒并没有理睬他幼稚的挑衅。萧以恒提步走了过去，挡在那个受欺负的同学面前，低声道：“你先走吧。”
书呆子慌张地点了点头，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要跑。
“谁让你走了？！”小流氓一把拽住书呆子的书包提带儿，“老子话还没问完，你敢走？！”
一边威胁着，他一边毫无顾忌地散发着身上的信息素——他是个alpha，而现在，他就在用自己的信息素想要压迫其他人就范！
果然如他所料，孱弱的书呆子根本无法抵抗他的信息素攻击，双腿一软，眼神涣散。
小混混原本以为，多管闲事的萧以恒也会败退在他的信息素攻击之下，哪想到萧以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下一秒，一股冷冽的冰霜气味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如一阵暴雪，瞬间击懵了猖狂的小混混。
——这，才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
无法挣脱，无力抵抗，无可躲避。
小混混无法抑制住的全身颤抖起来。
他目眦欲裂，冷汗淌如小溪，明明如此狼狈，可他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丫……干嘛多管闲事？”
萧以恒淡淡道：“这不是多管闲事。”
身为华城一中的一员，他看到学弟受到霸凌，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可小混混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小混混咬着牙，抖着腿，明明他在萧以恒的信息素压迫下站都站不直了，可他仍旧提起绵软的拳头，一拳打了过来，“你是不是和厉橙有一腿？！！！！！”
萧以恒：“……”
萧以恒侧身躲过他的攻击，低声道：“我看你逻辑确实大有问题。”

第3章 五行犯厉橙
第二天上午，厉橙又双叒叕迟到了。
他到时，第一节 课已经开始了一半，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慷慨陈词。
别的学生迟到，都要小心翼翼地趁人不注意，从后门绕进教室里。可厉橙却大大咧咧地走了正门，老师也拿他没办法，眼不见心不烦地让他赶快回到座位上。
厉橙屁股还没坐热，前排的beta小弟们就唰唰唰转过了头，一脸崇敬地望着他。
厉橙被那一排灼热的视线吓到，问：“你们干嘛？”
小弟甲嘿嘿一笑，伸出大拇指：“厉哥，牛逼啊！”
厉橙：？
厉橙故作镇定地问：“那你说说看，我究竟哪里牛逼了？”
小弟乙：“您就别谦虚了，昨天晚上那件事，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厉橙心下茫然，他昨晚做什么了？他昨晚训练完累到不行，倒头就睡，连游戏里的日常任务都没来得及做。
不等他继续问，小弟丙已经把他的英勇事迹说了出来。
“昨晚有人在医院碰到卫熔了！他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胳臂上还吊着绷带！”小弟丙眉飞色舞，用他缜密的思维把事情的真相推理出来，“一定是厉哥做的吧！那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昨晚他约你在校门口见，你就单刀赴会，上下其手，把他打得五体投地，嗷嗷待哺，最后一拳定江山！把他直接揍进医院，让他再也不敢来骚扰你，对不对？”
厉橙：“……”
厉橙：？
厉橙尴尬地清清嗓子，本想澄清，但他望着小弟们那一副崇拜的模样，说出口的话便拐了个弯。
他摆摆手，态度一派随意：“行了，这种蚊子大的小事情，还需要你替我宣传？”
小弟咂舌：“那可是个alpha啊！”
厉橙无所谓道：“alpha又怎么了？卫熔那种货色，我只用一只手都能把他打趴下。”
“厉哥真是英雄本色！”
“行了，低调，上自习上自习。”厉橙不耐烦中又透着一点得意，“对了，我看你最近语文成绩进步很快，成语用得还挺不错的嘛。”
厉橙从来不听课，他趴在桌上琢磨了一上午，也没琢磨出来卫熔到底是被哪个好心人打进医院的。
不过无所谓，厉橙烦他不是一天两天，有人替天行道送他一程，厉橙乐得清闲。
希望这一次，卫熔能老实一阵子，别再来骚扰他了。
……
同一时间，高三教学楼。
萧以恒打开习题册，正要提笔，耳边听到班里的女生叽叽喳喳地分享起八卦。
“你们看校园网了吗？”那个女生惊叹道，“高二那个特别出名的omega厉橙，昨天晚上在校门口，把一个追求他的alpha揍进医院了！！”
萧以恒：“……”
萧以恒：？
谁？谁打的？
……
高中课业繁重，音乐、体育、美术三大副科是所有主科老师的必争之地。
每个周一，主科老师们都会挤在课表之前，装模作样地问：“课表啊课表，让我来看看这周是哪个幸运的副科老师生病了？”
唯有高二（13）班——也就是厉橙所在的班级——副科老师从来不会“被生病”。
没办法，谁让厉橙是校霸，稍不如意就日天日地，谁敢克扣他的美体音？
蹭了他的光环，高二（13）班的同学每周都能拥有三节副科课。
这天是周三，下午有一节美术课。
美术老师秋娴是位女omega，怀胎八月，身娇体弱，不能长时间操劳，故而最近几周都在教他们画静物——只要在桌上摆几个瓶瓶罐罐苹果香蕉，每个学生一支画笔、一张画板，就可以让他们老实地待上一整节课。
她也知道，这群孩子们来上美术课根本不是为了学画画的，是为了放松放松，聊聊天、玩玩手机、悄悄谈谈一谈恋爱，故而每次上课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学生们不把教室拆了，随他们怎么闹。
秋娴在画室的角落立上自己的画板，铺开画纸，静静画着自己的画。
没过一会儿，画板上方冒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秋老师！”厉橙一头金发像个小狮子似得，嬉皮笑脸地问，“咱打个商量呗？每次上课都让大家画那些破苹果烂香蕉的，大家都画腻了。”
秋娴问他：“不画静物，那画什么？”
厉橙说：“画人啊！”
秋娴想了想，同意了：“也可以。柜子里还有几个石膏人像，你去搬出来……”
“不不不，我是说——”厉橙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画‘人’，活的人。”
秋娴这才明白他要搞什么。她失笑：“你要做模特？让大家画你？”这小鬼未免太自恋了。“做模特那是要坐在那里一动不能动的，你能坐得住？”
“怎么坐不住？”厉橙挑眉，“您可不要小看我！”
于是如此这般，高二（13）班的美术课课堂作业，从瓶瓶罐罐苹果香蕉，换成了一个大活人。
厉橙一屁股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大大咧咧岔着腿，双手抱胸，摆出来一个自认英俊潇洒的造型，和同学们说：“来吧，你们画吧！”
他没有问其他同学愿不愿意画他。他是校霸，他的意见，就是所有人的意见了！
于是同学们只能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拿起画笔，开始绞尽脑汁在画纸上涂抹厉橙的模样。
可他们又不是美术特长生，画个静物还画得歪七扭八呢，哪有本事画人？
等到厉橙坐累了，背着手、迈着方步下来巡视时，就见一张张画纸上，都是奇形怪状歪瓜裂枣的自己。
厉橙：“……”
厉橙想，难道是我对自己的长相有误解？可我记得镜子里的那个人，既不是斗鸡眼，也没有蒜头鼻。脸型这么方，他们画的究竟是我，还是海绵宝宝？
偏偏beta小弟们还捧着那几幅抽象派人像请他点评，狗腿地问他：“厉哥，你觉得怎么样？”
厉哥觉得很不怎么样。
不等厉橙发脾气，秋娴逮住了他，问：“怎么有你这样的模特？这才坚持了几分钟，就溜号了？”
厉橙又不敢同身怀六甲的美术老师吵嘴，低声嘀咕：“要一动不动地坐那么久，哪个人能坚持住？”
秋娴笑了：“真有人能坚持得住。”
说罢，秋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沓画纸，递给他看：“这是高三（1）班画的人物速写。”
厉橙震惊：“高三还能上美术课？”
秋娴：“校霸班有特权，学霸班自然也有特权。”
校霸：“……”
厉橙心里骂骂咧咧地接过了那沓人物速写，低头看去。
一张张裁成16开的素描纸上，画着同一个身影。
——年轻人坐在窗前，白衬衫挽到袖口，手中捧着一本书。他看得很专注，清风吹过他的发梢，也没能唤走他的注意。
学霸班的学霸们多才多艺，画起人物速写来有模有样。那个男生的五官被每支铅笔细细雕琢，他的眼，他的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的喉结，他骨肉匀停的手指……
厉橙翻看着那些速写画。一张张图片拼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画中人。
那一瞬间，厉橙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很重又很轻。
他清清嗓子，问：“秋老师，这是谁？”
秋娴：“咦？你不认识他？”
这话厉橙可不爱听了，他哼道：“切，我该认识他吗？他怎么不来认识认识我？”
秋娴笑笑：“他是高三的萧以恒，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不过你入学那年，他去国外交流读书了，这学期才回来。”
厉橙想，风云人物？能有多风云？能比自己还风云吗？
他隐约想起来，在校长办公室的陈列架上，摆着很多奖杯，最高的那排奖杯的名字，好像就写的是“萧以恒”。
为了这件事，厉橙还去找徐校长闹过，问他：“那个萧以恒是什么人？我拿的奖杯比他多，为什么不把我的奖杯摆在第一排，凭什么他在我上面？”
当时徐万里怎么说得来着？
哦，徐万里好像说：“他是师兄，师兄就应该在师弟上面。”
呔！
什么辣鸡师兄，还配在他上面？
想到这件事，厉橙盯着那厚厚的一摞人像画，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至于刚刚那一瞬间的心跳失衡，也被他归结为错觉。
……
放学后，秋娴老师挺着孕肚，艰难地打扫美术教室里的卫生。
在如今，越来越多的omega选择人工子宫，通过科技手段在培养舱里创造新的小生命。像她这样坚持自己孕育宝宝的omega十分少见。
她觉得这是难得的经历，十月怀胎，可以和宝宝贴的更近。只不过，怀孕带来的不便实在太多了。
就像现在，她想弯腰搬起一个摆在地上的石膏像，都很困难。
“秋老师，您坐下休息，我来吧。”一道男声响起。
萧以恒快步走进教室内，先把秋娴扶到一旁坐好，然后帮她把地上的石膏像收拾好，逐一放进柜子里。
秋娴坐下后，锤了锤酸软胀痛的腿，感叹道：“萧同学，幸亏有你帮我。”
萧以恒说：“这是应该的。倒是我要谢谢老师，能把美术教室借给我画画。”
除了秋娴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萧以恒在画画上很有天分。
最开始，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而美术教室有桌有椅又很少有学生过来，是最佳的休息区。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秋娴的鼓励下拿起了画笔——秋娴惊讶的发现，萧以恒对颜色有着天生的感知力！
他玩弄着每一道明暗光线，他轻而易举地拿捏着那些色彩。
他从不去想“这里应该怎么画”，只要他落笔，那便是一道风景。
秋娴惜才，倾囊相授。
但同时她又可惜，像萧以恒这样的alpha，他的未来已经书写好，他会拿更多的学科竞赛奖杯，进入最顶尖的大学，研究最高新的科技……对于他而言，画画永远只能是一个陶冶情操的兴趣。
萧以恒不知道秋老师在想些什么。他向来寡言，安静地打扫完教室卫生后，他就从角落里搬出了自己的画架。
一幅画往往需要绘制很久，他就每天下课过来画一会儿。前几天他刚完成了一幅作品，委托秋娴送去画廊寄卖。
他立好画架，摆好画框，开始打草稿。
秋娴问他：“你这幅要画什么？”
萧以恒回答：“画操场上的落日吧。”
秋娴：“你还是不愿意画人像吗？”
从萧以恒第一次拿笔到现在，他除了画石膏像以外，从来没有画过一张人像，这点十分奇怪。
萧以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老师，您怎么又提起这件事来了？”
秋娴说：“你们班前几天的人像作业我批改出来了。不愧是学霸班，同学普遍画得不错，不过我还是想看你画的你自己。”
萧以恒无奈：“我可没有那么自恋。”
提起自恋，秋娴笑道：“说起来，今天高二也画了人像。当模特的是那个厉橙，你应该听说过他吧？他非要让全班同学画他，画丑了还不乐意。”
萧以恒：他最近是五行犯厉橙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个名字？
“我听过他。”只不过从来没见过。萧以恒有些好奇这位校霸的长相，问，“我能看看他们班的作业吗？”
秋娴欣然应允。
她起身从架子上拿出高二（13）班的作业，递了过去。
萧以恒垂眸看向画纸。
——摆在最上面的一张人像，眼如铜铃，耳大招风，眉如葱段，脸型清奇，呲牙咧嘴，横肉丛生。
萧以恒：“……”
萧以恒想，这位校园一霸，长得还挺别出心裁的。

第4章 你们只配喝我的洗jio水。
骄阳炙烤在大地上。露天泳池内，水波翻涌，泛起阵阵凉意。
白色的浪花裹挟着一道蜜色身影，自泳道那边席卷而来。
男孩线条漂亮的双臂穿梭在水浪之间，带动身体冲在浪尖的最顶端。
站在泳道折返点的助教轻轻敲击铜铃，铃声传达到水面之下。
厉橙一个团身，双脚猛蹬泳池池壁，在半秒时间内，完成了一个娴熟的调头动作。
这是最后一程了。
时间过得极快，厉橙犹如一尾剑鱼，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拼劲全力，向着终点前进着。
最后五十米，他的双脚使力，交替打水，泳池内白色的浪花连成一片，而他就在浪花的推动下，向前疾游。因为速度太快，会让看到这幕的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是海洋精灵的化身，有着传说中的美人鱼尾。
他一个猛冲，双手划开水波，指尖触碰到了泳池池壁。
同一时间，守在岸上的教练按下了计时器，计时器发出一阵嗡鸣。
厉橙从水下钻了出来。他的泳帽没有戴好，金色的发梢从泳帽边缘探出了一点点，被水浸湿后，紧贴在他的脸颊旁边。他甩了甩脑袋，水珠从发梢溅落，活像是一只甩水的小狮子。
他摘下泳镜，双手攀住水道绳，抬头看向教练，得意地问：“老吴，这一轮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一中游泳队的教练吴旭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法令纹深到像是被镌刻在他脸上似得。“最后冲刺的速度不错，但是你转身的动作应该再干净些。”
对于教练的批评，厉橙一只耳朵出、一只耳朵进。他若是想听吴旭表扬他，那估计要等他拿到世界冠军了。
训练结束，厉橙利落地跳上岸边。
他蜜色的肌肤暴露在骄阳之下，他只穿了一条颜色骚气的橙红色竞速泳裤，裤腿长度在膝盖上方。水珠在他赤裸的上身流连着，淌过他的颈项与锁骨，又依依不舍的吻过他的胸口，最后顺着沟壑清晰的腹肌一路滚落。
同队的其他队友瞧见了，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光。甚至有人潜入水下，默念清心咒。
哎，每天和这么一个漂亮omega一起训练，而且这个omega游得比全队人都要好，他们心里的辛酸有谁知道啊。
当初，他们在得知队里要来一个omega时，全队人都在等着看好戏。哪想到最后被教训的人，居然是他们自己。
还记得厉橙初到游泳队的那天，那时他还没有把头发染成金色，他的头发削得短极，露出一双凌厉的眉眼。男孩态度桀骜嚣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omega的模样。
他打量了所有队员一眼，问：“这就是一中游泳队？你们泡在泳池里做什么，动作慢吞吞的，难道是在搓澡？”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一跃跳入泳池，漂亮的背肌舒展如弯弓，如一尾游鱼，潇洒自在，惊艳四座。
厉橙浮在泳池里，向所有队员做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挑衅道：“我看你们只配喝我的洗脚水。”
一边说着，他一边故意用双脚踩着水面，把浪花泼到其他队员的脸上。
队员们顿时暴怒。
他们也顾不上什么omega不omega的了，立刻埋头狂游，发誓要把厉橙掐死在泳池里。
结果……
……谁都没追上。_(:з」∠)_
整个泳池变成了大型放风筝现场。厉橙在前面悠闲地边笑边游，其他队员在后面呼哧带喘地边骂边追。
最后所有队员筋疲力竭，如浮尸一般七零八落地飘在水面上。
到了这时，尚存余力的厉橙慢悠悠地拨开水面，用漂亮的仰泳姿势从他们身边划过。
他一边打着圈地浮水，一边傲慢地问：“以后谁是大哥？”
队员们忍气吞声：“你是，你是。”
他问：“以后谁是小弟？”
队员们忍辱负重：“我们是，我们是。”
厉橙又问：“那小弟们，大哥的洗脚水好喝吗？”
队员们：“……”
厉橙：“好喝吗？”
队员们的泪水都快夹不住了，委屈地回答：“好喝。”
经此一役，厉橙顺利收服了华城一中游泳队的两个alpha五个beta。
校霸厉哥，一战成名。
……
“——这，就是厉橙C位登基的故事了。”
午餐时间，学校食堂的角落里，高三（1）班的班长刘可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校园大哥的传奇。
在他对面的座位上，萧以恒表情凝重，认真倾听。
刘可简直不能更有成就感了——作为萧以恒的同桌，之前都是萧以恒给他补课，现在终于轮到他给萧以恒补课了！
刘可说得口干舌燥，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然后殷勤地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都可以问我！”
他们高三（1）班是学霸班，可惜学霸和学霸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刘可竭力抱住萧以恒这条金大腿，对方想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以恒想起那天在巷子里见到的红毛小流氓，又问：“听说，厉橙有个alpha追求者……”
刘可：“你问哪个？”
萧以恒：“难道还有很多个？”
刘可掐指一算：“光我听说的，就有那么七八个了。”
萧以恒：“……”
刘可又说：“这只是alpha，还没统计beta和omega呢。”
萧以恒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还有beta和omega？”
刘可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害怕被他议论的人从桌子底下蹦出来一样。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骄傲：“厉橙虽然脾气差了些，但是他的粉丝可不少！他第一不欺男霸女，第二为人仗义，说实话，在他来一中之前，咱学校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学校，学生都不敢一个人走小路，生怕被混混打劫。可是厉橙来了之后，咱一中的学生，腰板硬多了！组团去网吧打游戏，都没人敢抢人头了！”
有多少人惧怕厉橙，就有多少人喜欢他。
反正……只是私下里舔舔颜，厉橙再霸道，也管不了他们脑子里怎么想吧。
萧以恒有些讶异于厉橙的人气，他回想起在美术教室看到的那一张张方脸小眼蒜头鼻的肖像画，实在无法把那样一张脸和“魅力”两个字挂钩。
就在这时，餐桌旁传来一道羞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萧师兄……”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现在那里，脸颊绯红。她身上若有似无的omega信息素向外挥散着，含情脉脉地奔向了萧以恒的方向。照理来说，信息素的味道是很私人的东西，在公共场合应该收回体内，不能外放。但少女并不觉得这样大胆求爱有什么不对，她一双水润的眼睛看向萧以恒，轻声问，“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腼腆的小学妹，是要告白呀。
整个食堂瞬间一静，下一秒，无数道声浪同时响起。
“他有空！”“萧以恒有空！”“他特别有空！”“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他一定听！”
热爱起哄的高中生们争先恐后地替萧以恒回复。作为一所住宿制高中，他们每天睁眼就是做题、上课，早就闲出屁来了，现在能近距离围观一场浪漫的告白，他们怎么能放过？
萧以恒沉默：“……”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空？
周围几张餐桌的同学们才不管当事人有多么尴尬呢，他们已经竖起耳朵，端起饭碗，准备就着这出好戏，乐滋滋地再吃上一碗饭。
萧以恒是学校公认的校草级人物，只是他向来冷冰冰的，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波动。在他出国前，就有人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告白，全部铩羽而归。不知今天这位小学妹，能够让他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表情吗？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小学妹的脸越来越红了。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送出了一封散发着香水味道的信。
所有看客的视线都向着那封信飘去。粉红色的信封上贴着几枚桃心贴纸，正中间用金色的笔迹写着萧以恒的名字，足以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萧师兄，请收下。”学妹小声道，“我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萧以恒脸色淡淡地望着那封书信，眼神里平静无波，仿佛放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什么浪漫的告白信，而是一道平平无奇的数学题。
不，可能对于他来说，数学题的吸引力更大吧。
所有围观群众屏息着，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期待着这位高冷alpha的回复。
然而——
“请问，”萧以恒先是敛目看向那封信，睫毛轻轻一颤，复抬眸看向那位学妹，神情漠然，“你自作主张地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5章 他落进他的怀抱里。
在学校里永远不会有秘密。
不出一天，“萧以恒当着几百名同学的面，冷漠拒绝高一的omega学妹”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整所学校。
当厉橙走进班里时，到处都是嗡嗡嗡的议论声。
他心底好奇，随手抓来一个beta小弟，问：“黄叶伦，你们这儿叨咕什么呢？”
如果把小弟分成不同级别的话，同属游泳队队员的黄叶伦绝对是厉橙的心腹小弟，他就像是皇帝眼前最受信赖的太监总管……咳、御前侍卫，每天的日常任务就是兢兢业业做舔狗，勤勤恳恳当跟班。
黄叶伦这个人，干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他见厉橙对此感兴趣，立刻吧啦吧啦把昨天在食堂发生的一切都倾倒而出，一人分饰多角：学妹怎么说、萧以恒怎么想、围观群众怎么看……说得是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简直像是钻在桌子底下偷听一样。
“厉哥，你说萧以恒这人是不是太嚣张了？”黄叶伦一拍桌子，一脸痛惜地说，“那可是高一级花啊！论性格，温柔大方可爱羞涩；论颜值，全校的所有女omega里就属她最漂亮！听听他说得什么话啊，‘你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惹得学妹回去之后大哭一场，今天请假没来上学！”
旁边的同学也跟着点头，都十分认同黄叶伦的话。
他们入学的时候，萧以恒已经去国外交流读书了，他们这届学生对那位传说中的alpha校草没什么明确的印象，只是从学长学姐们的口口相传中，知道他性格冷漠不近人情。
可直到昨天的告白事件出来，他们才发现，原来萧以恒不只是“不近人情”，他根本就是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所有扑上去的人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只不过，他们在这里义愤填膺着，厉橙的心思却漂到了远处。
他想起在美术教室里看到的那一张张肖像画，明明只是惊鸿一瞥，却让他记到了现在。……若有那样的长相，傲气一点也是正常的。
不过厉橙才不会当着小弟的面说萧以恒的好话，他想起徐校长办公室的那一排奖杯，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直接岔开话题，问：“你刚刚说，那个学妹是全校女omega里长得最漂亮的，那谁是男omega里长得最漂亮的？”
黄叶伦：“……”
其他同学：“……”
厉橙踢他凳子一脚：“怎么了，哑巴了？问你话呢。”
黄叶伦都要哭了。他又不是嫌命长，他还没享受够灿烂的高中生活呢！他要真说厉老大是全校公认最漂亮的男omega，还不得被扒了皮，抽了筋，挂在城墙上暴晒三天当王妃呀。
他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胡扯了个名字。那是他们这届隔壁班的一位面容清秀的男omega，皮肤白皙细腻，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单看确实不错，但与厉橙相比，则显得平庸了些。
厉橙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眉头一皱，大咧咧地说：“就他？他除了皮肤比我白些，哪里有我漂亮？真不懂你们这些alpha和beta的审美。”
“呃……”黄休伦语塞。他真是万万没料到，厉橙居然对自己的相貌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本以为，像厉橙这样的性格，绝对不允许别人提他长得漂亮，只能夸奖他英俊潇洒英武不凡什么的。
不过，美而自知的校霸大哥，感觉更有魅力了√
……
萧以恒没有想到，他只不过是在食堂里拒绝了一位学妹，转眼间这条八卦就扩散开来，刚开始，大家仅仅是在感叹他的高冷性格与冷漠言语，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态逐渐向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论走到哪里，都有学生盯着他窃窃私语。“你自作主张地……，和我有什么关系”瞬间成为校园里最流行的问候语，在华城一中的校内论坛上，这句话空降hot榜第一名，很多同学披上马甲，拿这个句式造句顶帖。
没过多久，这事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
在某堂数学课上，老师故意点名让萧以恒回答问题，问他：“萧以恒，你来告诉大家，函数的单调性与其导函数，有什么关系？”
萧以恒：“……”
全班同学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萧以恒的同桌刘可更是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脑袋戳进臂弯里，笑得全身都在颤抖。
萧以恒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放学后，萧以恒照旧去美术教室画画。
秋娴给了他一支备用钥匙，这样她即使不在，他也能享有一片安宁绘画的空间。
他放好画架，铺开画纸，调好颜料板，细细描绘窗外的落日。
秋娴进门时，他正在雕琢颜色。
她屏住呼吸，走到了他身边，观摩他的画作。
在认识萧以恒之后，秋娴才发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天才，他只要拿起画笔，他就能窥见世界的真谛。他眼里自有光影流转，自有色彩万千，其他人无从想象，更无法企及。
萧以恒不仅能看到阳光，他还能看到阳光下落的过程。他会抓住每一个瞬息的光芒，捕捉它们，把它们放在画里。
在他的笔下，整幅名为《放学后》的画作是由深浅不一的橙色构成的。橙色的天空，橙色的树叶，橙色的操场，甚至连在操场上嬉闹打球的学生，也被橙色包裹着。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呈现手法，颜料堆叠在画纸上，耐心地等待他赋予灵魂。
秋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全程没有发出声音。直到阳光变暗了，萧以恒停下了画笔，他才注意到秋娴的到来。
“秋老师，”萧以恒赶忙起身给有孕在身的她让座，“不好意思，我准备的橙色颜料不够，借用了您的。”
毕竟是不告而取，他的脸上难得见了些羞赧。
秋娴一笑：“你自作主张地拿了我的颜料，和我还真有点关系。”
萧以恒：“……”
他无奈：“究竟是谁把这句话传得人尽皆知的。”
秋娴：“这事归根结底还是要怪你。你拒绝小学妹的时候说话太冷漠，她当众被你驳了面子，下不来台，自然有小姐妹帮忙出气。”
萧以恒这才得知，这句“名言”之所以传播得到处都是，原来是那位学妹的闺蜜们推波助澜，想见他尴尬。
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萧以恒的想法是——没什么想法。
他无所谓被人喜欢，更无所谓被人讨厌。
正如他回复学妹的那句话，别人的喜恶，和他有什么关系？
……
天已经快黑了，萧以恒把画了一半的画收好，和秋娴告别后离开了美术教室。
他家距离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
出校门左拐是一条近路，只是这条近路不太安全，路灯少，之前还出现过一中学生被人在小巷里打劫的恶性事件。
就在不久之前，萧以恒还在这里目睹了一个红毛小混混欺负高二学弟的“犯罪现场”，而那位小混混据传言是厉橙的追求者。
就在他思绪飘散之时，旁边的小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淦！老子的东西呢！”那是一道听上去很年轻的男声，但说话的人却故意压低声音。
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连路灯都没有小巷里？
萧以恒心念一动，担心又遇到上次那样的霸凌事件。他迟疑了几秒，很快转身拐进了小巷中。
出乎意料的是，小巷内没有一个人影。那条小巷是一个死胡同，一侧就是一中的高墙，另外一侧是民居。巷子里很暗，但在朦胧的太阳余晖下，还是能勉强看清巷中的情况。
这里确实空无一人。
萧以恒暗自思忖，刚刚的男声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从他头顶的高墙上忽然传来一道中去十足的男声——
——“喂，下面那个，你是一中的吧？”
随着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两只……在墙头无处安放的脚。
萧以恒：“……”
萧以恒：“？？”
他抬头看去，只见在高高的校园高墙上，有个男孩背对他挂在墙头上，两只脚在空中蹬来蹬去，看样子在找落脚点。
萧以恒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面对如此不合常理的画面，他还能说些什么。
男孩见萧以恒迟迟没动静，“啧”了一声，喊道：“你几年级的，站那儿干嘛呢，还不快来帮忙？等着看你爸爸笑话呢？”
他明明如此狼狈，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要求人的样子，仿佛全天下人都应该顺着他的意，浑然不知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挂在墙头的乌龟，样子真是蠢爆了。
萧以恒：“……”他沉默了几秒，很想告诉那个男孩，他父亲不会在放学之后鬼鬼祟祟地爬学校围墙……
不过最终这句话也没说出口，萧以恒问：“我应该怎么帮你？”
男孩一边挂在墙头，一边指挥他：“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一个梯子？我特意搁这儿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把梯子搬走了，我绝对给他好看！”
原来他刚才骂骂叨叨地是在找梯子。
萧以恒低头看了一眼，回答：“没有梯子。”
“靠，你认真找了吗？”
萧以恒又低头看了一眼，回答：“我认真找了，确实没有梯子。”
学校的院墙非常高，没有梯子，这位挂在墙头上的男孩如果贸然往下跳，肯定会受伤。
萧以恒摸不清男孩出校门是要做什么，但他肯定没有老师签发的出校许可，否则不会铤而走险，危险地攀上院墙。
萧以恒正要开口劝他回去，就听男孩忽然说：“你过来。”
萧以恒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走到了院墙下，抬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从萧以恒的角度看去，他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看到一双包裹在校服里的长腿，以及被男孩蹭得脏兮兮灰扑扑的裤脚。
男孩问：“你是alpha还是beta？”
萧以恒更不解了：“alpha，怎么了？”
男孩小声嘀咕：“alpha？alpha普遍体力都很好，希望不会遇到弱鸡。——喂，下面那个！”他提高音量，命令道，“我要跳了，接住我！”
萧以恒瞳孔猛缩：“什——”
不等他反应过来，院墙之上的人便松开了双手，身体迅速下落！
萧以恒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下一秒，一个有着金灿灿头发的男孩，坠进了他的怀抱里。

第6章 你们几个废物谁先上？
——这可真是个沉甸甸的惊喜。
萧以恒曾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事会让他失态了，但几秒之前自己怀里多出的男孩，足以动摇他的世界。
落日余晖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昏暗的小巷里，两个年轻男孩贴得是这样近。他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间喷薄的热气洒在对方的面颊上。
因为男孩跳下来的冲击力，萧以恒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微微晃了晃。
金发男孩还以为他们要摔倒了，他的眸子张皇地睁大，双手条件反射地攀紧了萧以恒的肩膀，嘴里吱哇乱叫：“喂，你还是不是alpha，把老子抱稳了！——等等，你是萧以恒？？”
他像是吓到了，立刻撒手，从萧以恒怀里弹开。
他落地很轻巧，萧以恒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怀中的体温就消失了。
萧以恒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可能是想要扶住他吧，但是男孩动作很敏捷，落地后很快就站稳了身体。萧以恒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复又装作无事发生那样收了回来。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路灯从巷外洒进来，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都在借着那点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与萧以恒不同，那个金发男孩的校服并没有规矩地穿在身上，他拉链大敞，校服上所有白色的布料都被画满了涂鸦，贴身穿的黑色T恤上印着一个狂妄的“朕”字，自立为王。
他们就像是磁铁的南北两极，一个规矩、冷淡、犹如高岭之花；而另一个则无法无天，嚣张至极。
几乎只看了一眼，萧以恒就把“麻烦”两个字套在了男孩身上。
萧以恒问：“你认识我？”他刚刚听到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
哪想到，金发男孩眉头一皱，反问道：“你不认识我？”
萧以恒：“……”
萧以恒：“难道我该认识你吗？”
金发男孩又杠上了：“你难道不该认识我吗？！”
听他的口气，仿佛萧以恒见到他之后没有立刻低下头吻他的鞋子，就是对他的大不敬。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跳入了萧以恒的脑海。
舌尖轻撞上腭，萧以恒把那个自带辛辣与甜味的名字在唇齿间轻咬：“你就是厉橙？”
“哼。”
厉橙从鼻间里哼出一个音，他就说嘛，他大名鼎鼎的校霸厉哥，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他？
萧以恒：“……”
他没能在第一眼认出厉橙，是因为先入为主地看了那些魔性的肖像画。他实在不明白，厉橙明明长得这样光彩夺目，他的同学是怎么能把他画得那么丑的？如果让他去画……不，他是不可能给别人画肖像画的。
而厉橙能在第一眼认出萧以恒，也是因为那些肖像画。厉橙原以为那些画对萧以恒美化过多，可是在他见到萧以恒之后，才发现事实正好相反。
画笔对萧以恒的描绘实在太有限了，那些线条只能勾勒出他的十分之一。
不过……让厉橙当面承认萧以恒长得好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厉橙高扬起下巴，背着手，用一种逛菜市场的老大爷挑拣西红柿的语气说：“萧以恒……啧啧啧，我看你也就长得一般般嘛，不过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怎么就把小学妹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萧以恒并未动怒，只淡淡道：“我要是一个眼睛两张嘴，那小学妹对我就不是神魂颠倒，而是吓得神魂俱灭了吧。”
“……”厉橙语塞，若不是公会副本的时间要到了，他肯定要再和萧以恒理论一番。他选择战略性撤退，“嘴巴还挺厉害的，算了，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厉橙转身就要走，萧以恒拦下他：“你要去哪儿？”
厉橙警惕地看着他：“我去哪儿干嘛要向你汇报？”听说萧以恒是老师眼前的红人，不会自己离开之后，萧以恒就把他举报了吧？
“你是不用向我汇报。”萧以恒指了指围墙，冷冷地提醒他，“但是我帮你了这么大一个忙，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哈哈，”厉橙眉毛高高挑起，呲出小虎牙，“为什么要谢你？是你自作主张地出现在围墙下面，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以恒：“……”
这个梗难道就过不去了吗？
……
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厉橙到网吧时，他的那些小弟已经为他占好机子，等他来带领大家打工会战了。
厉橙左右看看，嫌弃地问：“怎么是大厅？”
黄叶伦点头哈腰地说：“厉哥，包厢今天有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开大厅的机子了。”
大厅的环境比包厢差了不少，久未清洗的空调喷吐出来一股霉味，一条过道之隔，有人在那里吃麻辣烫，还有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一边抠脚一边聊语音。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是灰色的，电脑键盘上蒙了一层油，看着很不干净。
别看厉橙在很多事情上大大咧咧，但他有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露出来omega的一面。
他皱眉看着脏兮兮的电脑桌，嫌弃的表情挂在脸上，他格外不情愿地坐在电脑前，黄叶伦赶忙狗腿地用校服袖子帮他擦了擦键盘、鼠标，结果越擦越脏。
厉橙推开他，很是不耐烦：“滚滚滚。下次要是再连个包厢都抢不到，就自宫去吧。”
黄叶伦哭丧着脸：“厉哥，你等等，我这就去隔壁超市买湿纸巾！”
厉橙没好气地说：“这是湿纸巾能擦干净的吗，你不如直接买块键盘。”
黄叶伦：“给您用？”
厉橙：“给你跪！”
他话音刚落，黄叶伦还没答复，坐在隔壁过道的三个小混混就笑出了声。
“呦呵，这哪里来的娇娇omega，来网吧打个游戏还挑三拣四？”其中一个小混混眼睛盯着厉橙的方向，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他以为自己做这个动作邪魅狂狷，其实油腻又恶心，“身上还带着alpha的信息素味道，这是刚从谁的床上下来？”
厉橙：“……”
空气静了一瞬，这个漂亮凌厉的omega脸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像是好奇，又像是惊讶。
厉橙侧头问身旁的小弟：“我没听错吧？他这是在调戏我？”
黄叶伦全身发抖，硬着头皮说：“呃……好像是的，他是在调戏大哥您。”
所有小弟心里仿佛有无数只尖叫鸡：这是从哪个新手村来的游荡野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跑来给厉哥送人头？？？
厉橙停了停，又问：“我身上真的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
黄叶伦脖子僵硬地点点头：“是、是啊。其实大哥您刚进来的时候我们就闻到了。”
不过当小弟嘛，就是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又不是嫌命长，怎么会主动和厉橙说这种事？
之前厉橙去比赛时受了凉，虽然烧退了，可是一直有些鼻塞，很多味道都闻不到。
他拎起自己的校服衣领，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一股凛冽的冰原雪松味道扑面而来，他动作一顿，立刻把这股味道和萧以恒联系在了一起。
这味道……确实很像他。
厉橙瞬间变身炸毛小狮子。
萧以恒那混蛋绝对是故意把信息素味道留下的！！！！
没想到他们只是短短接触了那么一会儿，他身上就染上了萧以恒的信息素。他从学校到网吧的一路上，大摇大摆，所有人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知有多少人会误会？！
他校霸一哥的面子何在？！
厉橙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给萧以恒一个教训。
见他要走，那三个小混混误以为他怕了。
他们大肆嘲笑：“呜呜呜，这位娇娇小o要逃走了~”
“要回去找老公报仇了~~”
“人家好怕怕哦，人家要老公的信息素安慰我~”
“安慰你可以哦~不过老婆，你要先把信息素给老公尝尝哦~”
“小宝贝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呢~让我猜猜看，应该是甜甜的巧克力味儿的吧~”
他们每说一句，那些原本站在厉橙身后的小弟们就后退一步。
等到他们把所有垃圾话都说尽了，小弟们早已退到了网吧墙角，只剩下厉橙一个人的身影，站在空旷的网吧大厅中央，独自面对着那群小混混。
小混混嘻嘻哈哈地指着那群“逃兵”，嘲笑道：“小可爱，你看看你的那群‘朋友’，抛下你一个人逃跑了！”
厉橙笑眯眯地反问：“哦，是吗？”
小混混又说：“omega就要有omega的亚子！虽然你皮肤黑了点，个子高了点，但是没关系，看在你那张漂亮脸蛋的份上，我们兄弟会好好疼爱你的！”
耳边听着他们的狂吠，厉橙慢条斯理地脱下校服外套，扔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黑色的t恤拥抱住他肌肉紧实的身体，胸口处，一个由白色墨迹书写的“朕”字尽显少年轻狂。
金发散落在他额际，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带着小兔子发饰的头绳，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过长的头帘梳成了一个冲天炮。而他这样的行为，更引发了小混混们变本加厉的嘲笑。
厉橙置若未闻。
他轻轻旋转手腕，指骨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男孩抬眸看去，脸上笑容灿若朝阳——
——“来吧，你们几个废物，谁先上？”
……
躲在网吧角落里的beta小弟们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QAQ求求厉哥不要再笑了！再笑就要出人命了！！！

第7章 冠夫姓
这场发生在黑网吧里的混战……不，应该称之为“单方面的屠杀”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三个小混混就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一个抱着膝盖，一个捂着肚子，还有一个直接双腿夹紧藏住蛋蛋……三个人鼻青脸肿，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好端端的新手村小透明，非要往大boss面前凑，这不是擎等着送人头呢？
一时间，整个网吧大厅里除了他们的哀嚎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也不敢有了。
黄叶伦战战兢兢地带着其他小弟凑到了厉橙身边。有人负责递纸巾，有人负责捏肩，而黄叶伦则抖开校服外套，像是披风衣一样披到了厉橙的肩膀上。
厉橙眼里的狠戾神色还未消退，他合上眼，他随意抓了抓头发，汗水顺着发梢低落。
他扯下头顶那根用来束头发的小兔子发绳，经过刚才那番大战，小兔子发绳上溅上了一点血迹。
他嫌弃地撇撇嘴：“脏死了。”
说着，他用校服下摆给小兔子擦了擦脸，待清理干净了，他才把发绳重新套在了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厉橙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骂道：“靠，公会战时间过了！”
今天游戏里要刷新一支神兵利刃，游戏系统里提前一周就出了公告，只有公会团战才有资格拿到。厉橙算准了时间来网吧打副本，哪想到遇到这档子破事儿，好好的游戏都玩不成了。
他俯视着那些在地上翻滚痛呼的小混混，想到错失的神器，他气得又一人补上了一脚。
三个小混混顶着脑门上的鞋印，眼睛都瞪红了，呲牙咧嘴地问：“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有胆子打我们，就不怕我们大哥找你吗？！”
这种小儿科程度的挑衅，厉橙根本懒得搭腔，自然有他的小弟帮忙出来对骂。
“想报复？有本事来啊！”黄叶伦跳出来，指了指自己校服上的校徽，“瞪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华、城、一、中，华城一中，认识不认识？谁不来谁是狗！”
小混混还在叫嚣：“有胆子你把名字撂下！”
黄叶伦正要开口报出名号，厉橙忽然伸手制止了他。
“想知道我的名字？行啊。”厉橙语气玩味，眼眸里一丝促狭闪过，“老子行不更名做不改姓，华城一中高三（1）班萧以恒。”
厉橙心想，萧以恒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信息素的味道，给他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那他总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给萧以恒找点事情做才好。
可这话听在他身后的小弟耳朵里，却让他们一头雾水。
黄叶伦：……咋回事，他这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吗？如果不是知道厉橙和萧以恒从来没有交集的话，他都要以为他们大哥这是冠夫姓了！
……
网吧混战的残局留给小弟们去收拾，至于被损毁的桌子椅子，则由那些手下败将们负责赔偿了。
厉橙没了玩游戏的兴致，转身出了网吧。
华灯初上，正是夜市生意最热闹的时候。疲劳了一天的上班族、兜里有不少零花钱的学生党、还有单纯懒得做饭的年轻男女，都会在这里驻足。
一眼望去，烤冷面、炒凉粉、拌凉皮、狼牙土豆、臭豆腐、手抓饼、炒面炒饭、麻辣烫……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挤在一起，售卖手机壳和diy耳环的三轮车见缝插针，热情地招呼着过往客人。
厉橙翘了自习课出来打游戏，根本没来得及吃晚饭。他运动量大，食量也大，他敞开肚子，从小吃街这头吃到那头，又逛去奶茶店买了份放了多多芋泥多多燕麦多多红豆的四季奶青。
厉橙吊了郎当地靠在收银台前，盯着做奶茶的beta小妹，嬉皮笑脸地说：“多放点儿料，多放点糖，别这么小气嘛！”
店员小妹翻了个小白眼：“你一个男孩子，还喝这么甜的奶茶？”
厉橙理直气壮地一叉腰：“人家一个omega，当然要喝甜甜的奶茶了！”
店员小妹：“……”
店员小妹duang duang duang给他盛了三大勺料，最后做出了一杯滚烫的芋泥燕麦红豆粥。
漂亮的外卖袋在奶茶杯上打了个蝴蝶结，厉橙用小拇指一勾，晃悠晃悠地走了。
……
厉橙拎着那杯奶茶，拐进了一个居民区。
在日新月异的华城，这座尚未拆迁的老旧家属院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几栋六层筒子楼紧紧挨在一起，生锈的防盗网后是一扇扇点亮的窗户。
墙角种的爬山虎顺着砖红色的墙壁向上攀爬着；住在五楼的某户人家在阳台种了些藤本月季，枝条垂落下来，粉色的花苞铺开一座花墙，与爬山虎“短兵相接”，势要争个高下不可。
老居民楼几乎没有做任何楼板降噪处理，哪楼小夫妻吵架，哪楼在看电视，哪楼在教孩子写作业……那些声音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个鲜活的小家。
厉橙就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一支支点亮的灯。
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掐成一个圆，放进嘴里一吹，一道尖锐的哨音回响在居民楼前的空地。
他吹完哨，又耐心等了几分钟。
没过多久，二楼的一扇窗户开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哥！”
那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巴掌大的瓜子脸，还有一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看起来不到十岁的样子，脖子上还套着红领巾。她跪在窗台上，推开窗子，一脸惊喜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厉橙。
见她出现，厉橙举起手里的奶茶，得意地说：“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女孩眼睛一亮，开心极了：“是奶茶吗？”
可转眼，她的表情又黯淡下来，小声说：“阿姨……我是说，妈妈，她不会让我喝的。”
厉橙切了一声：“柚柚，你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你就藏在柜子里，偷偷喝，明天上学把杯子放在书包里带出去扔了，她怎么会知道？”
“可是……”
见妹妹还在犹豫，厉橙看向那杯沉甸甸的奶茶，用一种痛心疾首地语气说：“算了，妹妹大了，不听哥哥话了。亏哥哥特地从城东跑来城西看你，这杯奶茶你不喝就不喝吧，我也不爱喝这种甜滋滋的东西，待会儿就找个垃圾桶，我就……”
“我喝！我喝！”柚柚一听哥哥要把奶茶扔了，急得团团转，“不要扔呀！”
她赶忙扔下一根长长的跳绳，厉橙把塑料袋系在跳绳的一段，柚柚拉动跳绳，把奶茶提了上来。
小女孩迫不及待把吸管捅进杯子里，喝了一大口，开心到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幸福的小泡泡。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是抵挡不住奶茶这种甜滋滋的东西了。
厉橙站在楼下，仰头望着妹妹小小的身影，心里又踏实、又幸福。
厉橙和柚柚是一对年纪相差八岁的亲兄妹，因为父母早逝，身边又没有近亲，所以他们被送去了福利院。
刚到福利院时，柚柚才两岁多一些，发育迟缓，说话、走路都慢吞吞。这样的小孩子，在福利院里注定要受欺负。
但是还好，她有厉橙，她有哥哥。
在堪称小型社会的福利院，厉橙一定要牙尖嘴利、拳头够硬，才不会受委屈；即使被大孩子们联手围殴，他也必须站直了，不能倒下。
福利院的小孩子们都是混宿。直到分化后，才会参照第一与第二性别区分开。
从十二岁开始，厉橙每天晚上都在祈祷自己分化成alpha。
他固执地坚信，只要分化成alpha，他就能在赛场上取得好成绩、赚到钱、搬出福利院，和妹妹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他就这么等了很多年，然后……柚柚等来了一个领养人，厉橙分化成了omega。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omega天生弱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厉橙来不及认命，他发誓要比所有人都加倍付出，加倍狠戾，努力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上。
还好，他……成功了。
在赛场上，所有人都怕他。在赛场外，所有人还是怕他。
不过没关系。
这世界上只要有一个人不怕他就够了。
柚柚趴在栏杆上，手里捧着奶茶杯，小嘴用力叼着吸管，使劲地吸那杯和粥差不多的奶茶。
她两条腿晃啊晃，好奇地问：“哥，你T恤上为什么写了一个‘胖’字啊？”
厉橙：“……”
厉橙说：“你上课怎么听的？这字念‘朕’。”
柚柚噘嘴，用手指在半空中笔划了一下两个字，发现确实是自己认错了。
“‘朕’和‘胖’差不多嘛。都是左边一个月，右边两个点、两个横……”
“差很多好不好！！”
难道学渣也是遗传？厉橙头疼。
柚柚又问：“哥，你头发怎么变成金色了呀。”
厉橙呼撸了自己脑袋一下，炫耀道：“染的，好看吗？”
柚柚砸吧砸吧嘴，实话实说：“不好看，太金了，像是伊丽莎白。”
厉橙：“nei女王？”
柚柚：“不是，nei瓜。”
“……”厉橙跳脚，“你才十岁，你懂什么审美？”他举起右手，给她看自己手腕上的小兔子发绳，“还有这东西，你非让我戴，让我一中厉哥的面子往哪里放？”
柚柚拿出她亮晶晶的粉色首饰盒，仔细挑拣了一番，问：“你要是不要小兔子的话，我这里还有小狗狗、小星星、小桃心的，你要哪个？”
厉橙眼皮一掀，嫌弃道：“我哪个都不要。”
柚柚一只耳朵出，一只耳朵进，小嘴叭叭的：“啊，我还有个橙子的呢，你看这个做得多逼真啊，就这个吧。”
厉橙：“……”
厉橙要被她烦死了。他抬头看着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挥了挥手，说：“快回去吧，别被你养母发现了。”
柚柚的养父母是最老实不过的普通人，他们想领养个可爱的小女儿，却不愿小女儿和她的混混哥哥往来。
仿佛在呼应他的话，柚柚的房间门被敲响了，柚柚的养母问她喝不喝牛奶。
柚柚来不及和哥哥说再见，赶忙关上窗户，端正地坐在了书桌前。
看着突然被拉上的窗帘，厉橙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忽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厉橙顿足。
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头绳落在他脚下，上面还拴着一个橙红色的亚克力小橙子。
二楼的窗帘缝隙中探出了一颗小脑袋，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冲厉橙做了个鬼脸。
“臭哥哥。”说完这句，她又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上。
臭哥哥捡起那根橙子头绳，随手给自己扎了个“小尾巴”。
他对着路旁的车窗玻璃左看右看，没忍住伸手弹了弹自己短粗的小发辫儿。
头绳紧紧束住男孩金色的发丝，发饰里面加了橙色亮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亮晶晶。
“啧，臭妹妹送的东西，还挺可爱。”

第8章 你们一定有不可见人的py关系！
萧以恒又在画画了。
他坐在窗边，橙色的颜料在调色板上与其他颜色缠绵地拥抱在一起，然后被一点点的添加到那副名为《放学后》的画上。
秋娴只要有空，都会在他身边看他创作。看萧以恒作弄色彩，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
这幅画的创作已经接近尾声，今天应该就能完成了。
萧以恒停笔起身，他身上的白色围裙已经与颜料揉成一团。
秋娴主动说：“后续上光油我来吧。”
可萧以恒却摇摇头，拒绝道：“稍等，我还没有画完。”
“什么？”秋娴有些奇怪。
在她看来，这幅画的完成度已经非常高了，世界被落日余晖所笼罩，把一切事物都镀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芒，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橙色的天空，橙色的树叶，橙色的操场……这幅画整体用深浅不一的橙色织造，不落窠臼，秋娴相信，这幅画送到画廊后，绝对会引起那些老客户的追捧。
她原以为，萧以恒所说的“没有画完”，是要再增补一些云朵，或者把背景再补上两笔。
哪想到，萧以恒却换了一支干净的画笔，在颜料盘中蘸上最饱满的金色，在画面正中添上了点睛一笔！
笔尖轻颤，一个身影渐渐被勾勒出来。“他”看上去很简单，人影小小的，看不清脸，线条构成了他修长的四肢；“他”看上去又很复杂，他像是在攀爬什么，动作被时间定格了。
在全部由橙色构成的画面正中央，那个金色的人影就像是要跳出画布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秋娴迟疑着：“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校园操场上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四肢并用地挂靠在操场旁的围墙边，夺取了每个欣赏者的注意力。
萧以恒放下画笔，平静地说：“他在翻墙。”
“……啊？”
萧以恒重复了一遍：“他不想上自习，他在未经班主任许可的情况下，偷偷翻墙去网吧打游戏。”
秋娴心下疑惑。一般来讲，除非是画人物肖像画，否则画家在画风景画中的背景人物时，不会刻意去想“这个人在做什么，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萧以恒能如此清楚地说出这个人物的行为动机，仿佛他在现实生活中认识这么一个人似得。
秋娴问：“你画的是你的朋友吗？”
哪想到萧以恒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这下，到让秋娴更加好奇了。
但是萧以恒不愿多说，秋娴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会有些不愿意和成年人说的小秘密。
这幅画里那个亮晶晶的身影，就是独属于萧以恒的秘密了。
……
天色暗了下来，萧以恒把画作搬到了教室角落，收拾好画笔、围裙，和秋娴道别，然后就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华城一中占地面积很大，高一、高二、高三各有一栋教学楼，除此之外，学校另有宿舍区、体育馆、游泳馆、图书馆、综合楼等等场所，甚至校内还有一片小湖，环境比某些大学还要好。
十分凑巧的是，他在从教学楼走向校门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
“萧师兄！”那个男孩从高二的教学楼走出来，明明长得很高，但却因为驼背，看上去比实际要矮很多。他留着锅盖头、戴着厚厚的眼镜，形容腼腆。“萧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萧以恒记性很好，几乎立刻认出了他来：“你是那个‘薯片’？”
他回校报道的那一天，他在学校门口的小巷里，遇到了这个孱弱的高二学弟。当时这位学弟怀里抱着一包薯片，被一个红发的小混混借故霸凌，而那个红发小混混……是厉橙的“追求者”。
学弟见这位救命恩人记得自己，兴奋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是、是我！我是高二（1）班的严竞，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华城一中按照成绩分班，一年级十三个班，最好的（1）班又称火箭班，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削尖了脑袋想要考进去。
萧以恒就读高三（1）班，严格来讲，严竞算是他的直系学弟。
两人结伴向校外走去。
萧以恒寡言，严竞也不算能言善道。
严竞问：“师兄，你不住校啊？”
萧以恒回答：“嗯。”
严竞又问：“高三不住校的学生多吗？我们班就我一个，我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回家喝药。”
萧以恒回答：“不多。”
萧以恒的回答永远只有寥寥几个字，可严竞还美滋滋的，觉得他和师兄聊得很不错。
唯一可惜的是，要是他早知道今天能遇到萧师兄，他就应该带着物理竞赛习题册，让师兄给他签个名了！
严竞推了推鼻梁上沉甸甸的黑框眼镜，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走出校门后，两人看了看左边那条阴暗的小巷，同时选择向右拐去。
严竞心惊胆战，不想再遇到霸凌他的红发小混混。
萧以恒心生警惕，不想再遇到从天而降的金发小混混。
结果……
两人刚走了两步，遇到了一个紫发小混混。
萧以恒：“……”
请问，难道在混混圈有什么神秘潜规则，不染头发就不能出道吗？
紫发小混混是个肌肉隆隆的alpha男，嘴巴里叼着烟，手里倒提着一根撬棍，站没站相，全身零件都在晃。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跟班，复制粘贴一样的紧身牛仔裤配白色t恤衫，这群精神小伙仿佛随时就要转起花手。
他们明显来者不善，严竞双腿打颤，背起书包就想溜走。
紫发小混混一把薅住他的书包提带儿：“书呆子，你跑什么跑？”
严竞慌张地说：“我、我跑步锻炼身体！”
紫发小混混被他的回答噎住了。
萧以恒打断了两人的瞪眼游戏，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紫色头发的小混混，而严竞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招惹麻烦的样子。
紫发小混混大声道：“听好了，我来寻仇的！”他把撬棍甩的虎虎生风，他手腕每转动一下，撬棍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惊悚的啸音。
紫发小混混说：“昨天晚上，你们学校有人在网吧里打了我小弟。我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我虎哥还怎么在道上混！”
萧以恒听完来龙去脉，几乎是转瞬间，厉橙的名字就蹦入了他的脑海中。
……跑去网吧上网都能和人家打一架，这种事情，也就只有那家伙能干出来了。
严竞结结巴巴道：“这位虎大哥，冤有头债有主，谁打的你小弟、你就去找谁报仇呀。”
虎哥：“废话，你们学校门禁这么严，我要是能进去，还用埋伏在你们学校门口堵人吗！”
他身后的小弟纷纷附和，一人一句的控诉起华城一中的门禁有多么严格，保安大叔有多么火眼金睛，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是学生了！
萧以恒望着这群精神小伙，说实话，如果保安大叔看不出来他们不是学生，才奇怪吧……
“好不容易逮到你们两个，快去，你们滚回去把他给我叫出来！”虎哥拎住严竞的校服领子，本想像电影里一样直接把他提离地面，哪想到严竞看起来矮，其实个子长（chang）得像猫，越提，他就越长（chang）。
虎哥：“……”
严竞：“……”
虎哥放弃，把严竞往地上一摔，吩咐道：“快给我把你们高三（1）班的萧以恒叫出来！！我今天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就叫他爸爸！！”
严竞：“？？？”
萧以恒：“……”
萧以恒清清嗓子，问：“打扰一下，你刚才说找谁？”
虎哥：“高三（1）班萧以恒！”
萧以恒：“你为什么找他？”
虎哥不耐烦地说：“你耳朵有问题？他昨天在网吧打了我的小弟，我来寻仇！”
萧以恒：“恕我直言，我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你他妈……”
萧以恒平静地说：“因为我就是萧以恒。”
虎哥：“……”
虎小弟们：“……”
虎哥迟疑了，虎小弟们也迟疑了。
他们围在一起叽叽呱呱的商量起来。
“不对啊，阳仔在电话里和我说，昨天把他们打进医院的人是个金色头发的omega啊。”
“难道他昨晚染头了？”
“染头可以从金色染成黑色，但是不可能从omega变成alpha啊。”
“可能他是个长得像alpha的omega？”
虎哥越想越是想不通，他眉头紧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萧以恒好几眼：“你昨天去网吧了？”
萧以恒摇头：“从来没去过。”
虎哥又问：“那你们学校有几个叫萧以恒的？”
萧以恒回答：“只有我一个。”
虎哥啧了一声，挠了挠头，以他贫瘠的想象能力，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萧以恒”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萧以恒懒得追究为什么厉橙会故意报他的名字，他直接说：“实际上，那个金色头发的omega……”
不等他说完，一位虎小弟突然高声喊道：“我明白了！”
萧以恒：“？你明白什么了？”
虎小弟：“我们兄弟说，昨天那个omega身上有一股alpha的味道，既然omega报了你的名字，那你俩一定有不可见人的py关系！！”
萧以恒被他缜密的推理能力所震惊：“等……”
“等什么等！”虎哥瞬间被小弟说服，他怒上心头，气势汹汹地举起了手里的撬棍，“——揍他！”
……
每到饭点，华城一中食堂总是挤满了人。
厉橙懒洋洋地坐在桌旁，小弟们去帮他排队买饭了，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今天厉橙运气不太好，在游戏里接连遇到硬茬子，别说最后吃鸡了，好几次连第一个圈都没跑出去就死在半路上了。
他嘴里嚼着草莓味的泡泡糖，偶尔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然后啪一声爆开。
突然，嘈杂的食堂里闯进来一道仓皇的身影。
那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顶着一个愚蠢锅盖头的男孩，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食堂里，上气不接下气。
“诶？他不是高二（1）班的学委严竞吗？”
“就是他，‘回家社’的固定成员，据说身体不好，体育课从来不上。”
“他怎么跑食堂来了？”
厉橙耳边充斥着这些无聊八卦，他难得从游戏里拔出注意力，懒懒地抬眸望去。
下一秒，这位戴着眼镜的大学霸已经叫出了声：“谁、谁去帮帮忙！萧以恒在学校门口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了！！”

第9章 你们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调情的
暗巷里，萧以恒后退一步，侧身躲过迎面袭来的拳头，那人猝不及防，一头撞向了后面的墙壁。
萧以恒利落地绕开他，抬腿在他后腰补上了一脚。
别看虎哥和那群虎小弟寻仇的架势很足，但实际上，这群混混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
他们一窝蜂涌上来，你打一拳、我踢一脚，毫无章法，偶尔还会误伤友军。
萧以恒面对他们的围攻，游刃有余，但苍蝇嗡嗡多了也让人心烦。
他向来讨厌麻烦，更讨厌和自己无关的麻烦，他不明白厉橙出于什么原因把自己拖下水。
想到这里，他下手的动作更加狠戾。
在华城一中，所有学生都把萧以恒当作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他们把他捧上神坛，把他当作是一尊用冰雕成的神像。
可他们却不知道，所谓的神仙……也是会打架的。
而且……神仙打架，打得特别好看。
别人打架，不仅胳臂拳头使力，就连眼睛、鼻子也要一起使力，额头青筋跳啊跳的，整张脸涨得通红；但萧以恒却相反，他下手越狠，脸上的表情越云淡风轻，即使敌人身上见血，他也没有丝毫动容。
萧以恒处于层层包围之中，却不显得狼狈，一拳一脚从容不迫，应付裕如。
有人被他一脚踹中胃部，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喷溅而出的秽物落在地上，萧以恒有些洁癖，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虎哥立刻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精神松懈，举起手中的撬棍从他身后扑了过来！
萧以恒根本没有注意到临近的危险，眼看那根撬棍就要落在他身上，若是砸实了，他绝对要流血骨折不可！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阵破空声袭来。
——突然从另一个方向飞来一块板砖，准而又准的直接砸中了虎哥拿棍的右手！
虎哥“啊”的痛呼一声，手里的撬棍再也拿不住，失手落在了地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萧以恒瞬间警醒。
他回头一看，只见虎哥捂着手腕倒吸冷气，在他脚下，碎砖头落了一地。
再看远处，一个男孩逆着光，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恍惚间，萧以恒还以为自己的画成真了——
夕阳垂落在地平线处，太阳余晖从巷口斜斜的洒下，把一砖一木全部渲染成了橙红色；而在橙红色的世界里，一个披着金色光彩的男孩慢慢走近，成为了这幅画面里唯一的异色。
——那是厉橙。
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厉橙。
男孩的额头满是汗水，胸口起伏间，呼出灼热的气。
他是从学校里一路跑来的。
“你……”萧以恒刚想开口，厉橙突然一声爆喝，打断了他。
“萧以恒，你是不是傻！！那么多人围攻你一个人，你不知道跑啊？！”厉橙又急又气，天知道，他听到萧以恒被人围攻时，心慌得要命，完全不像他了。他像是只发怒边缘的小狮子，咆哮道，“小眼镜儿那种弱鸡宅男都跑得掉，你跑不掉？！”
他不懂得要怎么表达心中那不知从何而起的关心，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指责来掩盖。
可惜，注定会起反效果。
萧以恒之前和那群小混混打了许久，都没有动真火，但厉橙这一句话，瞬间把他的火拱起来了。
萧以恒脸色冰冷，反问：“厉橙，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这些麻烦都是你惹出来的！”他手指向那群残兵败将，“你问问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在校门口堵我？”
厉橙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他……来龙去脉他都听小眼镜说过了，他当然知道这群人是为何而来。
厉橙难掩心虚：昨天，他一时恼怒就报了萧以恒的名字，没想到他们今天真的就找上门来了！虽然他做的不对，但是……但是他有努力补救啊，他一听说萧以恒被人围了，立刻饿着肚子跑出来帮他，连小弟都没来得及叫！
不过，厉橙骄傲惯了，让他承认错误，还不如鲨了他来得快。
他一张漂亮的脸蛋又红又白，指控道：“这件事你也要负责任！昨天谁让你把信息素留在我身上的？！！”
“什么信息素？”萧以恒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信息素的事情上去。
厉橙见他不承认，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看来有人敢做不敢当啊？昨天你抱过我之后，我没再接触过别人，到了网吧，我才发现身上一股alpha信息素的‘臭味’，那群小混混借故骚扰我，我受不了才给他们一个教训的！”
萧以恒恍然。
在分化后，每个alpha、omega的身上都会出现各自信息素的味道。beta能闻到这个味道，但是自身无法产生信息素。分化后，每个A和O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把信息素的味道收回体内，在公共场合肆意散发信息素，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但是，在运动过后、受到惊吓、情绪起伏时，信息素都会有不受控制的外泄情况。
萧以恒想，应该是昨天厉橙突然跳进他怀里，他一时不慎，心情激荡，才会导致信息素外泄。
他咳嗽一声：“昨天我一时没控制住，信息素留在了你身上。可如果不是你主动跳进我怀里，我也不会……”
“呔！你别推卸责任了！”
两个人你眼瞪我眼，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势要让对方低头、承认错误不可。
就在这关键时刻，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幽幽的嗓音——
“我管你们昨天是投怀送抱，还是情难自禁！”刚才被打趴下的虎哥再次站了起来，高举起手中的撬棍发起了第二次冲锋，“给老子严肃点儿，你们是来打架的，不是来调情的！！！”
下一秒，两只拳头同时出现，一个打他右眼、一个击他左颧，直把虎哥打得眼冒金星，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同时出拳的厉橙和萧以恒并肩站立，低头望着躺在地上的虎哥，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厉橙怒斥他：“老子说话，你这龟孙插什么嘴？！”
萧以恒讽刺他：“现在做混混的门槛这么低吗？你不如把染头发的时间拿去练练打架。”
虎哥捂着一头紫毛，觉得委屈极了。
厉橙看向萧以恒：“我怀疑你指桑骂槐，而且我掌握了证据！”
萧以恒挑眉：“我骂人还需要指桑骂槐？你自己对号入座，怪得到谁？”
“你……你！”厉橙急得抓耳挠腮，偏偏说不过他。
厉橙这个学渣，论嘴皮子，哪里比得过年级第一的萧以恒？
能动手就绝不逼逼，厉橙嘴里哇哇哇地喊着冲了上去，结果刚迈了两步，就迎面撞进了一片冷肃的信息素之中。
“——你讲不讲道理！”厉橙赶快刹住步子，捂住口鼻，只留一双冒着火的眸子：“姓萧的，你打不过我，你就放信息素？”
A和O的信息素有一定的互相吸引的作用，若是处理不慎，很容易引发结合热。这也是为什么要求A和O在公共场合下不要让自己的信息素随意发散的原因。
厉橙没想到萧以恒看着冷冰冰，其实私底下这么不要脸，连这种手段都拿出来了。
萧以恒不为所动：“和你这种讲不通道理的人，那就不需要讲道理了。”
你说一言、我说一语，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两人沉迷口舌官司之时，虎哥悄没声息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根本没去管那些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小弟，自己一个人猫着腰，偷偷打算溜走。
可他那么大一坨人，哪里走得掉？
萧以恒冷冷道：“你给我站住。”
虎哥瞬间站得笔直，这个可怜的alpha顶着两个硕大的“乌眼青”，全身都如筛糠，满脸仓皇，完全成了一只落魄的丧家之犬，哪还有刚刚的嚣张？
萧以恒看向他：“看来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虎哥：“……啊？”
萧以恒冷笑一声，提醒道：“你之前说，如果你打不赢我，你就要叫我——”
“——爸爸！！”虎哥双膝一软，干脆利落地跪下，“爸爸，儿子不能尽孝了，让儿子走吧！！！！”
萧以恒：“……”
现在的混混头子都这么没原则的吗？
他原本只是想羞辱虎哥一番，并不是真想认个便宜儿子。
没想到虎哥滑不留手，说跪就跪，说叫爸爸就叫爸爸，根本不把尊严这两个字放在心里。
萧以恒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一时失语，只能摆摆手，打算放虎哥走。
偏偏这个时候，厉橙又跳出来给萧以恒挑毛病了。
这只作天作地的小狮子，仿佛生下来就是来克他的。
厉橙哼道：“呵，大名鼎鼎的校园男神原来心眼这么小？穷寇莫追的道理我这种吊车尾的人都懂，你打赢了人家还要人家叫你爸爸，羞不羞？”
然而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只见跪在地上的虎哥突然调转了方向，面向厉橙，毫不犹豫地磕了个响头，声泪俱下地开口——
“——妈，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不孝，您就别和爸吵架了！！！”
厉橙：“……”
萧以恒：“……”

第10章 华城地区最野omega
虎哥痛哭流涕地跪在两位煞星面前，一口一个“爸”和“妈”，别看虎哥打架能力垫底，但论不要脸的水平，他绝对能位列地区前列。
空气在这瞬间凝固了。
厉橙整个人就像是一壶烧开的水，热气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萧以恒，没想到萧以恒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相碰，又同一时间移开了。
淦。
厉橙愤愤：他这辈子从来只当别人爸爸，哪想到撞上萧以恒，居然莫名其妙的喜当妈了！
谁要和萧以恒这混蛋扯上关系？！就算全世界除了萧以恒以外的alpha都阳痿了，就算他一辈子的热潮期都要一个人度过，他也不可能看上萧以恒的好不好？
厉橙一肚子气没肚子撒，只能全扔在了面前的混混头子身上。
他用脚尖踢了踢虎哥，黑着一张脸，问他：“你从哪儿来的？知不知道这是我厉橙的地盘，还敢跑来撒野？”
虎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解释起来，原来他们都是从隔壁区县“流窜”来的。他们村子去年拆迁了，小年轻们一夜暴富，瞬间丧失了人生的意义。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于是他们就理所当然地变坏了。每天无所事事，学也不想上了，工作也不想要了，成天厮混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以虎哥为首的小流氓团体。
厉橙：“……所以你们其实是一群腰缠万贯的富二代？”
虎哥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特别谦虚地说：“不敢当，不敢当，那些有文化的才叫富二代，我们这些充其量叫拆二代。”
厉橙好生气啊。
厉橙也想一夜暴富，体验一把失去人生意义的感觉啊！这样他就能把妹妹接到身边，她想喝多少奶茶就喝多少奶茶，想买多少头绳就买多少头绳！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笑声。
“！！”厉橙愣住，侧头看去：“萧以恒，你刚刚是笑了吗？”
萧以恒丹只留给厉橙一个冷肃的侧脸：“你听错了。”
厉橙心想，呵，装得还真像。
厉橙打量着怂成一团的虎哥，想了想，说：“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我给你两个选项，第一，你滚出我的地盘，以后再敢踏进一步，我就打断你的三条腿。第二，你带着你那帮小弟过来当我的手下，以后不准再为非作歹！”
虎哥思前想后，选了第二条。没办法，谁让这片儿是华城最繁华的地区，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不像他们那儿，他们满兜子的钞票都没有地方花。
于是如此这般，厉橙轻轻松松“收归”了一支拆二代部队。
史称——小虎队。
“还有一件事。”厉橙对这个新任手下还是很和颜悦色的，“咱们队伍很大，但是人心不能散。整个队伍里只能有一个‘哥’，那就是我厉哥。你到我手下之后，就不能再叫‘虎哥’了。这样吧，我叫你‘小虎’你觉得怎么样？”
旁边的萧以恒看着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虎哥，没忍住，又扭过头笑了一声。
厉橙立刻飞来一把眼刀：“萧以恒，你是不是又在背后偷笑我？”
萧以恒当然矢口否认。
虎哥见他俩又要干仗，赶快一个滑跪，姿势标准地舔起来：“爸，妈，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千年修得共枕眠，相逢即是缘，有啥话您老两口回家慢慢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看在我虎哥……小虎的面子上，咱和和美美把家还，行不行？”
厉橙：“……”
萧以恒：“……”
虎哥不应该做拆二代，虎哥应该去直播喊麦。
厉橙满眼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虎头：“儿子，答应我一件事儿。”
虎哥：“您说。”
厉橙：“你不要认贼作父行吗？”
萧以恒：“……”
萧以恒的丹凤眼中波光流转，看向虎哥：“儿子，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虎哥：“您说。”
萧以恒：“虽说子不嫌母丑，但你也别挑这么难看的，可以吗？”
虎哥：“……”
给小情侣当便宜儿子，他小虎真滴系好累啊。
……
厉橙的小弟们姗姗来迟，他们有的举笤帚、有的搬折凳，还有人直接偷出了食堂的金属餐盘，急匆匆地赶过来给厉橙助威。
严竞混在人群之中，被他们一并挟来了。
严竞一见到萧以恒，立刻跳了过去，气喘吁吁地问：“萧师兄，你没受伤吧？对、对不起，我先跑了……不，我不是跑了！我是跑回学校叫人了！”
身为乖乖牌，这是严竞头一次和这么多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他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心想，他现在多了这么多兄弟，以后谁还敢叫他宅男弱鸡？
另一边，小弟们一窝蜂地围到厉橙身边，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厉橙只有拳头上带了一丢丢伤，刚才他打人太用力，震得指骨疼，稍微见了点血。
出血量大概和蚊子咬一口差不多。
别看只有这么一点血，在厉橙麦色皮肤的映衬下，依旧很刺眼。
黄叶伦气急，瞪着虎哥：“就是你伤了我们老大？！”
虎哥：“……”
虎哥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问：“不是已经打完了吗，怎么又有续集啊？”
厉橙赏了黄叶伦一个脑瓜崩：“行了，为父刚才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蹦出来当孝子？”
黄叶伦委委屈屈：“厉哥，刚才小眼镜儿话没说完，你就呲溜一声跑了，我们追都追不上！”他捂着额头，冲萧以恒的方向努了努嘴，好奇道，“老大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萧以恒？怎么听到他被围攻的事情，这么着急？”
他说话时也不知道压着点声音，全被旁人听了去。
萧以恒作为被谈论的对象，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哦↗？”
不知为何，厉橙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厉橙粗声粗气地吼自己的小弟：“你瞎说什么？一中是我的地盘，学校里的同学被混混欺负了，我身为老大，不出来主持公道、伸张正义，那别人就要看轻我了！我这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是为了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萧以恒。
可萧以恒这时却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根本没有在听。
厉橙：口水不能白费……he——tui！tui！tui！
※
因为路上耽误了很长时间，萧以恒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萧家两位长辈正在等他吃饭。
他家是书香世家，萧父萧母都是大学教授，是少见的双A家庭，两人年纪很大了才在媒人的介绍下结婚，第二个月就去医学机构合成胚胎，把受精卵植入进了一个人工子宫里。
他们对萧以恒这个唯一的孩子寄予厚望。据说，当时合成的胚胎有好几个，唯有“ta”是最有可能在成年后分化成alpha的，果不其然，萧以恒刚过12岁生日，就在父母的期盼中分化成了alpha。
见萧以恒回来晚了，萧妈妈关切地问：“怎么比往常迟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萧以恒换了鞋，垂眸看着自己袖口上因为打架沾上的脏污，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挽起来，回答：“路上遇到了一个高二的学弟，他有一道题不懂，我给他讲了讲解题思路。”
萧妈妈听了儿子的解释，脸色和缓了一些：“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留在学校上自习了呢。”
往常萧以恒想要画画时，都会告诉父母自己在学校多上一节晚自习。但是他爸妈认为在学校上自习效率不高，学生们肯定都在说小话，会影响到他，所以这个借口萧以恒不能常用。
萧爸爸嘴里“哼”了一声，撂下筷子，说：“什么学弟？哪个班的学弟？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时间很宝贵吗，就这样白白耽误一个小时？”
萧以恒平静地看向父亲：“他是我火箭班的直系学弟，挺聪明的，问的问题很有深度，我思考了很久才想通。”
“我不是和你说过的吗！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要放在考大学上！同学来问你题，你就说自己不会，你给他们讲明白了，你能有什么好处？！要是被人学走了思路，最后考试比你成绩高，你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萧以恒：“……”
他神色冷冷的，一句话也不说。
萧妈赶忙打圆场：“好啦。咱们儿子还小嘛，哪里懂什么藏私的道理？你就少说两句话，别耽误孩子吃饭。”她又转向萧以恒，催促道，“以恒，赶快洗手去吧。妈妈今天又找其他教授给你出了几套卷子，你吃完饭赶快做卷子，做完了再睡觉。”
萧以恒敛目，低声道：“谢谢妈。”
他拎着书包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萧以恒的房间非常宽敞，除了床、衣柜、书桌这些必要的家具以外，房间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整面墙的柜子。
若厉橙看到这座柜子，一定会大呼小叫、瞠目结舌——因为每一层隔板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萧以恒从小到大获得的所有奖杯、奖状、奖牌。
这些奖项中，连一个“二等奖”都没有，全部是刺目的金。
非常壮观。
也非常……可怕。
它们是一座用奖项堆成的大山，永远矗立在这里，永远压在萧以恒的肩头。
在父母的眼中中，这些奖牌就是照亮他未来的金光大道，他会优秀、完美、超尘拔俗地过完这一生。
男孩抬头看向那些金灿灿的荣誉，不知怎的，他的思绪逐渐飘散，居然想起了校长办公室的那座相似的展示架。
那座展示架的第二层第三层，摆的全部都是厉橙取得的奖牌。
想起记忆里那个咋咋呼呼的金发男孩，还有他今天因为被人叫“妈”而急得满面赤红的样子，萧以恒轻轻勾起嘴角。
萧以恒想——不知道那些奖牌里，有没有一个奖牌叫做“华城地区最野的omega”的呢？

第11章 大哥的对象，叫嫂子
没过多久，“华城一中校霸厉橙收服小虎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方圆十里的所有学校的混混团体。
华城体校。
尚在养病的卫熔“垂死病中惊坐起”，还没康复的右腿被扯到，疼得他嘴角直抽抽。
他作为厉橙身边的头号追求者，向来特别关注厉橙身边发生的大事小情。
可惜他上次去厉橙学校门口表白，居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揍了一顿！害得他一条腿骨裂，打上了石膏，出行都得靠轮椅，上厕所特别不方便。
卫熔召集来一群心腹，问他们：“厉橙收服小虎队的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可靠吗？”
卫熔身旁最信赖的狗头军师说：“非常可靠。消息源是小虎队核心成员。”
卫熔惊讶：“有你的啊，你怎么探听到的消息？靠钱？还是靠妞？”
“都不是。”狗头军师拿起手机，“他们自己发了朋友圈。”
卫熔：“……”
卫熔接过手机一看，只见虎哥连续三天连发三条朋友圈，都是和厉橙有关。
第一条：“厉哥带我们来网吧开黑！”
配图是小网吧团战。
第二条：“厉哥带我们来吃东西！”
配图是熙熙攘攘的小吃街。
第三条：“厉哥带我们来蹦迪！”
这次不是配图了，而是直接配了一段十五秒的小视频。
视频里，群魔乱舞，人与人挨得极近。迪厅里忽明忽灭的光线与红绿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欲网，笼罩在金发男孩的身上。
厉橙站在高高的桌面中央，伴随着动感十足的DJ音乐，他坦荡地舒展腰肢，与音符共舞。
他明明跳的毫无章法，却自带一种直击心弦的魅力，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信息素，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alpha都忍不住咽下口水，想把这样肆意撩人的omega藏在怀中。
短短十五秒的小视频一晃而过，卫熔没忍住，又重播了一遍。
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他越看越是激动，越看越是伤心。
卫熔想，厉橙可以随便带新认识的小弟去蹦迪打游戏，为什么就不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呢？
狗头军师曾经给卫熔推荐了一款猛A必玩的手机恋爱游戏，游戏中，四个美男任他选择。军师叮嘱他在游戏里好好学习怎么攻略野男人。
卫熔氪了不少金，直接氪穿卡池，氪成了榜内第一。
但这有个屁用呢？
厉橙头顶又没有进度条，能够显示他攻略到了百分之多少，还需要卫熔再花多少钱就能睡到。
狗头军师劝他：“大哥，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呗？厉橙虽然漂亮，但是漂亮的omega又不止他一个。而且他皮肤黑了点儿，个子高了点儿，脾气差了点儿……像大哥你这样英勇孔武的alpha，什么样的omega得不到？”
卫熔苦笑：“可我只喜欢他啊。”
一见钟情这件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要是“喜欢”可以被轻易收回的话，那不是太廉价了吗。
※
厉橙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大哥。他在收归小虎队之后，绞尽脑汁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做，希望他们的人生走上正轨，不要再游手好闲。
厉橙问：“你们平常没什么事吧？我做主给你们介绍一份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总比你们现在每天猫厌狗嫌的强。”
虎哥作为众人的代表回答：“我们平常确实无事可做，只有月初和月底忙一些。”
厉橙：“忙什么？”
虎哥：“忙着收租。”
厉橙：“……”
淦，还是好生气哦。
厉橙凭借自己的人脉，在小吃街的商铺里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工作。有的人在一O点卖奶茶，有的人去好O来做蛋糕甜点，还有人去炸鸡店做收银员。
曾经为祸一方的小虎队转型成餐饮店小弟，这件事自然逃不过卫熔的耳目。
某天晚上，卫熔让狗头军师推着他的轮椅，两个人乔装改扮一番，去炸鸡店吃鸡。
他们的变装十分成功，在这里打工的虎哥根本没有认出他们来，甚至他见卫熔行动不便，还特地关照他们，给他们留了位置最好的景观座。
卫熔要了一只炸全鸡、薯条、圣代和两杯饮料，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暗搓搓地观察店里的地形。
卫熔压低声音，问狗头军师：“你说，厉橙会来吗？”
狗头军师一边徒手拆鸡，一边苦口婆心地说：“熔哥，你听我一句劝。你把舔厉橙的精力拿去东北舔栏杆，栏杆都能被你舔弯喽！”
卫熔：“……”
两人正说着话，餐厅外卖窗口前出现了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身影。
卫熔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然后，僵立当场。
见他脸色不对，狗头军师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卫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艹……是上次我想打结果没打成的人，还有突然蹦出来打我的那个人！”
没错，世界就是这么小。出现在餐厅外的两个人，正是结伴同行的严竞和萧以恒。
他们两人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刚好回家的方向也相同。
严竞运气不好，接连两次在放学路上遇到小混混，实在是倒霉透顶。于是他努力抱上了萧以恒的大腿，每天都守在校门口，等他一起放学回家。
说是“一起”，其实每次都是萧以恒走在前面，严竞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萧以恒无奈，干脆当作没看到。
这天，严竞终于鼓起勇气，叫住萧以恒，说要请他吃鸡。
萧以恒：“谢谢，但是我不玩游戏。”
严竞迷茫地推了推眼镜：“啊？吃鸡和游戏有什么关系？”
萧以恒：“……”原来严竞才是真正不玩游戏的人。
严竞说：“师兄，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两次都是你从小混混手下救了我，现在你又允许我放学和你一起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让我请你吃些东西吧。”
他说得如此情真意切，萧以恒正巧又不想回家，于是便答应下来。
但是萧以恒万万没有想到，当他跟着学弟走到这家炸鸡店时，却在外卖窗口看到了……虎哥。
虎哥站在炸鸡柜台后，热情洋溢：“欢迎光↗临~随意挑↗选~~”
严竞吓了一跳，下意识使出了金蝉脱壳大法，转身就想溜。
虎哥见他要跑，从柜台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想薅住他的书包提带儿。
结果没想到薅了个空。
严竞跑出去十米，隔着一条街喊：“哈哈，想不到吧，我把书包提带儿剪掉了！”
之前严竞每次遇到混混，都会被对方拽住书包提带儿，后来他就学乖了，未雨绸缪，提前把书包提带儿给咔嚓了。
虎哥没好气地说：“你跑什么跑？我是卖东西的，你是买东西的。我现在洗心革面，不做混混，改做鸡……不是，做炸鸡了。”
萧以恒实在没有见过这样能屈能伸的混混头子，但一想到他是厉橙的手下，又忽然觉得“混混头子转行卖炸鸡”是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他忍不住出声：“你……你转行多久了？”
虎哥挠挠头：“没多久，其实这周刚上岗。”他因为长得凶神恶煞，销售额一直很差，他今天在外卖窗口站了一天，居然一单都没开。所以刚刚他看到严竞要跑时，他才会这么激动。
他看向萧以恒，殷切地问：“爸，您要来几只炸鸡？”
严竞：“？？？”
萧以恒：“……你不要再叫我爸了。”
虎哥一脸迷茫：“可是您和厉哥——”
萧以恒直接打断他：“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虎哥想起那日被痛揍的情形，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算了，不叫爸爸正合他意。他都二十多岁了，对一个高中生张口叫爸，实在羞耻。
不过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虎哥想，既然厉橙是他大哥，那萧以恒就是——
他立刻恭敬地改了称呼：“嫂子，那您来几只炸鸡？”
萧以恒：“……”
在他们身后的炸鸡店大厅里，脸色铁青的卫熔掰断了一根筷子——他就知道，这个小白脸果然和厉橙有一腿！！
若不是狗头军师死死抱住了卫熔，卫熔就要从轮椅上跳起来，给萧以恒一点颜色瞧瞧了！！
“熔哥，你冷静，你冷静啊！”狗头军师苦口婆心地说，“你看看你的腿，现在你坐轮椅，你要真的和他打起来，究竟谁给谁颜色瞧？”
他就差明说——卫熔胳臂腿儿没断的时候都打不过萧以恒，现在断了一条腿，冲上去那就是以卵击石啊！
可卫熔现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追了那么久的omega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的alpha跑了，他就气到要心梗。
“我怎么就打不过他了？”卫熔说，“我虽然断了一条腿，战斗力有所折扣，但依旧有0.75个战力吧，你怎么着也能算0.66个战力，咱俩加一起，一共1.41的战力，还打不过他一个人？你放心，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不算人，真打起来那个书呆子跑的比谁都快。”
狗头军师：“……”
这是什么算法，战斗力居然还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不等他吐槽，卫熔已经摇摇晃晃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桌子准备找门外的萧以恒一决胜负了。
卫熔高举拳头：“冲啊！”
可惜他的声音，被门外的噪音压过了。
只见店门外轰隆轰隆开过来一辆厢式冷藏车，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指挥工人卸货，原来是这家炸鸡店要补货了。
这条小吃街附近有好几所学校，人流量特别大，每次进货，都要几十斤、几十斤的进。
工人把三箱处理好的白条鸡放在地上，还有食用油、面包糠若干。
一箱白条鸡就有五十斤，店主正准备叫其他店员一起搬货，站在外卖窗口后的虎哥赶忙开口。
“不用了老板，”虎哥急切地想在老板面前证明自己不是白拿工资吃闲饭的，“就这点儿货，我一个人就能搬完！”
说罢，他弯下腰，一口气就把三箱鸡都抱起来了。
足足一百五十斤。
目睹了这一切的卫熔：“……”
目睹了这一切的狗头军师：“……”
这tm算几个战力？？？
狗头军师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熔哥，咱还冲吗？”
卫熔恼羞成怒地拍了狗头军师的脑袋一下：“冲冲冲，冲个屁，说冲就冲，你当我是冲水马桶？”
狗头军师：委屈.jpg
他们俩闹得动静有点大，站在门外的萧以恒听到熟悉的嗓音，侧头看了过来。
卫熔迅速低头，举起一只大鸡腿遮住自己的脸。
可他却忘了，他挡得住自己的脸，却挡不住他头顶的红发。
三分钟后，萧以恒端着新鲜出炉的炸鸡，带着战战兢兢的学弟，站到了卫熔的面前。
卫熔手里的炸鸡腿掉进了可乐杯里。
“劳驾，”萧以恒语气淡然，“店里位置不够了，咱们拼个桌。”

第12章 “我对他没有兴趣。”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沉默的一顿饭了。
四人沙发座内，卫熔和他的狗头军师坐在桌子那边，萧以恒带着严竞坐在桌子这边。
严竞之前被卫熔欺负过，现在看到他，就双腿发颤，四眼发直。他食不知味，刚刚出炉的热乎炸鸡完全失去了魅力。
萧以恒却淡定极了，仿佛根本感受不到这桌上凝滞的空气。他平静地拿起一块炸鸡翅，沾了沾番茄酱。
萧以恒手指素白纤长，骨节分明。这样一双漂亮的手拿起油汪汪的炸鸡，颜色对比鲜明。
他把炸鸡送到嘴旁，轻轻咬下一口，喷香的酥皮破开，软嫩的鸡肉溢出满满的油脂，味蕾瞬间被油炸食品的香气充满。
他吃得很慢很优雅，在他的衬托下，同桌其他三个人狼吞虎咽满桌掉渣的模样，就显得很不上台面了。
暴躁卫熔再次开麦：“妈的，那个谁，吃个炸鸡而已，你有必要这么文绉绉的吗。要不要我在旁边给你立一个慢镜头相机，帮你拍个广告片？”
萧以恒抬眸看他：“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
卫熔：“……”
萧以恒对这种油炸食品没有太多兴趣，吃了一块尝尝味道就停下了。
自小，萧以恒就处于父母高压政策的管教下。小朋友们都爱吃零食，他父母却说零食都是化学合成的产物，吃了不健康，影响身体。于是，在别的小朋友吃薯片、巧克力、街边小吃时，他只能背着小书包，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说出来别人都无法置信，直到上初中，他都没有吃过一次果冻，因为他母亲看了小朋友吃果冻窒息的社会新闻，就禁止他碰这类东西。他第一次吃到果冻是初中同学给的，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撕开果冻的外包装，悄悄看了同学的动作，然后才装作娴熟地撕开包装。
因为小时候太少接触零食了，导致他长大后对一切美食都兴趣寡淡，只要能保证生存必需的营养物质，他对入口的东西没那么挑剔。
萧以恒虽然吃完了，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掏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摊开开始看。
严竞这个书呆子一看到他掏出习题册，立刻忘了和混混同桌吃饭的紧张，用手背推了推眼镜，瞪着一双好学的眼睛凑过去。
萧以恒没有拿笔，严竞没有拿纸，两人就这样光凭眼睛“看”题。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儿。
卫熔小声问狗头军师：“他俩干嘛呢？”
狗头军师也小声回答：“大哥，我母鸡啊。”
就在这时，萧以恒说话了。
只听萧以恒说：“严竞，你做完了吗？我要翻页了。”
严竞有些羞赧地回答：“师兄，我才做到倒数第二道，有一个步骤卡住了。”
萧以恒问他哪个步骤？
严竞说：“就是ERT#$^$UWERF那个步骤。”
萧以恒说：“很简单，你换一种解法，你用SDRG#R%求导，然后再用BER%TY$^&公式进行#￥%ERG计算，最后就能得出结论了。”
严竞听后，又瞪了一会儿习题册，惊喜道：“哦~还真解开了！！”
卫熔：“……”一脸懵逼.jpg
狗头军师：“……”两脸懵逼.jpg
难道这就是华城一中的学霸？不用动笔，光靠眼睛瞪着就能瞪着正确答案来？
卫熔手中的炸鸡都不香了。
卫熔越吃越慢，倒是萧以恒和严竞“看”题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单元的习题册“看”完，严竞手里的晚餐也吃完了。
严竞兴高采烈地说：“师兄谢谢你！今天我即吃了东西，又做了新的数学题，我真是度过了充实的一顿饭！”
卫熔嘀咕：“……我tm真是度过了食不下咽的一顿饭。”
萧以恒看过来：“你说什么？”
卫熔：“……”
卫熔哼了哼：“我说，你可真是大学霸，来炸鸡店都不忘做数学题，还和学弟探讨‘函数求导有几个步骤’。”
萧以恒挑眉：“不做数学题那做什么？和你聊打断你的另一条腿需要几个步骤？”
卫熔作势就要拍案而起。
狗头军师眼明手快地抱住他，嗷嗷叫：“大哥、大哥，冷静，冷静！想想咱俩只有1.41！”
0.75的卫熔看了看骨裂的那条腿，只能咬牙坐回了轮椅上。
卫熔：“哼，你做题做的这么好，那我考你一道题吧。”
萧以恒很想问“我凭什么要给你讲题”，但话到嘴边，他却问：“什么题？”
卫熔问：“厉橙的手机号是多少？”
萧以恒：“……”
严竞：“……这算正经问题？”
卫熔眼珠一转：“这要是不算正经问题的话，那‘卫熔的Q、Q号是多少’总算了吧。”
说来心酸，卫熔追了厉橙这么久，居然连“躺列”都没混上。
萧以恒皱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厉橙的联系方式？”
他和厉橙一共只见过两面，而且这两面彼此的印象都不好——厉橙觉得姓萧的装模作样假斯文，萧以恒觉得小霸王炮仗脾气爱抬杠。
他怎么可能留下厉橙的电话号码，留着做什么，把他约出来研究头发能有几种颜色吗？
卫熔瞪眼，又要拍桌了：“那个谁——！”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萧以恒的名字，“你tm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去道上打听打听，我熔哥是什么人？你再去打听打听厉橙是什么人？像厉橙那样的英俊少O，必须搭配我这样的绝世猛A，你不要以为你凭着一张小白脸蛊惑了厉橙一时，就能蛊惑他一辈子！”
萧以恒默然无语。
他觉得这位绝世猛A的语言逻辑，比数学题还难理解。
胆小怕事的严竞见卫熔突然发飙，立刻把自己团成一团，悄悄往桌下缩。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这个宅男弱鸡可不能被台风尾扫到。
偏偏卫熔不肯放过他。
卫熔一手指向严竞，继续向萧以恒开炮：“你明明已经有了厉橙，为什么还要和其他小O拉拉扯扯，跑来炸鸡店约会？”
萧以恒从未听过如此荒诞可笑的指责。
什么叫“他已经有了厉橙”？
他是他，厉橙是厉橙，从来没有关系。
“我不管你从人类退化成猩猩后，你那个还没有杏仁大的脑子还能不能听懂人话，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萧以恒凤眼微挑，眸中冷意森然，声音降至冰点，“——首先，我和厉橙并不是你所想的关系；其次，即使我和厉橙是你所想的关系，也不代表我不能和其他同学讨论学习问题。”
卫熔怒吼：“所以你觉得你背着厉橙和别的人来往是没错的吗？！！”
萧以恒：“……”
怎么会有这种人？听别人说话，只听得懂后半句？他是真的在和猩猩说话吧？
萧以恒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了，他怕自己说太多话，会被这位绝世猛A传染智障病毒。
他无视了卫熔的叫嚣，一手拎起书包，一手拎起严竞的衣领，拽着师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卫熔冲着他背影喊：“你现在跑了，是承认自己做贼心虚吗？！”
狗头军师伸出一根手指，猛戳卫熔。
卫熔不耐烦地说：“你干嘛？不要影响我喷人的节奏！”
狗头军师的那根手指调转了方向，指向了他们身后。
卫熔回头。
只见虎哥正满脸阴森地站在他的轮椅后面。
卫熔：“……”
虎哥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啪一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客人，”虎哥说，“在这家店里，你的嘴巴只能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安静吃鸡。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吃鸡，我可以喂你。”
卫熔：“……不，不用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0.75，虎哥喂他吃鸡，究竟吃的是什么鸡？
虎哥：“真不用了？”
卫熔仓皇地说：“……真不用了，我，我吃饱了。”
虎哥：“那就结一下账吧。”
卫熔赶忙给狗头军师使眼色，狗头军师飞快掏出钱包。
虎哥报了一个数。
狗头军师掐指一算：“这钱不对啊，我们没点这么多东西。”
虎哥扬了扬下巴，指向了他们桌子另一侧的残羹冷炙。
卫熔刚熄灭的火又要炸了：“什么？那俩人吃的东西也要我们结账？！！”
虎哥皱眉：“你不愿意？”
卫熔：“……”
卫熔：“妈的，我愿意。”
……
另一边，萧以恒拎着严竞的衣领，把他直接拽出了小吃街。
严竞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对不起啊师兄，本来我想选个好餐厅请客，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萧以恒淡淡道：“没关系。”
离开了嘈杂的小吃街，萧以恒摆脱了心中的焦躁，又回到了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严竞跟在他身后，急的抓耳挠腮，很想说些什么。
“萧师兄，那个，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严竞开口。
“什么？”萧以恒问。
严竞推了推眼镜：“就刚刚在店里，那个红色头发的人说，你背着厉橙同学，和其他小O——也就是我——拉拉扯扯是不对的。我想说，他这个说法是错误的。”
萧以恒欣慰地想，他没看错这个学弟，果然学霸的脑子就是比混混的脑子强。
他正要说些什么，严竞却抢在他之前开口：“我想澄清，我不是omega，我是alpha！”
萧以恒：“……？”
严竞有些羞赧地笑了：“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啦。不过我身体不好，刚分化之后就得了信息素紊乱症，alpha激素水平很低，不过我去医院测过很多次，试纸上一直都是蓝色。”
ABO是人的第二性别，早在几十年前，医学界就已经研发出了“ABO试纸”。
ABO试纸从PH试纸中取得灵感，分化后的孩子们，只要在试纸上滴上一滴血，就能立刻得知自己的第二性别。
红色即代表是Omega，蓝色即代表是Alpha，无色即代表是beta。试纸上颜色越深，就代表体内信息素水平越高，更容易影响他人，也更容易受他人影响。
像严竞，他的测试结果就是淡淡淡淡蓝，但是再淡，那也是蓝。
萧以恒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
呃……他应该说恭喜吗？
严竞推了推眼镜，抑扬顿挫地说：“当然，我知道，萧师兄你听了这件事，肯定要说：‘你是A是O，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这个误会必须澄清，因为我不想成为你幸福人生的绊脚石，影响你和厉橙同学真挚甜蜜的感情！”
萧以恒：“……”
究竟谁说学霸的脑子就比小混混好使的？
萧以恒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他和厉橙凑在一起呢？
他从未想过要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有可能是选择一个居家宜人的beta，有可能和父母一样选择一个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alpha，但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厉橙那样的omega。
厉橙拳头很硬，脾气很差，说话时永远在抬杠……这根本不是萧以恒会选择的类型。
想到记忆里那个无法无天的金发男孩，萧以恒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我最后再声明一次——像厉橙那么野的omega，我根本没有兴趣。”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他身后就传来了华城地区最野omega的声音。
——“萧以恒，你放心，老子对你也没、有、兴、趣！！”

第13章 明明是他欺负我吧？
还有什么事，比在别人背后品头论足，却被当事人听到更尴尬的吗？
……
厉橙今天翻墙出校门，想去炸鸡店看看自家小弟打工做的怎么样。
结果不巧，他去的时候卫熔恰巧结账离开，那家伙坐着轮椅，狗头军师推着他，三人正好迎面撞见。
卫熔坐上轮椅了还不老实，见到厉橙就开始两眼发直，嘴里的土味情话一波连着一波。
什么“你是我的小苹果，怎么爱你也不嫌多。”
这何止是土味情话，这简直是出土情话。就这包浆，一看就是大青国的。
虎哥见厉橙被缠住，赶忙上前一步隔开他们，给厉橙猛使眼色：“厉哥，你是来找嫂子的吧？”
厉橙想，嫂子是谁？
但厉橙还是很机灵地顺着他的话说：“嗯，我是来找他的，他没在吗？”
虎哥指向旁边的街道：“嫂子和他同学往那边走了，大哥你快去追他吧！”
厉橙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脑子一抽筋，居然真的顺着虎哥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后——他知道了虎哥嘴里的“嫂子”是谁。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位“嫂子”根本看不上他这位大哥。
厉橙眼里冒着小火苗，把拳头捏的啪啪响。
严竞早就见势不妙一溜烟地跑走了，他最会察言观色，眼看一场家暴就要在他面前开展，他留下来做炮灰吗？当然有多远跑多远啦。
当然，他跑之前还是很好心地扔下了一句话：“有话好好说，夫夫俩床头打架床尾和！”
至于当事人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厉橙早就气成了一团火，麦色的肌肤也挡不住脸颊的涨红。男孩金色的头发支棱在脑袋上，也不知打了多少发胶，不过这样一来，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正在发怒的小狮子了。
在这么紧要的一刻，萧以恒居然分心了。
他想，每天打这么多发胶，小狮子难道不怕脱发吗？
不过萧以恒的分心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因为厉橙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做打架前的热身运动了！
这里可不是学校门口那无人经过的小巷，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路，距离车站很近，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已经有很多路人状似无意其实偷偷往这边瞥了。
他们两人身上都穿着一中的校服，一个气质清冷，规规矩矩地背着书包；另一个校服上衣系在腰间，胳臂上那只张牙舞爪的盘龙纹身有点反光，搞不清楚究竟是纹身还是纹身贴……如此差异巨大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坏孩子要霸凌好学生。
厉橙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盘算待会儿先打萧以恒上下哪个头比较好。
萧以恒问他：“你难道什么事情都要靠拳头解决吗？”
厉橙反问：“不靠拳头那靠什么？靠剪刀和布吗？”
萧以恒：“……”
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实在影响不好，两人离开了大道，走向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这个小巷夹在两座居民区之间，是个死胡同。胡同最深处扔着一些废弃的旧沙发、破电视冰箱什么的，有流浪猫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见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机敏的猫咪们蹭一下蹿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厉橙已经在做动手前的最后一项准备了——他用发绳束起头顶的碎发，一枚亮晶晶的小橙子突兀地矗立在那里，萧以恒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盯着那只小橙子左摇右摆。
这是什么战术？
诱敌以萌？
未免太犯规了。
萧以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厉橙，我刚刚说你性格野的那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只是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地把他和厉橙凑成一对，所以才想在师弟面前澄清。
只是……他用错了方法，说错了话，还被当事人听到。
厉橙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别废话了，养不教父之过，今天为父就来给你好好上一课！”
说完，他扬起拳头直冲萧以恒而来。
厉橙确实野。
天有多高他有多野，这苍穹之下，都是他撒欢儿的地方。
之前很多人都说过厉橙性格太霸道，厉橙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若他性格不够张扬，那怎么服众，怎么当别人老大？
但不知为何，厉橙刚刚听到萧以恒说他野、绝对不会喜欢他时，一股说不出的怒火从厉橙的胸口烧了起来。
他不清楚该如何消解这份没来由的烦躁与愤怒，只能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方法——揍人。
萧以恒理亏，本不想还手，但见金发小狮子怒气冲冲地冲过来，他只能把书包扔下，和他近距离缠斗起来。
说是缠斗，其实不如说是格挡。
毕竟，厉橙的打法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厉橙今天有心想让萧以恒出丑，每一招都指向性明显。
什么猴子偷桃啦，直捣黄龙啦，海底捞月啦……
在厉橙又一次要打入禁区时，忍无可忍的萧以恒突然出手，攥住了厉橙的手腕。
“厉橙，你和别人打架也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招式吗？”萧以恒声音冰冷。
厉橙呲出小虎牙：“管你什么事？”
萧以恒突然语塞。
是啊，厉橙的爪子就算在和其他alpha打架时不规矩，又关他什么事呢？
厉橙趁着他走神的功夫，往后一跳，和他拉开了一米远：“喂，你还打不打？”
他头发凌乱，头顶的小橙子歪歪斜斜地垂在一边，身上的衣服也在打斗中蹭脏了，他今天穿了一件印着“为父则刚”的t恤，下摆被撕破了一道，露出劲瘦的腰肢，蜜色的腹肌半遮半掩地藏在衣摆下面。
萧以恒不知怎的，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你先把衣服整理一下。”
“衣服？我的衣服怎么了，好好穿着呢。”厉橙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耐烦道，“别拖延时间了，今天咱俩必须有一个人命丧于此！”
可惜他的豪言壮语讲完不超过一分钟，深巷外忽然传来一阵滴——哇——滴——哇的刺耳音乐。
这是……警笛声！！
厉橙作为一个资深的不良少年，在听到警笛声响起的那一刹那，立刻停下动作、竖起了耳朵。
只听巷外响起两道交谈的声音。
“阿嬷，您确实是这里吗？”
“是啊，就是这里！刚才有两个穿校服的年轻人进去了，然后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哎呀，吓死我了，他们这是在打架吧？”
“阿嬷您别着急，我现在进去看看。”
“警察同志，您可快点！”
厉橙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靠！
他们打架时特地找了个不起眼的死胡同，哪想到这样都被热心阿嬷注意到，还特地报了警。厉橙可不想被警察叔叔抓到，他没有家长，如果被拘留了，可是要让校长去赎人的！
他慌得要命，看向四周，想要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但这小巷真的空间有限，只在墙角堆了一些破沙发、破冰箱彩电什么的。它们投下的阴影只够藏住一个人，一旦警察走近，肯定就会暴露。
厉橙又看向身旁的墙壁，但巷子两侧的墙壁属于不同的住宅区，墙顶挂了铁丝网，根本无法攀越。
难道他华城一哥今天就要栽在这里——还要和萧以恒这混蛋alpha一起进局子？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男孩，他本以为会在萧以恒这个好学生脸上看到诸如紧张、担忧的表情，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萧以恒的表情却非常沉稳。
“喂，你……”
“安静。”萧以恒压低声音，忽然伸手拉住了厉橙的手腕。
厉橙猝不及防被他拉住，脚下踉跄，差点栽进他怀里。萧以恒扶住他的肩膀，没有迟疑，立刻把他推向了墙角家具堆的阴影中。
下一秒，alpha贴了过来。
他们两人都很高，身材也不算消瘦。为了节省空间，他们的四肢几乎是紧紧绞在一起，以确保身上的每一片布料都能藏在阴影中。
厉橙的额头就抵在萧以恒的肩膀，他呼出的每一口热气，都喷洒在alpha的颈侧。厉橙能够清楚的看见，萧以恒的喉结居然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是因为紧张吗？
还是因为别的东西？
因为刚刚打了一架，他们身上都热气腾腾的。胳臂是热的，肩膀是热的，胸膛也是热的。他们就这样叠在一起，没有一丁点的空隙。滚烫的血液仿佛交融了，厉橙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萧以恒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太热了。
也太近了。
信息素的味道随着汗液一起飘散，在这逼仄的阴影中，心跳声催化了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萧以恒的信息素是高山雪松的味道，但是在这味道之中，又奇异地混进了一丝水果甜香，闻起来像是……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厉橙忽然像是被电到一样，推开了萧以恒的肩膀，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警察就在巷口，很快就要进来，这里藏不住两个人的。我出——”
他自我献祭的话还没说完，一件校服外套忽然落在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你老实呆着，”隔着校服，萧以恒的声音很远又很近，“我出去。”
厉橙一愣，慌张地想把校服从头上扯下来。
可萧以恒却故意增加了信息素的发散，用那股属于alpha的味道留住了他。
铺天盖地的高山雪松的味道就像是一张巨网，而厉橙就像是网中的鱼。身为一个敏感度极高的omega，他根本无从抵挡。他分神了一刹那，可即使只有一刹那，也足够萧以恒抽身离开了。
起身时，alpha没有忍住，放任自己伸手揉了揉厉橙的头顶。
这只金色的毛茸茸的小狮子，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硬得扎手。
他拎起书包，掸掸身上的灰尘，把自己收拾成体面的样子，然后一步步走向了巷口。
如他所料，警察和那位热心的阿嬷正要进来。
两方相遇。
阿嬷认出了他，赶忙拉住警察同志的衣服，急切地说：“警察同志，就是他啊！就是这位小同学呀！刚刚他被一个金发小痞子拉进了巷子里！”
警察闻言，看向了萧以恒。
萧以恒出来前特意拾掇过自己，感谢厉橙刚才没有照着他的脸下手，所以他的脸还是干干净净，无伤无痛，仅仅衣服有一点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什么。
当然，如果把他的衣服掀起来，就会看到他身上全是那小坏蛋留下的痕迹。
萧以恒语气淡定：“警察叔叔，这位阿嬷误会了。那不是什么金发小痞子，那是我的同学，他和我闹着玩的，你们来之前他就走了。”
他长了一张乖学生的脸，身上又穿着一中的校服，说出口的话自然多了几分可信度。
警察狐疑地问：“真是同学？真是在闹着玩？”他有些不信，“可刚刚这位阿嬷报警，说那个人看上去像个不良少年，他把你拽进巷子里，肯定是要欺负你。”
“没有。”萧以恒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他没有欺负我。”
……
巷子深处，厉橙躲在废旧的沙发阴影中，那件还带着alpha信息素的校服外套一半盖在他头上，一半被他拢在怀中。
巷子口的谈话声，隐隐约约地传到了他耳边。
男孩把发烧的脸藏进了蓝白色的校服里：“……靠，明明是他欺负我吧。”

第14章 他的味道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厉橙才抱着那件校服，鬼鬼祟祟地从巷子里钻出来。
警察早就被萧以恒引走了，那位“热心助人”的阿嬷也赶着回去给孙女做饭。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怀里抱着萧以恒的外套，忽然间觉得空落落的。
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萧以恒会在最后关头主动站出来引开警察，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后，会大脑一片空白。
厉橙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蒙汗药是什么味道的？
有蒙汗药味道的信息素吗？
闻起来冷冷的信息素具有麻醉作用吗？
为什么闻了alpha的信息素会大脑一片空白？
打完架后闻到alpha信息素会影响智商吗？
……他的问题千奇百怪，在接连搜索了十来个问题后，网页崩溃了。
厉橙：“……”
算了。
厉橙想，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以运动过度缺氧来解释吧。
他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本想给萧以恒发个消息说声谢谢，但是通讯录打开，他才发现自己没有萧以恒的联系方式。
其实以他的人脉，若他想找，有千百种方法联系上萧以恒，但厉橙还是强迫自己把手机塞回了裤兜里。
华灯初上，整条街道都被下班的行人充斥着。厉橙独自一个人逆行在人群之中，每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让目光在他漂亮的面容上流连。
厉橙去超市买了个塑料袋，把那件校服外套塞了进去，沉甸甸的一件衣服提在手里，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厉橙回了学校，这次墙外的梯子还在，没人偷。他几步就窜进了学校操场的小树林，又顺着监控盲区回了宿舍。
华城一中的宿舍按照ABO的属性分为三栋，每栋四层，下面两层属于男生，上面两层属于女生。
厉橙轻车熟路地溜回了寝室，他的舍友们还在上自习，没有回来。
幸亏还没有回来。
厉橙拎着那件萧以恒的外套在屋里转了两圈，像是一只叼着骨头的小狗在思索要把自己的战利品藏在哪里。
藏衣柜里？
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柜）的构造，厉橙小心翼翼的把衣柜门拉开一道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满满当当堆满了衣服和冬天用的厚被子，稍不小心就会引起山崩，实在塞不下另一件校服外套了。
扔地上？
厉橙拿起那件外套看看，只见袖口雪白，连最容易出现汗渍的衣领都干净的像是新的一样。若把厉橙的校服放在旁边做对比，明显深一个色号。
挂阳台上？
可以是可以，但目标太明显，其他舍友一回来，就会发现阳台上多了一件陌生的校服，若问起来……
不等厉橙想好怎么处置这件外套，楼道内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听声音是其他学生下晚自习了！
有三个脚步声停在了宿舍门外，有人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厉橙慌乱之下头脑一热，想都没想，就把那件校服扔到了自己的上铺床上！
与此同时，宿舍门被推开，他的三位omega舍友出现在了门外。
见到他在，他的三位舍友也有点惊讶。
“厉橙，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其中一个胖胖的omega和他打了声招呼，他手里还提着宵夜，是食堂新推出的麻辣烫。
厉橙僵硬地点点头：“嗯，今天回来的早。”
“奇怪。”那小胖子奇怪地吸了吸鼻子，脸上的小雀斑也跟着一起跳动，“咱宿舍里怎么一股野生alpha的味道？”
厉橙：“……”
难道吃货的鼻子都这么灵吗！
另外两人听了他说的，也好奇地左闻右闻。
“咦，好像还真有诶……”
“不过味道很淡了，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了。”
“和其他alpha的不一样，有的alpha味道臭乎乎的。”
三人像是三只土拨鼠一样在宿舍里进行了地毯式的嗅闻，厉橙浑身僵硬地站在自己的床下面，生怕他们发现不对劲。
“麻辣烫要凉了！”厉橙急中生智道，“这东西热的才好吃，凉的吃了难受！”
小胖子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一说起吃的，立刻把那股神秘alpha的味道抛之脑后。
呼……厉橙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三个舍友分享那一份麻辣烫，还很热心地招呼厉橙，问他吃不吃。
厉橙吓都要吓饱了，哪里吃得下去。
这三个舍友其实和厉橙不同班，他们班有个omega男孩转学走了，空出了一个床位，厉橙才转过来的。
刚开始，他们在听说宿管要把学校有名的小霸王调到他们宿舍，他们都吓坏了，开始脑补自己被奴役被霸凌被欺负的悲惨生活。
哪想到实际接触后，才发现厉橙特别好说话，事儿少不矫情，而且他因为掌握了通往学校外面的秘密通道，经常隔三差五给他们带零食、杂志回来。
三人把麻辣烫吃完了，今天轮到小胖子洗碗。
小胖子作势要往上铺爬。
他的床位和厉橙挨着，若他上床，势必会看到厉橙床上的那件校服！
厉橙问他：“你洗碗就洗碗，干嘛去上铺？”
小胖子说：“我这还穿着校服呢，宿舍这么热，我先上去把凉快的睡衣换上！”
他说话时，手脚都搭在梯子上面了。
厉橙蹭一下站起来，抢过他们的碗筷：“我不热，我来！”
小胖子：“……？”
厉橙像是踩了风火轮，飞去洗漱间水池那儿洗了碗，又飞了回来。
结果刚一进门，就发现第二个舍友也站到了床梯上。
第二个舍友说：“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上面。”
厉橙一个飞扑，把自己的充电器甩过来：“我今晚不用，你拿去用！”
第二个舍友：“……？”
刚解决完他，最后一个舍友居然也要上去了！
厉橙简直要炸了：“你你你你上去干嘛？”
最后一个舍友笑嘻嘻道：“不干嘛。我就是看你这么紧张，死活拦着不想让我们上床，所以我就想上去看看你床上到底有啥。”
能考上华城一中的人智商都不低，厉橙如此反常，大家都察觉到不对了。
厉橙：“……”
厉橙把拳头捏的啪啪响，是不是他平常对他们太好了，他们居然都不把他华城一中大哥放在眼里啦！
四个人在宿舍里追打着闹了一通，因为声音太大，还引来了宿管的注意。
宿管在门外敲门：“227！你们安静些，这都几点了，宿舍要熄灯了。”
他们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赶快抢着去洗漱区洗漱。
厉橙踩着拖鞋，是所有人中跑的最快的一个，回宿舍时他也冲在了第一位。
在其他人还在换睡衣时，他已经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干净了，只穿了一条长款睡裤，呲溜一下就窜上了床。
萧以恒的外套还好端端地躺在他床上。
他双手抖开被子，脚趾装作若无其事地夹住那件衣服，找准时机往被窝里一踹——
当小胖子顺着梯子爬上来时，就见厉橙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在被窝里，被子卷成一个桶，紧紧裹着他的身体。除此之外，他床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厉橙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本漫画书，吹着口哨看了起来。
见他表现得如平常一样，小胖子挠挠脸，心想，难道真是他们想多了？
……
夜深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另外三个床上传来了平和的呼吸声。
但厉橙的心跳声却无法安静。
与舍友不同，厉橙从来没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在福利院那种地方，能有件干净的外衣穿就不错了，哪有布料做什么睡衣？小男孩睡觉全都只穿短裤的，他也不例外。
直到他分化后，他才把短裤换成到脚踝的长裤，不过上半身还是习惯光裸着，他穿着衣服实在睡不着。
可是这个晚上，他的被窝里多了一件东西。
校服外套的布料很粗糙，摩擦着他的皮肤，冰凉的拉链紧贴在他的胸口，让他身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颇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悄悄拉开被子，埋头钻了进去。
可这么狭小温暖的地方，正利于信息素的聚集。
淡淡的冰霜味道扑面而来，恍惚间，厉橙还以为自己钻进了萧以恒的怀抱里。
实在是……实在是……
厉橙夹紧双腿。
……实在是太羞耻了。
……
这一晚厉橙做了无数梦，睡醒后大脑发蒙，却想不起来具体做了什么。
宿舍里空荡荡的，舍友都起床去上早自习了，他向来是迟到大王，每天都比别人多睡一个小时。
他蒙蒙地坐起身，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看上去像是半透明的，只要他不说话，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被上帝宠爱的天使。
过了许久，厉橙放空的精神终于醒过来了。
他睡觉有骑跨被子的习惯，经常早起后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双腿夹着卷成一团的被子。
可是今天，他的被子还好端端地盖在身上，而他双腿之间骑跨的是……
……靠！
厉橙慌张地把那件alpha的衣服从被窝里抽出来，如烫手山芋一样甩到了地上。
扔了之后他又后悔了，赶快跳下去把衣服捞了起来。
过了一晚上，衣服上那股淡淡的alpha味道已经消失殆尽了，不知是不是厉橙多想，总觉得这件衣服上多了自己的味道。
他本想今天把衣服还给萧以恒，可又怕萧以恒鼻子灵，闻出了什么。
他只能鬼鬼祟祟地抱着洗衣粉和盆去洗漱间重新把那件外套洗了一遍，中途还险些遇到了宿管老师。
真是奇怪，不过是洗一件衣服，他有什么好藏的？
※
萧家。
萧以恒洗漱完毕，整理好书包走出房间。
萧爸爸见他只穿了夏季的短袖校服，皱眉问道：“今天怎么没穿外套？早晨不冷吗？”
萧以恒淡淡道：“外套落在学校了。”
“不要感冒。”
“知道了。”
这段对话若是在别家发生，一定是父慈子孝、爸爸关心儿子身体的一段温馨对话。可是萧以恒清楚的知晓，父亲叮嘱他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因为生病而影响学业。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萧家的餐桌永远是寂静无声的，食不言寝不语的状态从萧以恒还在上幼儿园时就成了他必须遵守的规矩。
桌上菜色清淡，每人一杯黑咖啡、一块夹着蔬菜和火腿奶酪的的面包、一只鸡蛋，格外简单。
在“效率至上”“吃饭只是为了生存”的萧家父母眼里，这样的早餐快捷且营养丰富，他们可以连续吃三个月，连面包里的果酱都不会换一种。
萧以恒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萧妈妈又从厨房里端出了切好的水果。
今天萧妈妈准备的是有机鲜橙，她极为讲究生活品质，菜市场的蔬菜瓜果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必须是会员制超市里封装在盒中、上面贴着农场标签的有机食物才能端上他们的餐桌。
毕竟，他们可是一家alpha！整个小区里也找不出第二家像他们这样优秀矜贵的家庭了！
橙子切成几瓣，萧以恒拿起一瓣送到嘴里，果肉汁水在唇齿间爆开，一股甜香沁入舌尖。
这个味道……
萧以恒一愣，不由得想起昨天在暗巷中闻到的那股水果香气。
当时时间紧迫，那股味道又极淡，稍纵即逝，萧以恒并没有太在意那阵突然出现又消失不见的香气。
但是那阵香气却一直藏在他的脑海深处，只需要一点点契机，便翻涌了出来。
萧以恒嘴角轻勾，纤长漂亮的手指又拿起了一瓣橙肉。
——他好像知道，那个无法无天小霸王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了。

第15章 蠢蠢的
那件校服虽然洗干净了，但是厉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回去。
他总不能直接大大咧咧地拿着一件alpha的衣服找到高三一班，站在大门口喊：“喂萧以恒，你上次落在我那儿的衣服我给你送回来了！”
他厉哥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厉橙一直等着萧以恒来主动找他要校服，可萧以恒居然特别沉得住气，那件校服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一直放在厉橙的宿舍里。
但是总藏在他宿舍里也不是个办法。
厉橙盘算着，还是要找个机会，把那件衣服还回去，他才不要欠萧以恒那家伙人情呢！
又是一个周一。
厉橙到班里时，第一节 课都开始好久了。
班主任见他吊了郎当的来了，很生气地让他去教室外面罚站。
厉橙懒散地应下来，在教室后门外找了个角落靠墙玩手机。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脑袋里天马行空想着事情。
忽然，教室后门开了个缝，坐在后门的同学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给他塞了一包牛奶味小熊饼干过来。
“老大，”那同学小声道，“您还没吃早饭吧，这是孝敬您的。”
厉橙有些嫌弃，但确实肚子饿的咕咕叫，只能接了过来。
他拆开包装，一股甜蜜蜜的牛奶味道涌了出来，厉橙还从来没吃过小熊饼干呢，他丢了一颗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咬的很香。
他一边吃着，一边把视线投向走廊窗外。
他们高二教学楼距离操场很近，每次学校出课间操，高一高三都要跑过去，他们高二可以慢悠悠地溜达过去。
现在操场上，就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
厉橙他们班在二楼，他一边吃着小饼干，一边倚在窗户上，看楼下热热闹闹的景象。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站在线后的学生们立刻冲了出去。很快，人群就根据速度不同，分成了三个梯队。
而跑在第一梯队的领跑者——居然是萧以恒。
厉橙一愣，手里的牛奶小饼干也忘记吃了。
萧以恒不愧是全优学生，不仅擅长功课，也很擅长体能测试。他一马当先地跑在队伍的最前方，衣袂纷飞，短袖的夏季校服在阳光下白得反光。
他跑的很快，短发被清风吻过，发丝清扬，露出标致的眉眼。
操场中间的草坪处，站着几个热身的omega学生，他们要到下一轮才跑。他们每个人都没有闲着，又蹦又跳又招手，大声喊着萧以恒的名字，为他加油鼓气。
厉橙：“……”
手里的牛奶小饼干一下就不香了，只剩下满嘴的碎渣子，简直像是在啃木絮。
过了短暂又漫长的几分钟后，跑步考核终于结束了，萧以恒第一个冲过了终点，伴随着omega们刺破天空的尖叫。
“不错啊。”体育老师满意地在成绩表上记下一个数字，“萧以恒，你这成绩能在学校田径比赛记录里排上前几名了。如果光论现在在读的这三届，你能排到第二。”
萧以恒还在平复呼吸，他只点了点头，无暇说话。以这么快的速度跑了几圈，他的后背早被汗水浸湿，薄薄的校服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人骨肉匀停的身体。
班长刘可跟随第二梯队冲线，刚过线，他就他如一团烂泥一样瘫在草坪上，嘴里嚷嚷着要喝可乐。他在听到体育老师的话后，也顾不上喝可乐了，翻了个身，好奇地问：“那老师，谁是第一啊？”
体育老师：“第一你们都应该听过，高二（13）班的厉橙。”
萧以恒没想到会在这时听到这个名字，他眼皮微敛，遮住眸中的闪烁。
刘可一听厉橙的大名，又躺了回去，感叹道：“那没得比！人家是体育特长生。”
体育老师：“你怎么不说他还是omega呢？就知道给自己一身肉找借口。再说了，他专项是游泳，又不是跑步。”
刘可在草坪上滚了一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哎呀，他在水里跑和在地上跑，不是差不多嘛？再说了，上帝造人那都是公平的，我99%的精力都要投在学习中，哪有时间做运动？我这不是脂肪，是智慧的重量~”
说着，刘可又把话题扔在了沉默的萧以恒身上：“老萧，你觉得呢？”
萧以恒不知在想什么，走神了一会儿，问：“你刚刚说什么？”
刘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老天爷是公平的，智慧和体魄不能兼得！”
“嗯，你说得对。”萧以恒勾起嘴角，“厉橙那家伙蠢蠢的，上天只能在身体素质上多补偿他一些了。”
刘可：“……”
萧以恒完全不会想到，就在他身后的高二教学楼里，被他挂在嘴边念叨的厉橙就趴在窗户上，把他说的话一个字不差的都听完了！！
低气压盘旋在厉橙身侧，他头顶阴云密布，随时都要下起一场倾盆大雨。
金发男孩咬牙切齿地看着操场里和同学谈笑的萧以恒，他五指收拢，手里的牛奶小饼干顷刻化成了一团粉末。
——萧以恒，你这混蛋永远别想把你的校服拿回去了！！！！
※
游泳池里，厉橙一头扎进深水区，两只脚交替猛踢浮标球。
踢踹浮标球是游泳队的一项基础训练：游泳是需要手脚同时配合的运动，有些队员双手足够灵活，可是脚步打水的动作跟不上，就需要针对脚步力量做特训。
只不过，这种初级训练厉橙从来不用做，可今天他不知怎么回事，一钻进泳池，就对着浮标球一顿猛踹。
队里的其他队员吓得赶快游到了泳池另一边。
厉橙一边踹，一边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萧以恒，萧以竖，萧以撇，萧以捺……姓萧的怎么那么混蛋？
是谁说那位alpha是校园“人气男神”的？
那明明是“气人男神”吧。
黄叶伦壮着胆子游过去偷听他在骂什么，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偷听到，还被厉橙逮到，差点没了半条命。
厉橙黑着脸说：“黄叶伦，你过来，咱们来比个200自。”
黄叶伦哭丧着脸：“厉哥，我专项不是200自啊！”他是练仰泳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和混合泳全能选手厉橙比速度啊！
厉橙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咱们就是随便玩玩。你输了的话给我一百块钱就好。”
黄叶伦：“那我要是赢了呢？”
厉橙：“你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可以赢我？”
黄叶伦：“……”
最终结果，黄叶伦连续输了三场，掏了三百块钱。
黄叶伦垂头丧气地离开泳池时，厉橙还在泳池里给自己加训。
黄叶伦一到更衣室，就被其他队员围住了。
队员问：“你探听出来没有，厉哥到底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啊？他这段时间好反常，每天练的比谁都凶，随便抓一个人就要比赛，我一个月就那么点零花钱，全被他赢走了。”
黄叶伦摇头：“具体因为什么事我没问出来，但是我过去的时候，听他一边踹浮标球，一边在念萧以恒的名字。”
大家听到这个名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黄叶伦压低声音：“你们说厉哥和萧以恒，会不会……”
其他队员：“不会吧？他们俩不只在招安小虎队那天一起打过架？”
“你们是蛋白_粉吃多了，脑子里也长肌肉了吗？”黄叶伦说，“你们忘了网吧那次，厉哥打完架，报的可是萧以恒的名字！”
“啊？这怎么解释？”
“我哪知道怎么解释。”黄叶伦抓耳挠腮的，究竟厉哥和姓萧的是什么关系啊？
死对头？
单纯看他不顺眼？
还是……自小失散的亲兄弟？
感觉都挺有可能的啊！
——今天的黄叶伦，又聪明地避过了所有的真相。

第16章 世界中学生运动会
厉橙一个人在游泳池里游到太阳落山。
他从泳池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到这头，变换了数种泳姿，沉浸在游泳中时，他会忘记一切烦恼。
果然，游泳是世界上最棒的运动了！他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学会游泳了，他家里是渔民，以水为生，小的时候他就在船板上玩，晒的皮肤黑黑的，像是从泥里挖出来的一样。
曾经他以为这种快乐的渔船生活可以过一辈子，可惜因为一次预料未及的风浪，他们一家四口从此阴阳两隔。
没了船，就没了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和父母一起沉睡在了水面之下。
十岁的厉橙带着两岁的柚柚住进了福利院，柚柚年幼，受到创伤后一度连话都忘记怎么说，见到水就挣扎。
是厉橙这头小狮子护着她，把她保护的妥妥帖帖，重新恢复了笑容。
虽然是无情的巨浪夺取了父母的生命，但厉橙并不恨水。
每当他一头扎进水下，温暖的水流包裹着他，与他的手指嬉戏。那感觉就像是回到父母的怀抱，让他可以尽情的撒娇、戏耍、使尽坏脾气。
因为善于游泳，他开始频繁现身于泳道，偶尔还会报名参加业余比赛。
他挺喜欢比赛的，不过不是为了奖牌，而是为了奖金。
那种业余比赛，一次奖金也就三五百块钱，但是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个大数目了。
而且，他真的很喜欢看那些高傲的alpha输了比赛后，一副想发火揍他又打不过他的蠢样子。
在一次业余比赛中，华城一中的吴旭教练发现了厉橙这颗熠熠发光的泳池新星。他身上带着一股野蛮生长的劲儿，生机勃勃，让人无法不去注意他。
当时，还有其他几所学校的教练注意到了厉橙，甚至连省队的教练都找过他，但是当他们知道厉橙是omega后都却步了。
唯有吴旭，坚定地向他抛出橄榄枝，力排众议让他进入一中、加入游泳队，带他去参加更专业的赛事。
厉橙不是每次都能赢。
他是野路子出身，在第一次按照吴教练纠正的动作练习时，他连手脚都不会摆动了，差点儿沉底。
吴教练是个嘴臭的，黑着脸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气的厉橙当天就收拾铺盖卷闹着要回福利院。
结果还没走出校门呢，他想起校长答应的奖学金，又气哼哼的回来了。
吴教练那傻B（eta）不是说他在泳池里扑腾的样子像只野猴子吗？他就让他看看，野猴子也是能拿冠军的！
后来，厉橙参加的赛事越来做多，在泳道中的名气越来越大，拿到的奖杯数不胜数。他也逐渐知晓，吴旭当初用那么好的条件把他招进来，倾力培养他，究竟顶着多么大的压力。
为了不辜负教练的信任，厉橙向来严格要求自己，每天都要比其他同学多练习一个小时。
……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厉橙只多游了五个来回，就觉得身体疲惫的不得了，手臂有些摆不动了。
他决定上岸休息。
可他刚一离开水池，骤然消失的浮力让他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泳池旁边。
不对啊，今天运动量虽然大，但也不至于大到让他站都站不稳啊。
见他从水中起身，吴教练问：“怎么出来了？”
厉橙实话实说：“不舒服，有点虚，胳臂都摆不动了，全身都有点不对劲儿。”
吴教练翻了翻训练日程：“今天这个量是你能承受的，你上周做的时候不仅提前做完了，还额外游了两公里呢。”
可厉橙身体的疲惫是实打实的，他会逃课，但是绝对不会在游泳这件事上骗人。
吴旭眉头皱起来，问他：“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去了？”
厉橙：“……”
吹口哨.gif
“小王八！”吴教练气的脱下拖鞋扔了过去，厉橙身子一扭，险而又险的躲开了。“知道今天有训练，你还敢熬夜玩游戏？信不信我把你手机砸了？”
厉橙冲他做鬼脸：“老王八，谁让你突然加训？我早就和我游戏里的队友约好了，哪有团战的时候会长不在的道理？”
“我加训还不是为了你好？”吴教练把手里一纸文件递到他面前，厉橙刚想接过来，吴教练又扔给他一条干毛巾，让他擦擦他湿漉漉的爪子。
厉橙擦干净身上的水，这才接旨一样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文件。
然后，愣住。
“怎么，看不懂中文了？”吴教练看他出丑，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念？”
“教练，这上面说得是真的吗？？？！！！！”厉橙要疯了，手抖的要命，“我，我，我真的可以……？”
“傻小子，当然是真的！”吴教练大笑，“下个月月初就要开始地区预选赛了，然后各省的苗子送去国家队集训，最后选出一支队伍——你们将代表华国，参加世界中学生运动会！！”
厉橙对着这张纸看了又看，红色的印章就盖在文件的右下角，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男孩的心从未跳的这么快过，曾经他的目标就是参加业余级的比赛，拿个三五百的奖金给自己和妹妹吃顿好的。
可是现在——他能去参加世界级的比赛了！
“别那么乐观。”吴教练板着脸给他泼凉水，“你要先在省级的选拔赛上夺冠，还要在集训时得到国家队教练的认可，你以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吗？你确实到现在为止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你不能太骄傲，全国有多少优秀的游泳苗子？这泳池里全是游龙！”
“全是游龙又怎么样？”厉橙扬起下巴，不屑一顾：“您就等着看我闹海吧！”
……
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厉橙走路似乎都带着风。
为了庆祝这件天大的喜事，他必须去好好搓一顿！
学校食堂里那些炒菜哪里能满足他的胃口，他给小老弟们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老地方见”。
所谓的老地方，其实就是虎哥工作的那家炸鸡店，便宜量大肉又足，正适合他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饿鬼。
厉橙熟门熟路地翻墙出学校，顺着梯子往下一跃——
结果冤家路窄，萧以恒居然就站在墙下！
厉橙：“……”
萧以恒：“……”
厉橙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儿？”
萧以恒手里拿着一只脏噗噗的花皮球，站在这个阴暗无人的小巷中，实在是又违和又突兀。
萧以恒正要回答，巷口传来一个小朋友细细的声音：“大哥哥，你，你找到我们的皮球了吗？”
“找到了。”萧以恒稍稍提高了一下音量，“我现在就出去。”
原来，今天萧以恒放学经过这条小巷时，遇到了几个在马路上玩球的小朋友，皮球滚进了小巷，巷子又黑又可怕，他们不敢进来，只能求助于从这里经过的萧以恒。
这件事对萧以恒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哪想到他在巷子中不仅找到了皮球，还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的omega从天而降。
他身上带着淡淡飘散的橙子味，混合着洗发水的花香，融合成一股味道特殊的体香。
萧以恒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他那滴着水珠的发梢移开，看向了别处。
厉橙也在打量着萧以恒：几日未见，萧以恒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高挺、瘦削、冰冷，像是一株立在空旷雪地中的松树，安安静静地背着书包站在那里。
唯一的不同是……萧以恒身上，居然穿着一件长袖校服。
厉橙：“……”他没忍住问，“你又买了一件校服？”
萧以恒：“嗯，怎么了？”
“可之前那件校服……”
“你要还给我？”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段对话，可厉橙不知怎么回事，故意否认道：“你那件衣服，上面一股alpha的臭味，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到哪里去了！”
事实是，那件衣服不仅没被他扔掉，那天晚上还陪他睡了一觉，然后被他仔仔细细洗干净，藏在了自己的衣柜中。
萧以恒不知实情，见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便真以为他把自己的校服扔掉了。
不过，萧以恒当初把校服留给厉橙时，便做好了这小混蛋不会把衣服还给他的心理准备。
厉橙本来还等着他大发雷霆、然后借故再同他打一架呢，哪想到萧以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拿着那只皮球就走出了小巷。
被忽视的厉橙浑身更不舒服了。
他双手插兜，吊了郎当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只见小巷外有四五个小朋友眼巴巴地守在那儿，见萧以恒把他们的皮球拿出来了，立刻兴奋地围了上去。
“大哥哥，你真勇敢！”
“大哥哥，你人真好！”
“大哥哥，巷子里那么黑，你不害怕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萧以恒摇头：“不黑，哥哥在巷子里找到了一个会发光的电灯泡。”
小朋友们把目光转移到了他身后的厉橙脑袋上。
满头金发的厉橙：“……”
小朋友们夸张地“哇”了一声：“这个大哥哥的脑袋果然亮亮的！！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大太阳！”
厉橙被那么多小朋友围观，忍无可忍地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了几个字：“萧以恒，你——”
萧以恒挑眉：“没大没小，为父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厉橙半点不怵，伶牙俐齿地辩回去：“你想当我爹？这亲戚你可攀不上。我爹走得早，你要想当我爹，以后清明我也给你上三炷香？”
萧以恒一愣，仔细端详了厉橙几秒，可他却没能从厉橙那张骄傲张扬的脸上，看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若是假，哪个当儿子的会诅咒自己的父亲？
若是真，又有谁会把年幼失怙的伤口翻出来给别人看？这要多残忍，多坚强？
厉橙没想到萧以恒会在短短几秒里就想到这么多事情，他见对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呢。
当他们两人斗嘴时，那几个小朋友看得津津有味，把视线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
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小男孩举起手，就像是小学课堂上提问那样，右手手肘抵住左手手背，兴奋地把小手怼到了他们之间：“大哥哥大哥哥，你们是在打情骂俏吗？”
萧以恒：“……”
厉橙：“……”
萧以恒问他：“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小男孩得意洋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听我妈妈说的！因为我姐姐和她女朋友就像你们这样，总是吵来吵去的，我妈妈说，她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打情骂俏~吵得声音越大，她们就越黏糊，感情就越好~~”
厉橙真想和这位小朋友的母亲聊聊，不要随便给未成年孩子灌输这种奇奇怪怪的思想！！！
小朋友们抱着球嘻嘻哈哈的离开了，完全没想过他们的童言稚语，会给两个当事人带来怎样的尴尬。
两人你眼瞪我眼，忽然又同一时间移开了目光。
萧以恒盯着厉橙的头顶那两根乱翘的呆毛，厉橙盯着萧以恒校服上齿牙咬合整齐的拉链。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股高山雪松味道的信息素，再次飘散了出来。
“……萧以恒，你别动不动就耍流氓！”厉橙赶忙后退一步，脸都气红了，“你不知道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是很无耻的行为吗？”
“究竟是谁无耻？”萧以恒哪想到他会倒打一耙，反问，“明明是你身上带着一股味道。”
厉橙：“我哪有什么味道？我刚游完泳洗完澡，身上干净的不得了！”
萧以恒见他死不认错，直接迈步走近。这一步，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alpha身上清冷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涌入，厉橙几乎整个人都被泡在了信息素的海洋里。
就像是从未喝过酒的人第一次喝下过量的酒精，一种奇怪的头重脚轻的感觉，侵袭了厉橙的感官。
又是，又是这样。
只要一闻到萧以恒身上的信息素，厉橙仿佛就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厉橙，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萧以恒逼近金发男孩，一步步把他逼到了墙角。
“——带着那么甜的橙子味从天而降，落在我的面前。”
“——幸亏你今天遇到了一群还没分化的小朋友，若是遇到一群alpha，你身旁连一个小弟都没有，你这一中校霸，要怎么办啊？”
厉橙茫然地瞪大眼，问他：“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萧以恒垂眸看向这只金发小狮子，“你身上，有发qing的味道。”
下一秒，厉橙呲出一对小虎牙，攥紧拳头狠狠揍向了萧以恒的脸颊。

第17章 奉旨早恋
萧以恒用一句话，换了一记又狠又快的拳头。
他被厉橙一拳打到脸上，根本来不及躲，牙齿咬到嘴角，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
明明是厉橙发狠揍了人，可厉橙却委屈地像是被揍了一样。他用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萧以恒，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把拳头按得啪啪作响。
“萧以恒！”厉橙咬牙切齿，“敢跟我开这种玩笑的人，全被我送去当太监了！”
“我说错了吗？”萧以恒擦掉嘴角的一抹血迹，“你信息素外泄，可自己却意识不到，这明显是omega热潮期来临的表现。热潮期又称情潮期、发_情期，omega为了吸引伴侣，体内分泌的信息素会成倍增长，影响生理和心理——这是《国民健康教育课》第一课就要学到的内容，你不会不知道吧？”
刚说完这句话，萧以恒就意识到，恐怕厉橙还真不知道。
毕竟在校长办公室里，厉橙就要求校长免除他的健康教育课，校长并没有同意。
以厉橙的性格，他连主科课都敢翘掉，再多翘几节健康教育课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被猜到翘课的厉橙，脸色挂不住了。
“你……你放屁！”麦色的肌肤遮不住他脸上的潮红，“热潮期一年两次，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上一次热潮期才过去没多久，不可能再有一次。”
天啊，他究竟为什么要和一个alpha讨论自己热潮期什么时候来临的问题？
还偏偏是他最讨厌的alpha！
萧以恒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是没听说过‘热潮期提前’这种事情吗？”
“……”
“……”
“……”
厉橙：“艹！”
他转身就跑，顺着梯子跐溜一声又窜回了学校。他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萧以恒留下，只有一个仓皇逃走的背影。
萧以恒白白被他打了一拳，唇角肉眼可见的变得青紫。
他抬手碰了碰嘴角，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拍下了墙角的木梯。
发送给——徐万里校长。
不出一分钟，徐校长的电话打来了。
萧以恒接通电话，声音平静。
“校长好。是，是的，在学校外的小巷发现的。我看过了，上面有脚印，应该最近有人使用过。……嗯，对，我也担心是小偷。……好，我在这里等保安把梯子搬走。”
电话那头的校长说了些什么。
萧以恒嘴角轻抬，轻声道：“恐怕光是加强安保是不够的，这里是盲区，今天搬走梯子，明天他们可以抬来新的梯子。”
男孩看向高高的校墙。
红砖黑瓦，爬满藤蔓植物，墙头上还留着一个大大的灰色脚印。
“我建议，”他眼中的促狭一闪而过，“还是在这里拉上铁丝网、装上摄像头吧。”
……
厉橙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嗖一下冲回了宿舍。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关上门，来不及平复心跳，立刻给队医王老师打电话。
王老师是个omega，她不仅是学校游泳队的队医，更是吴教练的妻子，两人琴瑟和鸣，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优秀队员。
电话刚一接通，王老师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厉，怎么了？”
厉橙喉结滚动，结结巴巴地说：“师母，我，我好像热潮期提前了。”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了翻阅文件的声音。
“你确定吗？”王老师说，“根据我这里的记录，你上次热潮期是在三个多月以前，正常来讲，你距离下次热潮期应该还有两个月左右。”
“我……我其实有点不确定。”厉橙紧张地说，“但我今天训练的时候体力就有点跟不上；最近我还总是容易生气——当然我平常也挺容易生气的；最主要的是，刚刚我遇到了一个alpha，他说能闻到我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可我自己却没有感觉。”
“敏感、易怒、体乏，再加上‘无意识的发散信息素’。”王老师记录下他的种种症状，笔尖在纸上刷刷划过，“这么看来，确实很像热潮期即将来临前的症状。”
omega最难捱的就是热潮期。每个omega根据体制不同，一年会有两到三次的热潮期，一次持续三天到十天左右，热潮期的到来代表着身体发育成熟，omega的信息素分泌水平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在热潮期即将来临时，得不到抚慰的omega会表现的更加易怒、敏感、多疑，体力下降，有些人还会伴有持续的低烧现象和筑巢行为。
“师母，我怎么办啊！”厉橙快要急疯了，“今天教练还和我说，下个月月初有个省级比赛，特别重要！我要是能拿到冠军，就能去国家队集训了！可要是赶上热潮期……”
厉橙是全能型选手，但最擅长的是自由泳项目。他爆发力强，耐力略有不足，所以他专攻短程比赛。50自、100自、200自再加上一个个人全能混合泳，他一共有四个项目要参加！
但正常比赛的前提，是他绝对不能处于热潮期。
“小厉，你先别急。”王老师安抚他，“明天你先不要去班里了，直接来医务室，我先给你做个检测，如果确定你的热潮期提前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
这一晚上，厉橙睡得太不踏实了，第二天起床铃刚一响，他就咕噜一声坐起来，吓了他的三位室友一大跳。
“厉橙，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起这么早，不会去上早自习去吧？”
厉橙嘻嘻哈哈：“听说今天食堂有限量的糖三角，我要去抢。”
“糖三角？”小胖子口水流了一地，“那我也要早点去！”
厉橙和他们一起出了宿舍，趁着三位舍友跑去食堂排队时，他立刻拐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王老师和吴教练都在，两人见到他来了，同时围了过去。
吴教练吸吸鼻子：“厉橙，你别疑神疑鬼的了，我没闻到你身上有信息素味儿啊？”
王老师拍了他肩膀一下：“你一个beta，本来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就没有AO高。再说了，像这种提前的热潮期，信息素不稳定的发散也是有可能的。这些都需要先检验才能确定。”
厉橙立刻挽起袖子，露出鼓鼓的二头肌，迫不及待地说：“快抽血，快抽血。”
王老师抽了一管血，放进专门用来检测热潮期的设备里，不出十分钟，结果出来了。
——“信息素分泌水平确实在显著提高。”王老师一脸凝重的说，“而且，看起来这种提高仅仅是前奏，后期会有一个爆发，预计热潮爆发的巅峰期，应该就是在下个月初。”
不幸的是，刚好和比赛日期重合。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吴旭教练看看自己的爱徒，叹了口气道：“厉橙，这次赶不上，那你就……”
“没有下次了！”厉橙执拗地说，“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四年一届，我赶不上这届，就没有下届了！”
“那也没关系啊。”吴旭安慰他，“没有中学生运动会，还有大学生运动会。等你上了大学，以你的能力，肯定有机会为国出征的。”
“这不一样。”男孩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恩师，“等那时候我去参赛，我代表的就是另一所学校；当我拿着奖牌站上领奖台时，他们也不会说——‘看，吴旭带出来的好徒弟，拿了世界冠军！’”
吴教练万万没想到，厉橙居然会讲出这么一席话。
看似嘻嘻哈哈、总是以把教练气到血压飙升为荣的坏小子，其实有着一颗柔软而真挚的内心。
他并没有把自己取得的成绩当作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取得的所有成就，也属于把他当作亲生儿子培养的恩师。
一中厉哥不仅有仇必报，更有恩必报！
“师母，”厉橙想了想，问道，“我听说，有些运动员如果比赛遇到热潮期，可以打一种针？热潮就不会来了？我也想打！”
王老师立刻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是说可以延迟热潮期的信息素抑制剂？”
omega的热潮期非常影响正常的生活、工作、学习，不管是omega本人，还是他们身边的alpha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于是几十年前，抑制剂被研发出来，一举改变了世界。
在热潮期前，使用抑制针剂，就可以完全推迟热潮期。对于omega士兵、omega运动员等职业来说，抑制剂的发明，大大减轻了他们的生理负担，可以让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专业中。
王老师说：“小厉，那种东西不能随便打的，你分化晚，属于高敏感性体质，而且你还未成年，如果打抑制剂，会对身体有很大影响。”
厉橙却像一只小倔牛：“只要能让我正常比赛，有什么影响我都认了！”
吴教练气得想打他：“厉橙，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我理解你想要取得成绩的心情，可是你不能靠透支未来的身体健康、职业寿命，来换取现在的短暂辉煌啊！”
面对教练和师母的联手攻击，厉橙停顿许久，苦笑起来。
“教练，师母，我是omega。从我第一次参加比赛那天起，就有人告诉我，这个50米的泳池是容不下omega的。
所有人都说omega的体能差，肌肉发育量低，天生不在这种竞速比赛赛场上占优势，甚至还有人建议我转项去练花样游泳，或者去更不注重性别的跳水队。
……可是没办法啊，我就是喜欢竞速游泳，我就是想出成绩，我就是想用自己的努力告诉那些看不起我的alpha和beta——‘如果说赛场容不下什么，那只容不下不够努力的人’。”
他这一席话说完，吴教练沉默了。
当初是吴教练力排众议，把厉橙吸收进游泳队的。他并不是他带过的第一个omega选手，但正如厉橙所说，在这条通往冠军的泳道上，omega要付出的远比alpha和beta要多得多。
有些人承受不住，换了专项，还有些人甚至永远离开了泳池。
唯有厉橙坚持了下来。
这个坚韧的、张扬的、一往无前的omega男孩，就像是在水底燃烧的一簇永不熄灭的火。
谁都会希望这簇火能燃烧的更热烈一些，更霸道一些。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吴教练向妻子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她方才开口：“小厉，你特别想上赛场的心，我们都感受到了。老吴是你的教练，他支持你的选择；但我身为学校游泳队的队医，我非常不赞同你打抑制剂。”
厉橙的眉毛可怜巴巴的拧成了一团。
他伸手在自己腿根上掐了一把，正打算逼出两滴眼泪，忽然她又开口了。
王老师说：“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安全有效没有副作用，我推荐你使用。”
厉橙差点跳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您说！您说！只要能让我正常上赛场，什么办法我都可以用！”
王老师道：“距离比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赶快找个情投意合的alpha给你来个暂时标记，这可比抑制剂管用多了。”
厉橙：“……哈？”
王老师拍拍他的肩膀，慈祥地问：“奉旨早恋，你是不是很感动？”

第18章 被标记是一种什么感觉？
奉旨早恋，这种话听听就算，厉橙可没打算当真。
他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游戏不好玩，还是打架不刺激，谈恋爱难道有当大哥有趣吗？
可问题在于，如果他找不到自己满意的alpha来咬他一口，那他只能接受教练和师母的“拉郎配”，从之前毕业的师兄师姐里找个合适的alpha，帮他度过这次难关。
“你还是先从自己身边找找吧。”吴教练说，“虽然我可以给你直接找个练游泳的alpha师兄师姐，但我不想让人家受委屈。”
厉橙：“？？？等等，我屈尊降贵让他们咬一口，为什么是他们受委屈？我才是omega好不好？”
吴教练道：“可你是厉橙啊！”
……好像也有点道理。
为了防止厉橙身上发散的信息素味道影响周围人，王老师给了厉橙一组抑制贴。在热潮期到来时，在腺体上贴上抑制贴，可以阻止信息素的发散（omega仍然会有热潮期，只是周围人闻不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了）。
抑制贴的质地和创口贴差不多，形状是透明的圆形，覆盖在腺体上，可以有效阻隔信息素的扩散。除非近到把鼻子怼到腺体上，否则是闻不到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的。
离开医务室后，厉橙有些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闲逛起来。
上课铃早已打过，但他却没什么心思回班里上课。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来临的热潮期，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大街上，掳个干净漂亮的alpha回来给他当压寨夫人。
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小弟，因为他的小弟们脑子都不太好使，做点什么事都大张旗鼓的，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下去，保不齐给他弄个选妃大会出来。
他还是想自己踅摸合适的人选。
但是，因为他本身是高敏感性omega，必须有和他一样，基因强大能力卓越的alpha才能压制住他的热潮。
这就像是水与火。
处于热潮期的omega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煅烤，而alpha的信息素就是可以浇灭烈火的水——但是，若水不足，水会在瞬间被火蒸发。
这就是为什么，吴教练想要介绍自己曾经的学生来帮助厉橙。能够成为运动员的alpha身强体壮，足以和厉橙匹配。
但厉橙实在不愿意让一个完全没见过的A在自己的腺体上咬上一口。
因为他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他的腺体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知是不是因为分化太晚的原因，他的腺体格外特殊，之前去医院看诊时，医生告诉他，像他这样奇特的腺体，每万人之中才会出现一个。
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教练和队医，甚至连他的亲妹妹柚柚都不知道。
他心事重重地向着校外走去，哪想到当他走到自己熟悉的那面墙下时，却诧异地发现，学校保安正指挥着工人给墙上安装铁丝网和监控器！
厉橙：“……”
他问：“保安大叔，怎么突然在这里安这些东西？”
保安大叔回答：“哦，我们接到一位热心同学的电话，他说在墙外发现一个梯子还有脚印，怀疑有人翻墙进入学校偷东西，所以我们才赶快在这里加固墙体。”
厉橙：“……你说的那个热心同学，是不是高三（1）班的萧以恒？？”
保安：“诶？你认识他？”
厉橙道：“当然认识。”
“他是你同学？”
“不。”厉橙咬牙切齿地说，“他、是、我、孙、子！”
“……？”
若不是厉橙理智尚存，他现在就想冲到萧以恒他们班里，好好和他理论一番。
一想到他的炸鸡、烤串、涮肉、迪厅、网吧就这样离他远去，厉橙就觉得自己一半灵魂都消散在空气里了。
他一路走，一路踢着一枚小石子，他把那枚小石子当成萧以恒的眼珠子，恨不得用脚跟撵爆。
小石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转着，很快就滚远，滚到了另一个人的脚下。
厉橙的视线追着石子，看向了那个人。
“秋老师？”厉橙见秋娴挺着孕肚靠在树荫下，她脸上满是尴尬焦急的神色。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这个温柔娴静的美术老师，厉橙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秋娴见他来了，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脚。
厉橙这才注意到，原来秋娴的一只鞋的鞋带开了。而她因为挺着孕肚，根本没有办法弯下腰系鞋带，但是不系鞋带的话，她又很容易绊倒。
厉橙二话没说，立刻蹲下身，帮秋娴把鞋带系好，拉的紧紧的，生怕鞋带再次开了。
“另一只脚还用再系一遍吗？”他抬头问。
他说话时，暖暖的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他晒得有些睁不开眼，不停地眨着眼睛，睫毛扇动时，阳光仿佛也跟着落下来了。
秋娴没想到这个混世小魔王居然肯帮自己系鞋带，实在有些惊讶：“不用了，另一只脚应该没问题。……谢谢你厉橙同学。”
不熟悉厉橙的人总觉得他目无尊长，敢翘课、顶撞老师，绝对不是什么好学生；可实际上，厉橙关爱弱小，看到老奶奶过马路会主动伸出援手。
他为秋娴系好鞋带以后，扶着她回到了美术教室。
秋娴问他：“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用回去上课吗？”
厉橙嬉皮笑脸地说：“要是我去上课了，谁来帮老师系鞋带啊？”
秋娴：“……”
好吧，这小子真是歪道理一套又一套。
美术教室里空荡荡的，不过今天排了两节课，秋娴提前到校是要来做课前准备。
厉橙扶她坐在椅子上，还为她拿来了软垫、倒了热水，见她喝了热水后神色好一些了，他才松了口气。
“秋老师，你都怀孕八个月了，其实不用来给大家上课的。”厉橙蹲在她身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金色头发垂落额间，很像是油画里那些报喜的小天使，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时不时的暴脾气。
秋娴摇摇头：“医生也让我多走走，不能因为怀孕了，就放弃正常的工作。”她的手落在自己圆润的孕肚上，“而且宝宝也喜欢听我给学生们上课，对不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秋娴话音刚落，她的肚皮忽然跳动了一下，顶出了一个小鼓包。
厉橙哪里见过这种事情，他当即吓得重心不稳，直接摔到地上，屁股都要跌成八瓣了。
“秋、秋老师，你的肚子……”他瞪大眼，都不会说话了。
“这是胎动。”秋娴没想到在学校里以胆大妄为著称的厉橙，居然连小宝宝胎动都会害怕，她拉起厉橙的手腕，轻轻地把他的手一同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厉橙浑身僵硬，他又好奇又害怕，踟蹰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把手掌贴在了秋娴老师隆起的腹部。
咕咚。
厉橙吞了一大口口水，两只眼睛好奇地盯着秋娴老师不停颤抖的腹部，感受着她肚子下生命的律动。
这里……真的有个小宝宝。
是一个，柔软的，聪明的，爱听妈妈给学生们讲课，闻着颜料味道长大的小宝宝。
厉橙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想哭。
他妈妈怀柚柚时，厉橙才六岁，他什么都不懂，感觉好像一眨眼妈妈的肚子就变大了，又一眨眼，那个名叫“妹妹”的生物就来到了他的怀中。
他一动都不敢动，像是被魔法定住了一样，感受着手掌下那个小生命的一切动作。他想象着“ta”在睡觉、“ta”在翻跟头、“ta”在玩耍。
太奇妙了，真的太奇妙了。
秋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大男孩，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满的惊叹神色，仿佛他在触摸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一样。
“老师，你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是男孩。”
“老师，你为什么要选择自己怀孕啊，现在科技很发达了，很多人不都选择人造子宫了吗？”
“因为老师觉得自己怀孕，可以和宝宝的心贴得更近一些。”
“老师，您妻子是什么性别啊？”
秋娴笑起来：“她是alpha。”
“alpha……”厉橙抚摸着秋娴肚子的手一顿，恹恹地把手收回来。他改为盘膝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看上去有些烦闷。
秋娴好奇，问他：“怎么了？”
厉橙现在不像是小狮子了，倒像是只小猴子了，他抓耳挠腮，脸都要憋红了。
“老师，既然你妻子是alpha的话，那，那她一定给你标记过吧？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啊？”他说出标记两个字时，特意含糊了一下，不好意思说得太清楚。他毕竟是个初恋都没有过的小处男，他对于标记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自己偷偷收集来的“小电影”。
在那些“小电影”里，alpha或是温柔、或是凶狠地扑到omega的身上，咬住omega的后颈，牙齿刺破腺体，让两人的信息素交融。
每到这时，“导演”都会给身处下位的omega“演员”一个极近距离的特写。
他们有的眼角泛泪；有的像是过电一样不停颤抖；有人不停的抗拒痛哭；还有人沉浸在欲望之中，舒服地连脚趾都紧缩起来。
厉橙被那些小电影搞得一头雾水，甚至还有一丝丝无法述之于口的害怕。
他完全无法想象，当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注入到他体内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虽然厉橙说得含糊，但秋娴听懂了。
秋娴心下好笑，真想揉揉他通红的脸颊。
“标记的感觉啊？……”秋娴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腹部，回忆道，“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之间，和另外一个人的灵魂紧密相连。”
厉橙不解地歪了歪头。
“omega热潮期来临前，咱们都会感觉疲惫、劳累对不对？其实这种疲惫和劳累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空虚’。感觉身体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秋娴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去解答面前这位未成年omega的困惑，“所以，很多omega会在热潮期时发生筑巢行为，其实就是变相的想要填补这种空虚。”
所谓筑巢行为，就是omega会刻意收集柔软鲜艳的东西，如抱枕，被子，玩偶等等。等到热潮期来临时，宅在自己收集而成的“巢穴”里，不肯离开。
秋娴继续说：“但是当alpha标记你后，你会觉得所有的空虚一下被填满了，他的信息素远比那些柔软的抱枕更能让你觉得温暖和舒服。”
其实这些内容在《国民健康教育课》上都会讲，可是厉橙缺课太多了。
他听得半通不通，一知半解，他年纪尚小，从未发生过筑巢行为，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的空虚、填满又是什么意思。
见到厉橙茫然的表情，秋娴明白自己是对牛弹琴了。
“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秋娴笑笑，“你才17岁，现在谈什么标记？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alpha？”
“没有！！”厉橙一下子跳起来，脸色通红地否认起来，“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对alpha不感兴趣！”
若不是他现在必须“奉旨早恋”，他才不会打听这种事呢。
他只想赶快找个话少事儿少的alpha，把对方当成一个人形抑制剂，咬上一口，抵御来势汹汹的热潮期，让他顺顺利利地在赛场上取得金牌，给教练争光。
可是，哪里有可以帮他忙的alpha呢？厉橙想想他身边那群歪A裂B，找来找去，居然找不到一个顺眼的。
最亲近的小弟黄叶伦？
不行，他不仅是个B，还是个2B。
刚刚招安的虎哥？
和虎哥搞对象倒是可以一步致富，但是潜规则自己的下属，会不会太没品。
自己的忠诚舔狗卫熔？
他虽然是Alpha，但他太油了，堪称绝世油物。
那就只剩下萧以……
——呸！
厉橙立刻把这个名字甩出脑海。
当他厉橙是什么人？他是泳道上的常胜冠军、打遍十里无敌手的校霸大哥、游戏中的最强王者！
难道他会为了一个区区临时标记，就对萧以恒和颜悦色吗？
他是金毛狮王，才不是给钱就随便摸的小猫咪呢！

第19章 “我上次看到这个情节，还是潘金莲私会西门庆”
眼看时间不早，秋娴下了逐客令。
“好了，你已经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了，我下节排了一节美术课，不能再招待你了，你赶快回去上课吧。”
厉橙一听她要赶他回去上课，动作又变得磨蹭起来。
“老师，我看你教室还没整理呢，我再帮帮你吧。”厉橙一想到文化课就头大，故意拖延起来。
“那行吧。”秋娴指了指窗台，“那有一桶涮笔的水，你帮我搬出去倒了好吗？”
“没问题！”厉橙赶忙跑了过去。
墙角处竖着一幅油画，刚上过油，正在阴干。
厉橙只瞥了一眼，视线就移不开了。
这是怎样的一幅画啊。
各种深浅不一的橙色组成了这幅画，橙色的天地，橙色的树影，橙色的操场……画家使用了那么多种橙色，却不显得画面混沌混乱，反而有着一种温柔的模糊感。
就算是厉橙这个自认为没有什么审美细胞的家伙，都不仅看入了迷。
尤其是，这幅橙红色的画面中央，还有一个金色的人影挂在墙上，那副笨手笨脚攀墙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吧。
厉橙问：“秋老师，这是你画的吗？这幅画好漂亮啊。”
秋娴本想说是萧以恒画的，但想起萧以恒曾叮嘱过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实情，于是她临时改口：“不是，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画的，怎么，你喜欢这幅画？”
“喜欢。”厉橙直白地说，“老师，您刚才讲的什么‘alpha的信息素会让我感觉温暖和舒服’，我其实根本没听懂。但是这幅画，倒是真让我觉得温暖和舒服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认识画这幅画的人啊。一定是个又温柔又厉害的画家呢！
“……”秋娴失笑，“好了，你别磨蹭了，快去倒水。”
“哦。”厉橙小心翼翼绕过那幅画，伸手去搬那大水桶。
可是他低估了热潮期前奏对自己的影响，手软脚软的他不仅没能搬起那桶涮了笔的水，反而身体一软，扑了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连桶带水，全部浇到了教学楼下的小树林里！
……
教学楼的小树林里，两道身影面对面站在那里。
女孩一头秀发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笑容明艳大方，宛如春花一样。
她着迷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孩，表情一分羞涩，九分期待。
“喂，萧以恒。”她的眼睛大胆地在男孩身上打转，问他，“你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吧？”
萧以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不想听一个alpha和他告白啊。
这位大胆约萧以恒出来私聊的女生，是隔壁高三（2）班的班长，名叫许茵茵。
他们两个人都是alpha，有时候会在物理小组里遇到，平时沟通比较多。许茵茵是个性格飒爽的女生，很受omega的欢迎，萧以恒从来没想过许茵茵居然也会喜欢自己。
不等许茵茵开口，萧以恒便问她：“你叫我出来是要问物理题吗？”
许茵茵：“啊？当然不是，我是……”
萧以恒：“那你不用说了。”
许茵茵：“……”她狠狠一跺脚，“拜托！我连告白的话都没说出口诶？？”
萧以恒神色冷漠，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作答：“你说出口和没说出口不会有任何区别的。”
“……”许茵茵想，也是哦，这位冰山来客看样子从没考虑过接受。
她垮下肩膀，本来以为自己被拒绝后应该很沮丧的，可现在却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其实她在告白之前，就明白以萧以恒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
她想告白，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
还记得高一报道那天，萧以恒一身简单的便装，踏着晨光，就那样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那时他的身高还没有抽条儿，他很瘦，像是一只孤高的鹤，下颌矜持地收着，嘴唇抿成一条淡薄的线，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无波无澜地划过众人——毫不夸张地说，在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夺走，许茵茵甚至忘记了怎么呼吸。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连比他年长的师兄、师姐都在窃窃私语，打听他的姓名。那么多炙热的目光追随着他，可他却泰然处之，与所有人的交流都保持在一个礼貌而生疏的距离。
可以说，许茵茵就是在那一刻，对萧以恒见色起意（划掉，是一见钟情）了，只是那时候大家才刚入校门，都是小毛头，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哪想到高二一年萧以恒直接出国交流，根本都没和同学们告别！很多人都说“异国恋”怎么怎么辛苦，她直接升级，变成“异国单恋”了！
等到高三，萧以恒终于回到学校。一年未见，他身材拔高了许多，五官比印象中的更加精致俊美，许茵茵这条颜狗再次拜倒在他的校服裤下。她不想再把这感情藏在心底，于是鼓起勇气，把萧以恒约出来告白。
哪想到第一个回合还没撑完，她就被KO了。
许茵茵犹不死心，问道：“我能问问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吗？你歧视AA恋？”
“当然不是。”萧以恒摇头，“我就是AA家庭出身的。”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许茵茵双手一拍，“每次一开年级家长会，你母亲做自我介绍的第一句保证就是‘我和他父亲都是alpha，我们是三A家庭，Almighty，Ambitious，Aristocracy’，大家听都要听腻了。”
萧以恒虽然知道母亲向来以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别为荣，但没有想到母亲居然还有如此浮夸傲慢的一面，他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能应对现在的尴尬局面。
许茵茵见他不说话，眼珠一转，又问他：“萧以恒，你要是不喜欢alpha的话，我还有两个好姐妹，分别是omega和beta！你想不想见见？”
萧以恒：“……你可真是太无私了。”
许茵茵辫子一甩，谦虚地说：“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萧以恒觉得对方的语文水平有点堪忧，很担心她能不能考上重点大学。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问他：“你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你就说说呗？我朋友不行，还有我朋友的朋友呢。可爱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主动的，性感的，内向敏感的？我的小姐妹们人都很nice，性格很好的！”
若她是个路人甲乙丙，萧以恒绝对不和她多废一句口舌，可她偏偏是自己的同学，还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看着他。
萧以恒本想敷衍过去，但不知怎的，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不喜欢性格好的。”
这句不假思索的表述，让萧以恒自己都倍感意外。
许茵茵则是用一种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当第一句话说出口后，萧以恒接下来的话甚至不需要思考，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他的性格，要比泼辣更张扬，要比傲慢更轻狂。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会故意顶嘴抬杠；抬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之前还要扔几句狠话，自以为凶巴巴，其实眼角都是红的，明明是他先冲出来张牙舞爪，但表现得却像是我欺负他。”
就像是一只拦路的小野猫，冲他嗲声嗲气的喵喵叫，吃了他的小鱼干，还要给他留下三条爪印，然后耀武扬威地离开。
许茵茵听不下去了，没想到男神的口味这么独特。
她忍不住说：“这样的家伙，性格那么烂，谁会喜欢啊？”
萧以恒瞥了她一眼，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冻得透心凉。
“他多的是人喜欢，不劳你操心。”萧以恒淡淡道。
小野猫脾气差又怎么样呢？一点点顺毛撸他，终有一天会把他揉顺、搓圆、摸软，能让这样的小野猫信赖你、依赖你，这对于哪个饲主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吧。
许茵茵毕竟是个女孩子，她观察他的表情神色，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形容的这么具体，不会是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吧？”
萧以恒微怔。
他刚刚说那些话时，脑海中确实出现了一个人影，但……
他出口反驳：“我怎么可能喜……”
“——哗啦！”
话未说完，一盆味道诡异的黑水忽然从天而降，全部倾倒在了萧以恒的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一只塑料桶一同掉了下来，若不是被头顶的树枝挡了一下，这塑料桶绝对要砸在萧以恒的头顶！
“卧槽！”从他们头顶传来了一声国骂，那道嗓音让萧以恒无比熟悉，惊起了树林间的一片飞鸟。
被淋成落汤鸡的萧以恒满脸肃杀，眯起眼睛看向楼上。
只见厉橙半边身子探出窗户，瞠目结舌地低头望着他。
厉橙从来没想过，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帮秋老师倒水，没拿稳，一桶水全泼到了窗外。最最倒霉的是，被他泼到的人，居然是萧以恒……
“太牛x了。”许茵茵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为这戏剧性的一幕鼓起掌来，“我上次见到这种‘窗户掉东西砸到楼下路人’的情节，还是潘金莲私会西门庆！”
萧以恒一身脏水，明明如此狼狈，可依旧不减他的风貌。
他眼神不带温度地落在她身上，冷冰冰问：“那你是谁？因为话太多所以被毒死的武大郎？”
许茵茵：“……”
她好委屈，不如改名叫许嘤嘤算了。

第20章 他是1他是1他是1他是1他是1
许茵茵同学还挺害怕厉橙这个校霸的，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犯了错厉橙磨磨蹭蹭下了楼，硬着头皮站到了萧以恒面前。
虽然不想面对萧以恒，但出了事故就逃跑绝对不是厉哥的行事准则，他只能厚脸皮来和他道歉，希望萧以恒大人不记大人过，别多计较。
萧以恒气笑了，指着自己身上被涮笔水打湿的衣服说：“我都这样了，你让我不计较？”
他的气质本就冷肃，现在表情板起来，看上去宛若一尊寒冰，还真是有些唬人。
若厉橙有尾巴的话，这时候早就夹到屁股里了！
“我会负责的！”他发誓。
“哦？你打算怎么负责？”
为了弥补过错，厉橙赶忙带着萧以恒去了游泳馆——游泳馆是他们游泳队专用的训练场，普通学生是进不来的，这里有专用的更衣室、浴室，现在空荡荡的，正适合萧以恒洗漱整理。
厉橙用密码打开了更衣室的大门，带着萧以恒溜了进去。
更衣室和浴室连在一起，浴室里有数个小格子间，有挂衣服的挂钩，就连洗发水沐浴露都备齐了，只是毛巾需要自己准备。
厉橙贡献出了自己的浴巾，不舍地说：“还是新的呢。”
萧以恒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提醒一下，我身上这件校服上衣也是新的。”
上一件校服上衣被他在小巷里留给了厉橙，结果厉橙却把它“弄丢”了。
……
看到萧以恒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厉橙摸摸鼻子，在更衣室里转悠了两圈，颇有些坐立难安。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华城一中的校园论坛，一边抖腿一边浏览帖子，简直像是屁股下面坐了个钉板一样。
虽然现在是上课期间，但论坛格外活跃，也不知有多少学生在借着课桌的遮挡玩手机。
厉橙点开飘在“灌水区”上最热的一个帖。
《[求安慰]刚刚和冰美人告白了……》
lz：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_(:з」∠)_
厉橙一头雾水：冰美人？他们学校里有这个外号的omega吗？
帖子里嘻嘻哈哈一片，全是来看楼主笑话的。
【这种帖子怎么又来了？每个月都有人不信邪去找冰美人告白，拒绝后嘤嘤嘤回来哭，比我姨妈都准时！】
【抚摸楼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瓜？】
【一楼不要这么暴躁嘛。楼主自作主张开帖，你又不是斑竹，和你有什么关系？】
【楼上的萧言萧语如此精通，原来是一位萧学家，失敬失敬！】
厉橙看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冰美人”并非是某个omega的昵称，而是代指着萧以恒！
他小声念了念这个“花名”，愈发觉得和萧以恒很像。
他继续看帖。
帖子后面就有些歪楼了，有八卦专家细数高一、高三两年，学校里究竟有多少人为爱抛头颅扫热血，飞蛾扑火一般向萧以恒告白，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厉橙划屏幕的手都酸了，才终于把萧以恒长长的“告白史”拖到尾巴。
……淦，萧以恒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些吗，居然比他厉橙还要受欢迎？
他到现在为止，才被告白了五六七八次，可萧以恒那家伙已经突破两位数了！
萧以恒又毒舌又冷漠，那样的家伙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刚好，帖子里也有人提到了这个问题。
【顶锅盖说一句，我实在搞不明白萧以恒到底哪里吸引人了？我看就是平平无奇而已。】
【平平无奇？呵呵，众所周知，高三（1）班其他书呆子负责“高三”，萧以恒负责“1”。】
【szd，萧以恒去国外读书那一年，他们全班信息素水平都下降一截。】
【我就是高三（1）班的！我们火箭班里不是只有他一个alpha，什么叫他走了之后，我们班信息素水平都下降了？】
【回楼上，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你们自己班里啥样自己不知道吗？不是所有alpha都让人腿软，不是所有长鸡儿的男人都能当1。】
【重复一百遍也是一样。萧以恒是1，他是1他是1他是1他是1……】
厉橙：“……”
厉橙：“…………”
厉橙：“………………”
厉橙猛地把手机扣过去，整个人都要被烧熟了。
这tm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难道互联网是法外之地吗，居然，居然，居然背着当事人讨论什么1不1的，重点学校不如改名叫G点学校好了。
厉橙满脑子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不知怎的居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有些想喝水。
就在这时，浴室的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炙热的水汽争先恐后地从浴室内钻了出来，同时涌出来的，还有alpha身上的气息。
这是厉橙第三次闻到高山雪松的味道了，清冽的味道慢慢扩散，在这狭小又闷热的更衣室里游荡着，形成一种绝妙的反差。
在喷薄的温热雾气里，身材高挺、骨肉匀停的男孩半luo着身体，一步步走了出来。向来梳得规规整整的头发被热水打湿后，柔软地垂落下来，搭在他的额角，露出矜贵精致的眉眼。他很白，像是某种上好的瓷器，水珠从他的发梢划过，先跃下他的锁骨，又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隐隐成型的腹肌有一半被隐藏在浴巾之下，萧以恒的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带着一种模糊而混沌的xing感。
只看了这么一眼，厉橙就像是被电了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口干舌燥，连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好了。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啊！你的衣服呢？！”厉橙唰一下移开视线。
太奇怪了，明明他和队友训练时，大家穿得都很少，甚至还有人直接穿三角泳裤训练，厉橙早已见怪不怪。但不知怎的，当萧以恒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时，他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了。
萧以恒装作没看到他的紧张。
“我的衣服已经脏了，我不可能再穿。”萧以恒回答。他有些洁癖，被淋上涮笔水的衣服他是绝对不会再碰的。
但他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他刻意以这幅模样出现在厉橙的面前。
他想知道，这只炸毛的小狮子也会害羞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厉橙走去。
厉橙慌乱地从原地弹开，拉开自己的更衣柜，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去，翻找起来：“我这里，我这里有备用的衣服！”
厉橙的更衣柜很大，他是游泳队的种子选手，可以优先选择衣柜，他自然选了最大的那个，又高又大，里面甚至可以挤下一个人，不过现在更衣柜里面堆满了他的杂物。他从来都不收拾，衣柜乱得要命，各种衣服叠都不叠，就那样团在一起。
萧以恒瞥了一眼，当他看一双脏兮兮的球鞋和T恤缠在一起时，他的眉毛不禁挑了挑。
厉橙看不到他的表情，金发男孩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了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和备用的校服裤，如果忽略T恤上的“精忠报国”和奇怪的霉味的话，萧以恒还是勉强能穿的。
萧以恒有些嫌弃地把衣服裤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问：“那校服外套呢？”
厉橙捂住自己身上画得花里胡哨的衣服，咬牙道：“这件不行！”他身上的校服外套太有他的个人风格，若萧以恒穿了这件出去，不知道学校里要传什么风言风语呢。
萧以恒挑眉：“我刚刚看到你的衣柜里，还有一件。”
“你看错了！”不等他说完，厉橙就提高音量否认，“没有，根本没有！”
他表现得如此反常，萧以恒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真的没有？”他慢条斯理地问。
“没有！”厉橙的后背紧紧贴在更衣柜上，用整个身体挡住柜子，不让萧以恒碰它。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萧以恒的眼神平静、镇定，而厉橙的目光也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忽然，萧以恒伸出一只手撑在了厉橙身后的更衣柜上。
他们离得是这样近，近到厉橙可以清晰地闻到萧以恒发丝上那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与厉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金发男孩吞了口口水，他们身高相差无几，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甚至连萧以恒细密的睫毛都数得清。
他一动也不敢动。
那双上挑的凤眼专注地看着他，瞳仁是浅褐色的，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打湿的头发散在额前，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被蒸汽熏得殷红，更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带着股莫名的勾引。
厉橙宛如一台过载的电脑，无数乱七八糟的弹幕从他脑海里闪过。
一会儿是“萧以恒究竟是tm什么男妖精！”一会儿是“要不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一会儿又是“他离这么近是想做什么？”最后又汇聚成了“他是1他是1他是1他是1……”
萧以恒见他失神，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伸出手，从厉橙身后的衣柜里，缓慢且坚定地抽出了一件眼熟的衣服。
在看清那件衣服后，厉橙身上的力气瞬间被卸干净，他就像是一团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发烧冒泡。
萧以恒微微弯下腰，凑到厉橙烧红的耳垂边，低声细语——
——“小骗子，你不是说，你已经把我留给你的这件衣服扔了吗？”

第21章 “你若不安静下来，我就要吻你了”
那是一件看上去很普通的校服上衣。
洗得干干净净，晒得软软乎乎，上面满是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厉橙的更衣柜里乱得像鸡窝，可唯有这件衣服，被他小心地用衣架挂起来，连一根褶皱都没有。
若是翻开衣服的下摆，就可以看到在水洗标上还绣着一个名字——这件衣服，属于萧以恒。
当初在小巷里，萧以恒把这件衣服留给了厉橙，厉橙洗干净后，怕放在宿舍被舍友发现，于是把它悄悄偷渡到了游泳队的更衣室。
他也说不清这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不想把这件衣服真的丢了，也不肯老老实实地把衣服还给萧以恒。
他以为这个小秘密可以一直隐藏下去，藏到他毕了业、藏到这件写着萧以恒名字的校服变得和其他衣服一样不重要。
结果今天阴错阳差，这个被他藏起来的秘密居然被萧以恒本人发现了。
萧以恒低头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他很慌乱，睫毛颤动着，黝黑的瞳孔也受惊般地紧缩着。他一定是在想着怎么摆脱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可能要口吐芬芳、倒打一耙，也可能会随便扯谎、推说不知情。
若是可以的话，萧以恒真想搬一面镜子立在厉橙面前。
让这个小混蛋，小骗子，小霸王，好好看看他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我……”厉橙紧张到吞了一口口水，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在这时，更衣室外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就是带我来这个脏兮兮臭烘烘的更衣室？而且这是男更衣室，我怎么进？”
——“不是不是，真的是惊喜！你就进来嘛，现在其他人都在上课，更衣室没人的！”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越来越近，厉橙听出来，其中一道男声属于他的小弟黄叶伦，他最近在追求一个低年级的学妹，每天都神神秘秘的，昨天好像还把什么东西藏在了更衣柜里。
他们进来没什么，可若是让他们看到萧以恒光着身子压在厉橙的身上，那事情就大了！！
厉橙脑子瞬间短路，千万种想法在同一刻迸发出来。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队员们知道，他把一个alpha带到了更衣室里。
……
“咦？”黄叶伦推开更衣室的大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有些困惑的说，“难道刚才有人在这里吗？怎么门没锁？”
学妹是个乖巧的女孩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男生更衣室，她眨眨眼睛，小声道：“要是有人的话，那我还是走吧。”
“不，你别走！”黄叶伦一听学妹要走，他完全顾不上考虑别的，立刻拉住她，“你别走，我真的有礼物送给你。”
他追求这位温柔娴雅的omega学妹已经很久了，两个人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今天是学妹的生日，他打算在今天表白，特地为她准备了一个让她感动又难忘的礼物。
学妹半推半就地被他牵着手，两人走到了更衣室深处。
“你们更衣室好大啊。”学妹惊叹，“咦，为什么那边那个柜子，比其他所有柜子都大？”
她指向角落的一座更衣柜。那衣柜顶天立地，是其他衣柜的两倍大。
“这是我们游泳队的规矩，队里最强的人就可以用最大的更衣柜。”黄叶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本是我们队长的，后来厉哥来了，就归厉哥了。”
“厉哥，你是说厉橙？”学妹问。
“嘘！”黄叶伦捂住她的嘴，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
被捂住嘴的学妹：？？？
黄叶伦神神秘秘地说：“这是游泳队的第二条规矩——不能直呼厉哥的名讳，必须要用尊称。不要以为厉哥不在就可以叫他全名，厉哥is watching u。”
学妹：……
这对偷偷私会的小情侣并不知道，在他们说话时，厉哥确实在watching them。
更衣柜里。
萧以恒强忍住笑意，低头看着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的金发少年。更衣柜最上方有一些空隙，可以让他们清楚地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听到其他人的谈话声。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灯光，可以看到厉橙耳尖都是通红的。男孩尴尬地用手去掐萧以恒的胳臂，可是刚一触碰到他的身体，就想起来他还光着呢，男孩只能把手收回来，低声咒骂：“你不准笑。”
萧以恒却不如他所愿，故意在他耳边问：“那如果我笑了，‘厉哥’要怎么惩罚我呢？”
他说话时，胸腔轻轻震动，厉橙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又不敢动静太大，被柜子外面的人听见。
他柜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两个人以一种格外别扭的姿势贴在一起，萧以恒的头顶着柜顶，而厉橙只能半蹲着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萧以恒的怀里。
这是他们第二次挤在一起了。可是与上次不同的是，那次两个人都好好穿着衣服，而现在，萧以恒只在腰胯间围了一条浴巾，尚未擦干的水汽就挂在他的胸腹，他身上的热气毫无保留地全部传递给了厉橙。
萧以恒明知故问：“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厉橙嘟嘟囔囔道：“你说为什么？一个衣服都不穿的alpha出现在更衣室里，要是让我的小弟看到了，我怎么解释？”
萧以恒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厉橙：“……”
厉橙被问住了。对啊，他干嘛要躲起来啊？就算要藏，只要把萧以恒藏起来不就好了吗，他为什么一时脑子短路，也跟着挤进来了？
狭小的更衣柜又挤又热，没过一会儿，两人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萧以恒只要一低头，鼻尖就能触到厉橙的后颈。
后颈是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一旦到了热潮期，这里的颜色就会变红、摸上去硬硬的。腺体是omega信息素集中散发的地方，若是离近了，绝对会……
……咦？
萧以恒垂下眼，看向厉橙的后颈。
没有味道。
这里没有一点味道。
即使他们已经近到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可是萧以恒没有从厉橙的后颈闻到一丝熟悉的甜橙香气。
是抑制贴吗？
并不是。
厉橙的后颈空无一物，根本没有抑制贴的痕迹。
上一次相遇时，萧以恒发现厉橙的热潮期提前来临，身体无意识地散发着求偶的味道。但是今天再相遇时，厉橙身上的味道再也闻不到了，干干净净。
刚开始，萧以恒以为厉橙使用了可以抑制信息素发散的抑制贴，但是厉橙的后颈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应该红肿的腺体都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眸光一沉，丹凤眼里满是兴味。
……看来小骗子还有其他秘密啊。
更衣室内，黄叶伦已经领着心爱的女孩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含情脉脉地看向她：“你准备好了吗？这个礼物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收到以后不要太感动哦。”
学妹郑重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黄叶伦就是个蠢直男，就算他拿出一捧“所有收到礼物的omega都感动哭了”的洒满金粉的蓝色妖姬玫瑰，她也会送上最甜美的笑颜，违心地告诉他自己很喜欢。
不仅她好奇礼物是什么，更衣柜里的两个人也很好奇。
厉橙直起身子，凑到了柜子顶部的透气孔前。这样一来，他就势必要与萧以恒脸贴脸，可他对礼物的好奇已经压过了一切。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黄叶伦郑重地拉开了自己的更衣柜。
——一只米白色的，拳头大小的，蛋，出现在大家眼前。
黄叶伦特地用柔软的衣服给那枚蛋做了个窝，又不知从哪里接了根电线连上了一顶保温灯，那枚蛋就舒舒服服地窝在小窝里，看上去……看上去还是像颗蛋。
学妹：“……”
衣柜里的两个人：“……”
学妹茫然地把视线从那颗蛋上移到黄叶伦的脸上：“你说的礼物，就是一颗鸡蛋？”
“这不是鸡蛋！”黄叶伦急忙解释，“这是一颗鸭蛋！”
黄叶伦见自己送的礼物没有得到他预料中的反应，他有些急了：“你不是一直和我说，你想要个毛茸茸的小宠物吗？可咱们都是住校生，宿舍里养不了狗啊猫啊，我就想那不如养只小鸭子！”
学妹：“……”
黄叶伦：“这是柯柯鸭，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柯柯鸭！首富儿子都在养的，很名贵的。别看它只是一颗蛋，但是这颗蛋花了我两个月的零花钱。你看，它就快要破壳了，这里已经有裂缝了，等咱们把蛋孵出来之后，它就会把它看到的第一个人当作爸爸妈妈！以后你给它讲题，我陪它游泳，咱们约会的时候，它就嘎嘎嘎地跟在后面！”
他手舞足蹈地畅想着美好未来，却发现学妹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黑、越来越可怕。
黄叶伦终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问：“你……你觉得怎么样？”
学妹应该会喜欢他送的小鸭鸭吧？她和他微信聊天时，经常说“今天也要加油鸭”“今天作业好难鸭”“今天午餐吃的好撑鸭”。
学妹看着他，笑眯眯反问：“你问我觉得怎么样？”
“……”
“我觉得，既然你这么喜欢鸭子，你干嘛不去当鸭子啊？”
“……QAQ”
衣柜里的厉橙再也忍不住，他赶忙扭过头，把自己的整张脸埋进萧以恒的颈窝里，想要藏住自己的笑声。
他万万没想到，藏在衣柜里居然能欣赏到这么有趣的一出好戏！他笑得浑身都在抖，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笑声太大引来别人注意。
萧以恒无奈地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孩。
厉橙明明是个omega，却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他就这么靠在一个光裸着的alpha的胸口，没有丝毫防备心。
细碎压抑的笑声隐隐传来，男孩鼻间喷涌的热气就扑在萧以恒的锁骨上，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心口滑过。
若厉橙只是笑笑也就罢了，哪想到他笑着笑着居然岔了气——他一个没忍住，一声惊天巨嗝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哈哈哈哈……嗝！”
萧以恒：“……”
厉橙惊恐地瞪大眼，捂住嘴：“嗝！……嗝！……嗝！”
更衣室里，正在因为鸭子蛋吵架的一对小情侣，同时停下了争吵。
学妹看向环顾四周：“是我听错了吗，我怎么听到有打嗝的声音？”
黄叶伦挠挠头发，也疑惑道：“是啊，我好像也听到有人在打嗝。”
可是整个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这个声音不像是从屋外传来，而是……就在屋内！
学妹吓得尖叫一声，立刻躲到了黄叶伦身后。黄叶伦其实也吓得要命，但他刚刚已经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丢过一次脸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后退了，他只能鼓起勇气，一手护着学妹，一手拿起旁边的扫把当作武器，警惕的走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透过更衣柜门上小小的透气孔，萧以恒和厉橙可以清楚地看到，黄叶伦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若他打开更衣柜的大门，就会看到他的大哥和一个不穿衣服的alpha挤在一起！
到了那时，厉橙更是无法解释清楚他们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厉橙急得满头冒汗，可是他越急，他的打嗝就越停不下来，即使他尝试憋气，捶打胸口，可还是抵不住接连的打嗝。
……黄叶伦距离他们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以恒忽然欺身而上，伸出一只手掩住了厉橙的口鼻。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也抵在了金发男孩的额头上，两人四目相对，距离已经突破了暧昧的界限。
“橙橙，”萧以恒眸子里闪过一丝潋滟的波光，“你若再不安静下来，我就要吻你了。”
厉橙：“！！！”
……
“奇怪，打嗝声怎么没有了？”黄叶伦手里举着扫把，疑惑地左右张望。他刚刚明明听到打嗝声从这个方向传来，可是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学妹打了个寒颤，拉住了他的衣角：“别、别找了。你们更衣室不会闹鬼吧？”
黄叶伦：“不可……”他停住，突然很机灵的改口，“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记得好像教练讲过，在我们上上上上上上上届，好像有个男生游泳时不小心溺水了，没救回来，所以我们更衣室里时不时会有些奇怪的声音。”
“啊！”学妹吓坏了，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张又害怕的说，“咱们快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行行行，走走走。宝贝别哭，给你买奶茶喝~”黄叶伦把手里的扫把一扔，美滋滋地抱住学妹，得意地想：虽然礼物没送对，但他现在，终于有女朋友了！
两人抱作一团，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更衣室，黄叶伦甚至连自己的更衣柜大门都忘了关。
转眼间，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更衣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一分钟后，墙角那座更衣柜的大门突然从里撞开，两个身影同时跌出了衣柜。
简称——出柜。
“……吓死老子了！”厉橙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超速跳动的心脏，这感觉比刚经历了一场比赛还要让他疲惫。
在他身旁，萧以恒沉默的站在那里，表情晦涩不明。
厉橙抬头看向他，想起刚刚在衣柜里发生的一切，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羞臊来。
天知道，当萧以恒说出那句话之后，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居然一瞬间被他的气势所压倒。厉橙连呼吸的本能都忘了，他仿佛变成了高高雪松上的一颗松果，在他果实最饱满的时候被摘下来，被面前的人拿捏在掌心玩弄。
那种感觉像是过电一样，从心脏迸发，顺着他的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厉橙粗声粗气地问：“萧以恒，你刚刚……干嘛那么说？”
哪想到，被他质问的人微微动了动眉心，反问他：“你指的什么？”
“就是那句——”厉橙硬着头皮重复，“——要吻……咳，吻我。”
“哦，那句话啊。”萧以恒语气寡淡地丢出了几个字，“就是为了吓吓你而已。”
“吓吓我？”
“嗯。你没听过吗，打嗝打得停不下来的话，吓一吓就好了。”
厉橙：“……”
厉橙：“…………”
厉橙：“………………”
“怎么？”萧以恒眼神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地问，“你把这个玩笑当真了吗？”
厉橙哪会承认？他气得哇哇大叫，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那件写着萧以恒名字的校服外衣就往他身上扔。
“你是不是欠揍？敢和厉哥我开玩笑？萧以恒，你丫有胆穿上衣服和我单挑，看我不把你揍得汪汪叫！！”
萧以恒看着张牙舞爪的小野猫，慢条斯理地接过衣服，一件件地套在身上。
真不知道，到时候会被日得喵喵叫的人是谁呢。
眼看他们又要在更衣室里上演起了全武行，忽然一声极轻微的叫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嘎。”
厉橙：？
萧以恒：？
两人想到了什么，同时僵硬的转过头去。
只见在黄叶伦的更衣柜中，那个用衣服堆出来的柔软小窝里，一只刚刚破壳、身上还湿乎乎黏答答的小鸭子艰难地从鸭蛋壳里，探出了一个还没有人类拇指大的小脑袋。
厉橙：！
萧以恒：！
小鸭子歪了歪头，睁开眼睛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然后又是一声稚嫩的：“嘎！”
厉橙：……
萧以恒：……
刚刚黄叶伦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鸭子就要破壳，它会把第一个看到的人当作亲人？
厉橙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萧以恒。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鸭子的爸爸妈妈了？
……
两人抱着刚出壳的鸭子来到温暖的太阳下面，两人一鸭面面相觑。
五分钟之前，两人谁都没想过自己会英年早育，平白多了这么一只鸭宝宝。印痕作用确实可怕，他们想甩开鸭宝宝都甩不开，他们走到哪里，鸭宝宝就迈着小短腿追到哪里。追不上的话，鸭子就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背影嘎嘎叫，那小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让人根本狠不下心忽视它。
萧以恒看着那小小一团毛茸茸的玩意，冷酷无情地说：“我对养宠物不感兴趣，这只鸭子应该还给他的主人。咱们这个年纪，必须以学业为重，玩物丧志，在一只宠物身上花费太多的精力，实在是愚蠢至极的行为。而且鸭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排泄，养这种的宠物在身边，就是自找麻烦……喂，你有在听吗？”
厉橙根本没理他，撅着屁股趴在草坪上，手机打开相机模式，就差怼到小鸭子的脸上了：“来鸭鸭看这里，看这里，你太可爱了，爸爸给你照张相。”
萧以恒：“……”
一只刚出壳的丑鸭子，有什么“可爱”的？厉橙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若论可爱，他为什么自己不去照照镜子？
闲不住的厉橙又上网搜索了柯柯鸭的照片，成年柯柯鸭体态小巧，圆头圆身短脖翘尾，周身纯白无一丝杂毛，两只黑眼睛水润润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别提多软萌了。
厉橙找到了一个养柯柯鸭的网红，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小鸭子的视频——他当即表示：“这才是像我这样的猛男应该养的宠物！”
萧以恒：“……”
金发少年抱住小鸭子，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刚破壳的小鸭子很累，没一会儿就在他掌心睡着了。
厉橙用双手捧住它，把它捧到眼前，用他此生最轻柔的嗓音问：“小鸭子啊小鸭子，我要给你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在旁边沉默许久的萧以恒忽然开口：“‘持之以恒、进之以猛’，就叫它萧以猛好了。”
厉橙立刻戳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呦呦呦，看看是谁在双标？刚才还说养宠物是玩物丧志，现在蹦出来要给小鸭鸭取名，还非要随自己姓？怎么着，你死了之后还打算让鸭子去你坟前当孝子，给你哭丧守孝啊？”
萧以恒：“……”
行吧。他理亏，他不说话。
厉橙苦思冥想，势要给小鸭子取一个朗朗上口又可爱的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他的鸭。
刚出生的雏鸭是嫩黄色的，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退掉绒毛。
唔……他叫厉橙，妹妹叫柚柚，那这只黄澄澄的小鸭子，不如就叫——
“柠檬！！”厉橙开心地把熟睡中的小鸭子举过头顶，像是《狮子王》里的山魈举起小辛巴。他骄傲地宣布：“以后，你就叫小柠檬了！”
萧以恒在心中默念起这个名字。
小柠檬，小柠檬。小名小柠檬，大名萧以猛。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第22章 心有鱼，而力不足鸭。
不出三日，整个华城一中上上下下所有学生都知道，高二（13）班的校霸一哥厉橙，养了一只会嘎嘎叫的小鸭子！
学校是明令禁止不允许学生养宠物的，可校规这东西在厉橙眼里等同不存在。校长偏爱他，别说他养一只鸭子了，他就算养一群鹅，学校也能单独为他建一个鹅圈出来。
对于这只小鸭子的降生，最震惊的莫过于它曾经的主人黄叶伦。
黄叶伦问：“厉哥，这鸭蛋是我买的啊，它怎么认你当爸爸了？”
这感觉就像是qi点小说里的男主角费劲千辛万苦收服了一只灵宠，结果灵宠转头就认了别人为主，黄叶伦心中的落差感别提有多大了。
厉橙卡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他和萧以恒躲在柜子里看到了一切、出柜后恰好遇到鸭鸭破壳。他只能含糊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去游泳馆取东西，你的柜门又没关，我就瞥了一眼，结果这小东西就缠上我了。”
黄叶伦挠挠头，总觉得厉橙这话好像有什么漏洞：“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厉橙慌乱地转移了话题，“买鸭子的钱我会转给你的，你拿去给你女朋友买些口红、小裙子之类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
“好！”黄叶伦果然被他顺利忽悠住，开始思考起来拿到鸭鸭的赎身钱后，要买些什么礼物哄女朋友开心了。上次他选错了礼物，这次可不能再犯错了。
……咦，不对，他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脱单的事情啊？厉哥是怎么知道的？
……
小鸭子刚出生，羽毛未丰，离不开人，厉橙就拿了一块长围巾，把小鸭子包在胸口上。他上课时，小鸭子就垂着脑袋睡觉觉，睡醒了就张着扁扁的嘴巴向厉橙讨要东西吃。
厉橙这个新手爸爸哪懂喂鸭子的事情，他向食堂阿姨讨了些青菜叶子、鱼头鱼尾什么的喂鸭子，可是小柠檬嘴巴刁，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东西挑挑拣拣磨磨蹭蹭。
萧以恒看不下去，托人买了专用的鸭粮，由蔬果干、虾皮、粗粮和其他有营养的东西混合而成，小柠檬埋头苦吃，终于开了荤。
小鸭子绒毛未退，还不能下水。可是它天生亲近水，厉橙带它去游泳馆训练，把它放在岸上，它便乖巧地卧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厉橙在水里畅游。
其他队员想要逗逗小鸭子，没想到小柠檬脾气差得很，除了主人以外，谁摸它，它就要叼谁。它叼人可疼了，有个队员的泳裤差点被它拉下来。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有个队员心有戚戚地说，“厉哥的鸭子长得这么好看，可是臭脾气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厉哥生的呢。”
幸亏这话没让厉橙听见，要是让他听见了，这群队员今天就别想从水里起来了。
厉橙在水里先游了一公里作为热身。他现在身处热潮期前奏之中，状态并不好，身体发虚，四肢发软，最让他难以启齿的是，当队里的其他alpha靠近他时，他的腺体就会不受控制的发烫、发涨。
这是omega的生理本能，在催促他尽快选择对象。
可是……
厉橙看看身旁这几个alpha，一会儿觉得他们长得有碍观瞻，一会儿觉得他们行为粗鲁，一会儿又觉得他们的信息素太臭了。
这时的他还没有发现，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选，他频繁的拿其他alpha去和心目中的人选做比较，自然比来比去，都比不过那个人。
“厉哥！”黄叶伦从泳池那边游了过来，“教练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厉橙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问：“教练说了什么事吗？”
“没说。”黄叶伦挠挠下巴，“但是教练表情很不好，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厉橙：“……”
他双手一撑泳池边缘，借着水流的浮力从水中一跃而起。水珠哗啦啦从他身上跌落，撞在地上，碎成了一瓣瓣的。
紧身的竞速泳裤包裹住他健美挺拔的双腿，浑圆的tun部把布料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麦色肌肤透着满满的健康活力，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从跟班小弟手里接过浴巾，包住了身体。
见浴巾遮住了如此美好的“风景”，其他队员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厉橙可没功夫注意到队里那群手下败将在想什么，他擦身的动作一顿，忽然意识到，这条浴巾就在不久之前，也曾经擦干过另一个alpha的身体。
他不由自主地拿起浴巾凑到鼻尖嗅了嗅。
果然，在他熟悉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之外，还有一阵幽雅的高山雪松味道。
厉橙像触电一样，猛的把浴巾扔回到跟班小弟身上。
“把这浴巾给我洗了。”厉橙咬牙切齿地说，“放多多的洗衣液，多搓一会儿！”
扔下这句话，他昂着头迅速离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腺体现在已经烫的不成样子了。
……
厉橙走后没多久，游泳队迎来了一位格外罕见的“客人”。
萧以恒推开游泳馆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让他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他把视线落在了游泳池内，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他看来看去，只看到了一群五大三粗的alpha和beta泡在水里做日常训练，并没有看到他想找的霸王花。
他正要悄声退出去，守在岸边监督其他人游泳的小鸭子一眼看到他，立刻站起身来，迈开小蒲扇一样的鸭蹼，一摇一摆嘎嘎嘎地向他奔跑过来。
它一叫，瞬间吸引了泳池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这才发现，学校里鼎鼎有名的alpha萧以恒居然来了！
可他来做什么？
黄叶伦游到泳池边，问他：“萧……咳，萧师兄，你怎么来了？”
萧以恒抿了抿唇，迈步走到岸旁，低头看向他。
黄叶伦白花花的肉就泡在水里，实在有点有碍观瞻。
萧以恒开门见山地问：“厉橙呢？”
黄叶伦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呃，厉哥被教练叫走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最后实在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问，“你和厉哥啥关系啊，找他干嘛？”
黄叶伦真的要好奇疯了！前不久，厉橙还一边踢踹浮标球一边咒骂萧以恒的名字，可是今天，萧以恒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萧以恒并未回答他的话。因为严格说来，萧以恒也不知该怎么定性他和厉橙的关系。
他们狠狠打过架，所以他们并不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他们一起藏进柜中，所以他们又算不上针锋相对的仇敌。
就在此时，小鸭子终于扑扇着小翅膀，一摇一摆地来到了萧以恒的脚下——然后张嘴，一口叼住了萧以恒的鞋带。
萧以恒：“……”
他无奈，弯腰打算把这个淘气的小家伙抱起来。
黄叶伦吓得大叫：“等等、等等！你别碰它，它咬——”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萧以恒已经稳稳地把小鸭子托在了掌心中。软软黄黄的一团绒毛乖巧地趴在少年的手掌内，还垂下小脖子，用硬硬的鸭嘴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黄叶伦：？
其他被叼过的队员：？？？
萧以恒娴熟地把小柠檬抱进了怀里，他脸上面无表情，可是动作却很温柔。
萧以恒看向黄叶伦：“你说它什么？”
黄叶伦：“呃……它，它咬人。”
萧以恒用另一只手弹了弹小鸭子的嘴巴：“小坏蛋，你居然咬人？”
小柠檬歪了歪头，黑色的豆豆眼眨了眨，无辜地“嘎”了一声，那声音，简直能把人萌化了。
萧以恒第三次看向黄叶伦：“小柠檬说它从来不咬人。”
黄叶伦：“……”
行吧，它说不咬就不咬吧。
黄叶伦满肚子好奇，不明白厉哥养的小鸭子为什么会这么亲近萧以恒。总不能是小鸭子破壳时，第一眼看到了他们两人吧！这也太荒诞了。
萧以恒今天来游泳馆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小柠檬送口粮——再“顺便”看一眼厉橙。
不过既然厉橙不在，那他也没必要待太久了。
萧以恒陪小柠檬玩了一会儿，给它留下了一只比它身体还长的海鱼后，就转身离开了。
小柠檬茫然地用嘴巴去啄鱼头鱼身鱼尾。
呃……啄不下去。
真是心有鱼，而力不足鸭。
……
游泳队吴旭教练的办公室内，堆放着很多训练用的杂物，墙上挂着几年来游泳队的合影。最中间的那一张合影是吴旭和厉橙的双人照，照片上的厉橙比现在还要小一些，更青涩，头发也不是金灿灿的。
这是厉橙第一次在专业比赛里拿奖时拍的照片，他一手抱着奖杯，一手比出一个大大的V，笑到八颗牙齿都露在外面。吴教练一脸严肃地站在他身旁，这老家伙总是这幅凶巴巴的模样，其实他比谁都关心厉橙这个爱徒。
“厉橙！”吴旭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咣咣响，“我给了你好几天的时间，让你去找alpha，你找了吗？！”
“没——找——”厉橙抠抠耳朵，拖长声音说。
吴旭气得骂他：“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紧急？是你说一定要参加比赛的，可最后敷衍了事的也是你！你的热潮期就要来了，你居然不务正业，跑去玩鸭子！”
厉橙被骂的哑口无言：“呃……”
吴旭：“你要真去外面给我找个能说人话的鸭子，我到敬你是个猛O！可你现在找了一只只会嘎嘎叫的鸭子，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和你师母啊！”
厉橙赶忙摆摆手，埋怨教练：“老吴，你能不能小声点儿？小柠檬耳朵很灵，你叫的这么大声，他听得见的！”
吴旭：“……”嗨呀，连名字都起好了，真是好气啊。
他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生气。这是自己亲手选的徒弟，再混蛋也退不了货了！
厉橙其实心里也挺着急的，但alpha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想找，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的。若他在比赛开始前都找不到能够帮他的alpha，那他注定要错过这次比赛了。
眼看初赛时间逐渐临近，他无法宣泄心中的紧张，只能加倍吸鸭，缓解心里的焦虑。
见教练也替他着急，厉橙问：“您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吗？”
吴旭没好气地说：“不是我找你，是你师母找你——她看你浪费这么多天都不去找人，怕耽误你正事，所以托关系，托人介绍了一个靠谱的alpha。”
厉橙：“……？”
吴旭：“那个alpha我见过，信息素水平在alpha里算是很高的。而且人品很好，嘴巴很严，只是一个暂时标记，他不会对你的腺体问题说三道四的。他是个医生，见惯了人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这个周末就去见见他，若合适，就不要耽搁时间了。”
直白点说，王老师给厉橙安排了一个“人形抑制剂”，帮助厉橙度过这次坎坷的热潮期。
但厉橙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舒服，和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见面、若是看对眼了就要被他咬上一口——这听上去不就是相亲吗？
他才十七岁，奉旨早恋还不够，现在居然要奉旨相亲？
“相亲？这可不是相亲。”吴旭冷酷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你以为临时标记对于alpha来说很轻松吗？他不是随随便便咬你一口，他是要把身体里的信息素注入到你体内，帮你压制热潮。你不是很爱看武侠小说吗，这就像是你走火入魔了，要请一位内力强大的大侠，来替你调理经脉。这是真正的体力活！所以，你是要给人家辛苦费的。”
“……”厉橙头一次知道，原来这还需要他掏钱的！他肉疼地问，“多少钱？”
吴旭比出了一个数字：“后面三个零。”
厉橙震惊地看着他的手指，缓缓地、掷地有声地骂出了一声卧槽。
他被一个陌生alpha咬一口，还要给他辛苦费？
这么多钱，拿去给鸭鸭买鱼吃不香吗？？？

第23章 大嫂是来捉奸的吗？
有时候厉橙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成为omega呢？
因为他是omega，所以他在泳池里饱受歧视，他必须付出数倍于alpha、beta的努力，才能取得成功。
因为他是omega，所以他每隔半年都要有热潮期，热潮期让他心情起伏烦躁，更影响他在赛场上的发挥。
因为他是omega，所以他！居然！要！花四位数！雇！一个！alpha！咬！他！！！这究竟是什么鬼道理？？
对于教练和师母的安排，厉橙心里是八百万个不情愿。但是他的腺体最近频繁发烫，在和队里其他队员比赛时，他差一点点就要输了——面对这样严峻的现实，他终于让步了。
……
周六的宿舍空空荡荡，只有厉橙一个人。
别的舍友周末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可是他没有家，只能把宿舍当做家。不过这样也好，宿舍里有水有电有无线网，周末只有他一个人，足够他折腾了。
宿舍衣柜不大，厉橙把四季的衣服都堆在一起，皱皱巴巴像是一堆咸菜。
他努力在咸菜堆里寻觅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
抖了抖，穿上。
镜子里的男孩高挑修长，T恤下的双臂肌肉紧实，任谁看了，都要称一声漂亮。厉橙最近头发有些长了，金发下面已经长出了几厘米的黑色发根，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在发育中的小蘑菇。他拿发胶抓了抓，结果越抓越乱，没办法，只能随意拿了根皮筋儿把头帘系成了冲天炮。
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却要帮助他压制热潮期的alpha，厉橙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期待，又有点抵触。
在他打扮穿衣时，小柠檬就乖乖趴在窝里侧头看着他。厉橙本想把它留在宿舍，但又担心它乱跑，思来想去，还是把它踹进了怀里。
幸亏他这件T恤前面带口袋，可以兜住它。
小柠檬穿着鸭鸭专用尿布，把头从口袋里探出来看风景。
“嘎！”
“小柠檬，”厉橙忧愁地吸了吸鸭子，“为父要带你去‘付费相亲’了。”
……
见面地点是那个alpha选的，好巧不巧，正是厉橙最熟悉的美食街炸鸡店。
在门口负责发传单的虎哥见到他，又惊又喜：“厉哥！最近很忙吗？你好几天没来吃鸡啦！”
真是哪壶不开就提哪壶，厉橙脸一黑，阴森森道：“不是我不想出来，是萧以恒不让我出来。”
他出校的秘密小通道被萧以恒那混蛋举报了。学校保安动作快，搬了他的梯子、拉了铁丝网、装了监控，厉橙又没长翅膀，只能在学校里当乖学生。
可这话听在虎哥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嚯，嫂子占有欲这么强？担心大哥出校沾花惹草，就把他留在学校里不准他外出？
这么有嫉妒心的alpha，真是不守A道！
虎哥狗腿地替厉橙拉开餐厅大门，问他：“大哥今天吃点什么？”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找人的。”厉橙说话时，手探进衣兜里，摸了摸小鸭鸭柔软的后颈。
他干咳一声，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什么，刚刚有没有一个alpha来这等人？他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虎哥：！！！
当然有，当然有。周末是美食街最热闹的时候，尤其像他们这样的炸鸡店，很多小情侣来这里谈恋爱喝饮料，也会有学生拿着作业来这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故而，独自来这里吃东西的人就很显眼了。
就在十分钟以前，有个alpha独自走进店里，要了一只炸整鸡、两杯饮料和几个小零食，说是要等人。那个alpha气场强大，飒爽利落，一看就是基因等级很高的人，顾盼间带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
虎哥虽然也是alpha，但他却不敢多看那人两眼，总觉得对方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儿。
难道……那个alpha就是在等厉哥？？
虎哥脑袋上的八卦雷达立刻竖了起来：不愧是厉橙大哥啊，就连萧以恒那样的人都留不住他；小情侣吵架，他立刻招招手钓了个新alpha——不过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大嫂呢？
电光火石间，虎哥脑袋里闪过无数种想法，不过他脸上还是笑容满面，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已经脑补了八十集狗血大戏。
“厉哥，您等的人早就到了。”虎哥伸手指向靠窗的沙发座，“那个alpha就在二号桌，您过去就能看到了。”
厉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即使只看背影，厉橙也能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强大。
那是个alpha，那是个即将在他的腺体上留下痕迹的alpha。
即使只是金钱交易，但厉橙依旧忍不住重重咽了口口水。
没关系的厉橙，稳住，稳住。只不过是个alpha，输在你拳头下的alpha难道还少吗？绝对不要被他的气势压住！
厉橙微微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了桌旁。
三步，两步，一步。
停下。
“你好，”厉橙主动伸手打招呼，“我是厉橙，您就是王老师介绍的alpha……”
一句话还未说完，那alpha便转过了身，一双美眸盈盈看了过来。
原来，这个alpha不是“他”，而是“她”。
……
“萧神，今天老师最后讲的那道题，你听懂了吗？”放学路上，刘可手捧书本，对着习题册冥思苦想。
高三学生不配有周末，华城一中每个周六都要集中补习一天。不过这样的补习课不是谁都能参加，只有向他们这样精英班的学生，才有资格开小灶。补习课上老师讲的题难度非常大，就算是刘可，也听得头昏脑涨。
从出校门到现在，刘可书不离手，一边走一边计算，还是没搞懂老师是怎么从步骤A跳到步骤Z的。
“你哪里不会？”萧以恒语气淡淡。
“这里，这里！”刘可赶快把习题册送到萧以恒眼皮下面，“老师说套的公式，我试过了，算不出来。”
萧以恒只瞥了一眼，就很快得出了答案：“公式没错，但是应该用这个公式的二号变形式。”
“啊？”刘可还是跟不上他的思路，刘可不好意思地问，“那什么，你能给我再详细讲讲吗？”
“不行。”萧以恒冷冰冰的拒绝，“我不想用这么简单的题浪费我的时间。”
“……”刘可没有被他打击到，而是使出自己厚脸皮的技巧，反复缠他，“萧神、学霸、以恒、天上地下独一无二霹雳无敌帅气的alpha，你就忍心看你同桌深陷题海，孤木难支，挣脱不出来吗？”
他一手拉住萧以恒的校服，一手指向马路对面的炸鸡店：“我请你吃炸鸡，你就教教我这道题，好不好？”
萧以恒却不为所动：“不吃，不教，松手。”
若论脸皮厚度，刘可对自己格外有信心！他仗着自己膘肥体壮，使出千斤坠的功力，拽着萧以恒就往炸鸡店的方向拖。
萧以恒被他缠的烦了，不耐烦地往炸鸡店的方向一撇——然后，顿住。
只见在炸鸡店落地窗前，厉橙一脸局促地坐在沙发座内，羞涩（？）地看向对面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短发女A，打扮的夸张出格，嘴唇涂成了刚吃过三个小孩的酱紫色。
而被她抱在怀里不停揉来揉去的那团黄澄澄的小毛团——不正是小柠檬么？
刘可尚不知萧以恒看到了什么，还在那里死缠烂打：“你就教教我吧，这道题的解题步骤难住我很久了，我真的很想弄懂它！”
突然之间，萧以恒周身气势一变，凌厉如刀。
他反客为主，一把抓住刘可的书包，拽着刘可迈步走向了炸鸡店。
刘可：“？？？诶？？？不是，等等，你同意了？？？”
萧以恒冷声道：“走。去给你解题。”
……
厉橙坐立难安地待在炸鸡店内，发现他对这次见面的alpha知之甚少。
首先，这个alpha不是“他”，而是“她”。
其次，这个alpha不是“医生”，而是“法医”。
厉橙想起教练的介绍，说这位alpha“见惯了人体，不会对他的特殊腺体说三道四”——这话太不准确了，明明应该是见惯了尸体吧。
法医姐姐一头利落短发，穿黑色皮衣、配及膝长靴，长长的眼线上挑出一个锋利的弧度，全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字：飒！
她自我介绍叫唐芷，她上下打量了厉橙几眼，从他的冲天炮小辫儿上收回视线，挑剔道：“还行，算你过关了。”
厉橙不解：“什么过关了？”
“长相过关了。”唐芷一边徒手拆鸡，一边说，“介绍人说你是个现役运动员，我昨晚还担心你是那种肌肉壮汉。如果今天见面的omega太丑，我可不会勉强自己在你的腺体上咬一口。”
厉橙：“……”
所以他要感谢自己长得还不错吗？
唐芷又问：“对了，钱准备好了吗？咱们去哪儿？”
厉橙茫然地“啊？”了一声。
唐芷看看表：“我的时间很有限，晚上还有一台解刨鉴定。咱们速战速决，你出钱，我出力，就别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寒暄上了。”
“呃……这么快吗？”厉橙还没做好向一个陌生alpha袒露自己腺体的心理准备，他今天本来只打算先见见人的。
“你觉得太快了？”唐芷闻言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炸鸡，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花，“那咱们可以慢一点。不如先从交换日记开始？你先了解了解我，我再了解了解你，三个月牵手，五个月约会，八个月初吻，两年后步入婚姻殿堂，新婚晚上再进行标记……你觉得这样的节奏怎么样？”
厉橙再傻，也明白过来对方是在说反话了。
他又窘又急，明明在他那群小弟面前，他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但是遇到这位完全陌生的年长女alpha，他的一套组合拳就像是打在了空气中，根本无法触碰到她分毫。所有的节奏都被她牢牢掌握在手里，他只能被迫跟着她走。
“行了小弟弟，一个临时标记，你别想太多。”唐芷语气随意，像是在谈论菜市场的一捆葱，“我对你这种未成年的小屁孩不感兴趣，咱们就是单纯的金钱交易。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确实还有个问题。”厉橙的手无意识地伸进了衣兜里，手指轻触兜里的小柠檬，“——是钱的问题。”
他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每个月都有家长给零花钱，他的每一分花销都是从赛场上赢回来的。只不过他这人大手大脚惯了，每次比赛的奖金，他一半存下来给妹妹买礼物，剩下一半就拿去吃喝玩乐，偶尔还要请小弟们喝奶茶。
自从他养了小柠檬以后，花销更多了，他那点存款全变成了鸭窝鸭食盆鸭厕所，他的购物车里还放了好几件鸭鸭的衣服，就等小柠檬长大了买给它穿。
他哪里拿得出四位数的钞票给alpha？
唐芷挑眉：“你嫌贵？那你说个价。”
厉橙杀价：“不如去一个零？”
唐芷冷笑：“我看你倒像个零。”
厉橙：“……”
厉橙插在兜里的手一抖，不小心拔掉了小鸭子的一根屁股毛。
小柠檬委屈地一声大叫：“嘎！”
唐芷耳朵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笑眯眯地问：“你兜里装了什么东西啊？”
厉橙没办法，只能把小柠檬从兜里掏出来给她看。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鸭子毛茸茸的一团，像是一团柔软的蛋黄，小眼睛黝黑黝黑，长长的嘴巴搭在厉橙手腕上，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唐芷眼前一亮：“这是你的宠物吗？好可爱。”
厉橙问她：“你也喜欢小动物？”
“嗯。”唐芷伸手接过小柠檬，“我太喜欢小动物了，一顿都不能少。”
厉橙：“……你还我！”
他望着桌上只剩下骨头的炸鸡，十分担心小柠檬也要惨遭毒手。
可狡猾的alpha怎么会轻易放手呢？唐芷合拢手掌，揉了揉小鸭子的屁股，诱惑他：“你把鸭子借我玩一会儿，钱的事情好商量。”
厉橙：“……”淦，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人？
一边是高达四位数的“辛苦费”，一边是小柠檬被抢占的身影，厉橙这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渣父亲陷入了思考。
……到底要不要卖子求荣呢？
就在他陷入天人交战之时，厉橙身旁传来了一道冷至极点的嗓音——
——“劳驾，拼个桌。”
厉橙：“……”
他一寸寸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萧以恒面色冷肃，周身气场降至冰点，他的视线先在被抢走的小柠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没有感情地落回了厉橙身上。
不明就里的刘可端着满满一盘零食，疑惑地问：“萧神，那边还有空桌呢，不用和人拼桌吧？”
萧以恒眼眸一压。
刘可立刻改口：“我看错了！那边没有位置！咱们只能拼桌！！”
厉橙：“……”
而在萧以恒身后不远处，虎哥挤出一个可怜幼小又无助的表情，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道，用口型告诉厉橙——“大哥，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拦不住大嫂啊！”
所以，大嫂是来捉奸了吗？

第24章 “既然你需要alpha，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是萧以恒第二次在炸鸡店里和人拼桌了。
四人的小桌两侧，萧以恒和厉橙坐在一侧，刘可和唐芷坐在另一侧。桌上堆满炸鸡零食可乐，还有一本厚厚的练习册。
刘可问萧以恒：“萧神，这道题怎么解啊？”
萧以恒问厉橙：“小柠檬刚出生，抵抗力低，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出来给其他人摸？”
厉橙问唐芷：“唐姐，钱咱们还能商量吗？”
唐芷问小柠檬：“小鸭鸭，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小柠檬问桌上的鸡骨头：“嘎？”
好嘛，所有人都自说自话，自言自语，自得其乐。
他们都刻意给自己筑起了一道结界，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身边的人在做什么，只专注自己眼前的事情。
四人一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虎哥躲在收银台后，一边遥望这边的情况，一边在他的小群里直播。
【小虎队】
下山猛虎：名场面名场面！大哥偷偷背着的大嫂，和其他alpha私会，被大嫂逮到了！
小虎队一号：？？？修罗场？我火速赶来！这不是我最爱的情节吗？？
小虎队二号：大哥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大嫂和他伉俪情深，他为什么要背叛大嫂？
下山猛虎：也不能这么说……大嫂不守A道，对大哥管东管西，都不让大哥出校门了！男人就像手中的沙子，你攥的越紧，流的越快，肯定是大哥忍无可忍，才想逃脱大嫂的束缚，出来找找乐子的！
小虎队二号：这么一看，大哥也情有可原。
小虎队一号：楼上，你这人咋这么墙头草呢？
小虎队三号：虎哥，现在情况怎么样？
虎哥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了视线。
猛虎下山：说来奇怪，他们现在的场面不像是两A争风吃醋为一O，倒像是渣O带着孩子寻找第二春，于是苦情原配A来诉苦了！
小虎队一号：……你脑补能力太强了。
小虎队二号：+1
小虎队三号：+2
这件事还真不是虎哥在脑补，因为事实情况确实如他所想。
萧以恒冷眼看着小柠檬被一个陌生的alpha抱在手里左摸右摸，小柠檬挣脱不得，只能扑扇着柔弱的小翅膀向自己的两位家长求助。
萧以恒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心中的愤怒，小柠檬是在他和厉橙的亲眼见证下破壳的，平时吃香喝辣，养出了一身的刁蛮脾气，明明是只小鸭子，却比天鹅都要矜贵。厉橙从来不让别人多碰鸭鸭一下，为什么今天却把小柠檬带来给别人摸？
这个alpha，究竟是厉橙的什么人？他早就向其他人打听过了，厉橙只有一个妹妹，没有比他大的其他亲属。
萧以恒伸出手去，冷声道：“这位女士，请你不要用那么大的力气摸它，你没看出来它很不舒服吗？”
唐芷眨眨眼：“小弟弟，看你穿着校服，应该是厉橙的同学吧？这是厉橙的宠物，又不是你的宠物，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萧以恒掷地有声地说：“它也是我的宠物。”
唐芷：“你的宠物？你的宠物为什么放在厉橙这儿？你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萧以恒启唇：“就凭它叫萧以猛。”
小柠檬听到自己的大名，仰起头，神气活现的“嘎”了一声！
是的是的，它就是威武霸气帅气潇洒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萧以猛！
厉橙：“？？？？”他震惊，“萧以恒，你什么时候给小柠檬洗脑的？它是我的小柠檬，你起的什么狗屁名……”
话未说完，萧以恒突然出手，借着餐桌的遮挡，在桌下拧了厉橙的大腿一下。
这一拧不轻不重，但厉橙没做任何心理准备，被人拧在最嫩的大腿上，没忍住哎呦一声，脸色都变了。
他不是那种会白白受欺负的，当即出手如闪电，也反击了回去。
两人仗着有餐桌遮挡，各伸出一只手一只脚，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打了起来。
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明明疼的后背冷汗直冒，脸上偏要故作镇定。
厉橙说：“唐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小柠檬是我的鸭子，从破壳那天我就养它到大。而且身旁这个人我根本不熟，他是高三的师兄，我们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说话时，厉橙的拳头被萧以恒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萧以恒说：“呵，不熟？我看你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不错。练游泳太屈才，不如去综艺节目做后期剪辑师，正需要你这样断章取义的高手。”
说话时，萧以恒的腿被厉橙扭在下面，挣脱不了。
两人桌下拳脚相加，桌上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唐芷托着腮、撸着鸭，饶有兴趣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渐渐琢磨出点儿滋味来了。
哦~原来不是修罗场，是情窦初开的欢喜冤家。
可怜的刘可同学沦为了这幕三角大戏的路人配角，还是只说了一句话就谢幕的那种。
他看看面前的练习册，发愁：今天到底还能不能听到萧以恒给他讲题了？
算了，还是安静吃鸡吧。
说鸡就说吧，文明去他妈。
他拿起一包番茄酱，还没拆封，就不小心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结果——
——咦咦咦咦咦咦？为什么厉橙和萧以恒在桌子底下手拉着手？脚缠着脚？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刘可晕乎乎地想：别看这俩人明面上刀光剑影，其实练的是眉来眼去剑和情意绵绵刀啊！
刘可无意勘破了一个大秘密，心不在焉，开始思索一会儿要把这个惊天大咪咪分享给谁听。
因为他满脑子乱七八糟，一不小心，可乐就洒在了桌上。十分不巧，坐在他斜对面的厉橙白白被牵连，可乐顺着桌面漫了过去，正好洒在厉橙的腿上。
“卧槽！”厉橙哪里还顾得上萧以恒，他从沙发座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可终究晚了一步。
他没办法，只能匆匆去洗手间整理。
刘可抓耳挠腮，过意不去，赶忙追了过去。
刚刚还闹哄哄的餐桌，转眼只剩下两个人。
萧以恒面色肃然，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alpha。
他们都是基因等级顶尖的alpha，唐芷年纪更大，因为职业原因，气势更足。可是萧以恒并未落于下风，他脊背挺的笔直，即使面容年轻，却并不显得稚嫩。
他身上的敌意显而易见，像是一只羽翼初丰的小龙在保护自己的宝藏。
唐芷挑眉。
她本来以为这次出来“赚外快”只是走个过场，却没料到，遇到了如此有趣的两个小朋友。
果然，活人就是比死人有趣的多。
她美眸流转，故意用一种傲慢的语气问：“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厉橙都说了和你不熟，你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萧以恒道，“我是消费者，来这里吃饭，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大了。”唐芷慢悠悠道，“你影响我和厉橙的‘交流’了。”
“有什么交流，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你也是alpha，我也是alpha，有些话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唐芷想，自己莫不是红娘托生、月老下凡，她就算赚不到辛苦费，也该拿个媒人红包吧？想到这里，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意有所指地说，“小弟弟，alpha和omega要做的‘私密交流’，还能是什么事呢？”
萧以恒：“……”
……
厉橙黑着脸，从厕所回来了。
那瓶可乐好巧不巧浇在他大腿上，他去厕所洗了，可是双腿之间却湿了一大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尿裤子了呢！
刘可跟在他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道歉，厉橙不耐烦地说：“道歉有个屁用，你干嘛不把你的裤子脱下来给我？”
刘可都要哭了：“厉哥，我可以把我的裤子给你，可你的裤子我又穿不上，我不能光着屁股回去吧。”
厉橙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被狠狠地雷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餐桌旁，刘可敏锐的发现，那个女alpha和萧以恒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尤其是萧以恒，虽然脸上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降至冰点，风雨欲来。
唯有厉橙这个粗神经的omega毫无所觉。
见他们回来了，唐芷终于把小柠檬还给了厉橙。小柠檬在她手里受尽了蹂lin，一身绒毛胡乱呲出来，猛然一看，和厉橙的发型倒有点相似。
唐芷说：“今天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看咱们的事情今天是完不成了。我下一台手术要开始了，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说罢，她便拎起包包准备离开。
厉橙一听她要走，又瞥见萧以恒那张冷冰冰的臭脸，不知怎的，他心里一动，开口道：“唐姐，咱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他此话一出，萧以恒脸色果然难看了三分。
厉橙心想：虽然不知道萧以恒为什么不爽，但他不爽，我就很爽了！
刘可也凑热闹，厚着脸皮举着手机凑过来：“那，那这位小姐姐，我也加您个联系方式？”
唐芷莫名其妙：“你加我干嘛？”
他们两人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刘可油滑地说：“您刚才说一会儿有手术，那您应该是医生吧？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哪天我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要去找您呢。”
厉橙欲言又止：“……”
唐芷大笑：“行吧，小同学，你要是哪天真来找我，我肯定优先接待你。”
在他们交换微信的时候，小柠檬跳上桌子，用小嘴啄开盖在桌上的白色餐巾纸——餐巾纸下，是唐芷用吃剩的炸鸡骨头拼出的一具人形骷髅。
幸亏刘可没有看到，以他的小鸡胆子，看到肯定要被吓死了。
萧以恒面不改色，伸手把餐巾纸重新盖好，抱过小柠檬，轻轻打了它屁股一下：“淘气。”
厉橙见他又去作弄小柠檬，赶快一把抢过来，对萧以恒横眉冷对：“这是我的宠物，你是它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打它屁股？”
萧以恒不说话，可眼神越发深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眸底深处流转，随时就要爆发。
厉橙看不懂，或者说，厉橙不敢看懂。
……
几人从炸鸡店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路上行人渐多。
虎哥把他们送出炸鸡店后，忧心忡忡地在群里发言。
【小虎队】
猛虎下山：厉哥和嫂子走了，看表情沟通的不太好。
小虎队一号：吵架了？
小虎队二号：打架了？
小虎队三号：分手了？
猛虎下山：都没有！不过越是这样沉默，越危险。
猛虎下山：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做ai。
小虎队一号：……这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小虎队二号：+1
小虎队三号：+2
他们在群里的细碎八卦，两个当事人当然无从知晓。
唐芷有事先走了，刘可见势不妙，也脚底抹油溜了。
转眼间，热热闹闹的四人行，只剩下萧以恒和厉橙两个人的身影。
厉橙把小柠檬往兜里一揣，也不去管萧以恒，闷头就往学校的方向走。今天的“相亲”搞砸了，不知道师母和教练回去要怎么数落他。
他双腿之间还湿着，一路走过去，不少行人都向他投来指指点点的目光。厉橙今天诸事不顺，心浮气躁，见有人多看了他几眼，他便呲出一对小虎牙，凶巴巴说：“看什么看？想打架？”
眼看他这暴脾气又要惹麻烦，萧以恒强硬地拉住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亲手系在了他的腰间。
厉橙身材精瘦，腰肢瘦到仿佛只敌盈盈一握。萧以恒埋头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在他腰上打了个结，垂下来的部分刚好遮挡住他双腿间的湿痕。
厉橙低声哼哼：“多管闲事。”
但也并未拒绝他的好意。
厉橙迈开大步往学校走，小柠檬在他怀里探出头来，看着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爸爸。
两人一路沉默，在即将走到校门口时，厉橙脚步一顿，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而萧以恒也未说话，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小巷再不是曾经的小巷，没有了梯子，多了防止攀爬的铁丝网。可是站在小巷中的人，还是曾经的那两个。
厉橙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跟了他一路的萧以恒。
“喂！”他先发制人，“我说你有毛病吗？放了学不回家，跟着我做什么？还跑到炸鸡店拼桌，打扰我的正事！”
“正事？”萧以恒原本冰冻的表情终于动了动，他抬眸望他，低声问：“什么正事？”
“呃……”厉橙说不出口。
他是omega，他是校园小霸王，他比任何人都看重自己的尊严，他根本不愿意在萧以恒面前暴_露出一点点的弱势。
他的骄傲、自尊、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羞涩，让他无法对面前这个alpha说出真相。
但是他不说，萧以恒替他说。
“你的事情，刚刚那个人已经都告诉我了。”
“！！！”厉橙吃惊地瞪大眼，一股热气瞬间涌上了他的脸颊。他万万没有想到，唐芷居然会把这个秘密交易说出去。
他的遮羞布就这样毫不留情的被萧以恒撕开，他仿佛赤身裸体，再无一丝遮挡。
萧以恒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路灯下两人长长的身影交融，仿佛合为一体。
Alpha身上散发出了幽幽的高山雪松气息，就如细密的雪，慢慢的，缓缓的，温柔的，包裹住了这个倔强的omega。
“厉橙，既然你需要一个alpha帮你抵御热潮期——”萧以恒眼睫微微颤动，遮住瞳底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25章 临时标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萧以恒，你别胡说！谁需要你的信息素了？？”
又是这样。
厉橙想，怎么又是这样。萧以恒总是能用一句话轻易挑起他的情绪波动，让他方寸大乱、起伏不定，变得不再像自己。
萧以恒想，怎么又是这样。厉橙的警戒心极强，明明自己已经释放出善意，可他偏要炸起浑身的毛，亮出小爪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们同时想——怎么自己还没被这个小混蛋（大混蛋）气死？
萧以恒干脆指出真相：“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下个月月初就要去参加省级比赛了吧，只要你在这个比赛里拿到冠军，就能去国家队集训。可是热潮期的临近，让你状态下降的厉害，你不想错过这次比赛，对吗？”
刚刚在饭桌上，唐芷故意把这些消息隐隐约约透露给了萧以恒，萧以恒极聪明，即使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也很快自己把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推出了真相。而这个真相，让他一时冲动，向厉橙说出了这番话。
不管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都是AO之间非常亲密的一种行为。随着科技发展，抑制剂、抑制贴发明出来后，omega的热潮期不再难捱。他们的择偶范围不用再局限于alpha，很多omega会选择另一个omega或者beta交往结婚。即使是AO结合，也不一定非要标记，“标记”更多的成为了情侣之间的一种小情趣。
注意，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萧以恒一想到厉橙宁可花钱去找另一个素不相识的alpha，也不愿意来找自己，他心中便烧起了一阵无法扑灭的怒火。
厉橙不愿向他低头。
“我为什么要找你？”厉橙伶牙俐齿地反驳，“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管得着我怎么度过热潮期吗？再说，即使我想从身边找，老子身边的alpha还少吗？小虎是alpha、卫熔是alpha、游泳队里随便一抓也能抓到好几个alpha——我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你不敢从身边找。”萧以恒轻轻一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具有进攻性，仿佛光用眼神就能把厉橙身上的衣服一层层剥光，“因为你的腺体，没有长在后颈，对吗？”
“……！！！”
厉橙怔住了。他本就不擅长掩饰，萧以恒的话一出口，厉橙心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若他真的有尾巴的话，这时绝对从尾巴根开始，一层层的炸起了毛。
见他的反应如此明显，萧以恒心中舒了一口气。
——看来，他赌对了。
那次两个人藏在柜子里的时候，萧以恒注意到厉橙的后颈并没有腺体的痕迹，可他前一天确确实实从厉橙身上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国民健康教育课》第一节 就有写，绝大部分omega的腺体是长在颈后，每到热潮期就会红肿发烫。但是每十万人之中会有一个人，腺体的位置与众不同。
萧以恒想，如此独特的腺体，才配得上如此独特的厉橙。
男孩的语调不疾不徐，他已经胜券在握，不再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你想参加比赛，就必须找个alpha帮你解决暂时标记；可是因为你的腺体位置特殊，你不想暴露给身边人看，所以宁可找个素不相识的alpha……但我听说，雇一个alpha，报酬不菲，厉橙，你有这么多钱吗？”
他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戳中了厉橙的软肋。
现在厉哥兜里空空，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怀里的鸭子。可他唯一一次“卖鸭救父”的机会，也让萧以恒破坏了。
见厉橙表情松动，萧以恒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块筹码：“毕竟我也是小柠檬的家长，看在它的份上，我免……我可以给你打折。”
他本想说“免费”，可话出口时，他心念一动，下意识地改成了“打折”。
他虽然和厉橙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是对于这个小炮仗的性格太了解了。若他直接说免费，厉橙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甚至会当场拒绝他的好意。
因为厉橙太骄傲了，他不愿向人低头，更不愿欠人情。
这一次，萧以恒又赌对了。
在厉橙听到“打折”两个字后，果然两眼放光，一副意动的模样。
但他是这全天下最最最警惕的小野猫，在面对别人的示好投喂之时，他依旧疑神疑鬼地亮出利爪尖牙，随时准备反击。
“打折帮我？”厉橙把眼睛瞪圆、眉毛挑起时，实在太让人想揉揉他的头了。金发男孩的目光里填满了疑惑，“咱俩不算朋友吧，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我……”萧以恒微怔，他忽然发现，自己还真没有办法回答厉橙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听到唐芷的话后会那般生气，他被一股无名怒火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提出了这个交易。
明明……他连怎么把信息素注入omega体内都不知道啊。
萧以恒暂且把尚不明朗的心思放下，嘴唇轻抿。
“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
厉橙并没有直接答应萧以恒，即使萧以恒所说的折扣十分诱人，他却依旧推说自己还要考虑。
他是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的腺体非比寻常，不像其他的omega一样出现在后颈，而是出现在一个让他羞于启齿的地方。
每次热潮期来临时，他都要假模假样地在后颈上贴一块不透明的抑制贴，其实真正的腺体藏在别处。
还记得他第一次分化时，他吓坏了。他躺在福利院的宿舍里，浑身烧得滚烫，也是那一次让他明白，为什么“热潮期”会叫“热潮期”。
他烧得浑身没力气，像是一片在指尖融化的雪花，又像是一滴被太阳蒸发的露珠。他仿佛消失了，他又仿佛到处都是。
他分化的晚，积存在体内的omega信息素瞬间爆发，一股清爽的甜橙香气飘荡的到处都是，引发了所有孩子们的震颤。
福利院的omega老师匆匆赶来，把他翻过身，让他露出后颈，准备给他贴上抑制信息素挥散的抑制贴——哪想到，他的后颈空空如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红肿腺体并未出现。
老师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急忙把他送去了医院。到了医院之后，护士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脱光，终于找到了他的腺体。
从那天起，厉橙不再穿三角泳裤，睡觉时也改穿长裤。
他即使再没有常识，也知道临时标记时，需要alpha用嘴触碰omega的腺体，到时候，他不就要……
想到这里，厉橙忍不住把鸭鸭抱进怀里，狠狠蹂搓了一番。
无辜的小柠檬被揉的嘎嘎乱叫，一身黄毛都被揉成了杂草。
就在厉橙犹豫不决时，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联系他的居然是柚柚的养父母！
厉橙心里咯噔一声。
自从柚柚被他们领养之后，厉橙除了逢年过节会登门拜访以外，和这户人家没有一丁点联系。他知道那对夫妻嫌弃他吊儿郎当、一身小混混习气，不愿意他和柚柚去接触，于是他每次去找妹妹，都是偷偷的去、偷偷的回。
无缘无故，他们为什么要联系他？
难道是……
想到这里，厉橙赶忙接起了电话，果不其然，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柚柚养母撕心裂肺的哭声。
“厉橙，”养母哭着问，“柚柚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她没有。”厉橙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柚柚不见了？？”
“她最近成绩下降，我没忍住，说了她几句，她就离家出走了！”养母强忍泪水，哽咽着说，“我已经去学校、她平常关系好的同学家都找过了，也报警了，可是都找不到她。我就想她平常和你关系好，是不是来找你了？她要是来找你了，你千万告诉我们，不要，不要瞒着我们……”
“阿姨，她真没有来。”厉橙在接电话的同时，已经从宿舍床上跳下来，套起了衣服，“我现在过去，帮着你们一起找！”
说完，他挂断电话，把小柠檬托付给舍友，迅速跑出了宿舍。
他现在整个大脑都是懵的。
柚柚是个顶听话、顶乖巧的孩子，她非常依赖和珍惜她的新家庭，对养父养母都很孝顺。而且她才十岁，还不到叛逆期的时候，她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就因为她养母批评她考试没考好吗？这太不正常了！
厉橙如一阵风，跑出了学校。
他先去和柚柚的养父母汇合，又听他们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他们坚持说，和柚柚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她成绩下滑，可是厉橙注意到，柚柚养母的眼神有些闪躲羞愧，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厉橙闪过一个想法，他们不会因为考试成绩的事情，打柚柚了吧？
但这种事，现在光靠乱猜也没有用。
厉橙一个电话叫来了小虎队的小弟大军，这群小弟们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的衣服上印着虎头豹头狗头，一看就是标准的“社会闲散人士”。
厉橙把妹妹的照片发到他们手机上，让他们分头打听寻找。
他甚至还给卫熔打了电话，卫熔接到他的电话开心疯了，特别狗腿的问他有何吩咐。
厉橙说：“我妹妹离家出走了，我这边人手不够，你让你的小弟们也帮我看顾着些。”
卫熔若不是石膏还没拆，恨不得自己爬起来帮他找：“小姨子走丢了？这可是大事！你放心，她绝对能找到的！”
厉橙阴恻恻问他：“小姨子也是你叫的？”
“呃，小、小姑子也行。”卫熔立刻改口。
厉橙没心思和他贫，怒道：“你听清楚了，我是你爷爷，她是你姑奶奶！！”
厉橙气场全开，他明明还未成年，却有了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他让小弟们按照区域划分，分头找人，还一刻不停的打电话，联系其他地区的“哥”“姐”。
柚柚的养父母见他如此娴熟地指挥小弟们 ，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他，但想想柚柚，又生生止住脚步。
厉橙余光瞥见他们的动作，没说什么。
柚柚的养父母嫌弃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妹妹。
养母回家中等待，养父去派出所和警察调监控，厉橙便跟着小弟们一起在周围寻找。
他们去了福利院、去了柚柚的学校、去了她常去的街心公园，一直找到晚上十点，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厉哥，找到了！”黄休伦打来电话，“你妹妹现在就在学校保安室，是看门的保安大叔发现她的！！”
厉橙一愣：“学校保安室？是一中保安室？”
“对！”黄休伦说，“你妹妹跑来学校找你了！！”
原来，柚柚在和养父母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来华城一中找哥哥了！可是她从来没有来过哥哥的学校，只知道哥哥就读华城一中，于是她一路跌跌撞撞，生生走了三个小时，才找到这里。
厉橙快急疯了，立刻打车赶回学校。
刚一下车，趴在保安亭玻璃窗上的柚柚便看到了他，如乳燕投林，伸直手臂向他扑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有黄休伦等一干小弟，保安亭里堆满了小零食、小玩具，还有外卖的炸鸡奶茶，看起来小姑娘被照顾的不错。
厉橙赶忙接住妹妹，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他心里又急又气：急的是妹妹失踪了好几个小时，大晚上车多人多，她这次是运气好，没有遇到危险，若是遇到真正的坏人，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抵抗？就算不遇到坏人，被车子碰一下，也足够她好受的了；气的是她不分轻重，居然离家出走，让所有人担心受怕，给大家都带去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厉橙立刻板起脸，摆出长兄的派头，语气严肃地问她：“柚柚，你知道你这一晚上让多少人担心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没找到哥哥，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他一凶起来，他那群小弟们都会害怕，更何况今年只有十岁的柚柚呢？
柚柚以为自己历尽艰难来找哥哥，绝对会被哥哥表扬，可是哪想到哥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批评她！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委屈、心酸、还有这一路抹黑过来时积存的害怕，就如开了闸的洪水，“哇”的一声随着眼泪全都涌了出来。
“柚柚，你、你别哭啊！”厉橙的长兄派头没撑过一分钟，就在妹妹的洪水侵袭下全都消亡了。
柚柚趴在厉橙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的通红，哭到头发都汗津津地贴在额间。
厉橙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去世那次以外，几乎没有掉过眼泪。他是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个性，偏偏摊上一个妹妹，是个小泪罐儿，哭起来没完没了。
眼看小弟们都对他这个大哥投来谴责的目光，厉橙赶快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抚她：“柚柚，哥哥对你道歉，哥哥不该凶你……”
他想把妹妹放在地上，哪想到妹妹两只小拳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舍得放开。
小姑娘的眼泪、鼻涕一起下，全部淌到了他的T恤上，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柚柚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哥哥，我，我想你了。”
“我也想我的宝贝妹妹了。”厉橙把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妹妹，“你是因为想哥哥，才从家里跑出来的吗？”
柚柚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小模样十分矛盾。
柚柚哭着说：“哥，我想和你一起住。”
“……”厉橙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中的苦涩慢慢荡开。
他自己还是个学生，仅能负担自己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把妹妹接出来，和自己一起生活。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的，妹妹的养父母是经过完全合理合法的手续收养了柚柚，而且这几年来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即使厉橙是柚柚的亲生哥哥，他也不能把她从他们身边带走。
“柚柚，你为什么不想和叔叔阿姨一起生活了啊？”厉橙没有意气用事，而是询问原因，“是叔叔阿姨对你不好吗？是……他们打你了吗？”
柚柚终于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摇了摇小脑袋，手背擦了擦红肿的眼睛：“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那是为什么？”
“因为……”柚柚低下头，眼泪又一次掉出来，“因为妈妈说你坏话。”
“……”厉橙哑然。
他细细询问了一遍，终于搞清楚妹妹离家出走的缘由。
厉橙对柚柚格外宠爱，在妹妹生日时，他送了她一台游戏掌机。柚柚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缺乏自制力，她把游戏机藏了起来，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玩，结果就导致上课瞌睡、成绩下滑了好几名。
柚柚的养母得知缘由后，气得没收了柚柚的游戏机，还口不择言，说了很多厉橙的坏话。
比如，厉橙就是个小混混，他自己不学好，还要带着妹妹不学好，耽误她学习；比如，只有像厉橙这样考不上大学的差生才会去练体育，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根本上不了台面；比如，厉橙总是吹嘘自己游泳有多强，要是真强，怎么没见他上电视、上报纸？他又不是拿了世界冠军，真不明白柚柚为什么总把他这个哥哥挂在嘴边。
听完妹妹的“告状”，厉橙窝了一肚子火。
他知道柚柚的养父母看不上他，但有必要在妹妹面前这么诋毁他吗？
他一直给予他们基本的尊重，从不干涉他们对妹妹的教育。是，没错，他不该送妹妹游戏机，但他毕竟是她的亲哥哥，他的出发点和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就是竭尽所能的爱她！为什么，他们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想到这里，厉橙心里做出了决定。
“柚柚，”他抬手擦干净妹妹的眼泪，少年的眼神里透着对未来的坚定，“你回去之后跟他们说，你哥哥值得你骄傲，我会让他们在电视上看到我，我会拿到世界冠军的。”
……
萧家。
夜已深，书桌前，萧以恒专心致志，在全英文的习题册上写下了一个A。
萧妈妈进来看了他一眼，见儿子专心学习，很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同一时间，萧以恒立刻合起书本，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手机。
手机页面上，停留着他刚刚浏览的问题。
——《[经验帖]alpha如何给omega临时标记？》
他看得格外认真，甚至一边看一边做起了笔记。
简直比上课还要专心。
就在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萧以恒在看清楚电话主人的名字后，眸光一沉，心中先默数了几秒，然后才迫不及待地接通了手机。
“喂？”他清清嗓子，“厉橙？”
电话那头，只有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很轻，很静。
萧以恒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没有催他，只是陪他一起在电话这端沉默着。
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世界，电话那头终于不再是静音。
“萧以恒，”少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强自镇定，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怎么了？”萧以恒不动声色地问，可实际上，坐在书桌前的他已经挺直了身体。
“你tm别给老子装蒜！”厉橙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被逼急了一般羞愤；紧接着又突然降低，像是隐藏在暗处踮起脚尖的猫咪，“就是……”他声音极含糊，把那几个字含在嘴里，“临时标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虽然早已预料到，但萧以恒在听到他说“临时标记”四个字时，耳畔仿佛有一朵烟花炸开了。
萧以恒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出那样冷静的语气作答的：“我随时有空。”
就算是现在，如果厉橙说需要他，恐怕他也会从窗户爬出去，给那只金发的小猫咪一个标记。
“那就明天吧。”厉橙像是怕他后悔一样，甩出了一句话，又匆匆解释，“你知道的，我下个月月初就要比赛，我想赶快调整状态训练，所以临时标记这件事越快越好！”
“嗯。”萧以恒想，明天，明天就要临时标记？可他还没搞清楚临时标记究竟是怎么做的，他终于明白那些根本没复习的学渣上考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那就明天见？”
“……嗯。”
“……晚安。”
“……嗯。”
萧以恒今晚是绝对“晚安”不了了，他要通宵复习。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前一刻，厉橙忽然又甩出了一句话。
“啊，先别挂电话，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男孩语气生硬。
“你说。”萧以恒想，不管你要商量什么事，我都会同意的。
厉橙停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那什么，最近手头有点紧，分期付款行不行？”
萧以恒：“……”

第26章 这是一个过于暧昧的姿势
第二天萧家的早餐桌上，萧父萧母略有些吃惊地看着萧以恒眼下的黑眼圈。
萧妈妈问他：“以恒，你昨晚难道没睡觉？”
萧以恒淡淡回答：“遇到一道很有难度的问题，整夜研究，没顾上休息。”
萧妈妈嗔怪道：“都高三了，不保证睡眠，今天怎么有精力听课？”
萧爸爸倒是很支持：“儿子有心钻研难题，这是应该鼓励的行为！以恒，你今天上午什么课？要不是什么重要课的话，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你在家好好休息。”
萧以恒：“……”
为防止弄巧成拙真的去不了学校，他立刻说：“不用了，今天的课都很重要，我不想缺课。”
他再三保证不会在课堂上打瞌睡，萧爸爸才允许他去学校。
萧家的饭桌上向来是很安静的，但今天，一家三口却有了个新话题。
“对了，寒假的名校冬令营名单出来没有？”萧爸爸严肃地问，“我听说，其他学校的学生已经开始报名了。”
萧以恒持筷的手指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出来了，但是我还没考虑好报哪所学校。”
名校冬令营是国内顶尖大学吸引优秀生源的一大法宝。只有每所高中最拔尖的学生，才能拿到冬令营的资格，提前参加大学集训。只要在冬令营中表现亮眼，就可以保送大学，直接跳过高考走上人生巅峰。
像萧以恒这样履历漂亮的学生，不知有多少学校给他抛来冬令营的橄榄枝了。
听到儿子还在犹豫，萧爸爸傲慢地打断他，不容置疑地说：“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我早说过，学什么物理、数学，一辈子都要和实验室打交道，搞科研的人那么多，你以为能出成果、赚到钱的人有多少？绝大部分人都在别人的实验室里做小研究员，仰人鼻息。还是说，你想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当个教书匠？”
萧妈妈附和道：“是啊，你看你堂叔，不过是个beta，但是大学毕业之后就入了仕途，升迁的多快？现在可混得比咱们好了。”
萧爸爸：“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你就直接报名华国外交学院，多多积累人脉，读完研究生直接进体制内。然后努力往上爬，以你的能力，三十五岁肯定能稳坐高椅了。”
萧父萧母自顾自地给萧以恒安排好了人生，明明他还未到十八岁，可他未来十八年的生活，他们已经计划的清清楚楚了。
萧以恒对于他们来说，不像是骨肉亲情的结晶，反而像是为了替他们实现未尽野心的替代品。
而萧以恒，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迫置身于高压网之下了。
他没有说一个字，沉默地吃完了这一顿饭，然后回卧室拿了书包去上学。
“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回来的晚一些。”出门前，他同父母报备，“课后有物理小组的活动。”
不等父母再说什么，他便转身离开了。
……
萧家距离学校不远不近，萧以恒每天掐点出门，到学校刚好赶上早自习。
华城一中走读的学生不多，学校门口不像其他学校那样挤满了卖早餐的小推车，只在街角有一个煎饼摊，老板别出心裁的推出了什么肉松培根金针菇辣条煎饼，若是让煎饼原教旨主义者看了，估计要气到仰倒。
但是偏偏这么特殊的口味，还是吸引来了喜欢尝鲜的食客。
萧以恒还未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保安大爷拉拉扯扯。
“我就出去买个煎饼！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回！”厉橙油嘴滑舌，耍起赖来，“老师批的出门条儿？那东西我没有！大爷，咱都这么熟了，您忍心看您可爱的小橙橙早餐吃不饱，饿着肚子上早自习嘛？”
明明厉橙面对小弟时都自称“厉哥”，可是这时却厚着脸皮卖起萌，一口一个“小橙橙”，实在腻味得要命。
保安大爷哪能轻易放人，死死拽着他的校服不让他出去。厉橙便和他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在校门口开展了一番“殊死搏斗”。
嬉笑怒骂、飞扬神采，在晨光的魔法加持下，男孩一举一动仿佛都成了慢动作，他嘴角的笑，他金色的发梢，每一帧都印刻在了萧以恒的世界里。
在这一刻，萧以恒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他只见过厉橙寥寥几面，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了。
因为厉橙的身上，有着他没有却又渴望的东西。
那就是自由的灵魂。
他是生活在父母高压下的傀儡，这样的他，怎么会不被那个光芒万丈的人所吸引呢。
萧以恒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沉沉的目光还是引起了厉橙的注意。
两人目光相碰。
厉橙的动作一僵，讷讷地停了下来。
“那什么……你来了？”厉橙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寒暄。他觉得自己可能笑了，也可能没笑。
他摸了摸脸，他的五官都好端端的长在他的脸上，可他却像是失去了调动它们的能力，只能摆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笑容。
一定蠢爆了。
可厉橙一想到他和萧以恒的“交易”，就无法露出一个正常的表情。
他没话找话：“那什么……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啊，昨晚没睡好？”
萧以恒嗯了一声，反问他：“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厉橙干咳：“挺、挺好的啊，沾床就睡。”
他昨天东奔西跑找妹妹，不仅身体累，心理也累得不行。昨晚他一鼓作气给萧以恒打过电话后，羞得要命，一个人埋在被窝里翻腾了好久，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睡醒后，腺体烫的吓人，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触碰。
可他的答案，听在萧以恒耳朵里却成了他没心没肺的证明。
萧以恒想到自己昨晚彻夜的努力，再看看小混蛋脸上精神饱满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拖走，好好给他上一课。
“交易的事情，你做好准备了吧。”萧以恒不冷不热地提醒他，“不会临阵脱逃吧？”
“我脱逃什么？！”厉橙哼哼唧唧，“倒是你，看起来体虚的要命，也不知道值不值老子花的那些钱！”
“放心，绝对让你……”萧以恒微微抿唇，脸部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出了超乎年龄的矜贵，“……物超所值。”
……
这一天的课，厉橙和萧以恒都上的心不在焉。
萧以恒的心不在焉，表现在他大脑放空、即使双眼盯着黑板，也没有听下老师讲的一个字。物理老师向他提问，还是刘可偷偷告诉他是书上的哪一页，他才找到答案。
而厉橙的心不在焉，表现在他居然上课听讲了！他不仅听讲，他还拿出纸笔做笔记，把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所有板书都规规矩矩地抄了下来！
整个班级都被他不同寻常的好学行为所震惊，刚一下课，他就被小弟们围住了。
黄叶伦想摸摸他发没发烧，厉橙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打了下去。
“大哥，你今天怎么突然学习了？！”黄叶伦抓耳挠腮地问，“你平常上课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今天居然抄板书，你……没生病吧？”
“呸呸呸，为父身体健壮，你少操心。”厉橙没好气地说，“我努力学习又怎么了？表情包上都写了，‘今天也要加油鸭’，我这是以身作则，给小柠檬做榜样。”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原因是，他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那他满脑子都会被萧以恒的身影所占据。
临时标记……临时标记……这个词自带一种暧昧的氛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放学后会发生的事情。
alpha和omega，施与和索取，他们就像是磁铁的两级，注定会被吸引。
他们的交易瞒过了所有人，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放学后，厉橙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小柠檬托付给了黄叶伦，而他则磨磨蹭蹭地去了学校的小花园。
现在是晚餐时间，食堂、教室里到处都是人，只有小花园还算清净。
萧以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他，手里捧着一本书，读得专心致志。可是当厉橙脚步响起时，他却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萧以恒动也未动，直到厉橙走到他面前，他才从书中抬起头，面不改色地说：“你来了？”
若论装模作样的本事，这个狡猾的alpha当属世界第一。
厉橙眼神乱飘，哼了哼，问他：“那什么，咱们去哪儿啊？”
临时标记可不是件小事，做这么私密的事情，总要找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才行。其实，厉橙有考虑过把萧以恒带去自己宿舍、或者游泳队的更衣室，但又总觉得不够稳妥。
“跟我来。”萧以恒起身，把那本书合上，拿在手里。
厉橙瞥了眼封皮，见上面写的是什么物理什么什么的玩意，他连标题都读不懂。
这家伙怎么回事，居然还有闲心看物理书，他就这么不把这个临时标记当回事吗？
厉橙一肚子说不出的别扭，自己一整天的忐忑不安仿佛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冷冰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去约架。
他们避过其他人，来到了目的地——出乎厉橙的意料，萧以恒选择的地点，居然是美术教室。
萧以恒道：“秋老师休产假了，临走前，她把美术教室的钥匙留给了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厉橙还来不及细想为什么秋娴老师会把钥匙留给萧以恒，萧以恒便已打开门，颇有绅士风度的让开身，让厉橙先进。
厉橙原以为秋娴老师不在，美术教室里应该落了不少灰。
没想到，这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靠墙一排的架子上整齐地摆着石膏模型，塑料水果锁进了柜子里，画架整齐的排排站立……这里私密，安静，窗帘半掩，偶有微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入。
这里是最合适的地点。
美术教室正中央放着一套桌椅。桌椅旁立着一个画架，与其他空荡荡的画架不同，这个画架上有一张画板，不过现在被布盖着，看不到画板上的内容。
厉橙无暇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颜料味道，在落日的余晖下徐徐扩散。
明明是熟悉的地点，可是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陌生的战栗感便从厉橙的脊椎骨升起，他轻轻抖了抖，觉得从指尖到舌尖，都是一片酥麻。
他不敢看萧以恒的眼睛。
“那……就在这儿了？”他的视线游移，一会儿落在被布遮住的画板上，一会儿又盯着柜子里的塑料苹果，“挺好的，挺好的。”
他的身体发烫，理智也随之远去。他僵硬的像个机器人，矗立在画架与画架之间，丧失了对身体的操控权。
他现在该说什么？该开个玩笑缓解尴尬吗？
他现在该做什么？直接命令萧以恒咬他吗？
无数的声音堆在他脑袋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萧以恒的衣摆——下一秒，他身体一轻，他被萧以恒扶腰抱起。
直到身体接触到冰凉的桌面，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被萧以恒抱到了课桌上。
厉橙很高，他坐在课桌上时，双腿自然垂下，脚掌撑在地上。而萧以恒站在他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分开了他的膝盖，把自己嵌入了他的双腿之间，与他的距离只间隔几厘米。
这是一个过于暧昧的姿势，他们就像是一对藏在无人教室里准备偷尝禁果的小情侣。
“你……！”厉橙想说什么，但萧以恒滚烫的双手还扶在他的腰间，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
“这位客人，”萧以恒声音似笑非笑，长长的睫毛如一把细密的扇子，在厉橙的心尖扫过，“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男妖精，真tm是个吸人精气的男妖精。
“……”厉橙恨不得跳起来指责萧以恒不要脸勾引他，但实际上，他出口的声音却轻到自己听不见，“……不是脱衣服，是脱裤子。”
萧以恒没听清，或者是他听清了，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你说什么？”萧以恒不由得稍稍提升了一点音量。
厉橙深吸一口气，抬首望向他。
“我说——”厉橙鼓起勇气，执起萧以恒的手，颤抖却坚定地放到了自己的左大腿根部，“——我的腺体，在这里。”
是的，他的腺体在大腿根部，贴近股动脉的位置。每当热潮期来临时，他的腺体就会红肿发烫，急需抚慰。
这是厉橙牢牢守护的秘密。
现在，萧以恒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alpha了。
他不仅知道了这个秘密，他还将占有这个秘密。

第27章 厉橙和他的信息素，都被萧以恒俘获了。
这是萧以恒连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隔着粗糙的校服布料，萧以恒在厉橙的大腿根部，摸到了一个肿胀的硬块。它散发着灼人的热气，即使他的指尖只轻轻搭在了那里，但还是引起了厉橙下意识的颤抖。
虽然萧以恒提前猜到了厉橙的腺体肯定在一个很少见的位置，但他先入为主地以为，会是在锁骨、胸口、或是小腹——他从不知道，原来腺体还能生长在如此暧昧的地方。
他昨晚提前做的一切功课，全部化为了纸上谈兵。
但同时他又庆幸。太好了，幸亏没有把厉橙拱手让给别人，若是真的任由其他alpha给厉橙做临时标记……恐怕，他会嫉妒到发狂吧。
……
夕阳的余晖从窗帘的缝隙里溜了进来，美术教室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阳光缠绵地勾勒出了男孩的身体。
已经分不清是谁主动的了，厉橙的校服裤子轻轻落地，在他的脚踝上堆成了一座褶皱的小山。
他今天穿的是平角内ku，裤脚在腿根处紧紧箍住，一点点多余的皮肉自那里溢出来，呈现出少年人才有的弹性与弧度。
厉橙很瘦，不是那种干瘪的瘦，而是因为长时间运动锻炼形成的精瘦。他的双腿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肌肉线条，萧以恒几乎能够想象出，当他潜入游泳池中时，这双腿是怎样夹住翻腾的水花的。
与他周身晒得黝黑的麦色皮肤不同，厉橙的大腿出乎意料的白，在膝盖上方有一道格外鲜明的晒痕分界线，这是长款竞速泳裤留下的痕迹。
黑白对比，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厉橙夹了夹腿，磕磕绊绊地说：“你看什么看，快点工作。”
明明他是花钱的“顾客”，却在“服务人员”的视线下，羞赧到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萧以恒蹲下身，两只手扶住厉橙的膝盖，示意他把腿分开得更大一些。厉橙嘴里嘟嘟囔囔地不乐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敞开了。
萧以恒仔细观察着自己即将服务的地方。
男孩左大腿根部贴着一块透明的抑制贴，牢牢藏住了挥散的信息素味道。透过透明的抑制贴，萧以恒可以清晰地看到，omega的腺体是直径大概五公分的一块圆斑，呈现出淡淡的红色，紧贴在内裤的下缘位置。
若要在这里留下临时标记，那不可避免的，萧以恒的脸就会碰到……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视线。
萧以恒的鼻尖距离腺体只剩下短短几公分的距离，呼吸间喷薄的热气洒在那块极为敏感的皮肤上，激得男孩的腿根出现了一片小疙瘩。
“你看够了没有？”厉橙自暴自弃地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裤子都脱了要是交易不成功，还得再找另一个人。“你要是不可以，我就去找可以的人了。”
萧以恒没有答复，但他用他的行动表明，永远不要说一个alpha不可以。
他单膝跪在那里，一手托住厉橙的膝盖后面，一手轻轻揭开了那层薄薄的抑制贴。
瞬间，一股沁人的橙香爆发开来。
在如此近距离下嗅到omega的信息素，萧以恒精神一晃，勉力压制住体内暴动的alpha信息素，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被信息素支配的野兽。
但是很难，真的很难。
他昨晚做了无数的功课，甚至去找了大学医学解刨书，从理论层面研究腺体；他看了数不清的经验帖，那些有标记经验的前辈循循善诱，教导新人要如何安抚伴侣的情绪，又该从什么角度下口；他还突击看了很多岛国片，反复揣摩……
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多的准备，但是当厉橙的腺体真的暴lu在他面前时，他却只想遵循本能。
他想扑倒他，他想压制他，他想占有他。他想让厉橙哭出声，让那张经常骂人的嘴巴只为自己呻吟，他更想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注入到厉橙的体内。
他完全抛弃了曾经学过的知识，他只想取悦他的男孩。
萧以恒低下头，先用嘴唇焐热那一块皮肤，然后用舌尖反复舔舐，直到把那一小块皮肤镀上一层水色。
他用唇舌膜拜着他的omega，明明动作是如此温柔，但厉橙却觉得是种折磨。
男孩容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萧以恒的膝盖，萧以恒读懂了他的催促，于是他不再拖延，张口，向着股动脉上的腺体轻轻一咬——
牙齿刺入皮肉，omega澎湃的信息素伴随着鲜血，一并涌入了萧以恒的口中。
没有血液的腥味，只有甜，只有浓郁的甜。
仿佛是一颗最多汁，最甜美，最饱满的橙子。
无形的信息素化为了有形的香气，迅速冲进了萧以恒的口腔。
厉橙不知是痛还是什么，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极压抑的尖叫。那声音让他觉得分外羞耻，他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一手握拳抵住嘴巴，另一只手抓住了身旁画架上的遮布
遮布轻轻下滑了一些，半遮半掩，露出了画板上的画。
可厉橙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艹，萧以恒……”他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哀求，“你tm快点，我……我撑不住了。”
这时的萧以恒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他完全遵循着自己的本能，调动起全身的信息素，化为一道最锋利的剑，刺透了omega的腺体。
厉橙无法形容那种滋味。
冷冽的高山雪松信息素冲入他的体内，以一种霸道且不容置疑的速度攻占了他的腺体。原本的橙香味信息素负隅抵抗，但很快就被冲破防线，被迫与之共舞，缠绵成一段新的旋律。
明明是如此泾渭分明的两种信息素，明明是如此格格不入的两个人，可在这一刻，他们却融为了一体。
——厉橙和他的信息素，都被萧以恒的唇舌俘虏了。
……
教学楼下的小花园内。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高三（2）班的班长许茵茵脚步一顿，敏感地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好甜好甜的omega信息素味。”
“什么啊，哪里有。”她的小姐妹挽住了她的胳臂，“你们alpha就是精神太敏感，成天疑神疑鬼的。”
医务室里。
正在给游泳队队员记录身体数据的王老师停下了笔，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看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黄叶伦忙问：“师母，怎么了？”
“没什么。”王老师摇摇头，状似无意地问，“今天不是队内体检的日子吗？厉橙怎么请假了？”
理科实验室内。
专心致志做化学实验的严竞放下手中的试剂，翻开课本，对照书上的文字说明，一字一句念了出来：“A试剂与B试剂混合后，会产生刺鼻气味……奇怪，橙子味算是刺鼻气味吗？”
……
在这个傍晚，华城一中的很多人都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甜橙香气，彷如一枚信息素炸_弹，在空气里爆开，席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是在他们还未来得及捕捉的时候，那味道又迅速消散于无形。
没人知道，就在美术教室那扇反锁的门后，学校里最作天作地的omega校霸，与学校里最不苟言笑的高冷alpha，正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金钱交易。
而这场金钱交易背后，是他们两人都未意识到的，蠢蠢欲动的感情。
……
满室皆静。
厉橙低声喘息着，半坐半靠在课桌上，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被标记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标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以为他会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上碾过一般的疲惫。
但实际上，他……他很舒服。
在他灵魂深处有一隅角落，他此前从未察觉，直到今时今日被填满，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曾那样空虚而不自知。
——他被满足了，他被取悦了。
厉橙浑身上下懒洋洋的，像是在太阳下伸懒腰的猫，舒服得要命，若是有人伸手挠挠他的下巴，他绝对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的理智早已飘出天外，他低下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萧以恒，声音里带着一股装腔作势的娇气。
“有纸巾吗？帮老子擦干净。”
“好。”
萧以恒也顺着他的意，沉默地为他做事后清理。
腺体上的红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深深的暗红色的牙印。那里的皮肤还挂着一点血，与此相对的，是萧以恒唇边的血迹。
厉橙大模大样地勾起萧以恒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越看他唇角的那抹血迹越满意。
萧以恒原本的唇色很淡，但是染上血后，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潋滟。
厉橙想，学校论坛上的人称萧以恒是冰美人，却不知道这朵高岭之花就在为他服务呢。
萧以恒被他勾着下巴，也不恼，反而淡淡地问他：“看够了吗？”
厉橙理直气壮地说：“我付了钱，我还不能多看两眼？”
“你付的钱只够做一次临时标记。”萧以恒答，“用眼神视jian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厉橙切了一声。
厉橙终于松手，任萧以恒继续做事。
他腿上腺体的位置不再热涨，但牙印咬出血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他本以为萧以恒会拿出一包纸巾帮他擦擦血迹，哪想到萧以恒居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雪白的手帕。
厉橙想，这年代，还有谁用手帕？
厉橙又想，不过萧以恒用手帕，怎么越看越衬他呢。
萧以恒先用手帕一角轻轻沾干净残留的血迹，平角内ku有些碍事，他还伸手把内ku的边缘往上推了推。
他做事时是那样认真，认真到像是没有注意到，内裤下面包裹着厉橙的……
厉橙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羞赧。
“咳，那什么，我自己来吧。”他想从萧以恒的手里抢过手帕，但萧以恒却避开了。
“已经清理完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见萧以恒动作迅速，把手帕折成三指宽的长条，在厉橙的大腿根部打了个结，作为临时的纱布扎带，掩住了伤口。
接下来，他又扶着厉橙的腰让他起身，帮他提好裤子，系紧了校裤的抽绳。
他的手指很灵活，骨节分明，两根白色的系带在他手下穿梭，几秒钟之后就变成了一个蝴蝶结。
宽松的校服裤重新包裹住厉橙的双腿，上衣被仔细整理平整，转眼间，厉橙又变回了那个在学校里说一不二的霸王龙。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就在他的大腿根部，烙印着一个属于alpha的标记。
当他走路时，腿间的伤口就会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稍稍右倾站立，防止摩擦到尚未结痂的伤口。
“那……我先走了？”厉橙没去看萧以恒的眼睛，“钱我明天给你。”
是的，没错，即使是分期付款，厉橙的首付……还是赊账的。
“没关系。”萧以恒语气平静，“我不急。”
他是世界上最黑心的商人，赊账不还正中下怀。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利滚利、利翻利，终有一天厉橙还不起债，只能拿自己来抵。
小霸王变小奴隶，真是好划算的买卖。
……
厉橙先一步离开。
为了避开大腿根部的伤口，他走路时姿势有些别扭，差点撞翻了身边的画板。那画板上原本盖着一块布，刚刚标记时，厉橙情难自禁无处使力，不小心拽下来一角，半遮半掩地露出了画板上还未完成的画。
厉橙来不及细看那画上画的是什么，他以为应该是秋娴老师留下的作品，并没有太在意。
若他能走得慢一些、看得再仔细一些、想得再多一些，恐怕就会发现端倪。
他走后，美术教室只剩下一道身影。
落日余晖几近消散，萧以恒在黑暗中又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起身打开美术教室的灯，明亮的光芒落下，照亮了那张还带着厉橙身体温度的课桌。
萧以恒拉过桌子，也学着厉橙的样子，坐在了桌面上。
他静静看着身旁的画板，脑中一帧帧回放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炙热的喘息，低声的呻吟，和血液一起扩散的信息素，烙印在股动脉上的咬痕。
他给予了厉橙……一个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只能抵御一次热潮期，他第一次“上岗”，业务不够熟练。不过没关系，未来他有的是机会多多练习。
萧以恒抬手，扯掉了那块挂在画板上的布。
——画布中央，金发少年笑容放肆，眉眼飞扬，自唇畔到眼角，都是被太阳亲吻过的模样。
这是一幅肖像画。
而画的名字，叫做《你》。

第28章 萧以恒生病了？
厉橙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
他沾枕就睡熟了，睡醒后天光已经大亮。
宿舍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舍友们早起去上课了，只有他这个懒骨头一觉睡到现在。他在宿舍床上左右翻滚了一圈，感觉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里都填满了力气，若让他现在去泳池里游个五公里，绝对不在话下！
真是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临时标记的力量吗？
他甚至比热潮期来临之前的状态还要好，身体轻盈极了，心情开阔了不少，之前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消弭于无形。
他从床上翻身下地，结果双脚刚一触地，左大腿忽然一软，差点没站稳。
“嘶……”他轻轻褪下睡裤，看向大腿内侧。
昨天的咬痕已经结痂，但周围还泛着红。走路时，大腿内侧摩擦带来一种怪怪的麻痒感，他只能岔开双腿，尽量不去触到腺体。
萧以恒留给他的手帕上沾了血，他本想直接扔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洗干净晾好，收在了自己的柜子里。
唯一可惜的是，手帕上萧以恒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肥皂的干净香气。
去食堂简单吃了一顿早餐，他溜溜达达去了班里报道。
这节课是语文老师的课，语文老师是个退休返聘的老老师，眼睛里揉不下一颗沙子，见厉橙又双叒叕迟到了，脸色立刻耷拉下来，罚他抄写三十遍今天上课讲的文言文。
厉橙笑嘻嘻道：“好呀。”
同学们：！！！
厉橙回到座位坐下，翻出本子开始抄写课文，同学见他真的老老实实在抄东西，教室内立刻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八卦声。
“厉哥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
“是啊是啊，你看他之前进班，不都是踹门进来的？今天居然用手推开了！”
“老师罚他抄课文，他居然真的抄了！没有回嘴，更没有动手！”
“对啊，我还以为今天又要看厉哥大闹天宫了，结果他真的在抄课文？”
“太反常了，感觉像是一只狮子突然被揉顺了毛，变成了小猫咪一样……噫！”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着同一个疑问：究竟是谁把厉哥哄得这么开心的？
大家的议论厉橙其实都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他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夸张，他确实因为标记的事情身心舒畅，但还不至于从大狮子变成小猫咪吧。
算了，他今天心情好，就不教训他们了。
……
午休时，其他同学都去食堂抢占位置去了，厉橙让小弟们帮他打包一份午餐回来，他要去学校医务室一趟。
厉橙吩咐道：“我的口味你们都清楚，多肉，都辣，多油炸。今天食堂要是有什么辣子鸡块水煮肉片油焖大虾，一定要给我多盛些。”
黄叶伦目光落在厉橙分开站立的双腿上，迟疑了一下，低声提醒：“大哥，您今天是不是应该吃得清淡一些？”
“啊？为什么？”
“您就别瞒着我们了。”黄叶伦眼神隐晦地在厉橙下半身晃了一圈，“您今天进班里的时候我们都瞧见了，您走路一瘸一拐的，站立的时候双腿还有意识的分开，这一看就是……”
其他小弟震惊，又是给黄叶伦使眼色、又是冲他摇头，让他不要胡说八道。他们今天都注意到厉哥走路姿势不自然，但谁也不会傻到说出来，只有黄叶伦这个二货，傻乎乎地撞到枪口上。
厉橙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惊，他和萧以恒的交易是非常隐秘的，他的腺体位置从没告诉过别人，为什么黄叶伦会察觉出来？
黄叶伦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怎么想，自顾自说：“……这一看就是，您最近消化不好，上厕所不太顺利吧？”
厉橙：“……”
其他小弟：“……？？？”
黄叶伦嘿嘿傻笑：“厉哥，你别不好意思，都说十人九那啥，犯了那啥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平常吃饭就要主要忌口，重油重辣的是吃不得了，我给你打几份青菜，配白粥，你看行不行？”
厉橙：“……”
厉橙把拳头按得啪啪响：“我不想吃青菜白粥，我只想吃你的肉。”
黄叶伦：“……”他好委屈，他明明是为了大哥着想，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马屁拍到了老虎屁股上。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小弟，本想得到大家的支持，可其他人却一哄而散，根本就不鸟他。
害，又没智商又没情商，黄叶伦不仅是个b，还是个sb啊。
……
厉橙教训完黄叶伦，气哄哄地去了校医务室。
那沙雕究竟在说些什么屁话，居然说他走路姿势很奇怪，哪里奇怪了，他只不过是腿上有伤口，不方便活动罢了。萧以恒那个渣A，即使是临时标记，也没必要咬得这么用力吧，咬痕如此深，也不知过多久才能消退。
厉橙想，他昨天真应该反咬萧以恒一口，也让他尝尝这滋味。
等他走到校医室时，王老师已经等他很久了。
见他来了，王老师笑着问他：“厉橙，你找到人帮你做临时标记了？”
厉橙没想到师母居然看出来了，傻傻问：“您怎么知道的啊？”
王老师想，她还能怎么知道？昨天厉橙的信息素大爆发，浓郁的橙子香气传遍了整个学校。幸亏没人知道那是厉橙的信息素，否则今天肯定流言蜚语满天飞。
不过王老师熟悉厉橙性格，没拿这件事同他打趣，只说：“因为唐芷前几天给我打来电话，说你拒绝了和她交易。我看你今天精神状态很不错，所以猜测你应该是找到了其他alpha为你标记了。”
厉橙有些羞赧的承认了：“咳，是，我找了个……”他含糊道，“找了个朋友，让他帮我忙了。”
王老师见他不肯详说，就没有细问下去。这个年纪的omega最是心思敏感，恐怕他找的不是普通朋友，而是男朋友吧。
厉橙来医务室是来做体检的，他即将参赛，需要再做一遍详尽的身体检查。
王老师抽了他一点指尖血，放到仪器里，没过一会儿机器就吐出来结果——厉橙体内的信息素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而且整个人状态极佳，只要保持下去，月初的比赛上绝对能拿到耀眼的成绩。
“不错。”王老师眼露赞赏，“看来你那个‘朋友’，是个基因等级很高的alpha，而且信息素和你非常合拍。你的热潮被完全压制住了，没有任何问题。”
厉橙心想，他花了这么多钱（虽然是分期付款外加赊账），要是有问题，他绝对要让萧以恒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哎，小霸王可真是蛮不讲理。
之后，王老师又检查了厉橙腺体的恢复情况。
说来奇怪，同样是把腺体露给别人看，昨天萧以恒为厉橙脱裤子时，厉橙羞得全身都在发烧；可今天王老师为他的伤口上药，他却没有丝毫不自在。……难道仅仅因为王老师是长辈吗？
“很好，腺体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了，只要等咬痕愈合了，你就可以下水做日常训练了。”王老师给他开了一些外伤凝胶，嘱咐他一天三次涂在伤口上。
冰冰凉凉的凝胶涂在腺体上，缓解了他伤口结痂时带来的麻痒。
厉橙拿着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这几日盘桓在心中最大的难题终于解决，他也可以踏踏实实备战比赛了。
在这次比赛中，他报了四个项目，自由泳50、100、200和接力赛，其中两个100和200是他最拿手的项目，也是最有希望夺冠的。现在信息素稳定下来，那两枚金牌几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谢过师母，正要离开，王老师忽然叫住了他。
“你先别走，”王老师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票，“本来这个票是昨天队内体检的时候发给大家的，不过你昨天没来，这票就留在了我这儿，今天刚好给你。”
厉橙低头一看，只见那两张门票设计得精美大方，整体色调是蓝色，上面印着游泳馆的内景——它们正是下个月省级游泳比赛的观众席入场票。
每次比赛，主办方都会发给参赛选手几张亲属票，让选手们可以带自己的亲朋好友入场。不过厉橙向来只领一张，因为他没有其他亲人，每次只有柚柚会去看他的比赛。
厉橙问：“怎么给我两张？我拿一张就够了，多余的给队里其他人吧。”
王老师没有收回多余的门票，反而提醒他：“只领一张可不够吧？那个给了你临时标记的alpha，难道你不想请他去看你的比赛吗？”
……
厉橙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张门票，真不明白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地接了下来。
他和萧以恒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以什么身份请萧以恒去看比赛？以“被他咬了一口的omega”？
说不定他刚一把门票掏出来，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就会冷笑一声，说：“我没有闲工夫去看你的比赛，耽误我学习。”
……还不如把这张门票留给小柠檬。
厉橙只能暂且把送门票的念头压下。
他和萧以恒讲好，这次临时标记，首付五百块，其他尾款按月还清。若放在平时，这五百块厉哥绝对不会放在眼里，可他自从养了鸭鸭之后财政吃紧，五百块都要东拼西凑，翻箱倒柜，甚至连冬天的大衣都翻出来摸兜，才勉勉强强凑齐。
他怀里揣着有零有整的五百块，去高三教学楼找萧以恒还钱。
其实他本来打算给萧以恒发条短信，把他约到美术教室见面的。可是短信发出去了，过了好久都没回音。
厉橙不信邪，又换成直接打电话，可是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这萧以恒，不会是没带手机吧？
厉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大咧咧来到高三（1）班门口，随便拦了一个学生，说要找萧以恒。
他是学校名人，尤其是一头嚣张金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见他点名道姓要找萧以恒，大家还以为他来寻仇。
关键时刻，还是刘可挺身而出——他在炸鸡店里，可是亲眼见到厉橙和萧以恒在桌子下偷偷“牵手”的！
“厉橙，咳，我是说厉哥，萧以恒今天没来上学。”刘可说，“他请了病假，好像是发烧了。”
厉橙：？？？
不会吧，萧以恒这么弱？虽然教练告诉过他，alpha给omega做临时标记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也不至于把萧以恒辛苦到发高烧吧？
厉橙没忍住问：“‘好像’是怎么回事？发烧就是发烧，没发烧就是没发烧，哪有你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刘可：“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是听班主任和其他老师聊天时说到的，我给他发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没啥大问题。”
厉橙：“……他回你消息了？
刘可：“回了啊，我毕竟是班长嘛，哪个同学请假都要搞清楚原因。不过即使不是我去问，换成我们班里任何一个人去问，他都会回消息的。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特别有礼貌，别人发消息他一定会回复的。”
厉橙：“……”
敢情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得不到萧以恒的“礼貌”是吧？
厉橙气鼓鼓地回了高二教学楼，而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他是在为什么生气。
也是巧了，他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居然遇到了严竞。
严竞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框架眼镜，头帘贴在脑门上，把“书呆子”三个字演绎的活灵活现。
厉橙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每天晚上放学都要和萧以恒一起走。之前萧以恒被虎哥带队围攻，也是严竞跑回来搬救兵的。只不过，厉橙和严竞完全不熟，他们不同班，两人入学以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严竞虽然是个alpha，但他怂的要命，看到厉橙就像老鼠见了猫，埋着头、耸着肩，转身就想溜。
厉橙一时手痒，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严竞：“……”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磁场，怎么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混混头子抓到。
严竞鼓起勇气，问：“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厉橙道：“你是不是和萧以恒关系很好？”
严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慎作答：“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好字了……”
厉橙懒得同他废话：“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严竞：“啊？”
“问你话呢！你每天和他一起回家，知不知道他家住在哪个小区几门几号？”
“知道是知道，可是……”
厉橙立刻道：“那好，作为朋友，你在得知萧以恒请病假没来上学后，是不是特别想过去探望？”
严竞一脸懵逼：“呃……我想去探望他吗？”
他和萧师兄还没有熟到这份上吧。
厉橙：“你想，你当然想。你不仅特别想去探望他，而且你还想买点礼物一同带过去。”
严竞一头雾水地看着厉橙，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灵光一闪，忽然悟出来一点什么。
严竞试探地问：“那我是想带花去啊，还是想带水果去啊？”
厉橙：“你当然是想带水果啊！”
严竞又问：“那我是想带苹果去啊，还是想带梨去啊？”
厉橙：“苹果和梨都太普通了，你想带橙子去。他发烧了，你想给他多多补充维生素C。”
严竞还问：“那我是不是还想把今天的作业和试卷一起带过去啊？”
厉橙：“试卷和作业就算了，你不想耽误他养病，你只想让他好好休息。”
严竞终于明白了，他笃定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是不是在路上恰巧遇见了一位热心同学，想把这位热心同学一起带过去？”
听到这里，厉橙满意地一拍大腿——真不愧是火箭班的学霸，看看这个思想觉悟，就是高啊。

第29章 去探病
辉煌小区1号楼A单元楼下。
严竞手里提着五公斤的橙子，虽然嘴上没有叫苦，但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仿佛随时都要累晕过去。
他天生体弱，那双手就没拿起过比化学试剂更重的东西，他今天提着整整十斤的水果从学校门口的水果店走到萧以恒家楼下，完全在挑战他的体力极限。
厉橙从没见过比他更弱鸡的alpha。
“行了，别叽叽歪歪了。”厉橙说，“是你想来看望萧以恒，也是你非要买橙子，现在叫苦有什么用？”
“……”严竞都快被这个蛮不讲理的校霸欺负哭了，“那我现在不想去看望萧师兄了，可以走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在上楼之前，厉橙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顶毛线帽，他把帽子紧紧扣在头上，每一根发丝都藏进帽檐里，让人看不出来他原本的发色。
严竞：“咦？这么热的天，你为什么要戴帽子？”
厉橙一边对着玻璃窗的反光整理帽子，一边回答：“我听说萧以恒他爸妈性格非常古板，他们看到我满头金发，是绝对不可能把我放进门的。”
“原来是这样，厉哥你真是有心了。”严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厉橙：“……”
大学霸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先去门卫那里登记了信息，门卫见他俩穿着一中的校服，有些惊讶地嘀咕：“萧家那孩子居然有朋友啊？”
厉橙耳朵尖，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有些好奇，便问：“大叔，难道平常没有同学来找他玩吗？”
保安大叔见他长得漂亮，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干脆说了实话：“他父母管教他很严的。我在这儿工作五六年了，就没见过他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周末和寒暑假也不见他出去打篮球、踢足球什么的，他一直独来独往。”
厉橙心想，这究竟是养孩子还是养条狗？就算是养条狗，也要定时放出去溜溜吧。
“以后我们会常来找他玩的。”厉橙伸手笔划了一下自己和旁边的严竞，“您可要记住我们俩的脸，不要每次都拦下我们做登记了！”
严竞震惊：“……还来？”
厉橙一枚眼刀悠悠落在他身上。
严竞：“……对，我们还会来的。”
两人坐电梯上楼。萧以恒家所在的小区属于高档社区，环境非常好，一梯一户，就连走廊都装修的金碧辉煌。
他们停在萧家门口。
厉橙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然而，防盗门并没有打开，倒是门上的对讲机传来了一道女声。
“你们是谁？”
那声音带着萧家人独有的冰冷质感，年纪听上去四十多岁左右，问话时，声音里透出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严竞高声回答：“您好，我们是萧以恒的同学，听说他生病了，我们来探望他。”
一边说着，严竞还对着摄像头举起了手里提着的橙子。
他有一张标准的好学生脸，乖乖愣愣，向来很有家长缘。哪想到，他无往不利的“魅力”，却在萧母这里遭遇了滑铁卢。
“谢谢你们特意来看他，”萧母的声音传来，“不过他现在需要静养，家里不方便招待外人，橙子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
严竞：“……”靠，这什么家长？同学上门探病都能被打发回去，要不然萧以恒没有朋友呢，谁受得了热脸贴冷屁股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厉橙忽然拦住他，自己凑到对讲机面前，开口。
“我们是代表全班同学来探望他的，橙子也是拿班费买的，我们若是就这样回去，没办法和全班同学交代。您就算不让我们见他，也请打开门，让我们把橙子留下。拜托了……”厉橙停了停，“……姐姐。您应该是萧以恒的姐姐吧？”
严竞心里的吐槽像弹幕一样飞过：这什么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对着妈妈都能叫姐姐？
不过事实证明，厉橙的计谋是有效的。
厉橙话音落下不到五秒，他们面前的防盗门就弹开了。
严竞：！！！
厉橙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啧啧，看来你还不够了解女人啊。”
两人进入玄关时，萧妈妈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她的外貌和萧以恒很像，眼角有些皱纹，嘴唇紧抿着，看上去就是那种拒人于千里外的性格。即使在家中，她也没有穿舒适宽松的家居服，而是穿了一条精致的小香风连衣裙，板板正正。
说实话，她的形象极其适合出现在狗血乡土剧里，本色扮演棒打鸳鸯的贵妇，台词只有一句——“给你一个亿，离开我的儿子！”
厉橙被自己脑内的幻想逗笑了。
萧妈妈从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给他们，领着他们走进客厅休息。
屋里的装修是素净雅致的风格，不论是桌面还是地板都一尘不染，厉橙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生怕掉根头发在上面。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的没什么人气，厉橙忽然好怀念自己乱的像狗窝一样的宿舍。
萧妈妈给他们倒了两杯白开水，她勉强提了提嘴角，说：“两位同学，辛苦你们来看以恒了，橙子就放在桌上吧。现在天黑了，你们回家太晚家里人会担心的。”
这真是用完就丢，现在就想下逐客令了。
厉橙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他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真的放下橙子就离开。
他还没见着萧以恒呢。
他问：“请问萧以恒怎么样了？听说他发烧了，严重不严重？”
萧妈妈回答：“谢谢你们的关心，他今天早上发烧到38&#176;，吃了药，睡了一觉，温度已经降到了37.5&#176;，没什么大碍了。他现在正在房间里做卷子。”她看看表，“一套卷子两个小时，他刚开始做，确实没办法见你们。”
厉橙：“……”都发烧发了一整天了还在做卷子，难道萧以恒是个不需要休息的做卷子机器吗？
萧妈妈每一句话都在把他们往门外赶，可厉橙双脚钉死在地面上，就是不肯走。
严竞心里叹一口气，心想看样子还得自己出马。他简直就是牛郎织女里的老黄牛，永远冲在拉郎配的第一线。
“阿姨是这样的，”严竞憨厚地推了推眼睛，“今天老师上课给大家画了复习重点，还压了几道题，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把老师画的重点传达给萧以恒的。”
这可是面虎旗，萧妈妈一听，果然表情严肃起来：“哦哦哦，原来是来给以恒补功课的呀，那你们等等，我让他先停一停卷子，你们先学习。”
说完，萧妈妈赶忙转身去萧以恒的房间通知他了。
严竞看向厉橙，耸了耸肩：“啧啧，看来你也不怎么了解女人嘛。”
厉橙：“……”
……
三分钟后，厉橙和严竞终于在萧妈妈的引领下，见到了萧以恒。
萧以恒的房间很宽敞，一进房间，最夺目的就是那整整一面墙的金色奖牌。各种学科竞赛、各种省市级奖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展示架。
紧挨着展示架的书桌前，萧以恒穿着宽松的睡衣，正安静的等待着他们。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额头上还贴着一张褪热贴，桌上堆着尚未完成的卷子。
厉橙的视线迎向了他，本以为能收到一个回应，哪想到萧以恒却冷冷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仿佛昨晚在美术教室里为他耐心做事后清理的人根本不是他。
厉橙的拳头突然很痒痒。
萧以恒看向母亲，说：“妈，我要和同学一起学习，您出去时请把门关上，不要进来打扰我们。”
萧妈妈一反刚才的冷漠，很热情地问：“用不用给你的同学切些水果？他们带了橙子来。”
听到橙子两个字时，萧以恒的眼神动了动，嘴角翘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说：“那好，麻烦您帮我们切一下。除了水果以外，请再给我一杯酸奶。”
萧妈妈点点头离开了。
她离开后，萧以恒周身的气场瞬间软化了下来。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冰块，现在就像是一捧雪，虽然还是冷的，但却温柔的多。
厉橙敏锐地察觉到了萧以恒的变化，难道他刚刚对自己如此冷漠，是因为他母亲在场吗？
“你们坐吧。”萧以恒屋内有一大片地毯，还有几个坐垫，三人就围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矮几。
严竞早就累坏了，他规规矩矩地坐下来，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几本习题册，摊了一桌子。
厉橙吓了一跳：“喂，说话归说话，你掏作业干嘛？不会真的要讲课吧！”
萧以恒也拿过一本习题册：“我母亲一会儿就会进来，如果她看到咱们围在一起只聊天，肯定会怀疑的。”他特意咬住两个字：“两位同、学，咱们就算装样子，也要装出学习的样子。”
厉橙：“……”他没忍住说，“萧以恒，我刚刚就想问，你和你妈妈讲话一直这么客气吗？而且你妈妈看起来好严肃。”
他虽然不到十岁就失去了双亲，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妈妈一直是温柔的代名词。她很体贴，很细腻，会柔声给他讲故事，而不是像萧以恒的妈妈一样，严厉得像是教导主任下凡。
萧以恒手里的笔杆在练习册上敲了敲，没什么感情地说：“可能全家都是alpha，所以只能这样交流吧。”
严竞见他们俩只顾着聊天，催促起来：“厉橙，你聊天之前先把书本拿出来啊。”
厉橙一摊手：“书本？书本都在学校啊，我上课都不看书，现在是下课时间，更不可能带书了！”
严竞震惊：“那你还背了个书包？”
今天厉橙做戏做全套，不仅无视温度戴了一顶坐月子一样的毛线帽，还找小弟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外套，又不知从谁那里抢了一只书包。书包里鼓鼓囊囊，不像是没装东西的样子。
厉橙撇了撇嘴，把书包拿到面前，拉开拉链——
“嘎！”小柠檬从书包里探出头来，毛茸茸黄澄澄，看起来简直像个毛绒玩具一样。
严竞：“……”
萧以恒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小柠檬的额头，夸奖它真乖。
厉橙也凑过去，同它一起逗弄小鸭鸭。
两人低头看向鸭鸭时，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温柔。明明一个是校霸，一个是学霸，在小柠檬面前都成了傻爸爸。
严竞手痒，也想凑过去摸摸鸭毛，结果被两位爸爸同时打手敬告。
严竞捂着被打痛的手，明白过来，敢情他就是个用完即丢的工具人啊。
过了一会儿，萧妈妈进屋送水果。厉橙赶忙扯过一本练习册挡住小柠檬，生怕被萧妈妈发现。
好在萧妈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在确认他们三个确实是在学习之后，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她走后，厉橙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他垮下肩膀，吊儿郎当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大大咧咧，坐没坐样。
盘中的橙子被细心地剥去皮，去掉白色的经络，切成了刚好适合入口的小块。厉橙用牙签插起一块，扔进嘴里，享受清爽的甜香在舌尖爆开。
“这橙子还真甜。”厉橙连连称赞。校门口的进口水果店价格死贵，他平常自己都舍不得吃，今天若不是为了探病，他才不会掏钱买这么贵的水果呢。
“是吗？”萧以恒闻言也插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甜味只能算一般，”他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厉橙，意有所指地说，“和你比起来，差了些。”
一脸茫然的严竞：“？？？？”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厉橙哪想到萧以恒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他嘴里本来还嚼着果肉，被萧以恒一吓，当即吓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萧以恒你tm……咳咳咳！”
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桌上还有一杯酸奶，赶快拿来顺顺口。
哪想到他刚喝了一口，萧以恒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多喝点。”萧以恒说，“我其实一直有些好奇，你喝了酸奶，会不会变成水果捞？”
厉橙咳的更严重了。
严竞：“……”
他算是明白了，现在流行把单身狗骗进屋里再杀掉！
严竞搞不懂他们这对小情侣在聊什么古古怪怪的话题，但他知道，他在这里纯粹是个电灯泡。
他赶快借口去上厕所，离开了萧以恒的房间。
他一走，屋里只剩下两人一鸭。
小柠檬扑扇着小翅膀，啪叽一声跳到矮几上，伸长脖子想吃碗里的橙子肉。萧以恒拍了拍它的屁_股，把水果盘挪到了旁边。
厉橙咳到脸红，眼眶里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瞪着萧以恒时就少了三分凶狠，倒像是在刻意卖娇。
厉橙压低声音骂他：“萧以恒你是不是有病？当着外人的面胡说八道。”
萧以恒回答：“我是有病，我发烧了。”
厉橙：“……”
他现在如果揍死一个高烧患者，算不算以强欺弱？
他正要扬起拳头，可目光却不经意间从alpha额头间的褪热帖上划过，又落到了他因为高热缺水而略有些泛白的唇瓣上。昨天，萧以恒的嘴唇抵在自己的腺体上，轻舔舐咬，他还记得最后停留在alpha唇角的血迹……
那一点点愧疚与一点点点点点点点关心，又从厉橙心底深处翻腾了出来。
“那什么，”厉橙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黏住了，他眼神飘忽，四处乱瞧，“你今天发烧，和临时标记有关系吗？”
萧以恒一愣，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上网查过了，临时标记对于alpha来说，是个很辛苦的体力活儿。alpha要调动全身的信息素去帮omega压制热潮，就像是古代大侠传功一样。有些体质弱的alpha，每次标记之后都会大病一场，所有的体力都被榨干了。”
厉橙清了清嗓子，终于看向了萧以恒的双眼：“你别不好意思啊，我厉哥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你要是真被我榨干了，我负责。”
萧以恒：？

第30章 旖旎梦境
要问萧以恒为什么会发烧？
这件事确实和临时标记有关，但原因和厉橙想的正好相反。
萧以恒并非被榨干精力，而是……被浅尝辄止的标记行为撩起了心中压抑的冲动。
萧以恒这个年纪，正是年轻男孩“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只是他平常专注学业，又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压抑真实的自己。
昨天他和厉橙的一番亲密接触，冲破了他这么多年恪守的行为准则。
宣泄而出的欲念犹如高山雪崩，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现在，他的舌尖仿佛还能回忆起omega血液的鲜甜。
昨晚他睡得很不踏实，睡睡醒醒，而在那无数个层叠旖旎的梦中，厉橙的身影永远穿插其中。
他梦见他们第一次见面，厉橙从天而降，落如他的怀中。他没有放他离开，而是直接把他禁锢在怀里，让他挣脱不得。
他又梦见他们在小巷里打架，警察堵在巷口，他们藏身于脏兮兮的沙发后面，他俯身于厉橙的身上，看着那双桀骜的眼睛。
他还梦见他被厉橙用一盆脏水弄脏了衣服，厉橙带他去游泳馆洗澡。他强拽着厉橙走进淋浴间，滚烫的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淋湿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
最后一个梦，是在美术教室。
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在梦里重新推演了一遍。昏暗的暮光，破碎的光影，男孩羞到发抖的双腿。
但是与现实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止步于临时标记——在信息素融为一体之后，他把厉橙推倒在了课桌上。
校服散落一地。
萧以恒是如何把颜料涂抹在画布上的，他就是如何去涂抹厉橙的。
梦中的男孩先是大声咒骂，拳打脚踢，但很快就变成了舒服的呻_吟。
他甚至臆想出了男孩爽到落泪的样子，还有他可爱的紧缩的脚趾。
……可惜，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等到梦醒后，萧以恒便发起了高烧。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在梦里诱惑他的少年，居然会提着一袋橙子，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他面前。
还说——要对他“负责”。
……
想到这里，萧以恒挑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厉橙，唇瓣动了动：“如果你真的把我‘榨干’了，这应该算是工伤吧？你想怎么负责？”
厉橙被他问的噎住了：是啊，他能怎么负责啊。
他刚刚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居然夸下这种海口。脑子一热，就说要对一个alpha负责！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厉橙好面子，总不好把自己刚刚许下的豪言壮语现在就吞回肚子。
他绞尽脑汁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多给你点营养费？”
看他那一脸肉疼的样子，眼睛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从甜甜橙变成了酸酸橙。
“营养费？”萧以恒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厉橙的提议。
他说话时，他的手指顺着小柠檬的后颈一直撸到尾巴，不知蹭到了它哪个关窍，爽的小鸭子浑身都在抖，屁股里像安了一个电动小马达，颤出一片波浪。
萧以恒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摸着，厉橙盯着他的手，恍惚间，觉得那双手仿佛落在了自己的背脊上，让他情不自禁地跟着打了一个颤。
萧以恒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颤抖，开口说道：“厉橙，你这空头支票未免开得太大了。别忘了，你连首付都是赊账的。现在你说要给我营养费，这次又打算分期多久？五个月？十个月？还是一辈子？”
厉橙被戳中痛处，脸顿时涨红：“老子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也没钱啊！你不是知道嘛，我再过一阵子就要去参加省级比赛了，只要拿了冠军，省里、市里、学校都会给我发奖金，加起来好几千呢，欠你的钱我一分不少都会给你！”
他这幅口吻，活像是明清小说里，骗花魁娘子私房钱的穷书生，信心满满地许下诺言，什么“等我高中状元，一定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来娶你”，听起来就是在骗人真心，实在是太没说服力。
萧以恒自然没那么好打发。
他因为生病，脸色有些白，语速也很慢，听上去懒洋洋的：“说来说去，还是空头支票。竞技体育比赛变数很多，哪有什么人能保证自己拿冠军？不要到时候比赛结束，你告诉我‘今天对手太强了’‘今天我状态不好’之类的理由，即没拿到冠军，也没拿到钱。”
若不是厉橙还记着萧以恒是个病号，他现在就要掀桌而起，把萧以恒这混蛋打到叫爸爸了！
厉橙是个顶骄傲顶骄傲的人，而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就是他在泳池里的绝对霸主地位。为了应对赛季，他每天都要泡在泳池里训练数个小时，萧以恒可以质疑他别的，但是绝对不能质疑他的成绩！
想到这里，厉橙怒上心头，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气得扯过书包，把手伸进去掏啊掏啊，从里面掏出一张薄薄的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那正是厉橙的比赛门票。
门票上的座位是vip区，正对泳池侧面，高度居中，是整个场馆里位置最佳的观赏席。
“姓萧的，下个月二号省游泳馆，你就算病到要死了，也要给我爬过去！”厉橙大手一挥，豪气冲云天，“我要让你亲眼看到，老子是怎么赢过那群软脚虾，拿到冠军的！”
“哦？”萧以恒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精美的蓝色门票上，不假思索，立刻伸手接过了那张门票：“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那我……一定会去。”
厉橙：“……”
咦，等等，等等。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头？
虽然师母给了他一张多余的门票，可是他明明并不打算把门票给萧以恒啊……
厉橙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怀疑中——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中计了？
可惜世界上永远没有后悔药卖，清醒过来的厉橙眼睁睁地看着萧以恒把那张门票从他手底下抽走，抚平、捋顺，认认真真地夹在笔记本中，放进了抽屉里。
直到抽屉咔哒一声关上，厉橙的视线才被斩断。
他摸摸头顶的毛线帽，觉得一定是帽子太厚了，才让他头脑发热，做下蠢事！他亡羊补牢，支支吾吾说：“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要是那天有事，你真的不必特意去！”
如果让他的队友们知道他居然把门票给了萧以恒，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他满心的不情愿几乎写在了脸上，萧以恒故意装作看不见：“说起来，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没见过你游泳。”
说完这句话，萧以恒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厉橙打了个哆嗦，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妙：“……你笑什么？游泳有什么让你觉得好笑的？”
“我笑的不是游泳。”萧以恒摇头，“你游泳的时候要穿半身泳裤吧？”
厉橙点头：“你这不是废话嘛，只有女孩子才穿全身泳衣。”
“我笑的就是这个。”萧以恒抬了抬嘴角，凤眼里光芒流转，“我昨天见了你的下半身，这次终于要见到你的上半身了。”
厉橙：“……”
厉橙：“…………”
厉橙：“………………”
厉橙双颊赤红，一跃而起，使出无影脚抬腿踢了过去：“萧以恒，今天为父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你这没大没小的逆子！！”
……门外，贴在门板上的严竞同学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不是故意听墙根的，可是这对小情侣不仅搞黄色，居然还玩角色扮演！他们两人能不能动静小一点啊！
……
三人的“学习小组”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半，萧妈妈想留厉橙和严竞吃晚饭，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找借口推脱掉了。
厉橙怎么可能和萧以恒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现在看萧以恒哪里都不顺眼，恨不得让他发烧烧成大乌龟，这样自己欠的钱就不用还，也不用请他来看自己的比赛了！
严竞本来就是“被自愿”来探病的，送完橙子他这条狗的使命就宣告结束，作为一个可怜的工具人，他只想赶快回家休息。
而且，一会儿萧爸爸就要下班到家了，听说他比萧妈妈还要严肃、还要冷漠、还要像机器人。他们可不想和两个制冷机坐在一起吃饭。
见他们去意已决，萧以恒没有强留，把他们两个人送到了门口，和他们道别再见。
当着母亲的面，萧以恒不能对厉橙太热情，担心敏锐的母亲察觉出来什么。
他甚至刻意先和严竞道别，然后才把视线转向厉橙。那双剔透的瞳仁里带着笑，但声音却冷淡淡的：“厉橙，谢谢你今天来探望我，不用担心，明天我的病就会好，咱们明天见。”
厉橙哼哼唧唧地回答：“……好，明天见。”
他肚里想：你别往脸上贴金，谁会担心你明天病好不好啦。
背包里的小柠檬蹦了蹦，用实际行动表示它会关心的！
厉橙感受到小柠檬的活跃，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这么亲近萧以恒。明明自己喂它吃喂它喝，每天晚上一起睡觉，白天给它手洗尿片，但萧以恒勾勾手指，它就傻乎乎地跟着跑了！
哎，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如果他的心声让小柠檬听见，这只聪明的鸭子一定会说：
哎，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坏东西。

第31章 “厉哥，我们都叫上了女朋友，不如你也……”
萧以恒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只在家休息了一天，就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了。
他是学校里的名人，爱慕他的学弟学妹不知有多少。他请病假，无数小O小B为他垂泪操心，课桌桌兜里堆满了爱慕者们的礼物。
华城一中校规严格，他们不敢在火箭班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送情书，只能拐弯抹角，送些水果、药品、营养剂什么的，聊表心意。
光是这些礼物，萧以恒就整理出来了好大一箱。
最搞笑的是，居然还有人给萧以恒送了一套《五三》，那个送练习册的omega还在扉页上含情脉脉地留下了一句话——“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希望我能考上你的大学。”
同桌刘可非常八卦，伸长脖子凑过来看，啧啧道：“这omega也太痴情太温柔了，即使不能拥有你，也想和你继续同窗情谊。光看这一手好字，我都能脑补出一位娇羞可爱的omega！”
萧以恒语气平淡，没什么感情地说：“我对娇羞可爱的omega不感兴趣。”
刘可用胳臂肘撞了撞他，小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娇羞可爱的omega，你就喜欢厉橙那样的omega。”
萧以恒一愣，侧眸看他：“……你说什么？”
他和厉橙不打不相识，两人性格一个如冰一个似火，每次见面都在吵架。之前萧以恒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那样嚣张凌厉的omega过分在意。直到那晚连绵旖旎的梦境，他才终于醒悟了自己对厉橙的心意——原来，所有的在意都是源于喜欢，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把外套借给厉橙、不会和他共同饲养一只宠物、更不会为他留下临时标记。
可是，他直到昨天才模模糊糊的确认了自己喜欢那个无法无天的omega，刘可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提前知道这件事？
刘可冲他挤眉弄眼：“别装了，上次咱们去炸鸡店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你俩偷偷在桌子底下手牵手！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萧以恒：“……”他艰难回忆起了那次吃饭的场景，发现完全是一场乌龙，“你搞错了，我们两个人并不是牵手，而是在桌子下面打架。”
“我懂、我懂，妖精打架也是打架嘛。”刘可只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你口味可真不一般，像厉橙那样的omega你都吃得下去，就不怕硌牙？”
萧以恒想，你懂什么？那颗橙子不仅不硌牙，反而又软又甜，咬破看似坚韧的外皮，便能吸到甘甜可口的汁水。
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和外人说了。
刘可见萧以恒不想再深谈，他很机灵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不是和美术老师关系很好吗？”刘可说，“你昨天没来上学，可错过了一个大新闻——秋老师生了！是个女儿！”
秋老师坚持自己孕育宝宝，她撑着八个月的孕肚给学生们上课，前不久休了产假，昨天喜得千金。
萧以恒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他和秋娴老师私交甚笃，她是整个学校里唯一知道他热爱绘画的人，他们的关系早不局限于师生，而是变成了朋友。
萧以恒昨天生病，没有看手机，现在掏出来一看，果然看到秋老师在朋友圈里分享了母女平安的照片。
持之以恒：秋老师，恭喜您喜得千金！
持之以恒：[红包]
过了一会儿，秋老师发来了回复。
秋：谢谢你，我是她爱人，她现在在休息。
秋：你是小娴的学生吧？
秋：红包你收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
秋：我们不能收学生的红包。
持之以恒：这个红包请您务必收下。
持之以恒：秋老师不仅是我的老师，她也是我的合作经纪人，一直以来，她都在替我打理画作，联系画廊和买家。
两个alpha的对话直来直往，即没有可爱的表情包，也没有软萌的波浪线，简直像是在商谈什么重要事情一样严肃。
秋：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秋：你是小萧吧？
秋：我听小娴提过你很多次，她夸你画画很有灵性，是个走绘画路线的好苗子。若是在这个领域多打磨打磨，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持之以恒：秋老师过奖了，红包只是我这个合作者的一点心意。
秋：这红包我们确实不能收。
秋：不过我们很欢迎你来家里做客，看看宝宝。
秋：而且你秋老师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讲。
持之以恒：什么事？
秋：手机里几句话说不清，你们最好能当面谈。
萧以恒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秋娴老师一直以来和他合作非常顺畅，交给她代理的画作都能很快卖出去，究竟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当面谈呢？
持之以恒：好的，我最近有些忙，下个月一定会去拜访的。
秋：[ok]
希望是个好消息吧。
……
在萧以恒恢复上学的这一天，厉橙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了泳池里。
他腿上的咬痕恢复得很快，伤口结痂脱落，只是在大腿内侧留下了几道淡红色的痕迹。每次洗澡时，他看到腿上的红痕，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在美术教室发生的事情。
还好，他一直都穿长款泳裤，从腰部到膝盖，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人会知道，就在他大腿内侧不可言说的地方，有一个alpha留下的印记。
为了备战比赛，学校特地给他们游泳队开了特殊通道，这段时间每天只用上半天课，从中午到晚上都要在游泳馆做特训。
游泳队一共八名队员，除了三名高一学生没有参赛资格以外，剩下五名老将都报名参赛。
在五名选手中，厉橙的夺冠希望是最大的。他报名了四个项目，除了个人单项以外，还有和队友们一起的混合接力。
他专攻自由泳，排在第四棒。他的小弟黄叶伦专攻蛙泳，排在第二棒。
别看黄叶伦在岸上不太靠谱，但他专项成绩很不错，拿到过两次市级冠军、一次省级季军。作为一个beta，他这个成绩对得起他的付出。
接力赛最难的是衔接问题，几位队员磨合了数百遍。
几个小时的密集训练后，吴教练吹哨叫停。黄叶伦累得瞬间瘫倒，宛如一具浮尸，抱着水道绳，浮在水面上随波飘动。
厉橙比他更累，自由泳是混合泳中压轴的最后一棒，身上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如果前面队友失误了，需要他紧追猛赶追回劣势；若是前面队友发挥超常，他更要稳守优势，不能放松。
金发男孩掀掉泳帽泳镜，从泳池里艰难爬到岸边，四肢大张地躺在地上，他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听着耳边队友们的聊天打屁。守在岸边的小柠檬赶快扑扇着小翅膀冲过来，鸭掌啪啪地踩在他身上，给爸爸做全身按摩。
黄叶伦虽然身体累，但他的嘴巴可不累。他啪叽啪叽的和队友们分享八卦：“听说这次比赛，会有大学星探去观赛，若是被他们看上了，那好大学就不用愁了！”
他口中的“星探”，可不是经纪公司里的“星探”，而是特指各大高校专门挖掘体育特长生的星探。足球、篮球的被称为球探，练游泳的叫泳探不好听，干脆就延续星探这个称呼了。
他声音里充满向往：“我想去华城外国语大学，不过他们学校一年只有一个游泳特长生的名额。如果华外不行的话，旁边的传媒、师范也可以。”
厉橙闻言，在岸上翻了个身，好奇地问：“你怎么想着去华城外国语了？你的目标不是华城体大吗？”
“嘿嘿……”黄叶伦傻笑两声，“我女朋友大学想考外国语，我这不是妇唱夫随嘛。”
体大在城南，外国语在城北，一南一北，俩人如果分开，那不就成异地恋了吗。
厉橙想起那天在更衣室里见到的小女生，眼睛大大皮肤白白，也不知怎么看上黄叶伦这个二货的。
其他队员听到两人的聊天，立刻兴冲冲地围了过来。
“行啊大黄，啥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不和兄弟们说？”
“大黄牛逼，之前就听说你泡了个学妹，没想到是真的啊！”
“别藏着掖着了，什么时候领出来给我们看看？”
“呸呸呸，什么‘大黄’‘大黄’的，你们以为叫狗呢？”黄叶伦像是轰苍蝇一样，挥手打开那群嬉皮笑脸的队友，“想见我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比赛那天，她会去给我加油的。”
起哄声瞬间爆棚。
黄叶伦脸上挂着傻笑，他和学妹都是住校生，早恋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他们在学校里约会不便，就算是一起吃午餐，都要躲着教导主任的视线。下个月月初的比赛是在校外，他们已经说好，比赛结束后两个人要一起去吃饭看电影，他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约会了！
“咳……那什么。”一位高三师兄清了清嗓子，“说到这件事，那我也和你们透个底——比赛那天，你们嫂子也去。”
这位师兄和女朋友青梅竹马恋爱多年，不过他女朋友一直在外地求学，小情侣聚少离多。借着这次机会，师兄把门票寄给女朋友，邀请她来观赛。
大家又是一阵揶揄。
就在此时，第三位队员开口了：“既然你们都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挠挠头，“比赛当天，我有个练花样游泳的‘朋友’也会去。你们到时候别瞎起哄啊，我还在追她呢，她脸皮薄，八字没一撇，你们要是随便开玩笑，她肯定要生气了。”
紧接着，是第四位队员。“呃，其实我也……”
作为一名运动员，再没有什么场合能比赛场更出风头了！四名队员都叫来了自己的女朋友或是暧昧对象，他们摩拳擦掌，就等着在心爱的人面前大展身手。
厉橙：“……”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厉橙顶着他们的目光，莫名其妙地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黄叶伦说：“厉哥，我们四个都叫上了女朋友，要不你也……”
也？也什么也？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厉橙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萧以恒的身影。下个月那场重要比赛，其他队员都把票送给了对象；而厉橙的票，却交到了萧以恒手上。
别看那个高冷的alpha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从他手里接过门票时，眼神却很温柔。
厉橙用一张门票，换来了一个隐秘且暧昧的交易。他腺体上的咬痕虽然愈合了，但真正的咬痕却留在了他的心里。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腺体又在发烫了。
他慌极了，色厉内荏地否认：“黄叶伦你胡说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比个赛还不忘炫耀，简直像只求偶的公孔雀，特地在恋人面前开屏？”
“……”黄叶伦被骂的狗血淋头，简直委屈得不能再委屈，“啊？厉哥你在说啥啊，你误会了！”
“为父误会什么了？”
“我是想说，我们四个都叫上了女朋友，不如大哥你也把柚柚叫上，她们都是女孩子，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厉橙：“……”
害。
原来他们是想见妹妹，不是想见嫂子啊。

第32章 柚柚和嫂子（？）
厉橙和队友们努力备战比赛，时间就如同从他们指缝里划过的水，很快就流走了。
这次省级比赛一共分为三天，游泳项目的初赛、复赛都放在第一天，第二天则是男子单项的决赛。
赛程非常紧凑，尤其对于厉橙这种一天有四场决赛要参加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二号刚巧是周日，萧以恒以去学校补课为由，背起书包从家中离开，不过他书包里可没有装课本，而是装了其他东西。
省体育馆在市中心，从他家过去刚好有一趟公共汽车直达。
他运气不错，上车时占了一个空位，没过两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提着一兜子的蔬菜水果上了车。萧以恒见她年纪大，便把座位让给了老人家。
车身摇摇晃晃，萧以恒一手拉住吊环，一手掏出手机给厉橙发消息。
持之以恒：我快到了，在哪里集合？
粒粒橙：[黑人问号脸]
粒粒橙：什么集合？
持之以恒：和你们队里其他队员的家属集合啊。
持之以恒：[微笑]
粒粒橙：……
粒粒橙：既然知道其他队员来的都是家属，你就别凑热闹了行不行？
粒粒橙：你能不能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啊！
持之以恒：我什么身份？
持之以恒：你用完即丢、榨干就跑、见不得光的糟糠A？[微笑]
粒粒橙：……
粒粒橙：[掀桌]
厉橙收到萧以恒的消息时，他刚刚在泳池里热身完。他披着浴巾坐在岸边，烦躁地按着手机。
为什么上天没让萧以恒继续发烧呢？为什么今天高三没有补课呢？为什么萧以恒的门票没有一不小心弄丢呢？
为什么，他那天一时脑热，要把门票送给萧以恒呢？
虽然厉橙知道萧以恒那天说的“上次看到你的下半身，这次可以看到上半身了”只是一句玩笑话，可他还是止不住地心跳加速。在泳池里，男女运动员都穿着清凉，紧身的泳衣紧紧绷在身体上，勾勒出极清晰无比的身体线条。
厉橙一直都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体态挺拔健美漂亮，其他人爱看那就随他们看去——可萧以恒要看，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厉橙也说不出这种羞涩究竟从何而来，他烦躁地把浴巾甩到一旁地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厉橙很瘦，是那种很结实的瘦，匀称的肌肉覆盖在他的身体上，每一分都是上天的杰作。当他弓背时，突出的脊骨组成一条小径，一节一节地自两片背肌中浮现。“小径”的一端延伸进他的泳裤之下，另一端则隐没于被打湿的金发中。
金发一缕一缕地垂落在他脸颊两侧，还有一些贴在他纤长的脖颈上，与麦色的肌肤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他皱着眉头思索如何让萧以恒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观众席、不引起其他队员的注意，突然间，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在厉橙的后颈处重重一抹，甚至刻意用指尖搔了搔那里。
“艹！”厉橙瞬间炸毛，他一跃而起，警惕地捂着后颈，瞪向那只不规矩的手。
这世上99%的omega腺体都在后颈，若有人刻意触碰这里，就和性骚扰没什么区别。就算厉橙的腺体不在后颈，也无法容忍别人如此挑衅。
“姓纪的，你tm脑子里进水了？”厉橙怒目而视，眼神如凌厉的刀，射向了对面那个满脸猥琐的alpha。
“和老对手打个招呼而已。”名叫纪寻的alpha也是一位自由泳短程选手，他和厉橙的矛盾可以追溯到好几年之前。
纪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直A癌，打心眼里看不起厉橙这个omega。早些年，两人在泳池里互有胜负，但是最近几年，厉橙获得冠军的次数要比他多。
纪寻哪里容忍得了一个omega在他头顶撒野？每次见面，他都要刻意在口头上占厉橙便宜，而今天，他更是变本加厉，居然直接触碰厉橙的后颈！
厉橙把拳头按得啪啪响：“你要不要狗脸，什么时候摸omega的腺体也算打招呼的方式了？我如果踹你下面一脚，是不是能算做给你的回礼？”
一边说着，厉橙一边眯起眼打量着纪寻的双腿之间，仿佛在估量哪个位置更好下脚。
泳裤很紧很贴身，所有人的“分量”都一览无余。
纪寻顿时觉得下体凉飕飕地，他下意识地夹住双腿，色厉内荏地问：“你……你不敢动手的！这里都是摄像头，赛前打架，你会被剥夺参赛资格的。”
“呵。”厉橙当然清楚规则，他冷笑两声，“放心，你那地方那么小，我怕自己找不到。”
“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个屁。爹忙着呢，”他压低声音，眼神里的嘲讽浓的要溢出来，“爹忙着给你改年龄。”
“……”
作为体育运动员，有些选手为了拿到更多的奖牌，会刻意改小年龄。明明是未成年比赛，却能在赛场上看到很多成熟的面孔。这种事令人不齿，但是大家心照不宣，没人会像厉橙这样捅破。
纪寻年龄改小了两岁，他现在早该上大学了，但却迟迟没有升学，现在还混在高中组里和年纪比他小的游泳选手争奖牌，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厉橙最看不惯这种改年龄的作弊犯，他一句话就炸掉了纪寻那层脆弱不堪的骄傲面具。纪寻眼睛都瞪红了，扬起拳头就冲了过来，厉橙身子一扭，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拳头。
“怎么，被人戳破改年龄这种事，就这么伤你自尊心吗？”厉橙高扬着下巴，毫不留情地戳破alpha可笑的自尊心，“我还以为你的自尊心，早在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时，就不存在了呢。”
……
公交车上，萧以恒看着安静下来的对话框，还以为厉橙是生气才不理自己的。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收起了手机。
被他让座的老奶奶见了，和蔼地问：“小伙子，看你的表情，一定是在和喜欢的人聊天吧？”
萧以恒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地问：“这么明显吗？”
“是啊。”老奶奶说，“虽然你脸上没有笑，但是你的眼睛是笑着的。”
萧以恒闻言看向玻璃窗，影影绰绰的反光中，少年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温润的光，融化了包裹在他身上的坚冰。
老奶奶只座了两站就到了目的地，下车前，她从买菜兜子里掏出了一捧砂糖桔，热情地塞到了萧以恒的校服口袋里：“小伙子，你拿着，这小桔子很甜的，卖给我的人说，这桔子甜过初恋，你尝尝啊。”
萧以恒推辞不过收下了，他的外套口袋被圆滚滚的小桔子填满，绿色的叶片衬托着桔红色的果实，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省游泳馆是这趟车的终点，萧以恒到站时，场馆内外已经竖起了巨大的宣传展板，明星选手的照片罗列其上。厉橙作为夺冠的热门选手，而且他还是一名少见的omega选手，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萧以恒在展板前驻足，在那些规规矩矩的证件照片中，厉橙的一头金发格外显眼。他大方地对着镜头露齿而笑，眼睛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他胸口挂着数枚奖牌，金灿灿一片，全都是他曾经获得的荣耀。
有外地过来的观众，对着厉橙的照片议论纷纷。
“这个叫厉橙的我听说过，虽然是omega，但是能力特别强强！我看过他之前的比赛，咱们省内同年龄段没有对手。”
“这么牛x？竞速比赛里，omega太少见了。”
“他是短程选手，专攻100自、200自，你是没见过他比赛，入了水和一枚小炮弹似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呢，比赛就结束了！”
“那他怎么不进体校啊，以后可以直接进国家队！”
“这事儿我知道！厉橙分化之前，好多体校教练想收他，但后来他分化成了omega，他们就犹豫着不敢收了，担心他后劲儿不足。结果就被华城一中捡走了这个金疙瘩！那群体校教练现在都要后悔疯了。”
你一言，我一语，这群观众聚在一起，分享着游泳圈里的小道消息。
萧以恒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之前从不知道，原来厉橙这么了不起，就连外地、外省的观众，都听过他的大名。
那几位八卦人士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萧以恒，继续聊天。
“不过我也能理解那群体校教练当初的选择，omega毕竟有热潮期，要是赛季刚好撞上热潮期，那多影响状态啊。”
“辛辛苦苦训练一年，撞上热潮期，全白费。”
“这其实就是一种押宝，体校教练赌输了，厉橙赌赢了。”
“也不知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儿的。”
“这么厉害的omega，信息素估计是鱼雷味儿的吧。”
萧以恒：“……”
不行，他不能笑。
萧以恒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品尝过厉橙信息素味道的alpha，信息素中的甜、辣、酸、苦还遗留在萧以恒的舌尖上，每到夜晚，他便忍不住在梦中回味。
听到其他人说厉橙的信息素是鱼_雷味的，萧以恒真想给这群八卦人士颁一个“最富有想象力”奖。
不过，厉橙每次进泳池，都像是炸鱼塘一样，把那群对手通通炸翻——从这种层面上来讲，厉橙确实是“鱼雷味儿”的。
萧以恒不动声色地往他们的方向走近了一步，装作在看别处，其实竖起耳朵，接受更多的信息。
“厉橙现在状态多好啊，就算是alpha，也没有一个比他强的吧。”
“纪寻呢？同样都是自由泳短程，纪寻还是alpha呢，也拿过不少冠军。”
“纪寻不行。”那个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纪寻是改过年龄的。他之前能拿奖，那是因为他以大欺小，15岁参加U13，17岁参加U15，比人家大好几岁，能不拿冠军吗？”
“这事儿我也听过。纪寻仗着自己是alpha，特别爱欺负同队的beta，平常训练也不怎么认真，成绩下滑的厉害。”
“嚯，真的假的？”
“我邻居家的侄子的同学的叔叔就在市体校，保真！”
直到这时萧以恒发现，自己对厉橙的了解太少了。他既不知道厉橙的专项是什么，也不知道厉橙的对手有谁，若不是遇到这群乐于分享八卦的观众，恐怕他今天来看比赛，只能当个看热闹的门外汉吧。
他默默记下了纪寻的名字，他有种预感，这个alpha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那群观众八卦了很久，眼看比赛就要开场，他们赶忙匆匆去排队进场了。
萧以恒手里拿着的是vip赠票，入口在另一个方向，他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人群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大概十岁上下，穿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梳着两个羊角辫，左右各扎了一朵毛茸茸的发绳。
她脖子上挂着一只儿童手机，用漂亮的玻璃串珠穿起来，看起来很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的审美。
只见她艰难地穿过人群，来到展板前，举起手机打开拍照模式——“咔嚓”一声，展板上厉橙的照片就被她拍了下来。
她迅速把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桌面，开心到辫子都一颠一颠的。她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熟悉感，明媚开朗，萧以恒几乎瞬间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你是厉橙的妹妹？”萧以恒蹲下身，和她打招呼。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姑娘吃惊地睁大眼睛，眉毛高高挑着，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厉橙。
她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大哥哥，他好高好高，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长得像是同桌铅笔盒里贴的明星照片，唔……只不过比她哥哥还要差一点点。
萧以恒今天穿了校服出门，他指着胸口的校徽，说：“我是你哥哥的同学，我也是来看他比赛的。”
他注意到她身边没有成年人的身影，蹙眉问：“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家长没有陪你？”
“他们不喜欢看哥哥的比赛，把我送到这里就走啦。”小姑娘摇摇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萧以恒的手指，“之前我都是一个人给哥哥加油，太好啦，今天多了一个你，咱们要一起给哥哥加油呀！”
“好。”萧以恒轻轻上下晃动手臂，像是同她握手一样，“咱们今天一起给他加油。”
萧以恒拉起这位小妹妹的手，和她一起向vip入场通道走去。
他之前从来没和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本来他还有些担心，但小妹妹十分懂事，不吵不闹。她长得实在太像厉橙了，萧以恒看着她，仿佛像是在看一个幼年版的厉橙，而且这个“小厉橙”不会骂人，不会揍人，不会傲娇的发脾气，实在是乖巧到让萧以恒不适应。
爱屋及乌。
厉橙是萧以恒喜欢的人，萧以恒自然要照顾好他的妹妹。
萧以恒看着她一晃一晃的小辫子，很想问问她，厉橙打架前系在头顶的发绳，是不是出于她的珍藏。
“对了，我叫萧以恒，相濡以沫、持之以恒的那个以恒。”萧以恒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之前只打听到厉橙有一个妹妹，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柚柚。”小姑娘也学着他的口吻做自我介绍，“葡萄柚、沙田柚的那个柚。”
“……”
厉橙这一家子都是怎么取名的？哥哥叫橙，妹妹叫柚，就连养的鸭子都叫小柠檬。
萧以恒和柚柚开玩笑：“你家是不是还有个橘子啊？”
哪想到柚柚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萧以恒：？？？
柚柚把背上的背包换到身前来，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口子，轻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萧以恒低头一看，只见柚柚那个沉甸甸的大书包里，居然装了一只肥嘟嘟的橘猫！
萧以恒：……
那只橘猫脸若圆盆，肥如米袋，懒洋洋地躺在书包里，连喵都懒得喵一下，它懒懒地睁眼撇了一下陌生的两脚兽，又闭上眼睡它的大觉去了。
柚柚把手伸到书包里，撸了一把橘猫油光水滑的皮毛：“它叫大橘子。本来妈妈不想让我养它的，我求了妈妈好久，妈妈才同意的！”
柚柚抬头看着萧以恒，晃着他的手臂，说：“哥哥还不知道我养它的事情，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能不能帮我保护这个秘密？”
萧以恒想了想，答：“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说着，他也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一只活泼伶俐的小鸭子从书包里探出了脑袋。
“来，小柠檬，认识一下大橘子。”
……
vip通道的安检并不严格，萧以恒顺利带着柚子、橘子、柠檬进入场馆，去给橙子加油。
第一场比赛是男子50米自由泳决赛，比赛还未开始，到处都是乱嗡嗡的。萧以恒一手牵着柚柚，一手拿着他们两人的门票，寻找他们的座位。
vip的看台位置在泳池侧面中上层，这个区域可以俯瞰整个泳道，是最佳的观赏区。没有比赛的选手和他们的家属也坐在这里，给他们支持的队友加油。
黄叶伦搂着刚刚追到手的学妹，两人如一对爱情鸟一样唧唧私语，肉麻得简直没眼看。
情话说了一半，黄叶伦忽然僵住了。
学妹推了推他，问：“你怎么了？”
黄叶伦：“……”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疑惑道，“难道是我最近训练太辛苦，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萧以恒带着柚柚过来了？”
萧以恒是厉哥的对头，柚柚是厉哥的妹妹，这俩人怎么可能凑到一起？！
而且这里是vip区，门票不对外售卖，柚柚有门票很正常，萧以恒怎么可能会有这里的门票？
但是过道上的两道身影实在是太像他认识的那两个人了。
柚柚扎着熟悉的羊角辫，小心翼翼地走在台阶上，她一只手抱着一只全身黄毛的小鸭子，另一只手被身旁高挑英俊的少年牵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人是亲兄妹呢。
那个长得很像萧以恒的少年低头看着柚柚，问：“小心些，楼梯很陡，用不用我抱你？”
黄叶伦舒了一口气——他就说嘛，那怎么可能是萧以恒？即使他长得像萧以恒、声音像萧以恒、还穿着华城一中的校服，但众所周知，萧以恒性格宛如亘古不化的冰山，绝不可能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别人说话的！
然而三秒钟之后，他的侥幸心思便破灭了。
萧以恒一脸淡定地落座在他身边，声音冷冷好似冰块碰撞：“请把你的嘴巴闭上好吗？”
黄叶伦托着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萧以恒居然真的出现在游泳比赛的观众席？这比自己拿了蛙泳奥林匹克冠军还要不可思议！
不仅黄叶伦震惊，其他队员的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一会儿看看萧以恒，一会儿看看腻在他身旁“大哥哥”“大哥哥”叫个不停的柚柚，实在搞不懂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柚柚浑不知他们的想法，她之前就见过好几次哥哥的队友，她开心地抱着小鸭子和他们打招呼，声音软乎地像是一块棉花糖。
在这群队友中，柚柚最熟悉的莫过于黄叶伦了。
她见黄叶伦眼睛也不眨地盯着萧以恒看，便好奇地问道：“大黄哥哥，你也认识萧哥哥吗？”
黄叶伦硬着头皮说：“……呃，认识，认识。”
这可是全学校最出名的alpha，有谁敢说不认识？
萧以恒脸色不变，坦然自若地坐在那里，根本不去在意这群人是怎么想、怎么猜、怎么看待他和厉橙的关系的。
他让柚柚坐下，从兜里抓出一把砂糖桔，仔细帮她剥开皮，把白色的经络挑干净了，放进了她的小手里：“比赛还要一会儿才开始，你饿不饿？先吃几个小桔子垫垫肚子。”
柚柚是个乐于分享的小姑娘，她并没有独吞这些桔子，而是扭过身子，把桔子分给了在场的所有队员。
砂糖桔本来就很小，一只桔子只比硬币大一点，放到这群队员的掌中，显得滑稽又可爱。
黄叶伦得到了小公主送的桔子，受宠若惊地说：“谢谢柚柚，我特别爱吃桔……”
萧以恒轻飘飘看他一眼，手中的桔子皮捻成碎片。
黄叶伦：“……可是我要比赛了，现在不能进食，所以还是留给柚柚吃吧。”
其他队员也被萧以恒用寒冰一样的目光扫射了一遍，噼里啪啦宛如中弹。他们哪还敢碰桔子，赶忙还了回来。
柚柚捧着满满一手的砂糖桔，又开心、又满足。她决定了，她要把这些小桔子全部留给哥哥吃！
黄叶伦忧心忡忡地看着萧以恒的侧脸，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厉橙的对话框。
泳池浪子小青蛙：厉哥，在吗？
泳池浪子小青蛙：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粒粒橙：？
粒粒橙：有屁快放，我这边要检录了。
泳池浪子小青蛙：你猜我在观众席看到了谁！
泳池浪子小青蛙：我看到了萧以恒！
泳池浪子小青蛙：他和你妹妹一起来的！！！
粒粒橙：……
粒粒橙：…………
粒粒橙：………………咳，然后呢？
泳池浪子小青蛙：他对柚柚特别好，对柚柚笑了，还给她剥桔子吃！
泳池浪子小青蛙：实在是太可怕了！！！
粒粒橙：黑人问号脸
粒粒橙：这有什么可怕的？
粒粒橙：他认识我，帮我照顾一下我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泳池浪子小青蛙：厉哥，你怎么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啊！
泳池浪子小青蛙：萧以恒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为什么会对柚柚这么好？
泳池浪子小青蛙：真相只有一个！！！
粒粒橙：？
泳池浪子小青蛙：萧以恒这个大变态想做你妹夫啊！！！！
粒粒橙：……
[泳池浪子小青蛙]被[粒粒橙]拉入黑名单。
黄叶伦：？
黄叶伦：委屈.jpg
哎。
今天的黄叶伦，又精准地错过了事情的真相。

第33章 为什么厉橙身上，会有alpha的气息？
在柚柚吃完五个小桔子、一包薯片、半瓶可乐、三分之二袋苏打饼干之后，场馆顶部的音响设备中响起了组委会播讲员的声音。
“各位观众请注意，本场比赛即将开始。请您把手机调至静音状态，拍照时关闭闪关灯。比赛进行时，不要离开座位随意走动，不要倒喝彩，文明观赛，从你我做起。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e……”中英文双语的赛前注意事项在偌大的场馆中循环播放。
萧以恒不由得坐直身体，把视线投向了泳池的方向。
省游泳馆是当地非常有名的专业比赛场地，举办过很多赛事。主馆内有两个泳池，其中一个是热身池，现在只剩下零星几位女运动员在那里试水，而另外一个则是拥有10条赛道的50米长距泳池。
现在，长池周围的无关人员已经离场，只剩下裁判员和助理裁判站在泳池的各个方向，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伴随着工作人员的播报，五十米男子自由泳决赛的选手从室内休息区鱼贯而出，在观众们的掌声中走向了出发台。
十位男选手，每个人都有着一副久经锻炼的好身材，但在这十个人之间，厉橙的身影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
萧以恒曾经和厉橙打过一场架，他知道厉橙不像别的omega那样身上软绵绵，可直到厉橙脱下身上的衣服，他才发现那个男孩的身体居然这般漂亮。
厉橙有着一身被太阳热吻过的蜜色肌肤，紧实的肌肉塑造出他骨肉匀停的身体。黑色的竞速泳裤紧紧包裹住他的臀腿，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从裤脚下延伸而出。在轻薄的布料下，他身体的每一分线条都被勾勒的清清楚楚。
厉橙的存在，就像是上帝笔下的一个惊叹号——萧以恒无法控制地把视线投在他身上，用眼神细细膜拜着他的每一寸身体。
他有些后悔今天出门居然没有带纸笔，无法记录下这番美景。
“哥哥！！”柚柚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拢成小喇叭，贴在嘴边叫，“哥哥加油！！”
女孩尚未变声的稚嫩嗓音冲破了人群的喧嚣，传递到了场内的选手耳边。
厉橙对妹妹的嗓音格外熟悉，他侧头看去，很轻松地就从观众席里看到了柚柚的身影。
柚柚见他看过来，更加兴奋地又蹦又跳，她开心地举起手，大幅度地挥动着，想要吸引哥哥的注意。
坡型的观众席十分陡峭，一不留神就会栽下去。柚柚身旁伸出了一只大手，保护着她的安全。
而那双手的主人是……
厉橙猝不及防之下，就这样撞入了萧以恒的视线里。
他们一个身处赛场，一个置身于观众席，虽然他们离得是那样远，中间还隔了数百名观众，但是厉橙就是莫名的确信，那个alpha的目光绝对是落在他身上的。
——萧以恒信守诺言，来看他的比赛了。
在捕捉到萧以恒身影的那一刻，厉橙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向着妹妹的方向挥了挥手，看似是在和柚柚互动，但心里究竟在想谁，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了。
……
五十米自由泳并不是厉橙的强项，他的瞬间爆发力比不上alpha，100米和200米才是他的主场
他报名参加50自，主要目的是把它当作一场实地热身赛，调动起全身的肌肉配合，提前让自己进入比赛的氛围当中。
可能这世上只有他这个骄傲的家伙，会奢侈地把决赛当作热身了。
50自的比赛从入水到结束只需要二十多秒而已，厉橙控制着速度，游了个第四名。这个成绩属于中上等，如果再快一点就能拿到奖牌，但他不想提前透支体力，若是为了一块50自的铜牌丢掉100米的金牌，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看清大屏幕上的成绩后，厉橙双手撑住池沿，借着浮力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岸。
水流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下，又落到地上，如玉珠坠响，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粗心的厉橙并没有发现，从他跳出泳池的那一秒起，无数观众都把手机对准了他，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每一个镜头背后都是一个被他蛊惑住的灵魂。
观众席上，柚柚也注意到了周围人都在举着相机拍她的哥哥。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他们要拍哥哥呀？冠军都没有这么多人拍呢。”
黄叶伦小声嘀咕：“还能为什么呀，因为他们馋你哥哥的身子呗。”
听到了这句话的萧以恒：“……”
……
当厉橙离开泳池回到休息室时，他发现他的手机里多了一条留言。
持之以恒：我看其他选手出场时都会穿一件外套，你为什么没穿？
厉橙想，萧以恒是病还没好吗，怎么问这种莫名其妙的愚蠢问题。
粒粒橙：因为我不冷啊。
粒粒橙：他们穿因为他们觉得冷，我不冷我为什么要穿。
持之以恒：可我觉得你冷。
粒粒橙：……？
持之以恒：刚才那句话是你妹妹打的。
呸，厉橙信他个鬼。
他刚从泳池里出来，手上都是水，打字不方便，干脆发了两条语音过去。
厉橙：“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冷不冷？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我生病了影响比赛状态，拿不到冠军？”
厉橙：“大债主，你放心，冠军我会拿到的，比赛奖金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本以为两条语音发过去，很快就能得到回应。可是厉橙等来等去，只等到软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一输入，就输入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蹦出来一句话。
持之以恒：嗯，加油。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普普通通的一句祝福，厉橙曾经听过见过无数次，可是这一次，他居然从字里行间里读出来一股强压的怒气。
噫！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神经太敏感了。
第二场比赛很快就要开始，厉橙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突然之间，他汗毛直竖，感觉有一股黏腻的视线正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他敏锐地回头一看，果然被他抓到了始作俑者——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的直A癌纪寻。
纪寻也参加了刚才的50米自由泳决赛，也不知道他和他的教练怎么商量战术的，居然在短程比赛中没有留余力，一味猛冲，到还真的让他拿到了一枚银牌。
厉橙懒得理他。他把手机锁进更衣柜，关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子里拽出来一件外套，披在了肩膀上。
纪寻本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见厉橙明明看到了自己却不打招呼，脸色霎时变得漆黑。
“厉橙，你缺钱？”他舔舔嘴角，声音里透出一股凝成墨汁般的恶意，“你欠了多少，让债主催债都催上门来了？”
厉橙动作一顿，皱眉对上了他的视线：“你偷听？”
“这可不算偷听。你自己声音那么大，休息室又这么小，你的声音非往我耳朵里钻，那怪得了我吗？”纪寻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厉橙的方向迈近一步。“你欠了多少钱？怎么欠的？”
“关你屁事？”
“别对我有这么大恶意，我只是想要‘帮帮你’。”
纪寻属于天生身体条件很好的人，长手长脚，处处都显示他是个优秀的游泳胚子。然而，因为他走捷径、最近两年又疏于锻炼，他的肌肉线条明显松散了不少，弯腰时肚子上的肉都块堆成小山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厉橙，声音压进喉咙，像是恶魔的低语。
“厉橙，看在咱俩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真的可以帮你。”他语气轻蔑，“你知道我家里什么条件，可和你那个爹死了妈没了的家庭不一样。”
“……”
“当然，我的帮助也不是没要求的。咱们俩在泳池里争了这么多年，这次前往国家队集训的名额有限。有些话，不需要我说得太直白……”
他剩下的话还未说完，便全数湮灭在了腹中。
——一股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冷冽信息素突然从厉橙身上扩散开来，如飓风般扑向了纪寻。而在这信息素之间，还夹杂着一股沁人的omega甜香，被细细的保护了起来。
……怎、怎么会？
纪寻犹如受惊之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为什么厉橙这个omega身上，会有顶级alpha的气息？
纪寻惊疑不定地看向厉橙，他也是alpha，虽然基因等级没有那么高，可是他绝对不可能错认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的！
不等他想清楚这件事，厉橙已经把暴走的信息素重新收回了体内。
少年眼神锋利，一双剑眉高高上挑，他明明不如纪寻个子高，可是这一刻，他却像是在自上而下的俯视纪寻一样。而他脸上的表情，让纪寻觉得自己就是路边垃圾桶里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纪寻，你家里的臭钱如果不想要的话，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厉橙一字一顿，说得极慢，“——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让你死在泳池里。”

第34章 厉橙是冠军！
纪寻不知是被厉橙的狠话吓到，还是被他身上一闪而逝的alpha信息素吓到，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当他跑出休息室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厉橙望着他飞快蹿离的身影，其实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腺体会发散出萧以恒的信息素味道？
刚刚，厉橙本想用拳头教训纪寻那家伙一顿，可不知怎的，在他扬起拳头之前，alpha的信息素突然涌出，逼退了前来挑衅的人渣。
这一切都是在本能的趋势下发生的，厉橙只是心念一动，根本搞不清楚原因。
如果这个逃课大王有好好去上《国民健康教育课》的话，就会在《第三章 ：标记行为》中，找到这一切的答案。
——【临时标记行为发生后，alpha的信息素会在omega体内短暂停留。基因等级越高的alpha，他（她）的信息素在omega体内停留的时间越长。
研究表明，这样做有三点好处：其一，alpha的信息素可以抚慰omega，从心理上陪伴他们；其二，alpha借此宣告主权，告诫其他alpha远离自己的伴侣；其三，当危险发生时，alpha信息素会保护omega，威慑对手。
当临时标记转为终身标记后，alpha的信息素会永久地停留在omega体内，直到一方死亡。】
而现在，对这一切茫然无知的厉橙挠了挠头，决定不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就当是他又欠了萧以恒一个人情呗，反正债多了不愁。
……
厉橙在休息室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其他泳姿的选手来来去去，有拿着奖傲气离开的，也有一无所得垂头丧气的。
赛场就是这样，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十分耕耘两分收获，有人满足于“一分收获”，自然不愿再多出九分力气。
黄叶伦运气不错，这次居然拿了蛙泳50米的银牌！这可是他“0的突破”，在此之前，他最好的成绩是省级第三。
厉橙恭喜他：“行啊大黄，超常发挥。”
黄叶伦得意地摇起尾巴：“我女朋友就在看台上看着呢，在她面前总得好好表现自己啊。”
厉橙笑骂：“敢情是爱情的力量啊。”
“厉哥，你别笑。”黄叶伦一脸认真地说，“等你遇到了嫂子，你肯定比我还孔雀开屏、龙精虎猛的！”
“……”
如果黄叶伦和小虎队多多交流的话，就会发现厉哥身边早就有嫂子了。
又过了一阵，广播里播报100米男子自由泳即将开赛。厉橙赶忙摒弃杂念，去检录区报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乖乖披上了外套，遮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厉橙排在第二赛道，决赛赛道分配是和上一轮半决赛的成绩息息相关的，厉橙在十名运动员里排在第二，左右都是本省其他学校的好苗子，至于纪寻那厮排在第四，和厉橙隔了一个赛道。
左右选手都是熟面孔，他们在各大比赛里见过不知道多少面，厉橙也懒得同他们打招呼，上了赛场哪有什么朋友，毕竟在通往金牌的道路上，只有你死我活一个选择。
……
看台上，华城一中的运动员“家属”们坐在一起。在场内进行其他泳姿的比赛时，萧以恒把柚柚拉到身旁，抽空教孩子写作业。
柚柚委屈巴巴地想：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说自己没带作业了，他居然用手机从网上临时下载了《小学生最爱的暑假作业大全》！开什么玩笑，哪个小学生爱过暑假作业？
萧以恒给她辅导的是数学。萧以恒早就听说厉橙的成绩是全校垫底，庆幸的是柚柚没有遗传他的缺点，虽然她做题时嘴巴撅得高高的，但好在每道题都作对了。
当柚柚在题海中沉浮之时，广播里传来了100自决赛即将开始的消息。柚柚还来不及欢呼，萧以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起了作业，把她抱到观众席座位上，叮嘱她睁大眼睛、好好看厉橙的比赛，还要以《记一次难忘的比赛》为题写一篇不少于四百字的作文，等到下次见面时拿给他批改。
柚柚：“……？”她抱着鸭鸭，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咱们下次还会见面呀？”
萧以恒淡淡道：“不止下次。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的。”
柚柚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首比她年纪还大的BGM：“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她现在有些糊涂了，厉橙究竟是她的家人，还是萧以恒的家人？怎么萧以恒比她还要关心哥哥的比赛呀？
场内，伴随着慷慨激昂的入场曲，十名运动员再次踏入了比赛区。
萧以恒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了排在第二位的男孩身上。
这一次，厉橙穿了运动外套，遮住了上半身的美好风光。周围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了无数声失望的叹息，只能悻悻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厉橙没有把精力分给周围的人半分，他正努力调动呼吸，做好最后的入水准备。
脱下外套前，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划过了看台的vip区。本以为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他的小动作却被萧以恒精准地捕捉到了。
两人的视线一触既缠，萧以恒张口说了什么，厉橙离他太远，听不到，但是那个口型好像是……“加油”？
厉橙慢吞吞地移开视线，心想，他当然会加油的，他可是和萧以恒约好了，要赢个金牌给他瞧瞧呢。
……
哨响。
——厉橙双脚猛蹬出发台，身体瞬间腾空，入一支穿浪之箭，猛扎入水中！！
在入水的一瞬间，这世上的一切噪音都被按下了消音键，只剩下汩汩涌动的水流，从少年的耳廓旁划走。水下的世界是安静的，更是疯狂的，厉橙甚至觉得他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海水。
在短暂的潜泳后，水浪霸道而温柔地托起了少年蜜色的身体，厉橙双臂舒展，交替划水，如一尾灵巧的游鱼，向着终点快速前进。
短程游泳拼的是速度，从起跳的那一刻起就要拼尽全力向着终点冲刺。厉橙双脚猛拍水面，激起阵阵浪花，从上空俯瞰，就像是一只在海面上戏水的人鱼。
观众席中，萧以恒因为紧张而前倾身体，眼睛紧紧追逐着泳池内那道绝尘的身影。
萧以恒从小到大，因为学业繁忙，除了跑步以外就没有接触过任何运动。别说游泳比赛，他连篮球、足球比赛都没看过。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在看台上，亲眼见证一场激动人心的赛事。
最主要的是……参加比赛的人，是他喜欢的那个少年。
游泳馆里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冷意，可萧以恒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灼烧着他的身体。
柚柚早就兴奋地尖叫起来了，她大喊着“哥哥加油、哥哥加油”，喊到嗓子都要破音。
赛道是五十米的，中途需要触壁转身。在距离池壁只剩下短短两米时，厉橙双臂猛地摆动使力，与此同时低头压肩，身子往下一团，双脚甩向池壁，屈膝——蹬壁离开！
他的身体快如闪电，在一个眨眼的时间内就重新冲了出去。
“漂亮！”
“第二道的动作太干净了！”
“这转身速度拿到青年组也数一数二了。”
“那是华城一中的厉橙吧？虽然是omega，但真不能小看他。”
观众席vip区响起了碎碎私语，萧以恒不动声色地回头看去，只见后排看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穿着私服的中年人，他们专注地盯着泳池，小声交换着意见，手里拿着纸笔匆匆记录什么。
如果这时黄叶伦在的话，他一定会大呼小叫地告诉萧以恒——这些全都是圈内有名的教练！他们有的在top大学任职，有的为国家队服务，他们手里都曾拿到过数不清的冠军奖杯。
泳池内，比赛已经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最后五十米过得极快，厉橙一马当先冲在最先，一、三、四泳道上的选手紧随其后，追得难分难舍。但是，厉橙的优势是最明显的，他足足领先了其他人一个手臂的距离，而且，他还在继续加速！
十米、九米、八米……
三米、两米、一米——触壁！！
——厉橙，是冠军！！！
宣告冠军产生的嗡鸣声同步响起，厉橙浮出水面，高举双臂，庆祝他的第一枚奖牌！
这是他在这次比赛中收获的第一个冠军，但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
厉橙抬眸看向vip观众席，眼神明亮而炙热。
少年恰似一轮朝阳，灿烂地在水面上绽放。
“萧哥哥你快看！”观众席上，柚柚拉住身旁人的袖子，“哥哥在向我打招呼呢。”
“嗯。”萧以恒低声轻笑，“是呢。”
……
上午的比赛就此告一段落，至于颁奖，要到下午的比赛结束后再统一举行。
厉橙因为下午还有比赛，不能离开游泳中心，只能和队友们吃游泳中心的内部食堂。
好在这种规模的比赛没那么严苛，选手家属们只要交了钱，也能进内部食堂一起吃饭。
萧以恒手里牵着柚柚，怀里抱着小柠檬，背上的背包里装着大橘子，拖家带口去内部食堂找人。
厉橙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出现在他面前，呆滞几秒，没忍住说：“……你还真像一个糟糠A啊。”
萧以恒没听清，问他说了什么。
厉橙赶忙改口：“没什么。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菜？我拿了冠军，这顿饭我请客！！”
他这句话说得极大声，从旁边经过的其他选手向他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萧以恒就喜欢他这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骄傲劲儿，像是一只翘着尾巴炫耀的小狮子，让人很想揉揉他的脑袋。
省游泳馆的内部食堂很大，他们在窗边找了个阳光明媚的好位置，萧以恒刚放下书包，柚柚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哥哥的手去选菜了。
中午供应的运动员餐采取自助取餐的方式，二十多种菜肴热气腾腾地盛放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补充糖分的各种水果和甜点，小姑娘挑花了眼，这个也想尝、那个也想吃。
最终，柚柚挑了一盘子的蛋挞、炸鸡、水果，唯一的蔬菜是用甜甜的蛋黄酱拌的沙拉。
萧以恒看了看柚柚的餐盘，再看看厉橙和自己面前荤素搭配的菜肴，很是不赞同地说：“你怎么能让柚柚中午只吃这些东西？除了甜的，就是油炸的，这些根本不算是正经的一顿饭。”
厉橙却说：“她要吃那些有营养的东西，顿顿家里都会给她做。她好不容易和我出来玩一次，我只想多多宠她，才不会对她管东管西。”
“这不是管东管西。”萧以恒说，“你难道没注意到她有蛀牙吗？”
虽然萧以恒只和柚柚短暂地相处了一上午，但他观察到柚柚说话时，最深处的牙齿有些黑，明显是有龋齿。
“……”厉橙这个粗心的哥哥还真没注意到。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回忆起每次和柚柚见面时，他都会给她带奶茶、布丁什么的，不知道和那些零食有没有关系？
不过在萧以恒面前，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道理：“小朋友偶尔吃一顿垃圾食品没什么的。再说了，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拘她，你这个外人又凭什么管她？”
“外人？”闻言，萧以恒冷冷一笑，“呵，用不上我的时候说我是外人；用得上我的时候，裤子脱得比谁都快——”
“——你给老子闭嘴吃东西！！”厉橙脸瞬间爆红，电光火石之间，他立刻插起一块食物塞进了萧以恒的嘴里。
好在柚柚一直在专注地和炸鸡翅的两根骨头搏斗，根本没注意听他们在说什么。
厉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什么叫“裤子脱得比谁都快”？他们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的金钱交易，却被他说得像是不清不白的py交易。
萧以恒牙齿轻合，咬住嘴里的食物。他咀嚼得很慢，直到这时厉橙才发现，自己慌乱中送入萧以恒嘴里的，居然是一块橙肉。细腻的橙肉在alpha的舌尖翻滚，很快就隐没于唇齿之中，消失不见。
厉橙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这个糟糠A绝对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吃个橙子都吃得这么色情？
……
食堂的角落里，纪寻眼神怨毒，投射向坐在窗旁的厉橙身上。
在他对面，带着教练牌的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纪寻，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今天的比赛很重要，你想继续升学，你想去国家队集训，那你至少要取得一枚金牌！可你看看你这一上午都干了什么？50自你出发居然比别人晚，只拿到了一枚银牌！100自又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你的优势项目吗，你连个omega都游不过？！！”教练絮絮说了一堆，见他根本没再听，顿时怒上心头，猛地一锤桌子，“纪寻，你tm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纪寻却不回答，而是阴森森地问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教练，如果一个omega的身上，突然出现了alpha的信息素味道，会是什么原因？”
“……”教练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也不行吗？”
教练想了想，回答：“那得看那个omega是什么人了。如果是普通的omega，那就很可能是刚做完标记，身上还带着alpha的信息素。如果那个omega是运动员的话，那就有可能是注射了违禁药品，比如用人工alpha信息素调配的激素。”
“注射激素？”
教练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他看看纪寻，又回头看向了窗旁的厉橙：“难道你怀疑厉橙……？”
“不是怀疑。”纪寻说，“我今天在休息室里，确确实实闻到了他身上有alpha的味道。”
教练表情凝重，狐疑道：“但是也有可能，他刚刚被人标记过。”
“不可能。”纪寻斩钉截铁地说，“像厉橙那样的omega，会有哪个alpha看上？再说，就算他真的没有注射激素，让药检员给他稍微找点麻烦，也足够影响他的比赛状态了。”
“……”教练犹豫了一阵，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举报另一位选手，这种事实在令人不齿。但最终，想看爱徒夺冠的心思占据了上风，他还是自私地选择站在了纪寻身边。
毕竟……一个omega在竞速泳池里大出风头，实在是太扎眼了。

第35章 “我是厉橙的alpha”
下午的200自决赛安排在两点开始，厉橙提前一个小时就回到了热身池，经过二十分钟的简单热身后，他精力充沛地回到了休息室，等候接下来的比赛。
他现在手握一枚金牌，正是势头最足的时候，与他同样参加200自决赛的选手过来和他套近乎，嘴里说着那些早就让人听腻了的恭维话。
这种程度的彩虹屁厉橙早就听烦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昏昏欲睡。
马屁拍得再响有什么用呢？他今天来参加比赛，就没打算只带走一块金牌。
时钟慢悠悠迈到了一点四十五，工作人员提醒所有选手准备出场。厉橙精力十足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抖抖手抖抖脚，等着入场炸鱼塘。
哪想到他还没走出游戏室的大门，几名带着证件的工作人员匆匆而入，拦住了厉橙的脚步。
“你是华城一中的厉橙选手对吗？”为首的一位工作人员问。
“是，”厉橙狐疑地看向他们，“怎么了？”
那名工作人员是个女beta，年纪颇大，梳一个板正的发髻，嘴唇向两侧耷拉下去，看上去很严肃的模样。
“我们是组委会药检组的。”女beta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上面的title显示她是组长，“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怀疑你涉嫌违规使用人工alpha激素，现在需要请你再做一次药检，配合我们的调查。”
她说话时，并没有避讳其他选手，霎时间，整个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无数或惊讶、或看好戏的目光投注到厉橙身上，男孩置身风暴中心，却只慌乱了短短一秒。
“我已经接受过赛前尿检，结果是阴性的。”厉橙反问，“难道这还不够证明我的清白吗？”
“尿检只能检测其他兴奋剂，人工alpha激素只能靠血液检测查出来。”女beta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位同学，我们并不是认定你使用了激素，但是我们接收到举报后，按照流程必须前来调查，请你理解。”
厉橙又问：“可现在比赛就要开始，不能等比赛后进行复检吗？”
“我们已经和组委会沟通过，200自的比赛延后，先进行其他组别的比赛。调查很快，最快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因为竞速项目中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omega的身影，所以近些年，赛前药检几乎不会给选手们做人工alpha激素的检测。可是本场比赛中，身为omega的厉橙的成绩实在太抢眼，引起了不少教练的关注，而这次比赛又牵扯到几个月之后的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事关重大，于是在接到举报后，药检组的组长立刻带人来调查。
厉橙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检就检，再查多少次他也是清清白白的。
临走前，他问组长：“我能问一下，是谁举报的我吗？”
“……抱歉，根据规定，不可以。”女beta为难地回答。
“没事儿，说不了就算了。”厉橙也不恼，大方一笑，坦然的模样不像是去进行药检，倒像是去逛商场。
真当他厉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只在一个人面前泄露过身上的alpha信息素，用脚猜也能猜出是谁了。
他的视线划过在场其他看热闹的选手，最终准确地落到了站在最后一排的纪寻身上。
而在接触到他慑人的目光后，纪寻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视线。
厉橙眉毛一扬，嘲讽地开口。
“——反正我已经知道是哪个孙子诬陷我了。”
……
厉橙跟随药检组的工作人员来到了临时办公室，听到消息赶来的其他队员正堵在门口，不停地向工作人员解释。
“领导，我们厉哥真的是冤枉的！”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我们队里的alpha都游不过他！”
“不信您可以去查他之前的比赛记录，他一直是冠军！”
见厉橙来了，他们又一窝蜂地围过来，用小老弟目送黑道大哥进局子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小弟们如此忠心耿耿，厉橙却不领情，抬脚踹向黄叶伦的屁股：“行了行了，你们别乱吠了，到时候给你们扣个‘暴力抗检’的大帽子，咱哥几个的成绩都要作废！不就是抽个血嘛，老子清清白白，随便抽！”
黄叶伦捂着屁股，红着眼睛看他。
“行了。”厉橙用完大棒再用糖，“你们要真替我不值，那就在之后的比赛里好好表现，多拿几个奖牌！”
厉橙昂首挺胸走进了药检办公室，大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教练吴旭早就等候在这里，见爱徒来了，他表情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
厉橙给了吴教练一个“放心”的眼神，坦然地向护士伸出手，示意他们取血。
他如此淡定的神情不似作假，在场的药检组工作人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厉橙的方向。
血液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白纸黑字的文件上表明，厉橙的血液里确实含有两种信息素，一种是他自己的omega信息素，另一种信息素确确实实来自于alpha。
然而，因为现场条件有限，仪器测不出来，这种残留的alpha气息究竟是人工合成的激素、还是正常的标记行为。如果要继续检测，只能把血液样本送到专业机构，但这样一来，时间就耗费太多了。
看着检验报告，负责主持检验的beta组长微微蹙眉，她看向厉橙：“你最近处在热潮期？”
厉橙看不懂全英文的报告，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实话实说是唯一的选择：“是的，之前体检的时候显示我热潮期爆发就在这几天，为了保证比赛状态，教练建议我找一个alpha临时标记我。”
“那这个alpha你现在能联系到吗？”
“……啊？”厉橙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药检居然还牵扯到了标记的事情，“呃，为什么要联系他？”
吴旭经验丰富，赶忙和他解释起这其中的关窍。厉橙这才听明白——如果要尽快证明他的清白，他必须把标记他的alpha叫到这里，比对两人的信息素，确定他们之间确实有过标记行为！
厉橙用极慢极慢的速度眨了眨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卧槽。”
想到守在门外的队友，厉橙头都要大了。一直以来，他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他和萧以恒的事情；如果他把萧以恒叫过来，那tm不就是当众官宣了吗？
……
观众席内，柚柚用小手撑开自己的眼皮，但没过几秒，上下眼皮又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一起。
萧以恒见她困得东倒西歪，哄她：“你要是很困，就睡一会儿吧。”
小朋友吃完午饭就犯困，她全凭毅力坚持到现在。
“不行！”柚柚努力摇头，“两点钟就是哥哥的比赛了！我要等哥哥拿到冠军了再睡觉！”
她说得这样笃定，在她心里，哥哥就是她的英雄，他不拿金牌，还有谁配拿金牌呢？
时间慢慢过去，可是到了两点，原定开场的自由泳200米决赛却一再推迟，最后干脆换成了别的比赛！
柚柚不懂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可萧以恒却敏锐地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谣言从何而起，观众之间快速而隐秘地传递出着一个消息——有个参加200自的选手被药检组带走调查，据说服用了激素，所以整场比赛才会推迟。
丑闻永远是传得最快的，这条八卦几乎眨眼间就传进了所有观众的耳朵。而且随着传言，那个使用禁药的选手指向性越来越明显，就差点名道姓说是omega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萧以恒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原本坐在他后排的那几个拿着纸笔的中年人不见了，他直觉他们的离开应该和药检的事情有关。
就在此时，萧以恒的手机嗡鸣一声，推送出一条消息。
粒粒橙：萧以恒，在吗？
持之以恒：在，怎么了？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很久。
粒粒橙：你不晕血吧？
持之以恒：……什么？
粒粒橙：我现在遇到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助。
粒粒橙：你现在到运动员入场口，会有人去接你，他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粒粒橙：……那什么，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
药检办公室外，华城一中游泳队的四位队员聚在一起，愤愤不平的讨论着这件事。
“厉哥之前的尿检都过了，为什么突然把他叫过来血检啊？”
“听说是有人举报，妈的，让我知道是哪个铁憨憨做这种没p眼的事儿，看老子不锤烂他的狗头！”
“我女朋友刚才给我发短信，说现在观众席都谣言满天飞，都在议论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
“我看那个举报的人就是嫉妒厉哥，百分之百是个直A癌，自己没本事游不过omega，就非要给厉哥泼脏水！”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越说越是气愤。华城一中游泳队非常团结，在厉橙刚进队时，他们确实因为厉橙是omega而小看过他，但是厉橙用绝对的实力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现在，被他们视为大哥的厉橙居然被泼了这种脏水，这简直就是在藐视整个华城一中！！
黄叶伦更是气得上蹿下跳：“我呸，我呸，我呸呸呸！那个藏头遮尾的举报人，居然说在厉哥身上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编瞎话之前能不能用点脑子，谁不知道厉哥不近A色，怎么可能留下alpha的味道？！！”
他的嚷嚷声实在太大，甚至盖住了身后的一连串脚步声。
直到他的同伴推了推他，他才注意到走廊上多了两个人。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萧以恒表情严肃，跟在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身后，匆匆走来。
他只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但是当他从走廊那端迈步走来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明明是狭窄阴暗的走廊，却被他走出了T台秀场的气势。
黄叶伦不由酸溜溜的想：靠，长得帅就了不起吗？……不对，萧以恒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叶伦看向自己的队友，可是大家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他们实在搞不明白，厉哥药检和萧以恒能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们冥思苦想之际，萧以恒和那位工作人员已经停在了办公室门外。
大门被敲响。
几秒钟后，大门开了一条缝隙。
那位不苟言笑的女组长出现在门后，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陌生的男孩。
“你是……？”
“您好，我叫萧以恒。”萧以恒态度不卑不亢，“——我是厉橙的alpha。”
黄叶伦：……？？？？
其他队友：……？？？？
大门开启又合上，萧以恒的身影消失在药检办公室内。
被留在门外的几位选手四脸懵逼。
黄叶伦：“……是我听错了吗？”
其他队友：“……不，你没有。”
黄叶伦真的要疯了。
这tm究竟什么情况？！！
他们厉哥究竟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强抢民男的？？？？
……
办公室内的气氛并不如外面的人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几个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不时在文件上写写画画。
萧以恒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厉橙。
他快步走过去，停在他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吧？”
厉橙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当着组委会的面发脾气，只能把脏话含糊地包裹起来：“你要是不乱说话，我会更好的。”
他只是请萧以恒过来协助调查，哪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给自己加戏！那句“我是厉橙的alpha”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他他他他厉哥不要面子的？
吴教练自然认识萧以恒，这个年轻人是学校的名人，与他出众的相貌同时闻名的，是他孤高冷漠的性格。
吴教练万万想不到，厉橙自己选择的临时标记对象，居然会是萧以恒！
就算是奉旨早恋，这也恋的太高难度了吧。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吴教练真想把这个八卦赶快分享给自己老婆听。
萧以恒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工作人员讲解了来龙去脉，他在听说有人故意诬陷厉橙时，他的冷静便消失殆尽了。厉橙有多骄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厉橙怎么可能使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直接卷起衣袖，露出自己的胳臂：“抽吧。”他催促道，“厉橙的临时标记是我做的，只要抽我的血和他体内的信息素做比对就行了吧？”
“不用这么麻烦。”谁想，药检组组长说，“如果你们确实有过标记行为，只要你们两个人同时把信息素放出来，信息素会自然结合，这就足以证明厉橙的清白。”
厉橙：“……”咋回事，当众官宣还不够，还让他当众表演信息素结合？
这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血液检测需要时间，信息素结合无疑是最快速也是最有力的证明。每个人的信息素都会有微妙的不同，数据可能作假，但是A和O之间最赤_裸的结合反应不会骗人。
想到这里，厉橙咬咬牙，破罐子破摔，率先放出了信息素。
转瞬间，男孩与外貌完全相反的甜味信息素飘散而出，回荡在狭小的办公室内。
萧以恒紧随其后，高山雪松的味道快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在遇到甜味橙香的那一刹那，它霸道又温柔地融入其中，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却缠绵地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萧以恒双眼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厉橙羞得恨不得潜进马里亚纳海沟里，这究竟是什么羞耻play啊！！
两种信息素之间没有一丝隔阂的结合，足以证明两个人之间确实有着标记关系。这就说明，厉橙体内的alpha信息素来自于萧以恒，并非是人工合成的alpha激素。
真相大白，厉橙赶忙把信息素收回体内，明明脸色涨红，却偏要装出一副身经百战般的淡定。
萧以恒的信息素孤零零地在身边飘荡了一会儿，因为找不到标记者，只能慢悠悠地退回到他身体里了。
厉橙强撑镇定地看向萧以恒：“那什么，这次辛苦你跑一趟。”
萧以恒却答：“不辛苦，这是售后服务。”
“那售后服务就不用单算钱了吧？”
“……”萧以恒就没见过比他更财迷的人，“不算，保质期内，免费上门服务。”
两人讨价还价时声音压的很低，吴教练心想，这俩人谈情说爱怎么也不看看场合？这么严肃的场合，倒成了小年轻秀恩爱的背景了呢。
负责调查的女组长让记录员记录下事情的完整经过，全员签字、证明厉橙是清白无辜的。
之后的事情有吴教练和药检组沟通，他的爱徒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又是抽血、又是推迟比赛的，药检组绝对不能一句“按照流程办事”就轻飘飘的把他打发了！他必须给厉橙撕出个官方道歉不可！！
……
厉橙和萧以恒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哪想到大门一开，他们就对上了四双亮晶晶的眼睛。
黄叶伦的黑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看厉橙，一会儿看看萧以恒，明显是有一肚子问题，却却不敢开口。
他这段时间以来，无数次与真相擦肩而过，今天亲眼见证萧以恒“身份曝光”，他是最震惊的一个。
看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厉橙生怕他脱口而出一句“嫂子”。
厉橙立刻警告他：“别说话，别问，别开口。”
黄叶伦：“……”
厉橙暴躁极了：“你们敢多嘴一句我就自杀。”
萧以恒：“……倒也不必。”
厉橙瞪了身旁人一眼，气鼓鼓的，让人很想戳戳他的脸颊。
这个下午他经历了太多事情，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他现在满肚子怨恨交加，怒火汇聚在一起，把他放在太平洋里他都能给太平洋刨穿了。
他知道是谁污蔑他，也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什么。
——嫉妒。
纪寻是alpha，他从分化那天起，就吃起了alpha的性别红利，他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拥有比beta和omega更强健的体魄。在泳池里的无往不利激发了他的傲慢，于是他懒惰了，他懈怠了，而这时，厉橙横空出世，以一个omega的身份横扫赛场各大奖项。
纪寻怎么能不嫉妒？？
如果不是比赛规则不允许，厉橙绝对要用拳头狠狠给他一顿教训。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比拳头以外更好的武器。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在赛场上击溃他更让厉橙满足呢？
“我一会儿还有比赛，我先走了。”想到这里，厉橙嘱咐那群小弟，“你们也给我好好准备，晚上还有一场混泳接力，拿不到奖牌你们就等着回去加训吧。”
混泳接力是他们的弱项，决赛的十个席位勉强混到第八，本来厉橙只想点个卯、陪个跑，但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他要让纪寻那傻逼看清楚了，老子想拿几个金牌就拿几个金牌，拿不到的东西纪寻也别想摸！
他又看向萧以恒，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今天谢谢你了。”
萧以恒没想到会从厉橙口中听到谢谢这个词。
“谢什么？”
“谢所有吧。谢谢你来看我比赛，谢谢你照顾柚柚，谢谢你在我遇到麻烦时过来作证.……总之，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我厉橙欠你一个人情——就靠这个人情，你就可以在咱学校方圆十里内横着走。”
萧以恒没说话。毕竟他想要的可不是人情，而是情人。
厉橙没有注意到alpha眼底的光芒，他急着离开，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金发男孩匆匆离去，萧以恒停在原地，看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四名游泳队小弟大气也不敢出，你眼瞪我眼，想溜又迈不开步。
最终，还是黄叶伦鼓起勇气说：“那个，萧……呃萧哥？那我们先走了……？”谁能告诉他大哥的对象怎么称呼，叫嫂子会不会不够庄重？
“等等。”萧以恒侧头看向他们，“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黄叶伦赶忙狗腿地说：“您问、您问。”
萧以恒声音放的很低，语气极为冰冷，“那个诬告厉橙的人，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比赛规章里，确实规定了选手之间不能斗殴，违者禁赛、取消比赛成绩。
可是，比赛规章里又没规定，选手的亲属不能替天行道啊。

第36章 “我长大了也要做1”
等到萧以恒赶回观众席时，广播里声音甜美的播音员正在播报，推迟许久的男子自由泳200米决赛将在二十分钟后举行。
他离开前，把柚柚托付给了黄叶伦的女朋友，小姑娘一手搂着鸭鸭，一手抱着猫儿，横躺在座椅上睡了香甜的一觉，睡到脸上都印出了痕迹。
等她睡醒时，萧哥哥回来啦，她哥哥的比赛也要开始啦！
她无忧无虑，根本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多少事情。
萧以恒见她嘴角还挂着口水，无奈地从包里拿出湿巾给她擦手擦脸。若这一幕让黄叶伦和虎哥看到了，恐怕又要脑补出诸如“长嫂如母”之类的剧情了。
观众席里温情脉脉，可是在选手休息室里，气氛剑拔弩张，随时都要爆发。
厉橙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挺胸抬头地走了进来。其他选手们看到了他的归来，一瞬间全部闭上了嘴巴，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化身锯嘴儿葫芦，如此欲盖弥彰，任谁都猜得出来他们刚刚才议论什么。
厉橙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忽然启唇笑了一声。他本就长得好看，这么一笑，顿时天蓝了水暖了柳叶发芽了动物们都出来交_配了。
可与他的笑容截然相反的，是他语气里的冷意。
“怎么不聊了？你们聊啊，聊的这么热闹，让老子听听呗？”
鸦雀无声。
他们当然不敢再开口。在场的很多人其实和纪寻内心的想法差不多，觉得厉橙能以omega的身份拿到那么多的冠军，私底下肯定不干不净，一定使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这次厉橙被人举报，当众被药检组带走，他们心里那种隐秘的快乐被戳中，立刻分享起八卦来。
这个传“听说厉橙他……”那个道“我也听说厉橙他……”，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需要证据，全靠道听途说凭空想象，就能给厉橙扣上一顶肮脏的大帽子。
可是当厉橙站出来要与他们当面对质时，他们又像钻进沙子里的贝类，谁都不愿冒头。
见这群人嘴巴紧闭连个屁都不敢放，厉橙突然黑下脸来，抬起脚就踹翻了放在旁边的座椅。
椅子翻倒在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去很远，响声在休息室里回荡。
伴随着刺耳的回声，少年冷冷道：“既然你们现在不想说，那就永远把嘴巴闭紧了。等我从领奖台上下来后，你们再来排队忏悔吧。”
如此猖狂，如此骄傲，如此张扬。
可厉橙就是有猖狂的资本、骄傲的资格、张扬的底气。
那只被他踢飞的椅子滑出去很远，一直飞到人群的最后一排才停下。
站在人群之后的纪寻低头看看那把椅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脑袋。
……不，厉橙不敢伤害他的！就算他知道是自己让教练举报的，他也不敢在比赛期间动手的！他只是故弄玄虚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纪寻心里隐隐不敢承认——他不仅嫉妒厉橙，他更害怕厉橙。这份扭曲的嫉妒让他不敢承认厉橙的成绩，而这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害怕让他不敢面对厉橙的质问。
他怯懦了。
工作人员进来催促选手出场，结果却看到满地狼藉。
“椅子怎么倒了？”工作人员讶异地问。
众人看了厉橙一眼，谁也不敢回答。
厉橙语气平静：“没什么，椅子没放好而已。”
其他人赶快附和：“对对对，椅子没放好而已。”
他们全部变成了应声虫，厉橙冷笑一声，轻蔑的视线划过在场众人，昂首走向了通往赛场的大门。
一步踏出，天地焕然一新，所有的肮脏都留在了休息室里。
赛场里人声如浪。
厉橙沉静地站在出发台前，摒弃一切杂音，专注着望着面前的泳池。
既然受到质疑，既然遭遇诋毁，那就让他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吧。
观众席中，柚柚紧张地拉住萧以恒的手，细声细气地问：“哥哥能赢吗？”
“当然。”萧以恒望着场内那名少年，笃定地回答，“他生来就是站在领奖台上的。”
比赛前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厉橙的状态，他延续了自己的不败神话，以超出第二名大半个身位的压倒性优势，拿到了这一场的冠军奖牌。
这场比赛他不仅打破了自己的个人记录，更是刷新了u18组别的全国记录！！也就是说，在未成年组别的200米自由泳选手中，厉橙战胜了所有人，登上了第一的宝座！！可以预想，等他成年之后，他将拥有着多么辉煌广阔的未来。
当广播宣告最终成绩时，厉橙扬起一支手臂，向天空狠狠挥出一拳。他身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甩向了四周，被无数观众用镜头记录下来。
这是他本场拿到的第二个金牌，原本还处在观望中的几位高校教练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立刻拿起手机，急匆匆去场外给自己学校的招生办打电话了。
他们脑中都回荡着同样的想法——虽然厉橙才高二，但是没关系，不读高三直接去大学读预科也可以！所有高校的大门都向他无条件敞开，只要这个金疙瘩愿意入学，奖学金、补助金全都好说！
这时的厉橙尚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抢手的香饽饽，他正在休息室里和队友们开会——他的目标很大，他要再拿下混泳接力的奖牌！
“厉哥，这真的有点悬啊。”黄叶伦一张脸皱的像丑柑一样，“咱复赛成绩就不理想，而且咱们几个今天都参加了个人单项，说实话赢面很小。”
别看一场单项比赛只有几十秒到几分钟，听上去强度不是很大，但只有真正参加过这种角逐的人，才明白那种体力被榨干的感觉。尤其是厉橙，他今天已经参加了三个单项了！而且他三个单项里有两个拿到了金牌，若换一个人，现在一定已经累趴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厉橙说：“还没开始就认输的话，那咱们当初为什么要进决赛？照你这么说，下次你玩吃鸡的时候，你也别跟着老子跑毒了，反正你每次都吃不了鸡，就老实在毒圈里呆着，直接把人头送给人家不好吗？”
“……”黄叶伦被骂的嘤嘤嘤。
厉橙沉吟了一会儿，又说：“既然你们觉得和其他九个队伍争名次的难度系数太高，那咱们就和一个队伍争，怎么样？
“哪个？”
“纪寻的那个！”厉橙狠狠咬牙，“那傻逼敢在背后阴我，那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纪寻组游到第八名，那他们就游到第七名。
如果纪寻组游到第五名，那他们就游到第四名。
黄叶伦小心翼翼问：“那如果他们组游到第一名了呢……”
“——那咱们就游得比他们还快，拿到冠军！”
组内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也忍纪寻那个直A癌很久了，明明年纪一大把，却厚脸皮混在未成年组拿奖牌。他们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这个混蛋的脸皮撕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
男子混泳4x100是今天的重头戏，每个学校都派出了自己队伍里最优秀的选手，休息室里人满为患，挤得像是一桶等待下锅的鱼。
在这群鱼之间，厉橙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不光因为他的omega身份，更因为他手握的冠军奖杯。
比赛开始前，吴教练来到休息室又和他们讨论了一遍战术，叮嘱他们在衔接时不要掉队、更不要抢拍。
“最主要的是你，厉橙。”吴教练表情严肃，“量力而行，你今天已经参加了三项比赛了，不要为了一时负气，让自己受伤。”
之前泳池里也出过类似的事件，一位备受瞩目的泳池新星超负荷参加比赛，结果在最后冲刺时心脏骤停，意外溺水，差点就没救回来。
厉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到教练一走，他的拧脾气就藏不住了。嘴巴撅着、眉毛皱着、眼睛瞪着，如果让萧以恒看到他这幅幼稚表情，便会发现厉橙和柚柚不愧是亲兄妹，连噘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
晚上六点，男子4x100混合泳决赛正式开始。看台上，华城一中的家属团们早就按捺不住，选手的女朋友们都捂着小心脏，期待地看向赛场。
萧以恒身为唯一一个“男家属”，混在其中 ，坦然自若，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柚柚已经按捺不住地站起身了，她踮起脚尖，拼命伸长脖子，从密密麻麻的选手群里寻找哥哥的身影。
“看到了！看到了！”柚柚伸出小手指着，“我看到哥哥了，他们在中间那条赛道！”
萧以恒闻言望去，果然看到厉橙带着华城一中的其他三名队员站在出发台后。厉橙是压轴的最后一棒，更是队伍的主心骨，蜜色的身躯挺拔高挑，少年笑容晏晏，充满自信。
厉橙招呼队员们聚在一起，他们四只手重叠交错，上下晃了三下，紧接着四个男孩齐声喊出打气词：“除我以外，全员弱鸡！华城一中，泳池猛1！”
萧以恒：“……”
其他一中家属：“……”
也不知道这词究竟是谁想的，和其他组的“加油！”“必胜！”“努力！”相比，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不过，还挺押韵。
柚柚没听懂，茫然地问：“萧哥哥，什么叫做1啊。”
萧以恒摸摸她的头，解释：“……就是很厉害、很耀眼、很强大的意思。”
“我懂了！”柚柚眉飞色舞地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做1！”
“……好。”
工作人员催促他们做准备，四位猛1……不对，四位选手按照仰泳、蛙泳、蝶泳、自由泳的顺序站好，厉橙压轴站在最后。
仰泳不是起跳入水，选手需要先沉入泳池，两手抓住出发台上的栏杆做准备。
巧合的是，纪寻他们组正好在厉橙他们组的赛道旁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纪寻指着自己队伍的第一棒选手说：“我们组的仰泳选手可是100米冠军，没记错的话，你们组的选手只拿到了单项第三？”
他又指着黄叶伦说：“我记得这个beta在蛙泳里只拿到了一个银牌？呵呵，那一场我们组又是一个冠军。”
他还想继续奚落，厉橙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冠军有什么了不起吗？”厉橙看向自己的三位队友，沉声道，“等这场比完，我们也是冠军。”

第37章 厉橙三连冠&纪寻被打
这场比赛，注定是充满传奇的一场对决。
哨音响起，十名仰泳选手同时蹬壁入水，在水底短暂地潜泳一段距离后，立刻浮上水面，向着折返点游去。
黄叶伦站上了出发台，紧张得全身绷的僵硬。
刚才纪寻侮辱他们的话他们全都听到了，若不是杀人犯法，今天纪寻这sb就走不出游泳馆！大家心底憋了一股气，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厉橙反而是四人中表现最冷静的一个，因为他知道在赛场上，成绩是比拳头更重要的东西。
华城一中派出的四名选手，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名alpha师兄，专项仰泳，今天上午拿到了100米仰泳的铜牌；第二位是黄叶伦，beta，刚拿到50米蛙泳银牌；第三位又是一名alpha师兄，蝶泳成绩一般般，也只拿到了一枚铜牌；第四位便是厉橙了。
单看人员配置，华城一中只能算是不功不过，除了厉橙以外，队内没有一个金牌选手。但是谁让纪寻太过嘴贱，他赛前的一番孤儿发言，激起了大家心中的血性。
于是，当仰泳选手们从折返点回来时，华城一中的选手已经排在了第二位！这个成绩比他自己的个人单项成绩还要好！
只要这个优势保持下去，他们何愁拿不到奖牌？
黄叶伦做好起跳姿势，等待着接力。他心里咚咚乱跳，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女朋友的笑脸，一会儿是向他招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会儿是纪寻猖狂的言论，一会儿又变成了厉哥对他的鼓励……各种杂念纷乱而至，黄叶伦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第一次产生了不想入水的念头。
不等他冷静下来，仰泳师兄的身影便快速逼近，眼看师兄的手背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弧线，黄叶伦赶忙起跳、入水——
——靠！出发失误！
明明是练过成千上万次的起跳，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可黄叶伦不知怎么回事，刚一入水就像炮弹一样沉入池底，差点和上一棒刚刚回来的师兄撞在一起。
等他挣扎着浮上水面，找到节奏奋起直追时，队伍的优势早就消失不见。华城一中从第二名落到了倒数第三！
这个突如其来的失误谁也没有想到，教练席中，吴旭面色漆黑如墨，决定回去就让黄叶伦加训。
观众席里也传来不少议论，黄叶伦的小女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双手紧握，在心底不停地为男朋友祈祷。
看到黄叶伦出发失误，纪寻哈哈大笑，嘲讽地问厉橙：“你这个小弟从哪里捡来的？我看他练的不是蛙泳，是蛤蟆神功吧，一入水就沉底！”
厉橙面色肃然，并没有理睬纪寻的挑衅。黄叶伦不仅是他的队友，更是他的同班同学，从入学开始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厉橙知道黄叶伦心理素质一直不过关，遇到大赛就会紧张，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紧张到犯了这么大一个失误。
所幸，黄叶伦并不是那种失误后就自暴自弃的人。他在意识到自己被别人落下一大程后，立刻奋起直追，双手双脚拼命划水，宁可牺牲换气频率，也要保证划水效率。
倒数第三、倒数第四、倒数第五……
等到黄叶伦回到岸边时，他已经把队伍名次提升到了第六名！
上岸后，他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全身力气用尽，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起伏的频率像是要把氧气都吸尽。
“对不起……对不起……”黄叶伦愧疚地低着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不敢去看厉橙的表情，“厉哥，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教练，对不起所有人……”
“行了。”厉橙拽起他的胳臂把他扔到后排的休息区，嘱咐仰泳师兄照顾好他，“一次失误就大呼小叫，擦擦你的眼泪，别让师妹看笑话。再说，我倒要谢谢你的失误。”
“……啊？”
“你不失误，我还怎么炫技？”
厉橙背影挺拔如鹤，迈步踏上出发台。
在他身旁，同样站在出发台上的纪寻对他露出了一个下流无比的笑容。纪寻所在的队伍优势十足，位列第一，他们组内的蝶泳选手甚至甩开了第二名足足一个身位！
而华城一中小队，勉强从第六名挣扎到了第五名。
纪寻先一步入水，他是老牌选手，又是alpha，各方面素质都要远远强于一般人，只可惜他自甘堕落，才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厉橙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向自己游来的师兄，当师兄即将触壁的一刹那，厉橙蹬腿起跳，直扎入水！
而这时，厉橙位列第五。
在他前面，还有四个人。
……
观众席已经被一片呐喊声包围。
十支队伍的支持者们，都在呼喊着选手们的名字。混合泳是最考验团队默契和个人能力的场合，每一名选手代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团队的荣誉。
十支队伍，四十名选手，可最终能够捧起奖杯的只有三所学校。
而在一场体育比赛中能让人记住姓名的，永远只有冠军。
谁不想成为冠军？
自由泳是四种泳姿中速度最快的，它更适合冲刺，所以在混合泳中被列为了最后一棒。这一刻，十条泳道上的十名选手全力冲刺，不留任何余地。
十道水花在泳池内散开，而在这之间，一道蜜色的身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看——哥哥又超过了一个人！”柚柚急得直接站到了看台座椅上，一只手扶着萧以恒的肩膀，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是的，厉橙以第五名入水，刚一入水，便连超两人！！
现在他已经进军到第三名了！
华城一中的家属团们全部站起了身，拼命呼喊着厉橙的名字，呼喊着这个传奇。
“厉橙！加油！厉橙！！加油！！！”
在折返点转身时，厉橙再次发挥了他的优势，速度奇快，如箭枝潜伏在水面之下，以微弱优势再胜一人，荣登第二！！
他脑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超过旁边赛道的纪寻！
他要把奖牌甩到纪寻的脸上，砸到他鼻青脸肿，砸到他下跪认错，砸到他永远不敢再小瞧omega！
水面之下的争夺格外激烈，看台上的所有观众都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伸长脖子，就想看得再清楚一些。
最后的冠军究竟会花落谁手？他们今天能不能见证一个逆袭的奇迹？
柚柚急得直哭，她个子矮，前排人站起来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忽然间，身旁伸出一双大手，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
柚柚只觉得身体一轻，等她坐稳身体后，才发现萧以恒居然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左肩膀上，她现在成了全场最高的人了！
哥哥虽然也会抱她，但最多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而萧以恒却让她直接坐在了他一侧肩膀上，还举高手臂护着她。
“这样看得清吗？”
“看得清！看得清！”柚柚兴奋地大喊，“我能看到哥哥了！”
“好，”萧以恒说，“咱们一起看你哥哥拿冠军。”
泳池里，所有选手斗得难分难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程了，短短五十米的赛道，却远到像是永远游不到尽头一样。
厉橙真的太累了，他从未这么累过。前三场比赛已经榨干了他的体力，现在的他全凭一股信念在支撑他前进。他甚至觉得自己驱使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台老旧年迈的机器。
胸口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肺部连同心脏扭在一起。双臂交替向前，双脚重复着拍水与蹬水，厉橙不想输，更不想输给一个直A癌！
可是……可是他真的太累了。
就在他即将屈服的那个瞬间，一道声音忽然穿透水面，在他耳边炸响。
“——厉橙，厉橙，厉橙！”
那道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熟悉，像是寒冰乍裂，像是冰泉涌动，像是有无尽的力量随着那道呼喊注入到了厉橙的身体里。
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萧以恒。
这个名字自带一种魔法，当厉橙想起那个alpha时，原本木然的手脚突然间有了力气。
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凝实清晰，终点线就在眼前！
杂念消除殆尽，他再也看不到身边其他赛道的选手，只剩下一条金色的水流直通向前方。
他双腿猛地一拍水面，身子借力往前窜出——
——电子计时器铃响！厉橙率先触壁！
而旁边赛道的纪寻晚了0.04秒，位列第二名！
这一局——厉橙又、赢、了。
……
教练席中。
其他学校的教练都围在吴旭身边，酸溜溜地恭喜他慧眼识珠。
“厉害啊老吴，带出这么一个好徒弟，奖金拿到手软吧？”
“这次国家队集训的名额肯定是他的了，期待厉橙为国争光啊。”
“其实我当初也看上厉橙了，就是没你胆大，不敢收一个omega。现在看来，还是你有眼光。”
观众席内。
柚柚紧紧抱住萧以恒的胳臂，喜极而泣。橘猫听到小主人的哭声，好奇地从背包里探出一个脑袋，结果被柚柚抓到，柔软的皮毛成为了她眼泪的好去处。
萧以恒真没想到她会是个泪罐子，他弯腰给她递上纸巾：“瞧你哭的，厉橙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一定会笑话你的。”
“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可以哭的！”柚柚一边擤鼻涕，一边说，“而且，哥哥就算要嘲笑，肯定也要先嘲笑你。”
“嘲笑我做什么？”
柚柚忽然伸出手，点了点萧以恒的眼角。
“你看，萧哥哥你不是也哭了吗？”
萧以恒微怔，看向女孩指尖那一点晶莹的水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赛场里。
厉橙浑身脱力地被队友们从泳池里捞出来，累到连站都站不住。
“艹，厉哥你太牛逼了！最后一棒连超四人，真是泳池猛1！”黄叶伦扶着他胳臂，口沫横飞，“你都没看到纪寻那孙子的表情，一上岸就把泳帽泳镜薅下来摔了，瞎牛逼什么啊，自己游的慢，还有脸吼队友呢。”
“行了行了，手下败将的事情我不想听。”厉橙都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我tm现在累的要死，你让我安静会儿，我脑子里嗡嗡的。”
他一天游了四场，三场拿到冠军，估计未来一个星期，他都要肌肉疼到动弹不得了。
华城一中游泳队能拿到团体赛冠军，厉橙是绝对的大功臣，如果没有他在最后一棒的传奇表现，他们恐怕连铜牌都拿不到。
黄叶伦作为拖后腿的罪人，现在满心愧疚，见厉橙累到双腿打颤，他赶忙弯腰、蹲下，殷勤地说：“厉哥，我背你！”
厉橙确实是迈不动步子了，他也没客气，直接爬到了黄叶伦背上，还拍了拍他的脑袋，使唤他：“大黄你给老子背稳点儿啊，要是摔到老子，你就别想要你这条狗命了。”
结果话没说完，他忽然后背一冷，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场外投来。
厉橙下意识地扭头看去——距离赛场只有一道广告牌相隔的底层看台上，萧以恒不知何时从vip区走到了这里。他怀中抱着柚柚，另一只手提着橘猫和鸭鸭，正面色沉静地望向自己。
厉橙：“……”
萧以恒：“……”
黄叶伦：“……”艹！他怎么忘了厉哥已经名O有主了！
黄叶伦低头看看自己：emmmm……只穿了一条泳裤。
黄叶伦再看看厉橙：emmmm……也只穿了一条泳裤。
厉哥的胳臂还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而自己的双手还搬着厉哥的膝盖窝。
——这tm是什么“糟糠妻拖儿带女去京城找拿到状元的夫君，结果发现夫君正和别人衣衫不整搂搂抱抱”的经典狗血大戏。
黄叶伦刚下赛场、就上刑场，如果萧以恒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的狗爪现在已经落地了吧。
关键时刻，还是柚柚清脆的声音唤回了大家的神智。
“哥哥你好厉害！”柚柚向厉橙飞吻，“你拿到了三个冠军，柚柚要给你一个大亲亲！”她声音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
厉橙正愁没有台阶下，他赶忙从黄叶伦后背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柚柚，想要抱抱她。
萧以恒见他走路都费劲的样子，摇摇头：“算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累成什么样了，你快回去休息。”
“没事，柚柚很轻的，我抱得动的。”厉橙坚持伸手。
萧以恒哪里看不出来他在逞强？柚柚再轻也有几十斤重，厉橙现在自己站着都费劲，遑论再抱一个孩子了。
萧以恒见他伸着手臂坚持不动，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小柠檬递给了他。
小柠檬现在还没到换毛期，不能下水，但是它看到主人在泳池里游泳的英姿，早就兴奋到不行了。它待在厉橙的怀里也不老实，两只鸭蹼不停地乱蹬，模仿划水的动作。
厉橙被它逗笑了，摸摸它的短脖子，说：“下次带你去游泳。”
他又抬头看向萧以恒，有些得意地抖着肩膀，问：“我刚刚游得怎么样？”
“你当然游得很好。”萧以恒轻声道，“没想到你会表现的这么出色，我周围的观众都在议论你。刚刚我还接到了我们班班长——之前你在炸鸡店见过他的——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在家里看了直播，想找你要签名。”
厉橙抬起下巴，哼了声：“我的签名可不是那么好要的。”他停顿了足足好几秒，又说，“不过我觉得刘以这个人还挺不错的，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多签几张。”
萧以恒：“他叫刘可。”
“……”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能多给几张签名再好不过，毕竟还有其他人想要你的签名。”
厉橙眉毛动了动，拖长声音，故作矜持地问：“还有谁啊？”
萧以恒回答：“还有我们班的学委、体委、团支书、还有……”
说来说去，高三（1）班全班都想要，只有高三（1）班的萧以恒不想要。
厉橙越听越生气，怒道：“不给了，都不给了！以为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到老子的签名吗？求我我都不给！”
说完，厉橙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把鸭鸭扔回萧以恒的怀里。
鸭鸭：“嘎？”
柚柚看着哥哥负气离开的背影，迷茫地问：“哥哥怎么啦，他为什么生气呀？”
如果柚柚再长几岁，她就会明白，这不叫生气，这叫情趣。
见厉橙的背影走进休息室，萧以恒转身把柚柚交给了家属团的其他成员，让她们帮忙照顾一下她。
柚柚问：“你要回家了吗？”
“不是。”萧以恒答，“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我要暂时离开一下。”
……
天色已暗，省游泳馆的后门小花园里，一片寂静。
纪寻脸色阴沉，推开大门，在夜风中走向了小花园。
小花园里种了不少树，在白天时是游客们纳凉的好地方，但是到了晚上蚊虫见多，所以这里不见人影。
他随便找了一颗树藏住自己的身影，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用打火机点上。
他倚在树后的背风处，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纪寻烟瘾很大，就连抽的烟都要比一般的烟味道更重。他一边抽烟，一边不停地用手扇着风，驱散周围的烟味。
对于像他这样的游泳选手来说，抽烟绝对是大忌。因为香烟会损伤肺部功能，影响在水中的闭气状态。
但是香烟这玩意，沾上容易戒掉难，而且路边随便一个便利店都能买到，又便宜又好得。每次他和兄弟们去酒吧玩，大家都抽烟喝酒泡妞，他性子傲，不想落于人后，自然要比大家抽得更凶。
最近为了准备比赛，他强迫自己将近半个月不去碰香烟，本想顺势戒掉，但是厉橙在赛场上的表现，严重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了一个他看不上的omega，满心的焦躁无处发泄，于是他实在忍不住，又偷偷跑出来抽烟了。
他抽的很凶、很猛，一支烟深吸入肺，浓重的尼古丁在肺部游走一圈，又迅速喷吐而出。
他三口就吸完了一支烟，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没过一会儿，他脚下就聚起了一堆还在冒烟的烟头。
“艹！”他一边抽烟一边骂，“那个傻逼厉橙，一个omega狂什么狂，身上一股alpha的味道，一看就tmd被玩烂了。妈的，不就拿了几个金牌吗，在老子面前炫耀什么，真是……”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是落在地上的树枝被踩折的声音。
纪寻立刻警惕地站直身体，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是谁？谁在那儿？”纪寻提高声音，“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他喊完后，一串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猛地回身，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
因为天色已暗，纪寻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出来他身上好像穿着一件校服。
只不过，今天这场比赛有很多学校的学生都组队来给自己学校加油，穿校服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是观众？”纪寻问。
那少年点点头。
“你认识我？”
少年又点点头。
纪寻心底一阵烦躁，他抽出皮夹，数出一千块钱：“你别以为看到我抽烟，就能拿这事儿威胁我。拿着钱赶快闭嘴滚蛋！”
他把钱扔到少年面前，可少年却不接，由着那些钱落在地上。
“嫌钱少？”纪寻皱眉，“你别太贪心了，最多再给你一千，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你搞错了。”少年终于开口。他声音极冷，犹如寒冰在耳边撞击，“我不是嫌你的钱少。”
“什么？”
“我是嫌你的话太多。”
“？？？”
下一秒，从少年身上散发出一股尤为恐怖的气场，顶级alpha的信息素就如一张巨网，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高山雪松的味道迅速弥漫，冰冷刺骨。
纪寻惊恐地睁大眼睛——这个信息素，不是厉橙身上的那道alpha信息素吗？？
极强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纪寻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年轻的alpha便扬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第38章 “我让你走了吗？我是让你滚。”
比赛结束后，便是热闹的颁奖仪式。
厉橙一人独揽三块金牌，风光无两，成为了本场比赛的最大赢家。
负责颁奖的人是省体育局的局长，“后生可畏”一类的话车轱辘一样说了好几遍，厉橙早就听腻了。
不过，厉橙可看不腻纪寻那副因为嫉妒而扭曲的丑陋表情。
哎呀，当面打脸可真是爽歪歪呢。
奇怪的是，在颁奖礼结束后，纪寻就不知道跑到去哪里了，甚至连赛后采访都没有出席。
纪寻的教练气得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全部自动转入了语音信息。
吴旭假惺惺地说：“哎呀，年轻人嘛，气盛很正常。肯定是没拿到理想的成绩，自己不好意思，躲到哪里发泄去了。”
他身后跟着华城一中的五名队员，其中四个都戴着金闪闪的金牌，实在是羡煞其他教练，让众人眼热极了。
黄叶伦不停地擦着胸口的金牌，拿起手机九连拍，越看越是喜欢。他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说要把金牌熔了，给女朋友做成戒指。
厉橙笑话他：“咱省级比赛的金牌根本就没有含金量，就是一块铜牌牌镀了假金。至少要是全国级比赛的金牌，才能熔出来一点真金。”
黄叶伦并不沮丧：“如果做不成戒指的话，我就直接把奖牌送给她。这是我拿到的第一个省级冠军，她只要看到，就会想起我的英姿！”
“英姿？”接力比赛中负责第一棒的仰泳师兄揶揄他，“什么英姿，一入水就沉底的蛤蟆神功吗？”
几个年轻人同时笑了起来，黄叶伦想起当时的窘态，也没忍住被自己逗笑了。
他们几人从颁奖台走向休息室时，眼尖的记者围了上来，非要让他们对镜头说几句话。
“你们华城一中是这次比赛拿到奖牌最多的学校，你们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你们的同学、家人说的？”一位年轻干练的女记者鼓励他们，“不要害羞，大胆一点！”
可惜这几个小子平时野惯了，在镜头前反而放不开，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把厉橙推到了最前面。
少年有着一头耀眼金发，五官凌厉而漂亮，他穿着一套随处可见的普通运动服，胸前那三枚金灿灿的奖牌成为了他身上最夺目的装饰品。
他被一片闪光灯包围着，他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露出了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
“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我要感谢三个人。第一要感谢我的教练吴旭老师，他对我充分信任，力排众议接纳了我。第二，我要感谢我的队友和前辈，团体赛金牌不是靠我一个人取得的，而是我们所有队员一起努力的成果……”厉橙嗓音清亮，不卑不亢，在镜头前并不争功，而是把功劳让给了师长。
记者问：“那第三个你要感谢谁呢？”
她想，是不是厉橙接下来要感谢自己的对手了？一般的套路都是这样嘛，“感谢对手让自己成长，在切磋中前进”什么什么的。
果不其然，厉橙回答：“第三个，我要感谢我的对手——”
记者想，虽然梗有点老，但是这个答案永远不会出错。
厉橙：“——我要感谢他们的轻敌、冒进、自大、还有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往无前的傻气。”
记者：“？？？”
“从我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的那天起，就总有一些烦人的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嗡：‘omega天生体弱，就不该来竞速泳池，即没耐力又没爆发力’。说这些屁话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被老子用成绩打肿脸了。”
“还有人说，‘一个omega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他一定是偷偷吃药了！’你看谁都像吃药，怎么不见你多吃几颗补脑丸啊？就你有嘴会叭叭，不如把你放泳池里，让你用嘴游啊？”
厉橙拿起胸口的三枚冠军奖牌，骄傲地在镜头前晃了晃，奖牌碰撞在一起，发出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声响。他向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隔空喊话：“儿子们，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你们这辈子想得到但是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厉橙在镜头前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让采访他的一众记者全部呆住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有个性的选手了。
鲜明、热烈、奔放。他真的就如一轮朝阳，在水面上缓缓升起，未来势必大放光彩。
未来，厉橙还会得到很多很多的金牌。这次他在省运动会上的惊艳之举，在别人眼中是个叹号，但是在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中，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逗号。
他不止于此，他不止步于此。
记者们争先恐红地把麦克怼到厉橙面前，希望他能再多说几句话，给今天的新闻增加更多的亮点。
当吴旭匆匆赶来时，就看到厉橙被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围住，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镜头之间，各种骚话一套又一套，而队里的其他选手全成了捧哏，在旁边给他鼓掌接茬。
“别采了、别采了！”吴旭头疼地叫停，他用脚猜，都能猜出厉橙刚才在镜头前都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这小祖宗，泳技有多好，嘴巴就有多坏！吴旭赶忙跟记者说，“他年纪小，嘴巴上没轻没重的，各位海涵，最后那几段就不要播了。”
“可是，”最开始采访厉橙的女记者忍笑道，“这是现场直播，早就同步转出去了！”
吴旭：“……”
吴旭：“什么？？？？”
女记者说：“不光网上能看到，这座场馆外面不是有一块LED大屏吗？现在上面也在播呢。”
吴旭后背发麻，若不是英年早秃，他的头发肯定要炸起来了。他都不敢想，在他没来之前，厉橙说了多少要被消音的内容。看来明天上班，又要被校长叫去谈话了。
他赶忙推了推厉橙的后背，示意他赶快离开。
厉橙根本不怵，抓紧最后的机会对着镜头挥手再见，想了想，他又拿起胸前的一枚金牌，在上面重重一吻。
这是他的荣耀，任何人都夺不走的荣耀。
摄影师快速推了一个特写，最后的镜头定格在男孩亲吻金牌的画面。
这一幕注定会印刻在无数人的心中。
……
没人知道，在场馆外的小树林里，本场比赛另外一位话题人物正鼻青脸肿的跪在这里。
纪寻早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在泥土里滚了多少遍，头发贴在肿胀的额头上，衣服也弄得脏兮兮的。
“这位alpha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纪寻双手抱在胸口，不停作揖，“我、我就是鬼迷心窍，我不该诬告厉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这个年轻的alpha叫什么名字。对方一句废话都没说，上来就放出信息素压制他，然后扬拳就打，而且专冲着他的脸打！
纪寻刚比完赛，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对方的信息素又格外强势，纪寻甚至连一丝还手的余力都没有，就被这个年轻男孩压住一顿暴揍，揍的他哭爹喊娘，眼泪鼻涕一起淌了下来。
他何时遇到过这么硬的茬子？
他后悔了，他真的太后悔了！他万万没想到，给予厉橙标记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位强大的alpha，当对方放出信息素时，那种镌刻在基因里的等级优势便压了下来，纪寻差点跪下。
……现在回想起来，他就应该一开始就跪下！就不用白白遭受身体上的痛苦了！
年轻的alpha就像是一个高傲的顶级捕食者，他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点，眼神睥睨地俯瞰他。
想到那个让人冷到头皮发麻的眼神，纪寻浑身一抖，双腿间突然冒出一股浓厚的骚味。
是的，他被活活吓尿了！
黑暗中，萧以恒皱眉后退一步，躲开了这个令他作呕的手下败将。
恰在此时，场馆外侧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块高达八米的巨型显示屏，而这块显示屏上，正在播放厉橙的采访。
男孩清澈的嗓音从那边飘来——
“……我要感谢我的对手，我要感谢他们的轻敌、冒进、自大、还有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往无前的傻气。”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你们这辈子想得到但是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三枚金牌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孩执起其中一枚，烙下热情的一吻。
他脸上神采飞扬，墨色的双眼透着精光，更衬得他如宝剑般锋利、如阳光般美好。
纪寻跪趴在地上，额头也贴在地上，耳边听着大屏幕中厉橙说下的每一个字，数不清有多少刀子扎在他的心口。
萧以恒抬眸望着大屏幕上的男孩，想要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印刻在眼底。
他就这样静静欣赏了许久，仿佛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大活人。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萧以恒终于开口。
“好了，你可以滚了。”
纪寻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然后迅速转为狂喜。
萧以恒警告他：“你走出树林后，这件事情最好全部忘光。如果你敢向第三个人说起的话，那就不要怪我把你改年龄的证据发到网上了。没记错的话，这件事如果被体育局知道，不仅你取得的所有奖项都要撤销，而且你还要面临高额罚款，你的教练、你的学校从上到下都要背处分……你觉得，他们会饶过你吗？”
纪寻心头一颤，他原本确实想着，等逃出去后一定要报警、再找一群小弟来寻仇。但萧以恒的一席话，击碎了他最后一分妄想。
“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说的！我发誓，以后绝对离厉橙远远的，再也不去骚扰他！”他只想赶快逃开，逃得越远越好！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抖着腿想要离开，结果刚迈出去一步，就被萧以恒叫住了。
少年一脸冷意，问他：“谁让你走了？”
纪寻都要哭了：“你不是让我走的吗？”
“我不是让你走，”萧以恒淡淡瞥他一眼，“我是让你滚。”
“……”
淦，他为什么有眼无珠，要招惹这对煞星啊！！！

第39章 “我要你吻过的那一枚。”
这次出征大获全胜，当晚，吴旭教练自掏腰包，请游泳队的小伙子们吃庆功宴。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准请假啊，有对象的带对象，没对象的就骗一个对象，全都给我来！”平日里，吴旭总是很严肃地板着脸，所有队员都对他又敬又怕，可是今晚，他的脸上却挂满了笑容，所有褶子都被撑开了。
他又看向厉橙：“还有你这小子，萧以恒的事情你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在我和你师娘面前都不说实话，你知道今天我在药检办公室看到萧以恒出现的时候，有多惊讶吗？”
厉橙急了：“教练，我和萧以恒真不是那种关系！”
吴旭：“反正我是一个beta，你们年轻AO的事情我搞不懂，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厉橙真是有口难辩。
庆功宴选在省游泳馆旁边的一家小饭馆，他们要了个包厢，萧以恒来迟了，他进门时，菜已经上桌了。
厉橙问他刚才去哪儿了。
萧以恒坦然作答：“刚才遇到一个朋友，就多聊了几句。”
厉橙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注意到萧以恒的衣袖有些脏，带着些红红黑黑的痕迹，像是刚打过架一样。
应该是他多想了吧，萧以恒性格冷得要死，不是那种容易与人结怨的性格，他又没有什么仇人，能和谁打架？
萧以恒见厉橙左手边有个空位，他便非常自然地在那里落座，厉橙瞪他一眼：“你倒是自觉。这是柚柚的位置，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和一个小朋友抢座位？”
萧以恒表情不变：“位子不够，那就坐我腿上。”
厉橙在桌子底下踹他：“她都十岁了，不是两岁、三岁，你俩今天第一次见面，你让她坐你腿上？”
“你理解错了。”萧以恒平静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是说，她坐你的位置，你坐我腿上。”
“……”
若不是教练拉住了厉橙，厉橙今天就要让萧以恒尝尝被金牌开瓢的滋味。
其实吧，今晚的庆功宴柚柚并没有参加。就在萧以恒抵达餐厅之前，柚柚的养母过来接她，因为她晚上还有一节钢琴课，要赶去少年宫上。
柚柚今天在场馆里坐了一天，都没能和哥哥说上几句话，嗓子倒是喊哑了。分别前，柚柚眼睛里包了一泡泪，她实在舍不得离开厉橙，兄妹俩约好，等到下次见面时，厉橙就要带她去游乐园玩。
只不过，柚柚在临走前和厉橙说，她希望下次在游乐园里能再见到萧哥哥。
厉橙真搞不懂萧以恒那家伙给柚柚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光是教练和队友，就连他亲妹妹都倒戈了！
不过这件事情，厉橙是绝对不可能告诉萧以恒的，省的这个讨厌的alpha再得寸进尺，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言论。
……
这群年轻人都是爱玩爱闹的性格，再加上今天大喜临门，有大胆的队员提议，想喝酒。
今天的教练异常好说话，居然真的叫来服务员，给这群半大小子们叫了酒！
“老吴，太敞亮了！”黄叶伦摩拳擦掌。
结果等酒上齐了，大家才发现吴教练居然叫的是一打果酒。桃子味的、苹果味的、葡萄味的、菠萝味的……还没有普通啤酒的度数高。
所有人：“……”
老吴慢悠悠说：“你们全都没成年，当着老师的面还想喝酒？喝点果酒尝尝味儿吧！”
果酒摆上桌，大家垂头丧气地一人拿了一罐。酒水转到厉橙面前，厉橙不假思索，就去拿那罐橙子味的。
结果手刚一伸出去，就和萧以恒的手撞到了一起。
厉橙：“……”
萧以恒：“只剩一瓶了，咱俩分着喝？”
厉橙立刻把手收回来：“不喝了。一看就是香精兑出来的，你爱喝你就喝，我才不喝。”
吴教练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插嘴：“厉橙，你今天就别沾酒精了，果酒也别喝。你体力透支的厉害，问问服务员有没有牛奶，你喝点热牛奶。”
“……”厉橙心想，全桌人都在喝酒，就他一个人喝牛奶，他又不是小朋友？早知道刚刚就该把那瓶橙子味的果酒抢过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闷一大口！
可惜教练命不可违，厉橙只能不情不愿地叫来服务员，问她们这里有没有牛奶提供。
服务员为难地说，他们这里并没有牛奶，附近也没有可以购买牛奶的便利店。
厉橙顿时开心起来：“没有就算了，我就随便问……”
话音未落，萧以恒忽然从包里掏出一盒四四方方的牛奶，放到了餐桌上。
厉橙：“……”他震惊道，“你哪里来的牛奶？？？”
“你妹妹送我的。”萧以恒挑眉，把那盒牛奶转过去，只见正面印着一行大字——小学生专供加钙营养奶。
“小学生”三个字，加粗，加大，还是粉色的。
厉橙气得头顶冒火。他万万想不到，他叱咤风云的一中校霸、赛场狂花，居然还有一天要和小学生抢牛奶喝！而且这牛奶还是他妹妹送给他对头的！
全桌人都被萧以恒忽然掏出来的那盒牛奶惊住了，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到脸色通红。
黄叶伦这个不称职的小弟，因为憋笑憋到双肩都在抖。他故意把筷子碰到了地上，说了声“哎呀筷子掉下去了我要捡一下！”，然后飞快钻进餐桌的桌布下面。
三秒钟后，桌布下传来了黄叶伦猖狂的笑声。
厉橙：“……”
又过了几秒，全桌人的筷子都噼里啪啦的掉到了地上，然后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钻到了桌子下，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妈的，这接力的速度，比他们4x100还默契。
厉橙把拳头按得啪啪响，决定等他体力恢复了，绝对要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萧以恒倒是神色未变，他把那盒奶交给服务员，叮嘱她帮忙加热。
五分钟后，一杯热气腾腾泛着甜香的牛奶端到了厉橙面前。
玻璃杯干净清透，乳白色的奶液表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奶皮。厉橙苦大仇深地盯着这杯牛奶，辘辘饥肠被它勾的咕噜噜直响。
萧以恒把牛奶又往厉橙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吧，先暖暖胃再吃东西。”
厉橙伸手接了过来，用一种“不是我想喝的是我给你面子才勉为其难尝一口”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喝了一小口。
嗯↗，有1说1，这小学生特供营养牛奶的味道，还真不错。
……
这群刚下赛场的年轻人胃口极大，桌上的热菜一个接着一个光盘。吴旭见他们不够吃，赶忙又追加了两盘白灼大虾。
虾上桌后，每个人都夹了几只虾，唯有厉橙没有动筷。
吴旭奇道：“厉橙，你怎么不吃？”
厉橙耸耸肩：“我懒得剥虾皮。”
其实他不是懒，他是手太笨。每次剥虾都剥的像碎尸一样，虾皮剥干净了，肉也碎成了一块一块。
于是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不吃这种虾蟹贝类。
黄叶伦闻言，挑了一只虾扯下虾头，把剩下的部分扔进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就吞进肚子中：“厉哥，你学我呗。我也懒得剥虾皮，就这样连壳一起吃，还能补钙呢！”
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厉橙正要开口，忽然从身边伸过来一只持筷的手，打断了他的话。那只手修长匀亭，白得惑人，最主要的是，他的筷尖上夹着两只剥好的完整虾肉！
松筷，虾肉轻轻地落在了厉橙的碗中。
厉橙：“……”
他定定看了碗中的两枚虾肉，又侧头看向了萧以恒。
萧以恒正在低头剥虾。同样是手，也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就那样灵活，他一手持筷，一手持勺，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手中的餐具轻轻一扭……就剥出了一枚完整的虾肉。
游刃有余，灵巧十足。指尖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剥下来的虾皮虾头也没有浪费，趴在桌下的小柠檬早就翘首以待，张开黄色的小嘴不停地吃着，完全是垃圾桶本桶。
萧以恒余光注意到厉橙正在看自己，但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到把所有虾剥完、送到厉橙盘中，才停下筷子，侧头回望。
“怎么了？”萧以恒问，“虾都剥好了，还看我做什么？”
厉橙看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虾肉，再看看萧以恒空空如也的盘子，即使脸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了。
“你把虾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厉橙从未被人这么细心照顾过，不管是那杯暖胃的热牛奶，还是碗中这些剥好的虾，都让厉橙感到无所适从。
他从小自立惯了，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这份自立变成了一种更为强大的东西。他习惯照顾别人，更习惯被人依赖。在福利院时，妹妹依赖他；进了学校，小弟们唯他马首是瞻；在赛场上，队友们也把他当作主心骨……这是头一次，有人会反过来照顾他，会去关心他的喜好。
厉橙的性格向来是直来直去的，他实在藏不住话：“萧以恒，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萧以恒眸光沉沉，低声反问：“一个alpha想要照顾一个被他标记过的omega，需要什么理由？”
这是一种本能，但又不止是一种本能。
厉橙心里一荡，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太奇怪了——难道小学生牛奶里有酒精吗，他怎么觉得脸这么烫、心跳这么快呢？
……
庆功宴吃到一半，萧以恒接到家里人的电话，催他赶快回家。
今天萧以恒借口学校补习才能外出，现在“补习”时间结束，他妈妈见他迟迟没有回来，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要提前离开，可其他人打算去ktv续摊。厉橙忙站起来：“那萧以恒，我送你去车站吧。”
刚好，厉橙也想醒醒奶。
他真的只是单纯想把萧以恒送到车站，可其他队员们却误会了，一个个对他挤眉弄眼，黄叶伦更是起哄：“厉哥，你和萧哥好甜蜜啊，十八相送有没有？”
厉橙踹了他屁股一脚：“再多嘴一句，十八层地狱倒是能让你们见识一下。”
萧以恒背起书包，和厉橙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现在天色晚了，公交车很久才有一辆，两人站在站台上，只有路灯相伴。
明明站台上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可厉橙却故意和萧以恒隔了一米远，像是要撇清关系似得。
萧以恒把小柠檬还给他，这段时间厉橙忙于集训，没时间照顾鸭鸭，萧以恒作为小柠檬的另一位爸爸，就把它偷偷带回家，养在自己的卧室里。好在小柠檬很乖，从来不乱叫，所以并没有被萧家父母发现。
厉橙抱着沉甸甸的鸭鸭，摸了摸它身上的绒毛：“它什么时候能下水啊？”他还一直惦记着带小柠檬去游泳呢。
萧以恒回答：“我上网查过，需要等它黄色的绒毛褪干净了，长出白色的毛时就可以下水了。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厉橙低头算了算，“还好，能赶在我去国家队集训前下水。”
这次厉橙在省运动会上风光无两，一人独揽三枚金牌，是百分之百会被选入集训队的。以他的能力，世界中学生运动会的正式选手名单中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等到集训通知发下来，他下个月就要动身去首都，封闭集训不知道要多久。运动会在寒假举办，这样一来，他们再见面时，就是明年了。
也就是说，他们相处的时间只剩下短短一个月了。
想到离别在即，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厉橙口干舌燥，心慌的要命，下意识地出声打破了寂静。
“对了，之前欠你的报酬还没给你！”厉橙扯出了这件事，“我这次拿到了三个冠军，奖金比预计的还要多。我不用给你分期付款了，可以直接把所有钱都给你。”
厉橙问：“你是要现金，还是我给你转账？”
没想到，萧以恒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要钱。”萧以恒摇摇头，“我不缺钱。”
“那怎么行！之前不是讲好的吗，我给你钱，你给我标记！”厉橙一下急了。如果萧以恒不要钱，那他该怎么清算他们之间的关系？
萧以恒：“可我现在不想要钱了，”他顿了顿，开口，“我想要别的。”
“你说，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太阳，厉哥也能给你摘下来！”
“我不要太阳，我要……”萧以恒忽然伸手，指向了厉橙，“……我要这个，你能给我吗？”
厉橙愣住了。
萧以恒说说说说说说了什么？他不想要钱，想要的是……自己？
厉橙脑子乱成一片，一会儿是“这渣A得寸进尺该不会是要我肉偿吧”一会儿又是“妈的我早该知道他馋我的身子”一会儿又变成“怎么办啊我这该死的魅力”！！
还不等厉橙做出任何反应，萧以恒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丰富的心理活动。
“厉橙，你是不是想偏了？”萧以恒语气促狭，“我说的是你胸口的金牌。”
厉橙：“……”
他僵硬地低头。
哦豁。他脖子上还挂着三枚金牌，一直就没摘下来过。
萧以恒道：“如果没有我当初的帮忙，你就过不了热潮期；过不了热潮期，你就没办法参加比赛。……这么算来，这军功章是不是有我一半？我不贪心，就要其中一块。”
他的理由如此正经，再对比刚刚厉橙脑中闪过的那些淫hui想法，厉橙真恨不得找条河沟淹死自己算了。
厉橙干咳一声，慌乱地拿起胸口的三枚金牌：“你、你想要哪一枚？”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再红着脸像是发烧一样，“100自的？200自的？还是接力的？”
萧以恒的目光在那三枚金牌上停顿了很久，终于，他开口了。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被吹散，一直送到了厉橙的耳边。
“——我要你吻过的那一枚。”
厉橙刚刚冷静下来的理智再次冲向了热度顶峰。
他算是明白了，萧以恒这混蛋，上辈子就是开过山车的！！！！

第40章 重金求购：厉橙穿过的泳裤
其实厉橙根本记不清他在接受采访时，究竟亲的是哪一枚奖牌了，他当时满心就想着在镜头前好好炫耀一番，自然是要多做作有多做作、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可是他不记得，萧以恒却替他记得清清楚楚。
alpha手指一勾，便从那三枚里勾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枚。厉橙哪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快，只觉得胸口一轻，脖子上的奖牌就少了一个。
“喂，我还没答应送你呢！”厉橙也不知是急的，还是臊的，他脸上冒火，伸手想要把奖牌抢回来，可他今天体力耗尽，哪里斗得过一个精力十足的alpha？
萧以恒后退两步，轻轻松松躲过了他的爪子。
恰在此时，夜班公车缓缓进站，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萧以恒两步跃上公车，待站稳身子，又故意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金牌。
少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笑意流转：“用一块镀金的铜奖牌来抵几千块钱的债务……我这个债主吃吃亏，你就别客气了。”
厉橙：……他哪里客气了！！
萧以恒话音落下，车门也随之关闭，厉橙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车门之后。
厉橙气得对着公交车放了一肚子的狠话，可惜依旧没能阻止公车渐行渐远。
萧以恒从车头径直走到车尾，在车尾的后窗前停下，恰好看到了厉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中指。
厉橙：凸>_<#凸
萧以恒并不恼，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那枚奖牌，对着厉橙刻意抖了抖。
然后——他双手撑开带子，低头，把那枚奖牌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厉橙：！！！
金牌上还带着omega的体温，现在却垂挂在alpha的胸前。
金灿灿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萧以恒看向站台上的男孩，用口型告诉他：“现在，它是我的了。”
……
夜班车慢慢悠悠绕城走了一圈，萧以恒到家时已近十点。
这是萧以恒十七年来头一次这么晚回家。
他心中已有一定的准备，所以当他推开家门、看到灯火通明的客厅时，并不怎么意外。
萧家两位家长沉着脸坐在沙发里，见萧以恒回来了，萧爸爸冷哼一声，质问：“去哪儿了？”
萧以恒神色不变，回答：“放学后和同学吃了顿饭。”
萧妈妈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放学？直到现在你还要继续撒谎吗？！”
萧爸爸：“你看看你，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早上出门时还说临时补课。如果不是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我都不知道学校今天根本没有补课！你太让我失望了。”
“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你说话太重了。”萧妈妈先是数落了自己的丈夫一句，又转向儿子，“以恒，你以前从来不撒谎的，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带坏了？我跟你讲，你现在可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不要和那些坏学生玩，什么同学情、哥们义气那都是虚的，你自己学好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看，这就是萧家爸妈的逻辑。
在他们眼里，萧以恒就是继承他们全部希望的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绝对不会长偏、也绝对不能长偏。为此，他们勤修枝丫，让他远离杂草和寒风，摈弃一切外在的影响。如果有某片树叶不按照他们的希望生长，那一定是有什么心怀鬼胎的人在影响他。
可他们却没意识到，只要是植物，就有向阳而生的本能。
面对爸妈的诘问，萧以恒没有回答一个字。而他的沉默更加剧了父母的愤怒，萧爸爸冷哼一声，指着他的房间说：“回你的屋里去，好好反思一下你的错误，想想对不对得起我们！”
萧家父母一直自诩和其他家长不一样，他们绝对不会打骂孩子，即使萧以恒行差踏错，也只是让他“反思”。
只是这反思的方法……
萧以恒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进门，映入眼帘地便是那满墙的奖状、奖牌、奖杯，它们代表着萧以恒曾经取得的所有荣耀，也成了萧家父母对外炫耀的最大依仗。
萧以恒放下书包，拉过一个垫子摆在奖牌架前。
然后，跪下。
——这就是萧家父母让萧以恒“反思”的方法。
从小到大，只要萧以恒犯了一丁点的错误，就会被爸妈要求跪在这满墙的金牌面前，一跪就是整整一晚。这些金牌就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羽翼未丰的肩膀上。而这座巨山，还是他亲手建造的。
在他年纪还小时，他曾经想要反抗，但是还没分化的小孩子怎么对抗得了两名alpha父母？随着年龄增长，萧以恒学会把真实的想法藏在心底。
他还没有成年，他还没有反抗父母的资本，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父母的严密监视之下……但是没关系，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很久了。
萧以恒抬起手，轻轻搭在自己胸口。
校服衣襟之下，他的指尖摸到了一块圆圆的东西。金属质地的奖牌贴在他的心脏上，仿佛还带着上一任主人身上的温度。
少年的眼神柔软了一秒。
满墙的奖牌都是萧以恒的牢笼，但只有这一块，是救他出牢笼的那把钥匙。
……
厉橙在省运动会上连夺三冠的消息登上了报纸、传回了学校，这让厉橙在学校内的声誉又暴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如果说以前厉橙在学校横着走，那现在他就是翻着跟头走，也没人敢拦他。
有传言说，好几所大学都向厉橙发来了邀请，请他免试直接去读预科，连高三都不用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三所有学生心里都痒痒的，他们还挣扎在无边无际的题海之中呢，结果学校的吊车尾直接提前拿到大学的通行证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高三（1）班的教室里，刘可趴在书桌上，发出了一声叹息，“为啥我的体育成绩就这么差呢，要是我也能拿到个省冠军之类的……”
“你还是别想了。”前桌女生打破了他的幻想，“体育冠军是这么好拿的吗？你去参加奥数竞赛，金牌可以并列有好几个人，但是每次体育赛事，并列冠军的几率有多小？一场比赛只有一个冠军，厉橙一口气拿了三个！别说他的文化课成绩在全年级倒数了，就算他是个文盲，也有学校抢着要他。”
刘可嘀咕道：“我这就是想想！想想也犯法啊？”
刘可转过头，看向同桌的萧以恒。
他用胳臂肘碰了碰萧以恒，问他：“老萧，我让你帮我要的签名，你要了吗？”
萧以恒正在做题，他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反问：“什么签名？”
“你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厉橙的签名啊！”刘可压低声音冲他挤眉弄眼，“凭你和厉橙的关系，签名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可别说自己要不到啊。”
刘可有种强烈的预感，厉橙的成就绝对不止于小小的省冠军。趁着现在近水楼台，赶快多囤点签名，以后等升值了再一张张卖出去！
萧以恒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刘可这人很有经济头脑，他去炸鸡店点一份套餐都要拿着八张优惠券来回来去叠加算账，生怕亏了一分钱。
萧以恒警告他：“签名我不会帮你要。你也别惦记直接去拦厉橙，他的脾气你知道，踹你一脚你受得住？”
“踹我一脚那更好啊！”刘可眉飞色舞地说，“那我就穿件白T恤去！到时候把衣服直接扒下来镶在相框里，这得值多少钱啊！”
“……”
有经济头脑的人不止刘可一个，在华城一中校园论坛的二手市场交易区，有人开出高价，想求厉橙用过的东西。
厉橙的橡皮、厉橙的铅笔、厉橙的课本……只要是厉橙身边的东西，就能卖出高价。
买的人多，卖的人多，上当的人更多。
有人花高价买了一本“厉橙的数学课本”，结果翻开之后连一道铅笔印都没有。
卖家信誓旦旦说：“厉橙一上数学课就睡觉，课本上怎么会有笔记？你看封面上，是不是有一小滩水印？这是厉橙上课睡觉时留下的口水，足以证明这本书的真实性！”
结果从那天起，校园论坛里涌现出十几本厉橙用过的数学书，无一例外封面上都有一团黏糊糊的水印。
“妈的！”厉橙在知道此事后气到头发都炸起来，“我说最近我的数学书怎么每节课都换一本新的，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敢情是有人打着我的旗号赚钱啊！！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孙，爷爷我保证打的他下半身不能自理。”
黄叶伦抖了抖：“……哈，哈，哈，虽然但是，其实也不必……”
从此之后，“厉橙睡过的数学书”在二手市场上绝版，一度炒出惊天高价，暴涨速度比楼市还强。甚至出现了买书必须捆绑其他东西的圈内潜规则，令人叹为观止。
萧以恒慕名去校园论坛的二手交易区观摩，结果刚一打开，发现有个帖子被顶在了最上方。
【重金求购】厉橙睡过的课本、掉下的纽扣、用过的一次性筷子都有了，请问有没有人能拿到厉橙的衣服？最好是泳裤！！！
萧以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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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涩情——提交申请——申请人自述理由：“建议封楼主ip，不知是哪飞来的野鸡又在打鸣。”
三分钟后，萧以恒刷新帖子，果然原帖404，楼主的账户也消失了。
满意。
……
另一边，华城体院。
卫熔疑惑地刷新手机，奇怪，他为什么登录不了华城一中的论坛了？

第41章 《国民健康教育课》
说起卫熔，真是好大一把辛酸泪。
他脚受伤后，坐了好久的轮椅，日常训练无法照常进行，每天只能闲在宿舍里玩玩手机游戏。
这款游戏是身边的狗头军师给他推荐的，让他好好学学追男人的技巧，到时候可以用在厉橙身上。游戏中四个美男任君选择，不同角色有不同的攻略支线，只要有钞票，左拥右抱不是问题。
俗话说得好，练体育的人，不是家里穷得要死，就是富得流油。厉橙算是前者，而卫熔恰好是后者。
卫熔有钱，四个美男逐一攻略，所有牌面全部拿齐，成为了游戏里首屈一指的氪金大佬。
他玩游戏是为了学会怎么追男人，结果玩着玩着，发现游戏比男人好玩多了。
于是不知不觉间，他就把厉橙的事情慢慢放下了。
但是，但是，但是。
上个星期游戏更新，推出了“洞房花烛”的副本，卫熔摩拳擦掌决定要把四个男人全部拿下——
——结果被拿下的居然是他。
卫熔：？？？
他直到这时候才发现，游戏里的四位老公居然全都是A！是A！是A！是A也就算了，大不了上床拼刺刀，看谁剑法更出众谁就在上面。哪想到游戏里的第一视角“我”根本连拼刺刀的想法都没有，蜡烛吹灭，就软绵绵地躺下了！
卫熔：“……”妈的，什么狗屎游戏狗屎公司，老子不玩了！
卫熔删游退圈，游戏公司里专门服务土豪玩家的GM还电话联系他，问他为什么不再登陆。
卫熔气得大骂：“老子玩这个游戏是为了搞男人的，结果现在老子被男人搞了，还是我主动花钱让他们搞，你让我堂堂体院猛A的面子放在哪里？？”
游戏放下，腿也康复了，卫熔重出江湖，忍不住又把厉橙从心底扒拉出来了。
同样是追人，还不如把时间精力放在厉橙身上——至少厉橙看得见摸得着，活生生一个人，所有反应不可预料，攻略起来可刺激多了。
于是厉橙暴躁地发现，安静许久的卫熔又开始出现在他身边嗡嗡嗡了。
厉橙翻墙去炸鸡店，能遇到卫熔。
厉橙逃课去打电动，能遇到卫熔。
厉橙就算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呆着，卫熔也能搞到华城一中的内部论坛账号，抢拍到厉橙用过的铅笔橡皮本子。
然而，就在卫熔一鼓作气，打算再高价收购一条厉橙穿过的泳裤时，他的账号莫名其妙被封了。
萧以恒藏在网线之后，深藏功与名。
幸亏萧以恒并不知道那个账号后面的是卫熔，否则他要做的可不止是让斑竹封他ip，而是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叔叔抓走这个变态了。
……
“大哥，你要真的讨厌卫熔，干嘛不直接和他说清楚啊？”教室里，黄叶伦好奇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厉橙烦躁地说：“我什么时候没和他说清楚了？我在他第一次送我礼物的时候就和他讲过了，我对他没有一丁点兴趣。”
“不是，我是说……”黄叶伦左右看看，就像是特工接头一样压低声音，“我是说，你直接告诉他，你现在有对象了！你找个机会，直接和萧以恒秀恩爱！卫熔看到萧以恒长得那么帅，肯定会自惭形秽，有多远就躲多远的。”
“……”厉橙没忍住连骂了好几声脏话，“黄叶伦你是不是在泳池里喝太多水，喝到脑子进水了？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和萧以恒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没在谈恋爱！”
“我懂、我懂。”黄叶伦比出一个OK的手势，“校规不允许谈恋爱，嫂子是好学生，你俩要做好保密工作。”
他甚至在嘴巴上横拉了一下，做出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安静封口，绝对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不过黄叶伦心底还是蛮自豪的：看，他不愧是厉橙的心腹小弟，连厉哥偷偷和全校男神谈恋爱的事情都知道。这消息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心碎呢。
厉橙放弃和黄叶伦沟通，他怕自己被小弟脑子里废水淹死。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班主任走进班里，通知厉橙：“厉橙，你去一趟徐校长办公室，他有事找你。”
在听到校长找他后，厉橙吊儿郎当地套上校服外套，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
别的学生会惧怕校长，可是厉橙没大没小惯了，就算是校长他也敢称兄道弟。
一路上，厉橙所到之处鸟兽避让，学生们见到这位校园大哥，都殷勤地挥手问好。自从厉橙拿到三枚金牌后，他现在可是所有学生敬佩艳羡的对象，他骄傲得竖起尾巴，别提多得意了。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厉橙连“报告”都没喊，大咧咧推门进去。
校长徐万里正站在那座摆满奖牌的展示架前，手里拿着一张软布，细心擦拭着那一枚枚奖牌、一座座奖杯。
这是徐万里不为外人道的爱好，他从不让学校的保洁员清扫展示架，上面的每块奖牌都要由他亲手擦亮。
见厉橙进来了，徐万里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软布：“厉橙，你的俩爪子是摆设吗，进门前连敲门都不会？”
“咱哥俩谁跟谁啊~”厉橙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根本就不怕校长发火。他散漫惯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恃宠而骄的气场。“说吧校长，找我来是什么事啊？”
徐万里把手里的奖牌一一归位放好，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我找你是什么事？”
厉橙眼珠一转：“难道是我的比赛奖金终于发下来了？”
学校奖金在比赛之后的第二天就发了下来，但是市里、省里的奖金还要走程序，迟迟没给，只有一张空头支票，暂时还没兑现。
想到这里，厉橙摆摆手，谦虚地说：“哎呀，咱们一切从简，不需要为了我特地召开全校表彰大会。周一的晨会全校师生都在，我脸皮薄，可别在那时给我颁奖，我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嘴上说自己“脸皮薄”，但厉橙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可一点看不出来他“脸皮薄”。
“……放心，不会的。”徐万里好气又好笑地说，“找你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
徐万里落坐在厉橙对面的沙发上，不知从哪里摸出几封公函，递到了厉橙面前。
厉橙接过一看，发现那一张张白纸上，全部都是国内著名大学院校向他发来的offer，红彤彤的学校公章叠加着名校校长的签章，诚邀他免试入学就读预科。因为他们无法直接联系上厉橙，所以把offer全部发到了华城一中的校长办公室。
面前的offer加起来有十几封，国内最顶尖的院校任由厉橙选择。他可以直接跳过高三的学业，一步迈入大学的校门！
徐万里问：“厉橙，你怎么想？”
厉橙搞糊涂了：“我怎么想？我觉得挺好的啊。”
华城一中当初招揽他没花多少钱，他在短短两年里已经把省内所有能拿的奖牌都拿到了，足以回报母校的恩情。下个月他就要出发去国家队集训了，等世界中学生运动会结束后，他清闲下来，就可以好好思考去哪所大学就读预科了。
徐万里问：“所以你是想要收下offer，提前去读大学的，对吧？”
“对啊。”厉橙赶忙点头。到了大学，就有更好的运动场馆、更强劲的对手，他迫不及待去新的天地了！
“可是以你现在的状况，我没办法给你发高中毕业证啊。”
“啊？？？”
徐万里双手一摊，终于说出了这次找厉橙的根本原因：“教育部规定，所有分化后的学生，必须修满十个学时的《国民健康教育课》，并且通过最终考试，否则不予颁发毕业证书。你从高一起这门课就逃掉了，你要是想读大学，你现在必须去修这门课！”
厉橙：“……”
他不上这门课的原因很简单，99.5%的人群分化年龄是在12周岁左右，可是厉橙直到15岁才正式分化，他如果要上这门课，就必须去隔壁附中，和那群初一的小毛头一起上。他觉得实在丢脸，于是一次次躲避上课，哪想到躲来躲去，最终还是躲不开。
徐万里一锤定音：“行了，逃避了这么久，你也该面对了——喏，这是附中的听课证，趁着这一个月的空闲，你赶快去把这门课给修完了吧。”
……
“以恒，你出来一下。”高三（1）班的班主任走进班里，叫走了正在低头学习的萧以恒。
萧以恒不知老师找他什么事，他放下手中的书，跟着老师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大门关上，班主任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萧以恒。
“你最近学习忙吗？前几天你爸爸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了你志愿的事情。”班主任拿出一张名校冬令营报名表，“他跟我说，你要修改志愿，从华清大学的物理冬令营，改为外交大学的英语冬令营，这件事你知道吗？”
萧以恒望着那张报名表，沉默良久，问：“我知道不知道，他们不是都替我报名了吗？”
“……老师不是那个意思。”班主任轻轻叹了口气，“我当了你三年班主任，自己觉得对你、还有你的父母都有一定了解。如果你真心想去物理冬令营，我建议你回去再和父母好好商量一下，这张报名表你先收回去，距离报名截止时间还有一个月，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本人——能慎重考虑。”
萧以恒低声谢过了老师，收起了那张报名表。
见萧以恒眉眼冷淡，班主任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萧以恒是个好苗子，只可惜他父母……算了，她只是一个beta，她说什么那对固执的双A父母都不会听的。
“对了，还有件事。”班主任忽然想起来，“附中最近要开《国民健康教育课》了，你以前上过吧？”
萧以恒点头：“我初二的时候就修过了。”
“那就好，”班主任笑道，“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上课时，除了授课老师之外，班里都会有一位小助教吧？学校会挑选优秀的、已经分化的高年级学生担任小助教，来帮忙安抚刚刚分化的低年级学生的情绪，解答他们的问题。你是alpha，成绩又这么优秀，学校希望你能担任这个小助教，你看怎么样？”
萧以恒有些疑惑：“助教？我记得我当时的助教是高一学姐担任的。”
高三正是课业繁忙的时候，老师为什么会让他去初一担任助教？
“这事有点复杂。”班主任叹口气，“高二的厉橙你知道吧？就那个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他这次也要上这门课，学校怕找个高一高二的镇不住他，所以我就向校长推荐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萧以恒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轻笑，“我觉得很好。”

第42章 师生play
《国民健康教育课》一共十课时，每个周六、周日上午各有一节，最后一个周末下午考试，刚好四个周末就能节课。
堂堂校霸厉哥沦落到去附中上选修课，这件事实在太过丢人，厉橙只能遮遮掩掩，找个借口支开小弟，于周六上午悄悄跑到了附中。
因为是周末，所以他没穿校服，只穿了一件印有“为父则刚”的T恤，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破洞牛仔裤。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是走在了时尚前沿，但落在附中保安眼里，就成了形迹可疑的小混混。
“你是干什么的？”保安狐疑地说，“学生家长？”
厉橙哼哼道：“我这样子哪里像学生家长了？”
“也对，”保安队长给其他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几人悄悄包抄过来，“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
别的学校保安年轻力壮，可附中的保安全都是五六十岁的大爷，说话牙齿都漏风。他们担心制不住厉橙，决定几个人一起上。
“……？？？”厉橙急了，他哪儿不像好人了，长得帅个子高，一头金发飘逸潇洒！他可是一中风云人物，就连他流过口水的数学课本都有人高价求购，结果到了附中，居然被几个保安大爷怀疑？
他又不能真和这些能做他爷爷的人动手，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从裤兜里掏出附中的听课证，上面白纸黑字印着他的名字，还配上了他的一寸照片。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标准证件照，那时候他还没有把头发染成金色，皮肤也没有晒黑，看着干干净净的，笑起来露出八颗牙。
“我是隔壁高中部的。”厉橙脸色臭臭，后面半句话含在嘴巴里，含糊不清，“我是来听《SERG#$%^》的。”
“什么？”保安大爷没听清。
“《国民DSTGH￥%&》课。”
“什么？？”保安大爷耳背。
“国！民！健！康！教！育！课！！”厉橙破罐子破摔，“我是omega，我刚分化，我来听课！！！”
“……”四下皆静。
就在这时，厉橙身后响起一道尚处在变声期的粗哑嗓音。
“哈哈哈，那个金头发的人好羞哦，居然年纪这么大才分化！”
厉橙：“……”他扭过头一看，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小屁孩，为首的那个男孩子傲气地仰着下巴，露出他还没有三厘米长的脖子。
他比厉橙矮了整整一头，腰粗腿短，简直是个直立行走的小柯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心嘲笑厉橙。
厉橙冷冷一笑，伸手就把这小煤气罐儿提溜起来了。
小煤气罐儿大惊：！！！
小煤气罐儿身后的小弟们也大惊：！！！
“你放手！！”小煤气罐儿凌空扑棱两条小短腿，“你知道我堂哥是谁吗，我让我堂哥揍你！！”
厉橙还挺稀奇的，从他用拳头大杀四方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威胁。
他伸手拍拍小煤气罐儿肥嘟嘟的脸，怜悯地说：“小肥猪，在你哥赶来之前，你就已经下锅了。”
“……”小煤气罐儿吓得浑身一哆嗦，更用力的踢腿打拳，可惜伤不到厉橙半根毫毛。
厉橙挑眉：“你说我年纪大，那你是几岁分化的？”
小煤气罐儿即使被吊在半空中，也不忘炫耀：“十二岁！我是个alpha！”
哦，敢情是个还没经过社会毒打的alpha。
“十二岁是吧？”厉橙笑眯眯地说，“你下次再这么嘴贱，我保证让你见不到十三岁的太阳。”
小煤气罐儿：“……”
小煤气罐儿：“哇啊啊啊啊啊啊——”
小煤气罐儿顺利被吓哭，厉橙毫不留情地把他扔出了一个屁股墩，他那群小弟远远看着，踟蹰半晌，也没一个人凑过来看看他怎么样。
最终，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忽然一哄而散，像一群小麻雀，就这样叽叽呱呱地跑走了。
厉橙看向正坐地大哭的小alpha：“哦豁，这位‘小大哥’，看来你的小弟们都不怎么忠诚啊。”
小alpha哭得更大声了。
就这一会儿工夫，厉橙就给这位小朋友起了四个外号。小柯基、小煤气罐儿、小肥猪、小大哥，把这个男孩子气得直打鸣，一边嗷嗷哭着一边飞奔离开。
厉橙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感觉自己真是正义的使者、人民的园丁，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就让一个直A癌后备役改邪归正，再也不敢造次。
旁边目睹了一切的保安大爷惊讶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这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孩是附中里最令人头痛的学生，分化前就爱揪小女生辫子，分化后就开始欺负beta和omega，偏偏这孩子家里特别有钱，他入学的时候父母捐了一栋实验楼，一家三口的名字就刻在学校的校友墙上，谁都拿他没办法。
没想到厉橙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小混蛋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爷仔细看看厉橙的金发，又仔细瞧瞧听课证上的名字，突然“啊”了一声。
“你是厉橙！”保安大爷惊喜地说，“那个拿了三个游泳冠军的厉橙！”
厉橙挺起胸膛，装模作样地问：“您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保安大爷眉开眼笑，“当初比赛直播我看了！你可是一中的杰出校友，实在对不住，小同学，我刚才没认出你来。”
厉橙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满头金发，他觉得自己特征还挺明显的，金发、蜜肤、大长腿，居然有人认不出他来？
保安大叔耿直作答：“你在电视上没穿衣服，现在穿了衣服，我就认不出来了。”
厉橙：“……”
厉橙：“…………”
厉橙：？？？
淦，什么叫“在电视上没穿衣服”？他是下水，又不是下海！
……
厉橙气鼓鼓地走进了附中大门。
他初中三年是在福利院指定的学校上的，直到中考时才被招揽去了一中。认真说来，这是他第一次踏进附中的地盘。
附中和一中比邻而建，只不过附中的占地面积要小很多，每个年级只有五百人，三个年级挤在同一座教学楼里，而且也没有住宿部，所有学生都是走读。
今天的《国民健康教育课》在实验楼的多媒体教室上，所有学生打乱顺序，按照系统派位，每班有三十名学生。
也就是说，厉橙要和二十九个初中小豆丁一起听课了。
厉橙踏进走廊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所过之处，所有小豆丁们都好奇地盯着他瞧，盯着他的金发、盯着他胸口的“为父则刚”、盯着他的破洞裤……仿佛厉橙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奥特曼，要代领怪兽去消灭他们。
厉橙硬着头皮来到了多媒体教室一号门前，他随随便便一瞥，哪想到瞥见了一个熟人。
“呦呵，小大哥！！”厉橙瞬间放松下来，长臂一揽，就把正准备逃跑的小煤气罐儿拽了回来，“这么巧啊？咱俩一班？”
小煤气罐儿眼泪又要飚出来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这是明知故问，”厉橙笑嘻嘻地说，“我是来上课的啊。”
厉橙逮住小煤气罐儿好一顿揉搓，小煤气罐儿被他欺负的眼睛都哭肿了，哼哼唧唧地特别委屈。
即使这样，小煤气罐儿也没有认输，故作硬气地问：“你、你别猖狂，有本事你把你名字留下！！”
厉橙挑眉：“你家里人没教过你礼貌吗？问人名字面前，先要报自己的名字。”
小煤气罐儿重重地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到真像漏气一样。
“我叫卫火火！！保家卫国的卫，风风火火的火！！”
厉橙：“……姓卫？”
厉橙顿时警惕起来，仔细端详了小煤气罐儿好几眼。
等等，这猖狂的气质，这直A癌的口吻，这熟悉的五短身材……
厉橙：“卫熔是你什么人？”
“哼，看来你也听过我堂哥的名号！”卫火火一叉腰，“呔，还不速速报上你的名字？！”
厉橙：“我姓你，我叫你爹。”
卫火火：“……”
卫火火又哭着跑走了。
厉橙头疼不已，他万万想不到，他不过是随随便便来上个生理健康课，怎么能和卫熔的堂弟分到一班？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教室内的二十九双好奇的小眼睛，突然丧失了进门的勇气。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刻，身后突然贴过来一个温暖的身体。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劳驾，让让。”
厉橙：！！！
鸡皮疙瘩瞬间沿着脊骨攀爬而上，厉橙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回头面对。
他他他他他一定是听错了——萧以恒怎么可能在这里？
见他动也不动，萧以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见到我开心到不会说话了？”
厉橙这才“解冻”，一寸寸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向了那个站在他身后的身影。
萧以恒如他一样，并未穿校服，而是穿上了简单的牛仔裤与白衬衫，他的头发像是拿发胶抓过，虽然松松散散地披在额角，但却显得格外有型。
明明是如此随意的装扮，可是却自带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模糊了他的年龄，让他多了几分成熟感。
厉橙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以恒。
他迷迷糊糊地想，萧以恒为什么会出现在附中？为什么……特地打扮了一番？
“你怎么在这儿？”厉橙声音沙哑地问。
“你这是明知故问，”萧以恒用一模一样的句子回答他，“我是来上课的啊。”
……
直到正式开课，厉橙才发现，他的“上课”和萧以恒的“上课”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厉橙的“上课”是坐在台下听讲，而萧以恒的“上课”居然是以助教的身份出现在讲台上！
“大家好，我是高中部高三（1）班的萧以恒，我是一名alpha，未来的一个月，我将担任你们的助教。”萧以恒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让班里不少小豆丁发出了一声“嗷~~”
每个班里的性别人数都是基本平均的，就拿这个班级来说，三十名学生中，A、B、O各占10名，男女比例也相对平衡。他们都是刚刚分化的小孩子，第一次感受到“第二性别”对身体的影响，就像是一群刚学会飞行的小鸟，正是惴惴不安又兴奋难耐的时候。
而萧以恒的出现，无疑点燃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少年慕艾，小beta和小omega对着萧以恒那张脸春心萌动；而小alpha则是被萧以恒强大冰冷的气场所吸引，渴望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在这群小豆丁的包围之中，厉橙枯坐在教室后排，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格格不入过。
太、太他妈中二了……
有大胆的beta女孩举手提问：“萧……唔，我们应该叫你师兄，还是应该叫你老师啊？”
萧以恒双手撑在讲台上（这个动作又引起了一片莫名其妙的“嗷~~”）：“下课后叫我师兄，上课时请叫我老师。”
厉橙：……切，装逼。
又有人问：“那老师，我们的课都是你上吗？”
“不，我只是你们的助教，负责基本通识课和课后答疑。至于其他更复杂的内容，会有卫生部派来的老师来教你们。”
厉橙：……所以未来每个周末都要和萧以恒见面？
还有人问：“老师，你能把手机号给我们留一下吗？我要是有不会的问题，能不能打电话给你？”
厉橙立刻侧头瞪过去，哦豁，现在的小omega都这么大胆了？第一次见面就管alpha师兄要联系方式？！
讲台上，萧以恒摇摇头拒绝了那位omega男孩的请求：“这门课是基础中的基础，非常简单，只要上课认真听课，就不会有任何疑问。至于手机号……抱歉，我现在是高三学生，不用手机。”
厉橙：？
不用手机？
厉橙在课桌下偷偷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萧以恒的头像，给他一连发送了十个震屏。
于是，在全班学生的见证下，萧以恒的裤兜里接连传来了十声“滴滴滴”。
全班学生：“……”
萧以恒一点都没有谎言被戳穿的慌张，他淡定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按下了手机静音键。
厉橙立刻高举手臂。
他本来年纪就比同班同学大，又自带一种不好惹的气场，尤其大家在亲眼见证他把卫火火揉圆搓扁后，全班就更没人敢和他说话了。现在，他突然举手提问，自然引起了全班的关注。
二十九个小脑袋蹭一下扭过去，看向厉橙。
萧以恒站在讲台后，不慌不忙地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厉橙想，装，我让你装。
厉橙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把椅子的前两只腿儿翘了起来：“萧~老~师~”他拖长声音，“你刚刚明明说你没有手机，可是你裤兜里是什么在响啊？”
二十九个小脑袋蹭一下扭回来，看向萧以恒。
萧以恒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回答：“你误会了，那是我家的空调遥控器。”
厉橙：“……”
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厉橙输了。
厉橙鼓了鼓腮帮子，正要继续发难，萧以恒又开口了。
“这位同学，我让你提问时，你没有站起来，而是坐没坐相的坐在椅子里。这违反了课堂纪律，给其他学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萧以恒伸手，指了指紧挨着讲台旁的一小片空地，“——作为惩罚，请你把桌椅搬到这里。以后的十节课，你都要在这里听讲。”
厉橙：“……”
厉橙怀疑萧以恒针对他，并且初步掌握了证据！

第43章 师生play2
这绝对是厉橙人生中上过的最痛苦的一节课，没有之一。
他原本坐在最后一排，以他的身高，可以看到所有小豆丁们的后脑勺。结果呢，萧以恒一句话，就把他调到了第一排——还是讲台旁边！！
讲台旁边可是最出名的“差生专座”，只有整个班级里最淘气、最捣蛋、最折腾的学生，才能得到老师的钦点坐到这里，从此以后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厉橙本想这十节课随便点个卯糊弄过去，还提前在手机里下了不少武侠小说，现在可好，他担心他刚把手机掏出来，就会被萧以恒那混蛋没收了。
厉橙枯坐在讲台旁，仗着其他同学看不到，他便用凶巴巴地目光盯着萧以恒。
可惜萧以恒根本不为所动。
今天是第一节 课，这节课是通识课，主要内容是对第二性别的简单介绍，授课老师并不会来，而是由助教负责整节课。
萧以恒站在讲台上，垂眸看向讲台下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
为了保证每个班里性别均衡，故而这门课打乱了学生原有的班级，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坐在自己身旁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在正式上课前，各位同学请先做一下自我介绍。介绍自己的年龄、第二性别、爱好特长等等，每个人控制在一分钟以内。”萧以恒说。
一说起要自我介绍，大部分同学都表现得很羞涩，他们刚刚分化，就像是一群懵懵懂懂的小动物，现在却要大声告诉其他人自己的性别，实在是让他们无所适从。
班里响起小小的议论声，谁都不好意思做第一个。就连脸皮最厚的卫火火，在被厉橙这个omega摧残之后，也不敢再冒头了。
“既然没有人举手，那就按照花名册上的顺序。”萧以恒翻开花名册，眸子在三十个学生名字上一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厉橙，你先来。”
厉橙：？？？
厉橙就坐在讲台旁边，一扭头就能看到名单上的顺序。
他压低声音道：“萧以恒，你故意整我吗？我的名字明明在最后一个！”
花名册排序，前十个是alpha，然后是beta，最后才是omega。厉橙因为是唯一一个高年级插班生，所以排在最末。
厉橙看得清清楚楚，排在第一位的明明是那个小煤气罐儿！
萧以恒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笔，先划掉最后一位上厉橙的名字，再提笔在1号卫火火前加了一串字——
——0号，厉橙
——1号，卫火火
——2号，章……
——3号，王……
厉橙：“……”
萧以恒正大光明地做完这一切，坦然地催促：“厉橙同学，请开始你的自我介绍。”
厉橙咬牙切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被迫走上了讲台。
两个身高腿长盘靓条顺的年轻男孩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桀骜不驯，一个高冷淡然，气质反差鲜明，但同样惹人瞩目。
不知是哪个女生小小声说了一句：“这两个学长好般配哦……”
厉橙耳尖，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女生一眼，心想圈地自萌不懂吗？拉郎配就算了，现在居然舞到蒸煮面前！
萧以恒又催了厉橙一遍，厉橙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是厉橙，你们就叫我厉哥吧。隔壁高二的，omega，今年17岁。”
二十九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萧以恒挑眉：“这就没了？”
厉橙不耐烦地说：“还要说什么？说以后他们去美食街吃炸鸡，报厉哥的名字可以打八五折？”
萧以恒侧过头，压低声音提醒他：“你在记者面前说的那番话就很好，关于omega性别和职业选择，你可以借此鼓励他们。”
厉橙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当初夺冠后接受采访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当然，脏话部分就不复述了。
台下的小朋友们果然被他唬的一愣一愣，尤其在听说他身为omega却拿到过那么多枚金牌之后，更是对他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小omega们大张着嘴巴，眼睛里闪着布灵布灵的光，厉橙完全没想到，他只不过是随随便便来附中上一次课，居然就收获了这么多的迷弟迷妹。
他本就爱出风头，现在更是有些飘飘然了。
直到他做完自我介绍、回到座位坐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咦，萧以恒什么时候看过他的采访？连他在采访里说过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
有厉橙珠玉在前，其他同学也放开胆子，依次走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一般来讲，每个人的性别分化都是在十二岁左右，有的早些、有的晚些，厉橙竖着耳朵听了一圈，发现这个新班级里年纪最大的学生才十三岁半，像他这样十五岁才分化的根本没有。
啧，果然是一群小屁孩。
做完自我介绍，萧以恒便把课本发了下去，开始给大家上课了。
别看课本只有薄薄一册，但是讲的非常细致，浅显易懂。因为是给小朋友看的，故而里面配图丰富，很有童趣。同学们一边听讲，一边认真记笔记。
唯有厉橙双手插兜，满脸懈怠。
萧以恒问：“厉橙同学，你为什么不做笔记？”
厉橙：“萧老师，我没带笔。”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仿佛上课不带笔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谁想到，他话音刚落，他的后背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然后……一支顶端带着毛茸茸粉色毛球的圆珠笔从他身后递了过来。
“厉哥，你用我的笔吧！”坐在他身后的omega小迷妹激动极了，她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笔上的毛绒小球也跟着左摇右摆。
厉橙：“……”
他厉哥就算死，就算从窗户跳下去，也不会用这么少女心的东西！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拒绝才不能伤害这位小迷妹的时候，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接住了那支颜色粉嫩的圆珠笔。
萧以恒手指一转，又轻巧地把那支笔放到了厉橙的手里。笔帽顶端的绒毛在厉橙手心划过，他指尖一抖，下意识地接住了。
“厉橙同学，不要辜负学妹的好意。今天这门课，要记的东西还挺多的。”
厉橙：“……”他攥着那支笔，活像是校霸刚从芭比娃娃那里打劫了仙女棒，能吓哭整条街的小朋友。
在他呛声之前，萧以恒便转身回到了讲台上，翻开课本，专心给大家讲课了。
厉橙迟了一步，只能把储备的脏话在心里翻来覆去骂了一通，然后用拿刀捅人（虽然他没捅过）的力气攥住那支粉色毛球笔，开始在课本上写写画画。
注意，重点不是写，是画。
给插图上的美女添上胡子，在书角上画上会动的火柴人，给科学家穿上比基尼……不上课，厉橙就不知道自己的绘画天赋有多高。
他明明就坐在讲台旁的vip专席上，却堂而皇之地在萧以恒眼皮下面开小差，生怕对方注意不到。
可是萧以恒目不斜视，根本不理他。
厉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萧以恒写板书的时候，会在黑板前走来走去，厉橙就趁萧以恒走到自己面前时，悄悄把脚伸出去……嘿，保证把萧以恒绊个跟头，让他在小朋友面前出丑！
结果呢？
萧以恒不仅没被绊倒，而且……还刻意踩住了厉橙的鞋带！
厉橙：？？？这反转未免来得太猝不及防了叭。
他尝试着想把脚收回，结果一侧鞋带被萧以恒死死踩在脚下，厉橙除非脱鞋光脚，才能摆脱窘境。
就这样，萧以恒一边讲课，一边无声无息地和厉橙交手了五六七八回。每一回，都以厉橙的尴尬落败收场。
厉橙气得要命，手里的毛球笔都快被他薅秃了。
萧以恒淡然地翻过一页课本。
“——‘omega在分化之后，身体二次发育，出现腺体，并且产生信息素。在热潮期来临时，腺体自皮肤下显现，呈红肿状态，且抚摸时会有灼热感。’
‘热潮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根据每个omega的体质不同，热潮期一年会有2~3次，信息素发散的巅峰期为三天，在热潮期来临之前，omega会感觉全身乏力，且伴有敏感易怒的情绪变化。’
‘一般而言，omega的腺体都出现在后颈。但是根据医学调查，每十万人中，会有一名omega的腺体出现在身体的其他部位。’”
厉橙原本正趴在课桌上祸害课本，萧以恒念书的声音被他当成了背景音，左耳朵出、右耳朵进。但是当萧以恒读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仿佛在念一首情诗。
冥冥之中，厉橙像是被什么催促着一样，抬起头看向了讲台上的人。
两人视线交融，时间停滞了一秒。
厉橙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在美术教室里，他脱掉长裤，把自己股动脉上的腺体展露给萧以恒看。那时的萧以恒没有说一个字，低下头在那里烙上了一个印记。
牙齿刺破omega的腺体，血液沾染在alpha的唇畔。
直到现在，厉橙也能回忆起那天夕阳的颜色，还有信息素交融时心跳的速度。
回忆就此斩断，厉橙仿佛被什么电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在书本上涂鸦。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里的仙女棒都快被他握断了。
萧以恒盯着他金色的发旋，若不是台下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话，他真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就在两人的气氛暧昧得刚刚好之时，忽然从教室后排传来一道粗哑的变声期嗓音。
“萧老师！！”是小煤气罐儿……啊不对，是卫火火。
萧以恒把视线挪过去，淡淡问：“怎么了？”
“老师，既然书上写，有的omega腺体长在别的地方……嘿嘿……”卫火火故意问，“那会不会有omega长在脚底板，那我标记他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啃他脚丫子啊？”
他是初中部的刺头大王，熊的要死，老师们都管不住他。正常科目他都会刻意提一些刁钻问题，这次遇到萧以恒这个“小老师”，他更忍不住跳出来犯熊了。
萧以恒并未如他所料的动怒：“卫火火同学，你不用担忧标记的事情。”
卫火火：？
萧以恒：“因为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没有omega会看得上你。”
厉橙先一步捂住了耳朵——小煤气罐儿哭起来，那可是要煤气泄漏的啊。

第44章 卫火火：“哥，厉橙知道他是你对象吗？”
一直以来，卫火火都是附中最让老师和同学们头疼的存在。他自诩混世（小）魔王，打算效仿他堂哥，长大之后当个地区一霸，呼风唤雨——所以他从初一入学的第一天开始，每天坚持做三件坏人坏事，包括且不限于拽女生小辫、扔男生橡皮、给老师添乱，以此来积累当校霸的经验。
结果他这个未来的校霸胚子还没成长起来呢，就被辣手摧草，折在厉橙和萧以恒面前了。
在遇到厉橙之前：他霸道、冷酷、人见人怕。
在遇到厉橙之后：他可怜、弱小、委屈巴巴。
然而厉橙只是他崎岖人生中的第一道坎，随后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萧以恒，才是他的坑、沟、洞、堑。
嘤。
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萧以恒居然说卫火火……居然说他长大了讨不到老婆！！
卫火火震惊极了，一颗脆弱的少男心被摧残成了渣渣，差点在课堂上哭出来。
之后的半节课他根本没听，他满脑子都回荡着萧以恒说的那句“没有omega看得上你”，那声音仿佛是环绕立体声一样，绕着他的脑袋转。
虽说现在三种性别趋于平衡，alpha并不是非找omega不可，但卫火火属于执拗到有些傻的那种孩子，一心想找个香香软软的omega共度余生，萧以恒的话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越想越气，卫火火伏在桌面上，眼泪pradaprada的往下掉。
他决定了！他要让他堂哥替他报仇！！
……
下课铃声响起，厉橙第一个从座位上蹿起来，把课本往胳臂肘下面一夹，脚底抹油准备溜。
这整整一节课，他都不得不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着萧以恒的那张冰块脸，还要听他讲三性常识……啧，厉橙是打死也不会承认，明明萧以恒只是在念诵书本上印着的文字，可他自己却满脑子杂念，一直在幻想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厉橙想跑，萧以恒却先他一步关上了教室的大门。
“厉橙同学，我还没说下课，你就打算离开，未免太不尊重课堂礼仪了。”
厉橙撇了撇嘴，催促道：“那你倒是说呀。”
萧以恒淡淡道：“不，我不说。”
厉橙：“……”
萧以恒重新回到讲台，慢悠悠拿起板擦，不慌不忙地板书擦掉一半。
他的动作实在太慢，厉橙抓耳挠腮，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擦黑板。
等到黑板擦干净了，萧以恒又持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班长竞选
厉橙：？？？
全班同学：！！！
萧以恒转身看向同学们，徐徐说道：“虽然咱们只是一个临时班级，但依旧需要选出一个班长。有没有哪位同学自告奋勇，想要当班长的？”
话音落下，萧以恒的目光便转向了厉橙。
厉橙：“……”有病？他看他干嘛？自己好好的校霸当得正爽，当什么劳什子班长？而且一旦当了班长，肯定会和萧以恒有更多接触，他才不想总看到这座冰山呢。
班里雅雀无声，年轻的学弟学妹们其实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和萧以恒这位帅气的alpha师兄多多接触，但是他们脸皮薄，见周围同学不举手，自己也不好意思举手。
最终，萧以恒环视班级一圈，一锤定音：“既然没人举手，那就厉橙吧。”
厉橙：“……老师，我品行顽劣，成绩倒数，一天到晚欺男霸女，从来不做好事儿，您能不能放过我？”
答案当然是不能。
于是当厉橙走出教室时，他脑袋上便顶着一圈叫做“班长”的光环，成为了被全班小男生小女生艳羡的存在。
班里同学可自豪了——看，别的班没有这么帅气的助教老师，也没有这么霸气的班长，他们班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厉橙被那些自豪的眼神盯视着，如芒刺背，浑身都不舒服。
他闷头走出教学楼，结果恰好撞上其他班放学。瞬间，他前后左右都被低年级的小萝卜头淹没了。
有不懂事的孩子在走廊上追跑打闹，他们没有看路，一头就撞在了厉橙的身上。
“靠！”厉橙猝不及防，身子晃了晃，直接失去了平衡。
若不是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他绝对会摔倒。
“谢……”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厉橙就哑巴了。因为扶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不知何时跟在他身后的萧以恒。
他后背撞上了萧以恒的胸膛，极淡的高山雪松味儿包裹住了他，与厉橙体内的信息素遥相呼应。
明明是清雅冷肃的味道，可不知怎的，厉橙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直接从萧以恒怀中弹开。
靠——萧以恒这个心机diao，不会是故意拿信息素勾引他吧？
萧以恒当然不会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alpha把视线转向那两个闯祸的小孩子，声音沉了下来：“你们是哪个班的？知不知道教学楼走廊里不能跑跳？”
他本就气质冰冷，配上他严肃的表情，更显得高冷不近人情。
那两个小孩子刚读初一，在他们眼里，高三的学长等同于成人，而且这位学长还有另一重身份是“助教老师”……于是他们不可避免的被吓到了。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抱歉，萧以恒，那两个孩子是我们班上的。”
萧以恒和厉橙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只见从旁边教室中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穿一条凸显身材的黑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稍稍带跟的小皮鞋，整个人显得清丽活泼。
萧以恒认识她，她是高三（2）班的许茵茵，同他一样也是个alpha。而且……许茵茵曾经向他告白过，结果厉橙一盆臭水从天而降浇到他身上，直接把那次告白搅黄了。
“你也在？”萧以恒略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高三只有我一个人。”
《国民健康教育》课每学期都有，每次开课时都会划分为数个班级，助教当然也有好几个。通常而言，助教都由高一学生担任，萧以恒是因为厉橙的缘故，才来初中部当助教，没想到会碰到同年级的同学。
许茵茵耸耸肩，笑言：“是啊，这次我也在。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她把那两个小萝卜头扒拉到自己身前：“这俩小东西我会教育，我替他俩向你道歉。”
“不是向我道歉。”萧以恒说，“他们撞到了厉橙。”
许茵茵这才把那一双美目转到厉橙身上：“哦，原来厉橙同学也在，抱歉，刚才我没看到你。”
厉橙：？？？？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这儿，她说没看到他？？？
萧以恒性子冷，厉橙几乎没见过他和什么人走得很近。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许茵茵，居然和萧以恒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俩人还一副有说有笑（萧以恒：并没有）的亚子！
许茵茵说：“对了，你不要忘了，十点的时候咱们几个助教要开个会，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七了，你别迟到。”
萧以恒低头看了一下腕间的手表：“那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厉橙：“……”
然后厉橙就眼睁睁地看着萧以恒跟在那个女alpha身后走了！走了！走了！！连句再见都没和自己说！
厉橙望着两人在人群里越走越远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郁结从心底冒了出来。
太奇怪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可是现在，他真的好气啊。
……
另一边，卫火火放学后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华城体大，去找自己的堂哥告状去了！
卫熔本来在操场上训练，一听到卫火火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急匆匆去学校门口接他。
卫火火刚哭过，眼眶红着，脸颊也肿肿的。
卫熔可心疼这个小堂弟了，从小家长们就开玩笑，说他俩长得特别像，亲兄弟都比不上。卫熔读体大之前，身后总跟着卫火火这个小跟屁虫。
卫熔把堂弟领到食堂，给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这才着急忙慌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体大的食堂就是分量足，卫火火一边抱着肘子啃，一边委屈地告状：“哥，你说对了，真的有人欺负我！”
“哥怎么教你的你全忘了？你为什么不打回去？？”
“可我打不过啊……”卫火火瘪了瘪嘴，“他们俩都是高中部的，一个高三、一个高二，其中一个还是alpha，联手一起欺负我。”
卫熔一听，当即气得拍桌而起，势要替自己的宝贝堂弟报仇不可。
“现在都放学啦，他们早就回家了！”卫火火告状，“不过明天周日还有一堂课，哥，你能不能在上课之前，把他们堵在校门口好好教训一顿？”
“没问题！”卫熔拍拍胸口，“你哥我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这事儿包在哥身上！”
卫火火：“……”总觉得他哥刚才那句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没关系，有哥的孩子像个宝，明天他们兄弟俩联手，绝对要震撼全场！
……
早八点半。
华城附中校门口。
厉橙埋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走在上学的路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印着“精忠报我”的T恤，“我”字旁边还有大大的箭头指着，指向性十分明确。
他昨晚一宿没睡好，奇怪的梦一个连着一个。
他梦到萧以恒站在讲台上讲课，在讲到“万分之一的omega的腺体出现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时，忽然点了厉橙的名字，向他提问。
厉橙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萧以恒问：“厉橙同学，你的腺体在哪里？”
厉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在、在后颈啊。”一边回答，他一边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萧以恒却笑了。
他从讲台上一步步走下来，停在厉橙面前。
他用一种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格外宠溺的口吻说：“小骗子，你的腺体不在这里。”
在那一刻，班里的同学忽然全都消失不见。大门关紧，窗帘合拢，电灯熄灭，原本明亮的教室变得昏暗，暧昧在空气中流动。
萧以恒忽然搂住厉橙的腰肢，双手托住他的屁股，转身把他放在了讲台上。身后桌椅横行，黑板上布满看不懂的公式，空气里有粉笔末在缓缓飞舞。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厉橙全身都在抖，左大腿根部的腺体滚烫，随着血液的流动，那股灼人的热意也流遍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萧以恒低笑一声，欺身而上，纤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他的牛仔裤纽扣，一只大手潜伏进了布料之下，霸道至极地贴在了他股动脉上那块灼人的地方。
“橙橙，”他听到萧以恒在他耳边呢喃，“说谎的小朋友是要受惩罚的。”
然后……然后……
然后闹铃就响了。
回忆起昨晚那个旖旎的梦境，走在路上的厉橙突然抱着脑袋“啊啊啊”的猛嚎一通，想要把梦中羞耻的场景全部扔出大脑。
可是，注定无果。
他越是命令自己“不准想”，梦中的每一帧画面便像是慢动作一样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
厉橙觉得自己八成是病了——要不然，就是萧以恒向他下蛊了！
否则，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alpha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梦见那些怪异又羞耻的事情？
想到这里，厉橙脚下使劲，狠狠踢飞了那块被他玩了一路的小石子。
小石子旋转着飞了出去，“铛”的一声撞上了路边的一颗大树。
厉橙没再管它，胡乱揉了揉满头乱发，黑着脸踏进了附中的大门。
……
那颗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大树背后，卫火火捂着嘴巴，差点惊叫出声。
“吓死我了！”卫火火心有余悸地说，“我还以为他发现咱们了！”
他拍了拍胸口，小声说：“他俩都是高中部的，我以为他们会一起来上课，没想到居然是单独来的。算了，不能两个一起教训，只教训一个也可以！”他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哥，一会儿你就……哥？？？”
只见同样藏身于树后的卫熔满面赤红，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哥？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了？”卫火火吓坏了。
“火火，你怎么没告诉我，厉橙是你班上的同学？？”卫熔把双手重重拍打在卫火火的肩膀上，差点把卫火火拍趴下。
卫火火结巴起来：“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卫熔眉飞色舞地说，“他是你哥的对象！！”
卫火火：“……”
卫火火沉默了。
他想想厉橙的样子，再看看他堂哥的尊荣，没忍住问：“哥，厉橙知道他是你对象吗？”
卫熔大手一挥：“他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知道的！”
卫火火：“……”
“好了火火，哥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卫熔揽住卫火火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嘱咐起来，“厉橙对你哥来说很重要，你帮我注意一下，有没有哪个臭alpha接近他，如果你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给我消息！”
“不是啊哥，我找你是来帮我教训厉橙的，怎么现在咱俩身份颠倒，变成我帮你照顾厉橙了？”卫火火懵了，他明明是带着大佬去打boss，怎么突然大佬就转换阵营跟着boss跑了？
“一条消息换一套乐高。”
“哥，我是那种能被这种小恩小惠打动的人吗？你家有钱，我家也很有钱啊。”
“限量版乐高。”
“……成交。”
害。
卫火火想，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本色。

第45章 《厉橙观察笔记》
厉橙绝对不会知道，他已经“单方面”成为了卫熔的对象，还被卫熔的弟弟在暗中视jian……不对，监视。他只是觉得今天上课的时候后背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人一直鬼鬼祟祟地盯着他。
课上到一半，厉橙实在忍不住了，猛地回头，想要抓到那个偷窥他的人——除了吓到坐在他后面的omega小女生以外，并没有任何收获。
厉橙一直很信赖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肯定有问题。
他没忍住在课堂上顶风作案，偷偷掏出手机，给小弟发消息。
粒粒橙：大黄，在吗？
泳池浪子小青蛙：厉哥我在！
粒粒橙：我来初中部办点私事儿，但是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偷看我，你帮我调查一下。
泳池浪子小青蛙：……厉哥，我怎么调查啊？
泳池浪子小青蛙：我又不是监控探头，没这个能力啊！
泳池浪子小青蛙：[委屈].jpg
泳池浪子小青蛙：而且，厉哥你这么英明神武，有人在暗中崇拜你，又不敢靠近，只能偷偷关注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粒粒橙：……啧，你这么一说，还挺对的。
粒粒橙：确实，怪我太优秀了。
厉橙被黄叶伦说服了。他如此完美，这群初中小屁孩没有见过像他这样长得漂亮又能力卓绝的omega，有那么一两个暗恋他，也是人之常情。
他正得意着，忽然一道身影停在他课桌前，挡住了他头顶的光线。
厉橙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是萧以恒。
萧以恒手里拿着讲课的教参，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他平平静静地问：“厉橙同学，上课时间，你不好好听讲，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厉橙今天穿了一件长袖卫衣，他手腕一翻，手机迅速掉入袖口，藏得严严实实。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空调遥控器！”
不就是比谁脸皮厚吗，厉橙绝对不会认输的！
全班同学：“……”
萧以恒挑眉：“哦？你的空调遥控器上挂了腕带？”
厉橙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问：“是啊，老师你的空调遥控器不是还带壳吗？”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好一阵口舌官司，全班同学连大气都不敢出，盯着这两位高年级的学长不带脏字的吵了几分钟。
坐在最后一排的卫火火谨慎观察了许久，然后翻开笔记本，提笔写下一行字。
《厉O观察笔记》x月x日
第一条：厉O和萧A关系很差，今天直接在课上吵起来了，所以萧A绝不可能是哥哥的情敌。
……
第一周的两节通识课结束，萧以恒在下课时宣布，从下周起，会由老师来为大家讲述更专业的内容。
班里的小朋友们发出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呜咽。
“萧老师……不对，现在下课了，我们该叫你师兄了！萧师兄，我们喜欢听你讲课，你再多讲两节嘛！不要走！”
“老师比我专业得多。”萧以恒摇头，“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走，我是助教，每节课我都会在，未来的三个星期，我们还会见面的。”
大家得到了他的许诺，这才放心。厉橙想，哦豁，萧以恒还挺受欢迎的嘛，就连这群初中小屁孩也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放学后，厉橙正要离开，却见教室外出现了一个娉婷的身影。
同为助教的许茵茵怀中抱着课本，等候在教室门外，落落大方地看向讲台上的少年：“萧以恒，你下课了？我有事要找你。”
她话音刚落，班里的学生们就发出一声怪叫，大家拍着桌子起哄，甚至有调皮捣蛋的alpha直接问萧以恒：“师兄，这是你女朋友吗？你俩一起来做助教吗？”
萧以恒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向许茵茵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教室，一同走向了备课办公室。
厉橙盯着俩人的背影，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句“她是你女朋友吗”，心口有什么酸涩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个师姐是怎么回事？昨天找萧以恒、今天还找萧以恒，她是萧以恒的腿部挂件嘛，一见着他就黏上去！
若她不是alpha，厉橙就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像同学们说的那样，有着远超普通同窗的关系……
……等等！
即使她是alpha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虽然AA恋非常罕见，但萧以恒的父母不都是alpha吗，如果萧以恒像他父母一样，也想找个alpha相伴一生的话……
脑中杂念丛生，在厉橙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双脚就替他做了决定，载着他走向了备课办公室。
厉橙晚了一步，他到时，萧以恒和许茵茵两人已经进入了办公室内，尚未关严的大门里飘出了一两句对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昨天我就想告诉你。”女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萧以恒，我是为了你，才报名当助教的。”
厉橙：“……”
厉橙：“？？？”
厉橙：“！！！”
他就知道，这年月，千防万防，连alpha都要防！！
……
萧以恒关紧办公室的大门，转身看向身后的许茵茵。
他面色冷淡，她刚刚说出的那番话，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丝涟漪。
两人之间沉默了数秒，谁都没有开口。
半晌，许茵茵长叹一口气，认输：“好吧好吧，我就不该对你这个人抱任何希望，如果换一个omega在这里，听到我那么情真意切的告白，肯定已经嘤嘤嘤地扑在我怀里了！”
“……”萧以恒道，“首先，我不是omega，我不会嘤嘤嘤地扑进你怀里。其次，你的告白我上次已经拒绝了，难道你想反刍？”
“‘反刍’这个词也太难听了吧！”许茵茵嘴角颤了颤，“算了，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说的。”
“嗯，你说。”
“其实我刚才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是为了你才报名当助教的，就为了能和你私下多说几句话。”许茵茵迟疑了一下，最终身为alpha的好胜心占了上风。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先和你道个歉，我那天去高三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你和你们班班主任的谈话。”
萧以恒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
许茵茵：“我听到你们在聊冬令营志愿的事情，你原本的志愿是‘华城大学物理系’，后来改成了‘外交大学英语系’……我想问问，你最终志愿究竟是哪里？”
许茵茵是高三（2）班的班长，成绩每次都卡在年纪前十，运气好了能考进第七、第八名。
这种名校冬令营，是所有名列前茅的学生削尖脑袋都要钻进去的。许茵茵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外交专家，为国家做一份贡献，外交大学是她梦寐以求的学府，英语系更是她踏出第一步的重要基石。
但是，外交大学的冬令营每年只在他们学校招收一人，若萧以恒同她竞争的话，她的赢面非常小。她这段时间一直辗转反侧，犹豫着要不要换志愿，她实在憋不住，干脆跑来直接问萧以恒。
听了她的解释，萧以恒神色有一丝的怔然，但很快就被遮盖过去。
“你很喜欢当官、搞政治？”
“外交确实是政治，但绝对不只是政治。外交官是‘官’是没错，但是当官的重点不是往上爬、不是捞钱，是真正为国家出一份力。”许茵茵直率地说，“当然，我要说我没有一点‘出人头地’的想法那是骗人，但我确实发自内心的喜欢它。”
正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欢，才会不顾一切的争取。
他们已经高三了，即将迈过十八岁的成人线。成年之后，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必须是被自己的内心所驱动的，而不是被父母的意愿所左右的。
萧以恒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深思。
“你放心，”他沉声道，“我的最终志愿不会是外交大学。”
“真的？！”许茵茵差点跳起来，“你不会虚晃我一招吧？”
“当然不会。”萧以恒说，“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报那所学校。”
许茵茵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物理这么好，肯定喜欢物理，还是华城大学的物理系适合你！”
“你错了。”萧以恒出乎意料的否认，“我物理好，只是因为我智商高，不是因为我喜欢它。”
他擅长物理，老师和家长也竭力培养他，但从始至终，他就没有对物理产生过任何兴趣。随着他拿到的竞赛奖牌越来越多，父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也把真实的自己藏得越来越深。
最初他报名物理冬令营，只是随手填写了自己擅长的东西而已。
“……搞不懂你这种学霸。”许茵茵耸了耸肩，“总之，谢谢你啦，得到你的承诺，我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厉橙蹲在走廊上的一盆大盆栽后面，咬牙切齿地看着备课办公室的方向。
萧以恒和那个女A到底聊了什么？居然要聊这么久？
那个女A是要告白吗？她会不会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会不会对萧以恒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厉橙越想越是心浮气躁，恨不得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把萧以恒揪出来，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不守A道，在其他人面前肆意散发魅力。
班里的小朋友喜欢他，同年级的女A也喜欢他……厉橙酸溜溜地想，真搞不懂萧以恒怎么那么能招蜂引蝶，他觉得萧以恒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Alpha，就算免费打包送给他，他还要掂量掂量要不要收下这个填房呢。
有句俗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厉橙并不知道，当他蹲在这里捕恒的时候，就在走廊的拐角处，有另外一道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捕他。
卫火火藏在消防栓后面，裹紧自己身上的红色外套，把自己从小煤气罐儿改装成大灭火器，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小心写下一句话。
《厉O观察笔记》x月x日
第二条：萧A被一名师姐叫走，厉O埋伏在办公室外，看样子打算伏击萧A。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开了。
萧以恒和许茵茵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室，两人之间气氛平和，看不出来刚刚到底聊了什么。
厉橙缩紧身体，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一些。
可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躲在那几片叶子之后，实在太惹眼了。
许茵茵眼尖：“厉橙，你躲在这儿干嘛？”
厉橙一下跳起来：“谁躲了？谁躲了？我……我是看这植物长得挺好，就是有点脏，我擦擦！”
说着，他把衣袖当作抹布，胡乱在叶片上蹭了蹭。
萧以恒看破不说破，走过去，把那几片可怜的都要快被撕破的叶片从厉橙手下拯救出来。他像是在哄一个为了求得关注而胡闹的顽童，用超乎寻常的耐心说：“好了，你再擦下去，叶子就要掉光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萧以恒：谢邀，就是故意的），他的手指从厉橙手背上擦过，厉橙一怔，赶忙收回手，有些紧张地把手背在裤缝上蹭了蹭。
omega脸上带着一抹薄红，还好他肤色偏深，看得并不真切。
沦为女配的许茵茵十分多余地站在旁边，视线从两人之间滑过，身为女生的敏感天性让她猜测到了什么。
她试探地问：“厉橙，你不会是特意守在这里等萧以恒吧？”
厉橙立刻否认：“谁说的？我都说了我是在欣赏植物！”
“……”许茵茵想：果然啊果然。
这俩人要是没一腿，那她名字的后两个字就倒过来念算了。
拐角处，认真做间谍的卫火火提笔，又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
《厉O观察笔记》x月x日
第三条：厉O伏击萧A失败，厉O被萧A当场抓获。
啧啧啧。

第46章 上课偷偷传纸条
勤劳的小间谍卫火火同志，收获了三条关于厉橙的珍贵情报，他立刻打电话给他堂哥，向堂哥通风报信。
卫熔几乎是秒接电话。
“喂？火火，你有什么发现？”卫熔没想到堂弟居然只当了一天卧底，就这么快拿到了情报。他关切地问，“难道真有alpha对厉橙图谋不轨？”
“那倒没有，”卫火火实话实说，“不过我发现厉橙和我们班的alpha助教关系很差，厉橙今天放学的时候还想伏击他，结果失败了。”
“……”卫熔声音里的急切瞬间消散了，他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厉橙看不顺眼的alpha太多了，要是哪周没和alpha打架，那才是稀奇——这条消息不值钱，下一条。”
“……那就没了。”
“没了？！”
“是啊。”卫火火忧愁地翻了翻自己的小情报本，“三条都和那个alpha助教有关。”
“那这三条都不值钱。”卫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情报工作做的太差了！崽啊，哥对你太失望了，你觉得挣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卫火火委屈极了：“卫熔！你不会是想赖账吧？就算我没有收集到你想要的情报，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作为哥哥，你这时候应该给你勤劳的弟弟一些实物鼓励吧？”
“我不是在赖账，我这是在教你世间险恶。”卫熔混不吝地说，“总之，你现在什么进展都没有，还想让我给你买乐高，想都不要想。”
卫火火气得挂断了电话。
可是他想想哥哥答应自己的限量版乐高，只能咬咬牙再接再厉。
虽然这周他没有收集到有用的信息，但没关系，他还要和厉橙上三个周末的课，他就算生编硬造，也要给厉橙编出一个绯闻来，好从臭哥哥那里骗到奖赏。
……
转眼，又到了一个周末。
这次厉橙没再羞涩，而是大摇大摆地踏进了附中的大门。经过一周的心理建设，他已经看开了：《国民健康教育课》这堂课他无论如何都要上，萧以恒这个家伙他无论如何都要见，那他不如坦然面对。大不了一上课就睡觉，眼一睁一闭，一节课就过去了嘛。
厉橙没有迟到——不过也比迟到好不了多少——他卡点进班，前一秒刚踏进教室大门，后一秒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偏偏他还坐在讲台旁最显眼的那个位置，他坦坦荡荡地拉开椅子坐下，把轻飘飘的书包拉开，从里面掏出一本教材、再扔出一根笔，就算完成了上课准备。
明明上周萧以恒才把崭新的教材发到他手上，可厉橙也不知怎么搞的，只用了一周的功夫就把教材弄得皱皱巴巴，简直像是十八手货。
教材的封皮上还有一个碗口那么大的烫痕，泛着油光，一看这几天就没少用来盖泡面。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女beta，穿一身女式西装，梳一个规整的发髻，碎发用发胶认真地涂抹了很多遍，光亮整洁，露出隐约带着几条皱纹的额头。
不用说，她一定是这堂课的专职教师了。
她面色不快地打量了厉橙几眼，在他的头发上停顿了好几秒，严厉地说：“在我的课上不允许迟到，这次算你侥幸，下一次迟到，就不允许进班了。”
“知——道——了——”厉橙拖长声音，吊了郎当地回答。
她没在厉橙身上浪费时间，又看向了站在门旁的萧以恒。在开始上课前，萧以恒为她简单介绍了班级的大致情况，又把提前复印好的书面材料放到了讲台上。
萧以恒干净英俊，正是最受老师喜欢的“优等生”。beta老师在看到他后，脸色稍霁，点了点头：“你就是我的助教吧？辛苦你了，你搬把椅子，找个地方坐下吧。”
语气态度截然不同，明显在搞差别对待。
厉橙扭过头，对萧以恒做了个鬼脸，用口型嘲讽他是“好学生”。
“好学生”瞥了他一眼，拎过一旁的折椅展开，直接落座在了厉橙身边。
厉橙：！！！他大惊：“你坐这儿干嘛？”
萧以恒：“替老师排忧解难，看着你这个差学生。”
厉橙：“……”
于是在班里另外三十双眼睛的见证下，萧以恒和厉橙坐在了同一张书桌旁，椅子贴着椅子、腿碰着腿，光是看着就嫌热。
这么两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出现在班里最显眼的讲台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班请了俩门神呢。
不过beta老师倒是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认为有萧以恒帮忙看守，她就不用担心厉橙这个捣蛋分子了。
正式授课很快开始。
他们这节课讲的是omega的筑巢现象。所谓筑巢，就是omega在热潮期时，会像小动物一样，下意识地收集柔软、鲜艳的东西来装点自己的巢穴（房间）。若omega和一名alpha发生过标记行为，omega还会去收集带有伴侣信息素的贴身物品。只不过，这种筑巢现象很少发生在未成年omega身上，对于这群小朋友来说，还太遥远了。
这位老师的讲课风格如果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照本宣科”。课本上的内容，她能一个字不差地从头读到尾，不仅自己读，还要点名让学生起来读。
她为此特地从讲台上走下来，在一排排的座位间穿梭，若有同学和她对上视线，绝对要被她拎起来读书。
明明是温情脉脉的筑巢，在她的讲述下，却变得又臭又长又枯燥，简直成了老母鸡抱窝。
厉橙伏在桌面上，哈欠连天，差一点就要睡过去了。
可他的上下眼皮刚一合上，坐在他旁边的萧以恒便立刻推醒他。
厉橙还想睡，萧以恒就继续推。
厉橙要被折磨疯了，这是在熬鹰吗？他都快被女老师催眠了，萧以恒这个渣A居然还不允许他睡觉！
他怒目而视，只不过，因为他刚刚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里还带着几滴生理泪水，显得目光闪闪，就像是在刻意向alpha撒娇耍赖一样。
萧以恒被那双圆瞪的眸子注视着，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厉橙，这节课不能睡觉。”萧以恒找回理智，低声提醒，“这门课除了有最终考试分，还会有每节课的课堂表现分，老师是有权扣你表现分的。”
厉橙绝望了。
他能怎么办啊，他真的要被这个老师的念经声给催眠了。
他只能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想办法找事情做，好打发掉不停蔓延的困意。
一分钟后，厉橙悄悄推了推萧以恒，把自己手里的课本传了过去。
萧以恒不知他想搞什么把戏，但依旧顺着他的意，翻开了课本。
只见在书页里夹着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正方形白纸，白纸横竖各叠了几条线，让整张白纸变成了由一个个小方块组成的格子纸。
而在这张奇怪的格子纸的正中央，厉橙用铅笔画了一个黑色的实心圆圈。
萧以恒：？
他拿起那张纸，翻到背面，入眼的是空荡荡的一片。所以这张纸的花头，就是正面的那个黑圆圈。
见alpha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难题一样对着那张格子纸翻来覆去地看，厉橙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我靠，”厉橙压低声音问，“大学神，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火箭班从来不玩这个？”
“玩？”萧以恒停顿了几秒，有了这个关键字，他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白纸，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棋盘？”
是了，这确实是一张简易的棋盘，它有数条经纬线，整张纸被规矩地分成了无数个小正方形，在棋盘的正中央，厉橙已经提前下了一步“棋”了。
厉橙见alpha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可思议地问：“不会吧，你们上课真的从来不开小差，也没人传纸条、下棋、玩地图？”
“地图又是什么玩法？”
“这你都不知道？”厉橙头一次有了在萧以恒面前占尽上风、智商碾压的快感，“每个学生不都有一本厚厚的地图册吗？一个人出题，在地图册里随便翻，翻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小众的地名，越犄角旮旯越好，最好是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那种，以此作为题目，然后让其他人去找，谁先找到了，就算谁赢。这游戏人越多玩的越有趣，上次我出了一道题，我们全班找了一节课都没找到呢！”
萧以恒叹为观止。
“你们高二（13）班真不愧是全校平均分最低的班级，”萧以恒说，“看来，你们上课的时候除了不听讲，其他所有事都做遍了。”
“……”厉橙没想明白，萧以恒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啊？
就这样，两个坐在教室最前排的人，在班里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暗度陈仓，偷偷玩起了下棋游戏。
他们下的是最简单的五子棋，只要五枚棋子连成一条线就算赢。
在下棋前，厉橙自吹自擂，说自己特别擅长下五子棋，打遍全班无敌手，每次都稳赢。他还要求萧以恒不要畏敌，即使输了也要再接再厉。
于是萧以恒端正态度，提起一百分精神，认真和他战了一局。
结果……一分钟就结束战斗，萧以恒胜。
厉橙不信邪，又来了一局。
这次连一分钟没坚持住，厉橙又输了。
然后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泳池里的常胜将军，在萧以恒手下连吃五个鸭蛋。
厉橙：“淦，老子不玩了。”
他把棋盘一团，怒气冲冲地塞回了桌兜里。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满脸写着“爸爸不爽”几个大字。
堂堂厉哥，居然输不起。
他不仅输不起，他还阴阳怪气：“萧以恒你是不是故意装新手骗我？你下的这么好，上课一定没少玩吧，谁是你的棋友，那个什么许茵茵？”
萧以恒：“……”
他失笑：“怎么突然提她？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班的，而且也不怎么熟。”
萧以恒贡献出自己的本子，撕下一张，叠成新的棋盘，夹在书里传了回去。
厉橙把头扭到一边，坚持认定他是大佬装萌新。
萧以恒压低声音解释：“我以前真的没玩过，新手总是运气好些。”
厉橙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萧以恒说，“而且我有种感觉，我已经过了新手保护期了。”
厉橙这才将信将疑地把棋盘接过来，在正中心的位置用铅笔画了个实心黑圆圈。
萧以恒紧跟在他的棋子旁边，画了一个空心圆。
就这样一来一往数回——厉橙赢了。
下一局，厉橙又赢了。
紧接着，厉橙一路长虹，势不可挡，整张棋盘反复被铅笔填满、又反复被擦掉，都快要擦破了。
萧以恒谨慎地控制着战局，甚至刻意在几场比赛里做出两方缠斗的效果，间或小胜两场……
直到下课铃响起，厉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拍了拍萧以恒的肩膀。
“了不起啊萧以恒。”他们两人认识这么久，厉橙在萧以恒面前露出笑容的时刻屈指可数。而现在，厉橙不仅笑得爽朗阳光，甚至还露出了一颗淘气的小虎牙，“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下棋的水平倒不错嘛。”
萧以恒：“……？”
萧以恒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心想：小混蛋的嘴巴既然这么不会说话，那下次下棋的时候，就输一局脱一件衣服好了。
……
下课后，厉橙连一秒都不想多待，赶忙离开了教室；萧以恒则跟在老师身后，去办公室替老师整理资料。
他们两刚一离开，坐在最后一排的卫火火立刻窜到了讲台旁，鬼鬼祟祟地蹲在了那张课桌前。
上课的时候，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萧以恒和厉橙一直在偷偷传纸条，还交头接耳，也不知到底在搞什么事情。
若他能知道他们上课都聊了什么，这消息能不能从堂哥那里捞一套乐高呢？
卫火火记得厉橙把其中一张纸条扔进了桌兜里，下课时也没带走。他赶忙伸手摸进桌兜，左摸摸右摸摸，倒真的让他摸到了一张纸！
他立刻掏出来一看——那张纸被揉的皱巴巴，正方形，布满横竖交错的格子。
卫火火身为差生中的差生，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所以萧以恒和厉橙上课不是在传纸条，而是在玩五子棋？
这种游戏他们初中生都不玩了，厉橙和萧以恒都读高中了，还玩这个，幼稚不幼稚？
卫火火不屑地“切”了一声，把棋盘团成球，然后双手伸直举过头顶，非常中二地向着垃圾桶做出了酷炫投篮的姿势。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砸中了回班里拿东西的女老师。
卫火火：“……”
女老师：“……”
卫火火一抖：“老老老老老师，我可以解释！！！！”
女老师黑着脸展开那团纸，只见皱巴巴的纸团里布满棋子的笔迹。作为一名执教多年的老师，她认得这个玩意。
“卫火火，”女老师语气冷酷，把那张纸条撕的粉碎，“回家以后，抄写‘我不能在课上玩五子棋’两百遍，再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检查，明天上课前交给我。”
卫火火：QAQ

第47章 坏学生教好学生上课偷吃零食
周日清晨，闹铃刚一响起，厉橙就从床上一咕噜爬了起来。他头发是那种又粗又硬的发质，一觉睡醒，四处横生，他搭了一块热毛巾顶在头顶，又跑去衣柜里翻衣服穿。
他蹑手蹑脚的，生怕吵醒在鸭窝中睡觉的小柠檬。
小鸭子最近在换毛期，原本黄澄澄的初毛褪去，白色的新毛冒了出来。一眼看去，简直像只煮裂的鸭蛋，实在有碍观瞻。厉橙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它好看，不想把它带出去见人，干脆每天都把它留在寝室里。好在小柠檬乖得很，他们寝室有个大阳台，它便每天在阳台里溜达来溜达去，吃吃鸭粮喝喝水，补充一些水果青菜和虾皮，等待着尴尬的换毛期过去。
厉橙并没有吵醒小柠檬，可却吵醒了他的室友。
下个月就要期中考了，他的几位舍友为了准备考试冲刺好名次，决定周末不回家，留在宿舍里头悬梁锥刺股。每到这个时候，厉橙就庆幸他是体育特长生，不用拼成绩。
睡在他对面的小胖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厉橙……你怎么又起的这么早啊？”
厉橙小声回他：“你忘了，我要去初中部上生理健康课。”
“哦，对……”小胖嘟囔了一声，他说话时，两只眼皮依旧黏在一起，仿佛随时又能睡过去，“你平时正经课总是迟到，倒是这个课上得好积极……”
厉橙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他穿好衣服，拎起书包准备出门。
他书包常年作为摆设，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册生理健康课的教科书和两支笔，连笔袋都没有。
书包瘪瘪地挂在他肩膀上，轻飘飘地晃啊晃，他出门的脚步一顿，看向了小胖的桌子。
“小胖，喂，小胖？”厉橙退回来，双手扒在小胖的床头栏杆上，“我从你桌上拿几袋零食走，明儿还你，行不行？”
小胖之所以叫小胖，就是因为他一张嘴停不住，每次下晚自习都要去食堂打包夜宵。这个周末他留在宿舍复习冲刺，桌上堆了满满的零食。
小胖平时护食的很，厉橙特地趁他睡得迷迷糊糊地同他说话，小胖哼唧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见。
厉橙就当他听见了。
厉橙扯开书包，大手一搂，毫不客气地把桌上的零食扫走一半。
小胖买的都是那种精巧秀气的零食，一个巴掌里能藏两个。泡椒魔芋爽、香辣小鱼干、迷你小香肠、还有什么肉脯锅巴海苔脆，辣条豆干情人梅……特别适合藏在衣袖里，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吃。
厉橙一边往背包里装零食，一边想：萧以恒那种好学生既然连折纸五子棋都没玩过，那他肯定从来没在上课偷吃过零食！
不行，今天一定要让他开开荤，尝试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偷吃零食的感觉！
想到这里，平时根本没有吃零食习惯的厉橙，手里搜罗零食的速度更快了。
……
厉橙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教室里，如昨天一样，萧以恒的椅子放在他的桌子旁边，beta女老师站在正中间的讲台上，除此之外……卫火火居然满脸通红，也站在讲台上！
厉橙：？
只见卫火火双手捧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脑袋恨不得扎进纸里，支支吾吾地念起了纸上内容。
“……《检查》。”卫火火羞耻至极，憋的脸红脖子粗，“昨天，我不该上课时玩五子棋游戏……”
听到课堂五子棋时，厉橙丝毫不心虚，根本没有“兔死狐悲”“杀鸡儆猴”的紧迫感，这世上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神经更粗的人了。
反而是萧以恒眉毛跳了跳，不着痕迹地瞥了厉橙一眼。
卫火火在全班同学的瞩目中，磕磕绊绊地念完了手里的检查信，声音几乎是含在喉咙里。
下台前，他哀怨地目光扔到了厉橙和萧以恒身上，他发誓，他一定要从这俩人身上挖出大消息，没有消息也要编出消息，他绝对不让今时今日的委屈白受！
——多年后，当娱乐圈第一八卦杂志的负责人卫总编接受采访时，他谈及自己之所以走上这条狗仔不归路，总会咬牙切齿、陷入抓狂之中。
在卫火火念完检查后，女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了讲台正中央。
她低头看向台下那一张张青涩的小脸，用教鞭重重地敲响黑板：“我当老师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你们那些上课偷摸做的事情我全都见过！玩游戏、看小说、讲话、甚至还有人偷偷谈恋爱！……你们站在讲台上来看看，你们在底下做什么，我都能看到。”
萧以恒坐在台下，表情沉稳严肃，作为高三年级派过来的助教，他是老师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哪想到坐在他身边的厉橙并不安分，居然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大腿，把课本推到了他面前。
萧以恒翻开课本一看，只见课本之间夹着一张崭新的格子棋盘。
萧以恒：“……”
萧以恒把书本合上，推了回来。
厉橙推过去，萧以恒推回来，厉橙又推过去，萧以恒又推回来……就这样重复几次，厉橙不伺候了，心想萧以恒你装什么正经人啊，老子屈尊降贵陪你玩下棋是给你面子，昨儿你玩我玩得这么开心，今天翻脸不认人，继续装你的好学生啦？
等到正式授课开始，女老师延续了昨天的风格，一边照本宣科的讲课，一边在教室后排来回踱步，顺便点几个倒霉的小朋友起来念书。
厉橙把课本一摊，身子前倾，借着身子的遮挡，偷偷摸摸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大把零食。厉橙带零食的初衷，是想分享给萧以恒品尝，可是现在……呵，爸爸自己吃，萧贼你连话梅核都休想碰到！
萧以恒见他像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一样，把那些小零食逐一藏在了衣袖里，然后每隔一分钟就撕开一袋儿，递到嘴边埋头苦吃。
他一边吃，还一边刻意发表感言，一会儿是“这个魔芋爽好有弹性啊”一会儿是“这个辣条好辣啊”，真是吃东西都堵不上他的嘴。
萧以恒果然被他的行为惊住了。虽然有的时候，火箭班的学生因为赶着上学没时间吃早饭，也会在早自习时吃东西，但大多是吃没有味道、方便填饱肚子的面包香肠什么的。哪像厉橙，纯粹是为了解馋而吃，拆开包装前，还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萧以恒蹙眉：“下棋也就算了，上课吃东西对老师太不尊重了。”
厉橙振振有词：“我没上课嗑瓜子，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尊重了！”
这个臭弟弟，真是一肚子拧脾气。
厉橙不仅自己吃，还堂而皇之地抓了一小捧扔到了身后的小omega桌子上。
那小omega梳着双马尾，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眼睛微微睁大，望着从天而降落在她桌上的零食。
厉橙冲她眨了眨眼，小声道：“拿着吧，谢谢你上次借我的那支仙女棒……咳，不对，那支笔。”
小omega不敢接，紧张地用视线偷瞄坐在厉橙身旁的萧以恒。
厉橙用混不在乎的口吻说：“吃就吃，不用管他。他要敢扣你分，厉哥负责要回来。”
萧以恒：“……”
他刚想提醒厉橙不要带坏初一的小朋友，哪想到小女生迅速把那一把零食抓进手里，然后借着给旁边同学递橡皮的功夫，把其中一大半零食传给了同桌。紧接着，同桌又用递涂改带的机会，又分了一些零食给他的后排。
就这样，一捧零食迅速在班级里扩散。萧以恒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辣条豆干猪肉脯在初一学生之间互相传递，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教室前排的同学就人手一份了。
萧以恒：“……”
他以极慢的速度眨了眨眼，这位从小到大的优等生实在搞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做到当着老师的面传递零食，又偷偷吃掉的。
他当了十几年的好学生，他们班级时刻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别说上课开小差，就连下课都很少有人说话。在课堂里下五子棋、偷吃东西，是他规行矩步的人生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是厉橙让他见识了另一种校园生活。
很快，厉橙又拆开了一包香辣小鱼干。锡纸包装撕开后，浓厚的调料味道混合着小鱼干的海腥气从包装袋中飘了出来，厉橙一边被辣的倒吸冷气，一边舍不得松嘴。
他像只贪食的野猫，先用牙齿轻轻叼住鱼尾，然后舌尖一勾，小鱼干就被他灵活地吞进了嘴里。男孩的嘴唇已经被辣肿了，红彤彤地，周围还有一圈浅红色的痕迹。
萧以恒出神地看着他偷吃东西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说：“厉橙，还有吗？给我一份。”
厉橙掀了掀眼皮：“呦，想和我同流合污了？”
萧以恒没说话，只盯着他说话时，若隐若现的舌尖。他的舌尖也有一点点肿，不再是平时的淡粉色，他说出口的话有些许的含糊。
厉橙没注意到萧以恒的视线，他翻开自己的书包，问：“你想吃什么？”
萧以恒道：“就你手里的这个吧。”
“可小鱼干我只带了一包……啧。”厉橙捏了捏手中的只剩下半袋的零食，有些不舍，但还是狠下心说，“算了，你拿去吃吧。”
萧以恒停顿了三秒：“你是说，让我吃你手里的这袋？”
这一份，刚刚还抵在厉橙的唇齿之间。可现在，厉橙却毫不在乎地让萧以恒继续品尝。
“怎么，嫌弃我的口水啊？”厉橙哼道，“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
说着，他就要收回手。萧以恒哪里会错过和他同吃一袋零食的机会，赶忙伸手拉住他。
两人的指尖相碰，借着一包小鱼干，光明正大地重叠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beta老师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响起——
——“萧助教，你在做什么？”

第48章 上课吃零食，妄图贿赂助教，课堂表现分-2
翻……翻车了！
厉橙叱咤课堂这么多年，最胆大的时候曾经在上课时偷偷泡方便面，老师不知道是真没闻出来还是闻出来懒得管他，反正他从来没因为上课偷吃被老师点名。
可是今天，他不过是把吃了一半的小鱼干传给同桌的萧以恒，就被老师逮到了！
两人的手还保持着重叠交握的状态，那包小鱼干被他们两人同时攥在手里。
厉橙浑身崩成一张铁板，眼珠滴溜溜直转，紧张地手心直冒汗，生怕这位铁面无私的助教把自己上课吃零食的事情供出去。
班里一片寂静，所有拿过厉橙零食的小豆丁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最后一排的卫火火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看出殡不嫌殡大的表情，他手里的《厉O（和萧A）的观察日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准备记录最新的八卦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萧以恒的回应。
在这关键时刻，萧以恒保持了绝对的冷静，他不慌不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坦荡地看向了站在教室后排的老师。
“报告老师，”他语气沉稳，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慌张，“我昨天因为复习功课睡得太晚，今天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厉橙同学见我上课提不起精神，所以想帮我清醒一下。”
厉橙：“……”emmmmm，真难为这位学神了，虽然小鱼干确实很辣很提神，但是能把上课偷吃东西这件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是佩服他的随机应变能力。
beta老师探究的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
厉橙直到这时才发现，他们居然一直牵着手（虽然手心里藏了零食），他欲盖弥彰，赶快把手抽了回来，连带着把那包小零食也藏回了衣袖里。
beta老师的目光颇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教鞭一下下落在她手心，她在心中掂量着萧以恒的话有几分可信。
感性上，她很想信任自己的助教。在上课之前，她就听人介绍过，说萧以恒是高三年级的第一名，是个全优alpha，向来严格要求自己，从未行差踏错一步。
但理智上，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刚刚，她亲眼见到厉橙和萧以恒两人在课桌之下拉拉扯扯，被她发现之后，还手牵手不愿分开。更让她失望地是，萧以恒居然还想用谎话敷衍自己。
她是《国民生理健康课》的老师，非常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受到感情上的吸引。但他们还是学生，必须以学业为重，还在读书呢就偷偷早恋，在课堂上公然牵小手，多让人痛心！
想到这里，她严肃警告他们：“我刚刚就说过，我执教这么多年，你们那点小心思小把戏，瞒得过别人，但是绝对瞒不过我。”
她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萧以恒和厉橙两个人，做出“老大姐is watching u”的动作。
“算了，这件事情我点到为止，就不当着大家的面继续说下去了。你们是师兄，要注意行为分寸，恪守AO底线，不要给学弟学妹做坏榜样。”
厉橙：“啊？”
好奇怪，他怎么总觉得女老师话里有话，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上课偷吃小零食而已，和“注意分寸”“恪守AO底线”有什么关系？
女老师最后一锤定音：“萧以恒，厉橙，基于现在的情况，我看你们两个人不适合坐在一起了。”她停了停，低头看看身旁的一群学生，“这样吧，萧以恒你搬到卫火火身边坐，替我看着他，不要让他上课玩五子棋了。”
莫名其妙又遭受了一遍无妄之灾的卫火火：“……？？？”
于是如此这般，这件说不出有哪里不对但是好像哪里都不对的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幕了。
萧以恒搬着椅子穿过整个班级，落座在卫火火身边，成为了卫火火的新同桌。
正如老师吩咐的那样，整节课上，萧以恒都一脸冰冷地盯着卫火火听课。卫火火就算想在书页上画个小人，都要偷瞟萧以恒的眼色。
他实在被萧以恒盯怕了，想要和这位冷酷的alpha学长搞好关系。
于是卫火火偷偷从书包里摸出一瓶粒粒口香糖，讨好地问：“助教，你不是有点困吗，要不要吃颗薄荷口香糖？”
萧以恒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抽出随身携带的花名册，找到卫火火的名字，在“课堂表现”一栏写下一串话。
【卫火火上课吃零食，妄图贿赂助教，课堂表现分-2】
卫火火：exm？？？

第49章 萧以恒：“这个周末，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萧以恒被老师调到最后一排后，厉橙没人看顾，立刻如软骨头一样趴在了课桌上。
带来的零食都吃完了，他无事可做，一会儿撕纸叠小青蛙，一会儿弹钢尺当跳水台、让“手指小人”跳水……但自娱自乐的感觉，实在有点寂寞。
他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回头看，视线准确地捕捉到了最后一排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不对，鹤立鸡群这个词不足以形容萧以恒，应该是鹤立……呃，鹤立……厉橙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只能承认自己没文化。
害！只要萧以恒是“鹤”，那他身边的其他人连“鸡”都捞不上，只能沦为背景。
只见萧以恒把展开的花名册放在腿上，垂眸不知在记录什么，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座位被调走的事情。
厉橙撇了撇嘴，掏出手机，给萧以恒发了个震屏。
果然，正低头工作的萧以恒身体顿了一下，看来是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可他并没有把手机掏出来，而是把手伸进裤兜中，摸索着把震动关掉了。
做完这一切，萧以恒抬头看向前排厉橙的方向，两人的视线隔着整整一个班，精确地“黏”在了一起。
萧以恒挑了挑眉毛，问他有何贵干，为什么要在上课期间发消息。
厉橙回了个鬼脸，意思是老子闲得无聊，就乐意骚扰你。
两人隔空用眉眼传话，明明没说一个字，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好。
目睹这一切的卫火火眼珠乱转，埋头在观察笔记上编出了一个假料。
站在教室正中央的女老师冷冷一笑，点名：“厉橙，你回头是要做什么？是想给全班同学朗读课文吗？”
厉橙：“……”
淦，这老师是长了六只眼睛吗，怎么他做什么，都能被她抓到！
厉橙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抓过课本，在后排学妹的提示下匆匆翻到今天上课的这单元，打算用最快速度读完，结果第一句话还没出口，他就卡壳了。
“呃……”
女老师催促：“读啊，不要让全班等你。”
厉橙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读下去。
“第三章 ——《标记行为》。”在读完标题后，他便停顿了足足三秒。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这些涌入眼中的字，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回忆里。
“……标记行为，是Alpha和Omega之间最古老也是最原始的交流方式。
当Omega热潮期来临时，omega的心理、生理都会受到很大影响，变得敏感、易怒、同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到体外。
alpha在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后，就可以进行标记，以此来确定双方关系。”
好在，接下来的内容就正经多了。
“在过去，‘标记’被视为alpha宣誓主权的一种行为，在标记后，alpha会把一部分信息素留在omega体内，可以让omega远离其他alpha的骚扰。
因为标记只发生于alpha和omega之间，这使beta无法与这两种性别通婚，加剧了三种性别之间的不平等。
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时代的进步，这种不平等的现象被逐渐打破了。
alpha、omega、beta都可以自由选择伴侣，详见第五章 《恋爱自由与婚姻自由》。
即使alpha和omega在一起，也不一定必须有标记行为，详见第四章 《临时抑制贴、短效抑制剂与长效抑制手术》。
标记行为要遵循三个原则：第一，双方自愿，第二，在私密安静的地方进行标记，第三，分清临时标记与永久标记。”
读完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字，厉橙的勇气终于消耗殆尽。血液轰隆隆地冲上了他的头顶，幸亏他坐在第一排，没人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尖。
凭心而论，这本《国民健康教育》教材确实写的很好，把三性关系讲解的清清楚楚，正适合小朋友启蒙。
然而，厉橙是个大朋友，还是个真真正正经历过热潮期、曾经有过临时标记的omega，让他当众朗读这一章节，简直是把他的羞耻心架在火上烤，他不仅感觉脸颊温度直线上升，甚至位于股动脉位置的腺体也越来越烫。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想要抵御那逐渐攀升的热度。可他的腺体位于最敏感的大腿内侧，粗糙的牛仔裤布料摩擦着这里，让他更加心绪不宁。
他坐回椅子上，眼睛盯着书页上那重叠交错的“标记”二字，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天在美术教室经历的一切；又想起了在省运动会的休息室里，萧以恒留在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是如何保护他的……
忽然间，厉橙藏在衣袖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似有所觉，直接回头看向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萧以恒。
萧以恒的视线早就提前等在了那里。
alpha少年与omega男孩的目光再次融汇在一起。
砰、砰、砰。
厉橙怀疑，全班同学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
之后的课，厉橙完全是神游天外，什么都没听进去。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的神智再清醒过来。
女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讲台上，她嘴唇向下耷拉着，开口的语气像是大家欠了她很多很多钱。
“好了，作业大家都听清了？不要觉得《国民健康教育课》是选修课，就不重要！这堂课是和你们的毕业证挂钩的，除了最后的节课考试外，这次留的大作业也会记入总分成绩。”女老师用教鞭敲了敲桌子，教鞭划过空气时，发出呼呼的风声，“不要想着从网上抄一份，我见过的大作业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你们哪一句话是抄的，我一清二楚，必须自己写，听见没有？！”
“听——见——了——”课堂里，被吓得像是小鹌鹑一样的孩子们拖长声音回答着。
唯有厉橙满头问号，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
什么作业？什么作业？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门课还有作业？
“还有，根据教育部的规定，所有15岁以下分化的初中生，大作业是600字，15岁以上分化的高中生，大作业要写到1200字。”女老师看向坐在讲台边的厉橙，“厉橙同学，下周六上课时，你的一千二百字大作业，不要忘记交！”
厉橙：“……”
夭寿啊，他连所谓的大作业是什么还没搞明白呢，现在突然又天降噩耗，告诉他必须要写别人的两倍长。
他平时连写六百字作文都磕磕绊绊的，从哪里变出一千二百字的大作业？
等到下课后，厉橙想问问坐在后排的女生作业究竟是什么，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向一个比自己足足小五岁的孩子询问课后作业，这也太tm丢脸了吧。
班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就连卫火火那个小煤气罐都咕噜咕噜地滚走了。一时间，班里只剩下磨磨蹭蹭的他，和正在收拾教案的萧以恒。
同样空荡的教室，同样的两个人……恍惚间，厉橙还以为回到了那一天。
他赶忙甩甩头，把脑海里不切实际的糟糕想法丢干净，咳嗽一声，开口：“……萧以恒，老师留的作业是什么啊？”
萧以恒的动作一停，他抬头：“你上课没记？”
厉橙理直气壮地仰起下巴：“不是有你嘛！”
若厉橙的语文水平好一点的话，就会从自己的行为里联想到一个成语——恃宠而骄。
萧以恒没了脾气，爽快地把作文题目告诉了他。
原来，老师留的作业是关于自我性别认知的，每一位学生要围绕着自己的第二性别，写一篇在规定字数以上的作文。题材不限，可以是记叙文、可以是议论文，也可以写一些别的内容。
别看规定的很宽泛，但越是这种作业，越难写。
厉橙一听要求，头皮都要麻了。
“这玩意怎么写啊。”他嘟嘟囔囔，“算了，回头去找黄叶伦，看看他以前怎么写的，我参考一下。”
“……”萧以恒闻言，停顿了几秒，说出口的话不知为何有点冷，“为什么要找他？我记得他是个beta。他写的东西你想怎么参考？”
“怎么不能参考了？”厉橙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皱眉问，“他是我小弟，我不参考他，我还能参考谁啊，难道参考你吗？”
“可以。”
“我就说不可……诶？？？？”
萧以恒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助教行为准则》的第一条“不准徇私舞弊”，默默合上了书页。“我是年级第一，他是年级倒数第二，谁的作业更有参考价值，不用我说了吧？”
狡猾的猎人只需要轻轻抛出一个诱饵，呆头呆脑的小狮子果然傻傻地钻进了陷阱了。
靠，他虽然从小到大经常抄作业，但是还没抄过年级第一的作业呢！
“那你的作业在哪儿呢？”
“当然是在我家。”萧以恒看向他，丹凤眼里有光芒隐藏在眸底，“这个周末我爸妈去外地开研讨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第50章 “笨蛋，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几乎是下意识的，厉橙警惕地往后蹦了一步，脱口拒绝：“我可不去你家！”
靠，孤A寡O，家长又不在，两个高中生在卧室里……这剧情太熟悉了，他在黄叶伦分享给他的岛国动作小电影里看到过五六七八遍。
厉橙摸摸自己的脸：嗯，沉鱼落雁；再摸摸自己的腹肌：嗯，闭月羞花。萧以恒邀请自己上门，难保不觊觎自己的美色，做一些《高中生行为规范》上不允许出现的内容。
哪想到，萧以恒微微蹙眉，反问：“我哪句话邀请你去我家了？”
“？”
“我父母不在，家政阿姨也没有上班，没办法把大作业送过来。你可以在我家楼下等我，我找到作业就下楼给你。”
“呃……”厉橙尴尬地想，敢情只是让他在楼下等着啊，也不说请他上楼喝杯水。
见厉橙说不出话，萧以恒低笑一声，刻意火上浇油：“……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进我家的门？”
“……”若不是厉橙还惦记着抄萧以恒的作业，否则厉橙早就一拳锤上去了。
“对了，我一会儿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马上回家。”萧以恒低头看了看手表，“咱们就约在下午两点吧，你在我家楼下等我。”
厉橙还以为很快就能拿到作业，哪想到居然还要等几个小时。
“行呗。”厉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就找个网吧玩一会儿，咱们下午两点见。”
……
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一前一后走出了附中的校门。
初中部虽然和高中部紧挨着，但初中部周边却比高中部繁华多了。华城一中闹中取静，就连校门都开在很隐蔽的街道里，但附中的校门口紧邻一条大型商业街，公交站四通八达，不管从这里去哪个地方都很方便。
厉橙站在公交站台上，一边喝着冰镇可乐，一边给黄叶伦发消息，让他别约会了，赶快滚出来打游戏。
粒粒橙：咱多久没团战了？再鸽下去，我看咱公会直接解散算了。
泳池浪子小青蛙：大哥，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我和学妹正在看电影，一会儿还要去逛街呢。
粒粒橙：……
粒粒橙：靠，对象能有游戏好玩？
泳池浪子小青蛙：[害羞]
泳池浪子小青蛙：游戏只有一种玩法，但是对象有好几种玩法呀。
厉橙脸色漆黑地收起手机，饮料杯上的吸管被他咬成了扁圆型。
去网吧开黑虽然有趣，但只有自己一个人未免有些寂寞，他正踅摸着要找谁一起下副本，忽然视线一凝，看向了街道那一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萧以恒走出一家花店的大门，怀中多了一捧颜色鲜艳的花束，然后他脚步一转，又匆匆地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首饰店。
厉橙心下奇怪，萧以恒不是说一会儿有私事儿要办吗？怎么又是买花、又是买首饰的？这算哪门子私事儿？
他忍不住，给黄叶伦发消息。
粒粒橙：诶大黄，问你个事情。
粒粒橙：如果一个alpha，买了花、又买了首饰，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泳池浪子小青蛙：大哥，这还用问吗？
泳池浪子小青蛙：又是花，又是首饰，这明显就是要去约会啊？
粒粒橙：……
咯嘣、咯嘣、咯嘣。
厉橙咬碎了饮料杯里的冰块。
他神色阴郁地蹲在树丛后，阴森森地望着首饰店的大门。
真了不起啊萧以恒，敢情你口中的私事儿，就是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花约会是吧？为了那朵野花，居然敢把他堂堂厉哥晾在别处好几个小时，真是不守A道！
厉橙越想越气，除了生气以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意。
五分钟后，萧以恒从首饰店里走了出来，手里除了花束之外，还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他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很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距离他五十米外的地方，厉橙扔掉空掉的饮料杯，同样招手拦下了一辆车。
“司机师傅，”厉橙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眼神里布满杀气，“看到前面那个拿着花、提着礼物的alpha了吗？跟紧他的车。”
司机师傅瞥了一眼身旁落座的omega男孩，娴熟地踩下了油门。
不就是抓奸嘛，小case啦。
……
二十分钟后，两辆出租车同时停靠在了路边。厉橙原以为萧以恒要去公园、电影院、或者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哪想到，萧以恒给出的地址居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区。
这住宅区看上去还挺新的，小区里有不少孩子们在追跑玩耍，家庭气氛浓郁。
萧以恒下车后，走向了一栋居民楼。厉橙远远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一层多过一层。
厉橙虽然从来没有约会过，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谁约会也不可能约在小区里见面啊。
眼看萧以恒走过前面一个拐角，厉橙想要追上去，可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直到最终停了下来。
靠，他到底在做什么？鬼鬼祟祟地跟在萧以恒身后，就为了知道他在和谁约会？
这关他什么事，他和萧以恒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个体，为什么他要对萧以恒的感情问题这么上心？
好像有什么答案隐隐约约藏在雾中，厉橙想要找到它，可却不知该向什么地方伸手。
他站在十字路口，眼前已经失去了萧以恒的身影。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强迫自己转身原路返回。——萧以恒爱和谁约会就和谁约会，厉哥不在乎！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两步，手机便响了起来。
厉橙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萧以恒发来的信息。
持之以恒：笨蛋，这么近还会跟丢？
持之以恒：路口右拐，第二栋楼。
持之以恒：算了，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回去找你。
厉橙：“……”
身后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厉橙茫然地回头看去，只见萧以恒怀中抱着花，一脸无奈地穿过十字路口，快步向他走来。
看着alpha越走越近的身影，厉橙无措地舔了舔唇角。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萧以恒答：“因为我比你聪明。”
“……”
小霸王一头金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这么金灿灿的一个脑袋跟在萧以恒身后，萧以恒要是看不到他才是瞎了呢。
萧以恒没有问厉橙为什么跟着他，因为以厉橙口是心非的性格，问了也是白问，他绝对不会说真话。
反正萧以恒能猜到。
萧以恒想了想，把手里那束包扎的精美的花束递到了厉橙面前，厉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嘛送我花？”
萧以恒似笑非笑：“不是送你，是让你拿着。”
“啊？”
“既然要上门作客，总不能什么礼物都不带，就这样空着手去吧？”萧以恒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里的礼盒，“我负责送礼，你负责送花，这样才不失礼。”
厉橙听得晕晕乎乎，什么作客？什么送礼？所以萧以恒不是要去约会，而是要去谁家拜访吗？
不等厉橙捋清楚这其中的关系，萧以恒便拉着他走进了一栋居民楼，他们乘电梯到了8层，敲响了楼道尽头的一扇门。
防盗门的正中央上挂着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的迷你泰迪熊，门前还摆着一个纸盒，里面零散放着一些喜糖。
这是他们当地的一个习俗，如果有哪家生了宝宝，就要在门上悬挂一个象征性别的小玩具，还会放上一些喜糖，让邻居随意拿取。
所以……萧以恒买的花、还有手中的礼物，都是为了送给一个刚刚出世的宝宝的？
不等厉橙细问，面前的大门便打开了，一张陌生的笑脸出现在门后。那是一个头发短短的中年女子，没有化妆，身上带着alpha的气息。
“你就是小萧吧？”那中年女子向萧以恒点点头，又把视线挪向旁边的厉橙，“这位是……？”
“他是厉橙，读高二，也是秋老师的学生。”萧以恒用手肘不着痕迹地顶了顶厉橙的侧腰，示意他把手里的花送出去，“恭喜您和秋老师喜得贵子，我们今天一起来探望她和宝宝。”
听到这里，厉橙终于懂了。
原来这里是美术老师秋娴的家，她刚生了宝宝，还在家里做月子，萧以恒买的礼物都是为她准备的。厉橙低头看看怀里的花，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并不是玫瑰，而是一朵朵红色康乃馨。
秋娴老师的爱人叫许君，是一位建筑师。秋娴休产假，许君就把工作都拿回家里做，还能好好照顾她。
许君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进客厅，待厉橙看清客厅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时，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
只见触目所及的所有地方，到处都是颜色鲜艳的抱枕、毛毯、还有数不清的毛绒玩具，整个客厅都被这些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让你们见笑了。”许君无奈地说，“秋娴她怀孕期间，筑巢行为特别严重，拼命地收集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我阻止她，卧室里都要被这些塞满了。”
厉橙在课上学过omega的筑巢行为，但这是他头一次亲眼看到另外一个omega筑巢。
……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这还算好的。”许君解释，“秋娴只是喜欢收集这种柔软的东西，她有个omega朋友，筑巢时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家里到处都是玻璃器皿，就连小学生玩的玻璃弹珠都不放过。”
客厅的墙上悬挂着这对爱侣的结婚照，刚开始厉橙以为是照片，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油画。
厉橙感叹：“秋老师画的太好看了！”
“谢谢。”许君笑道，“其实她总对这幅画不够满意，还说如果萧以恒肯画人物肖像画的话，一定要请他给我们一家三口画一幅。”
“……什么？”厉橙好奇地看向萧以恒，“你会画画？”
萧以恒不动声色地说：“画画大家都会。美术课从小学就有。”
厉橙差点被他绕进去。
确实每个学生从小学就会上美术课，但是能让一位专业的美术老师称赞，萧以恒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会画画”吧？
厉橙还想问什么，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穿着一身居家长裙的秋老师抱着宝宝走出了卧室，与怀孕时相比，她瘦了不少，下巴变尖了很多，但是气色倒是很好。
宝宝刚吃完奶，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宝宝人生中只有三件事，吃、睡、拉，他吃得小肚子鼓鼓，打着哈欠，浑身散发着一阵奶香。
秋老师把宝宝递到许君怀里，让她给宝宝拍拍奶嗝，而她则负责招待两位来看望她的小朋友。
“谢谢你们来看我。”秋老师一双美眸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不过你俩怎么凑到一起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在自己休产假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错过了多少重要剧情，毕竟在她眼里，萧以恒是高三年级的学霸，厉橙是高二年级的游泳之星，两人理应毫无交集。
她在离开学校前，把美术教室的钥匙托付给了萧以恒，本意是想让他下课之后有个地方可以画画。她绝对猜不到，这两个看似水火不容的少年，在美术教室里共同经历了什么事情。
“咳……”厉橙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偷偷摸摸跟踪来的，只能选择说一半实话，“我最近在上《国民生理健康课》，萧以恒是助教，他今天说要来看您，我就一起来了。”
单纯的秋老师信以为真，还去厨房切了水果，让他们两人吃。
“厉橙，不好意思请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或者和我爱人一起看看宝宝也可以，我有事情需要和萧以恒单独聊一下。”秋老师歉意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厉橙赶忙说，“我一个人呆着就好。”
不过他其实挺好奇的，秋娴是美术老师，她有什么事要和萧以恒单独谈呢？
……
秋娴关上书房的门，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萧以恒。
这次萧以恒上门拜访，其实是她主动邀请他来的。若不是她刚生完孩子，她肯定会直接去找萧以恒面谈。
“秋老师，请问您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萧以恒问，“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直接说？”
秋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了一封推荐信，推到了萧以恒面前。
萧以恒垂眸看去，只见推荐信的落款，盖着一个红色的签章，这个签章属于一位赫赫有名的油画大师。
他一愣，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秋娴。
“秋老师，这是……？”
“以恒，抱歉我自作主张了。”秋娴说，“你上次交给我的作品，我没有送去寄卖的画廊，而是寄给了我的恩师。”她点了点那枚鲜红的签章，有些腼腆的笑了。
“说来惭愧，我虽然是他的学生，但没能像恩师那样在创作上有所建树，最终只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不过幸亏我当了高中老师，否则也不会遇到你了。”秋娴娓娓道来，“恩师看了你的作品之后，对你赞不绝口，他说你在绘画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天生就对色彩有着绝佳的感知力。当然，因为你学画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年，和从小打基础的孩子相比，少了一些系统性的训练，但是没关系，这些小瑕疵都可以在后天补足。”
萧以恒定在了那里。
他没有说话，没有眨眼，甚至没有喘息声。
但秋娴知道，他一定听清了她的话。
“这是我请恩师为你写的推荐信。”秋娴盯着他的双眼，语速极缓慢、语气极郑重地问，“萧以恒，你愿意报考华国美术学院吗？”

第51章 fxxk u money
华国美术学院是所有艺术类考生都向往的最高殿堂，不仅位列华国八大美院之首，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
秋娴的恩师姓林，今年已经有七十五岁高龄了。他年轻时曾公派出国，在列宾美院潜心苦修十余年，学成后回国任教。现在他是华国美院的名誉院长，有个雅号叫做“林桃李”，不管是谁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林先生。
秋娴说：“林老师早就不给本科生上课了，我是他带过的最后一届研究生，现在他手下只有两个博士。以恒，你要知道，能让林老师为你写推荐信，这是多么大的荣誉。”
萧以恒是真的在绘画上很有天分，秋娴惜才，不愿意让他的天赋白白浪费。但秋娴同时也知道，萧以恒的文化课成绩一直稳居年级第一，拿过的学科竞赛奖杯数都数不清，不管他报考哪所大学，都能拿到全额奖学金。
让一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孩子，放弃一条普通人眼中的“康庄大道”，转去选择一条荆棘曲折的艺术之路……若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她疯了吧。
“其实这件事的重点，不光是‘天赋’，而是你究竟喜不喜欢绘画。天赋很重要，但你的心更重要。如果和绘画相比，你更喜欢物理、数学，那老师当然支持你去华大；但是，如果你觉得绘画更重要，那我衷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师弟。”秋娴望着沉默不语的萧以恒，说出了一席肺腑之言。
“……谢谢老师。”萧以恒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郑重而严肃，“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没关系，你考虑多久都可以。”秋娴把那封推荐信折好，重新放回了信封中，“这个寒假，华美也会举办冬令营，只要有这封推荐信在，冬令营就会为你保留一个名额。即使你没有报名，只要拿着这封推荐信去报道，就可以和其他学生一同入营。”
……
客厅里，许君把宝宝抱在怀里，有些笨拙地拍打着宝宝的后背，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宝宝顺利打出一个奶嗝。
作为一个alpha，她有着充足的精力熬夜工作，赶建筑工程图时可以连续两三天不睡觉，依旧精神奕奕；可是当她成为新手妈妈后，她却被一个几斤重的小家伙弄得焦头烂额，半夜孩子一哭，她就要爬起来给他喂奶换尿布。
许君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向屋里的另一个人求助。
“厉橙同学，你会带孩子吗？”
厉橙本来坐在沙发里无所事事地玩手机，闻言，手一抖，震惊地看向许君。
他指了指自己的一头金发，不可思议地问：“您看我这外貌，出门在外都会吓哭小朋友，我就差把‘熊孩子杀手’贴在脑门上了，您怎么会觉得我会带孩子？”
“……呃，因为你是omega？”
“……那您还是女人呢？”
omega男孩和alpha女人面面相觑，同时叹了口气。
厉橙收起手机，穿过满地的抱枕和玩偶，走到了摇篮旁，想看看能从哪里帮忙。许君就坐在摇篮旁边的小沙发里，她把孩子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柚柚出生时，厉橙才八岁大，他父母那时候都健在，自然不会让一个八岁的小朋友去照顾一个小小朋友。所以在八岁的厉橙眼里，柚柚就是个可爱的小洋娃娃，吃喝拉撒都有父母负责，他只需要逗妹妹玩就好了。
可是现在厉橙已经十七岁了，快要成年了，在这个年纪的他眼里，胖嘟嘟的满月宝宝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又脆弱又可怕。
厉橙忍不住问：“现在不是有很多育婴中心吗？我看新闻里说，那些人造子宫降生的宝宝，都会去育婴中心养到三个月大再回家，为什么不把宝宝送到育婴中心，多省心啊。”
许君一边拍着宝宝的后背，一边摇摇头：“宝宝是自然生产的，育婴中心不收。而且就算他们收，秋娴也舍不得送过去，金屋银屋不如她亲手筑巢的小屋，这家里每一个毛绒玩具都是她给宝宝挑的，每一块毛毯都是她亲手织的。”
说着，许君指了指包裹宝宝的襁褓：“你看这块布的这个角，是不是颜色看上去很旧？这是我的一件衬衫，秋娴拆了一角缝在襁褓上，因为她说这样就会有我的味道。其实还没有分化的幼儿是根本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是秋娴能闻到，筑巢不光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omega自己。”
厉橙听了似懂非懂，筑巢行为并不是每个omega都会有的，至少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过。按照书上讲的，在标记行为发生后，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充满眷恋，甚至会主动收集alpha用过的东西筑巢。
真是莫名其妙。他也被标记过（咳），他就没觉得萧以恒的信息素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嘛。
就在厉橙神游天外时，旁边的许君终于把宝宝哄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回了摇篮里。
厉橙看到这一幕，越发觉得养育孩子不容易，他以后结婚了，绝对不要养宝宝！太可怕了，养宝宝可比养鸭鸭难多了…
就在他们围着摇篮看宝宝时，书房的大门被推开了。秋娴和萧以恒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神色平静，看样子他们的私人谈话已经结束了。
厉橙怀疑自己上辈子一定是被好奇心害死的，他特别想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但又不愿意直接去问萧以恒，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很关心他。
转眼就到了中午。
秋娴留两个男孩在家里吃午饭，这一顿是许君和她一起下厨，她们手脚麻利，四十分钟就做出来五菜一汤，虽然都是简单菜色，但厉橙格外捧场，吃得头也不抬，连连称赞好吃，光是米饭就添了三碗。
萧以恒忍不住提醒他：“你就不怕把你的腹肌吃没了？”
“没事儿，回去游三公里，腹肌就回来了。”厉橙吃饱喝足，终于放下筷子，开始喝汤，“我要是现在上秤，肯定要比早上重两公斤呢！”
秋娴忍笑：“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我俩的手艺都挺一般的，这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
“就因为是家常便饭，才好吃！”厉橙认真地说，“我都有七年……不，快八年没吃过这种家常便饭了！”
许君好奇地问：“你爸妈平常不下厨吗？”
秋娴赶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在桌子底下踢了她好几脚。女alpha被妻子踢得满头问号，实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厉橙看到了她们之间的动作，开玩笑道：“秋老师您别踢她啦，您踢的桌子都在晃，一会儿非塌了不可。”
“……”秋娴讷讷：“我哪儿有那么大力气。”
学校教职员都知道厉橙是孤儿，秋娴之前没和爱人提过这事儿，没想到许君会不小心触到厉橙的伤口。
“我父母走得早，您不用替我难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接受这件事了。”厉橙笑笑，口吻听上去还挺轻松的，“而且她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嘛。您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我……”
“厉橙，吃鱼。”坐在他身边的萧以恒忽然给他挑了一块鱼肉，而且还是鱼尾上最嫩最完整的那块鱼肉。所有的鱼刺都被提前摘掉，落在厉橙碗里的，是完完整整白白净净的一块鱼肉。“吃鱼游得快。”
厉橙一愣：“你这是什么封建迷信？”
“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好兆头。”
就这么一打岔，关于厉橙父母的事情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带了过去，厉橙专心吃鱼，萧以恒专心给他挑鱼，一时间气氛意外地好。
许君的视线落在两个小朋友身上，隐隐看出了些什么。
为了庆祝秋娴的宝宝降生，厉橙提议大家举杯“走一个”。他们没有喝酒，喝的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可乐。
饮料罐外壁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口下去，冰到头皮发麻。厉橙喝得太猛被呛到，一不小心沾到了T恤衣襟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T恤，可乐一撒上去，立刻变黑了一大块。
萧以恒抽出纸巾递给他：“你今年几岁？喝个可乐还能弄到自己身上？”
厉橙哼哼唧唧：“为父今年高寿你不知道？你要是孝顺的话，就赶快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穿啊。”
他本来是想故意占萧以恒几句口头便宜，哪想到萧以恒二话不说，居然真的要脱掉自己的T恤和厉橙换着穿。
厉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压住自己的衣摆，吱哇乱叫：“萧以恒，你别耍流氓啊，这这这这这还有外人呢！我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干嘛要穿你的？”
萧以恒挑眉：“你不是嫌你衣服脏吗？”
“我还嫌你衣服臭呢！”
萧以恒的衣服当然不臭，不仅不臭，若是仔细闻闻，还能隐约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高山雪松的沁人味道。而厉橙身上的那件T恤，除了有可乐的味道以外，还带着一股婴儿奶香，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和宝宝玩的时候沾染上的。
厉橙个子高，足有一米八三，秋娴拿出家里最长的T恤，穿在他身上也像是紧身露脐装，没办法，厉橙只能苦着脸，认命地继续穿这件脏兮兮的T恤。
“这样吧。”萧以恒想了想，“你不是一会儿要去我家拿作业吗，我给你找件外套，你可以直接披在衣服外面，这样就没人会注意了。”
因为要赶快去萧家拿衣服，他们就没再秋娴家继续叨扰。
秋娴留在家照顾宝宝，许君把两位小朋友一直送到了小区外。
一路上，厉橙一直双手捂着胸口那块可乐痕迹，样子傻乎乎的，总担心别人看他。
萧以恒无奈：“早说让你和我换衣服了。”
厉橙吹着口哨，左耳出、右耳进，全当没听到。
默默当了很久布景的许君忽然开口：“……其实你们在谈恋爱吧？”
萧以恒：“……”
厉橙：“？？？不是，没有，您别瞎说。”
许君：“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今天单独外出，是要约会吧。”
萧以恒：“……”
厉橙：“？？？真不是，真没有，您真别瞎说！！”
许君点点头：“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告诉你们秋老师的。毕竟早恋这种事情，还是要避着老师的。”
她露出一个长辈式的笑容，拍拍萧以恒的肩膀，又拍拍厉橙的肩膀，眼神里充满祝福与欣慰。
厉橙：“有句刚句，我真的觉得您误会了什么。”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小虎队觉得他和萧以恒情根深种，吴教练觉得他和萧以恒郎情妾意，黄叶伦觉得他和萧以恒夫唱妇随，现在就连许君都觉得他和萧以恒在谈恋爱！
他们到底哪里像在谈！恋！爱！了？！
……
出租车停在萧家楼下，萧以恒上楼去取衣服和作业，厉橙只能等在一楼大堂。
萧家所在的辉煌小区是精装修的高档社区，一楼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还有沙发可供休息。厉橙身上的可乐痕迹已经被吹干了，只剩下一块棕色的污痕留在那里。
厉橙总觉得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盯着他的胸口看。
他问：“我不能跟你上楼吗？你不是说你爸妈不在家？”
他对萧妈妈印象很差，总觉得她在用鼻孔看人，如果她在家的话，他绝对不想再踏进萧家一步了。
萧以恒没正面回答，只摇了摇头。
好在萧以恒动作很快，厉橙只在楼下等了三四分钟，萧以恒便拿着当年写的作业、和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走出了电梯。
“怎么又是校服啊……我真怀疑你的衣柜里究竟有没有普通高中男生会穿的衣服。”虽然厉橙嘴上抱怨，但他的身体可诚实极了，他把萧以恒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迅速把拉链拉到最顶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刚洗过的校服外套上还留有洗衣粉的干净香气，另外，还有一阵隐隐约约地信息素味道，环绕着他。
当厉橙穿上这件外套时，仿佛被萧以恒抱在了怀里。
厉橙忽然觉得有点热，他把拉链拉下来一点，想要透透气。
萧以恒没注意到厉橙的不自在，他把作业交到厉橙手里：“这是《国民健康教育课》的作业，虽然规定写六百字，但是我当时写了八百字，应该足够你参考了。”
不愧是学霸，就连选修课作业都完成的这么优秀，稿纸上的字迹干净清楚，一笔一划都规整漂亮。厉橙的字是不折不扣的“蚁体”，密密麻麻一小团，和萧以恒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厉橙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两个人的字，越比越是挫败。
算了算了，萧以恒就算别的地方样样厉害，把他放在泳池里，照样游不过他厉哥啊。
厉橙借到了作业，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他要赶快回宿舍赶作业，一千二百字的小论文呢，他可要抓紧写。
身上的校服外套暖暖地拥抱着他的身体，高山雪松的味道在鼻间环绕，厉橙脚步轻快，不知怎么回事，心情变得格外明朗。
萧以恒站在单元楼门口，望着厉橙逐渐远去的背影，仿佛阳光也跟着他一起走远。直到男孩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了，萧以恒才缓慢地舒出一口气，转身向着电梯走去。
电梯停在萧家所在的楼层。萧家大门上的可视化电子门铃，准确地记录下了萧以恒的进出时间。
现在科技发达，几乎家家户户都用电子门铃，每个出现在家门外的人，都会被摄像头记录下来。对于别人家来说，这个电子门铃是用来防贼防盗，而对于萧家来说，则有另一重功效。
萧以恒回到家里，在玄关换上拖鞋。
摆放在玄关处的一个摄像头忽然发出了一阵机械的嗡鸣声，向着萧以恒的方向转动。
摄像头在一声“滴”响后，传出了萧妈妈的声音。
“以恒，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晚？”左右移动的摄像头里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像极了萧妈妈的眼睛，“我早就说了，你就不该去当那个什么助教，当那个助教是能给你加分，还是能给你保送大学？还有，你刚刚回家后，怎么又突然出门了，你出去干什么去了？”
密集的问题砸了下来，萧以恒神色未变，装作网络坏了、根本听不见声音的样子，自顾自地换好拖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好在，萧妈妈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并没有在他的卧室里安装摄像头，还能给萧以恒一丝喘息的机会。
年轻的alpha把自己扔进床里，掏出手机，经过一番操作后，打开了一个私密的银行账户。
账户里的每一笔钱，都是这三年来，他委托秋娴老师帮他寄卖作品后攒下来的钱。
现在，这笔钱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若是让厉橙看到了，绝对要大呼小叫一番。
而这个账户，被萧以恒直白地命名为“FXXK U MONEY”。
萧以恒又点开了一个记账簿，里面一笔一笔的填满了萧家爸妈为他付出的每一笔支出。
过年的压岁钱、衣食住行的费用、补习班的钱、看病的支出……养育孩子要花费很多钱，萧家又一直奉行精英教育，这十七年多里，他们在萧以恒身上砸了不少钱，只为了让萧以恒替他们实现未尽的梦想。
他们花在萧以恒身上的每一分钱，萧以恒都会还给他们。
经过三年来的积累，“FXXK U MONEY”即将追上记账簿里的总支出。
还差一点点，就要攒够了。
还差一点点，他就自由了。

第52章 《放课后の私人辅导.avi》
厉橙在借到萧以恒的大作业后，感觉自己就像是开了外挂，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他计划的十分完美，打算一回到宿舍，就奋笔疾书赶快写完那破作业……然而他却忘了，人类的本质是鸽子。
周一，厉橙吃了一天鸡，没写。
周二，厉橙和小弟们翻墙出去打群架，没写。
周三，厉橙训练太累，没写。
周四，厉橙吃到太撑，没写。
周五，厉橙……
妈的，都周五了，厉橙不能不写了！！！！！
周六就要交作业，可是一千两百字的小论文到现在进展只有一个标题，厉橙望着空空如也的稿纸，实在想不起来他之前几天都是怎么浪费过去的了。
他只能临阵磨枪，赶忙把萧以恒的大作业拿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挑挑拣拣摘抄了一部分，勉强凑出了几百字——而这个时候，距离周五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
呃，既然还有十二个小时，要不然他再休息一下下，玩局游戏放松放松？
于是，厉橙又开始摸鱼了。区别在于，之前他摸鱼，是很悠闲的，而现在摸鱼，是很紧张的。
你们看，他一边玩游戏一边焦虑地抖腿，这难道不够表现他对尚未完成的作业的重视吗？
就这样，他在课桌上摊开仅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作业，偷偷摸摸在课桌下玩起了手机游戏。他只不过是一低头又一抬头——咦咦咦咦？？怎么回事，为什么已经放学了？中间的几个小时都去哪里了？？
放学铃响起，周围的同学们起身收拾起书包，对于一所住宿制学校的学生来说，每周五的放学铃绝对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唯有厉橙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对着面前还未完成的作业，留下了鸽子的泪水。
“厉哥，你要是实在憋不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黄叶伦这个臭皮匠又来献计献策了，“你找个枪手不就行了吗？枪手写完，你自己再抄一遍，保证不出错。”
“可我能找谁当枪手啊？”
黄叶伦冲他眨眨眼：“还有谁啊，找嫂子……咳，我是说，萧以恒呗。他是年级第一，这种小论文，他不是信手拈来？”
“不可能的。”厉橙撇了撇嘴，“他是我这门课的助教，我是疯了吗，让助教给我当枪手？”
黄叶伦心想，厉哥和嫂子这是玩啥角色扮演呢，还挺入戏。什么老师、学生的，这题材的小电影我大黄可是见多了，门一关，灯一拉，《放课后の私人辅导.avi》有没有？
黄叶伦很隐晦地提醒他：“不找他当枪手也行。你不都说了，他是助教，你是临时班长，助教帮助班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厉哥，你只要说句软话，萧以恒能舍得让你挂科？”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不得不承认，黄叶伦的提议确实说进了厉橙的心坎里。
《国民健康教育课》的那位beta女老师实在太难搞，厉橙若是完不成作业，她绝对不可能放他一马。他完成不了作业，就通过不了考试，就拿不到毕业证，就不能提前去大学读预科……
厉橙浑身一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了萧以恒的联系方式。
粒粒橙：萧以恒，你在吗？
粒粒橙：你放学别走！！
持之以恒：……
持之以恒：怎么，厉哥要约我在小巷子里打架？
粒粒橙：[尴尬]
粒粒橙：不打架，我找你有正经事。
持之以恒：你先说有什么事，我再判断这件事正经不正经。
粒粒橙：……
粒粒橙：我大作业还差一点写不完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持之以恒：还差一点，具体是差几点？
粒粒橙：呃，还差一千。
萧以恒半天没回复。
厉橙也觉得怪脸红的，一千两百字的小论文，明天就要交了，可他只写了两百字，现在还想找萧以恒当枪手，换成别人估计早就羞愤自杀了。
但厉哥是谁啊，在这种关键问题上，他还是相当“能屈能伸”的。
想到这里，厉橙按下了语音录制键，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此生最矫揉造作的声音说：“萧老师，我想预约你今晚的课后辅导，可不可以？”
手一松，这条语音就“嗖”的一声发了出去。
厉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听一遍，仿佛手机烫手一样扔到了桌上，还欲盖弥彰地扣了过去。
一分钟后，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哨音。
厉橙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翻过手机，眯起一只眼睛看向屏幕——
持之以恒：现在来美术教室。
持之以恒：我等你。
……
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有厉橙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停在美术教室前，手几次要落在门上，却又莫名其妙地收了回去。
手里的稿纸已经快被他攥烂了，他瞪着稿纸上的标题，希望上面的字能迎风见长，自己铺满整整一页纸才好。
厉橙的手第四次举到半空，这一次，他的手在门板前又停顿了好几秒，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敲门的那一刹那，美术教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厉橙的手还傻乎乎地举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出现在门后的萧以恒。
浓郁的颜料味道扑面而来，萧以恒身上套着一件粗麻质地的围裙，围裙看上去脏兮兮地，蹭了不少颜料，就连他的指尖都沾染了一些颜色。
不修边幅的邋遢。
厉橙用很慢的速度眨了眨眼睛，今天他又“解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萧以恒。
“原来你真会画画啊？”厉橙脱口而出，又很快意识到这句话纯属废话。
若萧以恒不会画画，秋娴老师就不会对他另眼相待、也不会特地把美术教室的钥匙留给他了。
萧以恒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让开大门，示意厉橙进屋。
厉橙随手关上门，美术教室和上次他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十几个画架叠放在墙角，还有一些画架上摆放着已经完成的画作。就算是厉橙这个门外汉，也能一眼看出来，那几幅画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一看就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萧以恒，这些不会都是你画的吧？”厉橙惊叹。
“嗯。”萧以恒没多做解释。他把画笔扔进涮笔筒里，脱下身上的围裙，把画了一半的画搬到墙角。做这些事情时，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韵味。
厉橙问：“你每天放学都会来这里画一会儿？”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都会画。”
“意外？”
萧以恒一边把挽起的衣袖放下来，一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就属于意外。”
厉橙心想，他何止是意外，他明明是意外x2。
“你只画风景吗？”厉橙逐一看去，摆在教室里的画有五六副，有空荡静谧的校园，有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田园小路、浪漫古堡。“怎么不见你画人啊？”
这个问题萧以恒没有回答。
不过厉橙也不需要听到他的答案，他的注意力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下一个话题去了：“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你会画画？以咱校长的浮夸做派，你这个学神外加艺术才子的人设，都够他吹嘘好几年的了。”
“他不知道。”萧以恒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我会画画的事情是个秘密，知道的人非常少，你是第三个。”
“第三个？”厉橙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腺体的秘密，萧以恒可是第一个知道的alpha；怎么轮到萧以恒的秘密，他厉橙就成了第三个知道的人了？
厉橙脸一虎，像个膨胀的河豚：“前面两个是谁？”
萧以恒挑眉：“是秋老师和她爱人。”
“……哦。”小河豚摸摸鼻子，默默把气放了，“也对，也对。”
秋老师是萧以恒的授业恩师，许君是秋老师的爱人，把她俩排除，那厉橙还是第一个知道萧以恒秘密的人嘛。
在意识到他们互换了一个珍贵的秘密后，omega男孩的心情顿时大好，若他真的是一只小猫的话，这时一定把尾巴竖成天线，开始骄傲地左右摆动了。
“好了，没时间闲聊了。”萧以恒看看表，催促他，“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有整整一千字没有完成，你这一周究竟在做什么？”
提起作业，厉橙顿时没了精神。他慢吞吞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稿纸铺开在桌面上，愁眉苦脸地盯着标题发愁。
要问他这一周在忙着做什么？那可多了去了。他要忙着拯救艾泽拉斯，他要学着飞机跳伞，他还要守护我方水晶……他就是没时间学习。
萧以恒也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坐在他身边，他从他手下抽过那张皱巴巴的稿纸，皱眉辨认着厉橙龙飞凤舞的字体。
1对1的课后辅导，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
“卧——槽——”厉橙一声长叹，扑倒在桌上，“真是要累死老子了！”
被他压在身下的稿纸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总数一千二百零一，多一个字算是给阅卷人面子。
天知道，他在放学后的这几个小时里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凌辱（？）与折磨（？），萧以恒完全是抖s中的抖s，一张嘴又毒又刻薄，把厉橙的小论文批评得一无是处。
从立意到主题，完全推翻又完全重建，还见缝插针地嘲讽他“连抄作业都不会抄”。
但不得不说，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纪第一，有萧以恒这个枪手（咳咳咳）帮忙捋大纲，厉橙写东西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他完全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文字输出机，手握在笔上，就可以信马由缰地写个不停。
整篇文章结构工整、措辞严谨，厉橙要是考试时也能有这么一个强力外挂，他就不会语文考试拿年纪倒数第一了。
萧老师的课后辅导果然有效，厉橙趴在桌上，侧过头看向身旁的alpha少年。
“喂，萧以恒，”厉橙问，“你饿不饿？”
“不饿。”萧以恒冷冷道，“早就被你气饱了。”
厉橙把头枕在手臂上，用一种理所应当的娇气口吻说：“可是我饿了。”
“……”萧以恒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问，“你想吃什么？这个时候，学校食堂应该已经关了。”
厉橙笑嘻嘻地把手机摸出来，推到萧以恒面前：“其实我补习开始前，就给小虎打了电话，我让送一份炸鸡全家桶过来，现在他应该已经到校门口了。”
他们学校大，而他又是一个身娇体弱的omega（虎哥：？），他不想跑到校门口拿外卖，自然要推给身强力壮的alpha。
alpha能说什么呢。alpha只能认命的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取外卖。
“等等！”厉橙坐起身，叫住了萧以恒。
萧以恒回头看他：“怎么了？”
厉橙单手托住下巴，脚尖晃啊晃：“记得带钱包，炸鸡钱还没给小虎呢。”
萧以恒：“……”
祖宗，真是个小祖宗。
萧以恒只能回来取钱包。厉橙这个小祖宗，占用助教老师的私人时间要求一对一辅导，辅导之后连炸鸡钱都不肯出，全天下真是找不到比他还狡猾的坏学生了。
萧以恒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
自然不是。
他在走出美术教室前，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厉橙。
“我去取外卖，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美术教室里的所有画你都可以随便看，但是，”萧以恒手指在教室里画了个圈，最终落在了角落的一副盖着毡布的画上，“——那幅画，你不要动。”
厉橙怔住了，他顺着萧以恒的手指看向那副搁在角落并不起眼的画架。那画架看上去和周围的画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它盖上了一层布，厉橙之前看到了它几次，都没在意过。
偏偏萧以恒特意在临走前“提醒”厉橙不准去看它——这简直精准地踩在了厉橙的好奇心上，让他抓耳挠腮地想要知道毡布下究竟藏着什么。
厉橙控诉道：“萧以恒，你也太狡猾了！你就是故意引诱我想让我揭开那层布吧？”
“你可以试试，”萧以恒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听话的坏学生，可是会受到老师惩罚的。”
然后，他潇洒关门离开。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厉橙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瞬间就冲到了那块毡布前。
他这人一身反骨，好奇心强到能害死八十只猫。
他伸手想要取下毡布，可一想到萧以恒提到的“惩罚”，他又迟疑了。
毡布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幅画呢？

第53章 萧以恒咬住他的后颈，舌尖品尝到了血的味道。
这是钓鱼执法！这明明就是钓鱼执法！
厉橙烦躁地在美术教室里转着圈圈，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块神秘的画板上瞟。
狡猾的猎人挖下了一个陷阱，摆上了最诱人的饵料，好奇心旺盛的小野猫围着陷阱团团转，控制不住地想伸出爪子，尝尝鱼饵的滋味。
厉橙耳边有两个声音在嗡嗡嗡。
一个是他的理智天使，摇着他的衣领嘶吼：“厉橙，你拎拎清楚！这明显是萧以恒的陷阱，你要真把毡布揭开了，他肯定会狠狠嘲笑你的！”
另一个是他的恶魔伙伴，在他耳边吹起耳边风：“哎呀，厉哥你可是堂堂校霸，萧以恒不让你做，你就这么听他话？再说了，他现在又不在，你就偷偷的掀开一角看一眼，然后迅速放回去，他不会知道的~”
两种声音在他耳边打架，最终结果不出所料的——小恶魔大获全胜。
厉橙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像是领导视察工作一样慢悠悠踱到了那幅画前。
灰色的毡布软软地搭在画架上，遮住了那幅画的全貌，厉橙无从猜测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副风景。
说不定，毡布下什么都没有，是故意在唱空城计。
厉橙手心微微发热，他定了定神，终于不再犹豫，拽住了毡布的一角。
然后轻轻一拉——
——柔软的毡布从画架上滑落，厉橙掉入了一片盈盈的蓝色之中。
那是波涛，是碧水，是由数不清的蓝色组成的海面。
海水把阳光分割成无数明亮的色块，它们温柔地包裹着一道蜜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属于一名少年。
他在游泳——不，他更像是在浪尖上舞蹈。
他是赤裸的，但他的赤裸并没有给这幅画带去一丝淫邪的感觉，他无需穿一片布料，因为他早已穿戴了阳光、水浪、与气泡。
少年的肩胛骨上覆盖着匀亭的背肌，腰窝连接着圆润的臀部线条。他舒展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两条长臂拨开水面，双脚勾起浪花，一头金色的碎发在海水中缓缓荡开。
虽然，这幅画并没有画出少年的样貌，但厉橙在见到这幅画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楚的意识到——画中人，是他。
萧以恒画了他。
蓝色的水，金色的发，蜜色的肤，橙色的光。
在萧以恒眼里，厉橙是被这些颜色组成的。
但厉橙，又不仅仅是这些颜色。
厉橙怔立在这幅画前，仿佛灵魂已经被这幅画“摄”住了。他丧失了一切行动能力，他忘了如何说话，也不记得如何操控身体，唯有思维还在不停的转动，让他抑制不住地去幻想萧以恒用笔涂抹这幅画的样子。
萧以恒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来到美术教室，悄悄画他吗？萧以恒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眼神又是什么样子的？萧以恒会像今天一样，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就连指尖上都染了颜料吗？
萧以恒……萧以恒……萧以恒……
无数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厉橙怔怔地盯着这幅画，有一股滚烫的情感在他的心口迸发，又顺着脉搏的跳动，传递到四肢百骸。
艺术永远是传递感情的最佳桥梁。当厉橙看懂这幅画的那一刹那，他也看懂萧以恒了。
比海水更澎湃的是感情；比画笔更温柔的，是萧以恒默默注视厉橙的目光。
厉橙不知在这幅画前站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不再有任何意义。
直到——
“橙橙，”萧以恒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不知何时回到教室内的alpha出现在厉橙身后，伸出双臂，一只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肢，另一只手掩住了他的双眸，就这样把他拥进了自己的怀中，“你犯规了。”
厉橙全身一颤，来不及反抗，后背已经撞入了alpha的胸口。
视线被剥夺，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双眼极其干涩，不知盯着那幅画盯了多久，甚至忘记了眨眼。
萧以恒比他高五公分，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桎梏在怀里。
alpha微微低头，在怀中人耳边轻声落下一句话：“不乖的孩子，是要接受惩罚的。”
战栗感自脊椎末端升起，厉橙想要反抗，却不知为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可能从他看到那幅画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拒绝萧以恒的任何要求。
很快，他便知道萧以恒所说的惩罚是什么了——
omega的衣领被拉下，alpha的唇瓣在他的后颈烙下滚烫的一吻，如野兽般锋利的牙齿刺入了他颈后的嫩肉之中。
“——唔嗯！”厉橙无法抑制住地发出了一声哀鸣。
他是一个特殊的omega，他的后颈并没有腺体存在的痕迹。按照常理来讲，即使一个alpha咬破了他的后颈，他也只能体会到疼痛，然而，他却在这疼痛之中，感受到了另一种快意。
血液从心脏涌向股动脉，深藏在左大腿根部的真正腺体瞬间发烫，浓烈而清新的橙香味如一枚毛茸茸的炸弹，在空气中迅速爆开。
厉橙拼命地睁大眼，从遮住他视线的指缝中去寻找那一点点的光亮。
萧以恒咬住他的后颈，舌尖品尝到了血的味道。
雪松味道的信息素如铺开的巨网，把他们两人紧紧裹在其中，甜美的橙香与之混合，抵死缠绵。
明明厉橙还未到热潮期，可现在的他双腿却软的站不住，只能把所有的重量都挂在萧以恒身上。
短暂的惩罚很快结束，萧以恒松开了牙齿，改为用舌尖轻舔他颈后的肿胀伤口，同时落下了无数细碎的吻。
“厉橙……厉橙……橙橙……”他叠声重复呼唤着厉橙的名字，每叫一声，声音里的感情就多一分。
他松开捂住厉橙眼睛的手，重见光明的omega不适地眨了眨眼，视线再次看向了画架上的那幅画。
厉橙觉得自己好像在照镜子，他看到画中的自己在海浪里游动，而在他身后，有一只手执着画笔为他添上水波。
“橙橙。”萧以恒又唤了他名字一声，让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厉橙的脸烫得惊人，后颈刺痛，汗湿的金发黏在额角。他仓皇极了，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野猫头领，它无法判断，这个向他伸出手的人类，究竟是要伤害它，还是要它给一个温暖的家。
他不敢看alpha的眼睛，只敢盯着他嘴角的血迹。
“……我的腺体不在后颈。”他明明想质问别的，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萧以恒一愣，旋即笑了：“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他靠坐在画架旁，一只手揽着厉橙的身体，一只手在他尚在流血的后颈慢慢抚摸着。
“这次只是个小惩罚，惩罚你不听话。”alpha的声音里像是有个小钩子，“若咬在别的地方，那就不是惩罚，而是奖励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厉橙顾左右而言他，“明明是你钓鱼执法，刻意引诱我犯错的！而且……而且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我有什么错？”
厉橙终于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你装什么傻？”omega伸手指向那幅画，连耳尖都在发烫，“谁允许你画我了？画的还是老子的裸……裸……”
最后一个字他实在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裸泳过，训练必穿长到膝盖的泳裤，但是在萧以恒的笔下，他浑身上下连块布都没有。
“这算错误吗？”萧以恒语速平缓，轻声好似吟语，“厉橙，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幻想你的裸体，这是错误吗？”
“什——”虽然厉橙早已猜到萧以恒喜欢自己，但是他没想到，萧以恒会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
“——我说，我喜欢你。”萧以恒双手收紧，隐藏在冷漠之下的真实性格，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alpha把他钟情的omega禁锢在怀抱中，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
“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幻想你的裸体。”萧以恒上挑的凤眼内盛满了厉橙的倒影，“我不仅会在白天想，我还会在晚上想——而这些幻想，我都将逐一画出来，终有一日，我会用这些数不清的幻想填满一个美术馆，这个美术馆终生只为你开放。”
“……”
“你是我唯一的缪斯，也是我唯一的观众。”
“……”
“你让我说多少遍都可以。”萧以恒轻轻靠了过去，只差一点点，就要吻上那双艳红的嘴唇，“我喜欢你，厉橙，我喜欢你。”
然而就在四片唇瓣即将交叠的那一刹那，萧以恒停了下来。
因为厉橙在发抖。
这个向来无法无天、从来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害怕的校园大哥，居然在发抖。
厉橙的眼睛失神地睁着，他明明在看着萧以恒，但焦距却是涣散的。
他被alpha吓到了。
善于游泳的人，被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湍急暗流吓到了。
不知不觉间，一层薄薄的水雾从厉橙的眼底升起，他瞪视着眼前的萧以恒，不肯承认他害怕了。
萧以恒心里一软，骤然松手。
厉橙瞬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与此同时，悬挂在男孩睫毛上的那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厉橙忘记了他学过的所有脏话，只能用最无力的语言控诉，“……萧以恒你就是个大变态！”
然后，他一脚踹翻那副裸泳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美术教室。
甚至连写完的作业都没有拿。
画架倒在地上，萧以恒垂眸看向那副被主人嫌弃的肖像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欺负的有些过头了啊。”

第54章 “我就是舍不得，我就是偏心”
厉橙逃回了宿舍。
后颈上的咬伤传来阵阵抽痛，他拉起衣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满脑子只回荡着一句话——萧以恒居然喜欢他！
这件事让厉橙很是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他虽然迟钝，但并不傻。在听到萧以恒的告白之后，曾经那些被他忽视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全部从记忆深处翻涌了出来。
萧以恒为什么帮他压制热潮期？萧以恒为什么要去看他的比赛？萧以恒为什么拿走了他亲吻过的金牌？……点点滴滴，丝丝缕缕，萧以恒一步一步侵入他的世界，在他还未察觉时，便让厉橙习惯了他的存在。
然后在今天——“嘭”的一声，把烟花炸响在厉橙面前。
最最可恶的是，烟花的引线，还是厉橙亲手点燃的！
厉橙真想穿越回二十分钟以前，告诫自己绝对不要掀开那幅画的毡布，这样就不会听到萧以恒的告白。
……不！
厉橙立刻摇头——他绝对不承认萧以恒的话算是告白。
哪有人会在告白时说“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幻想你的裸体”？
只有被兽性本能支配的alpha才会恬不知耻地说出那些话吧。
厉橙越想越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那一脚才不会踹到画架上，而是踹在萧以恒的两腿之间。
毕竟，那幅画里的自己还挺帅气潇洒的，可惜画画的人是个满脑子银灰涩情的大混蛋。
……
周六的生理健康课，厉橙理所当然地缺席了。
其实他一早就醒了，辗转反侧无法再度入眠。因为后颈上的伤口，他昨晚只能趴着睡觉，一觉睡醒，伤口结痂，周围还有一圈红肿。幸亏周末宿舍没人，若是让他的舍友见到了，一定会问东问西的。
厉橙不愿去上课，更不愿去面对萧以恒。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直直拉过头顶，遮挡住窗帘透进来的光。
厉橙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他写完的作业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他就算去上课，也交不出作业，不如直接旷课。这门课挂掉就挂掉，明年重修！最糟的后果，就是没办法跳级去读大学预科……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机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滴滴声，提醒他有人给他发消息了。
在拿起手机之前，厉橙就猜到这条消息绝对是萧以恒发的。
那家伙一定是来问他为什么要旷课的吧？
然而，当厉橙看清屏幕上的字后，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一下从最高峰冲向了最低谷。
因为联系他的人并不是萧以恒，而是在生理健康课上坐他后排的那个初一学妹。
在开课的第一天，他和学妹就互换了联系方式，学妹之前借过一支毛茸茸的笔给他，他送了学妹一捧小零食，一来一往之间，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今天他没去上课，学妹便关心的发来了问候，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厉橙黑着脸打字：我身体很好，生龙活虎，一个打三个没问题。
omega学妹：那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粒粒橙：不想去就不去了，我旷课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刀][刀][狠辣][狠辣][酷][抽烟]
omega学妹发来一串惊讶的表情。
厉橙没再回复她，放下手机，继续闷头睡觉。
五分钟之后，厉橙心浮气躁地从床上坐起身，把静音的手机从枕头下扒拉出来，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
粒粒橙：我没去上课，助教有什么反应？
omega学妹：啊？
粒粒橙：萧以恒有没有生气？有没有惊讶？有没有一丢丢的愧疚？
omega学妹：呃，你没来上课，助教有什么可愧疚的呀？
粒粒橙：……
粒粒橙：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omega学妹：有。
粒粒橙：快说！
omega学妹：他上课前点名时，点了三遍你的名字，然后环顾班里一圈，说：“全班同学请注意，无理由旷课，课堂表现分要减10分。”
粒粒橙：……
萧以恒，他**你个**！！
若不是厉橙理智尚存，他现在就要带着麻袋去打人了！
……
周六的课，厉橙没去上；周日的课，厉橙又没去上。
他的座位就在讲台旁边，是全班最显眼的位置。他没去上课，授课老师很难不注意到他的缺席。
周日的课结束后，beta女老师叫住萧以恒，问他：“你知道厉橙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萧以恒想：我知道。因为我告诉厉橙我喜欢他，因为我告诉厉橙我幻想他的裸体，因为那个校霸比外表看上去的更傻更纯情，因为我吓到了他。
当然，萧以恒不可能真这么回答。
他合上花名册，沉稳作答：“他身体不舒服，请病假了。”
“……真的？”beta老师狐疑地说，“我怎么没见到假条？”
萧以恒：“他假条周五的时候和作业一起给了我，抱歉，是我的疏忽，忘了带过来了。”
因为萧以恒的语气太过淡定坦然，那张脸又给他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于是老师便相信了他的解释。
“那你尽快把他的假条补上。”老师嘱咐道，“对了，他的作业我看完了，写的很好，能拿到班里的最高分。”
萧以恒笑了笑：“好，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
那天在美术教室里，厉橙转身逃走，连好不容易完成的作业都没带。若不是萧以恒拾起了他的作业，在周六交给老师，接连旷课两天的厉橙绝对要登上老师的黑名单了。
老师上完课后便离开了，萧以恒留在教室做最后的整理工作。
他的手机放在一旁，聊天软件里，置顶在最上面一行的人正是厉橙。这两天里，厉橙没有联系萧以恒，萧以恒也没有联系厉橙。
善于钓鱼的人都知道，在鱼儿上钩后，鱼线要时而松弛、时而紧绷，给鱼儿一些喘息的机会才好。
若是鱼钩拉扯得太频繁，那鱼线就会崩断，鱼儿漏网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萧以恒专心工作之际，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出来吧。”萧以恒抬头看向门外，“都下课了，还躲在那里做什么？”
他的话音落下，熟悉的小煤气罐儿……不对，卫火火同学从门外钻了进来，脸上表情纠结，仿若便秘。
“助教。”卫火火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挠挠下巴，吭哧半天，终于砸下来一连串的问题，“厉橙这两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啊？他真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严重吗？是发烧？感冒？心口疼？还是腿断了？”
“……”萧以恒蹙眉，语气冷淡地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卫火火委屈地想，不是他想做什么，是他哥想做什么！他堂哥卫熔是厉橙的狂热追求者，一听说厉橙生病缺席，比谁都着急，若不是一中学校围墙上有铁丝网，卫熔恨不得化身罗密欧，翻墙去omega宿舍看他的朱丽叶。
卫火火不敢和萧以恒说实话，只拐弯抹角说替别人打听。
萧以恒：“你回去告诉那个让你打听的人，厉橙身体很好，生龙活虎，一个打三个没问题。”
“可你刚才和老师说……”卫火火瞪大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助教，你你你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凭什么我迟到的时候，你就要扣我三分；厉橙旷课两节，你却替他圆谎，说他生病了，连一分都舍不得给他扣！”
“小朋友，至少你说对了一点。”萧以恒用那张看上去最公平公正的脸，说出了这世间最不公平不公正的话，“我就是舍不得，我就是偏心。”

第55章 一个omega向厉橙告白了。
周末两天，厉橙足不出户，连一日三餐都是用宿舍里囤积的泡面和香肠解决的。这几个晚上，厉橙睡觉都睡不踏实，只能趴在枕头上，这才不会压到颈后的伤口。他甚至开始同情那些腺体在后颈的omega了，每次热潮期的时候，腺体胀痛，这样睡觉多不方便啊。
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在宿舍里呆了两天，厉橙脖子上的伤口才勉强好了，但是，仍然留下了一圈红紫色的淤青，不小心碰到时，总会疼得他呲牙咧嘴。
萧以恒那家伙难道是属狗的吗？！咬得这么重！
周一早晨出门上课前，厉橙欲盖弥彰地把校服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甚至还把衣领竖起，把自己的脖子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保护起来。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有人能发现他颈后的齿痕，这才放下心。
舍友小胖震惊极了：“厉橙，你不是说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的人都是山炮嘛？”
厉橙“切”了一声：“别人拉，那是山炮；我拉，那是王炸。”
说来说去，厉哥怎么做都是对的，就算最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那也是时代弄潮儿。
离开宿舍前，小胖热情地招呼大家：“今天就别去食堂买早饭了，我从家里带了面包和牛奶，大家一人拿一个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厉橙问：“小胖你怎么了？平常别人拿你一块薯片你都要叽歪好久，今天怎么主动把零食分给我们？”
等到小胖把早餐拿出来，厉橙才发现原因所在。
不论是面包还是牛奶的外包装袋上，都印着最近大热的女团照片。这个女团去年从一个选秀节目里成团出道，七名少女青春靓丽（虽然厉橙仅能靠她们的头发长短和颜色分辨她们），收割了一片纯情少男心。
小胖是其中一位女爱豆的唯粉，每次有代言推广，他都冲在艹销量的第一线。
小胖指着牛奶包装上少女的脸庞，狂热而诚挚地说：“我家xx的销量，怎么能比隔壁oo少？oo粉买一箱，那我们xx粉就要买十箱！！”
厉橙：“说归说，你不会真的买了十箱吧？”
小胖：“……呃……”
厉橙：“……”
其他舍友：“……”
行了，看小胖的表情，估计不止十箱。
厉橙心有余悸：“幸亏她们代言的是面包牛奶，你还能送给我们吃。要代言的是面膜口红，难道要送给我们用吗？”
哪想到，小胖居然反问：“你们需要面膜口红吗？我家所有女性亲戚都被我送遍了，对了厉橙，我记得你有个妹妹，你妹妹用不用化妆品啊？”
厉橙震惊：“我妹妹才十岁！……不对，你还真买了面膜和口红啊？？？”
小胖傻笑道：“为了支持爱豆嘛……”
厉橙实在佩服这种为爱洒钱的粉丝。
他和几个舍友一边闲聊一边走出宿舍。一中的宿舍楼按照ABO三种性别分为三栋，每栋四层，男生住在下面两层，女生住在上面两层。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宿舍之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细细的嗓音。
“厉橙师兄……”一个个子矮矮的小女生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叫住了厉橙。“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她低垂着头，说话时甚至不敢看人，两只小手绞着校服衣摆，一头柔软的黑发披在肩膀上——总而言之，是个很文静、很内向的高一学妹。
厉橙发誓之前从来没见过她。
他莫名其妙地问：“你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学妹红着脸：“私、私事。”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看，见厉橙身后的三个舍友都一脸八卦地盯着自己，她又飞速埋下了头。她讷讷地问：“去学校后面的小花园可以吗？”
厉橙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他转身把书包交给三位舍友，低声嘱咐他们：“你们帮我把书包送到我班里，告诉我小弟，如果我第二节 课之前还没回去，就让他带上打架的家伙什儿去小花园那边找我。”
三位舍友：“……”
厉橙：“我怀疑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如果我不跟着她走，就代表我怕了，所以我不得不去。”
小胖幽幽地说：“不，我觉得你想多了。”
厉橙怒斥：“我哪里想多了？你根本不懂校霸是一个多么高危的职业！”
小胖：“我看你是根本不懂女生。”
厉橙：“？”
……
厉橙跟着那位陌生的学妹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为了防止有埋伏，厉橙两只手一直藏在裤兜里，双手攥拳，这样有人偷袭时，他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挥出一拳，保证让偷袭者有来无回。
然而……小花园里安安静静，除了鸟叫虫鸣，只剩下风吹过树梢时留下的哗哗声响。
一眼望去，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厉橙越发觉得古怪，他望着面前羞涩腼腆的学妹，直接问：“你究竟有什么事？别遮遮掩掩了，直接说吧。”
学妹却不说话，低垂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她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比厉橙矮了足足二十公分。当她低头时，从厉橙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她光滑细白的后颈。
而那里，是世界上绝大多数的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
厉橙的思绪忽然一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在他后颈留下痕迹的alpha。
他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脖子，后颈上的咬痕与竖起的衣领摩擦在一起，让他越发觉得麻痒。
他烦躁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又装作无意地伸手摸了摸颈后的伤口，结果却摸到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学妹终于说话了。
她说：“厉橙师兄，我喜欢你。”
厉橙：“……？？？”
厉橙猝不及防被告白，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鱼钩挂在他的肚脐眼儿上，鱼线一拽，就把他飘荡在外太空的思绪瞬间拽回地球。
他吓了一跳：“不是，等等，您哪位啊？？？？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厉橙接受过很多人的告白，但全部是alpha和beta，而且向他告白的人基本全是卫熔那样的铁憨憨，让他拳头发痒，只想狠狠揍他们一顿。
这还是头一次有omega向他告白，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娇小温柔的omega女生。
学妹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他，眼神里盛满了落寞：“你真的不记得我吗？你的每场比赛我都去现场给你加油，你还给我在手幅上签过名。”
“……呃，”厉橙尴尬地说，“我确实不记得了。”
没想到学妹居然是他的铁杆粉丝，而他刚刚还误以为她要伏击他！
听到厉橙的话，学妹泫然欲泣，眼睛渐渐地红了起来。
厉橙一看她要哭，顿时头大，他平常极少和女生打交道，不论是游泳队还是混混团，和他称兄道弟的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臭小子。
厉橙仓皇地说：“你别哭啊，我没带纸巾……哎，算了，要不你还是哭吧，你放心大胆的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也没事儿，我转过去，保证不看你，也不嘲笑你。”
学妹酝酿到一半的情绪被突然打断，破涕为笑：“师兄，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啊？”厉橙茫然。
学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下个月就要转学走了，去另外一个城市，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直是你的粉丝，本来只想默默关注你，但是……”她勉强笑了一下，“……但是，‘喜欢’是藏不住的。我想把这份心情传达给你，就算你不接受也没关系。”
厉橙不知该怎么接话。
在短短几天之内，他接连听到了两个人对他说“我喜欢你”。
同样的一句话，从学妹口中说出来时，温婉、柔顺，如绕树的藤蔓，不求回报。
但是，当萧以恒说出口时，这四个字却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剑，刺破一切的伪装与防御，逼迫他去正视。
学妹问：“你现在有交往的人吗？”
厉橙立刻否认：“没有，当然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次，厉橙迟疑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摇头：“……也没有。”
“但是，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学妹落寞地问。
“也不是很多，”厉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算上你的话，一共十八个。”
学妹：“……”
学妹：“师兄，诚实是一种好品德，但现在这种状况下，其实也不需要太诚实。”
她又问他：“既然你现在没有交往的人，也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呢？我下个月就转学走了，就剩下这最后几天，你和我试试不行吗？”
“不行。”厉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样‘试’来‘试’去的没什么意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让我试一百次我也不可能违心的说喜欢。”
他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情，但又怕说话留有余地的话，会让学妹心存幻想。于是他狠心说道：“我这人直来直去惯了，不想浪费时间，之前向我告白的十六个人，我都明确的拒绝了，我觉得这样把话说清楚了对谁都好。留着那种没有意义的希望，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留希望。”
“第十七个呢？”
“什么？”厉橙一愣。
“你刚才说，算上我，一共有十八个人向你告白，但是你拒绝了十六个，那请问第十七个呢？”
厉橙：“……”他震惊道，“咱们不是在谈感情问题吗，你怎么能一边哭的梨花带雨，一边抓我语言里的漏洞！”
学妹温婉一笑，纤纤玉指把长发挽到耳后：“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校辩论队的‘一辩’，最会抓人漏洞。”
厉橙：“……”
厉橙心想，怎么追求他的人全都是奇葩？
一辩幽幽地问：“对方辩友，请你正面回答我，第十七个向你告白的人呢？”
“……”
“对方辩友，你为什么没有明确的拒绝他？”
“……”
“对方辩友，你是不是喜……”
厉橙暴躁地把兜里的面包牛奶扔给她：“吃东西能不能堵上你的嘴，别叭叭了行不行？”
……
高三（1）班自习课上，坐在萧以恒前排的两位beta女生传来了一阵骚动。
“你看没看今天的论坛热帖？”
“哪个哪个？”
“就一辩和小霸王的那个啊！！”
听到熟悉的绰号，萧以恒笔尖一顿，从题海里停笔。
同桌的刘可已经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凑了过去：“什么八卦，什么八卦？哪个一辩，哪个小霸王？”
女同学说：“就是校辩论队的那个一辩嘛，长得柔柔弱弱的，看着像朵菟丝花，其实一上赛场就跟挖掘机一样，找着一个漏洞不停的挖，锤死对手不眨眼的那个‘魔鬼一辩’！”
刘可又问：“哦哦哦是她，她不是下个月要转学了吗？小霸王又是谁？”
“咱学校的小霸王不就那一个？”女同学伸出手指指了指高二教学楼，“就金毛狮王呗。”
萧以恒的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巨响，唇角诡异地抖了两下。
不行，他不能笑。虽然金毛狮王这个外号真的很好笑，但是他绝对不能笑。
女同学完全没注意到年级第一也在偷听她的话，她继续八卦：“校论坛上说，有多位目击证人作证，他们看到一辩和小霸王翘掉了早自习，去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注意，是单独哦！等到离开时，一辩手里拿着小霸王送的早餐，看上去心情很好。”
刘可心里一沉，头皮发麻。这可大事不妙啊！他是班里唯一知道厉橙和萧以恒私情（？）的人，现在这情况，难道是厉橙红杏出墙，背着萧以恒和学妹搞三搞四，连送早餐这种暧昧行为都有了，实在是太渣了！
他怯怯地看了萧以恒一眼，思考要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alpha。
然而……萧以恒无动于衷。
刘可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小声劝他：“老萧，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学校论坛上假料满天飞，前天还传咱校长和教导主任有一腿呢。再者说，厉橙就算真的给一辩送早餐了，也说明不了什么，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萧以恒淡定地回答，“厉橙是omega，那个一辩也是omega，两个omega凑在一起能做什么，姐妹情深吗？”
“……你这是性别歧视！”
“那好，我换一种说法。”萧以恒想了想，“厉橙不喜欢omega，他只会喜欢我。”
刘可：“……？”

第56章 “你这么想看我吃醋？”
在一所封闭住宿制的学校里，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八卦传得更快了。
厉橙惊恐地发现，不过一天的功夫，他和那位一辩学妹的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对于这件事，他身边人有两种反应。
一种像他的舍友，诚心诚意地祝福他，夸他有本事，魅力大无边，居然能泡到高一的学妹。
另外一种则像是他的游泳队队友，用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地说：“厉哥，嫂子知道这事儿吗？我看你还是赶快和他解释一下吧。”
厉橙头都要炸了。
他不仅要和舍友解释“我和学妹没关系，我俩都是omega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他又要和队友解释“我和萧以恒清清白白，你们不要叫他嫂子！！”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最累的是，就算他磨破嘴皮，也没有人信他。
就不能让他独自美丽吗，非要让他和别人炒cp？——这种说法厉橙是从小胖那个追星男孩那里学来的，厉橙觉得非常适合自己，甚至把聊天软件的签名都换成了这句话。
但是，当他身边所有人都来询问这件事的时候，最该询问这件事的人，却安安静静。
厉橙一天要打开八百遍聊天软件，只要手机一响，他就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但是一次次的期待之后就是一次次的失望。
——自从厉橙逃离美术教室之后，萧以恒再也没有联系过厉橙了。
厉橙：“……”
那混蛋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喜欢自己吗，现在他和学妹的绯闻传得全校皆知，萧以恒却连标点符号都不舍得给他发？？？
他是瞎了，是聋了，还是手断了？
怎么一点都没有追人的自觉性！
厉橙完全没发觉自己钻了牛角尖，他气呼呼地冲到高二（1）班门口，叫出了正在刻苦学习的严竞。
严竞一见到他，头都大了。
严竞怀疑自己五行犯混混，总是能莫名其妙地被各类混混逮住。他上一次和厉橙打交道，还是厉橙“胁迫”他去萧以恒家探病。
严竞问厉橙：“厉哥，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厉橙哼了哼：“没事就不能找你？”
严竞：“你没事，但是我有事啊。我还有一单元的练习册没做完呢，你要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厉橙一把薅住他的衣服后领，“我话都没说完呢，你走什么走？”
严竞瘪了瘪嘴，只能留在原地。
厉橙把他拎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问他：“你最近还和萧以恒一起放学回家吗？”
“……”严竞不愧是火箭班的学霸，只听到题目，就能直接越过中间的解题步骤，跳着解出答案，“你和萧以恒吵架了？”
“胡说八道！”厉橙凶他，“还有，是我在问你话，没让你反问。”
严竞想，哦，看来是吵架了，而且肯定吵得很凶。
严竞老老实实回答：“我俩最近见得少了，他放学总要在学校多待一会儿，好像是要上自习。”
厉橙心想，萧以恒那混球才不是留在学校上自习呢，他明明是去美术教室搞黄色，画各种各样不穿衣服的厉哥。
“那你们上学路上能见到吗？”厉橙又问，“你们家在一个方向，又都是火箭班的，总能聊上几句吧。”
“见是能见到，”严竞诚实地回答，“但是聊天很少。萧师兄很冷的，不喜欢闲聊，偶尔我有问题时会向他请教。”
“……那你明天帮我向他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厉橙舔舔干涩地唇瓣，生硬地开口：“你问问他，‘厉橙被学妹告白这件事，你怎么看？’”
严竞：“……师兄，请问工具人就没有尊严的吗？”
……
迫于校园大哥的淫威，毫无尊严的工具人严竞，还是在上学路上向萧以恒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先胡乱扯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话题，然后硬着头皮扔出了疑问：“萧师兄，你有没有关注最近校园论坛上的八卦？”
萧以恒挑眉：“什么八卦？”
“厉橙和一辩的八卦。”
“……”萧以恒停步，侧头看向他，“是厉橙让你问我的？”
看来火箭班的跳解能力是一脉相承的强大。
严竞毫不迟疑，立刻出卖了幕后黑手：“是，昨天厉橙去我班里堵我，非让我问你这个问题，还让我把你的回答背下来，到时候汇报给他。”
萧以恒轻笑一声，看样子心情很不错。
严竞搞不懂他们两人在闹什么，三分试探三分埋怨：“你和厉橙闹矛盾了吗？你们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让我传来传去，真的很耽误我学习。”
萧以恒回答的漫不经心：“矛盾？是有些小矛盾。”他想用自己的矛去攻厉橙的盾，厉橙不愿意，这确实是个矛盾。
不过严竞说得对，有些事情还是面对面说比较好，猜来猜去只能耽误彼此的时间。
……
于是这天放学后，萧以恒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美术教室画画，而是独自一人走向了游泳馆。
刚一推开大门，哗啦啦的水声混杂着少年的喊声，就一起灌入了萧以恒的耳朵。
“说好了啊，这一局谁输了谁就脱泳裤！”金发少年怀中抱着水球，自信满满地看向泳池里的队友，“一个都别想逃，爸爸绝对让你们哭着裸泳！”
水珠顺着他蜜色的身体滚落进泳池，因为刚做完剧烈运动，他喘息的幅度有些大，胸口起伏着，两点ru粒在凉水的刺激下微微挺立，但是金发少年恍然未觉，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么诱人。
最近不是赛季，游泳队的队员们都有些懈怠，说是日常训练，还不如说是在泳池里打闹。
厉橙不知从哪里搞来个水球，招呼大家分成两组，以水道绳为界限，互相灌球扣球。
两组战况焦灼，厉橙这组稍稍落后，这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一时脑热，嚷嚷着要加点惩罚措施。
和他同为一组的黄叶伦满脸惊恐，戳了戳厉橙的胳臂：“厉哥，厉哥，脱泳裤是不是太……”
厉橙无所谓道：“怕什么？有老子在，咱们不会输的。”
“那要是……”
“——那要是输了呢？”一道冷厉的嗓音自岸上响起，“厉橙，你要是输了的话，你打算裸泳给谁看？”
厉橙浑身一僵，抱在怀里的水球啪嗒一声掉进水里，溅了他一脸的水。
他呆呆地回身望去，只见泳池岸边，萧以恒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厉橙：“……”
淦，他只不过一时脑热耍耍嘴皮子，怎么就被萧以恒听见了呢？
厉橙近乎慌乱地从泳池里跳到岸上，想要解释什么。萧以恒却不理他，把浴巾往他身上一甩，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厉橙身上披着浴巾，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泳池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咱还玩球吗？”
黄叶伦：“大哥都去哄嫂子了，咱还玩个球！”
……
游泳馆附近没有什么合适的地点适合谈话，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更衣室。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两个人，厉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次他们两人被困在更衣柜的经历。
萧以恒沉默着走向厉橙的更衣柜，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件T恤和外裤，扔到了厉橙怀里。
“穿上。”
厉橙讷讷的接过，正要听话的穿上，忽然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萧以恒，你给我甩什么脸色呢？”厉橙双手一叉腰，硬气地挺起身板，“你把我一晾就晾好几天，现在突然跑来游泳馆找我，一来就对我横眉冷对的，你还有理了是吧？”
“我晾着你？”萧以恒气笑了，“明明是你在躲着我吧。”
“……”
“不仅躲着我，还刻意和学妹传绯闻，传完绯闻还支使严竞过来问我怎么看。”萧以恒笑了一声，只是这声笑，听起来凉飕飕的，“我能怎么看，我看我不在，你过得挺好，都有心思和其他alpha一起裸泳了。”
“……哪儿有裸泳啊。”厉橙磕巴了一下，“只是打个赌、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我输了，他们那帮小崽子也不敢真的让我脱裤子。”他低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腺体在腿上，我还没那么疯，会把腺体露给其他人看。”
“哦？”萧以恒眼神晦涩地从他双腿之间划过，仿佛能透过他身上的长款游泳裤，看到深藏在他股动脉上的腺体，“……所以你只露给我看？”
厉橙眼睛圆瞪，实在不明白，萧以恒怎么能把一段普普通通的对话，变得这么银灰涩情的。
“厉橙，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萧以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厉橙的视线里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深意。
“你不允许我画你的裸ti，骂我是变态，但是你可以和你的队友们打赌脱衣服。
“你无视我的告白，甚至不惜旷课也要躲我，但是你又让其他同学来询问我对你绯闻的看法。
“你总是这样，做自相矛盾的事情。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生气，着急，……亦或是，吃醋？”
厉橙一怔，仿佛有什么藏在最深处的微小心思，被萧以恒射出的箭矢精准地刺中了。
他下意识地否认：“我不……”
未出口的话，全被萧以恒的手指覆住了。
萧以恒捂住了他那张永远不够诚实的嘴，期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困住了厉橙。
厉橙的后背撞上冰冷的更衣柜，身前则是萧以恒滚烫的胸口。
他身上的水珠打湿了萧以恒的校服衣襟，但他们两个人都无暇顾及了。
“橙橙，”萧以恒近距离看着男孩的双眼，直到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自己的倒影，“‘吃醋’这种事，只有情人之间可以做。你这么想看我吃醋，你是已经做好准备，要当我的男朋友了吗？”

第57章 “我喜欢你！他妈的，老子喜欢你！”
论诡辩的能力，厉橙这个天字第一号学渣，哪里比得过萧以恒这家伙？
萧以恒话术卓绝，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就把厉橙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不仅如此，他还用膝盖顶开厉橙的双腿，轻轻摩擦着厉橙大腿内侧腺体所在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泳裤，脆弱的腺体隐隐发烫，明明厉橙还未到热潮期，但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热度自他腿间升起。
厉橙上下两个脑袋都不堪重用，萧以恒这个坏家伙，一边占据他的思维，一边勾引他的身体，厉橙是个纯粹的单线条生物，哪里经得起双线运行？转瞬间，厉橙的CPU就被过多的信息量冲击过载，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萧以恒的想法？他为什么没有明确拒绝萧以恒的告白？他为什么要故意躲避？为什么萧以恒在承认吃醋后，他会有那么一丝的窃喜？
无数个问题涌进了他的大脑，所有问题都指向同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是厉橙之前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的。
因为冥冥之中他知道，他若是承认了那个答案——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从此以后，他的所有情绪都会被另一人牵动，他的快乐、忧伤都会写上另一人的名字。这是一种厉橙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好像和信息素有关，好像又和信息素没有关系。
萧以恒的手掌紧紧贴在厉橙的唇上，omega灼热的吐息喷洒在alpha的掌心。视线相交，厉橙无需言语，他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一切。
萧以恒心思微动，手掌松了松，指缝之下传来了厉橙模糊的嗓音。
厉橙：“萧以恒，我……”
——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更衣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厉橙！所有队员都在训练，你为什么在这里偷懒？”吴旭教练气急败坏地冲进了更衣室，待他看清更衣室内的情形后，瞬间哑火，“你……你俩……”
只见他的爱徒被一个alpha壁咚在更衣柜前，两人衣衫不整，四目相对，这明显是……
吴旭捂住心口，随时都能吞下一整瓶速效救心：“你你你你你们怎么能在神圣的游泳馆里做这种事！！”
萧以恒：“……”
厉橙：“……”
“教练，你误会了，我俩没关系！”厉橙面红耳赤，急着向教练解释，他身体下意识地一挣，居然真的让他挣脱开了萧以恒的束缚。他力气本来就大，双手猛的一推，萧以恒便觉得怀里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退了两步，若不是萧以恒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柜子，恐怕就要摔倒在地了。
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厉橙清晰地看到，萧以恒眼里有一丝失望闪过。
而刚刚就差一层窗户纸就要捅破的暧昧氛围，也在这一推之下，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萧以恒，你，你没事吧？”厉橙想扶他，但教练在旁吹胡子瞪眼，他只能别别扭扭地收回手，惊慌地问，“你没伤到哪里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去医务室？！不行，你俩谁都不准去！”吴教练大步冲了过来，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胳臂，“违反队规还想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
游泳池旁，厉橙绕着岸边做蛙跳，三圈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另一边，萧以恒铁青着脸，手里拿着拖把，正在擦地。他完全遭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他并非游泳队的成员，现在他就该跟在厉橙身后一起做蛙跳了。
这么看来，他被分配了“轻松”的擦地工作，已经算吴教练网开一面了。
厉橙像只笨拙的小青蛙，一蹦一蹦地跳过萧以恒身边，小声叫他名字。
萧以恒没理他，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
厉橙稍稍大了一点声音：“萧以恒，你的脚没事吧，刚才在更衣室里，你是不是崴了一下？”
萧以恒走路时右脚一瘸一拐地，只用前脚掌着地，厉橙担心他伤情加重，想劝他回去休息。
可萧以恒的回应出乎意料。
只见alpha少年忽然放下拖把，高举右手。
厉橙：？
萧以恒：“教练，报告！”
厉橙：？？
萧以恒：“教练，厉橙不好好蛙跳，过来找我聊天。”
厉橙：？？？
吴教练幽幽的声音从泳池对面传来：“厉橙，蛙跳加一圈！”
厉橙：……
艹，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萧以恒这混蛋，告白不成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
因为一晚上被罚做了五百个蛙跳，厉橙双腿发抖，从大腿到臀肌又酸又痛，他腿软的差点摔倒，几乎丧失自理能力，就连上厕所都要舍友扶着他去。
这是最凄惨的吗？
不是。
最凄惨的是，他和萧以恒的关系降至冰点。
厉橙做完蛙跳时，萧以恒已经打扫完场馆离开了。厉橙回到宿舍后，左思右想，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声音，给萧以恒发短信，提醒他记得去医务室看脚。
可萧以恒没有回音。
厉橙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补上了一句话：“骚瑞啊，我不该在更衣室里推开你……”
他在教练面前推开萧以恒时，对方眼里闪过的那丝失望让他颇为难受。他厉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一刻，他却变成了一个懦夫，居然在教练面前脱口而出“我和萧以恒没关系”！就算……就算说他们俩人只是普通朋友，那也可以啊。
这次，萧以恒回信了。
持之以恒：我想要的不是对不起。
厉橙：“……”
厉橙知道萧以恒想要什么吗？厉橙当然知道。
他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包住拳头，在枕头上狠狠锤了两下。
睡在他对面的小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吟语，厉橙赶忙躺好，又用枕头捂住脑袋，妄图把自己憋死。
可结果呢，他只换来了一晚上的辗转反侧。等到天空蒙蒙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但是睡梦里，翻来覆去都是萧以恒的身影。
他梦见他们登上了泰坦尼克，他是Rose，萧以恒化身为Jack。
萧以恒风度翩翩，邀请他去参加舞会，搂着他的腰在聚光灯下跳舞，毫不掩饰对他的迷恋；画面一转，他们又回到了私密的房间里，萧以恒让他脱光衣服，请他当自己的模特。
厉橙拼命克服羞耻，缓缓脱下衣服，躺在了萧以恒为他准备的美人榻上。
萧以恒端坐在画板后，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专注地望着他。这一切和色qing无关，只和美，和艺术，和爱有关。
结果画到一半，轮船撞上了冰山，萧以恒拉着他逆着人群奔跑，可所有的逃生船只都没了，萧以恒只找到了一片门板，他把求生的机会让给了厉橙，并且留下了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项链。
就在萧以恒准备离开之际，厉橙拉住了他。
“不要走。”厉橙深情款款地说，“我的恒，我是游泳冠军，我带你游。”
然后，厉橙扔掉了那枚海洋之心，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金灿灿的游泳奖牌，戴到了萧以恒的胸口……
睡醒后的厉橙：“……”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抱着头，一脸痴呆地坐在宿舍床上。
小胖站在地上，好奇地问：“厉橙，你究竟梦到什么了啊？你一直在喊：‘我游的很快，你抱紧我！’”
“……”厉橙喃喃道，“我梦见撞冰山了。”
他撞上了萧以恒，可真是梦里梦外都在撞冰山了。
……
从那天起，厉橙和萧以恒没再在聊天软件上说过一句话。隔着手机屏幕，很多感情没办法用语言传达。
厉橙想找萧以恒当面聊聊，就算……就算最终从“聊”变“吵”，他也想见他一面。
然而，厉橙却没能在学校里看到萧以恒的身影。
高三年级的体育课，没有萧以恒；中午食堂里，没有萧以恒；厉橙甚至还去美术教室堵他，也没能见到教室的灯亮起。
厉橙忍不住又跑去找严竞询问萧以恒的情况。
严竞现在发现，自己不仅是个工具人，还是个NPC。
NPC严竞说：“萧以恒请假了啊，这几天都没来上学。等等，你俩怎么还没和好啊？”
厉橙想，“和好”？“和好”的前提是“好”，他们之前——算“好”吗？
……
转眼，就到了周末。
这个周末，是《生理健康课》的最后两次课，课程结束之后会有一个简单的开卷考试，只要拿到六十分以上，就可以通过结业考核。
而这最后两节课，也是厉橙仅有的可以和萧以恒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
厉橙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把自己打扮得利索干净，甚至夸张地用发油把一头金发梳得服服帖帖，规矩地贴在头皮上。
结果镜中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良的牛郎。
厉橙：“……”
算了，他又急忙忙把头发重新打湿洗了一遍，头发上的水珠被毛巾吸干，一头金毛又恢复了原本的凌乱。
他急着出门，结果刚打开宿舍门，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窝的小柠檬忽然叽叽嘎嘎地冲了过来，张开橙黄色的小嘴，一口叼住了他的鞋带。
厉橙差点被绊倒，低头看它，它也仰着脖子，用两只黑豆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小柠檬刚刚度过换毛的尴尬期，一身黄色的绒毛褪去，现在全部换为了白色的成羽。它变得越发肥美可爱，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短粗的脖子配上圆溜溜的脑袋，看上去就像个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爱。
它换毛结束后，厉橙偷偷带它去游泳馆下水游了两圈，小家伙果然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游得轻巧又迅猛——如果不是厉橙沉到水底，跟定想象不到它的鸭蹼蹬得有多快。
它现在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大鸭鸭了，再也不是一只手就能抱的动了，它在厉橙脚边摊成一个圆球，鸭嘴死死叼住厉橙的鞋带，撒娇卖乖，非要让厉橙带它一起出去玩。
厉橙犹豫了几秒，便把它抱起来，揣进了书包里。
都说孩子是夫妻感情的基石，那鸭鸭……应该也是他和萧以恒的基石吧。
小柠檬很乖，老老实实地盘在他的书包里，一动不动。厉橙顺利地把它偷渡进了附中，一路上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到他进了班，把书包放下，鸭鸭才从拉链里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左右张望起来。
“哎呀，这是小鸭子吗？”坐在厉橙身后的omega少女惊喜地叫了起来，她一叫，同学们就立刻涌了上来。
“别挤、别挤！”厉橙忙说，“它叫小柠檬，现在才两个月大，你们不要吓到它。”
他从书包里抱出小柠檬，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温柔地从它的头顶一路抚摸到尾巴。
小同学们围在旁边，都想摸摸它，又怕吓到它。
“两个月就这么胖了？”卫火火也挤进了人群里，他这孩子向来嘴贱，明明特别想和鸭子玩，但非要说上一句不中听的话，让鸭鸭气得直啄他。
小柠檬聪明极了，别人说它胖它都听得懂，它伸出张嘴狠狠地啄了卫火火一口，然后就转过身，生气地用屁股对准他，然后把头迈进了厉橙怀里。
卫火火被啄了，自然生气，嚷嚷着要报仇。
厉橙笑话他：“你打算怎么报仇？鸭子啄你一口，你也要啄回来？”
“我要……我要……”卫火火抓耳挠腮了一阵，突然灵光一闪，“我要报告助教，让助教把你的鸭子没收了！”
果然是个小屁孩，还以为“告老师”是实际上最严酷的惩罚了。
厉橙正要笑话他，忽然，从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道冰冷又熟悉的男声。
“要上课了，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嗓音，厉橙立刻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围在他身边的初一小学生们，也怯怯地看向了教室门口。
只见萧以恒一脸冷厉地站在门外，胳臂肘下夹着上课要用的教材和花名册。
在他身旁，另一个班的alpha助教许茵茵与他并肩而立，一只手还搭在萧以恒的肩膀上。
见两位助教来了，小豆丁们就像是被驱散的麻雀一样纷纷散去，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唯有厉橙抱着小鸭子，呆呆地站在讲台旁边。
萧以恒平静的视线从厉橙身上滑过，落到了他怀中的小柠檬身上，停顿了数秒，微微蹙了蹙眉，眼神里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满满的陌生。
厉橙：“……”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了吗？萧以恒这渣A真是好狠的心！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许茵茵在见到小柠檬后吓了一跳，非常夸张地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往萧以恒身后躲去：“靠！！为什么教室里会有大白鹅！！”
她惊恐的样子不似作假，一双手死死拽住萧以恒的衣服，整个人几乎都藏在了萧以恒身后。
厉橙看着她双手攀住萧以恒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火气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什么大白鹅？”厉橙指着小柠檬说，“这是鸭子，小白鸭！鹅的脖子那么长，体型那么大，它究竟哪里像鹅了？”
可许茵茵却不停地摇着头，害怕地说：“我小时候被乡下的鹅叼过，只要是白的、会游泳的、嘎嘎叫的禽类动物，我都害怕。”
就像有人被狗咬过，长大后连三斤重的泰迪犬都会害怕；许茵茵有大白鹅ptsd，现在看到一只三斤重的鸭子，也惊恐地忘记自己是个alpha。
萧以恒的视线先落在许茵茵牵住自己衣袖的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她，又转过视线看向厉橙：“厉橙，你为什么要把鸭子带到班里来？”
呵！厉橙酸溜溜地想，果然alpha的心变得比谁都快，之前小柠檬刚出生时，萧以恒为了让小柠檬随他的姓，那叫一个呵护备至；现在身边有了新人，就直接改口叫它“鸭子”了。
厉橙咬咬牙，反问：“许茵茵师姐又不是我们班的助教，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班里来？”
“因为……”
“因为萧以恒脚受伤了啊？”许茵茵伸手指向萧以恒的右脚，“你不知道吗？他的脚受伤好几天了，一直请病假在家休息。今天上课，我怕他走路不方便，才扶着他。”
厉橙：“……”他噎住了。这才明白，原来萧以恒这周没有出现在校园里，并不是为了躲他。“……我当然知道。”
他硬着头皮说：“我连他是怎么受伤的都知道。”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许茵茵扶着萧以恒走到了讲台上，厉橙几次想插手帮忙，但手伸出去后，又讷讷地收了回来。
最后两节课是基础复习课，萧以恒会带着大家复习之前几节课学过的所有知识。
许茵茵见萧以恒站着费劲，又帮他搬来了椅子、拿来了水杯，厉橙全程像个多余人士一样在讲台旁杵着，和落地生根的木桩一样。
“好，谢谢你。”萧以恒向她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儿~”许茵茵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志愿那事儿你帮了我，这次就当我报答你~咱俩谁跟谁啊。”
厉橙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聊些什么，他局促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不该染金发，应该染绿的。
“对了，还有这只鸭子。”萧以恒指向厉橙怀里的鸭子，对许茵茵说，“上课不能带宠物，麻烦你把这只鸭子送去办公室。”
许茵茵：“！！！”
厉橙：“！！！”
他死死抱住怀中的鸭鸭，据理力争道：“凭什么上课不能带宠物？它又不叫、又不闹，安安静静的。这门课这么无聊，你知道我要费多少自制力才不睡着吗？”
“……所以你带鸭子的理由是？”
厉橙信口胡说：“我要是困了累了，撸它一把就不困了。”
萧以恒道：“防止上课睡觉的办法还有很多，没必要靠撸鸭子。”
“不撸鸭子那撸什么？”厉橙脱口而出，“难道撸你吗？！”
萧以恒：“……”
幸亏班里的其他学生都是不食人间黄色的初一小豆丁，听不出厉橙这句话含有多少歧义。
唯有许茵茵尴尬地叫停：“……抱歉我打扰一下，不管厉橙究竟要撸什么，我真滴怕鹅，你俩先聊，我走了。”
小柠檬：“嘎！”拜托，它是鸭鸭，不是鹅！
于是如此这般，小柠檬作为这堂课的编外人员，就这样留在了班里。
这堂复习课究竟讲了什么，厉橙一句话都没听，他全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坐在讲台后的萧以恒。
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的视线有多火热。
卫火火提笔在他的假料本上新增了几句话——
《厉O（和萧A）观察笔记》
1，今天萧A上课时，腿que（这个字不会写用拼音代替）了，厉O说“我知道萧A的脚怎么受伤的”→→我有理由怀疑是厉O打断了萧A的腿，并且掌握了证据。
2，今天厉O带了一只鸭子来上课，看上去很好吃。
3，今天厉O上课时一直盯着萧A，想用眼神杀死他。
两个小时的复习课终于上完，别的同学收获了一本笔记，卫火火收获了一本假料，厉橙收获了一地鸭毛。
差点被撸秃的小柠檬：“……嘎QAQ”
下课前，萧以恒双手撑在讲台上，起身看向台下的30名学生。
“明天上午进行《国民生理健康课》的开卷考试，考试时长两个小时，请大家带好笔、本、教材来参加考试，不要迟到。”他停了停，语气加重，“还有，历届考试开始之前，都有同学想要贿赂助教，提前套到考题。希望咱们班里不要有这样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同学。”
厉橙：“……”为什么萧以恒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他是那种会和助教套近乎作弊的人吗？
……好叭，他承认，他确实有那么1、、想法啦。
下课铃声响起后，同学们背起书包纷纷和助教告别，唯有厉橙在座位上磨磨蹭蹭，说什么也不肯走。
小柠檬灵活地扇动着两个小翅膀，想从厉橙的桌上跳到讲台上。
不过它的翅膀几近退化，根本不能承载它圆滚滚的身体飞翔，它勉力一蹦，扇了两下翅膀，身子像个盛满水的气球，往下跌落。
关键时刻，萧以恒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它。
小柠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过萧以恒了，都快要忘记他除了厉橙以外还有个爸爸。
直到它闻到萧以恒身上熟悉的味道，它的记忆匣子才开启，它兴奋地嘎嘎叫了两声，屁股一沉，沉甸甸地坐到了萧以恒的掌心里，开始熟悉地撒娇模式。
“……小柠檬？”萧以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小柠檬？”
小柠檬开心地“嘎”！没错没错，它就是可爱的小柠檬啦！
厉橙哼了哼：“呵呵，好久没见孩子，长大了，认不出来了？”
“颜色都变了。”萧以恒把肥嘟嘟的鸭鸭搂进怀里，“变肥了，也变漂亮了。”
之前的小柠檬一身黄澄澄的雏毛，直到最近才度过尴尬期，长出了一身雪白的羽翼，而且它比当初要更圆润，头型身型就像是两团雪球黏在一起。
萧以恒初见时，真没发现它就是当初的小柠檬，还以为厉橙喜新厌旧，又从哪里抱来了一只更好看的小鸭子。
“喜新厌旧？”厉橙提高音量，“你就这么看我？！”
“……只是打个比方。”
“打个比方也不行！”厉橙从萧以恒怀里抢回小鸭鸭，打开教室门，把它放出去，“乖，鸭鸭你自己出去玩，我和萧以恒有事要说。”
小柠檬懂事地点点头，一摇一摆地踩着小鸭步，嘎嘎地在走廊里遛弯。
教室大门重新合拢，班里只剩下厉橙和萧以恒两人。
萧以恒平静地问：“你和我有什么事要说？我以为我们能说的事情，之前早就说完了。”
厉橙双手抱胸，命令道：“说完了那就再说一遍。”
“……”
两人视线相交，一个眼眸里有火焰燃烧，而另一个却冷如冰封，再没有任何波澜。
而这，并不是厉橙预想的模样。
厉橙的脊骨忽然软了下来。他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他把抱在胸口的双手放下，身体站直，但又觉得这样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像自己。
“萧以恒，你别……你别这样看我。”他咽了口口水，仓皇地说，“你别用咱俩第一次见面时的眼神看我行吗。”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是什么眼神？”
“当然记得。”厉橙抬手，像是想摸萧以恒的眼睛，但手举了一半，又放了下来，“看我的眼神像是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可你那时候对我而言，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他们两人的思绪同时跌入初次见面的那天，在那寂静的小巷里，金发男孩从墙头跌落，摔进了萧以恒的怀抱。
“但你接住我了啊！”厉橙嘟囔道，“接都接住了，抱都抱过了，我还被你啃了两口，你现在想和我当陌生人，晚了。”
萧以恒被他这幅又娇又蛮占尽世间道理的样子气笑了：“现在不是我要和你当陌生人，是你要和当我陌生人——需要我提醒你吗？在更衣室里，你当着教练的面推开我，说我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这四个字，让萧以恒的心从那一刻冻住了。
认识厉橙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即使他把感情冰封住，还是有人能够打破坚冰，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可是当他把自己的感情从冰层下刨出来，呈给厉橙看时，厉橙却一次又一次的逃走了。
厉橙以为萧以恒在生气，但实际上，萧以恒并不生气。
他是失望。
但同样的一件事，在厉橙看来，他也很委屈。
“我那次就是一时口快，我都给你道过歉了。”厉橙咬住下唇，控诉道，“而且你也要负责任的！你一次两次和我说那种话，先在美术教室里这样那样，又在更衣室里那样这样。我就算是跟橡皮筋，被你生拉硬拽了这么久，我也要反弹啊！”
萧以恒反问：“‘这样那样’是哪样？”
“……”厉橙气到拍桌，“萧以恒，你别给老子装傻！你自己说过的sao话你问我？如果把你说的那些虎狼之词都记下来，罚你在我们游泳队擦一百年的地板都不冤枉！”
行吧，又是这样。
明明是想好好聊聊，但三句话不到必定要吵。
刚认识厉橙时，萧以恒怀疑厉橙是吃火药长大的，但他很快发现，厉橙吃的不是火药，而是会在舌尖噼里啪啦跳舞的跳跳糖。
炸是真炸。
甜是真甜。
萧以恒失笑，问他：“所以呢？你今天来上课就是为了把我抓回你们游泳馆，给你擦一百年的地板？”
厉橙哑火了。
当然不是。
厉橙是来……他是来……是来……
他扯过椅子上的书包，掏出崭新的课本，随便翻了两页，嘴硬地说：“我是来上课的。”
萧以恒对他的期待再次落空，alpha摇摇头，低声道：“既然你是来上课的，那现在下课了，你该走了。”
厉橙抿了抿嘴：“你还没走，我干嘛要走。”
“我不走，是因为我脚受伤了。”萧以恒指了指自己的脚，“我在等许茵茵来接我。”
“……”厉橙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许茵茵，怎么又是许茵茵！这世道防火防盗也就算了，难道现在还要防alpha？！！
一股无名火焰从厉橙心底窜出，他就像是一只领地被人侵犯的小狮子，焦躁地捍卫着自己的领土。
“我就不行吗？”厉橙提高音量，“我比她高，比她壮，你干嘛要等她接送你，我接送你不行吗？”
如果萧以恒必须去依靠一个人，厉橙希望这个人是自己，而且只能是自己。
骄傲的小狮子恨不得把萧以恒圈养在自己的领地，把他身上从头到脚都留下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让所有觊觎他猎物的家伙都远远滚开。
“厉橙，你知道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吗？”萧以恒抬起眼眸，目光灼灼，看向了那个无意识地散发出甜橙香气的男孩，“你在……吃醋？”
厉橙一怔。
吃醋？他吃谁的醋？许茵茵吗？
就因为许茵茵和萧以恒同为高三的学霸，有很多共同话题，她负责接送他上学，所以厉橙就吃醋了？
怎么可……
就在此时，萧以恒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响了。
厉橙瞥了一眼，只见手机上居然探出了许茵茵的短信。
茵茵如许：萧哥求帮忙！！！现在那只大白鹅堵在办公室门口，我我我我我不敢出门，我怕它叼我！！！
厉橙：“……”
行，行，行。
好，好，好。
厉橙抢过萧以恒的手机，手指飞动，给许茵茵发去一句话。
持之以恒：我是大白鹅，你萧哥已经被我一口叼死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持之以恒：[鹅mazing]
萧以恒：“……”
萧以恒：“虽然但是，其实也不必……”
厉橙冷笑：“说了多少遍是鸭不是鹅，这智商活该被小柠檬叼。”
他把萧以恒的手机直接关机，保证再也没人能够打扰他们俩。
下一秒，被逼急了的小狮子眼眶红红，欺身扑向了他的猎物。
“萧以恒，你给我听清楚了！”厉橙拉住萧以恒的衣领，大声宣告，“——我喜欢你！他妈的，老子喜欢你！！！”
——如果只有成为情人才能光明正大的吃醋，那好吧，从现在开始，厉橙就是萧以恒的男朋友了。
张牙舞爪的omega男孩倾身迎了过去，毫无章法地用自己的嘴唇去触碰alpha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但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只小兽在撕咬自己的猎物。
唇肉被牙齿磕破，在唇舌纠缠间，两人都尝到了血的味道。
“……笨蛋。”萧以恒扶住他的后颈，用舌尖轻轻舔掉厉橙唇瓣上的血迹，“亲的这么用力，你是要把我吃掉吗？”

第58章 小学鸡恋爱守则
厉橙哪里会接吻？
他甚至连告白都不会，就那样抱着一腔热忱冲了上去，扔下一句“老子喜欢你”，然后傻乎乎地抱着萧以恒开始啃。
他所有的“经验”全部源于岛国小电影，还以为自己这套动作行云流水，A气十足，但结果却把自己撞得嘴唇出血，疼得他倒吸冷气，哪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厉橙脸红，想抽身离开，可萧以恒却反守为攻，揽住他的腰肢不允许他挣脱。
alpha的性格虽然冷，但他的吻却是炙热的。萧以恒小心地舔净厉橙唇珠上的血迹，又一点点吸吮他的唇瓣，用牙关顶开他的齿列，把自己的舌尖送进了厉橙的口中。
这是……一个“大人”之间的吻。
不是小朋友之间那种打闹的亲吻，更不是小电影里那种一切为了啪啪啪做铺垫的亲吻。这个吻缠绵，温柔，却又带着一种霸道，伴随着萧以恒身上惑人的高山雪松信息素，不停地冲击着厉橙的感官。
厉橙不甘示弱，也学着萧以恒的样子磕磕绊绊地回应了起来，他主动勾起舌尖，像是小猫吸奶那样含着萧以恒的唇瓣。omega曾经被标记过的腺体逸散出甜美的味道，信息素交融汇聚，逐渐融为了一体。
萧以恒抱起厉橙，让他坐在讲台上。这样一来，厉橙身后便是空荡的教室与横陈的课桌座椅，面前则是写满了板书的黑板，他双腿环住萧以恒的腰，无师自通地用膝盖夹紧。
萧以恒轻笑，伸手摸向了厉橙腺体所在的地方，果不其然，股动脉上的腺体又在发烫，曾经品尝过alpha信息素的它，在渴求的alpha安抚。
除了腺体之外，厉橙身上还有一个地方同样发烫了。
萧以恒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把手抽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厉橙身侧。
萧以恒曾说，厉橙想要把他“吃”了，但实际上，却是他步步为营，以退为进，要把厉橙吞吃入腹。
等到这漫长又短暂的一吻结束，厉橙已经被信息素完全冲昏了头脑，他根本意识不到教室里的信息素含量有多么可怕，他就像是醉酒一样，晕乎乎轻飘飘地靠在萧以恒怀里，想把这件舒服的事情继续下去。
“不能再继续了，”萧以恒搂着他，在他耳边说，“教室里有摄像头的。”
厉橙：！！！
他的大脑瞬间清醒，蹭一下从讲台上跳下来，脸涨得通红：“摄摄摄摄像头？哪儿呢？哪儿呢？”
结果左看右看，却根本没在教室里看到摄像头的影子。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萧以恒在诈他。
他气到想揍萧以恒一拳，但见萧以恒眉眼矜贵，唇染血色，他又舍不得下手了。
淦，萧以恒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淦，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成了自己的男朋友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厉橙刚刚一时冲动大胆告白，现在冷静下来，万般情绪涌了上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后悔”……他how big狗胆，居然真的一脚踏入了恋爱这个深坑里？
想他厉哥以前是独行一条狼，现在有了对象，打架都打得不爽快了……
萧以恒一看到他眼珠咕噜噜乱转，便猜到这小混蛋后悔了。
“恕我提醒，商品一经售出，除非有质量问题，不退不换。”萧以恒挑眉。
厉橙犹不死心：“质量问题？什么算是质量问题？”
萧以恒但笑不语，只用眼神示意。
厉橙：！！！
厉橙心想他真是脏了，连这种dirty笑话都能秒懂了！
萧以恒淡定道：“放心，质量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终身保修。随时可以试用，保您满意。”
厉橙：“……”
行吧，这条高速公路是厉橙自己选的，他现在想下车，那可晚了。
新鲜出炉的小情侣在教室里又磨叽了好一会儿，厉橙见退货这条路行不通，他左思右想，干脆动笔起草了一份恋爱协议，零零碎碎好几条，全部是霸王条款，还强制要求萧以恒签字画押。
恋爱协议内容有：
1，萧以恒不准生闷气，有矛盾就说出来，冷战biss。
2，萧以恒和其他同学要严格划清界限，包括且不仅限于alpha、beta、omega。
3，萧以恒不能……
4，萧以恒不要……
5，萧以恒不可以……
萧以恒：“……”
萧以恒逐一看完，问：“厉橙，我看这不是恋爱协议，这是我的卖身协议吧。”
厉橙狡猾地回答：“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看看，刚谈恋爱，厉橙就已经熟练运用渣男语录了。
萧以恒垂眸看看那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协议”，说：“这个协议里，只限定了我应该做什么，却没规定你要做什么。既然你写了这么多条，总应该让我写一条吧。”
厉橙想了想，觉得这买卖不亏，于是大方地把笔给他：“行吧，你写吧。”
于是萧以恒提笔写下工整的两个字。
——“反弹”
厉橙：！！！
厉橙指着那两个字，不可思议地问：“萧以恒你是小学生吗，居然反弹？”
萧以恒轻笑：“和小学生谈恋爱，自然要学一些小学生的招数。”
所谓“反弹”，是小学生课间最爱玩的一类游戏。如果一个人骂“你是猪吗”，另一个人就可以高喊“反弹”，这样就能把所有的话都“反弹”回去。有的时候，反弹也会配合上拍手动作，组合成一套复杂的手势游戏……
总之，“反弹”绝对是小学生之间，最有力的制裁武器。
厉橙聪明反被聪明误，论智商，小混蛋是永远斗不过大混蛋的。
……
等到教室里信息素的味道散去，厉橙才和萧以恒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厉橙盯着萧以恒垂在身侧的手，心里痒痒的，想要牵手，又觉得不好意思。
“那什么，萧以恒你腿不方便，我扶着你吧。”厉橙快走两步，来到萧以恒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臂。
他的手掌“一不小心”顺势下滑，又“一不小心”挽住了萧以恒的大手。
萧以恒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与他十指交握，回扣住了男孩的掌心。
今天的厉橙不是厉橙，要变成甜橙了。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在寂静无人的校园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
厉橙：“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萧以恒：“既然忘记了，那应该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厉橙：“……不，等等！我想起来了！！”
天惹，他把小柠檬给忘了！！
俩人原本都走到了校门口了，想起被留下来和许茵茵共处一室的小鸭鸭，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了教学楼。
许茵茵是真的有大白鹅ptsd，可惜她的求助短信不仅没能救她于水火，还差点催发出《行尸走鹅》的校园怪谈。
厉橙想起自己给许茵茵发的那条“恐吓短信”，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鬼迷心窍，居然连这么幼稚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快步奔向助教办公室，担心再晚一步，就要发生流血事故。
哪想到，当他推开办公室大门后，却看到了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
只见许茵茵端坐在座椅上，而小柠檬就窝在少女的大腿上。软嘟嘟的鸭胸脯甚至还从她的大腿边缘滑下来一点，它眯着眼，头低垂，看样子睡得正香。
而许茵茵的脸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惧怕，她身边仿佛开满了粉色的小花，脸上的表情如梦似幻。
“啊……”许茵茵的两只手轻轻覆盖在小鸭鸭的屁股上，把那一团柔软的白毛抓在手里，她轻叹，“这才是像我这样的猛A应该拥有的宠物啊。”
厉橙：“……”
萧以恒：“……”
许茵茵被小柠檬“封印”住了，老老实实地当它的膝枕。
萧以恒狐疑地问：“你不怕鹅了？”
少女斩钉截铁地回答：“鹅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会怕它！但是小柠檬不一样，这只鹅，我不怕！”
厉橙：“……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它是鸭。”
萧以恒走过去，双手一抱，把小柠檬从许茵茵腿上抱走。小柠檬瞌睡间换了个窝，它也没有惊醒，而是舒舒服服地在萧以恒怀里找了个位置，头一垂，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许茵茵暗自垂泪：“我还没摸够呢。”
“再摸收钱，”厉橙霸道地说，“这可是未来世界冠军的儿子，身价好几个零呢。”
萧以恒摇了摇头，同他讲道理：“戒骄戒躁。要是拿不到世界冠军，你现在吹出去的牛，到时候都得哭着鼻子收回来。”
“才不会呢。”omega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可是厉橙啊！以后我要拿金牌给小柠檬做窝，让它成为全天下最金贵的鸭！”
两人抱着鸭鸭，一边聊着絮絮碎语，一边低声说笑。
许茵茵迷茫地看着他们逐渐离开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两个新手奶爸来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样子。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脚俱全，衣着整齐……怎么在他们身边，她就变成透明的布景了呢？

第59章 0，1，2
厉橙和萧以恒抱着鸭鸭，踏上了回家之路。
具体来讲，就是厉橙先把萧以恒送回家，接下来萧以恒再把厉橙送回宿舍，然后厉橙又把萧以恒送回家，紧接着再……
萧以恒脚伤未愈，厉橙就陪着他慢慢走。
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在马路上来回溜达了好几遍，人越走越精神，但鸭子快被遛疯了。
等到萧以恒再一次把厉橙送到宿舍楼下时，小柠檬扇着小翅膀，一头扎进宿舍旁的灌木丛里，只露出个尾巴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就连宿管阿姨都抓着一把瓜子出来看热闹，幸亏今天是周六，omega宿舍里没有其他学生留宿，否则“全校最高冷的男神把校霸大哥送回宿舍”的消息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登上校园论坛的HOT榜。
厉橙背后顶着宿管阿姨灼灼的目光，他装模作样的向萧以恒拱了供手，拿腔拿调地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少侠就不要再送了。”
萧以恒忍住笑，也学他那样拱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那咱们来日江湖再见。”
厉橙：“萧兄，请。”
萧以恒：“橙弟，留步。”
萧以恒念完台词，转身离开。
厉橙抱着鸭鸭守在门旁，直到萧以恒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默默收回了视线。
害……
厉橙挠了挠头，早上出门时他还是一匹独行狼，怎么上完课，他就稀里糊涂地和萧以恒搞到一起去了呢。
他回到宿舍，把自己扔进床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他在“茧”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嘴唇，一会儿又把手伸到两腿之间，碰碰已经恢复平静的腺体。
在教室接吻时，厉橙整个人晕的厉害，雪松味道的信息素把他一层层包裹起来，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残留着萧以恒的味道。
他心里清楚，他应该赶快洗个澡，把身上的信息素冲掉，否则当他的舍友回到宿舍后，肯定会闻到那股陌生的alpha味道。
但是……
厉橙在床上翻了个身，偷偷想，还是让alpha的信息素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一些吧。
……
两人刚确定关系，厉橙还有些不适应身份上的转变。
周日早上醒来，厉橙挺尸一样躺在床上，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他和萧以恒之间并没有那个吻，也没有那句“老子喜欢你”的告白，更没有你送我我送你的腻味降智行径。
可当他他摸出手机，聊天软件里静静躺着萧以恒发来的一句“早安，昨天睡得好吗？”，足以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
厉橙没忍住抱着被子打了个滚，跪趴在床上，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淦，他厉哥现在真的有男朋友了！
淦，他那群小弟们真的有嫂子了！
今天是《生理健康课》的结课考试，不能迟到，厉橙没顾得上吃饭，背起书包就往教室跑。
教室的桌椅已经按照考试要求全部排成了单独的纵列，考号就贴在每个人的桌上。
当厉橙走进班级大门时，站在讲台后的萧以恒冲他抬了抬嘴角，轻声道：“厉橙同学，早安。”
“……萧助教，早安。”厉橙干咳一声，尽量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不能笑、不能脸红、更不能一脸春情荡漾！
不明就里的小同学们私下议论：“怎么回事？助教向厉哥说早安，厉哥为什么要瞪他？动作僵硬，眼神也凶巴巴的。”
幸亏厉橙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否则表情肯定要更难看了。
他的座位依旧在第一排，紧挨着讲台，是距离萧以恒最近的地方。
说起讲台，厉橙就无法控制地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他坐在讲台上，双腿环住萧以恒的腰，和alpha交换着彼此的味道。那个充满着青涩欲望的初吻，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班里的同学永远不会知道这张讲台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厉橙不敢再胡思乱想，他埋头钻进书本里，书页唰唰翻动，表情严肃至极，眉头紧皱，一副好学生刻苦用功的模样。在他的带动下，班里的气氛也变得非常严肃，大家都在临时抱佛脚，一场普普通通的选修课考试，倒被他们做出了高考的架势。
好在，《生理健康教育课》是开卷考试，出题人就没打算在这门选修课上让人挂科，只要参加考试的人认识字、会抄书，基本都能通过。
厉橙洋洋洒洒写（抄）了两个小时，把试卷到处都填得满满的，直到考试结束铃响起，他才停笔。就算他所有题都答偏了，看在他写得这么满的份上，阅卷老师总要给他一些卷面分吧！
这门课是助教监考，萧以恒脚伤未愈，没有在班级里巡视，只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旁边，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厉橙答题。
班里其他人都在传八卦：萧助教怀疑厉橙要作弊，所以整场考试采取紧迫盯人的攻势，寸步不离地看着厉橙。
但唯有两位当事人才清楚，考试时，厉橙右手答题，左手一直被“铁面无私”的萧助教紧紧攥在手心里。俩人借着课桌与讲台的遮掩，在所有同学的眼皮子底下拉小手呢。
厉橙装模作样地挣了几下，没挣开，就由着萧以恒去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鸭。
考完试、收完卷，年轻的小朋友们犹如出笼的小鸟，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有人提议，某某公园新建了一个大型的室内水上乐园，广告牌到处都是，据说有十米高的螺旋滑道，特别刺激。
卫火火顿时来了精神：“那个水上乐园是我叔叔承建的，我有vip卡，你们跟我一起入场，可以打五折！”
厉橙有些意动，别看他一年365天每天都泡在水里，但他从来没去过水上乐园呢。他问：“如果我带上家属，也能一起打五折吗？”
卫火火用从电视里学来的港城方言回答：“冇问题啊。”
班里一共有三十名学生，有一大半都想去水上乐园玩。于是大家约好，下午三点在乐园门口见面，到时候卫火火带着大家一起去买票。
待小朋友们散去，萧以恒慢悠悠整理好试卷，看向厉橙：“你怎么不问我下午有没有空，就提前替我定好行程了？”
厉橙满头问号：“谁替你定好行程了？”
“你刚刚不是和卫火火说，你要带‘家属’一起去吗？”
“……”厉橙红了脸，抬脚踹他，“我指的是柚柚！”
他和妹妹都一个月没见了，之前就答应她要带她出去玩，刚好趁水上乐园打折，带妹妹一起游泳。
萧以恒睫毛一颤，露出一个略有些落寞的表情，自嘲道：“厉哥不愧是厉哥。原来即使和你谈了恋爱，我也根本不算你的‘家属’啊……”
厉橙哪里见过他这幅表情，当即被这男妖精迷得晕头转向，结结巴巴道：“那，那我去问问卫火火，我带两个家属行不行。”
厉橙赶忙给卫火火打电话，卫火火这小大哥壕气冲天，拍着胸脯说，别说厉橙带两个家属，就算带两百个家属也可以。
挂了电话，厉橙才逐渐回过味儿来。
他和萧以恒才第一天谈恋爱，萧以恒就开始管他要名分了，这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厉橙喃喃道：“这要放在宅斗剧里，萧以恒，你一定是笑到最后的正房大太太。”
萧以恒似笑非笑：“正房？厉哥你还想要几房？”
厉橙：“……只有你这一房，行了吧？”
……
下午三点，大家准时在水上乐园门口集合。
卫火火是组织者，负责清点人数：“一，二，三，四……十七，十八，……厉橙，还有厉橙的妹妹——欸，你叫柚柚是吧？”
柚柚今天梳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穿一条碎花连衣裙。她长得同厉橙很像，只不过五官要柔和许多，亭亭玉立，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她刚过了十岁生日，还没分化，混在一群刚刚分化的初一学生堆里，越发显得稚嫩。
柚柚眨了眨大眼睛，友好地向卫火火伸出手：“你好呀，我是柚柚，你叫什么名字？”
卫火火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衣领，自豪地说：“我叫卫火火，你可以叫我卫哥。”
厉橙听得一阵牙酸。
卫火火清点完人数后，就要带队去买票，厉橙赶忙拦住他：“稍等，还有个人没来呢。”
“谁啊？”卫火火想起来，“哦对，你说要带两个家属来，柚柚已经到了，还有一个呢？”
厉橙看了眼手机：“他打车来的，前面有点堵车，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于是大家原地等待了一会儿，这群小豆丁都是同龄人，柚柚没多久就和他们混熟了，小哥哥小姐姐们还大方地把自己带来的零食分给她。
卫火火趁厉橙不注意，偷偷溜到旁边打电话。
“哥，”卫火火通话的对象正是卫熔，“我已经照你的计划，把厉橙骗来水上乐园了。”他小声道，“你一会儿就等在滑梯那里，等厉橙过去，你就装作偶遇！”
卫熔嗯嗯应着。他现在正蹲在水滑梯的角落，样子鬼祟，明明是室内游乐设施，他却戴着一个墨镜。他兴奋地捧着手机：“火火，这次哥哥肯定给你买乐高，你要多少买多少！”
卫火火撇撇嘴，很不屑地说：“你别给我开空头支票了，之前答应的乐高就没买呢。”
卫熔赶快把话题引走。
卫火火：“好了哥，我们一会儿就要进去了，你等我暗号。我给你发1，你就按兵不动；我给你发2，你就出来和厉橙‘偶遇’。”
“行！”卫熔激动地说，“哥哥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卫火火挂下电话，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经过他这么长一段时间对厉橙的“观察”，他觉得厉橙肯定不会喜欢他哥那样的alpha——不，应该说，厉橙根本就不可能喜欢alpha！
同样都是o，人家是“omega”，厉橙是“omegA”！
这样的校园一霸，哪个alpha都配不上他。
就让卫火火给他哥点一首《凉凉》，以悼念卫熔即将逝去的爱情吧。
卫火火打完电话，又偷偷溜回了队伍里，奇怪的是，刚刚还有说有笑的队伍，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安静。
卫火火问身旁的女生：“你们怎么不聊天了？”
那女生都要哭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你回头看……”
卫火火茫然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他从未预想到的身影出现在队伍的末尾。
年轻的alpha长身鹤立，即使是最普通的休闲装也难掩他的魅力。周围经过的男男女女都偷偷向他投去视线，可他恍然未觉，只侧过头和身旁的金发少年低声聊天。
卫火火：“……”他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不是都结课了吗？！为什么萧助教会在这里？！”
答案显而易见——厉橙在等的第二个“家属”，就是萧以恒啊。
卫火火木然地掏出手机，给卫熔发去一条消息。
火火：000000000000
熔：0？0是啥意思？
熔：你说1是按兵不动，2是主动出击，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0？
火火：哥，那不是0。
火火：那是赶快滚蛋的意思。

第60章 小情侣教妹妹游泳
本来是同学们欢欢乐乐的班级聚会，就因为多了一个萧助教，气氛瞬间变得沉闷严肃起来。
看着那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萧以恒不解地问厉橙：“我也是他们的学长，你也是他们的学长。为什么你加入他们，他们都很欢迎；我加入他们，他们却摆出这样的表情？”
厉橙沉思了一会儿，得出答案：“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没我帅。”
萧以恒挑眉：“……你知道我从车站走到这里，有多少人向我要联系方式吗？”
厉橙一听就炸：“好呀，你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就这样还想当我的正房大太太？赶明儿我就给你报个A德班，让你学学什么叫做以O为纲。”
俩人你来我往打了一阵机锋，又同时停下来傻笑。
柚柚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觉得今天的哥哥和萧哥哥都好奇怪啊，他们总是讲那些莫名其妙的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讲完了就开始傻笑，傻笑完再继续讲……就这样重复无限多的循环，让她听得昏昏欲睡。
不过除此之外，柚柚还是挺开心的。
小姑娘一手拉住萧以恒，一手挽住哥哥，三个人并排走在园区里，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柚柚注意到，他们的队伍里，有几个初一的小姐姐时不时回头偷看她，于是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心想：你们看吧，你们羡慕吧，我有两个哥哥，而且两个哥哥都帅气潇洒！
殊不知，那些小女生关注的重点完全不一样。
“萧助教为什么会来水上乐园？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应该去冰上乐园吧。”
“而且厉橙师兄怎么和他有说有笑的，他们两人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什么叫‘有说有笑’？那明明是‘强颜欢笑’，厉橙师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为了让咱们玩得开心，他才以身犯险，吸引萧助教的火力。”
“厉橙师兄的妹妹为什么和萧助教看起来很熟？”
“小妹妹不知人间险恶呗。你还记得萧助教第一天来班里上课的样子吗，大家都被他迷晕了，结果呢？他扣起分来不手软！”说着，小女生拉过旁边的卫火火，“这件事卫火火最有发言权，他的平时分都快被萧助教扣完了。”
被突然cue到卫火火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好半晌才应了一声，含糊地说：“呃……是，是。”
一行人买了团体票一起入园，虽然是周末，但因为园区刚刚开始试营业，游客并不多。
进园后，所有人都要去更衣间存包换衣服。
趁着这个机会，厉橙告诉大家：“进园后大家分开各自玩吧，不过为了安全，你们这些小朋友至少两三个人一组，不要去深水区、也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话。至于萧以恒……咳，我是说萧助教，我和他还有我妹妹三个人一组，你们就放心玩吧，不用在意他。”
此话一出，班里的小同学们对厉橙更是崇拜，看他的眼神都布灵布灵的，为他贴上了“以身饲虎”“打虎英雄”等等一系列标签。
唯有卫火火眼神复杂，心里暗暗祈祷自己的堂哥最好听话乖乖离开，可千万不要硬往坑里跳。
换完衣服，大家纷纷散开，卫火火跑得比谁都快，他要尽快找到卫熔，劝他情海无涯回头是岸。
因为是水上乐园，入场的所有人都要换上泳衣泳裤。有人脸皮薄，换完泳装后还要在外面搭上一条浴巾围住身体，可厉橙没那么穷讲究。
他今天特地选了一条骚气的橙色泳裤，并没有围浴巾，就那样赤着上半身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他身高腿长，腕线过裆，漂亮的胸肌、背肌一览无余，线条紧实而流畅，人鱼线蜿蜒进泳裤中，蜜色肌肤被灯光镀上了一层光芒。
他这副绝妙的身材就像是一块天然磁石，引得无数人的视线往他身上黏。
厉橙被人看惯了，坦荡地享受别人的瞩目。
其他身材普通的男游客见到他，自惭形秽，全都绕着他走。于是不知不觉间，厉橙身边就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而他自己恍然未觉。
柚柚怯怯地站在他身边，她今天穿了一条学生气十足的深蓝色泳装，还带着一圈小裙摆。她望着不远处的巨型泳池和水上游乐设施，原本的兴奋逐渐被害怕取代。
厉家夫妻是渔民，亡于海难，这件事给当时年仅两岁的柚柚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见到水就大喊大叫，连洗澡都害怕。是厉橙一直陪在她身边鼓励她，柚柚才逐渐放下害怕，开始尝试游泳——可不知怎的，身为游泳冠军的妹妹，她却一直学不会游泳，连最简单的漂浮在水上都不会，到现在还要靠游泳圈。
因为萧以恒迟迟没从更衣室出来，厉橙想了想，干脆先带柚柚去游客商店租游泳圈。
厉橙为她挑了个小黄鸭的，可柚柚贪心，除了小黄鸭以外，又看上了一只大得像船一样的火烈鸟。
那只火烈鸟有着粉色的身体，长而优雅的脖子，头顶还顶着一只金色的皇冠。柚柚看到那只火烈鸟就移不开眼睛了，抱着火烈鸟的脖子舍不得松手。
厉橙翻了眼价签，吓了一跳——有租这玩意的钱，拿去动物园看真火烈鸟不香吗？
他劝妹妹：“柚柚，这是个小船，不是游泳圈，你如果坐在它身上，你一辈子都学不会游泳了。”
柚柚扁扁嘴，一副委屈的小模样。
厉橙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再说了，鸭子会游泳，火烈鸟又不会游泳，就算是图吉利，也要选鸭子不能选火烈鸟啊。”
柚柚反问：“那照你这么说，哥哥你还会游泳呢，怎么没见人把你的照片做成游泳圈呢？”
“……”厉橙想，妹妹大了，真是不好管了。
柚柚：“说白了哥哥你就是嫌贵。”
厉橙：“知道贵还不松手？”
柚柚更委屈了：“少女情怀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
兄妹俩在游客商店吵了起来，平白让人看笑话。
关键时刻，一道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既然柚柚喜欢，就租一个吧。”
与此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兄妹俩之间伸了过来，把两张粉色的钞票递给了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
不用说，那只手的主人便是萧以恒了。
柚柚眉开眼笑，大喊一声：“萧哥哥最好了！”这株小墙头草立刻忘了自己的亲哥哥姓甚名谁，转眼就投向了另一人的怀抱。
厉橙愤愤然：“萧以恒，你能不能别这么宠她？”
萧以恒靠过来，在他耳旁轻声说：“上次不算，这次算第一次见咱妹妹，我总要有些表示吧。”
厉橙：“……提醒一下，是‘我妹妹’，不是‘咱妹妹’。”
萧以恒挑眉，没有拆穿他。
厉橙转过身，把视线投注到alpha身上。说实话，这次水上乐园之行，厉橙也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私心——他全身上下几乎都被萧以恒看光了，但萧以恒却总是穿戴的整整齐齐，他也想知道那套衣衫下有着什么样的身体。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萧以恒居然在泳裤外面套了一件长T恤！
纯白色的T恤一直垂到大腿根部，alpha两条笔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及踝的长款泳裤中，全身上下照旧包得密不透风。
厉橙震惊了。
“大青国已经亡国多少年了！现在还有谁来水上乐园玩，会穿这么多？！”
萧以恒淡定道：“我看很多人都这么穿啊。”他随手指了两个方向。
但问题在于，他指的第一个人，是位腼腆的女游客，她在泳衣外套了一件挂脖长裙。而第二个人，是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士，估计是出于对身材的自卑，那位男士穿了一件沙滩衬衫，上面印满了椰子树。
厉橙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先“验验货”，哪想到萧以恒虚晃他一招，厉橙的如意算盘就这样落空了。
萧以恒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轻声调笑：“你就对我的身体这么好奇吗？”
“谁、谁好奇了！”厉橙红着脸把他推开，牵着柚柚快步离开。柚柚一手揽着火烈鸟的脖子，啪嗒啪嗒地跟在哥哥身边。
萧以恒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离开商店前，他又把厉橙之前看上的那个小黄鸭游泳圈租下来了。
负责收银的工作人员说：“小伙子，你和你同学感情真好。”
萧以恒摇摇头：“他不是我同学，他是我男朋友。”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对小情侣啊。
……
因为柚柚不会游泳，所以厉橙并没有带她直接去玩那些大型水上设施，而是先带她去了浅水区练习浮水。
浅水区人不多，柚柚拖着火烈鸟扔进泳池里，果然吸引了一大批人的注意。柚柚可得意了，跨坐在火烈鸟身上，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帅气的女骑士。
厉橙毫不留情地把她从火烈鸟身上拎到水池里：“行了女骑士，给我老老实实学游泳，今天学不会闭气漂浮就别想去玩水滑梯。”
厉橙实在搞不懂，闭气漂浮多简单啊，只要屏住呼吸、把脑袋扎进水里，然后身体放松，就能轻易地浮在水面上。闭气漂浮是游泳基础中的基础，如果学不会漂浮，之后的蹬腿、摆臂全都是空谈。
但柚柚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就沉底，一沉底她就紧张，一紧张她就四肢乱扑腾，一扑腾她就沉的更快。
柚柚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委委屈屈地抱住火烈鸟直掉眼泪。她什么话也不说，就用那双红眼睛看着厉橙，小嘴撅的比鸭子都要高。
厉橙知道，妹妹其实不是学不会，她……她内心深处，还是怕水。
父母出事时，柚柚才两岁。很多人以为两岁的孩子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但其实正是因为年纪小，留下的心理阴影才会影响她一辈子。
厉橙之所以会逼着妹妹学游泳，就是希望妹妹能战胜梦魇，勇敢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毕竟，厉橙不可能护着柚柚一辈子，她可以一时惧怕，但不能永远惧怕。
一场游泳教学，兄妹俩都身心俱疲。
萧以恒在岸上看了一会儿，隐约猜出了一些什么。他想了想，走到池边，把厉橙叫上了岸。
厉橙神色抑郁，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一头金发压在头顶，弯曲着往下滴水。
萧以恒把毛巾递给他，劝他循序渐进，不要操之过急。
厉橙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看泳池里的妹妹搂着火烈鸟的脖子浮在水面上，他长叹一口气，把整张脸扎进了毛巾里。
“我不能不急啊……”因为有了毛巾的阻隔，厉橙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萧以恒，你有没有好奇过我和柚柚是亲兄妹，为什么柚柚有爸妈，我却没有？”
萧以恒谨慎挑选着措辞：“你的事情我隐约从你小弟那里听说过一些。”
厉橙是孤儿的事情算不上秘密。柚柚年纪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更容易被领养，她口中的“爸爸妈妈”必然是她的养父母了。
“柚柚是我一手带大的。在福利院里，孩子很多，但是生活物资很少。虽然基本的吃穿都能保证，但是除了吃穿之外，别的东西一概没有。一个沙坑，一架滑梯，一套积木……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一个。我还记得有一次从福利院外面飘进来一个瘪掉的气球，当时有二十几个小朋友去抢，我的衣服都被撕坏了，不过我还是给柚柚抢到了。”厉橙沉沉地笑了一声，“很多人都说体育竞技的争夺有多残酷，其实在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吧，抢不到金牌，还能抢银牌、铜牌。但是在福利院里，你抢不过人家，你连安慰奖都没有，只能白白受欺负。”
正是因为小时候的这段经历，让厉橙养成了事事争先的性格。他在福利院里当孩子王，进了学校要当老大，在赛场上也只允许自己拿金牌。
因为他知道，除了第一名以外，他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很多人都说，如果没有我，柚柚在福利院里一定过得很差，但实际上正好相反——如果没有柚柚，我连争抢的动力都没有。”厉橙一直没有从毛巾里抬头，从萧以恒的角度看去，omega的肩膀紧绷成一条线，像是在于自己暗暗较劲，“可是，我不能永远陪在柚柚身边啊。”
萧以恒是独生子，他虽然无法体会这种手足之情，但他明白，对于失去父母的厉橙来说，妹妹是他前17年人生里最重要的人。
厉橙想说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能在你看来很可笑吧？游泳而已，学不会就学不会了，我干嘛要逼她这么紧？这是因为……我们的爸爸妈妈就是因为海难事故去世的。”
对于生活在城市的人来说，很难想象有人是以船为家的。船很大，船舱里一应俱全，陆地上有的船上都有，除了上学、看病、和购买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他们基本不需要上岸。
厉橙和柚柚就出生于这样的水上人家。有一首诗写“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而对于厉家的每个人来说，那就是“我对这片海洋爱的深沉”。
在学会走路之前，他们就学会了如何游泳。
然而在天灾之前，即使再会游泳也无法逃脱大自然的威力。船舱被巨浪掀翻，父母把逃生的希望留给了孩子。
最终，是巡视海洋的渔政船，救起了浑浑噩噩的厉橙和柚柚。他们穿着橙红色的鲜明救生衣，扒着一块浮板，在海上漂流了一天一夜。被救起时，柚柚已经陷入了昏迷，厉橙高烧不退，撑着最后一口气保持清醒，嘴唇干裂如久旱的土地。
这次让家庭覆灭的灾难，使得兄妹俩被送进了福利院。
儿童救助中心请来了心理专家为两个孩子做疏导，柚柚表现出了各种应激反应，但厉橙居然坚强地宛如一块“铜墙铁壁”。他面对父母死亡的噩耗，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条理清楚地询问父母后事的处理方法。
柚柚从此之后看到水就害怕，甚至洗澡时都不停哭闹；可厉橙却开始报名参加各种业余游泳比赛，逐渐展露头脚。
“他们都说我坚强，但我其实不是坚强。”厉橙低声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害怕’‘恐惧’这种情绪是最没用的。水带走了我的一切，难道我就要因此惧怕水吗？——不，我要战胜它。”
厉橙在十岁的年纪，就学会了战胜恐惧。
他希望十岁的柚柚也能战胜它。
“毕竟，我不能陪柚柚一辈子……她有了新的父母、新的家庭，我也有我的人生、我的未来。”他还保持着弓背弯腰的姿势，凸出的脊骨一节节地从两片背肌之间冒出，像是一条蜿蜒的小径，“再过一阵子我就要启程去首都参加集训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国外参加比赛，甚至要提前进入大学读预科……我想在我走之前，教她学会游泳，教她打败恐惧。”
萧以恒默默伸手，把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温热的掌心在他的脊骨上慢慢游移，一下一下抚摸着他。
他静静听着厉橙的叙述，把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在外人面前，厉橙永远是嚣张的、霸道的，仿佛无所不能；但直到今天萧以恒才知道，厉橙遭受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灾难，他经历的一切造就了今天的他。
“橙橙，”萧以恒郑重道，“你的愿望，我会来帮你完成。”
“你怎么帮我？”厉橙终于舍得从毛巾里抬头了，他眼睛红红的，说话时还带着鼻音。他瞥了一眼萧以恒右脚腕上的防水膏药，闷声道，“你这样子真能下水？而且我这个游泳冠军都教不会她游泳，你打算怎么教她？”
“我会用阿基米德的方法去教她。”
“……？？？”厉橙冥思苦想了很久。
阿基米德是谁？国际上有这个名字的世界冠军吗？还是哪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知名游泳教练，创造出一套精妙绝伦的游泳入门技巧？
很快，厉橙便知道阿基米德是谁了。
萧以恒顺着岸边的楼梯走进浅水区，池深一米二的水打湿了他的腰际，白色的T恤在水浪里浮动，暧昧地贴在他的腰腹上，显露出alpha强韧的腹肌。
柚柚抱着火烈鸟的脖子，又是好奇又是惧怕地望着他。
“柚柚，你听过阿基米德原理吗？”萧以恒垂眸问道。
柚柚：“……阿谁？”
“阿基米德，古希腊著名物理学家。”
柚柚：“……”
厉橙：“……”
萧以恒：“阿基米德发现的浮力原理，奠定了流体静力学的基础。”
柚柚：“……”
厉橙：“……”
萧以恒：“著名的‘阿基米德原理’，就是浮力公式。”他手指沾水，在岸边写下一串英文公式。
“F浮=G排，F浮=ρ液gV排。”他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循循善诱道，“接下来，我会用物理公式，来带你感受浮力的存在，教你学会游泳。”

第61章 有一枚热烈的吻藏在水面之下。
萧以恒先给柚柚讲了阿基米德是怎么在洗澡时发现了浮力原理，而这个原理其实和曹冲称象的本质是相同的。
柚柚没听过阿基米德，但曹冲称象她还是知道的！《曹冲称象》是小学课本必修内容，只不过，语文课着重讲的是曹冲的聪明智慧，而萧以恒讲的是其中的物理原理。
柚柚直到今天才知道，曹冲原来年纪那么小就开始研究物理了，古代的小盆友也太可怜了吧
“总之，物体所受到的浮力和它自身重力是相等的。”萧以恒手指沾水，在岸边简单画了个简笔画，那个简笔画是个穿着游泳裙的火柴人，一看就是柚柚。
他画了水池，画了火柴人柚柚，然后在火柴人的肚子上画了个垂直向上的箭头。
而这，就是柚柚游泳时的受力分析图了。
柚柚看得似懂非懂：“萧哥哥，你的意思是，在我游泳的时候，有个看不见的挂钩把我提起来了？”
萧以恒：“……不是挂钩，是浮力。”
“那大象身上也有这个挂钩吗？”
“……”萧以恒败退，“对。”
“那为什么挂钩没有把大象提起来，但是能把我提起来啊。”
“因为大象的密度比水的密度大。”
“密度？什么是密度？”
十岁的小盆友哪里懂什么密度什么浮力，萧以恒解释了半天，柚柚越听越糊涂。
柚柚累了，不想奋斗了。
“萧哥哥，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柚柚抱住火烈鸟浮船的脖子，委屈地说，“我也看不见那个挂钩。”
萧以恒费尽心思地解释：“那个挂钩——我是说浮力——不是肉眼可见的，是让你感受的。”
“可我感受不到啊！”
厉橙在旁听了十来分钟，看萧以恒又是画受力分析图、又是讲密度公式，忙活了大半天，但是进度为负。再看柚柚，两只大大的眼睛包着两团眼泪，比地里的小黄花菜还要可怜。
毕竟柚柚才十岁，乘除法还算不利落呢。厉橙都看不懂的受力分析图，萧以恒还想让柚柚看懂，这不强人所难嘛。
厉橙听得大脑冒烟，实在受不了。他跳下水，快步走到萧以恒身边，让alpha放过他们兄妹俩，别再念那些让人头大的公式了：“游泳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我每次划水之前，都要在心里算一遍浮力公式吗？游泳是一种本能，你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懂不懂游泳？”
萧以恒出乎意料的沉默良久。
厉橙：！！！
厉橙震惊：“woc，你不会真的不会游泳吧？”
他本以为萧以恒是王者，哪想到萧以恒连青铜都不如。
萧以恒振振有词：“好的美食家不一定会做饭；好的影评家不一定会拍电影……”
“——但是好的游泳教练一定会游泳！”厉橙打断他的诡辩，“行了萧以恒，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站到柚柚旁边去！我厉哥就不信这个邪了，不就是游泳吗，我今天绝对要把你俩教会了！”
于是厉橙从教一个人，变成了教两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两只猪。
也不对，猪猪那么可爱，而且天生就会游泳，他怎么能用这两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去侮辱可爱的小猪猪？
厉橙曾经以为，像萧以恒这样的学霸，一定是样样精通的，他除了会画画、会做题以外，理所当然地应该擅长各类体育项目，像游泳这样简单的事情，萧以恒怎么可能不会呢？
萧以恒苦笑：“提醒一下，‘我是学霸’和‘我会游泳’之间并不构成因果关系。”
厉橙凶巴巴地呲出小虎牙：“那什么能构成因果关系？‘你学不会游泳’和‘我要被你蠢死了’之间能不能构成因果关系？”
“……”
厉橙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两只旱鸭子，一脸严肃地发布命令。
“我数一、二、三。”厉橙说，“你们一块潜下去，闭气。注意，不是直直地往下蹲，腿微曲，弯腰把头埋进水里。你们一定要放松身体，尤其是要放松腰腹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你的下半身往水面上举。只要你的臀部飘起来了，你的腿自然而然地就飘起来了！”
“那不是‘什么东西’，”萧以恒纠正道，“那是‘浮力’。”
“那不是‘什么东西’，”柚柚有样学样，“那是‘小钩子’。”
厉橙硬邦邦地说：“甭管是什么东西，总之你们要坚持在水下闭气一分……算了，先闭气三十秒吧。”
“三十秒好长呀。”柚柚紧张地说，“我要是呛水了怎么办啊。”
厉橙安慰她：“放心，哥哥就在这儿守着你们，眼睛绝对不从你身上离开。而且我做过救生员训练，你要真呛水了，哥哥给你做人工呼吸。”
一听“人工呼吸”，柚柚小大人似得捂住嘴，嫌弃地说：“噫，那还是算了！”
厉橙：“……”当哥哥的居然被妹妹嫌弃，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在厉橙的铁面威慑下，两个游泳初学者磨磨蹭蹭地站好，屏住一口气，低头扎进了水中。
厉橙替他们数着，一，二，三……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有萧以恒陪伴在柚柚身边的缘故，水面下，小女孩的身体逐渐放松，腰部渐渐浮了起来，紧接着臀部、双腿、双脚逐一向上，整个人都被水托了起来！
她四肢大张，在水下紧紧闭着眼睛，任由看不到的“小钩子”把她整个人拽上了水面。
直到肺里的氧气消失殆尽，她才破功，啪一声从水下冒出来，整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潮红。
“哥，你看到没有！”柚柚手舞足蹈，“我学会游泳了！”
厉橙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只是学会漂浮，还没有学会游泳呢。好了，你去岸上休息一下，一会儿再下来继续练。”
柚柚练了这么久，早就累了，得了哥哥的赦令，她立刻跳上了岸。岸边有自动售货机，柚柚投了币，换了一瓶凉飕飕的快乐柠檬茶。
在柚柚自由放松的时候，厉橙皱眉盯着水面下萧以恒的影子，表情越发严肃。
这都过去一分钟了，萧以恒的身影还在水下一动不动，没有漂浮、也没有放松，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的肺活量有这么强吗，现在都没用尽？
厉橙担心萧以恒在逞能，赶快走到他身边，伸手要把他从水底拽出来。
哪想到，厉橙的手还未伸出去，腰上却一紧——水下的萧以恒居然搂住了他的腰肢，发力把他整个人拖进了水里！
“艹，你丫居然敢偷袭！咕噜咕噜咕噜……”厉橙猝不及防，未出口的脏话全变成了一连串的气泡。
浅水区只有一米二，厉橙站直时，水才漫过他的腰际。因为受过专业训练，入水后，厉橙并未慌乱，而是立刻睁开眼，以最快的速度扭过身子，瞄准萧以恒的肩膀一脚踹去——这混蛋居然敢在水里偷袭他东海小龙王，谁给了他勇气？
要是今天不给萧以恒一点颜色瞧瞧，那厉哥不如跟他姓！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厉橙踹来的一脚，萧以恒不躲不避，而是直接迎了上来，大手握住厉橙的脚踝，霸道地把omega拽向了自己。
水流成为了alpha最得力的助手，厉橙身体一轻，居然真的被拽到了萧以恒身前。
厉橙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唇瓣无意识的张开，艳红色的舌尖在两列皓齿间一闪而过。
——下一秒，萧以恒吻了上去。
四片唇瓣交合，口中的空气被夺走，又被缠绵地送了回来。
水下光影陆离，清透又神秘的蓝色包围着两个少年，随着水浪一次又一次的起伏，那些错乱的光线被分割成无数碎片。
厉橙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alpha，在那些凌乱的光线与蓝色的水浪之间，萧以恒俊朗的脸孔有些失真。
萧以恒眼睫轻合，水流温柔地拂过他的眼角眉梢。他不再是一座冷厉的冰山，他早已被厉橙融化了。
没人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泳池里，有一枚热烈的吻藏在水面之下。
……
柚柚托腮坐在岸边，嘴巴里叼着快乐柠檬茶的吸管，疑惑地看向泳池里的两个人。
“萧哥哥，我哥哥怎么了？”她懵懂地问。
刚刚，萧哥哥在练习水下憋气，哥哥突然就潜进水里，然后就见浪花翻动、又逐渐平静下来——再然后，他们两人同时从水里钻了出来！
厉橙满脸潮红，嘴巴也破皮了，萧以恒半扶半搂着他，把他送到岸边的长椅上休息。金色的碎发被水打湿，湿漉漉地搭在他的额际，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刚洗过澡的猫咪。
柚柚关切地围在旁边团团转，她拉了拉萧以恒的手，又问了一遍：“我哥哥怎么了啊？”
厉橙听到了妹妹的问话，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身，拿毛巾盖住了通红了耳朵。
最终，还是萧以恒回答了她的提问。
“刚刚我呛水了。”萧以恒摸摸她的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哥哥在水下给我做了人工呼吸，所以他现在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厉橙：“……”
真是神tm人工呼吸！
不知是不是因为萧以恒的表情太过正经，面对这样错漏百出的回答，柚柚居然真的被忽悠住了。她乖乖地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哥哥休息。
厉橙把脸藏在毛巾下面，过了许久，才把脸上的热意压住。
妈的，alpha都是这样不分时间地点就发qing的家伙吗？居然在泳池里偷袭他，害得他从脚尖都耳垂都在发烫。
因为刚刚没脱T恤就下水的缘故，萧以恒身上的白T恤被水完全打湿，几乎变成了透明的，这样似露非露似遮非遮地穿在身上，隐隐约约露出身体线条，比全部脱光还要吸睛。
厉橙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已经发现好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在偷偷看萧以恒了，还有人拿出手机想要偷拍，被厉橙的眼神吓跑了！
厉橙闷声问：“萧以恒，湿衣服你到底还要穿多久？”
萧以恒很是“听话”，双手拽住衣领，直接把湿透的衣服褪了下来。厉橙尚未做好心理准备，alpha强健劲瘦的身体就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和厉橙蜜色的肌肤不同，萧以恒因为常年待在室内，他的皮肤要白上许多，但并不是那种白斩鸡式的瘦弱。他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薄薄地覆盖在他的骨架上，撑起平直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肢。
厉橙有些羞臊地移开视线，但又立刻移了回来。
他强撑硬气，刻意用那种挑三拣四地目光上下打量了萧以恒好几眼，终于从嘴角飘出几个字：“……行吧，算你勉强过关了。”
“勉强？”萧以恒挑眉，“厉哥觉得我哪里不够好，还请多多指教。”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放在自己胳臂上：“是二头肌不够发达？”
接下来，他的手又移动到胸口：“是胸肌不够强壮？”
那只手又顺着胸口往下滑行，最后，又落到了腰腹部：“还是腹肌……”
“——停！”厉橙立刻从长椅上跳起来，捂住柚柚的眼睛，红着脸斥责他，“这儿还有小姑娘呢，你耍什么流氓？！”
然而，小姑娘却竭力掰开哥哥的手，从厉橙的指缝里往外看，口里叠声叫着：“哥哥，哥哥，你让我再康康大帅哥的腹肌嘛。”
厉橙语重心长地问：“柚柚，这哪里有什么腹肌大帅哥，你刚才游泳的时候是不是喝了太多水，出现幻觉了？”
……
经过厉橙一下午坚持不懈的教学，柚柚同学终于学会游泳了！
厉橙教她的是最基础的入门蛙泳，柚柚手脚配合的很笨拙，她游十米的时间都够黄叶伦那家伙游五十米了。
不过厉橙还是挺满意的，当柚柚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泳池里努力前进时，厉橙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
看，水没什么可怕。看，她是能够战胜它的。
柚柚刚学会游泳，胆子就大起来，拉着哥哥的手说想去十米滑梯那里玩。
那个大型滑梯是整个室内游泳馆最引人瞩目的一个游乐设施，所有游客都围在那里，享受顺流而下的失重刺激感。
“那……行吧。”厉橙犹豫了一下，允许了妹妹的小任性。
柚柚开心极了，搂住充气火烈鸟的脖子，蹦蹦跳跳地向滑梯那里冲，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厉橙，那我呢。”同样待在浅水区的萧以恒凑过来，刻意学柚柚的语气，“我也想去滑梯那里玩。”
“你不行。”厉橙板起脸，“柚柚都学会游泳了，你这个笨蛋还没学会。那个滑道是有一定危险的，你不会游泳，要是从滑道冲出来的时候扎进水里浮不上来怎么办？”
“没关系的。”萧以恒伸手指向旁边的宣传板，“你看，那里有双人滑道，可以两个人一起滑的。”
厉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待他看清宣传板上的照片时，脸一下就红了。
看板上贴了很多的照片，两人一组，全部都是甜甜蜜蜜的情侣。小情侣们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两个人搂在一起，躺在滑道之中，顺着水流冲下。
宣传照片旁还有一颗跳动的红心，写着“与心爱的人一起享受极速失重的感觉！”
只不过有个小问题，单人滑道是免费的，双人滑道却是额外收费的，一次价格实在不便宜。
厉橙的小算盘珠又敲起来了：“不行不行，我要想找刺激，我干嘛不去练双人十米跳台？十米、双人、急速失重、泳池，四个关键词都有了，我干嘛要花钱在这里找罪受？”
“……”萧以恒幽幽地问，“厉橙，‘浪漫’这两个字，你是不是只听过‘浪’字？？”

第62章 如何正确的穿泳裤
厉橙真是全天下最不解风情的omega了。
可萧以恒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自己选的，不解风情也挺好，刚好能挡一挡杂七杂八的桃花。
萧以恒知道，惦记厉橙的人远比想象中的多，但厉橙“凶名在外”，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就拿现在来说，他们从浅水区走向游乐区的这段路上，不少人都向厉橙投来了垂涎的目光。
作为一个omega，只穿泳裤的金发少年实在太过诱人，蜜色的身体坦荡地暴露在灯光之下，调皮的水珠顺着他的锁骨、胸膛一路滚动，最终消失在紧身的布料之下。
周围数不清的目光黏在厉橙的身上，偏偏厉橙毫无所觉，还趿拉着拖鞋，大大咧咧地往前走，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他。
萧以恒眉头紧皱，抖开手中的毛巾，搭在了厉橙的肩膀上。
毛巾不算大，但垂下来的布料刚好能遮住厉橙的胸口，把那两粒挺立的果实藏起来。
“披上毛巾，”萧以恒说，“别着凉。”
厉橙还真以为他是怕自己冷呢，他随口说了句谢谢，完全不晓得自己让身旁的alpha多操了多少心。
“诶，萧以恒，”厉橙忽然贴近萧以恒的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快看那边那个男的！”
他因为凑得太近，说话时，口中喷薄的热气扑洒在alpha的颈侧，萧以恒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大脑一热，足足停顿了好几秒种。
过了许久，萧以恒才重新开机，勉强接话：“……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厉橙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兀自兴奋地分享八卦，“十点钟方向，那个三十多岁的男beta，看见没有？”
萧以恒便装作无意地往那边一瞥：“你说是穿着花泳裤的那个？”
“对，就是他！”厉橙嗤笑，“你仔细看看，他有什么不对劲的？”
于是萧以恒又认真打量了那个“花泳裤”好一阵。
然后……他的眼睛就被辣到了。
那个男beta穿了一条大红大绿的泳裤，低腰三角型，而在三角型正中间的位置，有那么一块非常突兀的巨型凸起，傲然地挺立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那个也太假了吧，当别人看不出来吗？”厉橙小声道，“这种男的真虚荣，没身材可以秀，就在泳裤下面搞这种把戏。我看他不如装根香蕉，这样饿了还能掏出来吃。”
萧以恒：“……”
厉橙以为他不信，赶忙解释：“你信我，‘那个’绝对是假的！我这辈子见过的穿三角泳裤的男人还少吗？我这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小！”
萧以恒假笑着恭维他：“这么说来，厉哥你可真是身经百战，识丁无数啊。”
厉橙尚不知灾祸渐临，还在那美哒哒地分享自己的“经验之谈”。
“我可不是瞎说。练过游泳的人和没练过游泳的人，我光看他们穿上泳裤之后，那个东西凸不凸出我就能分辨出来了。”厉橙两腿一岔，大大咧咧地指向自己，“你看我，是不是那里特别平滑？因为我们练竞速游泳的第一课，就要学怎么正确的穿泳裤，把那个东西藏住。毕竟身体是有阻力的嘛，凸起的越多，阻力就越大。你可不要小看这一星半点的阻力，它可是会……”
萧以恒笑眯眯地问：“所以橙橙，你为什么要盯着其他男人的那个看？”
厉橙突然一抖：“……”
萧以恒：“说起来，我也是个游泳门外汉呢。你在教我怎么憋气漂浮之前，不如先教教我怎么穿泳裤吧？”
“呃……呃……”厉橙心里咣当咣当响个不停。
靠，他刚和萧以恒交往两天，还没习惯自己“有夫之夫”的身份，居然忘记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他还在萧以恒面前大放厥词，评价其他男人的泳裤穿得好不好……
他尴尬地瞥了一眼萧以恒的泳裤，又脸红心跳地转移开视线。
“挺、挺好的……”他小声道，“你穿得挺好的，不大不小刚刚好。”
话一出口，厉橙就想给自己一拳：什么叫不大不小刚刚好！是泳池里的水度数太高了吗，他喝了几口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啊。
萧以恒挑眉：“你觉得它不大不小？那你想不想看它可大可小？”
“……”
不想、不想、厉橙完全不想！！！
厉橙根本不敢再看萧以恒的眼睛，他僵硬地转过头，硬生生转移话题：“……啊，我看到柚柚了，她已经在滑梯那里排队了，咱、咱们赶快过去吧！”
说完，他闷头冲向了滑梯，生怕跑得慢一步，就被萧以恒掳进更衣室，看他泳裤下可大可小的东西了。
……
水上乐园斥巨资打造的十米滑梯，是整个乐园里最高最显眼的地方。几乎每个来乐园里游玩的游客，都会排队登上滑梯，享受那一瞬间失重的快乐。
人多自然要排队，柚柚抱着充气火烈鸟站在人群之间，垫着脚看向队尾的方向。
“哥哥、哥哥，在这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哥哥的一头金发，她兴奋地招手，让哥哥赶快过来。
厉橙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迅速奔向她，气喘吁吁地拉住妹妹的小手，掌心一片湿热。
又过了一会儿，萧以恒慢悠悠走了过来，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细看心情颇为不错。
柚柚：“……？”
为什么她觉得，哥哥和萧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排队，等候了二十分钟就轮到了他们。
他们顺着楼梯一路向上，走上十米的高台。随着高度逐渐升高，柚柚迈步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到了高台上，根本不敢往下看。
“我……我不敢……”柚柚小声道，“太高了，哥哥，我想回去……”
这滑道并不是直直的一条，而是一道蜿蜒的螺旋形，其中有两段完全是纯透明的，坐在滑道里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泳池。
柚柚站在地面往上看时，觉得这个滑道非常有趣，可当她真的站到滑道入口时，无论如何都迈不出这一步。
工作人员催促：“你们到底玩不玩？后面排队的人很多。”
厉橙见妹妹确实害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不好意思啊，”厉橙向工作人员道歉，“我们不玩了，请问撤离通道在哪里？我带她走。”
“等等，”萧以恒出声打断他，“厉橙，把柚柚交给我吧。我带她走下去，你玩吧。”
厉橙一愣。
萧以恒说：“你应该很期待这个滑道吧？你刚刚往滑道那边看了好几次。”
厉橙向来爱装成熟。柚柚说想玩滑道，厉橙虽然表现出一副“我只是陪妹妹来玩，我自己对这种幼稚玩意不感兴趣”的模样，但其实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表达他内心的兴奋。
柚柚恐高不敢坐滑道，厉橙心疼得要带她离开，但他的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入口处瞟，就差把渴望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萧以恒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于是善解人意地提出替他照顾柚柚。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柚柚的。”萧以恒体贴地说，“你滑的快，你到下面之后先等等我们。”
柚柚懂事地握住了萧以恒的手，她向哥哥挥挥手，说自己绝对会听话，不让萧哥哥操心。
“……那，我一个人去玩了？”厉橙挠挠脸，又是兴奋又是不好意思地走向了滑道入口。
工作人员指挥他抱臂躺好，他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留在入口外的两个身影，嘱咐道：“柚柚，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哥哥就在下面等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已经按下按钮，厉橙瞬间被弹射出去，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水流嗖一下划走，只剩下余音不绝的“啊啊啊啊啊”声，传了好远好远。
柚柚惊恐地握紧了萧以恒的手，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去玩。
这也太可怕了叭。
萧以恒站在栏杆旁往下望，只见半分钟之后，螺旋滑道的出口处，“噗”的一声吐出来一个金发蜜肤的身影。
那声音，那速度，简直像是在吐西瓜子。
厉橙的头发都被水流打成了鸡窝，他一头栽进泳池深处，复又浮上来，高举双臂大喊：“卧槽，太tm爽了！！！我还要再玩一遍！！”
然后那个身影又啪嗒啪嗒地往滑道入口冲。
柚柚：“……哥哥不是说，会在下面等咱们吗？”
萧以恒：“算了，我看还是咱们在下面等他吧。”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因为他们是逆着人流的，萧以恒担心柚柚被人撞到，干脆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臂上。
柚柚搂住他的脖子，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
有游客问：“你们是兄妹俩吗？小伙子，你好宠你妹妹啊。”
柚柚赶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他妹妹。”
游客便逗她：“那他是你什么人啊？”
柚柚不说话了，脸红红的，两只手抱紧萧以恒的脖子，羞涩地把头藏进帅哥的肩膀里去。
柚柚扒着萧以恒的耳朵，小声问他：“萧哥哥，你长得好帅啊，我好喜欢你，你能当我的周末男朋友吗？”
萧以恒一怔。他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震惊：“……什么叫周末男朋友？难道你工作日还有其他男朋友？”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呢。”柚柚像小大人一样托起下巴，长叹一口气，“不过这件事你要向我哥哥保密呀，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肯定要去找我男朋友麻烦了！”
萧以恒哭笑不得。
直到昨天，厉橙才迈出第一步，交往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男朋友，哪想到做妹妹的居然这么厉害，比哥哥还快一步。
萧以恒问：“我帮你保密，我有什么好处？”
柚柚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你放心，只要你替我保密。我会像宠爱其他五个男朋友一样宠爱你的！”
萧以恒：“……五个？”
“对呀，周一一个，周二一个，周三一个……你是我最喜欢的，所以我决定把周六和周日都给你，让你当我的周末男朋友！”
萧以恒被小姑娘童稚的语言逗笑了。
他笑够了，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的周末男朋友。”
柚柚撅起嘴巴：“为什么呀？”
“因为啊，”萧以恒轻声道，“——我已经属于你哥哥了。”
柚柚听懂了他的意思，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长得和厉橙很像，有些小动作简直像是和厉橙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得。当她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时，萧以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幼的厉橙。
“所以，”柚柚迟疑地问，“……萧哥哥，我以后要叫你嫂子吗？”

第63章 卫熔：是我不配。
厉橙一口气玩了四次滑梯，兴奋到嗓子都喊哑了。他胆子大，后面两次直接在滑道里改了姿势，一只手叉腰、一只手高举，像是超人飞天一样从滑道里弹了出来。
因为他的危险动作引起了不少人效仿，所以当他第五次想上滑梯时，工作人员拒绝了他，不允许这个危险分子再来祸害众生。
厉橙也不恼，他转身走向等候在岸边的萧以恒和柚柚，结果意外听到两人的对话——柚柚居然管萧以恒叫“嫂子”！
厉橙顿住脚步：“……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以恒无奈：“……我也想知道。”
厉橙又是羞又是恼：“你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她了？”
他本想在妹妹面前保守这个秘密，因为他觉得妹妹年纪太小，还不应该过早接触大人世界的情情爱爱。他哪里知道，柚柚根本是海王转世，手里的小男朋友都是日抛型，可比哥哥厉害多了。
厉橙转向柚柚，清了清嗓子，拿出长兄如父的架势，严肃地说：“柚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咳，没错，我和你萧哥哥正式交往了，以后萧以恒也会成为你的家人。不过，他是男的，怎么能叫他嫂子呢？”
柚柚想了想，聪明地回答：“那我叫他姐夫？”
萧以恒笑出声，看了厉橙一眼，饶有深意地说：“我看这个称呼可以。”
厉橙：“……”
他给了萧以恒一肘，立刻改换口风：“就叫嫂子，柚柚，你以后就叫他嫂子！”
就在一家三口纠结于到底是“嫂子”还是“姐夫”时，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滑梯后面，有个壮硕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幽怨的目光落在厉橙身上。
五大三粗的alpha活像一只被遗弃的藏獒，眼泪鼻涕不住地往下淌，他望着和萧以恒嬉笑打闹的厉橙，心痛到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哥……哥，别哭了，擦擦眼泪。”卫火火蹲在卫熔身边，手里拿着一大包面巾纸，唰唰唰抽出好几张，塞到了卫熔怀里，“我都和你讲了，厉橙真的和萧以恒有一腿，你不信，非要亲眼看看……”
看来看去，越看越心碎。
卫熔之前苦追厉橙很久，虽然厉橙拒绝了几万遍，但卫熔觉得只要厉橙单身，那他就有机会。
结果没想到，厉橙一眨眼就有了男朋友，居然还是萧以恒那家伙！
卫熔在后宫游戏里砸了那么多钱，苦练出来一身的钓男人技巧，他摩拳擦掌打算逐一用在厉橙身上，哪想到鱼钩还没甩出去，他的美人鱼就落进别人的怀抱里。
卫熔问天问地问自己：“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萧以恒了？萧以恒哪里比得上我威武霸气？”他拍拍自己壮硕的肱二头肌，“我才是A中之A，萧以恒有我这样强壮的肌肉吗？有我这样黝黑的皮肤吗？有我这样富有男人味的味道吗？”
卫火火也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他堂哥就是世间最厉害的alpha，萧以恒成绩再好、长得再帅，那也不过是个小白脸。
就在大小煤气罐兄弟俩蹲在角落里冥思苦想之际，被他们视奸的一家三口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卫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拉住卫火火躲进了阴影里。
好在，那一家三口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存在，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嘴里聊着最家长里短的话题。
只听那个小女孩说：“哥，我想吃冰激凌。”
厉橙拒绝：“你今天都喝了两杯冷饮了，你就不怕闹肚子？不准吃。”
小女孩眼珠一转，立刻扒住身旁alpha的手臂：“嫂~子~~我想吃冰激凌~”
alpha宠溺地笑了：“好，我给柚柚去买冰激凌。”
厉橙怒了：“萧以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宠她，会把她宠坏的。”
萧以恒却说：“她还小，女孩子就是要多宠一些的。而且她叫我一声嫂子，我不宠她谁宠她？”
小情侣因为孩子教育问题又一次拌起了嘴，一边吵吵闹闹一边向着售卖冰激凌的商店走去。
卫熔和卫火火缩在角落中，场面一时极为冷肃。
卫熔：“……弟，我是听错了吗？”
卫火火：“……不，哥，你没听错。”
卫熔呆呆地问：“萧以恒明明是alpha，为什么那个小女孩叫他嫂子？”
兄弟俩面面相觑。
然后同时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
卫火火一连说了无数个woc，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震惊。
天惹，厉橙真不愧是omega中的omegA，就连萧以恒那样的alpha居然都……！！！
这一刻，卫熔终于明白自己输在了那里。
“是我不配，是我的爱太浅显了。”卫熔潸然泪下，抱头忏悔，“我做不到像萧以恒那样，为了厉橙付出到这种地步……”
卫熔想，自己连在游戏里被四个纸片男人这样那样都接受不了，可萧以恒作为一个alpha，却甘愿被身为omega的厉橙这样那样……这是怎样热诚又深刻的爱意啊。
他决定从此退出，绝对不再插足这对感天动地的小情侣。
祝愿他们的爱情幸福美满，长长99。
……
“阿嚏！”萧以恒掩住口鼻，侧头打了个喷嚏。
厉橙关切地问：“怎么了，你不会着凉了吧？”
“有可能。”萧以恒从浅水区出来时，并没有来得及擦干身体，刚才他们经过一个空调口，萧以恒被冷风吹过，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厉橙担心萧以恒感冒，刚好柚柚也玩累了，于是他们决定就此离开。
厉橙本想在离开之前找卫火火道谢，感谢他帮忙购买打折门票，可他在水上乐园里转了一圈，却没见到卫火火的身影。
萧以恒说：“既然找不到他，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厉橙：“呃……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萧以恒想了想：“花名册上好像有，等我回去找找吧。”
“不用那么麻烦啦。”柚柚从脖子上的防水袋里取出自己的粉色小手机，“我给他发条消息就好啦~”
厉橙惊讶：“你为什么会有卫火火的联系方式？”
柚柚耸耸肩：“刚才我们在进场前不是和他打过招呼吗？”
“可你只和他见了一面，只说了两句话啊！”厉橙和卫火火上了一个月的课，都没有想过和他交换手机号，怎么柚柚只和卫火火见了一面，两人就这么快的成为了sns好友？
萧以恒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柚柚：“卫火火不会是‘五分之一’吧？”
柚柚立刻否认：“什么呀，我的眼光可没那么差！”
萧以恒这才放心。卫火火那个小煤气罐儿，可配不上他家柚柚。
厉橙听他俩打了一阵哑谜，感觉被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男朋友排斥在外了。
……切，他才不稀罕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小秘密呢╭(╯^╰)╮
……
三人换好衣服，离开了水上乐园。
直到他们走出大门，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天地都被一片暮色包围，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在里面玩了这么久。柚柚是今天收获最多的人，她不仅学会了游泳，还拥有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嫂子！
两人把柚柚送回家，公交车摇摇晃晃，疲倦的柚柚沉沉地在哥哥怀中睡去，即使睡着了，她的手也紧紧抓着身旁新嫂子的衣袖。
公交车停靠在车站，厉橙和萧以恒抱着熟睡的小姑娘下了车。柚柚的养母早早等在车站，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辛苦你了啊小厉，”柚柚的养母从厉橙怀里接过熟睡的女儿，娴熟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今天柚柚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柚柚很乖，阿姨您放心。”厉橙客气地说。
面前的女人是柚柚的“母亲”，但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厉橙的“母亲”。两人讲话时客客气气，比普通的陌生人还要生疏。
其实厉橙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他们夫妻俩因为不育才决定领养柚柚，对于他们而言，柚柚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希望柚柚能毫无保留的亲近他们，可厉橙的存在注定会分走柚柚一半的心。
而这种想法，厉橙也会有。
在厉橙心里，他既感谢这对夫妻给了妹妹一个完整的家，又怨恨他们抢走了妹妹。
柚柚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每次见面时都尴尴尬尬的。
“这位是……？”女人看向站在厉橙身边的萧以恒。
萧以恒礼貌问好：“您好，我是厉橙的同学，我叫萧以恒。”
厉橙坦荡地勾住他脖子，向她介绍：“这我对象，”他笑，“他害羞呢。”
三人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厉橙问：“叔叔呢？”
“他在家里做饭呢。”养母把发丝别在耳后，“他中午去菜市场买了点鸡翅，柚柚爱吃鸡翅，他说今晚给她做可乐鸡翅。”
那一瞬间，厉橙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这道菜，曾经是厉家过年时，桌上一定要有的一道菜肴。对于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来说，平时饭桌上鸡牛猪常有，但海鲜不常有；可他们以海为家，很少上岸，平时吃得最多的就是各种海鲜，每到逢年过节，厉爸厉妈都会特地去岸上赶集，买很多鸡牛猪肉。
柚柚最爱吃的便是厉妈妈做的可乐鸡翅，那时候她才两岁，一顿就能吃三个鸡翅。
而这道菜，曾是厉橙对“家”最深刻的回忆。
“……挺好，挺好。”厉橙低声道，“柚柚爱吃，挺好的。”
萧以恒敏锐地察觉出了厉橙的落寞，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时间不早，厉橙和柚柚的养母道了别，转身离开。
这时一辆公交车恰好进站，厉橙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根本没去看进站的究竟是哪路车，便拉着萧以恒的手跳上了车。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小厉。”柚柚的养母怀中抱着熟睡的女孩，抬头看向车厢里并肩站立的两名少年，“我听柚柚说，你下个月就要去首都集训了是吗？”
“……嗯。”厉橙说。
而这时，公交车开动了。
“那……”她抱着柚柚，下意识地跟着公交车走了几步，终于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决定。她扬声道，“那在你走之前，来家里吃顿饭吧！……叫上小萧，你俩一起来，我们给你践行。”
厉橙：“……”
她说：“我让你叔给你们做可乐鸡翅。”
厉橙：“……”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告诉我们。”
“……”
“毕竟，柚柚只有你一个哥哥。”
厉橙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潋滟的水光。
这时的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萧以恒轻轻环抱住他的肩膀，替他回答：“好的，我们一定会来的。”
公交车开出站台，女人和女孩的身影被留在了他们身后。
厉橙转过身，回抱住萧以恒，把自己埋入了他的肩膀里。
“谁让你替我答应的。”他讷讷埋怨，“我和他们又不熟，老子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好，你不想去。”萧以恒用嘴唇碰了碰他还带着湿意的头发，“是我馋可乐鸡翅了，是我请厉哥陪我去，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第64章 异地恋充满未知的风险！
转眼就到了新的一周。
每个周一下午的四点到五点，华城一中的全体学生们都会齐聚在操场上开周会。
每周的周会内容大同小异，全校两千名学生都要在操场上站成一个个木桩，不能聊天不能玩手机，实在是枯燥乏味的要命。每个人都在心里默数时间，盼望着五点周会结束后赶快放学去食堂吃饭。
只不过今天的周会，与以往不同。
厉橙躲在主席台后面，悄悄偷窥了一眼操场上密密麻麻的“木桩”，又飞快地缩回了脑袋。
“现在知道害羞了？”吴教练敲了他脑袋一下，笑话他，“每次你拿了金牌之后，都四处嚷嚷‘学校怎么不给我开个表彰大会啊’，怎么样，这次如愿以偿了吧？”
厉橙恨不得现在就溜走：“这也太羞耻了吧……而且表彰归表彰，为什么要老子在全校面前发言啊？”
主席台上，校长徐万里拖着长腔，诵读着发言稿上的内容：“高二（13）班的厉橙同学，从入校至今，多次为校争光，拿到市级金牌xx枚，省级金牌x枚。在前不久的U18级别的比赛中，更是一人夺得三枚金牌，创下了校史记录！因为厉橙同学的出色表现，十天后，他将动身前往首都，参加国家队集训，未来，还将有可能代表国家，出战‘世界中学生运动会’！”
“嗷嗷嗷嗷嗷——”躲在后台的厉橙抱头蹲下，宛如一张不愿回家的柴犬表情包，全身心都抗拒着上台演讲。
人家学校的校霸，都是因为打架旷课上主席台念检查；而他这个一中校霸，居然因为受表彰上主席台念发言稿……传出去，他这个校霸还做不做啦？
刚刚厉橙可瞧见了，主席台下立了两台摄像机，校长打算把这次大会的内容全部录下来，存进校史馆，而且还要剪辑成视频，等到举办周年校庆时，播放给校友们看。
为此，厉橙为了藏住一头金发，还被迫戴上了一顶超级丑的假发，黑色的“三好学生”式发型扣在他脑袋上，实在是又丑又土。
厉橙问：“这假发哪里来的啊，这么老气，根本不像是年轻人的审美！这不会是校长的珍藏吧，用来掩盖他的秃顶？”
“胡说八道。”吴教练说，“他的秃顶还用掩藏？”
厉橙：“……”
吴教练不懂他在扭捏什么：“小祖宗，演讲稿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你就上去照着念就成！念完了，领奖，鞠躬，下台。你连脑子都不用带，带张嘴就行！”
可厉橙依旧迈不动步子。
就在这时，一位负责后勤的老师匆匆赶来，催促他们：“厉橙同学准备好没有？等校长演讲结束，就该厉橙同学上场了。”
厉橙蹲在角落当小蘑菇：“没准备好，永远准备不好。”
吴教练：“他准备好了！”他声音大到盖过厉橙，“他随时都可以上台！”
厉橙：“……”
后勤老师的视线转向厉橙，在看清他身上被黑色水笔画满了左青龙右白虎的校服外套后，惊讶地连连摇头：“他校服怎么画的花里胡哨的？这样子怎么上台？”
厉橙一喜：“那就别……”
吴教练打断他：“没事没事。反正现在天热，把校服外套脱了，直接穿里面那件T恤上台。”
厉橙：“……”
厉橙不甘不愿地脱掉了校服外套。
出乎意料的是，他里面那件T恤居然更加不堪入目——也不知道这混小子从哪儿买来的文化衫，胸口印着四个大字：替天冲浪。
吴教练：“……”
后勤老师：“……”
厉橙：嘻嘻，想让老子上台，别说门了，窗户都不给你们留：）
吴教练为难地说：“要不就让他穿那件校服外套上台吧？”
后勤老师却不愿意这么凑合：“算了，我去找个学生给你借件校服吧。”
她掏出手机打给了认识的一位班主任：“喂？王老师，是我，后勤部的小杨！我记得你们班的站位距离主席台很近吧？现在遇到件急事儿，我要借一件男生校服，衣服一定要干净，大小至少得够一米八几的男生穿……嗯、嗯，我就在后台这边！你赶快让人送过来吧，走后边小门绕过来，别穿操场，别让太多人注意。”
吴教练伸出大拇指：“还是您厉害，这么快就能借到一件校服！”
后勤老师谦虚道：“我和火箭班的王老师关系不错，而且他们高三就站在主席台前，离着近，一会儿就能把校服送来。”
厉橙：“……”
等等，等等。
高三、火箭班、一米八几的男生还要爱干净……
这些关键词合在一起……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猜测，一分钟之后，后台响起了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厉橙硬着头皮回头看去，果不其然，被火箭班班主任派遣过来送校服的人，正是萧以恒。
厉橙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头顶的黑色假发。
他都八百年没有染过黑发了，尤其还是这么土气的发型！他自己都不忍心看镜子，更不能允许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在男朋友面前被破坏。
偏偏他越躲，萧以恒就越要看。
当着后勤老师的面，萧以恒眼底带笑，视线在厉橙头顶的黑发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了他胸口的“替天冲浪”上。
萧以恒故作陌生地问：“就是这位同学要借我的校服吗？”
厉橙撇过头：“没错，就是老子……咳咳咳，就是我。”
吴教练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他可是知道厉橙和萧以恒的关系的，哪想到借来借去，借的都是一家人的东西。
萧以恒利落地脱下校服外套，与厉橙互换。
厉橙一手捂着头顶的黑色假发，一手去接校服，结果不知怎的，厉橙还没接住衣服呢，萧以恒就松手了。
厉橙：！！！
眼看那件干干净净的校服就要掉在地上，他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捞——最终，他保全了干净的校服，而他头上那顶三好学生式的假发，也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萧以恒面前。
这顶假发到底有多丑呢？
丑到厉橙害怕萧以恒看他一眼，就要萎了。
哪想到萧以恒不仅没嫌他丑，还笑着说：“藏什么，这不挺好看的吗？”
厉橙其实根本没照过镜子，但他在心里预设了一个“丑”字，所以就一直坚信自己戴上去会很丑。
他似信非信地问：“真不丑？”
“哪里丑？”萧以恒把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萧以恒只要勾勾手指，他就乖乖地举起手臂，把两只胳臂套进袖子里，然后任由萧以恒帮他把校服穿好。
萧以恒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小小的拉链头，轻轻一提，链齿逐一咬合，藏住了omega少年的身体。
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衣架子身材，略有些肥大的校服套在身上，丝毫不显得臃肿，反而更加显得高挑挺拔。
萧以恒替厉橙拉好拉链，又为他整了整肩膀褶皱的布料、拽了拽袖口，借着后退两步，静静欣赏。
“很帅。”他说。
厉橙身上乍起的逆毛都被抚顺了。
既然男朋友说他帅——那他一定是真帅！
厉橙心里美滋滋的，对于之后的上台演讲一点也不抗拒了。
能让全校开表彰大会为他践行，这殊荣校史上都没有几次好不好！台下有几千双眼睛盯着他看，这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他正要盯着一双眼睛看不就好了吗？
……
萧以恒离开后台，静悄悄地溜回了班级队伍里。
他来去都很小心，除了站在他身旁的刘可以外，没人注意到他中途离开过操场。
见他回来了，刘可好奇地问：“老萧，你刚才干嘛去了？”
萧以恒没说实话：“去厕所了。”
刘可非要刨根为底：“可你刚才走之前还穿着校服外套，怎么回来了只剩下校服T恤了？你外套呢？”
萧以恒淡淡答：“外套掉厕所里了。”
刘可：“……”
班主任听到他们这边有动静，黑着脸走过来：“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咱班距离主席台最近，你们一张嘴，主席台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刘可，尤其是你，你是班长呢，班长更不能带头说话！”
刘可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真是委屈.jpg。
终于，主席台上的校长念完了长长的演讲稿，进入了收尾阶段——“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为校争光的厉橙同学，上台接受表彰！”
厉橙的大名，一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在今天之前，学生们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讨厌他每天翘课打架，觉得他拖累了一中的优良校风；但也有人觉得他仗义豪爽，是我辈楷模。
而今天的周会则代表了学校校领导对他的态度——这可是为校争光的传奇人物，能让学校为他一个人开表彰大会，这是什么样的荣耀啊？！
操场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尤其是厉橙的小弟们，更是热泪盈眶，鼓掌鼓到手都痛了。
黄叶伦激动地拉住身旁的同学，不停地说：“看，那是我大哥！那是我大哥！”
以后谁还敢说厉橙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混混头子？厉哥可是经过学校官方认证的校园大哥大，他们这群小弟走在路上也有面子呀！
主席台上，戴着假发、穿着干净校服的厉橙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抬手碰了碰麦克风，一声“喂”字随着音响传到了操场的每个角落。
这是厉橙第一次登上主席台，说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
他喉咙发紧，手心里满是手汗，演讲稿上的文字全部变成了天书，如一群长了翅膀的小虫子，飞得到处都是。
“大家好，我是高三（1）……不对，我是高二（13）班的厉橙！”
靠，他居然连自己是哪个班的都能说错！
操场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两千双眼睛全部都集中在厉橙身上。厉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结果这“咕咚”一声居然也被麦克风捕捉到，于是所有人都听到厉哥在咽口水了。
厉橙：“……”丢大人了，鲨了老子叭。
冥冥之中，厉橙隐隐感觉到了一道温柔的视线飘了过来，他似有所觉，挣扎着从演讲稿里抬起头，看向了主席台前。
——果然，距离主席台最近的班级是高三（1）班，而站在队尾的那个高挑身影，正是他的萧以恒。
他们距离很近，近到萧以恒眼角的笑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个站在高高的台上，受数千人瞩目；一个站在台下，身处数千人之中。没人知道，他们的眼神默默交汇，交换着信念、力量、与爱。
萧以恒启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厉橙读懂了他的唇语。
他在说：“橙橙，加油。”
……
厉橙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完成演讲的了。好像时间按下了快进键，他噼里啪啦地就把五页纸的演讲稿一口气读完，连一个磕巴都没有打。
之后的颁奖更是顺利无比，厉橙抱着一个比他身体还要大的巨型“奖金支票”，上面印着一串大字：校园一等奖学金两万元。
这可是整整两万元啊！美得他走路都在飘。
下台后，吴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这不讲得挺好的吗！”
厉橙心想，那是因为我有专属“爱的鼓励”，别说让他念五页纸了，就算五十页他都能念完 ！
厉橙美滋滋地把校服外套一脱，就打算去找萧以恒。
吴教练拉住他：“厉橙，你干嘛去啊？”
厉橙：“还衣服去啊！”
吴教练打趣道：“反正你们小情侣天天能见，不急于这一时吧？你别忘了，咱队里今晚还要给你开欢送会呢。”
厉橙这才想起来，今晚还有个重头戏，那就是游泳队要特地为他举办一场欢送会，欢送会的地点就选在了他们熟悉的美食街炸鸡店。
厉橙厚着脸皮问：“欢送会可以带对象吗？”
“不行。”吴教练立刻拒绝，“你小子别给我搞特殊啊！”
厉橙撇撇嘴，只能掏出手机和萧以恒联系。
粒粒橙：_(:з」∠)_你的校服爸爸今晚不能还你了。
持之以恒：？
粒粒橙：老子被队友和教练劫持了，他们说要开欢送会……
持之以恒：那校服就先搁在你那里吧。
持之以恒：不用急着还给我。
持之以恒：没记错的话，你那里应该还有一件我的校服吧。
粒粒橙：[震惊][震惊]
粒粒橙：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粒粒橙：加上这一次，我都管你借了三次校服了！
持之以恒：没事，你留着也可以。
粒粒橙：？
粒粒橙：我留那么多件你的衣服做什么啊。
持之以恒：留着给你筑巢啊。
持之以恒：[微笑]
粒粒橙：……
半分钟之后，萧以恒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语音留言。
萧以恒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开听，下一秒，厉橙暴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放、放屁！萧以恒，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才不稀罕拿你的臭衣服筑巢！！！！”
即使隔着电波，萧以恒也能想象到厉橙在说这句话时，肯定是满脸涨红，气得一头金发像是小狮子那样炸起来。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语音接踵而至。
萧以恒又点开听。
“——呸呸呸！刚才口误，老子不会筑巢！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巢的！！”
萧以恒：“……”
怎么办，真的好想继续欺负他啊。
……
厉橙“痛骂”了萧以恒一顿，气呼呼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不能和萧以恒这混蛋alpha置气。
游泳队的队员们簇拥着厉橙出了学校大门，几个大小伙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美食街的炸鸡店。
虎哥和小虎队的其他成员早就等待他们多时了。
今天炸鸡店一个客人都没有，专门留下来给他们包场。店里做了一番布置，墙上挂了条幅、充气气球，还贴了很多张游泳队的合影，整个场子都弄得热热闹闹的，厉橙刚一踏进店门，小虎队就用手持礼花喷了他满身小亮片，还有人送了鲜花、给他献上了一顶小皇冠。
厉橙又惊又喜，他金色头发上顶着一顶金色的小皇冠，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不过店里弄得这么乱，你们老板不会有意见吧？”厉橙有些担心地问虎哥。
“没事儿，不用管他。”虎哥大手一挥，很敞亮地说，“他不敢有意见的！”
厉橙：“……”
厉橙想想虎哥的拆二代身份，一个大胆的想法闯入他的脑海：“你tm不会把这家店收购了吧？？？”
虎哥一听，连连摇头：“您可别笑话我了，我哪儿有什么做生意头脑，我要是把这家店买了，不出俩月就得赔光！”
厉橙：“那你为什么说‘老板不敢有意见’？”
虎哥用一种早上去菜市场买了俩西红柿的语气说：“哦，我把这家店的地皮拿下来了，所以我现在是这家店老板的房东了。”
厉橙：“……”
“没办法，谁让这家店老板总是叽叽歪歪我的考勤，一会儿说我迟到一会儿嫌我早退，我实在受不了他，就干脆当他的房东了。”
厉橙：妈的，有钱真好.jpg
有虎哥坐镇，炸鸡店自然随他们胡闹。虎哥这个平易近人的拆二代，亲自下厨给大家做炸鸡，还做主拿出了库存的啤酒和饮料。
“成年的可以喝啤酒，没成年的只能喝饮料。”虎哥起身把酒水分给每一个人，黄叶伦想偷偷摸摸拿一瓶啤酒，被虎哥重重打了一下手。
厉橙还有几个月才成年，算算时间，等他参加过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再回来时就是成年人了！
到时候，想喝酒就喝酒，想网吧刷夜就刷夜！
“厉哥，你集训要多久啊？”黄叶伦问，“寒假前能回来吗？”
“应该不行。”厉橙算了算时间，“集训之后还有内部选拔，然后就直接飞到国外参加运动会了，运动会刚好是在寒假举办。”
“哎呀，那前后要两个多月啊！”黄叶伦伤感地说，“要有这么久见不到厉哥了！”
有人插嘴：“首都那边气候和咱们华城完全不一样，咱们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寒潮来的时候最冷才十五六度。但是首都可是会下雪的！”
下雪？
厉橙还没见过雪呢。
厉橙想，萧以恒应该也没见过吧。
两人刚刚谈恋爱就要面临分别，厉橙对此没什么实感。反正他在学校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萧以恒，再说，他们都有手机，打电话、发微信都很方便。
唔……等下雪了，他可以收集一瓶子的雪，快递发给萧以恒！
就在厉橙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抽泣声。
“呜呜呜呜呜…………”
哭声嘶哑而痛苦，一下打断了厉橙和队友们的谈话。
他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高三的一位师兄正抱着啤酒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好不狼狈。
厉橙和这位师兄关系不错，他是练仰泳的，当时还和厉橙一起拿到了4x100的混泳冠军。
师兄哭起来惊天动地，吴教练坐在他身旁，居然没劝他少喝点酒，而是又开了一瓶，推到他面前：“好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擦干净眼泪，把这瓶酒喝了，喝完了老老实实回宿舍睡觉去！”
厉橙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小声问黄叶伦：“师兄这是怎么了？”
黄叶伦唏嘘地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还能怎么了？为情所困呗。”
厉橙：“？”
黄叶伦：“你记不记得上次比赛时，师兄把他对象叫来了？”
厉橙当然记得。
这位师兄和女朋友青梅竹马恋爱多年，不过他女朋友高二的时候转学到了外地，小情侣聚少离多，师兄是个秀恩爱狂魔，经常给别人唠叨他们恋爱的点点滴滴。
黄叶伦沉重地抛出一句话：“他们分了。”
厉橙：“！！！”他忙问，“怎么分的？”
“异地恋嘛……还能怎么分的？”黄叶伦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距离远了，感情淡了，人心变了——有人中途插足，把师兄的女朋友撬走了！”
厉橙吃惊极了。
黄叶伦继续说：“你也见过师兄的女朋友，长得挺温婉挺漂亮的。那个第三者采取紧迫缠人的架势，就这么缠着缠着，她就……”
总而言之一句话，异地恋充满未知的风险！
如果伴侣身边出现了强有力的第三者，正宫远在天边，即使手伸的再长，也管不住一颗出墙的心啊。
厉橙：“……”
厉橙：“…………”
厉橙：“………………”
淦。
他想想萧以恒那张英俊的脸蛋，自己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不会他前脚刚走，萧以恒就被什么小妖精缠上了吧？！！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彰显主权！

第65章 “叫萧以恒出来！老子给他送早餐来了！”
好好的一场欢送会，开到最后，变成了高三师兄的诉苦会。师兄借酒消愁愁更愁，不停地说着他和女朋友分手的前前后后。
师兄一边打嗝一边哭：“什么小别胜新婚、距离产生美，那都是放屁！异地恋太折磨人了，以前朝夕相处觉得我们的感情可以经受得住考验，可结果呢？分开两地之后，她生病了，我不在旁边；她受委屈了，我不在旁边！如果不是这样，那小是三儿也不会趁虚而入……上周是她十八岁生日，她给我打电话说分手，她说十八岁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都不在，和我谈恋爱就像是养了一个手机宠物……”
厉橙听得心惊胆战。
师兄和女朋友好几年的感情都因为异地恋灰飞烟灭了，他和萧以恒正式在一起才几天，这差了三百多倍呢……
厉橙心有戚戚，连忙掏出手机，给萧以恒发消息。
粒粒橙：儿子，快告诉爸爸你十八岁生日什么时候？
持之以恒：怎么突然问我生日？
粒粒橙：朕日理万机，记不清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的生辰，有什么问题？
持之以恒：……
萧以恒明显被厉橙的骚话震住了，过了一会儿发来个日期。
而这个日子……刚巧是在厉橙集训期间！！
厉橙：“……”
两人在一起后男朋友过得第一个生日、还是最重要的成人生日，他就不能陪在身边，这也太倒霉了吧。
那边厢，师兄还在抽泣，哀悼他在异地恋中消散的爱情。
其实他喝的酒不多，但是遇到这种伤心事，自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越喝越上头。厉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吴教练不让他带对象了，就是怕师兄看到其他人甜甜蜜蜜，受到刺激。
……不过现在也很刺激了。
这场欢送会在欢声笑语中开场，在师兄的哭声中结束，厉橙收获了一箩筐的“恋爱警句”，越听表情越是肃穆。
——谈恋爱可以黄，但是谈异地恋爱绝对不可以黄！
……靠，他是文学天才吗，居然想出了这么了不起的双关。
……
接下来的几天，厉哥陷入了对异地恋的深深担忧中。
华城和首都有多远呢，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隔着数千公里。飞机要五个小时，高铁要600分钟，开车要开三天三夜。
华城常年气温都在25度以上，就算是十二月也能穿短袖；首都四季分明，现在早已飘雪。
华城是南方最发达的城市，雄踞入海口，这里经济发达，连通全世界；首都地处内陆，文化氛围浓郁，听说一块砖头掉下来能砸到三个教授。
这是厉橙头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本来他满心期待，盼望着去游一游首都的泳池、遇到更多更厉害的选手和教练……可现在，他的这份期待里却多了一分沉甸甸的焦虑。
谈恋爱之前，他是背起行囊就能勇闯天涯的独行侠，现在有了对象，他想的却是怎么在行囊里装上男朋友呀。
在华城一中校园论坛网上，萧以恒一直长居讨论度榜首。他作为学霸中的学霸、alpha中的alpha，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曾有人开玩笑说，萧以恒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高三（1）班整体的信息素水平。这三年中排队和他表白过的人数不胜数，不光是omega和beta，就连alpha中也有不少人想要和他发生超友谊关系。
之前厉橙对此的态度是——任尔东西南北风，男神早被老子收入帐中！
而现在厉橙的态度是——不会朕前脚刚走，就有小妖精要挖朕的墙角吧？
厉哥能忍吗？厉哥忍不了。
这天萧以恒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直到中午下课后才发现厉橙给他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粒粒橙：【新闻直通车——某地当街发生血案，据调查被害人x某曾犯重婚罪】
粒粒橙：【刘x带你看电影|一场惊天阴谋牵扯出一场多角情债，三女子联手杀渣A】
粒粒橙：【震惊！豪宅变鬼宅，新婚之夜omega血刃丈夫全家，原因竟然是……】
萧以恒：“……？”
萧以恒把每个链接都点开看了，发现厉橙发给他的这些消息，无一例外都在讲述负心汉是如何被杀的，而作案凶手不是情人就是爱人要不然就是情人爱人一起合谋……总之标题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剧情要多曲折有多曲折，人物关系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萧以恒问他为什么给自己发这些消息。
厉橙其实也很心虚，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我这是怕你学习太辛苦，想让你休息休息，看看八卦新闻。”
又是情杀又是谋杀的，天知道这算是哪门子休息。
萧以恒不傻，早就习惯了厉橙口是心非的个性，很快就猜出来厉橙的心里话。
晚上放学后，两人又双叒叕在美术教室见面了。
萧以恒单刀直入，直白地问他：“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吗？”
厉橙被说中心事，却不肯承认：“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以恒两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低头去咬他那张总是撒谎的嘴巴：“你不懂？我看你懂得要命。”
厉橙的嘴巴被萧以恒里外咬了好几遍，咬得又红又肿，舌头更是被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下。
“嘶……”厉橙痛呼一声，捂着嘴喊疼。
萧以恒审问他：“你说说吧，怎么回事？你这几天不是应该忙着打包行李吗，怎么忽然开始想那些可笑的事情？”
厉橙藏不住心事，一股脑地把事情倒了出来。
萧以恒这才明白——原来厉橙担心两人刚在一起就面临异地，感情经不起考验。
厉橙忧心忡忡的：“师兄说了，异地谈恋爱就像是养了一个手机宠物，每天除了问候早安晚安吃了什么睡得怎么样，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
“手机宠物？”萧以恒挑眉，“我倒希望你是手机宠物，永远住在我掌心，想什么时候玩你就可以什么时候玩你。”
厉橙：“……你是不是在搞黄色，别以为我老子听不出来！”
Alpha低声笑了起来。
厉橙推了他一把，退后两步，严肃道：“萧以恒，我现在要考验你一下。”
“……？”萧以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你要怎么考验？”
厉橙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接下来，我要扮演勾引你的小妖精，你就扮演……”
“……我扮演唐长老？”
“……”厉橙跳脚，“想得美！你就扮演你自己！”
萧以恒哭笑不得，他真是搞不懂，别人谈恋爱也是这么刺激吗，动不动就来角色扮演？一会儿是皇帝和不受宠的皇子，一会儿是小妖精和柳下惠，接下来还要演什么？
厉橙其实也不知道真正的小妖精是什么样的，他只能学着电视剧里坏omega配角的语气，娇滴滴的凑过去，拿腔拿调地问：“萧师兄，我好喜欢你哦，我能当你的男朋友吗？”
萧师兄：“……”
萧师兄立刻进入状态，毫不留恋地推开他，义正辞严地说：“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萧以恒想，他第一句话就已经抛出金句，这段尴尬的角色扮演可以宣告完结了吧？
哪想到，厉橙居然毫无廉耻心地蹭了过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说：“没关系，我是隔壁技校学挖掘机的，特别会挖墙角。”
萧以恒：“……”别挖了，再挖房子就要塌了。
萧以恒抱着怀中这个千娇百媚的挖掘机小能手，怀疑厉橙生来就是克他的。
萧以恒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走了之后，我会被别的人勾走？明明应该是我担心你吧。”
厉橙懵了：“你担心什么？”
年轻的alpha语气自嘲：“你去首都集训，那里都是和你年纪一样大的优秀游泳选手，你们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而且，你们训练时都穿得很清凉，朝夕相对，说不定你乐不思蜀，把我这个连游泳都不会的糟糠A抛到脑后了呢。”
厉橙震惊：“怎么可能！”
就算萧以恒一辈子不会游泳，他也不可能变心的好吗。
厉橙直到现在才发觉，原来因为异地恋产生的种种问题，不仅他会烦恼，其实萧以恒也会担忧。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他们还来不及创造许多回忆，也没有办法培养默契，就面临着分离。
到现在为止，知道萧以恒和厉橙在谈恋爱的人其实非常少，校内只有游泳队的队友和教练而已。
忽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跳进了厉橙“聪明”的小脑瓜里。
——如果，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能够宣誓他们对彼此的“主权”、吓退其他竞争者，又能为他们创造美好回忆呢？
……
清晨七点。
高三（1）班的早自习格外安静，火箭班的学霸们埋头苦读，查漏补缺。
突然间，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高三（1）班的教室大门被人一巴掌推开。
所有人：！！！
一道金发蜜肤的身影昂首挺胸，大咧咧踏进了他们班里。他校服上被黑色水笔画了左青龙右白虎，T恤胸口印着“君临天下”的草书，脚下趿拉着运动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不知什么东西。
“那不是厉橙吗？”
“对对对，那一头金发，确实是高二的厉橙！”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闯进咱们班里？”
“这架势……难不成是寻仇？”
“别瞎说，厉橙可是被学校表彰的人，怎么可能来咱班里寻仇？”
顶着所有师兄师姐或好奇、或疑惑、或紧张的目光，厉橙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
“萧以恒呢？”厉橙环视教室一圈，一脸严肃地说，“我找萧以恒！”
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呃，萧以恒在老师办公室。厉橙学弟……不、厉哥，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一听萧以恒不在，厉橙好不容易聚集的那点硬气突然间就消散了。
厉橙：“……”
女生问：“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我说——”厉橙红着脸，几乎吼出了这句话，“——老子给他送早餐来了！！”
所有人：？？？？？？？？
怎么回事，难道高二年级的校霸想要毒死他们班的男神吗……？

第66章 怎么样，男人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时间倒退回早自习开始之前。
萧以恒如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走进班里。学霸班不愧是学霸班，别的班上个早自习都要拖拖拉拉，不是交头接耳聊天就是互相抄作业，而学霸班里所有学生早已就位，大家自觉拿出课本和习题册查漏补缺，整个班里鸦雀无声，安静极了。
萧以恒刚放下书包，同桌刘可就告诉他，班主任让他去趟办公室，说是找他有事要谈。
萧以恒隐约知道班主任要和他谈的是什么事，他谢过了刘可，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不在，只有高三（1）班的班主任坐在窗边，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
“萧以恒，你来了？”火箭班的班主任是一位教学经验丰富的女beta老师，带过很多届毕业班，年年都被评为教学骨干。萧以恒是她带过的这么多届学生里最出色的一个，拿各类竞赛奖拿到手软。见他来了，班主任老师点了点手中的文件，问，“你的冬令营报名表呢？今天是提交报名表的最后一天了，你和你父母商量好没有？”
这次名校冬令营的报名时间长达一个半月，因为名额有限，每个学生仅可以上报一所大学一个专业。当然，对于像萧以恒这样出色的学生来说，不管他报考哪所大学，一定都会收到冬令营的通知书的。
只不过，萧以恒自己上报的志愿是华城大学物理专业，结果却被他父母强硬的改成了外交大学英语专业。
班主任知道此事后，做主退回了他的报名表，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好好和父母沟通。
“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萧以恒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报名表，递到了班主任手里。
班主任接过来一看，发现萧以恒所报的学校既不是当初的第一志愿华城大学、也不是他父母要求的外交大学，而是一所位于首都的综合类院校，在全国排名前二。
“咦？”班主任愣了一下，“你要去首都？”
“是的，我父母已经同意了。”萧以恒眼睫微微眨了眨，语气没什么波澜，“虽然华城很好，但是首都那边文化氛围更浓，我去那里读书会有更好的发展。”
“那你的专业……”
“我报的是一个和国外常青藤大学联合办学的专业，英语授课，国际政治方向。”
闻言，班主任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愤怒的表情：“不行，我要和你爸妈好好谈一谈，电话里说不清，你爸妈今天晚上在不在家，我要家访！你是个学理科的好苗子，就这么放弃物理，实在太……”
“老师，谢谢您的关心。”萧以恒突然出声打断，“这个专业、这个学校，是我和父母‘各退一步’后的选择。”他特意咬重那几个字，“本来，他们是不允许我离开华城的。现在，我选择了首都的学校，在专业方向上只能听他们的话——毕竟我还没有成年，没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可是……”
“而且，”萧以恒明明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看破世事的成熟，“虽然我确实很擅长理科，甚至拿到过很多次物理竞赛奖牌，但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物理……而是因为我的父母需要有一个‘天才儿子’来作为谈资，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所以我只能拼命学习。”
“……”
“与我而言，学物理还是学政治其实没什么所谓，这都不是我自己选择的。”萧以恒笑了笑，“所以，您也不用替我惋惜。”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地步，班主任即使有再多遗憾，只能压回了心里。
毕竟，萧家父母的控制欲有多强，她这个当班主任的这三年来没少领教。萧以恒如果去首都上大学，距离父母这么远，应该能够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吧？
“那好吧，你的这份报名表我收下了。”班主任郑重地点点头，把那份报名表摆在了手中文件的最上面，“我今天就会录入系统，以你的能力，收到录取通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你也不要懈怠，现在距离寒假还有一个多月，接下来的期末考试你可以保持水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办公室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听声音，像是从走廊那头传来的。
班主任生气地敲了敲桌子，抱怨道：“这是哪个班的？上早自习居然不好好自习，吵什么吵？！”
萧以恒眉心一动：……奇怪，是他听错了吗，他怎么听到了厉橙的声音？
不对，高二教学楼和高三教学楼离得很远，厉橙怎么可能跑来高三？总不可能是为了找他吧。
……
这段谈话耽误了不少时间，当萧以恒回到班里时，早自习已经结束了。
奇怪的是，当他踏进班级大门的那一刻，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黏到了他身上，班里肃静极了，萧以恒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原子核，那些视线就像是核外电子，自己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即使萧以恒早就习惯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下，可是现在围绕在身边的视线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他从班级大门走回座位只需要十几步，可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当他终于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时，那些目光又同时消失了。
但萧以恒发现，他们只是“装作”消失，其实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萧以恒：“……？”
就连他的同桌刘可，都借着做题的遮挡，偷偷摸摸在往自己的方向看。
萧以恒开门见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可小声地说：“你看看你的课桌里面。”
于是萧以恒弯下腰，看向了课桌内部——原本堆满了课本的桌兜里，多出了一个看着皱巴巴的塑料袋。
萧以恒没有贸然拿出它，而是谨慎地问：“这是什么？”
刘可抛出两个字：“早餐。”
萧以恒蹙眉：“谁送的？我不收。”
作为学校里公认的学神+校草，萧以恒常年占据校内alpha排行榜的榜首，时不时就会有学弟学妹向他表白。有人性格腼腆，说不出“我喜欢你”这种话，就会为他准备爱心早餐，送到他班里来。
萧以恒不堪其扰，冷脸拒绝过很多次，本以为不会再有人触他霉头，没想到他今天只是离开班级一会儿，就有人胆大包天把东西塞到他的桌兜里。
刘可冲他挤眉弄眼：“这早餐只能你收。”
萧以恒：“为什么？”
“因为，”刘可做了个非常浮夸的游泳姿势，“这是那位惹不起的‘大哥’送的。大哥说，如果有人敢不经允许就乱动，哪只手动的，他就把哪只手给跺了。”
萧以恒：“……”
萧以恒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只用震惊二字去形容了，他万万没想到，厉橙居然会特地到高三给他送早餐！
他飞快地把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从桌兜里抽出来，没有迟疑，立刻把扎得紧紧的袋子打开了。
瞬间，一股浓郁的早餐香气从塑料袋里涌了出来，迅速蔓延，扩散至周围。
萧以恒注意到，坐在他周围的那几个装作用功读书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视线直往他手中的塑料袋里瞟，想看看厉橙究竟给萧以恒准备了什么早餐。
其实根本无需看，光闻这个味道，大家就能猜到了。
——俩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一杯塑封好的小米粥。
配上外面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实在是……很接地气啊。
呃，怎么说呢。
包子管饱，油条很好，茶叶蛋提供营养，小米粥负责溜缝儿……总之，这是一份挑不出任何错，但是好像哪里都充满问题的早餐。
顺带一提，萧以恒之前收到过其他omega送的“爱心早餐”，包装都很精美，一般都是咖啡、三明治、和亲手做的小饼干之类的，有时候还会在袋子上喷满香水，再加一封言辞肉麻的情书。
萧以恒望着这份分量十足的早餐，陷入了沉思中。
萧以恒转向自己的同桌，问：“厉橙送早餐来时，有没有说什么？”
“呃……”刘可惟妙惟肖地学了起来，“他说：‘叫萧以恒滚出来！老子来给他送早餐！’”
“……他真这么说了？”
“当然，这有一定艺术加工。”刘可说，“没有‘滚’字，但我们都觉得加上‘滚’字比较符合语境。”
萧以恒：“‘我们’？哪来的‘我们’？”
刘可伸出手，在四周画了个大大的圆，圈进去了班级的所有同学。而被他囊括在内的同学们，就像是一群大草原上的长尾鼬，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向了萧以恒的方向——他们全都是“高二校霸妄图投毒高三男神”的亲眼见证者。
“我懂了！”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嘀咕，“厉橙送早餐的目的不是为了毒死萧以恒，而是为了让萧以恒在全班面前出丑！”
萧以恒：“……”那倒也不是。
萧以恒默然无语，从塑料袋里把早餐一样一样取出来。
等到最后，他才发现塑料袋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萧以恒预感到了什么，把那张还带着油点子的纸展开。
坐在萧以恒后排的同学仗着视力好，急不可耐地读出了上面的字：“——上面写着‘萧以恒，冒号，放学别走，小花园见，叹号，叹号，叹号！’”
全班同学的脑袋上，也跟着冒出了叹号，叹号，叹号。
“等等，后面还有一个东西！”后排同学大声道，“落款是一颗心！”
全班同学的脑袋上，又跟着冒出了问号，问号，问号。
“但是心上插着一把剑！”那位同学痛心疾首地说，“天啊，萧神，厉橙是不是要约你放学后在小花园决斗，他要捅你心啊？”
全班同学的脑袋上，再次冒出了叹号，叹号，叹号。
萧以恒沉默。
刘可见他脸色不对，赶忙打圆场：“什么啊，这哪里是‘心上插了一把剑’，这明明就是‘一箭穿心’嘛，这一看就是一封情书！我看啊，厉橙是要约老萧放学后去小花园里约会呢。”
那位八卦的男同学却不同意刘可的解读，坚持认为这不是一封“情书”而是一封“决斗书”，班里其他同学也跟他站在了同一战线，还有人好心地为萧以恒出谋划策，让他不要害怕校霸的挑衅，把决斗书送到校长那里，校长一定会出面解决的。
萧以恒头痛，几次想开口解释他和厉橙的关系，却都被同学们打断了。
他拿出手机，无奈给厉橙发消息。
持之以恒：你的早餐我收到了。
持之以恒：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送早餐？
粒粒橙：[得意]
粒粒橙：怎么样，男人，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持之以恒：……挺满意的。
持之以恒：就是有点惊讶。
粒粒橙：放心，明天继续。
粒粒橙：我会让这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爱妃。

第67章 厉橙答应送早餐的第二天，咕咕了
放学后，萧以恒的座位被同学们围住了。
“萧神，你不会真的要一个人去见厉橙吧？”
“我看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老师！”
“那封恐吓信你还留着吗？”
“要不然我们陪你去吧？”
萧以恒拒绝了一波又一波的“热心”同学，坚定地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解决这件事情。
最终，他在同学们担忧的注视中，独自踏上了去学校小花园的路。他明明是去会情郎，结果现在搞得像单刀赴会一样。
萧以恒等候在小花园的一棵树下，手里捏着那封油汪汪的情书（姑且称它为情书吧），小心地把它展开，凝视着落款处那颗被武器“穿透”的红心。
……厉橙画这颗心的时候一定特别认真，所以才会力透纸背，纸都被笔尖刮破了。
萧以恒想象着厉橙伏在桌上、一笔一划认真写情书的模样，被自己幻想中的场景逗笑了。
当厉橙匆匆赶到小花园时，正好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在对着手里的纸条轻笑。
他又是自豪、又是羞涩，“唰”的一下从树后跳出来，拖长声音问：“怎么样，收到小爷的爱心早餐，你是不是特别惊喜啊？像我这样优秀的omega为你送早餐，你们班同学肯定很羡慕你吧？”
“……要我说实话吗？”萧以恒把那张油汪汪的情书收好，“我们班同学都认为你要投毒谋杀我，还以为你写这封信的目的是要约我来小花园决斗。”
厉橙：“……？？？”
萧以恒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厉橙才搞明白，原来因为他“凶名在外”，送早餐时又黑着一张脸，所以才会被那群学霸误会。
“他们脑补能力这么厉害，”厉橙哼哼唧唧的，“语文阅读理解题肯定能拿到满分吧？”
萧以恒失笑，头一次知道厉橙居然还会这样拐弯抹角的骂人。
厉橙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萧以恒没忍住伸手捏住他上下两瓣嘴巴，把他捏成了一只扁嘴小鸭子。
然后他探过身子，亲了亲金毛小鸭子的嘴巴。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送早餐？”萧以恒问。
厉橙挣脱了他的魔爪，解释道：“我这不是要走了吗？我想在走之前，让他们知道你是老子的人！这样就算我走了，那些花花草草也会躲你躲得远远的。”
原来，小动物是想划地盘呢。
“可是送早餐有点不符合厉哥你的‘人设’啊？”萧以恒揶揄他，“我还以为你会用更‘霸道’一些的手段，比如你带人攻占校广播站，在全校做眼保健操的时间段宣布咱们在谈恋爱……”
“老子怎么可能那么做？我给你早餐，只会让同学们知道咱们的关系，但如果我敲锣打鼓嚷嚷的人尽皆知，那肯定会引起老师的注意的！”厉橙想都未想，脱口而出，“我是差生，差生翻墙、逃课、早恋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可你是全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如果让老师知道你在和我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谈恋爱，你肯定要被拎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十个老师围着你叭叭叭，按头让你写检查。”
厉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爽快，让你背处分啊。”
“……”萧以恒微怔，心尖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涨。
校规禁止早恋，但再怎么禁止，也无法阻隔青春期少男少女懵懂的感情，如果被风纪主任抓到早恋的苗头，被批评都是轻的，甚至还会请家长、背处分。
华城一中校风甚严，唯独出了厉橙这个异类，他跳脱在校规之外，嬉笑怒骂嚣张不羁，但是为了萧以恒，他甘愿老老实实地蛰伏下来，这样就能让萧以恒继续当老师眼里金光闪闪的优等生了。
“谁说优等生不能和差生谈恋爱了？”萧以恒低声道，“再说，差生这个标签可和未来的世界冠军没关系。还有那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又是听谁说的？”
厉橙脸一红，故作无所谓地说：“……也不是具体哪个人说的。其实他们也没说错嘛，我就是文化课很差嘛。”
“术业有专攻，为什么要用书本成绩去要求一个体育冠军？”萧以恒又拿自己做例子，他自己成绩好，可他完全不会游泳，这有什么好值得嘲笑的呢？
其实这道理厉橙自己也懂，那些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本质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柠檬精，把他们扔游泳池里绝对沉底儿，整个游泳池都能被他们泡酸了。
不过，同样的道理，自己想通是一回事儿，男朋友哄那是另一回事儿。
厉橙被哄得美滋滋的，小尾巴又傲气地翘起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老师了。”厉橙大手一挥，期待地看向面前的男朋友，“今天的早餐你还喜欢吗？那是我特地早起，去二食堂排队买的！”
“……”没想到话题又转了回来。萧以恒回忆起那个油汪汪的塑料袋里油汪汪的油条包子茶叶蛋，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微笑着回答，“很好吃，很喜欢。”
实际上，他因为早上提前在家吃了早饭，实在是吃不下东西，所以厉橙为他准备的早饭，他一直留到中午才吃。
他吃的时候，包子油条早就凉透了，但他依旧坚持吃干净——毕竟，这是厉橙的一份心意。
“喜欢就好！”厉橙眉飞色舞，大声宣布，“你放心，从今天直到我临走的前一天，你的早饭厉哥我全包了！”
厉橙已经在心里列了一份食谱。今天是包子油条，明天是煎饼配小米粥，后天是加蛋加肠加鸡排的豪华版手抓饼，大后天他可以翻墙出去，买巷子口的肉夹馍外加一份胡辣汤……
这些美食，都经过厉橙的“亲口认证”，绝对味道正宗。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送给萧以恒品尝了！
承蒙圣恩的萧以恒：“……”
对不起了，高三（1）班的其他同学。就让他一个人吃饭，全班闻味儿吧。
……
晚上，在游泳馆结束了两个小时训练的厉橙冲了个澡，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宿舍。
他一路上还在给萧以恒发短信，提醒他明天千万不要吃早饭，更不要在早自习期间离开班级一步，他会准时去高三（1）班送爱心便当，至于具体吃什么——保密，保香。
萧以恒回了个简短的“好”字。
厉橙收起手机，哼着歌推开了宿舍大门。
哪想到，宿舍里黑漆漆一片，与此同时，黑暗中却出现了一个发亮的小屏幕，以及三双在屏幕反射下闪闪发光的眼睛。
厉橙吓了一跳：“卧槽！”
那三双眼睛也吓了一跳：“卧槽！”
厉橙赶忙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照亮了整间宿舍。
只见他的三位舍友挤挤挨挨地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小胖手里抱着一个什么亮晶晶的液晶屏，看起来比手机大一些。另外两个舍友几乎趴在小胖的肩膀上，三个人神情张皇，一看就没做好事。
厉橙眯起眼睛，狐疑地问：“你们仨聚在一起干嘛呢？偷偷摸摸，连灯都不开——woc，你们仨不会在偷看小电影吧？”
说着，厉橙眼神一亮，笑容猥琐，抄起自己的凳子就要坐到他们身边：“电影呢？哪国的？啥性别？让我康康！”
“呸呸呸！没有小电影！”小胖推开他的脑袋，“厉橙，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厉橙伸手比划了一下，“你怀里藏了一个这么大小的屏幕，不是在偷看小电影，那是在做什么？”
小胖只能拿给他看。
……居然是一个游戏机。
比最大号苹果手机还要大上一圈的屏幕，左右一红一蓝两个手柄，屏幕上，有个扛着鱼竿的3D小人在满山乱跑，屏幕角落里一闪而过三只长得怪里怪气的狸猫。
“……所以你们连灯都不开，就是在偷偷玩游戏？”
“嘘——！”一位室友赶忙说，“小点声小点声，要是让宿管知道了，肯定要没收了！”
厉橙的三位舍友跟他不是一个班，他们成绩在年级能排到前30%，平时晚自习下课后都要回宿舍再学习一会儿，没想到今天他们三个居然一反常态，聚在一起玩游戏机。
厉橙不可思议地问：“这什么游戏啊，你们这么着迷？”
小胖自豪地举起手里的游戏机：“这你都没听过？现在最fashion的《猛男捡树枝》！”
“……？？？”
猛男捡树枝有什么fashion的？
厉橙听小胖解释了一下，才明白这游戏的套路。
玩家操控游戏人物捡树枝——用树枝做成各种工具——用工具钓鱼/砍树/挖化石——卖钱——买漂亮衣服/装修房子/建造更大的岛屿/邀请小动物和自己生活……
厉橙吐槽：“这游戏一听就好无聊。”
“这话可真不像你会说的。”小胖稀奇地说，“以前出了一款新游戏，你比谁都关心，每天手机不离手，有时候还要去网吧打游戏……怎么最近不见你玩了？”
厉橙想，他为什么最近不玩游戏了？
——废话，游戏哪儿有对象好玩啊。
厉橙换上睡裤去洗漱，回来时，见小胖对着游戏机唉声叹气。
厉橙问他怎么了。
小胖说：“哎，我还有一张卷子没写完呢，可是游戏里的这个限时任务要到期了，我要是不能收集齐足够的合成材料，我就不能给我的猛男换上新衣服了。”
厉橙：“……”他不耐烦地伸手，“就这点屁事儿？算了，你把游戏机拿过来，我替你打，你老老实实写作业。”
小胖喜出望外，赶快把游戏机交到厉橙手里，又把基础操作教会了他。
别看厉橙在学习上不上心，但是玩游戏无师自通，没过一会儿就玩得溜溜的。
猛男捡树枝，猛男做工具，猛男钓鱼，猛男卖钱，猛男换新衣服，猛男和小动物一起玩……
“嘿。”厉橙喃喃道，“这猛男还真挺好玩的。”
当别的舍友在题海里奋笔疾书时，他爬上床，开始打游戏。
当别的舍友准备熄灯去洗漱，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
当别的舍友关灯睡觉时，他爬下床拿了充电宝，还在打游戏。
当别的舍友已经陷入梦想时，他端坐在上铺披着被子，依旧在打游戏……
玩着玩着，厉橙越玩越精神，越玩越兴奋。
玩着玩着……天，就亮了。
厉橙打了个哈欠，终于把充电宝里的最后一丝电也用尽了，游戏里的猛男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住上了一套精致的大房子。
爽！
厉橙开开心心地把手机关机，把游戏机往枕头下一塞，被子撩过脑袋，整个人钻进了黑暗的被窝里。
舒服睡大觉去喽。
入睡前，一个小小的念头晃过他的脑海。
好像……好像忘了什……Zzzzz……呼……呼……呼……
……
萧以恒拒绝了母亲准备的“营养早饭”，空着肚子走进了班里。
见他来了，同学们立刻关心地问起昨天放学后的事情，担心他被校霸欺负。
“一切都是误会。”萧以恒平静地解释，“厉橙给我送早餐，只是出于单纯的善意，他并不是要约我打架。”
可同学们依旧不信。
萧以恒不疾不徐地说：“我已经和他说好，今天早上他还会过来送早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真相了。”
他这话落下，大家的好奇心也随之升到了最高。
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厉哥究竟和校园男神萧以恒有什么关系？是仇人？还是AO之间的吸引？
早自习铃声响起，大家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可是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班门口。每个人都心思浮动，根本无暇关注手中的课本，甚至有人连书都拿倒了。
萧以恒倒是表现得很冷静。
他已经想好，等到一会儿厉橙过来，他会在同学们面前刻意秀一秀“恩爱”，以此来昭告他们的恋情。虽然无法直言他们在谈恋爱，但是通过肢体语言，也足够让同学们明白了。
至于是摸摸头发，还是拉拉小手，还是一句话不说只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来表现？……那就需要临场发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的期待度越来越高，就等着这场大戏的另一位男主角登场。
结果左等右等，前等后等，他们等到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也没等到厉橙的身影。
萧以恒：“……”他镇定的向同学们解释，“厉橙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这么一耽搁，就耽搁了一节课……两节课……
同桌刘可于心不忍，偷偷给萧以恒塞了一块牛肉干：“老萧，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垫垫？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肚子在叫。”
萧以恒坚定的把那块牛肉干推回去：“你听错了，那不是我肚子在叫，那是我的愤怒在燃烧。”
刘可：“……”
厉橙不打招呼就失约，萧以恒经历了三重心态转变。
第一层是宠溺，想着“这小混蛋怎么连这种事都迟到”。
第二层是生气，思考“不提前说一声就失约，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第三层就衍化为了担忧，因为萧以恒不论怎么给厉橙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有回音。
萧以恒担心厉橙出事，趁着课间赶忙去了一趟高二教学楼，直接杀去了高二（13）班。
这位校园男神居然出现在高二年级最吊车尾的班级，着实惊掉了不少眼镜。
萧以恒根本没去理睬那些目光，他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揪出黄叶伦，开门见山地问：“你厉哥呢？”
“啊？”黄叶伦傻傻地说，“厉哥，厉哥今天没来上课啊。”
萧以恒蹙眉：“没来上课，也联系不上，你们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做？”
“要做什么啊……”黄叶伦根本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厉哥本来就经常翘课啊。”
萧以恒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黄叶伦浑身一激灵，立刻投降：“我、我，那个，我去问问他舍友！他舍友肯定知道！！”
黄叶伦撒丫子狂奔而去。
几分钟后，黄叶伦一脸纠结地走了回来。
只见他五官扭曲，眼神闪躲，神色张皇，从指甲盖到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心虚感。
萧以恒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怎么了？打听到厉橙在哪里了？”
“打、打听到了……”黄叶伦小声地说，“我刚刚去问了他舍友。厉哥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在宿舍补觉，他舍友没有叫他，估计他要一觉睡到中午。”
萧以恒的心却没有放下来。如果厉橙只是单纯的补觉没来上课，为什么黄叶伦是这样一幅表情？
萧以恒语气不变，但不知怎的，听上去像是利刀割肉一般：“你的话没说全吧？厉橙昨天为什么睡得晚？”
“这……”黄叶伦结结巴巴，“我要是说了实话，大哥知道我背叛他，我就见不到明天的早餐了啊！”
“你放心，你要是不说实话，你连今天的午餐都见不到了。”
黄叶伦浑身一抖，最终决定背信弃义，背叛大哥。
“嫂子，你千万别生气——我听他舍友说，厉哥昨晚熬夜玩一款猛男游戏，今天没起来床。”
萧以恒：“……”
嫂子怎么会生气呢。
嫂子只想扒了大哥的皮。
……
厉橙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
因为前一晚熬夜打电动，他就连做梦都是在捡树枝、钓鱼、卖钱，他茫然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眼神在半空中游移，依旧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突然间，他浑身一凛，精神霎时清醒。
——woc，他忘了今天要给萧以恒送早餐了！！！！！！
他屁滚尿流地滚下床，打开手机，瞬间无数条消息、无数个未接电话蜂拥而至。
厉橙：“……”
他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同时有三条消息跳进了他的视线当中。
来自【室友小胖】——谢啦厉橙，昨天熬夜帮我肝了一晚上游戏！我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叫醒你。对了，我听你睡梦里还在一直念叨“早餐”“吃早餐”“买煎饼”什么的，我就给你买了份煎饼放在桌上，你睡醒后记得吃~
来自【泳池浪子小青蛙】——大哥对不起！！！！！！我不想背叛你的，但是嫂子问我，我不敢不说啊！！！！
来自【持之以恒】——猛男游戏？橙橙，是我不能满足你吗？[微笑]

第68章 厉橙答应送早餐的第三天，咕咕了
厉橙头皮发麻，盯着萧以恒的信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尤其是萧以恒在消息结尾发送的那个【微笑】表情，看起来已经濒临黑化的边缘。
厉橙没去管其他同学的留言，立刻给男朋友噼里啪啦打过去一串话。
粒粒橙：我道歉，我不该鸽了你！！
粒粒橙：你听我解释，虽然它叫猛男游戏但它真的不是那种猛男游戏！
萧以恒像是一直守候在手机旁，第一时间回复了消息。
持之以恒：哦？厉哥您醒了？[微笑]
持之以恒：我对这个游戏很好奇，不如你给我解释解释，它究竟是哪种猛男游戏[微笑]
句尾还是同样的【微笑】表情……很明显，萧以恒还在积攒怒气。
厉橙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心虚过，他怂的像是一只挠坏了家里沙发、所以被主人扣掉所有小鱼干的猫咪，对着主人喵喵撒娇，在主人脚下蹭来蹭去，还露出柔软的肚皮希望祈求原谅。
粒粒橙：那是一款特别无聊的游戏！
粒粒橙：就是很无聊的捡树枝，很无聊的钓鱼，很无聊的盖房子……
粒粒橙：你信我，特别无聊。
持之以恒：我信你。
持之以恒：它听上去确实很无聊。
厉橙长舒一口气，然而半秒不到的功夫，他又被这口气堵在胸口，噎的直咳嗽。
持之以恒：你为了这么一款无聊的游戏失约于我。
持之以恒：看来，我在你心里连游戏都不如啊。
持之以恒：[微笑]
……妈的，大哥弄巧成拙，让嫂子更生气了！
刚谈恋爱毫无经验的厉橙紧张到脚趾都蜷缩到了一起，他竭力想证明自己不是那种渣男。
粒粒橙：谁说你不如游戏重要了？
粒粒橙：我和你在一起后，玩游戏时间都变少了！不信你问大黄！
粒粒橙：昨晚是特殊情况！
粒粒橙：我舍友都能作证，我就连睡着了都在念叨给你买早餐的事情呢……
厉橙瞥了眼桌上已经凉透的煎饼，有点心虚又不是那么心虚地打下了这句话。
而这果然转移了萧以恒的注意。
持之以恒：哦？
持之以恒：你打算给我准备什么早餐？
就等这句话了！
厉橙手指飞速触碰手机屏幕，甚至连全拼都来不及打——wgnzbljb！
粒粒橙：我给你准备了jb！
厉橙：“……”
这tm什么鬼输入法？！
【粒粒橙】撤回了一条消息。
持之以恒：别撤了，我看到了。
粒粒橙：……
持之以恒：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看今天午休的时候，你就带上你给我准备的“早餐”，来美术教室找我吧。
厉橙：“……”
不，等等，为什么早餐两个字要打上双引号啊！！
厉橙绝望地望着桌上早已凉透的煎饼，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萧以恒想看到的“早餐”绝对不会是这种东西。
……
华城一中的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当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高三（1）班的同学们甚至来不及说“老师再见”，就飞快地冲出了班门，向着食堂蜂拥而去。
没办法，学霸也是人，学霸也要和其他饿狼抢食堂，如果不能在下课铃响起的三分钟之内赶到食堂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排队了。每天午休前的三分钟，绝对是这群学霸们一天运动量最大的时候，就连体育老师都开玩笑，说体测考试应该换到中午考，绝对能创下记录。
萧以恒跟着人流一起走出了教学楼，中途换了方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午休时间的副课教学楼里一个人都没有，音乐教室、化学实验室都空荡荡的。
萧以恒顺着楼梯走上顶楼，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等候在美术教室门外的厉橙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出来得太匆忙，上衣一半塞到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见到萧以恒来了，他露出小虎牙，半是卖乖半是讨好：“你来啦？”
萧以恒瞥了眼他手里提着的几个外卖盒，炸鸡香气从盒里飘散而出，看来这小混蛋又折腾他的那群小弟了。
萧以恒没说话，板着脸，沉默地用钥匙拧开美术教室的大门。
窗户紧闭，但明亮的阳光却大方地穿透玻璃窗，投射进了教室中，照亮了这一方私密的天地。
厉橙臊眉耷眼，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萧以恒身后溜进了美术教室。
哎，好好一个校霸大哥，居然沦落成妻管严了。
大门合拢、落锁，下一秒，萧以恒便强硬地拽过厉橙的手腕，期身把他压在了门板上。
厉橙手指一松，炸鸡盒落到地上，他来不及说出一个字，浓郁的雪松气息便瞬间笼罩了他。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饱含着怒意的吻，不容反抗地压在了他的唇瓣上。
四片唇交合在一起，唇舌纠缠，淫靡地翻动水液。
厉橙被亲到腿都软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萧以恒强势地按住他的腰，大手探进他没有掖好的校服衣摆里，搓揉他劲瘦的腰肢，拂过他的人鱼线，最终停留在他小腹正中那个可爱的凹陷处，一遍又一遍地用指甲刮蹭着。
厉橙又是舒服又是心虚，隐藏在股动脉上的腺体被alpha的信息素勾yin着，也跟着散发出了清新的橙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隐秘的地方也在发烫……
到了这时，厉橙万分后悔自己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强了——淦，亲到他嘴巴都痛了，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脑残电视剧里那些娇滴滴的小O一样，因为缺氧顺理成章的停下呢？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厉橙眼冒金星才停下。
他的嘴巴、舌头都被啃肿了，当然，他也没给萧以恒好果子吃，萧以恒的下唇被他故意用虎牙咬破了。
俩人每次接吻都像打仗，次次见血，却又次次沦陷。
“怎……怎么样，你不生气了吧？”厉橙自觉已经“偿还债务”，重新恢复了硬气，他把alpha的大手从自己衣服下面拽出来，严肃警告他，“适可而止你懂不懂？”
那语气，那态度，那小模样，简直像是一只耀武扬威的猫——“虽然我抓坏了你的沙发，咬坏了你的充电线，乱踩你的键盘，推倒你桌上的水杯，还故意在你吃饭的时候拉shi不埋，但我已经让你吸过一遍了，咱们两清了，你别得寸进尺！”
萧以恒却没那么好打发。
他的视线刻意往厉橙的双腿之间瞄，可惜宽松的校服裤子遮挡住了那里的风光。
“你说的爱心早餐在哪里呢？”
厉橙双腿一夹，尴尬地说：“反正不在你看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哪儿？”
“……”
厉橙赶忙拎起掉在地上的那盒炸鸡，还好盒子外面套了一层塑料袋，炸鸡打包时又很严实，所以即使掉在了地上，也没影响到里面的食物。
他把那盒炸鸡怼到萧以恒眼前，说：“吃鸡，吃鸡。”
他随手拽过一张桌子，把炸鸡、饮料从袋子里拿好打开。因为刚才那一摔，炸鸡在盒子里翻得乱七八糟，番茄酱滚得到处都是，好在没影响炸鸡的口感。
萧以恒饿了一上午，也没再生气，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厉橙身边，两个大男孩一起分吃炸鸡。
厉橙吃得满嘴油花，一边吃一边说：“这炸鸡我也出了一份力呢！”
萧以恒挑眉：“你出了什么力？你是帮忙炸了，还是帮忙腌了？”
“嘿嘿，”厉橙得意地说，“我拿到炸鸡之后，在上面用番茄酱挤了个桃心！”
“……”行吧，所谓的桃心早就吃进肚子里去了。
两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满满一盒的炸鸡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堆骨头。厉橙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噘着油汪汪的嘴凑过去要亲亲，被萧以恒这个洁癖鬼嫌弃的推开了。
萧以恒去扔垃圾，厉橙像个大爷一样，背着手在美术教室里视察。
他一段时间没来，美术教室里又多了一幅画，只是这幅画不是人像画，而是风景画。
奇怪的是，厉橙翻遍了整间教室，都没有看到当初萧以恒画给他的那幅画。
“我的画呢？”在萧以恒回来后，厉橙立刻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的画？我怎么不记得哪副画写了你的名字？”萧以恒不动声色地回答。
“别装傻！”厉橙踢了他一脚，“就那副……就那副……”他红着脸说，“……就那副我没穿衣服的画。”
一个几不可见的笑意在萧以恒唇旁闪过：“那副画还有缺陷，我收起来了。”
“有缺陷？”厉橙回忆自己当初看到那幅画的感受，他只记得画面很美、很美，他整个人都被海水吸了进去，完全注意不到其他的事情。“我觉得那幅画已经很完美了。”
“还不够。”萧以恒如是说。
他曾经也以为，那幅画已经足够完美。那时的他还没有和厉橙表明心意，他所画的是他想象中的厉橙——但是当他们正式交往后，他赫然发现，他笔下描绘的少年，远不及厉橙本人万分之一的灵动美好。
厉橙搞不懂他的想法，还以为他指的“不够完美”是技法上的，只能感叹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太苛刻了。
“好了，不要转移话题。”萧以恒靠在画架旁，审问他，“咱们该说说早上你放我鸽子的事情了。”
厉橙：“……不是都说完了吗！”
萧以恒：“谁说说完了？现在才开始正式进入审问环节。”
于是厉橙被迫把自己的罪证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他还拿出游戏机，向萧以恒展示起那个游戏，以证明它真的是平平无奇的无聊小游戏——没有猛男，真的没有猛男。
萧以恒表情未变，也不知有没有接受他的说辞。
“对不起嘛……”厉橙双手合十，诚挚地说，“今天真是我的失误！这样吧，明天，明天早上，我绝对不会迟到！！这次你说吃什么我就买什么，保准踏着七点早自习的铃声出现在你们班门口！”
……
为了挽救自己在男朋友心中岌岌可危的信誉，厉橙发誓，今晚绝对不再碰《猛男捡树枝》这个游戏了！
他一回到宿舍就把游戏机还给了小胖，还特地早早洗漱上床，躺好，然后从五点五十五到六点半，每隔五分钟上一个闹铃，发誓一定要准时起床！
“如果我没有准时起床，你们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把我叫醒！”厉橙对舍友千叮咛万嘱咐，“掀我被子也行，泼水也行，摇床也行，总之千万别心软，绝对要把我叫起来！”
三位舍友连忙点头，拍着胸脯应下了这个嘱托。
小胖是个好奇心强的人，问他早起是要做什么。
厉橙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对舍友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地说：“给我对象送早餐！”
舍友：！！！
大家又觉得震惊、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可是厉哥啊——厉哥性格仗义，五官凌厉漂亮，厉哥身旁有嫂子，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只不过，厉橙单了两年，之前一点都没表现出谈恋爱的苗头，现在突然说有对象，实在让舍友们太好奇了。
小胖八卦地问：“谁啊谁啊，是之前那个一辩吗？”
“……说了八百遍，我和那个一辩没关系！”厉橙没好气地说，“我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
“所以是个男的？”小胖更兴奋了，把厉橙身边经常出现的男生们挨个报了一遍，甚至连他的小弟黄叶伦都被拉郎了。
“别胡猜了，我厉哥可是那些胭脂俗粉能配得上呢？”厉橙决定保持最后一丝神秘，等到真相揭露那天，绝对要让全校学生吓掉下巴！
小胖不依不饶：“厉哥厉哥，你就透露一些嘛~”
厉橙其实早就按捺不住想秀恩爱的心了，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透露一点点线索：“他的名字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一个alpha，而且是一个特别优秀的alpha。”
三位舍友的眼睛晶晶亮，开始思索学校里有哪个alpha能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他长得帅，成绩好，腿长屁股翘。而且——”厉橙挑挑眉毛，故意夸张地炫耀，“他被我迷得神魂颠倒，每次见面都特别热情！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黏人的alpha，但他总是缠着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哎，算了，看在他‘那方面’很强的份上，我就收了他吧。”
舍友们：！！！
大家脸都红了，心想厉哥不愧是厉哥啊，他们几个小o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呢，厉哥都抢先验货了……
……其实厉哥哪里验过货呢，他只是在水上乐园隔着游泳裤偷瞄过好几眼罢了。
……
因为心里惦记着送早餐的事情，厉橙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的，一个梦连着一个梦。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隐约间，他听到了一声惊叫，他瞬间清醒，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到六点了？！”他揉揉眼，“我怎么没听到闹铃响？！”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眯眼看去——时间定格在凌晨四点十五，距离他起床的时间还有足足两个小时。
怎么回事？
“厉橙，厉橙，你别睡了，出大事了！”黑暗里传来了小胖的哭声。
其他两位舍友也被他的声音惊醒，几人匆匆打开大灯，看向身处阳台中的小胖。
小胖穿着一套宽松的薄款睡衣，蹲在那里，身旁是鸭鸭的小窝。
他脚下一大滩呕吐物，而小柠檬则软绵绵地倒在呕吐物中，还在不停地干呕着。
“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小柠檬一直在叫，我走过来看它，发现它已经吐了一大滩了……”
小胖话音未落，厉橙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向阳台抱起了鸭鸭，小鸭子浑身冰凉，整个腹部都在不停的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吐出更多东西。
“小柠檬，你坚持住！”厉橙神色焦急，“爸爸这就带你去医院！！”
……
厉橙急昏了头，随便套上一件衣服，翻墙冲出学校，连拖鞋都忘了换，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小柠檬奄奄一息地缩在他怀里，再没有平常那股子兴奋劲儿了。
可宠物医院不是普通医院，并没有24小时急诊。凌晨四点根本不好打车，厉橙只能刷了一辆共享单车，跟着导航满城转悠。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坚持敲了四家医院的门后，终于找到了一家有急诊的宠物医院！
哪想到，前台姐姐一听要看病的是只鸭子，顿时为难地皱起了眉毛：“……这个，我们一般只看哺乳动物，狗、猫、兔、松鼠都可以，禽类我们真的没看过，也没有把握看好。”
厉橙说：“那要去哪里看？”
“最好是去畜牧站。”
可城市里哪会有畜牧站？
厉橙担心鸭鸭撑不住，说尽了好话，终于让医生同意给小柠檬瞧瞧病。
厉橙把小鸭子捧出来，轻轻放到桌上，鸭鸭萎靡不振地缩在那里，蔫蔫的，看起来好没精神。厉橙这个当爹的心疼得要命，看着医生轻轻触压小柠檬的脖子和胃部，又翻开它的翅膀和鸭掌查看。
小柠檬表现得非常配合，让展翅就展翅，让抬脚就抬脚，在此期间，它又吐了一次，一堆黄黄白白的呕吐物混杂在一起，味道恶臭。
医生想了想，让护士把呕吐物收集到一起送去化验，而他自己则抱着小柠檬去照x光。
因为时间有些久，厉橙等候后在x光室外，焦虑地不停踱步。
他上网搜了一下鸭子呕吐的病因，对比来对比去，越看越是胆战心惊。有说禽流感的，有说鸭瘟的，有说心包炎的……
等到医生抱着鸭鸭走出诊室时，厉橙看着医生凝重的表情，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这位同学，你的鸭子我们已经检查完了。你看，这是x光片——”医生指着x光片上，鸭鸭胃部的一大块阴影，“——你看这里。”
厉橙望着那团阴影，声音干涩地问：“……这是胃癌吗？”
小柠檬才三个月大，难道就要离开他了吗？虽然不是他亲手把它孵出来的，但这三个月里，他们之间留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美好回忆……
“……”医生噎住了，“呃，不是。这是它吃完之后没办法消化的东西。”
厉橙：“……？”
医生的手指顺着它胃部的那团阴影，指向了通往它臀部的一条通道：“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这些积压的食物顺着肠道离开，那就是屎。”
厉橙：“……？？”
医生颠了颠手中萎靡不振的小鸭子：“你难道没有发现，它比同月龄的鸭子都要重很多吗？我刚才让人化验了它的呕吐物，发现都是食物残渣——它营养过剩，运动量不足，导致积食。而且鸭子的排泄器官比较细小，胃部的消化能力又不足，它排不出来，只能从胃部反流了。”
厉橙：“……？？？”
医生把小柠檬还到了厉橙的怀里：“你放心，它没什么事，就是吃多了便秘，吐一吐，吐干净了就舒服了。”
医生拍拍他的肩膀，慈祥地说：“对了，急诊费和x光费麻烦去前台交一下。”
厉橙：“……”
他摸摸钱包，艰难地扯起嘴角：“那什么……我有学生证，看病可以打折吗？”
……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当厉橙从宠物医院走出来时，感觉整个大脑都是懵的。
这tm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吧……
他凌晨四点从学校里翻墙出来，急到连拖鞋都忘了换，花了好几百块钱给一只鸭子看病，结果却看了它一肚子的屎？？？
厉橙又是生气又是庆幸，他抱着恢复了精神的小柠檬，泻力地坐到了花坛旁边，高悬了几个小时的心脏终于稳稳放下。
太阳高挂在天空，街边巷口人潮涌动，早高峰上的马路拥挤成浆糊。改装成手抓饼摊的三轮车从厉橙身边经过，车上传来了阵阵勾人的味道。
手抓饼……早餐……手抓饼……早餐……
厉橙：“……！！！”
他猛地翻出手机，只见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整。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来自于一小时前的消息。
持之以恒：嗯？
只有一个字，只有一个问号。
可这已经足够让厉橙脑补出萧以恒的语气和神态。
所所所所所以他该怎么办？
明明说好了要准时送早饭，结果他已经连续两天放萧以恒鸽子了……
——不，不对！
厉橙晕眩地想，他今天放的不是鸽子，是鸭子啊……
小柠檬：嘎！

第69章 厉橙答应送早餐的第四天，咕咕了
虽然厉橙又一次咕咕了，但这次实在是情有可原，谁能想到小柠檬会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危机情况呢？
厉橙为了自证清白，他专门给萧以恒拍了一段小鸭子的视频，外加一张长长的夜间急诊清单。
只不过他拍视频时，小柠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正扑扇着翅膀，勇斗路边野猫呢。
萧以恒看着视频里活蹦乱跳的鸭鸭，陷入了沉默：“……”
“萧以恒，你放心！”连续咕了两次的厉橙对天发誓，“这么巧合的事情出现一次两次就够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三次！游戏我不碰了，鸭子我让它节食了……你放心，明天早上，你绝对能见到我的爱心早餐！”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像极了乡土电视剧里夜不归宿还哄骗老婆的渣男。
但爱情总是盲目的。
“那好，”萧以恒选择再次信任这个花言巧语的omega，不过，他觉得让厉橙把早餐送到班里这件事变数太大，不如换个方式。“学校食堂六点十五就开门了，绝大部分学生都直接在食堂吃早饭。咱们可以直接约在食堂见面，就选那张窗户前的桌子，那里最显眼，所有人都能看到咱们。”
如果在全校学生面前一起有说有笑的共进早餐，那大家就会猜到他们正在交往了吧。
厉橙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可比送早餐简单多了！
……
厉橙把小柠檬送回宿舍，关到了阳台里。医生说它积食严重，今天除了水以外就不要再额外给它东西吃了，明天再恢复正常进食，但饭量必须减少到之前的一半。
厉橙狠心把鸭鸭关起来，即使它饿的嘎嘎叫，他也不肯把鸭粮抓给它几粒。
“就因为你撑到满肚子都是屎，你另一个爸爸饿到今天早饭都没吃！”厉橙用指尖戳着它额头，把它圆溜溜的小脑袋戳到了同样圆溜溜的身子里面去，“今天罚你只能喝水，别卖惨，卖惨也不行！”
小柠檬委屈地团成一团，黑豆豆的眼睛眨啊眨，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害得两位爸爸产生感情危机。
厉橙把小柠檬关好，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赶快赶回班里上课。
好在他没耽搁太久，他到教室时，第二节 课刚刚开始。他熟门熟路地趴在后门外，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写板书之际，他动作迅速地溜进了班里，顺便又从后排女生那里薅了一把干脆面。
当数学老师转回身时，厉橙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位子上，用书挡着下半张脸，嘴巴里嚼个不停。
黄叶伦是他同桌，见他来了，狗腿地凑过来请安：“厉哥，您来了？我正要给你发信息呢。”
厉橙掀了掀眼皮，问怎么了。
黄叶伦：“你没收到海王群里的消息吗？”
他说的群是游泳队的内部群，八个队员都在。这群是吴旭教练建的，有什么事都会在群里通知他们。
这群刚建立之初，吴教练取名叫“we are伐木累”，后来改名叫“吉祥八宝”，再然后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华城一中靓仔团”……这严重和年轻人脱节的群名让队员们尴尬到脚趾都蜷缩起来了，后来大家通过举手表决，改名叫“海王群”。
海王这个名字是厉橙提议的。那时候“海王”这个词还很纯洁，厉橙想，大家都是练游泳的，海王就是水里的王者，这名字很符合他的身份！
后来厉橙才知道，海王还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很会广撒网钓鱼的渣男”。
厉橙不是渣男，但是他确实钓上了一条英俊潇洒的美A鱼。
厉橙同黄叶伦悄悄说小话：“海王群？我早给屏蔽了。吴教练总在群里让咱给他亲戚家孩子投票，我受不了就关了消息提示，怎么了？”
黄叶伦说：“哎呀，这可是大事！校长请了一个特别有名的广告导演，说要给学校拍几支宣传片，其中一支要单独拍咱们！”
一中游泳队全市闻名，尤其在厉橙一人独揽三块省级奖牌后，更是受到了万众瞩目。这是实打实的战绩，校长当然要借机好好宣传。他知道厉橙要跳级读大学预科，所以他打算在厉橙走之前，拍一支宣传片，好好宣传一番一中游泳队，以后招生、校庆、评奖、申请教育部资金时都能拿出来用。
厉橙一拍大腿——这是要让他当男主角啊！
十七八岁的年纪，谁没有一个明星梦？厉橙心底那点儿虚荣的小火苗一下就染成了烈火。
“那这个宣传片什么时候拍啊？”
“就今天下午！”黄叶伦说，“教练说，让咱下午三点在泳池集合，所有人都要到。”他有些担忧，“听说这宣传片只有三分钟……哎，不知道我能出镜多少秒。”
厉橙心里盘算起来：三分钟的宣传片，还不够他在泳池里多游几个来回的呢，估计半个小时就能拍完吧？
……
事实证明，别看一支广告宣传片仅有短短三分钟，但它绝对不是半个小时就能拍完的。
三点半没拍完，四点半没拍完，五点半、六点半……
直到晚上九点半，游泳队的几位海王还在泳池里泡着呢！
厉橙绝望了，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宣传广告，居然需要动用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同一个镜头更是要前后反复拍许多次，正面拍完侧面拍，近景拍完远景拍……
不仅是他，其他几位队员也累得宛如落水死狗。大家奄奄一息地漂浮在泳池上，不知何时才能收工。
黄叶伦打听到，这位著名的广告导演曾经是一中校友，和很多大牌明星都有合作。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以她的身价，根本不可能给一所高中的宣传片掌镜。她名气大，要求也多，厉橙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高中生，哪里经得起她的高标准严要求？
“这到底拍的是什么啊……”有人小声问，“从白天拍到黑夜，还没拍完？”
这次宣传片的主线已经提前告知他们了：要拍摄几名队员在游泳馆训练、打闹、钻研技巧的样子，导演要求他们在镜头前表现出他们活泼奋发的一面，可面对黑黝黝的镜头，刚开始他们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状态，僵硬的像是一群提线木偶。
厉橙作为主角，串联起整支宣传片。其中有一幕，要拍摄他跳离出发台，如弓箭般扎进水里的身姿。这一幕反反复复拍了二十多遍，调光、调景别、调收音，厉橙在导演的要求下，反复起跳二十多次，精神高度紧绷。
终于，在时钟冲向十点半时，导演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红唇轻启，说出了这世间最动听的两个字——“收工。”
原本如浮尸般飘在泳池里的队员们立刻灵魂归体，互相搀扶着酸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往更衣室走。太累了太累了，拍个广告居然这么辛苦吗，这酸爽程度比得上他们三天的训练量了！
“等一下。”导演突然开口叫住他们，“那个金发的，叫厉橙是吧？你明天早上五点来游泳馆。”
厉橙：“？？？”
导演解释：“最后一幕是日出。要拍你从泳池里冲出水面，迎向朝阳的场景。”
厉橙听得头皮发麻，以这位导演吹毛求疵……啊不对，精益求精的态度，这一幕不会又要反复折腾好久吧？！
五点到游泳馆，他能顺利拍完，赶上六点半的早餐约会吗？
……
早上六点二十五分，萧以恒准时步入学校食堂。
华城一中里绝大多数学生都住校，每天早上的高峰时段，食堂都人满为患，一桌难求。萧以恒没有迟疑，迈步走向窗旁最显眼的那张餐桌。
一中历史悠久，校舍食堂全部修建于民国时期，那时的设计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食堂，也是灰砖红瓦，雅致考究，尤其是食堂的这扇窗户，风景独美，窗外能看到学校最高的钟楼以及曲径通幽的林荫小径，很多小情侣都喜欢在这张桌旁坐上一会儿，你侬我侬的互相喂食。
只不过在今天，这张桌旁已经有了另一个身影——高三（1）班的班长刘可恨不得趴到桌上，努力拒绝着每一个想要拼桌的同学：“不行，这里有人了，不能坐，真不能坐……老萧，你可终于来了！！”
刘可赶忙让出一个位置给萧以恒。他拍拍餐桌，很得意地说：“怎么样，你嘱咐的事情我办到了吧？不枉我早上六点就在食堂外面等着占座。”
萧以恒谢过了他，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一篇试题推到了刘可面前：“这道竞赛题我已经解出来了，你拿去做参考吧。”
“敞亮~！”刘可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那道试题，甚至夸张地拿起来送到嘴边亲了两口，对于学霸来讲，没有什么比一道有难度的题目更让他着迷了。
刘可收起习题，随口问道：“你不是走读吗，平常都在家里吃早餐，怎么今天早上来食堂了？”
说者无心，但周围餐桌上的其他学生全都竖起了耳朵，吃饭的动作都无限放慢放轻。
这可是萧以恒！学校论坛上公认的“最想和他交往的alpha”榜单第一名！他怎么会一反常态地出现在早高峰的食堂里，而且还让同学提前占座，特地选了这张有名的“情侣桌”？
“没什么。”萧以恒像是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他轻提嘴角，淡淡回答，“和人约好罢了。”
和人约好……？周围学生顾不得盘中餐，开始疯狂猜测起萧以恒会和谁相约。
萧以恒低头看了看手表，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约的六点半，他应该快到了。”
周围学生：ta？男他女她？高一的ta还是高二的ta？omega的ta还是beta的ta！男神你说话不要遮遮掩掩，直接说人名不行吗！
仿佛在呼应他的话，就在这时，萧以恒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端着餐盘的身影出现在那张情侣桌之后，距离萧以恒仅有短短的一步之遥。
同学们响起了阵阵惊呼。
“那不是高二的……？！”
“那不是游泳队的……？！”
“没想到萧以恒居然约了他……！”
“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萧以恒压住嘴角的笑意，心想这次厉橙终于信守诺言，没有放他鸽子了。
年轻的alpha起身，转向身后的人影，伸手想要接过恋人手里的餐盘，结果——萧以恒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望着萧以恒瞬间冷至极点的眼神，端着餐盘的人重重一抖，差点没端住。
“嫂……呃，萧、萧哥……”黄叶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厉哥被教练逮去泳池了，他，他怕你一个人吃早餐太寂寞，所以让我们来陪你用餐……”
在黄叶伦身后，游泳队的其他几位成员悉数报道，他们手中端着摞成小山的食物，僵硬而讨好的笑了。

第70章 咕咕咕的代价
泳池内，水波翻滚。
厉橙屏住呼吸，在摄像机的注视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端坐在监控器后的导演并不知道，她镜头里的男主角，心思早就飞到食堂里去了。
“很好，卡！”
终于，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成了！
厉橙在水下灵巧地翻了个身，双手划开水波，向着岸边游去。
他双手撑住池壁，借着浮力往上一跳，便轻巧地攀到了岸上。等候在旁的工作人员笑呵呵地给他递上毛巾，让这位小男主角擦干身体。
他说了声谢谢，那工作人员问：“听说你是省冠军？”
厉橙挺自豪的：“嗯，现在是省冠军。”至于以后，他会是全国冠军、世界冠军的。
“你游得可真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劲瘦的腹肌，再摸了摸自己凸出来的肚腩，颇为可惜的感叹，“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运动健将呢。可惜工作之后体重飙升，现在跑也跑不动了，篮球也不会打了，如果把我扔水池子里，估计刚一下水就要沉底……”
厉橙不假思索地说：“长胖确实会影响跑步，但是游泳和体重没关系啊。”他就像是个复读机，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印刻在脑海里的句子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根据阿基米德原理，浮力等于重力，只要你学过游泳，知道手脚怎么配合，就算你长到两百斤你也能浮起来的！”
工作人员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看来你物理学的很好啊。”
厉橙脸一红，话都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害，全怪萧以恒。
想起萧以恒，厉橙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又（又=3）把他放了鸽子的事情。
他心虚地抖了抖，裹紧了身上的毛巾，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其实不用看表他也知道现在几点了，因为就在他上岸之前，他清楚地听到了回荡在校园内的早自习铃声。
七点了，七点了！
厉哥这个渣O又一次玩弄了alpha那颗纯洁的心！
就在这时，站在监控器后的吴教练招手唤他：“厉橙，你磨蹭什么呢？快过来谢谢导演。”
厉橙赶忙回身，披着毛巾走向了导演的方向。
导演年轻看上去不大，绝对不到三十岁，她妆容精致，身上喷着浓郁的香水，让人看不出来她究竟是ABO三种性别之中的那一种。
她一直端坐在监控器后，眼神犀利，不苟言笑。
厉橙从昨天到今天被她连续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打心眼里特别怵她。
“谢谢导演，辛苦您了。”厉橙鹦鹉学舌，教练让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
导演眼神扫了过来，语气波澜不惊：“为了钱，不辛苦。”
“……”厉橙心想这tm也太拽了吧，再差一点点就要赶上我了！
这位导演虽然很挑剔，但她的掌镜水平确实配得上她的挑剔。厉橙站在那个小小的监控器后面，看着屏幕中央的自己，感觉又新奇又羞涩——他如一尾鱼，打破平静的水面，面向朝阳，金红色的光芒洒满他漂亮的身体，水花一滴滴洒落……
在逐渐推近的镜头下，水中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被赋予了真正的美学意义。
这又像是在照镜子，这又不像是在照镜子。明明是自己看自己，但厉橙看着看着，不知怎么有些脸红。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着这段镜头，忍不住问：“导演，这个宣传片什么时候能剪好啊？在哪儿播啊？能在电视上看到吗？”
这个问题导演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吴教练抢先敲了他脑袋一下。
“在电视上播？你看徐校长像是那种舍得花广告费的人吗？”吴教练说，“这是留着在校庆上放的！你要想看，可以上学校官网，估计招生季的时候会放出来。”
校庆？招生季？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厉橙摸摸被敲疼的脑袋，转向导演：“导演，您剪辑完了之后，能给我发一份吗？”
“？”导演没说话，只用眼神表示疑问。
厉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拍这么帅的视频，我想让我妹妹看看。”
其实厉橙根本不是给柚柚看，他是想拿去给他男朋友看！他过几天就要去首都了，一走好几个月，亲也亲不到，抱也抱不到，不如出发之前给萧以恒留个视频，这样萧以恒想他了，就能翻出来看看……害，这世上真是没有比他更会疼老婆（？）的人了。
因为厉橙及时扯出妹妹大旗，理由冠冕堂皇，导演自然不会拒绝。这支宣传片前期素材拍的很足，后期剪辑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制作完。厉橙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又加了导演sns好友，没一会儿的功夫，称呼就从“导演”升级为了“学姐”。
吴教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厉橙这个刺儿头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
……
摄制组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厉橙哼着小曲，一个人摇摇晃晃走进了更衣室。
游泳馆的更衣室和浴室是连在一起的，为了保障隐私，浴室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泳池因为会放一点消毒水，所以每次游完泳，头发上都会有一股怪味，于是厉橙养成了每次游泳后都要洗头的好习惯。
他拿了换洗衣服，随便挑了一个隔间走了进去。反正现在整间浴室只有他一个人，他就没锁门，直接背过身，准备脱下泳裤。
薄薄的弹力布料紧紧拢住他的双腿，他的手指勾住裤腰，往下褪去——忽然，一个人影拉开了隔间的小门，强硬地挤进了这狭窄的空间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厉橙吓了一跳，正要回头，身后那人却出乎意料的贴了上来，按住他的腰，就这样把他压向了墙壁。
坚硬的墙面抵住男孩赤裸的身体，蜜色的肌肤与白色的瓷砖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一直埋伏在这里的“偷袭者”借着身高优势，死死地把厉橙压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厉橙的耳畔。
厉橙身前是冰冷的墙壁，身后是炙热的身体，他被困在了这“牢笼”之中。
没人知道，在这狭小的浴室隔间里，正在上演一幕如此激烈的场景。
熟悉的味道席卷而来，厉橙喉结微颤，因为视角受限，他只能用余光去捕捉身后那道身影。
“萧以恒……你你你你你放开老子？！”厉橙想秃了也想不到，萧以恒这家伙居然不上早自习，专程埋伏在浴室里等着他！至于进出的钥匙是谁给的，厉橙用脚猜都猜得到是黄叶伦那个二五仔！
“放开你？”alpha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橙橙，我放开你之前，不如你先向我解释一下，连续放我三天鸽子的事情？”
“……”厉橙心虚了。
萧以恒掐住他劲瘦的腰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拇指搔弄着男孩腰侧最敏感的地方，带去阵阵战栗。
他身上粗糙的校服布料摩擦着厉橙裸露在外的肌肤，萧以恒把下巴搭在厉橙肩膀，慢条斯理地问：“还有，前两次失约算是突发情况，但是今天你明明有机会解释，可你却没和我打一声招呼，直接叫你那群小弟来‘陪’我吃早餐……你难道觉得，我会喜欢这份‘惊喜’吗？”
说到“惊喜”二字时，萧以恒居然拧了厉橙的腰际一下！其实这一下说不上多用力，但厉橙猝不及防，还是没忍住叫唤了一声。
“我……”厉橙只能干巴巴地吐出实话，“……我本来以为能赶上的，后来，后来我发现赶不上了，又不敢跟你说……”
“然后你就想出来这么一个蠢招数来‘补偿’我？”
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厉哥彻彻底底成了个妻管严，立刻讨饶：“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哦？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很开心？”萧以恒的语气沉甸甸的，若是放在厉橙经常玩的那些电脑游戏里，这明显就是boss黑化前积存大招的前奏啊！
厉橙小心脏颤了颤：哎，只听说交女朋友需要哄，谁想到交男朋友更要哄啊！他费力地背过手去，用自己的手去摸萧以恒的手，像是个小猫爪子一样，一会儿挠挠alpha的手背，一会儿勾勾alpha的手指，开始打出柔情政策，想要让萧以恒再读原谅他。
可惜一而再再而三犯错的渣男，是没有信誉可言的。
萧以恒根本不上他的当，两只手掌制住他作乱的手，语气淡淡的：“厉橙，容我提醒，犯了错，那就要付出代价——你连续三天不打招呼就失约，有没有想好怎么偿还？”
厉橙差点被口水呛死：“怎、怎么偿还？”
萧以恒侧头，牙齿轻轻咬住厉橙的耳垂，口中吐出两个字——“肉偿。”
“？？？？？”厉橙瞬间脸色爆红，“这不好吧？咱俩还没成年呢，就、就做这种事，也太不符合核心价值观了吧？”
萧以恒浅笑一声，拉长声音说：“哦……原来厉哥在期待那种事啊。”
萧以恒忽然松开桎梏住厉橙身体的手，把他转了过来，让他面朝自己。
“很可惜，我所说的肉偿可不是指那种事。我缺一个人体模特，画别人不如画你。”萧以恒与他贴得是那样的近，近到厉橙几乎可以数清萧以恒的睫毛有少根，“怎么样橙橙，要不要当我的人体模特？”
“……”厉橙艰难地维系住自己的理智，“是穿衣服那种，还是不穿衣服那种？”
“暂时是穿衣服的，”萧以恒低声笑，眼睫一眨，像是小扇子扫过厉橙的心尖。“等你拿了世界冠军回来，再画不穿衣服的。”
厉橙：“……”这臭流氓！
萧以恒从他眼中读出了他的松动，刻意又问了一遍：“嗯，行不行？”
那声“嗯？”听得厉橙全身都软了，他迷迷糊糊地点了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签下了怎样的卖身契。
见鱼儿上钩，萧以恒笑了笑：“那好，见面时间我写在这个纸条里了，记得准时到，这次不准再爽约了。”
厉橙奇怪，正要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要写在纸条里？结果萧以恒居然拉、开、了、他、的、泳、裤，把那张小小的纸条夹在了他的泳裤里！
alpha手指一松，泳裤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弹回了厉橙的腰上。
厉橙：“……”
他傻傻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泳裤间夹着的那张纸条，又抬头看向萧以恒云淡风轻的表情。
……这tm到底是什么H game的剧情啊。

第71章 萧以恒的速写本
待萧以恒离开后，厉橙才理智归体，晕乎乎地从泳裤里摸出了那张小纸条。
他第一万次庆幸，幸亏他穿得是长款竞速泳裤，若穿得是那种低腰的三角泳裤，若萧以恒给他塞的是钱……等等，打住！打住！
厉橙使劲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限制级的幻想。
他专心看向那张字条——萧以恒的字迹很好看，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非常内敛，但一笔一划风骨天成。厉橙再想想自己那一手“蚁体”字，头一次产生了练字的念头。
见面时间定在周六上午，地点自然还是在那间美术教室。厉橙有些心虚地想，当初秋娴老师休产假把钥匙托付给萧以恒时，肯定没想到神圣的教室能当作他俩秘密约会的地点吧。
……
周六晨间，萧家。
即使是周末，这个“3A”家庭也绝对不允许家庭成员在床上多呆一分钟。早上七点，萧家三口人围坐在餐桌旁，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
萧妈妈准备的早餐如往常一样，每人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煎蛋培根、还有提前买好的面包果酱。当然，所有食材都是从会员制的高级超市买的，全部有机纯天然，味道自然对得起它的价格。
但再优质的食材，吃在萧以恒嘴里，都像是木糠一样。几天前厉橙送来的包子油条，即使凉透了，也远比这些东西好太多。
萧爸爸正在用平板电脑浏览自己的工作邮箱，作为一名职级很高的教授，他手下现在带着五名研究生。萧以恒年纪还小的时候，曾经去他执教的大学找过他，结果恰巧碰到他因为一个实验数据不对，把负责的几名研究生骂哭……那一幕给萧以恒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从那时就知道，他的父亲是真的不具备“感情”。
邮箱最上方是一封发自学校教务处的邮件，标题带着红色叹号，标明这是一封重要级别很高的邮件。萧爸爸放下咖啡杯，皱眉点开，从头到尾大致看完，低声骂了几个字。
“怎么了？”萧妈妈见状问了一句。
“院长秘书又给我发邮件了。”萧爸爸不耐烦地说，“还是那件事，他说我连续五年只招收alpha学生，每次面试后都引起beta、omega学生的投诉，根据《教师行为规范》，如果我明年招生再不调整性别比例，就不允许我再带新学生了。”
萧妈妈闻言，立刻说：“这事我帮你协调吧。”她和丈夫在同一所学校任职，只不过她是在行政处，平时和教务处经常打交道。
“真是可笑，研究生面试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学生可以选择老师，为什么老师不可以选择学生？”萧爸爸又喝了口咖啡，愤愤道，“beta太平庸，榆木脑袋不开窍，同样的知识，别人学一遍就会了，beta要讲好几遍；omega太弱势，反正最后他们都要嫁人，我为什么要花费力气把知识教授给他们？选来选去，还是alpha好。”
同样的话，他已经不止说过一遍两遍，用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话来讲，他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直A癌。
萧以恒从小就要忍受他的这番言论，但不知怎的，今天他不愿再忍下去了。
他停下筷子，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父亲，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您的观点带有太多的主观因素。现代医学早已证明，abo三种性别在智商上的差异微乎其微，仅在体力发育上有一定区别，而且这种区别是可以靠后天训练弥补的。”
他停了停，又说：“我知道，在权力机构以及学术机构中，alpha的比重要远远大于另外两种性别，但这是因为性别观念的不对等，而不是因为能力的不对等——顺带一提，被称为‘人造子宫’之母的两位学科带头人，正是一位beta和一位omega。如果您想否定beta和omega的能力，那坐在您面前的我，十八年前就不会存在了。”
萧以恒很少在家里表达自己的意见，他在父母面前一直表现的沉默而听话。他这次突然爆发，实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萧爸爸在家做惯了“一家之主”，闻言立刻拉下脸来。可不等他说话，旁边的萧妈妈已经抢先开口了。
“以恒，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爸说话！”萧妈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就你懂得多？我和你爸爸含辛茹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顶撞我们的！”
萧以恒心底冷笑：没错，他父母培养他，是为了养一个“继承”和“发扬”他们梦想的应声虫，在他们的期望中学习、工作、出人头地，成为alpha中的alpha。
“你到底怎么回事？先是和爸爸妈妈撒谎，跑去看什么游泳比赛，又一声不吭去当什么生理课的助教，你知不知道这多耽误你的时间？高三是最宝贵的时候，一分钟不能浪费！”萧妈妈越说越气，声音更是一声比一声高，“你说实话，你冬令营报首都的学校，是不是就想从我们身边逃开？离我们远远的，远的不能再管你？！”
这一句又一句的话，名义上是在关心萧以恒的学业，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所有关心和在乎都不过是为了控制自己罢了。
面对妈妈的诘问，萧以恒停顿了两秒，反问：“……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想法吗？”
“你还是个孩子，”这次是萧爸爸开口，“一个孩子，需要什么‘自己’？”
“……”萧以恒不再说话了。
他想，恐怕他的父母已经忘了，下个月他就要十八岁了，下个月，他就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他想想自己这几年来委托秋娴老师卖出的画，再想想私密账户里积攒的FXXK U money……他敛眸，掩住了眸底涌动的思绪。
……
早餐过后，萧以恒背起书包，借口去学校补课。萧妈妈有些疑神疑鬼，但最终没有拦他。
在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忽然从肩膀上消失了，萧以恒直到这时，才能痛痛快快地舒出一口气。
周六的校园空荡荡的，不过有些班级会组织补课，所以偶尔还是能在校园里看到几个零星的学生。
萧以恒穿过操场时碰到了几个同年级的学生，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作为打招呼，擦身而过时，听到他们在聊“不愧是学霸啊，成绩这么好了还要来充电”。
他们说对了，萧以恒确实是来充电的。
他脚步一转，走向了综合楼。他顺着楼梯拾级而上，顶楼的美术教室里藏着的就是能给他灵魂充电的宝贝。
厉橙今天不仅没有迟到，反而提早到了十分钟。可他没有美术教室的钥匙，他便靠着门板席地而坐，聚精会神地玩起了手机游戏。他把音效声开得很大，大到盖过了萧以恒的脚步声。
直到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运动鞋，厉橙才赶忙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萧以恒。
“用不用我再给你几分钟打完这一局？”萧以恒慢条斯理地问。
“不用，不玩了。”厉橙特别豪爽，直接手机锁屏揣进裤兜里——笑话，游戏内队友的死活哪有老婆（？）重要。而且和他组队的都是他的小弟，就算他中途掉线，他们也不敢把他踢出公会。
厉橙拉住萧以恒的手站起了身，直到两人离近了，厉橙才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厉橙直接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具体哪里不对劲厉橙也说不出来，但他冥冥之中就是有种感觉。
萧以恒不知该怎么和他说自己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只能简化成一声：“嗯。”
好在厉橙也不是那种爱刨根问底的人，他二话不说，立刻张开手臂，给了萧以恒一个拥抱。
“有事儿和哥说，哥帮你一起扛！”厉橙强硬地把alpha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要是想哭也没事，我的肩膀借你靠！”
萧以恒被他逗笑了。他额头抵住厉橙的颈侧，笑声很轻但又很重，一声一声地打在厉橙的心口。
他们站在空荡的楼道中，就那样安安静静的拥抱了不知道多久，头顶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的灭了，只剩下窗口漏出的光源笼罩在他们身上。
过了许久，萧以恒率先松手，站直了身体。
厉橙仔细端详了他几眼，有些遗憾地说：“敢情你没哭啊？”
他哭的时候都被萧以恒见过了，还以为这次能见到萧以恒哭，能够扳回一城呢。
萧以恒回答：“我很多年都没有流过眼泪了。”
“那可不行！”厉橙吓唬他，“就算是男人，偶尔掉掉眼泪也挺好的。这种水分是情感宣泄的渠道，你要是硬憋着，会把身体憋坏的！”
萧以恒停顿了几秒：“……橙橙，你后半句话其实还可以指另一种水分。”
厉橙：“？”
厉橙完全没听懂。
不过萧以恒并不打算解释，他用钥匙打开美术教室的门，牵着厉橙的手走进了教室内。
他已经提前在美术教室里做过布置，最近完成的作品在刷油晾干后全部送到了秋娴老师家，让她帮忙联系画廊代卖，现在整间教室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中间完全清空，也不知他从哪里搬来了一组简易沙发，铺着布、还放了两只抱枕。
“坐吧。”萧以恒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沙发对面，他放下书包，掏出一个黑色硬壳本以及几只削好铅笔。
那个本子不算大，厉橙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本日记之类的，哪想到萧以恒直接翻开了本子中间的一页，看样子要直接在本子上画。
厉橙懵懵的，指了指靠在墙角堆放的画板画架：“不用那些吗？”
“不用，我今天想画速写。”萧以恒抬起手中的本子，“有它就够了。”
所谓速写，顾名思义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描绘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场景。一直以来，萧以恒都在画景物，但是在遇到厉橙以后，他心底涌现出了强烈的创作欲望。
他想用画笔描绘他，描绘他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带笑的嘴唇……他要描绘他的肉体，描绘他的灵魂。
厉橙之前上美术课时，曾经给班里的其他同学当过模特，可那次只是在玩闹，同学们笔下的他长得样貌清奇，仿佛是渡劫失败的妖怪一样。
可这次不一样，他是给男朋友当模特！
厉橙又兴奋又紧张，他端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不用这么僵硬。”萧以恒用语言引导他，“做你喜欢的动作就好。”
他喜欢的动作……
厉橙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沉思者”的姿势：“这样可以吗？”
萧以恒：“……”
见男朋友不满意，厉橙又摆出了一个“掷铁饼的人”：“那这样呢？”
萧以恒：“……”
借着，厉橙又摆了自由女神、观音菩萨等等造型，若不是维纳斯胳臂断了他不知道怎么摆姿势，他甚至还想借鉴一下她。
“不用那么麻烦。”萧以恒赶忙喊停，“你只要像往常一样动作就好，你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看书、玩玩手机都可以，只要一个动作保持几分钟不动就可以，想换姿势了你都可以随便换。”
这个要求实在太宽松了！
厉橙立刻躺倒，拿起手边的书开始翻阅。那些书都是萧以恒提前准备的，他知道厉橙不爱看课本，就为他准备了几本现在很流行的奇幻小说。
厉橙刚开始只是为了摆动作才随手翻阅，结果越看越是入迷，看到兴起时，他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后背倚着沙发靠背，两只脚盘坐在一起，把书放在膝盖上阅读。
跟随着剧情进展，厉橙的表情也随之变化着，颧骨一会儿飞上去一会儿降下来，眉毛更是原地挑起了踢踏舞。
萧以恒静静观察着他，把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捕捉了下来。
这一页，全是厉橙那双灵动的眼。
那一页，全是厉橙翻阅小说的手。
再翻一页，又变成厉橙的坐姿，即使只是用几个圆形方形勾勒出基本的框架，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画的是谁。
终于，这本奇幻小说翻到了最后一页，厉橙意犹未尽地长舒一口气，合上封皮，身心还沉浸在小说的世界当中——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模特的！！
他尴尬地看向萧以恒，但是很快发现萧以恒手里的速写本已经翻过去好几页了……这就说明，他的“工作”完成地还挺不错的？
厉橙想到这里，颇有底气地问：“喂萧以恒，这书的第二册 你带来了吗？”
萧以恒停笔，看向他：“第二册 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全名了？”萧以恒说，“咱们已经正式交往，我叫你橙橙，你也应该用更亲昵的称呼叫我。”
厉橙想了想：“那我叫你恒恒？”
“……”萧以恒立刻拒绝，“不行，换一个。”
其实厉橙觉得“恒恒”还挺好听，他在心底偷偷叫了好几声，可惜恒恒本人听不见。
没关系，厉橙“能屈能伸”，萧以恒说不喜欢这个昵称，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新称呼：“请你把第二册 给我吧，老婆。”
萧以恒：“……”
别说第二册 了，从现在开始，第一册也没有了。

第72章 “因为我从小没了爸爸，所以我现在喜欢当人家的爸爸”
萧以恒想要没收厉橙手里的奇幻小说，厉橙当然不让，他故意把小说藏在身后，两只手像是变魔术一样前后翻翻，幼稚地说：“看，小说不见了！”
萧以恒放下速写本，起身去抢，结果稀里糊涂的，两人就这样滚到了一起。
沙发并不宽敞，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挤在上面，身子叠着身子、腿压着腿，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交汇在一起，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动弹。
萧以恒低头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孩，他的目光灼热，瞳孔深处星云璀璨。
厉橙的灵魂像是被那目光吸走了似得，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神游移，欲盖弥彰地侧过了头。
修长的脖颈暴露在alpha的视线中，一滴汗水顺着金发男孩的后颈落了下来，萧以恒伸手用指尖点了点那里，把那滴汗珠揉碎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容易擦枪走火的年纪，萧以恒稍一撩拨，厉橙就下意识地曲起腿，想要藏住胯下那个逐渐苏醒的地方。
萧以恒压在他身上，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眼睛往下瞟去，眼尾荡起了一个惬意的弧度。
厉橙一边努力藏起“小尾巴”，一边面红耳赤的骂：“萧以恒，你别给老子装！我有的你也有，我想过的事情你别说你没想过！”
“你想过的事情，我当然想过。”萧以恒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语气玩味，“只不过，我想过的事情，你可能没想过。”
厉橙平常考试做语文阅读题总是一塌糊涂，不过在这种场合他倒是能拿满分了。
厉橙上下两个脑袋一样滚烫，他红着脸瞪着萧以恒，嘟嘟囔囔地说：“你只能想我想过的事情，你想的那些，不、不准想！”
萧以恒哑声笑了起来。
他抱住怀中的男朋友，许诺：“放心，这是教室，我不会在教室里做那种事的。”
厉橙脱口而出：“你在教室里做那种事还少吗？”
萧以恒一怔，仔细回忆起来，发现还真让厉橙说对了。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教室，第一次标记也是在教室。
也不知厉橙下一次热潮期是在什么时候……等到他们成年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在学校里约会了。
萧以恒正要询问，忽然，一阵诡异的震动忽然从他身上出现，一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厉橙：“……你的屁股为什么在震？”
萧以恒：“……那是我裤兜里的手机。”
“……”靠，他果然是被精虫吃掉了智商吗？！
临时来电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萧以恒从厉橙身上起身，厉橙别别扭扭地整理好衣服，问萧以恒是谁打来的电话。
萧以恒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是你妹妹。”
“柚柚？”厉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哦对了，昨天柚柚和我说，让我提醒你周日晚上六点去她家吃饭。可能是她怕我忘了，所以才打电话提醒你。”
幸亏柚柚打了这个电话，要不然厉橙这狗脑子可能真要忘记了。
萧以恒接起电话，柚柚活泼开朗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她叫得脆生生的：“嫂子！”
萧以恒：“……”
柚柚：“我哥跟你说了吗？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呀，爸爸妈妈要给哥哥践行！”
萧以恒看了厉橙一眼，回答：“他和我说了。”虽然是一分钟之前刚说的。“周日晚上六点是吧，我不会迟到的。”
“我不怕你迟到啦……”柚柚忧愁地说，“我是怕我哥迟到。你不知道，我哥就是鸽子大王，和他约好的事情他总是忘！”
萧以恒想，他可是比谁都清楚厉橙的咕咕本领，为了厉橙许诺的爱心早餐，他整整饿了三个上午。不过哥嫂之间吵架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小朋友操心了。
“放心吧。”萧以恒许诺，“我会来学校接他，我们两个一起去。有我督促，他不敢迟到的。”
在他身旁，厉橙光明正大的偷听了整场谈话，他呲着小虎牙对着萧以恒晃了晃拳头，可惜目光闪烁，怪没底气的。
这通电话拉拉杂杂讲了很久，柚柚和这个新鲜出炉的“嫂子”关系很好，什么都要同他讲。虽然都是“谁借了我橡皮、我和谁跳皮筋”这种小事，但依旧听得厉橙酸溜溜的。
也不知是在吃谁的醋。
等到这个电话打完，时间也不早了。厉橙今天下午还要训练，没办法给萧以恒继续当模特。
萧以恒收拾好画笔和速写本，把美术教室回归原样，和他一同走出教室。
厉橙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速写本：那本子是硬壳的，大概和课本差不多厚度，从侧面看，本子的前半部分已经泛黄毛躁，看样子已经画了不少东西了。
厉橙问：“你这本子能给我看看吗？”他想看看萧以恒笔下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萧以恒反问：“你确定要看？”他颠颠手里的本，低声道，“这里头画的，可都是你不允许我想的那些事情……”
“卧、槽。”厉橙立刻弹得远远的，“拿走拿走，我可不看！”
“真不看？”萧以恒故意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把他递到厉橙面前，“其实我还挺想让你看看的。”
厉橙有那么一咪咪动摇——他可是个阅片无数的老司机，而萧以恒是乖学生，说不定那个本子里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萧以恒是在故意吓他呢？
最终，作死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他伸手想要接过那个本子，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本子的时候，萧以恒却手腕一转，故意把本子收了回来。
“算了。”萧以恒说，“既然厉哥不想看，那就别看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拉开书包，把本子放进去。
厉橙急得抓耳挠腮：“谁说我不想看啊！”
萧以恒：“所以厉哥很想看？”
“……”厉橙瘪着嘴又不好意思承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以恒把书包拉好，那只硬皮本就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萧以恒这家伙，真是把他的心思拿捏的准准的，估计未来几天，厉橙每天晚上都要做和那个本子有关的梦了。
……
周日下午五点，萧以恒准时抵达厉橙宿舍楼下，准备接上他一起去柚柚家。
厉橙在宿舍磨蹭了好一会儿，萧以恒怕他忘了，给他打电话催他下楼。
厉橙在电话里说“下来了下来了”，但是足足又耽搁了十分钟，才出现在萧以恒面前。
今天的厉橙和平日里的完全不一样：他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被梳得整整齐齐，从中间对半分开，活像是九十年代的韩流男明星，每一根头发都被发油涂抹得油光水亮，若是苍蝇落在上面都要摔劈叉。
再看他的衣服，纯色的黑T恤配上板正的牛仔裤和白球鞋，就连鞋带都刷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厉橙张开手臂在萧以恒面前转了一圈，问他：“我穿这身可以吗？”
他就算上台领奖都没这么打扮过。
萧以恒点头：“可以，很帅。”
他终于明白，原来刚刚厉橙在屋里磨蹭这么久，是在换衣服。厉橙虽然和柚柚的养父母认识很久了，但这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当然想要正式一些。
等到厉橙走近了，萧以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的T恤是不是穿反了？为什么接线在外面？”
厉橙噎了一下，胡乱说：“这是一种设计风格。”
萧以恒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拉开厉橙的T恤，往里看去——嚯，只见衣服“里侧”印着一排金灿灿的字！
萧以恒无奈：“你是找不到纯色T恤，所以把衣服翻过来穿了吗？”
厉橙装傻。
萧以恒：“其实你不用这样，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柚柚的养父母打交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清楚。你继续做平常的自己就好了。”
厉橙就是厉橙，他性格嚣张、行事张扬……若是畏首畏尾，那就不是厉橙了。
厉橙想了想也是，他讷讷地把衣服脱下来重新翻回来穿，这一次，他胸口那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清晰地映入萧以恒眼帘——“叫大哥！”
后面还有个叹号。
萧以恒：“……”
萧以恒：“要不然，你还是把衣服翻过来穿吧。”
厉橙：“？？？”
……
虽然换衣服耽误了一段时间，但还好一路畅通，他们打上车，很快就抵达了柚柚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说是“小区”，其实不过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一栋栋矮楼簇拥在一起，给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烙下了时代的印记。
厉橙很紧张，他一紧张就容易话多。一路上，他碎碎念着福利院的日子、柚柚被领养前后发生的事情，萧以恒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厉橙说：“像我和柚柚这种情况，其实是福利院里最难被领养出去的。一般来说，来领养的夫妻都只想要一个孩子，如果两个孩子一起养，开销太大。而且大家都倾向于领养年纪小的孩子，可是我爸妈出事的时候，我都上四年级了，都记事儿了，用他们的话说，像我这样的孩子即使领回家去，也‘养不熟’。”
厉橙：“我特别讨厌‘养不熟’这个词，感觉我们不是人，就像是小猫小狗，给口饭吃、给口水喝就能忘记以前的主人。可那是我爸妈啊，别人对我再好，我也不可能被别人‘养熟’的。”
“别的孩子都一门心思想被领养，我偏不，我就不想被领养。福利院其实挺好的，虽然没有玩具、没有娱乐，但是该有的吃穿都有，时不时还有热心企业组织过来做义工，只不过那些叔叔过来做义工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都挺……那个词怎么说，怜悯？对，就是怜悯。”
“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过来拍照。和我们做游戏，有人拍照；给我们发红包，有人拍照；陪我们做卫生，也有人拍照……我不是说他们不应该拍照啊，但就是，怎么说呢，心里怪不舒服的。”
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萧以恒听到这里，伸手牵住了厉橙的手，与他十指交扣，为他传递力量。
那是萧以恒无法想象的一段人生经历，它的颜色只有黑白灰色。很难想象，像厉橙性格张扬放肆的男孩，是怎么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度过数年的。
“福利院有对口的帮扶学校，所有学生都会安排去那里上学，那个学校还是市重点呢，校风特别好。但是上学期间你能明显感觉到，你和其他同学之间是有隔阂的。他们不敢和你说话，不是‘怕你’，而是‘怕伤害你’，他们怕随便说一句‘周末我爸妈带我去游乐园了’就会打击到你，和你玩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话出口前都要想好几遍。”厉橙苦笑，“可他们不知道，正是他们这种把我当作易碎品的态度，让我很受不了。”
萧以恒攥紧了他的手，他很想说“我懂”，但他知道，他其实并不懂。
感同身受永远是个伪命题。
“后来出了一件事，其实现在想想那真是个小事——有个周五，班主任通知下午放假，我挺高兴的，觉得多了半天假期。结果等到周一上学的时候，我同桌说漏了嘴，说周五下午开了家长会……没错，家长会。老师怕家长这个词伤害到我们，所以告诉福利院的孩子周五放假，其实是给其他同学统一开了家长会。”
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落到厉橙心里，却变成了一个重重的坑。他曾经也是有父母、有家的孩子，当他已经说服接受这个事实时，老师的行为却再度让他想起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也是在那一年，柚柚的养父母出现了。”厉橙陷入回忆之中，“院长把我叫过去，给我看了他们的资料，问我意见。我们那个福利院是很正规的福利院，所有领养人都手续齐全、有正当职业并且接受过背景调查，柚柚那时候才六岁，是非常适合领养的年纪。我还记得院长当时的表情，她知道我脾气差，怕我不同意，怕我耍性子。”
“我看着她，我说：‘我为什么不同意？我当然同意。能给柚柚找一个新家，我比谁都同意。’”厉橙低声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尽快把柚柚的学籍转走，我希望她以一个普通孩子的身份进入普通小学的一年级就读……从此以后，她的家长会都有人去参加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厉橙的声音已经轻到几不可闻。
萧以恒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厉橙紧紧地抓住他的T恤，把湿红的眼眶藏起来。
他没有哭，厉哥当然不会哭。他就是……有些感慨罢了。
根据领养原则，被领养的孩子要避免和以前的家人接触，因为这样会让他们无法融入新的家庭。厉橙也不过是个孩子，哪里忍得住，偷偷跑来看了柚柚几次，结果妹妹看到他后闹着要和他走……正因为这件事，厉橙和那对夫妻的关系一度搞得很僵。
柚柚的养父母对混混模样的厉橙抱有偏见，厉橙对带走妹妹的人也没什么好感。两方人各有各的道理，直到今日，终于决定放下恩怨。
厉橙说：“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但是柚柚还有，多好啊。”
萧以恒很想安慰他，他想告诉他，虽然自己有爸爸妈妈，但是还不如没有。
在这点上，他们都是同样孤独的。
不等萧以恒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怀中的厉橙就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可能因为我从小就没了爸爸，所以我现在就特别喜欢当人家的爸爸。”
萧以恒：“……”
原本好好的气氛被厉哥这一句话全部搞没了，萧以恒的安慰堵在心口，最终决定默默咽回去。
两人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牛奶、水果，厉橙没吝啬，专挑贵的买。
他们提了满手的东西走向柚柚的家。柚柚家在筒子楼的二楼，老楼层高很矮，楼梯又窄又暗，不过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收拾得很温馨，还有人直接把鞋架、储物柜放到了楼道里。
这和萧以恒家所在的高档社区完全是两个极端。
厉橙同他开玩笑：“大少爷第一次屈尊降贵来平民区，什么感受？”
“感受？”萧以恒看向楼道里堆放的杂物，疑惑地问，“在楼道里摆这么多东西，小区的保洁和物业不管吗？”
“……”果然是大少爷，完全不知道有些小区既没有保洁也没有物业。
说笑间两人就走到了柚柚家门口，厉橙把手里提的礼物交给萧以恒，反手把背包打开，掏出在里面睡得正香的小柠檬。
两人之前已经商量好，厉橙去首都集训期间，把小鸭子留给柚柚照顾。毕竟柚柚家里还有一只猫咪可以和鸭子作伴，而萧以恒在家里养宠物不方便，这样看来，柚柚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柠檬，你别睡了，给我醒醒！”厉橙摇醒它，“你赶快摆出最可爱的表情，咱们一家三口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去作客。”
小柠檬抖抖翅膀，精神十足地伸长十厘米的脖子，在厉橙怀里团成一只雪球。
待一切准备就绪，厉橙深吸一口气，一手抱鸭，一手按响了门铃。
悠扬轻快的门铃声响了几秒，几秒种后，门后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紧接着，面前的大门被打开了。
柚柚如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嘴里叫着“哥哥、哥哥”扑进了厉橙的怀里。
而站在她身后的养母也扬起一抹笑容，张罗着给他们拿客用拖鞋。
“阿姨好。”厉橙有点生涩地打招呼。萧以恒跟在他身后进了家门，两个一米八几的少年挤在狭小的玄关，顿时把这里挤得连转身都费劲。
“你们两个孩子，”养母看向他们手里提的礼物，“来家里吃顿便饭而已，还买什么东西啊？”
“您别客气，这是我和厉橙的一点小小心意。”萧以恒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提着的牛奶水果交给柚柚，柚柚懂事极了，跑前跑后帮忙把零食搬到客厅里。
“那阿姨就谢谢你们了。”养母很是感动，伸手接过了厉橙怀里的小柠檬。
借着，她转过身面向厨房，举起手里的小白鸭，冲厨房里忙碌的人影喊：“孩子她爸，厉橙带了只很肥很嫩的鸭子过来！你把砂锅拿出来，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做个冬瓜炖鸭肉！”
厉橙：“……不，等等！”
萧以恒：“……”
小柠檬：“嘎？？？？”

第73章
在小柠檬短暂又辉煌的鸭生结束之前，厉橙及时制止了这桩惨案。
柚柚的养母听说这只鸭子居然是宠物，而且一颗蛋就价值四位数，吓得惊呼：“哦呦，吃不得吃不得，原来是一只贵族鸭子啊！”
小柠檬丝毫不知道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它差点变成铁锅炖大鹅（？），它扑扇着小翅膀落到地上，一摇一摆地在屋里撒欢。
柚柚家原本已经有了一只宠物橘猫，路边捡的，脸盘子是个正圆，名字就叫大橘。都说“大橘为重”，这只大橘确实很重，它趴在桌边时，肉从它的肚子两侧垂落下来，让萧以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非牛顿流体。
柚柚开心地把小柠檬介绍给大橘子，又把大橘子介绍给小柠檬，她一个人拽着两只小宠物玩的不亦乐乎，这个当厨师，那个当管家，厉橙被分配当了骑士，而她则是被所有人喜爱的小公主。
厉橙蹲在她身边，有些不开心地说：“哥哥怎么是骑士？就你哥这玉树临风的样子，至少也是个王子吧。”
柚柚侧头看了眼坐在客厅和养母说话的萧以恒，小声说：“嫂子那样的才是王子。”
害，这个小颜控。
不一会儿，厨房门打开，柚柚的养父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送上了桌。
老房子地方小，餐厅摆不下那么多张椅子，萧以恒帮着把餐桌搬到了客厅，这才让大家都坐下。
一张不大的圆桌，挤了五个人，略微显得有些局促，但这是这种局促才显得温馨。
柚柚的养父母是这座城市万千普通人的两个，他们赚的不多，又一直没有孩子，柚柚来到家里后，他们竭尽所能给了她最好的。这次厉橙和萧以恒来做客，他们提前买了鱼虾肉，每一道都用心烹饪。
柚柚的养母特地把那盘可乐鸡翅放在了兄妹俩面前，她磕磕绊绊地说：“听柚柚说，你也爱吃这道菜。”
“嗯。”厉橙笑着道谢，夹起一只鸡翅放在碗里，低头咬了一口。软嫩的肉质用舌尖一抿就咽进了肚子里，很甜很香。
鸡翅的味道很好，是家的味道，但不是厉橙父母的味道。
“很好吃，谢谢。”
那对夫妻都不是善谈的人，最终还是厉橙挑起了活跃气氛的重担，萧以恒也很有眼色的成为了他的捧哏。桌上有这两个俊朗帅气的大小伙子在，一时间欢声笑语，看着还挺热闹的。
柚柚特别开心自己的“爸爸妈妈”能够和哥哥和乐融融，在年幼的她眼里，她有了爸妈、有了哥哥、有了嫂子，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了！
饭吃到一半，厉橙离席，说要去上个厕所。
他在厕所呆的时间有些长，回来时，他眼圈有些红，但全被他用笑意掩盖过去。
萧以恒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情绪低落，知道他一定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默默伸手在饭桌下拉住了厉橙的手掌，十指交扣，温柔地安抚他。
蹲在桌下的小柠檬倚在厉橙的脚边，眨眨小眼睛，看到了两位主人在桌下偷偷交握的手……害，真让小鸭子害羞鸭。
……
吃过晚饭，厉橙和萧以恒又在柚柚家呆了一阵子，一边闲聊一边消磨时间。
养母问厉橙什么时候启程去首都，打算那天送送他。
“不用啦，没那么麻烦。”厉橙摆了摆手，“而且那天是工作日，柚柚要上学，您二位也要上班。到时候我教练会和我一起去首都的，一路上有他照顾我，不用担心。”
柚柚听到哥哥要离开华城，而且一走就是那么久，顿时难过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虽然知道哥哥这次北上集训是为国争光，可她就是舍不得哥哥嘛。
“没事，你不是有手机吗？想哥哥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咱们还能视频聊天——不过一定要是做完作业之后！”厉橙督促她。他虽然是个学渣，可柚柚却是个小学霸，厉橙可不想以为自己影响了妹妹的学习。
等到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好再耽误下去，萧以恒和厉橙同柚柚的养父母告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对夫妻一直把两人送到了小区外，又给他们拿了不少回礼，约好等厉橙集训回来，一定要再来做客。
晚上风大，柚柚没有出来，她趴在卧室窗口，一手搂着鸭鸭，一手搂着猫猫，向哥哥挥手道别。
曾经，厉橙经常偷偷来她家楼下看望她，每次都悄悄的来，静静的走。在柚柚的认知中，哥哥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独行侠，孤身一人，浪迹天涯，每次离开时，街旁的路灯把厉橙的身影拉得很大很长，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但是这一次，哥哥身旁有了萧以恒的陪伴，哥哥再也不寂寞啦！
路上月明星稀，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在黑夜里，街角霓虹闪烁，隐约可以听见从路口那里传来的汽车声。
厉橙在路灯下伸了个懒腰，感觉脊椎一节一节都舒展开了。他侧头看向萧以恒，低声说了句谢谢。
萧以恒问：“谢我做什么？”
“谢你陪我来啊。”厉橙说，“要是没你的话，我恐怕没有勇气踏进那间房子吧。”
毕竟，若孤身一人去妹妹的新家做客，他们的幸福美满只会反衬出他的孤单。
“放心，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萧以恒许诺。
“啧。”厉哥一脸严肃地提醒他，“我过几天就要去首都集训了，一去就要去两个月，咱们可要整整六十天见不到面呢。”
“谁说六十天见不到面？”萧以恒向他透露，“寒假的时候，我也会去首都，到时候就能见面了。”
厉橙：“！！”
“你听说过名校冬令营吗？我已经收到冬令营的通知书了，到时候咱们就能在首都见面了。”
名校冬令营的事情厉橙隐隐约约听过，但因为距离他这种吊车尾实在太远，所以他从来没有往心里放过。现在听说萧以恒能去首都，他登时开心得要起飞。
“你去哪个学校？读什么专业啊？哪个校区知不知道？”厉橙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地图app，在屏幕上标记出自己训练的场馆，现在就迫不及待要找到见面的最佳路径了。他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碎碎念，“你应该去首都大学吧？对了你不是有物理竞赛金牌呢，那应该读物理吧？或者首都大学隔壁的那所？你理科这么好，其实学什么都不错，当医生，搞金融，或者……”
“我打算去华国美术学院。”
“哦，华国美术学院……”厉橙在地图上搜到，正要标记，突然停了下来，“卧槽，华国美术学院？！！！！！”
厉橙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去学画画？？”
萧以恒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反问：“怎么，很诧异？”
“能不诧异嘛！！”厉橙瞠目结舌，“没记错的话，上次市统考，你拿了全市第一吧，你成绩这么好，放弃其他专业报考美术类专业，老师和你爸妈没觉得你疯了？”
“成绩好和学美术，这本来就不冲突。”萧以恒淡淡地说，“他们没觉得我疯了，因为我根本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厉橙佩服。不过转念一想，萧以恒不告诉他们也是对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允许萧以恒去读美术类专业的。
对于男朋友的选择，厉橙当然尊重和支持，萧以恒画的有多好，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这么好的天分不好好培养，那不是浪费了嘛。
“所以，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厉橙指着自己问。
“对，”萧以恒笑着说，“你是唯一一个。”
厉橙被取悦了，因为这句“唯一”。
这么看来，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负责在水里翻江倒海、勇争第一，另一个则负责用画笔描绘生活、记录情感，一“文”一“武”，有“智”有“勇”，这世上真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人了。

第74章 “厉橙选手，我关注你很久了。”
厉橙出发北上那天，整个游泳队都来送行了。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坐飞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不知所措，幸亏有吴教练带着他去办理登机手续，要不然他连行李托运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天是工作日，萧以恒还要上课，厉橙昨晚就和他说过不要让他来送行，没想到萧以恒居然闷声不响的翘了课，准时出现在机场大厅。
厉橙嘴上抱怨他的先斩后奏，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他大大方方地牵着萧以恒的手走到他那群小弟面前，叮嘱他们：“我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好你们嫂子！”
小弟们：“……”
萧以恒：“……”
厉橙表情严肃，其实心里早就爽飞了——他以前看港岛片时，特别向往片中的哥们义气，尤其是这句“替我照顾好你们嫂子”，颇有成熟男人孤胆英雄的味道！他在宿舍里不知道对着镜子排练了多少遍，今天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
萧以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问他：“厉哥打算让他们怎么照顾我？”
厉橙想了想：“就那样呗。午休的时候，让他们去帮你挤食堂打饭；上下学的书包也可以让他们帮你背；还能帮你写个一千字的检查……”
萧以恒打断他：“帮我写检查？”
“……呃，好像你也不需要写检查。”厉橙换了个答案，“他们可以帮你写作业！”
萧以恒：“……”
alpha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写着“我的作业估计他们连题目都看不懂”，赤裸裸的智商碾压。
小弟们根本不敢反抗厉哥的权威，他们拍着胸脯保证在厉橙离开的这段时间，绝对会把萧以恒照顾的妥妥帖帖，初期目标是让他长胖三斤！
黄叶伦作为厉橙身边最衷心耿耿的小弟，面对离别分外伤心，他虎目含泪，忧愁地说：“厉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这次集训队都是硬茬子，A多B少，omega更是只有你一个，你到那边一定要低调。”
萧以恒听了深以为然，正要顺着这个话题再补充两句，没想到黄叶伦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黄叶伦：“——千万不要第一次见面就把他们揍得叫爸爸。”
萧以恒：“……”怎么办，听上去更让人担心了。
几个年轻人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话，主要是厉橙负责说，其他人负责听，等到厉橙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吴教练办完行李托运，过来催促厉橙赶快去安检。
厉橙以前从来没有做过飞机，还以为坐飞机和坐火车，送行的人可以一直送到登机口，哪想到只能送到安检区。
安检区外，到处都是默默惜别的人，甚至还有一对情侣激烈拥吻，看得厉橙瞠目结舌，视线不住往那边瞟。
萧以恒故意逗他：“怎么，厉哥也想吻别？”
“不不不！”厉橙满面通红地说，“腻味什么啊，老子可不想被别人看。”
萧以恒：“别人想看，那就让别人看去。”
问题在于，若光是路人甲乙丙也就算了，厉橙的小弟们和教练都在旁边站着呢，厉橙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和萧以恒接吻。
他干咳一声，张开双臂，逐一拥抱自己的小弟们。前面几个拥抱都敷衍而短暂，小弟们的手臂还没触碰到他的衣服呢，他就松开了。最后一个拥抱终于轮到萧以恒，厉橙默默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亲密至极的拥抱之中，把自己深深嵌入到alpha的怀里。
未来两个月，他再也触碰不到这个温暖的怀抱，再也不能嗅到熟悉的雪松气息了。
“……行了，我真的该走了。”厉橙松开手，后退几步，偏过头，狠心命令自己不要再看萧以恒的眼睛，“这两个月别太想我。”
萧以恒低声道：“抱歉，这可做不到。”
“……”厉橙又是开心，又想强压住这股开心，别别扭扭地说，“那你至少要做到不要总是想我。”
“那好，我尽量一天只想你一次。”
才一次啊？厉橙差点脱口而出。
但规矩是厉橙自己定下的，他又不好再推翻自己说的话，只能清了清嗓子，假惺惺地问：“具体是哪一次？早上？中午？晚上？”
听到这个问题，萧以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兴味，他迈进一步，低头贴近金发少年的耳畔。
他嘴唇轻启：“——是梦里那一次。”
“……”
厉橙早该知道，alpha这五个字母里重要的不是A，而是那个H啊！
……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飞行，从华城飞往首都的航班于下午三点降落在首都机场。
厉橙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稀奇，光是座椅靠背上的小电视和耳机就玩了整整一路。吴教练没他那么好的精神，从上机睡到下机，直到降落时才苏醒。
当初选座位时，吴教练特地给厉橙选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方便他看窗外。飞机落地时，急速下降的感觉让厉橙心跳加速，他看着地面的景色越来越近，近到连周围荒地上的雪花都清晰可见。
雪花……
“woc，那是雪吗！”厉橙使劲推了推教练的胳臂，“是雪，真的是雪！”
华城地处南方，一年四季气温都在二十度以上，即使十二月也能穿短袖短裤。厉橙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居然第一次到北方就见到了大雪，他迫不及待想冲下飞机，亲手触摸一下曾经只在课本里见到的雪花了。
都说冬天最有意思的景色不是下雪，而是见到雪的南方人。
厉橙碎碎念：“雪到底是什么触感啊，和冰一样吗？”
“听说冬天有人会冻掉耳朵和鼻子，是真的吗？”
“我看网上有个帖子说，到了北方第一件事就要找个铁管舔一舔，为什么啊？”
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若厉橙平时上课时也这么好学的话，他考试绝对不可能只拿个位数。
吴教练被他骚扰到脑袋嗡嗡作响，厉橙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几乎吸引了半个飞机客舱旅客的注意，吴教练老脸一红，赶快扭过身子去，恨不得举个牌子，上书“我不认识这个没见识的臭小鬼”。
厉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他现在太兴奋了，若是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冲进雪地里打滚！
飞机落地后，又在机场跑道上行驶了很久，左绕绕、右绕绕、终于打开了舱门。厉橙和吴教练的位置在机身中后部，要等前面人都走完了才能下机。
吴教练从舷窗向外看了一眼，发现飞机并没有直接停靠在航站楼，而是停靠在了远机位，需要所有乘客先从飞机里走到室外的地面上，再转乘摆渡车。
“糟了，”吴教练一拍脑袋，焦急地问厉橙，“你的行李我当时全部托运了，你有没有带随身的外套？”
因为是从华城起飞，厉橙身上还穿着短袖T恤和薄款牛仔裤，本来他打算抵达首都机场后再换冬装，哪里想到飞机居然停靠在了远机位！现在室外温度有零下十度，天空还飘着细雪，若厉橙就这样走出飞机，绝对要冻感冒。
感冒这种事可大可小，呼吸不畅、影响肺部功能，绝对会给他的水下训练带来负面影响。
厉橙一激灵，犹豫道：“飞机上的毛毯可以带走吗？我多披几条毛毯撑一撑。”
“带不走。”吴教练摇头，他的行李也托运了，但是他比厉橙多穿了一件外套，虽然很薄，但也能挡风，“这样吧，你一会儿就穿我的外套，我皮糙肉厚，冻一冻没事。”
“不行！”厉橙立刻否决，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恩师挨冻？而且吴教练年纪也不小了，生病很容易引发一系列后遗症。
两人只有一件外套，谁也不愿意让对方挨冻，互相推让。眼看前半机舱的乘客已经下机，就要轮到他们离开了，师徒两人还没有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来。
就在此时，从他们后排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极整齐，光是看这只手就能断定主人的身高绝对不矮。
那人手里拿着一件加厚加绒的帽衫卫衣，手指轻轻一松，那件卫衣就落在了厉橙的腿上。
“同学，你穿我的吧。”一道带着明显北方口音的男声从后排传来。
厉橙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后排坐了一个男alpha，他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即使坐着，脑袋也超过椅背很多，估计站起来身高要逼近一米九。他肩膀很宽，即使穿着宽松的外套，也能看出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块儿。
见厉橙看向自己，那个alpha笑笑，爽朗地说：“抱歉，偷听了你们俩的对话。外面天冷，我看你只穿了一件T恤，我这里刚好有一件多余的，虽然比不上羽绒服，但至少比你身上的短袖要暖和。”
厉橙和这个alpha素未谋面，可他却主动伸出援手帮自己解燃眉之急，厉橙赶忙道谢，急急忙忙把那件厚帽衫套上。
厉橙比那个alpha矮了几厘米，好在衣服并不大，穿在身上刚刚好。帽衫里面是抓绒的，穿上去特别舒服，厉橙为了保暖，还把帽子扣上，拉紧绳子——虽然这样很丑，但作为运动员，不让自己生病才是第一位的。
直到这时厉橙才发现，这件卫衣胸口印着一所学校的校徽，旁边则是学校名字。
他倒着认字有些不方便，仔细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校名：首体附中。
首体附中，全称首都体育大学附属中学，是一所名震北方的体育类强校，厉橙不由得多看了那个alpha几眼，心中暗暗猜测对方练得是什么专项。
alpha身高将近一米九，打篮球稍微有些矮，有可能是跳高、击剑、跨栏……
吴教练也注意到了那个校徽，他比厉橙多了几分心思，寒暄着问：“小伙子，你也是体育生啊？我们是华城人，我是他教练，带他来首都参加集训……哦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姓吴，我身边这位是……”
出乎意料的，那名alpha顺畅自然的把话接了下去——“厉橙，来自华城一中，专项自由泳短程，在一个半月前的省赛上，拿到了100米、200米、和混合接力三枚金牌。”
厉橙：“……”这完全是意料不到的发展，“你认识我？”
“不止是认识。厉橙选手，我关注你很久了。”alpha的目光落在厉橙身上，他向他伸出手，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战意，“我是周尖，专项800自、1500自。我很期待在未来两个月里，能够和你并肩作战。”

第75章 萧以恒觉得自己的头顶隐隐有些发绿。
这次集训是把各省十八岁以下的冠军运动员聚集在一起，再从中选出最拔尖的，组成一支“梦之队”去参加国际中学生运动会。厉橙和周尖虽然都是自由泳选手，但他们一个是短距离、一个是长距离，构不成竞争关系。
周尖主动释放善意，对厉橙说“久仰大名”。
厉橙怪不好意思的：“那什么，你的名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厉橙见周尖一直举着手，赶忙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两人手掌交叠，上下摇了摇。
机舱里的人已经下了大半，空姐催促他们赶快下机。吴教练提起自己随身的小包，招呼两个年轻人往外走。
厉橙对北方的冬天毫无概念，他刚走近机舱口，就听见飞机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啸声。
厉橙茫然地问：“有人在外面吹哨？”
“呵，不是。”走在他身后的alpha忍笑解释，“那是风声。”
“……风声？”
厉橙踏出舱门，呼啸而至的北风夹杂着雪片劈头盖脸地砸到了他身上，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白雾，同时热情好客的北风又给他强灌了一肚子的冷空气。
……这tm比他想象中的北方还要北方！！
因为下雪，舷梯有些滑，厉橙脚下一个趔趄，幸亏周尖从后面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一屁股滑下去。
“小心。”周尖叮嘱。
“谢了啊兄弟！”厉橙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为了保持平衡，他还外八字岔开腿，像是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幸亏他身上有那件长袖帽衫，否则他绝对会被冻成冰雕。
吴教练也被冻得直哆嗦，一个喷嚏连着一个。师徒俩赶快冲上了摆渡车，凑到空调暖气孔旁边取暖。
周尖慢了一步，上车时被人流冲到了另一个方向，他们之间隔了不少人。
吴教练压低声音，数落厉橙：“你小子有没有点脑子？”
厉橙满头问号：“我又怎么了？”
吴教练：“人家对你说‘久仰大名’，你说‘我没听过你的名字’，幸亏那个周尖性格不错，这要换一个人，保准要把借给你的衣服拿回去。”
“……”厉橙两手一摊，“可我真的没听过他的名字啊，你不能让我撒谎吧。”他看向吴旭，问，“教练，你听过这个人吗？”
作为教练，吴旭会有意识的关注这个圈子里的好苗子，他回答：“‘周尖’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但我刚才联络了一下我认识的几个教练，我才想起来，那小子改过名。”
“改名？他以前叫什么？”
“叫周尖儿。”
厉橙：“……”
厉橙：“我只听说女明星取名叫‘祖儿’‘采儿’的，头一次听说男生取名带‘儿’的。”
吴教练：“不是，你搞错了。不是‘尖而’的发音——是‘尖er’。”
“……北儿方儿人儿都这么浮夸的吗，取名还要带儿化音？？？”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吴教练没忍住分享八卦，“在北方有些地区，管扑克牌里的A称之为‘尖儿’，比如两个A，他们就叫‘对尖儿’。听说周尖儿……咳，周尖同学，他家里生了好几个孩子，分别叫盼尖儿、招尖儿、迎尖儿、来尖儿……结果分化时两个beta两个omega，后来他家里人去算命，说第五个孩子绝对是alpha，于是就给他取名叫周尖儿，果然年纪一到，分化成了alpha。”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厉橙都想为周尖的父母起立鼓起掌了。
这是什么样可歌可泣的精神啊，不生到尖儿不罢休。幸亏科技发展普及了人造子宫，要不然他父母一把年纪还造人，多给医院添麻烦啊。
厉橙是omega，他从不觉得omega有什么比不上alpha的，相反，他在赛场上的表现足以把绝大部分alpha踩在脚下，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视alpha为支柱的家庭。
不过转念一想，他男朋友萧以恒家里不也是这样吗，父母绞尽脑汁非要生个alpha出来，还到处标榜“三A家庭”……哦不对，以后得改口叫“三尖儿家庭”了。
厉橙兀自乐了一会儿，打算找机会把这个趣闻分享给萧以恒听。
他随口问道：“不过现在不都提倡少子家庭嘛，周尖他们家一口气生五个孩子，家里有矿啊？”
“嗯，”吴教练应声，“他家里是做煤矿生意的，你也听说过？”
“……”厉橙无言以对，“我没听说过。”
他算是懂了，原来周尖家里有王位等待继承啊。
“就算你们不是对手，你也不要对他掉以轻心。”吴教练叮嘱，“他家里有钱，从小就跟着国外名师训练，他主动向你示好，这不正常，估计没那么简单。”
厉橙想，有什么“不正常”“不简单”的？肯定是因为自己身上带着王霸之气、冠军之相，所以周尖才会拜在自己的校服裤下吧。
……
摆渡车摇摇晃晃开到航站楼，厉橙拿到行李之后，当场拉开行李箱拿出了自己的御寒棉外套。
华城没有冬天，也根本不卖冬天的衣服，厉橙这次北上带上了自己所有的长袖秋装，一层又一层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就算这样，北风一吹依旧透心凉。
集训队的工作人员提前等候在接机大厅，一手举着牌子，一手拿着附有照片的队员名单，厉橙和周尖过去签了到，工作人员说：“两位同学，你们先站在这里等一会儿，接机车是两小时一班，下一班半个小时之后出发。”
吴教练溜达着去上厕所；周尖转身走向咖啡店，临走前，问厉橙要不要带一杯。
厉橙摇头：“不了不了，我对咖啡反应大，现在喝一杯，晚上都睡不着觉。”
周尖和吴教练离开后，厉橙一个人呆在那里无所事事，虽然旁边还有其他从不同省份飞过来的选手，但因为专项不一样，厉橙和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耐不住寂寞，掏出手机，准备骚扰一下还在上课的萧以恒。
粒粒橙：天空一阵巨响，你的男朋友闪~亮~登~场~
粒粒橙：[霹雳][霹雳][酷][酷]
粒粒橙：[震了你一下]
萧以恒的消息回得极快。
持之以恒：飞机落地了？
持之以恒：一路上还顺利吗？
粒粒橙：挺顺利的！
粒粒橙：不过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你就不怕被老师没收手机？
持之以恒：我说我要去洗手间，老师就放我出来了。
粒粒橙：所以你现在是一个人？
持之以恒：嗯。
厉橙眼睛一亮，立刻播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alpha清俊的脸庞出现在了屏幕之中，虽然是死亡角度外加死亡前置摄像头，而且通话背景还是在厕所隔间内，但是厉橙的眼睛自带十米厚的滤镜，不论怎么看萧以恒都是最好看的。
因为机场噪音太多，厉橙特意带上了耳机。
萧以恒问他首都冷不冷，厉橙立刻手舞足蹈地给他形容了一番自己被北风追着跑的样子，漫天的雪花、呼啸的寒风，厉橙谈起这些，眼神闪闪发亮。
“你穿的是不是有点少？”萧以恒关切地问，“天这么冷，别人都穿羽绒服，你怎么还在穿牛仔夹克？你出发去首都前，没有买厚衣服吗？”
“害，我看通知上写，选手集训期间衣食住行都由队里提供，所有的衣服，小到泳裤、大到羽绒服都要穿统一的，我不想买重了，就没单独买。”厉橙怕他担心，赶快解释，“而且我真的不冷，我穿了好几件呢！我把所有长袖衣服都带上了，你看，牛仔外套里有一件衬衣，两件衬衣，三件衬衣，一件帽衫，帽衫里面还有一件短袖T恤。”
厉橙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拎起衣领给萧以恒看。
敏锐的萧以恒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身上那件帽衫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
“帽衫？”厉橙低头看向自己，“哦，你说黑色这件？”
他大咧咧解开扣子，露出藏在下面的帽衫，胸口正中央印着首体附中的校徽和校名。
厉橙不以为意地说：“运气不好，飞机停在远机位，需要先下机转乘摆渡车。我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行李又托运了，坐我后排的一个哥们见我穿得少，就借了我一件帽衫。”
“……既然是人家借你穿的衣服，你拿到行李后，不该第一时间脱下来还给他吗？”
“这事说起来特别巧！”厉橙兴奋地说，“那个兄弟也是去集训的，而且专项也是自由泳！他说衣服不急着还，等到宿舍了再给他就行。”
“……”
厉橙噼里啪啦地把事情经过吐了出来，还压低声音做贼一样讲了周尖改名的八卦，他说的没心没肺，根本没注意到网络那头的萧以恒眉头越皱越紧。
在萧以恒看来，周尖这个人疑点重重。
周尖在首都上学，现在又没有放假，他为什么要乘坐从华城到首都的飞机？其次，如果周尖家里有王位等着继承的话，这么有钱的富二代为什么要坐经济舱？他的座位在厉橙后排，这真的是巧合？
萧以恒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影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头发有些绿……
偏偏厉橙迟钝的要命，面对这样的他，萧以恒想要提醒，又怕是自己多想。
厉橙说得口干舌燥，见萧以恒一直没回音，问：“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信号不好没听见吗？”
萧以恒：“没，我听得很清楚。”
他沉吟了几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屏幕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只见一只手从厉橙身后伸了过来，出乎意料的扯掉了厉橙的耳机。
厉橙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人。
那人说：“厉橙，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工作人员说班车到了，让咱们赶快过去。”
那个人影一直站在镜头以外，萧以恒看不到那人的样貌，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半个肩膀。那人身材高大，厚重的羽绒服也遮盖不了他健硕的体型。
萧以恒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就是厉橙口中的“周尖”！
厉橙回头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见对方举着喇叭，示意大家跟着他去停车场。喇叭声音其实挺大的，但厉橙一直带着耳机，所以根本没听见。
厉橙看向周尖：“谢了啊兄弟。”
周尖：“你等一下。”他从手边的咖啡外卖袋里取出一杯饮料，递到了厉橙面前，“我看你穿得很少，就做主给你买了一杯热饮。放心，这杯是特调的，不含咖啡因。”
厉橙眼眸微微睁大，没想到刚认识的兄弟就这么讲义气，他欣喜地伸过手，想要接过那杯热饮。
然而，周尖并没有直接把热饮送到厉橙手里，而是刻意抬高手臂，让那杯热饮轻轻贴到了厉橙的脸颊。
周尖：“看，现在是不是暖和多了？”
屏幕这边观看了现场直播的萧以恒：“……”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个alpha就是馋厉橙的身子！

第76章 周尖：“厉橙，你能带我双排打游戏吗？”
首都地处北方，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多，天色微微擦黑，载着来自不同省市的几十位年轻运动员的大巴车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里。
一路上摇摇晃晃，大巴车不知在路上爬行了多久，终于抵达了训练园区。
这是一片非常恢弘的建筑群，从大巴车驶入园区的那一刻起，车厢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可是首都！这可是国家队的训练馆！这可是诞生了无数世界冠军的地方！
哪个运动员没有登上国际领奖台的梦想？这群年轻人都是各省拔尖的好苗子，现在他们能够借着集训的机会踏入这片神圣的训练园区，心情自然激动不已。
厉橙掏出手机，把镜头怼到玻璃窗上，不停的拍照录像。他本来想把视频发送到【海王群】，哪想到吴教练快他一步，早就发了十几张照片过去了。
海王群里炸出一群潜水的海王，一个个都嗷嗷嗷的叫唤，羡慕厉哥能在这么专业的地方训练。
吴教练在群里说：“羡慕厉橙的话，你们就更要加倍训练！即使错过这次机会，等你们考上大学，还能参加国际大学生运动会的选拔，只要你们努力，也有机会来这里！”
一提训练两字，群里那些海王又都悄没声息的潜水去了。
厉橙没有参与群里的聊天，他动动手指，把视频发给了萧以恒。
粒粒橙：[发送视频]
粒粒橙：看看你老公未来两个月待的地方！
持之以恒：嗯，环境真不错。
粒粒橙：……
粒粒橙：……视频还在加载中，还没发送过去呢。
果然alpha的嘴骗人的鬼，厉橙真想仰天大吼一句“萧以恒你没有心！”
被抓包的萧以恒：“……”
粒粒橙：我怎么觉得从刚刚和你通完视频电话后，你就怪怪的。
持之以恒：没有，我没事。
持之以恒：你刚到那边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这道题厉橙会答！！！
当对象说“我没事，你去忙吧”的时候，千万不能顺着他的话说“好的我去忙了”，因为他越说自己没事，那就越说明事情大条了！
可厉橙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来萧以恒为什么会变现得这么奇怪。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萧以恒看起来非常正常，还关心他穿得少不少、会不会受凉。好像自从他们聊完周尖的事情后，萧以恒的语气就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是因为，我说他家是‘三尖儿家庭’，他觉得我不尊重他，所以不开心了？”厉橙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车子微微一晃，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兴奋了许久的年轻人们迫不及待地冲了下来，唯有厉橙还呆坐在座椅上，绞尽脑汁地分析着男朋友的异常。
“厉橙，该下车了。”一只手轻轻落在厉橙的肩膀。
厉橙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整辆车上的人几乎下空了。他顺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看了过去，发现提醒他的人正是坐在他前排的周尖。
“谢了！”厉橙赶快起身，拿起了放在旁边过道上的箱子。
厉橙的箱子很大，他出发前特别买了个大箱子，打算回去时多装一些土特产，送给队里那群猪猪男孩。
周尖主动伸出手，语气温柔，动作绅士：“重不重？我帮你提吧。”
眼看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厉橙的手背，厉橙却摆摆手，很豪气地说：“你可别小瞧老子！就这么个小玩意，老子举着它一口气上十楼不费劲儿~！”
周尖：“……”
为了表示自己的强壮，厉橙深吸一口气，单手拎起巨箱，duangduangduang三步就跳下了大巴。
周尖默然无语地跟着他走下了车。
大巴停靠的地方就是集训队宿舍门口，等候在这里的宿管老师拿着资料，一一核对身份，给他们发放宿舍钥匙和门禁卡。
这次集训从全国各省调来了不少好苗子，宿舍外天南海北的方言汇聚在一起，听起来很是热闹。送行的人既有运动员的家长、也有运动员的教练，还有像周尖那样，自己孤身一人来报道的。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反复播报：“各位家长、教练，根据规定，送行人员不能进入运动员宿舍楼。各位可以先去那边的内部食堂等候，晚上七点会有聚餐，所有运动员都要出席，也欢迎教练和家长们参加。”
吴教练本想送厉橙进宿舍，听到广播只能歇了心思。
他有些不放心厉橙：“你自己会收拾床铺吧？你和你的队友们打好关系啊，要相处两个月呢，千万别和人家吵架。”
厉橙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但他知道吴教练是为他好，所以也没有打断他。若他爸爸还在世的话，一定会像吴教练这样唠叨吧。
国家队的宿舍楼不是按照第二性别划分的，而是按照第一性别划分的。
男生一栋，女生一栋；alpha在一楼，beta在二楼，omega在顶楼。虽然只有三层楼，但还是装了电梯，方便大家进出。
厉橙拎着大行李箱等电梯，周尖则不需要。
周尖：“我先去寝室了，咱们一会儿食堂见。”
“行。”厉橙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们两人都长得英俊，再加上身高傲人，一举一动都颇引人瞩目。电梯里，有一名个子小小、一看就是omega的男孩偷偷看了厉橙几眼，小声问他：“同学，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一个学校的吗？”
厉橙摇头：“不是，我也和他第一次见面。我们俩坐同一架飞机，就这么认识了。”
那矮个子的omega眼珠转了转，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哦~”
电梯停靠在三楼，几位omega鱼贯而出，根据钥匙上的标签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巧合的是，那个之前向厉橙打听周尖的omega，居然和厉橙是舍友。
厉橙身高一米八二，而这位新舍友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两人站在一起，反差鲜明。
等到厉橙推开宿舍门才发现，他的另外两名舍友居然更矮！三个一米六几的小矮子并排站在一起，厉橙矗在他们之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电线杆子。
厉橙对他们很好奇，他们也对厉橙很好奇。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姓名、籍贯和彼此的专项，厉橙得知，另外三位舍友都是练跳水的。
跳水项目非常注重肌肉的协调度，优秀的跳水运动员身高都很矮，男性超过一米七就很难拿到奖牌。再加上omega在分化后身体更加柔韧，所以这个项目70%的选手都是omega，beta拿走了剩下的30%，能站上跳台的alpha所剩无几。
“你是练自由泳的？”之前和厉橙在电梯里搭话的omega名叫陈淼，性格活泼外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鹦鹉转世，“你可真厉害，竞速项目里基本见不到omega！”
这种话厉橙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没有八十遍了，他挺起胸膛，得意地说：“你现在就见到了！”
因为游泳队这次集训只有厉橙一个omega，所以宿管才会把厉橙和三位跳水队的队员拼在一起。
四个人收拾好行李，见时间差不多，就一起下楼准备去食堂吃东西。
下楼时，很巧又遇到了周尖。
不知为什么，周尖身旁并没有见到他舍友的身影，他孤身一人站在宿舍门口的路灯下，一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另一手插在兜内，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听到厉橙的声音，他抬头看了过来。
厉橙问他在做什么，周尖把手机屏幕翻给他看，原来周尖在打吃鸡。
厉橙可是吃鸡的老玩家了，一眼就看出来周尖水平不行，打得很臭，这局苟到现在还没舔到一个包呢。
周尖：“这游戏我刚玩几天，还不熟悉。听你的语气你很熟悉？”
“那是！”厉橙得意地拍拍胸口，“华城线下赛第一名，人送外号钢枪小王子！”
周尖仿佛就在等他的这句话，立刻问：“那你能和我一起双排，带我吃鸡吗？”
所谓双排，就是两个人一同进入游戏和其他玩家对战。双排非常考验默契和操作，一般只有情侣或者好友才会双排玩游戏。
以厉橙喜欢出风头的性格，有个小弟想要抱他大腿，他求之不得。可这位新小弟却提出要和他吃鸡……
“不行。”厉橙犹豫良久，还是摇头拒绝了，“我不能带你吃鸡。”
“……”周尖问，“为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厉橙：“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前几天刚把账号卖了。”
周尖：“……”
厉橙语气严肃地提醒他：“我劝你也趁早把账号卖了吧，集训这么累，你还有时间玩游戏，一看就没把心思放在泳池里！”
“……”周尖默默收起手机，在北风萧瑟中孤独离去。
厉橙望着他逐渐远走的背影，觉得自己真是功德完满，又拯救了一个迷途的羔羊。
他转身想要找舍友，结果一回头，却对上了三张表情纠结的脸。
厉橙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你们怎么了，牙疼？”
“……不是，”陈淼问他，“刚才那个alpha邀请你打游戏，你为什么没同意？”
“不都说了吗，打游戏多影响训练啊。”
“……”
“怎么了？”
陈淼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厉橙，你一定是母胎solo吧？”
一提这个话题厉橙可不困了啊！厉橙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光芒：“错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陈淼却不信：“你男朋友在哪儿呢？”
“在华城啊。”厉橙一挥手，“我出来戎马天下，他在家种田浇花，男耕男织，天生一对！”
“哦……”陈淼又问，“你男朋友什么性别？”
厉橙：“当然是alpha！”他特别强调，“他身高一米八七，长得特别好看；智商很高，拿过好几个奥赛奖；哦对了，他还很有艺术天分，擅长油画，还让我……让我当过他的模特。”
他说得口若悬河，若不是他手机里没有萧以恒的照片的话，他都想给他们看看他男朋友长得有多俊了！
可厉橙没有注意到，当他手舞足蹈地描绘起男朋友时，他的三位舍友隐秘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厉橙说得也太假了吧……”
“众所周知，当一个alpha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就会变得很油；同样众所周知，当一个alpha脑子很聪明，就会变得很秃；依旧众所周知，当一个alpha会画画，他只会自产自销涩图。”
“综上所述，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么完美的alpha！”
“简直像是漫画人设……不，小说人设！”
“厉橙明显就是母胎单身，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的那种。”
“他这一米八二的身高，其中一米八是他的腿，剩下两厘米是他的情商吧？”

第77章 萧以恒发现，他的男朋友可能真是傻子。
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共有18个大项、220个小项，聚集在训练中心的运动员男女各有四百多人，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内部选拔后，要刷下去一半人。
站在他们身旁的人既是队友、更是对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上最终的领奖台。
这群选手都是年轻人，虽然刚开始有一些隔阂，但是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厉橙身为omega，练得却是最考验身体爆发力的竞速项目，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引人注意了。再加上他长得帅，性格又豪爽，一顿聚餐的功夫，大部分运动员们就记住了这个金发少年的名字。
聚餐结束后，前来送行的人就要全部离开了，从第二天开始，集训中心就要进行封闭式管理，除非有特殊情况，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也不允许队员私自离开集训队。
有很多年轻小的运动员第一次离开家，没忍住哭了。悲伤的心情是会传染的，宿舍楼下到处都是含泪告别的感人画面，omega们心思细腻，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
站在“泪人”之中格格不入的厉橙：“……”
吴教练尴尬地看着厉橙：“……要不你也嗷两嗓子，证明一下你也是omega？”
厉橙立刻双手打叉，否决了这个提议。
吴教练说：“那拥抱一下作为告别吧。”
这个提议倒是中规中矩，厉橙立刻张开双臂，给了教练一个紧紧的熊抱。
厉橙从小没了父母，在福利院也没有受到什么照顾，这两年来，吴旭亦师亦父，把他从一个野路子的游泳选手培养成省级冠军，他给了他数不清的严厉教导、也给了他数不清的默默关怀。
而现在，厉橙要和他告别，去迎接人生的下一个挑战了。
忽然，厉橙觉得外套猛地一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了他的口袋里。
厉橙一愣，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摸摸。
吴旭立刻制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摸，别被宿管注意到。”
厉橙：“？？？老吴，你不会往我兜里放了什么违禁品吧！”
吴旭：“别胡说——我给你留了部手机。”
厉橙更不懂了：“我有手机啊，你给我手机干嘛，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我刚刚吃饭的时候从别的教练那里听说，”吴教练鬼鬼祟祟地说，“这次封闭训练采取军事化管理，所有选手都要上交手机！”
厉橙大吃一惊。
吴教练：“你们是选运动员，又不是选偶像练习生，就算是封闭式训练也没必要让你们连家里人都不准联系吧？再说，你们一群十几岁的小屁孩要是两个月都碰不到手机，还不得憋出病来？我们几个教练商量了一下，就打算钻钻空子，找机会给自己的崽子塞一部手机。”
厉橙感动得眼泪汪汪，他来集训之前，没听说还有这个规定——他可答应妹妹每周给她打一个电话呢！而且要是没了手机，他每天晚上睡觉前还怎么在被窝里和萧以恒发那些（划掉）色情（/划掉）调情短信？
厉橙之前没想哭，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掉眼泪了：“老吴，你对我真好……”
结果话还没说完，吴教练的下一句话就砸下来了——
吴教练：“——最主要的是，如果你从国家队教练那里学到什么厉害的特训方法，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给我！队里的那群臭小子懒散惯了，每天下水就跟赶鸭子一样，我现在就缺手段整治他们呢！”
厉橙：“……”
害，真是浪费他的满腔温柔。
吴教练终于松开了怀抱，他退后一步，仰头看向厉橙，又叮嘱他：“你小子看着机灵，其实傻得要命。到了集训队，别随随便便把任何人都当朋友，尤其是手机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要是遇到一个不怀好意的人捅出去，那就糟了！”
厉橙虽然觉得吴教练是杞人忧天，但还是应了下来。
温度越来越低了，今天是北风刮雪的天气，厉橙还没领到队里发的羽绒服，现在身上秋装套秋装，他穿得太少，吴教练怕他受冻，赶快放他回宿舍。
“厉橙，好好练。”吴教练拍拍他的肩膀，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我的学生里注定要出一位世界冠军，我相信是你。”
不知是不是厉橙的错觉，路灯下，他好像看到有一滴眼泪掉入了吴旭眼角旁的皱纹里。
厉橙站到门廊处，望着吴旭顶风冒雪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
吴旭并不高，将将一米七五的个子，他并不是一位优秀的游泳运动员，但他绝对是一位优秀的游泳教练。一年又一年，一届又一届，他带出了很多很多的学生，每到教师节，吴旭的办公桌都会被鲜花和礼物堆满，那些都是他曾经的学生送来的，这足以证明他有多受学生们的爱戴。
吴旭和师母结婚多年，可因为师母的身体原因一直没要孩子，用他的话说，他早把自己的学生当成了孩子。
望着吴教练在雪中越走越远的身影，厉橙思绪翻滚，终于理解了语文课本里那篇著名散文《背影》中那段感人至深的对话——
……呃……呃……就是那句话！……作者他爸送他去火车站，然后他爸去买水果，买水果之前……然后就……然后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好像是“你站在这里别动，我买几个橙子去。”
厉橙：“……”
害，学渣不配感春悲秋。
忽然，厉橙身旁冒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厉橙，你在想什么？”周尖走近，语气熟稔地问道。
厉橙脱口而出：“我在想语文课文！”
周尖：“……”
周尖：“哦，没想到你这么爱学习。”
有他这么一打岔，厉橙原本伤感的心情瞬间被打破，正好一阵冷风吹过，厉橙有些冷，就打算回三楼宿舍了。
离开前，厉橙主动问：“周尖，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怎么还你？要不然直接送到宿管那里吧。”
虽然他们都是男生，也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楼，但是ABO三种性别的运动员不能互相串宿舍，每一层宿舍入口都需要刷卡才能进。
周尖立刻说：“不用那么麻烦。咱们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你送下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咱们直接在这里见面。”
厉橙摇头：“你没听说吗，这次训练是封闭式管理，手机要统一上交，咱们就算换了电话号码，到时候还是联系不上。”
“……”周尖压低声音，“我带了两部手机——而且，刚才你的教练和你拥抱的时候，偷偷往你兜里又放了一部手机吧？”
厉橙：“！！！”
厉橙震惊。
他立刻打出否认三连：“没有，不是，别瞎说！”
没想到真让吴教练说对了，游泳队里暗潮汹涌，他刚和吴教练分开，就有人向他打听有没有第二部 手机的事情了。
如果他之前没有听到吴教练的叮嘱，恐怕真的会傻乎乎的拿出新手机和周尖互换联系方式。
这个别有用心的alpha真是太可怕了！
……
华城，辉煌小区。
晚上十一点，萧以恒借口出门夜跑，离开了家里。
这个时间是他和厉橙约好通电话的时间，在家里有诸多不便——因为之前公然顶撞父母，萧妈妈对他的监控变本加厉，甚至在他的房间都装上了摄像头，正对他的书桌。他一旦在书桌前做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事情，萧妈妈都会推开门，过来“关心”他。
萧以恒离开那个压抑的空间，换上跑鞋，在小区的跑道上以匀速奔跑着。他不能不跑，因为他知道他爸爸正拿着望远镜站在客厅窗户前看他。
他装作听音乐的样子戴上耳机，十一点刚过，他的手机准时响起。
电话刚一接起，厉橙的声音就从电波那边传来。
真奇怪，明明厉橙身处寒冬，而萧以恒留在盛夏，可却是厉橙声音里的暖阳融化了萧以恒心中的坚冰。
“萧以恒，你想我没有？”
萧以恒一边控制着跑步的速度一边回答：“当然，我现在后悔答应你一天只想你一次了。”
厉橙嘿嘿嘿傻笑了一阵。
萧以恒听到电话里传来阵阵风声，问厉橙：“你难道在室外？”
“没有，我蹲在阳台呢。”厉橙搓了搓手心，“不过这边真冷啊，我往空中哈一口气，气都变成白雾了！我在华城从来没见过，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是液化。”萧以恒回答。室外温度太低，人体哈出的水蒸汽遇冷液化成小液滴，这是非常基础的物理现象。
厉橙：“液化？能让人变瘦的那个？”
萧以恒：“……”液化还能让人变瘦，这是什么物理现象？
这可真是触及到学霸的知识盲区了。
两人又鸡同鸭讲了聊了一堆屁话，反正小情侣嘛，聊再没营养的东西都有趣。
萧以恒听厉橙说话哆哆嗦嗦的，催他赶快回屋睡觉。
“不行，不能回去！”厉橙用做贼一般的语气说，“我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我在用手机。”
萧以恒问为什么。
厉橙：“队里封闭管理，所有人都要上交手机！幸亏老吴在临走前偷偷塞给我一支备用手机，要不然未来两个月咱们都联系不上了！”
他说话时故意加了很多夸张的细节，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007执行秘密任务一样惊心动魄。
萧以恒自然听出来他有多夸张，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夸他聪明机智。
“多亏橙橙聪明，交一部、留一部，要不然我就要有整整两个月听不到你的声音了。”萧以恒轻笑，“要是那样的话，我只能在梦里好好拷问你，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厉橙：“……你‘问’就‘问’，‘拷问’是怎么回事？”
萧以恒不回答，也无需他回答。
厉橙又说：“对了，周尖你还记得吧？他居然向我要手机号码！”
萧以恒脚下的步子乱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下了跑步。他站在跑道旁，警惕地问：“你没有把手机号给他吧？”
“当然没有！”厉橙用一副看透真相的口气说，“那家伙居然说‘你就算交了一部手机，肯定有第二部 手机吧，把手机号给我吧’，哈哈哈，他当老子是傻子吗，他肯定是想骗我自爆，到时候好拿这个秘密来威胁我！”
萧以恒：“……”
他现在发现，他的男朋友可能真是傻子。
萧以恒：“你做得对，那个alpha故意接触你，肯定是别有用心，你千万离他远一些。”
……不过，傻得还挺可爱的。

第78章 他的成年礼，要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度过了。
厉橙原本以为，异地恋的日子一定很难熬，他和萧以恒绝对会像神话传说里的牛郎织女一样，每天在思念对方之中度过。
结果……厉橙累得根本没有力气转动大脑！
厉橙之前在华城一中时，训练量是所有队友里最大的，可等他到了集训中心，他才发现自己之前那点训练量纯粹就是笑话。
国家队的教练完全是一群魔鬼，光是晨间热身就要游五公里！
如果是五十米的长池，那就要游50个来回，如果是二十五米的短池，那就相当于游100个来回！
第一次听到教练宣布这个数字时，整个游泳队里一片哗然。厉橙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没见识”。
这次派下来负责男队的教练姓于，是一位女alpha，她国字脸，短发，法令纹很深，眉毛永远皱在一起。厉橙曾经在新闻上见过她，知道她经常带着国家队二队南征北战，是一位能力很强的教练。
于教练说：“五公里很长吗？要是连热身都坚持不下来，我劝你们现在就拎着行李滚回你们学校！”
大家立刻闭嘴。他们都是天之骄子，站在这里的每个人身上至少都有一枚省级金牌，他们在身边同学的羡慕和家人的期盼下来到集训中心，如果因为跟不上训练，就被退回原籍，那绝对会成为他们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大家不敢再多废话，在于教练的要求下分成两批，长距离的去长池热身，短距离的在短池热身。
在入水前，厉橙听到有两个选手在聊天，那两人应该是老乡，刻意用方言交谈。厉橙因为小时候跟着爸妈的船坞去过很多地方，各地方言都能听懂一些。
只听一个人说：“于教练也太可怕了吧，居然光热身就要游一百个来回，我都担心自己游不下来！”
另一个安慰他：“今天是开训第一天，肯定很多人和咱们一样。你节奏别乱，慢慢游呗。”
“慢慢游？多丢脸啊！”
“不会丢脸的，”那个人窃笑，“你忘了，队里还有个给咱‘垫底’的呢。”
第一个人也跟着笑起来：“你说的对！说起来，华省的比赛是不是特别水啊，居然让一个omega拿了三个冠军？”
厉橙：“……”
他听明白了，敢情这两个蠢蛋等着看他笑话呢。
厉橙哪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他直接走过去，笑眯眯地插进那两人的对话里。
“嗨，兄弟聊什么呢？”厉橙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听你们的口音，你们是x城人吧？”
那两人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而尴尬：“……你听得懂x城话？”
“听不懂。”厉橙说了谎。
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厉橙又说：“不过我以前有个同学是x城人，他教了我几句用x城方言打招呼的话。”
不等那两人反应过来，厉橙直接用x城方言开口：“我**你%%tmd@@@我￥#￥！”
这句话是x城方言里非常非常脏的一句脏话，不仅问候了对方的十八代祖宗，更是连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劈开烧柴用。
那两人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我？我怎么了？”厉橙一脸疑惑地反问，“我在说‘你们好’啊，是我发音不标准吗，那我再换一句吧——我%%你##日你@@@！”
别看厉橙学英语时不带脑子，但他学方言脏话时却速度奇快，发音更是标准极了。偏偏他还顶着一张无辜的笑脸，目光灼灼，坦荡极了。
那两个x城选手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想回嘴，又心虚的要命——如果厉橙不知道脏话的含义，那不知者无罪；如果厉橙知道脏话的含义，说明他能够听懂方言，那他们刚刚的议论不就全被他听到了！
两人只能忍下这股气，灰头土脸的躲开了。
他们离开后，周尖走过来，关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厉橙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没什么啊，和他们打声招呼而已。”
周尖看出厉橙没说实话，但他依旧见缝插针的表达关心：“如果有事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厉橙想了想：“说起来，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尖立刻问：“什么事？”
厉橙：“你能帮我游五公里吗？”
周尖：“……”
厉橙：“看你的表情，应该是不能了。”
周尖咳嗽一声，尴尬地离开了。
……
五公里的热身结束后，几十个大小伙子瘫倒在岸边，全部都出气多、近气少。
这一百个来回，厉橙拼着心底的一股火气，拼命的游啊游，不愿意让别人因为他是omega就看轻他。
最终，厉橙成为了男队自由泳组别里第四名完成五公里热身的人，前三名都是长距离选手，耐力比厉橙强很多；而之前叽叽歪歪的那两个x城人，还没游完就被教练捞上来了。
厉橙一边趴在地上喘气，一边心想：那几个……呼……那几个蠢货……还想比老子游得快？……呼……放tmd狗屁！
这五公里仅仅是于教练送给他们的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于教练要求他们培养出“心算时间”的能力，每次下水前，于教练会规定他们这一次的耗时，等到选手游完后，把两个时间做对比，误差不能超过0.5秒！
误差超过半秒，就要加训一公里。
这个要求可把大家折磨疯了，整整一天，厉橙身上的汗不停的淌，汗水混在水池里，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选手们互相搀扶着走进食堂。因为体力被压榨干净，厉橙饿的要死，他不顾一切地往嘴里填着食物，根本记不得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他累的大脑一片空白，回到宿舍后差点连二层床铺都爬不上去。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隐约之间，他想起来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
……哦……对了……他答应过男朋友，今晚要给他打电话……
厉橙强撑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备用手机，迷迷糊糊地打开了聊天软件。
……他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萧以恒，萧以竖，萧以瞥，萧以捺……
厉橙刚数到“捺”字，他大脑一黑，就昏睡了过去。
……
高三（1）班的班长刘可最近发现，他的同桌萧以恒最近很不对劲。
萧以恒常年位居年级第一，他的成绩总是会远远甩下第二名十几分，这样的“学神”深受老师们的爱戴，平时上课时也经常会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但最近这段时间，老师点萧以恒十次，萧以恒有八次都会回答：“抱歉，我刚才没听讲，老师请您把问题再重复一遍。”
老师：“……”
也就是萧以恒这样的学神，才能在老师面前坦荡说出“我没听讲”这四个字了。
不过即使萧以恒上课不听讲，他的成绩依旧稳坐第一。
学校论坛上，有柠檬精披着马甲阴阳怪气：“学神就是了不起喽，既然老师讲的东西都会了，那他来学校干嘛？”
立刻有萧以恒的粉丝跳出来说：“萧神即使学会了课本上的所有知识，依旧坚持来学校，用自己的美貌点亮整个学校……我太感动了，我们应该为他的行为鼓掌！”
至于事情的真相，只有刘可才知道。
萧以恒上课时，心思确实没有放在听讲上——他每隔五分钟就要掏出手机看一眼，想看看自己牵挂的那个人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刘可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让萧以恒如此牵肠挂肚的人，一定是厉橙。
萧以恒借着课桌的遮挡，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聊天记录里只有时间错位的几句话。
[周日 21:30]
粒粒橙：妈的今天真是累死老子了！
粒粒橙：今天我游了#￥￥YU%^（乱码）
持之以恒：……
持之以恒：厉橙？
持之以恒：橙橙，你睡着了？
[周日21：45]
持之以恒：橙橙，晚安。
持之以恒：好好休息。
[周一 04：45]
粒粒橙：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粒粒橙：我昨晚又打字打到一半睡着了！
粒粒橙：_(:з」∠)_
粒粒橙：我现在要去洗漱晨训了！
[周一 06:00]
持之以恒：早安。
持之以恒：加油，我也要起床上学了。
同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最近这两个星期，厉橙因为训练太累，经常一回宿舍就昏倒在床上，偶尔强撑着发几条消息，不超过三分钟就没下文了。而他晨训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半，四点四十五就要洗漱吃早饭。
两人明明都生活在同一个国家，却因为不同的作息，几乎无法有效沟通。
萧以恒对他又是心疼、又有些担忧。
毕竟，他们两人现在隔了上千公里，厉橙的辛苦、委屈、愤怒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萧以恒除了知道厉橙最近训练很辛苦以外，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最主要的是，厉橙身边还隐藏着一个虎视眈眈的alpha追求者。
还好……厉橙傻傻的，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个名叫周尖的alpha在追求他。
以厉橙直来直去的性格，他一辈子都听不懂暗示，只有像萧以恒当初那样一记直球打出去，他才能明白情爱的含义。
……好想念他身上的甜橙香气啊。
萧以恒手里的笔动了动，无意识地在课本的空白处勾勒出厉橙的侧脸。他画功精湛，只寥寥几笔，那个张扬耀眼的omega就跃然纸上。
“诶老萧，你画什么呢？”同桌的刘可伸过脑袋，想要看看他画了些什么。
萧以恒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画画的事情，他迅速把书翻过去一页，遮盖住了刚刚的涂鸦。
就在这时，班里的广播忽然响了！广播的意外响起，不仅打断了刘可的好奇心，也打断了讲台上老师的讲课。
喇叭中传来了校长的声音——
——“各位老师、同学请注意，收到消防部的通知，本周五、六、日三天，校园要进行消防设置的全面维修和更换，涉及到高一高二高三教学楼及综合实验楼，所以，本周五全校放假一天。提醒各位同学，期末考试即将来临，即使放假也不要放松……”
校长的最后一句话淹没在了所有学生的尖叫与呐喊中。
放假！突如其来的放假！！即使只有一天，但是连上周六周日，这可是足足三天的小假期！就算是高三（1）班这样的学霸班，也止不住一颗颗躁动的心。
“突然多了三天假期，”坐在前排的女生兴奋地说，“这都够去临市玩一圈了吧？”
“喂喂喂，提醒一下。”刘可拿出班长派头，敲敲桌子提醒，“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没有所谓的假期！”
“切，我就想想也不行啊？想想又不犯法。”
“那倒是，想想确实不犯法。”刘可摸了摸下巴，“那不如dream bigger——三天假期去临市太亏了，不如去临省怎么样？”
女生大笑：“三天去临省，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了，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我飞过去，再飞过来，才花多少时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上了嘴，仿佛真的能抛下做不完的卷子，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临时旅行。
最后，女生把萧以恒拉进了战局。
“萧神，你来说说看，你觉得三天假期，是去临市好，还是去临省好？”
刘可撇撇嘴：“你问老萧就是白搭，他肯定说还是在家里做卷子最好……”
“——三天时间，去首都最好。”萧以恒垂眸看着书页上自己画的涂鸦，低声道，“不，其实只需要周五一天。就像刘可说的，飞机去，飞机回。”
“？？？”刘可震惊，“你说的不是旅游，是去冒险吧。”
萧以恒微微勾起嘴角。
没错，这确实是一场冒险。
每个周五晚上，他的父母都有应酬，经常深夜才到家。
华城一中周五临时放假，他早上六点半会装作一切如常，背起书包从家里出发，从华城到首都，飞机只需要四个小时，预计中午抵达。
他坐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来，十一点落地，能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家。
至于摄像头的问题，他可以试着用之前的录影篡改摄像记录，反正他每天到家后都是直接回屋写作业，摄像头清晰度不高，足以瞒天过海。
想到这里，萧以恒立刻打开手机软件，准备定机票。
当他看清周五的日期后，忽然愣住了——因为那一天，恰巧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的成年礼，要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度过了。

第79章 “我的生日愿望是见你一面。”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四。
晚上回家后，萧以恒如往常一样，简单吃过晚饭就回自己的屋里写作业。他房间有一个小型摄像头，黏贴在书架上，正对着他的书桌，这样一来，他在书桌前做什么事情都会被爸妈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摄像头的防火墙等级不高，只要肯花钱，就能在网上找到精通此道的人，修改覆盖视频里的内容。
萧以恒的要求很简单，很快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商家”的短信。
商家：老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提取过往的视频了，明天会在晚上六点之后自动播放，这样您家人在手机软件上就会看到您在书桌前刻苦学习了。
商家：尾款在服务结束后支付就好。
萧以恒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然后把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完全删除。
他把手机收好，翻开习题册装作学习，其实头脑在以最快的速度运转，一遍又一遍的计划着明天的疯狂冒险。
他的计划成功率很高，只要晚上的飞机不晚点，那就不会露馅。
唯一的问题在于，明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虽然他爸妈每个周五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若他们心血来潮想要为他庆祝生日，提前回家，那就……
“咚咚咚”
就在这时，萧以恒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不等萧以恒说“请进”，萧妈妈就推开了他的卧室门，径直走了进来。
她来到他的书桌前，扫了一眼他正在做的习题，眼神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妈，有什么事吗？”萧以恒抬头看向母亲，表情淡淡的。
“是这样的，妈妈想和你说一下明天的事情。”
萧以恒心里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角。
难道……他爸妈终于打算履行家长的责任，为他庆祝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十八岁生日了？
他没有回答，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萧妈妈：“原本每周五晚上你爸都要带着他的研究生开周会，但是最近因为他只招alpha这件事，不知被哪个神经病捅到教育局，说他搞性别歧视！本来明年你爸就要升到正教授了，副院长的位置也可以争一争，结果就因为这破事，现在学校说要再‘研究研究’！”
她越说越气，表情愈发扭曲，“我托了人，联系上了那几位教育局的领导，明天晚上我们肯定要和他们应酬到很晚。明天晚饭你就在学校食堂吃，回来之后把卷子做了，我周六早上检查。”
萧以恒：“……”
他在心底苦笑一声，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从小到大，萧以恒的生日都是随着新年一起过的。每当一本崭新的年历翻开第一页，萧爸爸就会说：“以恒，你又长大一岁了。”
所以，小时候的萧以恒一直误以为他的生日是在新年。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知道他真实的出生日期原来是在十二月底。只不过是他父母为了图方便、好记忆，才把新年算作他的生日。
在十八年前的那个春天，一颗小小的受精luan在人工子宫上着床了，经过九个月的孕育，萧以恒呱呱落地，然后又被送进育婴中心度过了前三个月。
对于萧家父母来讲，他们只是去培育机构抽了血、交了钱，十二个月后，就抱回来了一个身强体健的婴孩。他们把这个男孩培育长大，一点点打磨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至于这个孩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们从来没在意过。
想到这里，萧以恒垂眸，收敛起心中的一切情绪。他轻轻点头，回答母亲：“好的，你们放心吧，明天放学后我会把卷子都做完的。”
萧妈妈满意的笑了，她抬手在儿子肩膀上拍拍，脚步轻快的离开，打算和丈夫商量一下明天在饭桌上要怎么讨好教育局的领导。
……
因为惦记着明天的“冒险”，萧以恒熄灯后，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他已经提前收拾好明天要用的东西，首都和华城的温差相差三十度，华城根本没有卖羽绒服的商店，萧以恒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件大衣，也不知够不够御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时间跨过了零点。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也不知是谁这么晚给他发消息。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亮有些刺眼。
而在那一团光亮之中，一个可爱的表情跳了出来。
[周五00:01]
粒粒橙：老婆生日快乐！！
粒粒橙：你终于十八岁了，我可以合法对你耍流氓了！
粒粒橙：[机器猫掏出“变大变小灯”].gif
明明是再可爱不过的表情，但是配上那句“合法耍流氓”，仿佛多了一层不可说的深意。
萧以恒既惊又喜，嘴角勾起一抹真情实意的笑容。
持之以恒：你记得我生日？
持之以恒：不对，橙橙，你怎么还没睡觉？
粒粒橙：当然记得！
粒粒橙：我早就睡了，不过我想和你第一个说生日快乐，就上了闹铃。
厉橙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他担心自己醒不过来，闹铃一连上了八个，终于在第八个闹铃结束之前，他挣扎着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他用一只手撑开上下眼皮，另一只手艰难地在屏幕上点触着。
粒粒橙：你过生日许了什么愿？
坚持打完这句话，厉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再也支撑不住，手一松，手机就从手里滚落下去。
屏幕逐渐暗了下来，沉浸在睡梦中的少年自然没有看到萧以恒给他回复的留言——
持之以恒：橙橙，我的生日愿望是见到你。
……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周五中午十一点，来自华城的航班准时降落于首都机场。
而在这批旅客之中，坐在前排的那个alpha少年几乎吸引了所有空乘人员的注意。
那个年轻男孩长得格外俊美，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眉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凉薄。上帝造他的时候，一定对他太过偏爱，当别人描眉画眼只为了让颜值提高一分半分时，他的英俊已经足够他放肆挥霍。
在机场check in时，工作人员特别给他安排了逃生出口的位置，那里是经济舱内最宽敞的座位，足以放下他的一双长腿。
谁不喜欢年轻帅气的小弟弟？
前舱空姐巡舱巡得格外频繁，一会儿问帅弟弟要不要喝饮料，一会儿问帅弟弟要不要靠枕毯子。
可惜这位小弟弟实在太年轻——他身上还穿着印有名校校徽的蓝白款校服呢——否则空乘大姐姐绝对会偷偷给他塞小纸条的。
对于空乘们的特别关照，萧以恒并没有注意到。
飞机落地后，萧以恒立刻从书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呢子大衣穿在了身上。
他事先查过路线，从机场可以乘坐地铁快轨，换乘两次就能抵达厉橙所在的集训中心。
这一路比预想的还要轻松，萧以恒掐着时间，一路疾走，终于在中午抵达了目的地。
地铁站距离集训中心不远，萧以恒裹紧身上的大衣，迈出了地铁站口。
寒风呼啸，裹挟着尘土气息的冷空气毫不客气的拍在了萧以恒的脸上。马路两侧的树枝上都空荡荡，偶尔可以见到在干枝上坐窝的麻雀，深深吸入一口气，连身体里都要被萧瑟填满了。
周围的行人早就穿上了羽绒服，他们看向只穿着单薄大衣的alpha少年，不自觉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所幸今天是个晴天，中午的太阳还算暖和，萧以恒走在太阳的照耀下，渐渐的觉得不那么冷了。
根据手机地图上的指示，萧以恒很快找到了集训中心的大门。
但是——他被门卫拦住了。
“不行，不能进！”门卫摆摆手，“我们这里是有明文规定，除非有出入证，否则谁都不能进！”
“……”萧以恒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厉橙曾经提到过一次，他们集训是封闭式训练，不允许队员私自离开，更不允许外人前来探望，不论是亲人还是教练，通通都不允许进入。
更何况是朋友呢？
萧以恒被一腔热意催动着，奔波千里来到这里，只为了和心爱的omega见上一面，对他说一句“surprise”，却完全忘了考虑现实。
……真是太冲动了。
他心底苦笑，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为了爱情犯傻的时刻。
只不过，就这样放弃绝非萧以恒的本意。
“就算进不去也没关系，”萧以恒看向门卫，“叔叔，这集训中心这么大，有没有哪个地方，可以让我隔着栅栏远远看里面一眼？”
门卫狐疑地看着他：“小伙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以恒拿出此生最巅峰的演技，眼睛都不眨地说出了一句无懈可击的谎言。
“其实，我也是个运动员。”他解开自己的大衣，露出了穿在下面的校服，“您应该知道，现在里面正在为世界中学生运动会选拔运动员，本来我也有机会入选集训队，但是我的成绩……”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分痛苦一分落寞，“我是华城人，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为了圆梦，特地飞来首都，就想远远看训练场一眼……”
为了证明自己的画，他还特地拿出了自己的机票和学生证。
他本就长得好看，颜值高的人说话自带三分光环，而且他又身材高挑，还是alpha……几个理由叠加在一起，让门卫大叔心中的天平逐渐向着他的方向滑落。
作为集训中心的门卫，他见多了意气风发的运动员。他越看，越觉得萧以恒确实有种运动员的气质，而且，他肯为了圆梦，千里迢迢跑来首都就为了看一眼训练场……怎能不让人心软？
“小同学，你是练什么专项的啊？”
萧以恒立刻回答：“我是练自由泳的，专项100自、200自，如果能让我看一眼游泳馆，那就再好不过了。”
“唔……”门卫压低声音，轻声指点他，“你绕到西边，从西北门那边顺着铁栅栏的方向走，走大概一百米，就能看到有一个蓝色顶的建筑，那就是游泳馆了。不过，你绝对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千万不能翻越栅栏，栅栏上面有摄像头，就算一只鸟落在上面，都会自动报警的。你就老老实实看它一眼吧。”
“谢谢您。”萧以恒真心实意地说，“我就远远看他一眼，只要能看到他，我的愿望就实现了。”

第80章 围栏隔不住两颗跳动的心
北方的冬天冷得不讲道理。
中午时艳阳高照，厉橙和舍友们在食堂里吃完午饭，还懒洋洋地晒了一会儿太阳。等到下午下训后，北风骤然变得极烈，阴冷的寒风直往羽绒服的领口里钻。
这边天黑得很早，还不到五点半，黑压压的夜色已经压了下来，只剩下天边一抹细细的橙红色，遥远的坠在地平线上。
厉橙推开游泳馆的大门，裹紧羽绒服外套，盘算着一会儿去食堂吃什么。
集训中心的伙食真是没得说，每天都有专业的营养师为他们搭配菜色。厉橙最爱吃的是牛肉汤面，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面装在大海碗里，菜码丰富，上面还要浇上厚厚一层的牛肉块，蛋白、碳水、蔬菜一个不少，一碗呼哧呼哧地吃进肚子里，再暖和不过了。
想到这里，厉橙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他加快脚步，向着食堂进发。
“——橙橙！”就在这时，厉橙隐约在风声中捕捉到了一丝耳熟的声音。
厉橙的身体先一步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侧头寻找那道熟悉声音的来源。
可是找来找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应该是他太想萧以恒了吧，居然在这里听到了男朋友的声音。
也不知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估计是穿着短袖T恤在美术教室里画画吧。
厉橙下意识地把手揣进衣兜里想要摸手机发短信，结果却摸了个空——为了防止被教练发现他私藏了手机，每天训练时他都会把手机偷偷藏在被子里。
两人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就不能一起庆祝，真是太郁闷了。
厉橙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忽然间，一双大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厉橙的世界骤然变得漆黑，他吓了一跳，一个荒唐的念头跳入他的脑海。
他克制不住嘴角的雀跃，立刻反手握住那双手，转过身子——然后瞬间表情垮掉。
“靠，周尖，你幼稚不幼稚？”厉橙撇了撇嘴，眼睛里写满扫兴。
“抱歉，见你一个人发呆，就想吓吓你。”周尖是北方人，又是alpha，他个子很高，每次和厉橙说话时，都要略略低头。
他们俩的专项都是自由泳，虽然一个长距离一个短距离，但平时训练都在一起。男子自由泳一共有六个小项，预备队员有11名，厉橙因为是omega，成为了队伍里非常特殊的存在。厉橙成绩突出，其他队员对他的实力格外忌惮，再加上他性格刺头儿的要命，这就导致他和其他队员颇有些不对付……久而久之，厉橙在队里没什么朋友，只和周尖能说上几句话。
周尖见厉橙冷得直缩脖子，立刻摘下自己的围巾，要给厉橙系上。他是富二代，就连一条普普通通的围巾都价值不菲，上面的LOGO连厉橙都认得出来。
厉橙立刻后退一步，摆手拒绝：“别，别别，围巾你自己戴吧，别给我。”
周尖被他拒绝，颇有些下不来台：“……为什么？天这么冷，戴围巾暖和。”
厉橙：“我戴围巾觉得喘不上来气，感觉有人在锁我喉。”
周尖：“……”
周尖默默地把围巾戴了回去。
厉橙一直觉得周尖这人挺奇怪的，集训的两个多星期里，厉橙无意中发现，周尖经常盯着自己看。
有时候厉橙一回头，就会抓到周尖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那眼神饱含深意，看得厉橙浑身毛毛的。
太诡异了！他们俩人的专项并不相同，在竞争最终出赛名额上完全没有冲突，周尖为什么要把他当作假想敌？
如果周尖知道厉橙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郁闷于自己这段时间对牛弹琴吧。
室外实在是太冷了，厉橙裹紧羽绒服，双手踹进衣兜里，小跑着向食堂前进。周尖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厉橙的后颈。
两人穿过寒风，推开食堂厚重的门帘，终于重新回到了暖气的怀抱。
他小跑着冲到牛肉汤面的窗口，端走了一碗新鲜出炉的牛肉面。负责打饭的大厨生怕他营养摄入不够，大海碗里牛肉盛了满满两大勺，冒尖的牛肉堆成小山，看着格外壮观。
“多吃蛋白少吃碳水。”大厨把牛肉面放到厉橙的托盘里，“小伙子，肉不够再过来加啊。”
旁边的周尖有心想和厉橙吃一样的，立刻说：“师傅，也给我来一碗。”
厨师看了看煮面的锅：“同学，你得等几分钟，面用完了，我要现擀。”
周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厉橙没管他，先端着牛肉面找位子去了。现在是下训的高峰，几百名运动员挤满了食堂，厉橙端着面碗找了好久，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
刚巧，那空位周围三张椅子，坐得是自己的舍友。
三名omega不知在聊什么话题，话最多的陈淼更是眉飞色舞，满脸的春意盎然。
厉橙端着盘子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把托盘一放，伸手搭在了陈淼的肩膀上：“嘿，看来你们今天下午训练不累啊，聊什么这么开心？”
陈淼被突然冒出来的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谁说不累的？我快要累死了，我一下午连着跳了三十次跳台，和我搭档那笨蛋总是慢一步，气死我了。”
厉橙笑嘻嘻地说：“可看你这气色不像啊……怎么，遇上好事了？”
陈淼咳嗽两声，样子神神秘秘的：“你不要张扬啊——我刚才在下训的路上，看到一个特别帅的alpha！”
厉橙：“……”
厉橙对这种“姐妹话题”不感兴趣，他“切”了一声，懒洋洋地把胳臂从陈淼的肩膀上收回来，开始对着面前的牛肉面发起攻势。
他体力消耗巨大，早就饿到肚子里唱空城计。他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分出一分精力听陈淼花痴。
陈淼是那种长相可爱型的omega，再加上他个子娇小，在集训队里很受欢迎。只不过他对集训队里的alpha没什么好脸色，总觉得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陈淼说：“那个alpha肯定有一米八五以上，腿嘛，至少得占一米八。”
厉橙想，这是人吗，这是圆规成精吧。
陈淼：“他不是咱们集训队的人，他站在围栏外面，一直望着咱们游泳馆的方向。我出门时，就那么凑巧往那个方向一撇——哎呀，我就看到他站在那里，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他所在的位置是有光的，那束光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我当时一阵恍惚，心想我难道看到天神下凡了吗？”
厉橙想，天神下凡不太可能，那束光的来源只有两个可能：一，头顶的路灯，二，有UFO要吸那个alpha。
陈淼：“我承认，我被他的美貌蛊惑了！我鼓起勇气走过去，和他说了一句话。”
坐在他对面的omega立刻抓住他的手，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陈淼娇羞地一笑：“我说：‘同学，你需要帮忙吗？’”
“他怎么说？”
“他说：“不需要。””
厉橙：……
陈淼两手一摊：“于是，我就走了。”
即使陈淼的这个“浪漫故事”结束得很突然，但故事的主人公神秘又帅气，足够引起桌上三位omega的热烈讨论。
虽然那位高冷alpha只说了三个字，但酷爱幻想的陈淼已经为他编造出一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了。
“他等在围栏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游泳馆的大门。他一直盯着那里，一定是在等待一个人！”陈淼双手托腮，“而且他只穿了一件呢子大衣，里面只有一身校服，看起来就很冷。”
厉橙想，零下十度的天气只穿一件大衣，那alpha真够骚包，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坐在对面的舍友说：“校服？可这附近没有学校啊。”
陈淼：“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校服遮住了一半，我只看到上面写着‘一中’。”
舍友：“是首都一中吗？那所学校还挺出名的，校服是那种英式的，男生穿西装打领带，可时髦了。”
“啊？不是啊。”陈淼摇头，“那个男生的校服是运动款，蓝白色的。”
厉橙的筷子突然顿住了。
蓝白色的运动款校服……胸口的“一中”校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只穿了一件无法御寒的呢子大衣……长得俊美非凡性格冷淡的alpha……最主要的是，当自己走出游泳馆时，听到到那声熟悉的“橙橙”……
几个线索汇聚起来，一个令厉橙不敢相信的猜测跳入了他的脑海中。
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向着外面跑去。
舍友们被他吓了一跳，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他的名字。可那些声音全被他抛在脑后，完全听不见了。
他冲出食堂时，差点和周尖撞到一起，周尖手里的托盘一晃，面汤洒出了大半。
“厉橙，你……”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厉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
冷。刺骨的冷。
冬夜的首都气温降到零下十度，路灯下，萧以恒倚在围栏旁，把双手聚拢合在嘴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暖了暖冰冷的手心。
呼出的热气在接触到冷空气的一刹那，变成了白色的雾状，以最快的速度液化成了小液滴。
而这一幕，让萧以恒的眼神柔软了一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厉橙提出的傻问题。
他把目光又转向游泳馆，远远地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场馆。
门卫大叔为他指的路很准确，他从大门绕到这边只花了十几分钟。正如门卫大叔所言，整个集训中心都被高高的铁格子围栏围住，在围栏墙顶端竖着好几个摄像头，全方位监控着这片区域。
他试着给厉橙发短信，但厉橙应该是把手机留在了宿舍，并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他只能眼睛不眨地盯着场馆门口，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围栏距离场馆大门离得很远，好在还能看清出出进进的人影。
萧以恒在这里静静等了几个小时，全身冻得冰冷，才终于等到游泳馆下训。
当那个金发少年走出场馆时，他立刻大声呼喊厉橙的名字，然而呼啸的寒风吹散了他的声音，他看到厉橙停下来、左右张望了一阵，结果有个身材高大的alpha忽然出现，打断了厉橙的寻找。
萧以恒认识那个人——他是周尖——在第一次从厉橙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时，萧以恒立刻上网全方位搜索了他的消息。
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周尖对他的橙橙心怀不轨、发起了猛烈攻势；他也清楚的知道，他的橙橙对此毫无所觉，粗心大意只把他当队友……当萧以恒看到周尖把双手覆盖在厉橙眼睛上时，无法抑制的怒火立刻席卷了alpha的冷静。
他才是厉橙的alpha，只有他才可以触碰厉橙的身体！
隔着围栏，他再次喊起厉橙的名字，然而……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厉橙的身影越走越远。
萧以恒试着给厉橙又拨打了一次电话，但意料之中的，电话没有回音。
现在……橙橙应该在食堂吃晚饭吧？
萧以恒听厉橙说过，晚饭的休息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然后队员们会回到游泳馆继续做晚训。问题在于，萧以恒的时间不够用了，他刚刚已经错失了一次和厉橙见面的机会，他如果再等下去，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机场了。
可是，就这样转身离开吗？……萧以恒不甘心。
他在来华城之前，只想着能够远远见厉橙一面就好。可是当他真的远远见到了厉橙，他却根本无法满足于此。
他想牵他的手，他想予他热吻，他想紧紧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吃醋了。
萧以恒苦笑一声，拿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最后十分钟，会有奇迹发生吗？
就在他低头之际，一道清脆的喊声顺着风飘荡过来，在他耳畔炸响。
——“萧以恒！！”
是奇迹的声音。
伴随着那道声音，密集的脚步声同时传来，萧以恒既惊又喜地抬头看去，远远的，一道金发身影向着他奔来。
那道身影穿过漆黑的夜色，踏过满地的枯叶，裹挟着无尽的热度扑向了他。
是厉橙。是他的橙橙。
他瘦了，棱角分明，五官更显凌厉；他头发长了，金发在头顶扎成一个活泼的小揪揪；他的眼睛更明亮了，像是两颗熠熠发光的星。
厉橙从食堂直接杀来，一路上踏着风，盛着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胸腔里同时塞进了一只乱跳的兔、一只发qing的猫、一条因为缺氧而不停摆尾的鱼。
厉橙在围栏内停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但是几米之外的人影又由不得他不信。
“……萧以恒。”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他们隔着一道围栏，网格状的栏杆隔开了他们，却隔不开两颗跳动的心。
“橙橙，是我。我来了。”萧以恒看向他，声音放得很轻。
厉橙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有一个神奇的熨斗抚平了内心的褶皱，像是有一捧土填满了内心的空虚。
他们已经有整整二十天没有见面了，厉橙无数次懊悔自己居然和萧以恒没有一张合影，让他在思念萧以恒时，都没有照片可供他回忆。
而现在，萧以恒出现在他面前。就像是他在无数次筋疲力尽的训练之后所做的那些梦一样。
厉橙怀疑萧以恒不是真的，而是他因为太过思念而幻想出来的梦境。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过围栏，一把拉住了萧以恒的手。
萧以恒穿得很单薄，他的手指被冻得冰凉，但掌心依旧炙热。
厉橙两只手紧紧握住萧以恒的手，拼命攥着，把自己身上的热度传递到他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厉橙问。寒风很烈，吹散了他的发丝，也吹散了他眼角的湿热。
萧以恒回握住他的手，缓慢地，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扣：“我说过，我的生日愿望是见到你。”
——这是他成年之后，勇敢为自己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alpha在十八岁生日这天，飞跃迢迢千里，把夏日带进了omega的冬夜里。

第81章 珍贵的生日礼物
隔着一道围栏，两个少年手牵着手，滚烫的视线足以驱散身边的寒冷。
这二十天里，厉橙积攒了满腔的话想要倾诉，但他现在更想听萧以恒开口。
萧以恒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自己的这趟旅程讲述了一遍，仿佛他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首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厉橙懂，厉橙明白。
他知道这是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冒险，稍有差池就会被他那对控制欲极强的父母发现；他知道在寒风里站立数个小时是怎样的滋味，尤其萧以恒衣衫单薄，冻到双手冰凉。
厉橙艰难地把手举起来，去触碰萧以恒的脸颊。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因为围栏的阻挡变得异常困难。
alpha的脸已经冻木了，贴在他脸颊边的手掌却是那样炙热。他轻轻俯下身，像是一只温顺的动物，把脸颊在厉橙的手心里蹭了蹭。
然后他侧过头，在厉橙的掌心印下一个吻。
“今天能看到你，我的生日愿望就实现了。”萧以恒特意开了句玩笑，“要不然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来、空荡荡的走，那就太惨了。”
厉橙用手心接住他的吻：“你几点的飞机？”
萧以恒回答：“晚上七点。”他看了一眼时间，“我还能呆五分钟。”
“五分钟……”厉橙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眼神一凛，突然把手从围栏的空隙中收了回来，急切地说，“你等我三分钟……不，两分钟，我离开一下！！”
萧以恒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的手，想要挽留他，不想让他再把这宝贵的几分钟浪费在别处。萧以恒只想在这最后的五分钟里再多看他几眼。
可厉橙跑得太快了，萧以恒根本叫不住他。
呼啸的风把金发少年的羽绒服吹开，灌满了他的衣摆。厉橙根本感觉不到冷，他拼命迈动双腿，心中默数着时间。
今天是萧以恒的生日，可却是萧以恒给了厉橙一个“生日惊喜”，厉橙也想还给他一个难忘的纪念。
……
在厉橙出现前，萧以恒在围栏外孤身等待了数个钟头，他并不觉得难熬；但是当厉橙出现后，萧以恒却觉得再度分别的两分钟比任何时间还要漫长。
好在，在度秒如年的两分钟过去后，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
厉橙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一只胳臂伸进羽绒服里，另一只手提着衣襟，看样子是在保护怀中的宝贝。
萧以恒心中奇怪，不知道厉橙离开的这短短两分钟里究竟做了什么。
“你怀里藏了什么？”萧以恒问。
“咳……”厉橙眼神里透着一些尴尬与羞赧，“对不起，明明是你的大日子，我却没能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惊喜，只能用这么简陋的东西来为你庆祝。”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从衣襟之下拿出了那个东西——
——只见男孩双手托着一只小小的杯型麦芬蛋糕，在它的顶端，竖直地插着一根薯条，薯条顶端还挤了一点点番茄酱。
“抱歉，我翻遍了食堂，找不到蛋糕，只凑出来这些东西……”厉橙越说声音越小，“……总之，‘蛋糕’有了，‘蜡烛’我也‘点燃’了。”
“不过你放心，明年的今天，我绝对会补给你一个超级豪华的生日蛋糕！”厉橙把简陋的杯型蛋糕送到了男朋友面前，他目光澄澈，倒映着alpha的身影，“不，不止明年，还有下下年、下下下年……希望未来你每一个生日，我都能陪你一起度过。”
“……”
“萧以恒，”金发少年再次呼唤了alpha的名字，对他露出了一个足以照亮夜空的微笑，“——祝你生日快乐。”
萧以恒怔怔地望着厉橙，也望着厉橙手里的蛋糕。
它是那样的简陋，又是那样的丰盛。
由薯条和番茄酱做成的“蜡烛”充满着厉橙式的奇思妙想，厉橙郑重其事地把“蜡烛”举到萧以恒嘴边，要他许愿吹灭。
萧以恒垂眸看着它，说：“我不用许愿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说完，他抬手穿过围栏，轻轻取下了那根“蜡烛”。厉橙以为萧以恒会吃掉它，结果出乎意料的，萧以恒居然把它递到了厉橙嘴边。
厉橙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张开嘴，用牙齿衔住那根薯条，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薯条上沾的那些番茄酱弄脏了厉橙的唇角，他用舌尖一勾，舔得干干净净。
萧以恒盯着他的唇瓣，问：“好吃吗？”
厉橙鼓了鼓腮帮子：“说实话吗？薯条都凉了，没什么味道，就是番茄酱太酸了。”
“真的吗？”萧以恒说，“让我尝尝。”
厉橙：“……”
厉橙听懂了，脸一下红了。
萧以恒拉住他的手：“不是你说的吗，我成年了，你可以对我耍流氓了。”
“……现在是谁对谁耍流氓啊。”厉橙嘟囔着，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凑到了围栏旁。
他觉得这实在太羞耻了——一对苦命鸳鸯隔着围栏亲亲，若是让人知道了，那他厉哥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闭上眼，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萧以恒轻笑一声，凑过去含住了他的唇。他们早已吻过千百次，萧以恒驾轻就熟地顶开他的齿列，勾住他的舌尖吸吮。两人久旷，四瓣唇碰到的那一秒，仿佛世界都在那一刹那安静了。
呼啸而过的风声听不见了，树叶落地的声音听不见了，夜鸟振翅的声音听不见了……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响的心动声，清晰可闻。
思念已久的信息素缠绵地结合在了一起，雪松与甜橙的香气难舍难分。
若不是围栏阻隔，厉橙恨不得把自己完全投入萧以恒的怀抱中。
过了不知多久，萧以恒用尽了自制力，才强迫自己停下。唇瓣分开，殷红的色泽留在了彼此的唇上。
区区一个吻怎能填补这段时间的思念？厉橙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逸散的信息素收回体内，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yu求不满的猫。若不是有围栏阻隔，他现在一定翘着尾巴在萧以恒身上蹭来蹭去了。
他浑身憋得难受，萧以恒也不好过。
幸亏萧以恒有身上的大衣作为遮掩，才不会暴露他现在的狼狈。
两人赶快错开视线，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生怕视线黏在一起后更舍不得分开。
厉橙侧过头，欲盖弥彰地盯着脚下的杂草，没话找话地说：“……都告诉你了，那个薯条和番茄酱很难吃，你偏要尝尝。”
萧以恒附和：“确实难吃，影响我品尝你。”
厉橙：“……”
若不是尚有一分理智存在，厉橙恨不得直接翻墙跳出集训中心，把队规一抛，痛痛快快地和萧以恒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可是不行！绝对不行！
厉橙推了推萧以恒的肩膀，忍痛道：“你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去的飞机了。”
萧以恒点了点头，看向厉橙手里的那只杯子蛋糕：“把蛋糕给我吧。”
“……这都被我捏坏了。”
刚才两人亲亲时，厉橙没控制住力气，不小心把杯子蛋糕捏成了圆饼。但萧以恒并不嫌弃，毕竟这是厉橙为他准备的，他要带回华城慢慢品尝。
厉橙拗不过他，只能看着萧以恒用纸巾小心把那圆饼包起来，明明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却被他看得如此之重。
“对了，你身上衣服太薄了，你穿我这件走吧。”厉橙一边说，一边脱下了身上的长款羽绒服。他把羽绒服团成一个球，使劲一扔，就把羽绒服从围栏上面扔了过去。
萧以恒赶忙拒绝：“你给我了，你穿什么？”
“没事，这里离宿舍才几步路？我跑回去就好了。”厉橙颇有些自豪地指了指羽绒服的衣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看到没有，这是我们队里专门为远动员做的衣服，上面除了队徽以外，还绣了我的名字——我穿了那么多次你的外套，这次也该轮到你穿我的了。”
借着头顶的路灯，萧以恒把羽绒服的衣领翻开，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厉橙两个字。萧以恒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衣服里还带着厉橙身体的温度，还有若有似无的甜橙香气。
萧以恒哪里舍得把衣服再还回去？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这个生日，他收获了足够多的惊喜。
他把羽绒服套在了身上，两人身高只差几厘米，厉橙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刚刚好。
厉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打算过段时间找个借口再向队里买一件羽绒服，这样他们不就有情侣装了吗！
“下次见面就要等寒假了，”萧以恒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比赛？”
厉橙想了想：“刚好是春节前五天，到时候整个春节都要在那边度过。”
这么算起来，即使萧以恒来首都参加冬令营，他们也见不了几次。
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有人在思念自己，那么分离的日子就不会那么痛苦。
“我真的要走了。”萧以恒叫的车已经到了，这场奔袭千里的冒险已经进入了尾声。“橙橙，再见。”
他坐上了车，红色的尾灯逐渐远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害怕当他回头看到厉橙的表情后，他会舍不得离开。
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厉橙怅然若失地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办啊，刚分开的第一分钟，他又开始想他了。
……
厉橙带着一身寒气，一路小跑回到了训练馆，晚饭后的晚训是陆上抗阻训练，不需要下水。
今天的抗阻训练两两一组，不等厉橙找人，周尖已经拿着对抗绳走了过来。
“厉橙，咱们一组吧。”
厉橙看了看队里的其他歪瓜裂枣，一想到要和那群蠢货在一组，他就完全没了锻炼的兴趣。
“行。”厉橙接过对抗绳，把它套在了自己的腰上。
对抗绳是一种有高强弹力的弹力绳，材质和蹦极用的绳子差不多，所谓对抗，就是两人一组进行背向拔河。
周尖一边给自己穿装备，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他：“你刚才在食堂怎么匆匆忙忙的跑了？你撞到我，我叫你你都没听见。”
厉橙这才隐约想起来，他出门时好像确实撞翻了一个人。
他对周尖带着很强的警惕心，他才不想告诉周尖他刚刚那么着急是去见男朋友了呢！
虽然队里没有明文规定运动员不允许谈恋爱，但这其实是一项潜规则，教练就怕运动员因为感情的事情情绪起伏，影响比赛状态。
厉橙敷衍地说：“对不起，我那时候很着急，没听见。”
“急什么？”
“急着去撇条。”
“……”
“不跑快点，你帮我洗裤子？”
周尖犹不死心，继续问：“你回来之后，怎么羽绒服不见了？”
厉橙眼睛都不眨地回答：“哦，厕所没纸了。”
周尖：“……”
厉橙已经系好了自己身上的绑带，催促他：“周尖，你准备好没有？教练在那边看着呢。”
周尖低头捣鼓了一阵：“稍等，我不太会系这个安全扣。”若是安全扣不系紧，训练时弹力绳就会弹开，很容易伤到队友。
厉橙嫌他老驴拉磨，两步迈到他面前，把他的手拍开：“行了这次我来吧，你看我手上的动作，好好学。这个搭扣贴在这里，金属扣在这里锁死，然后这么扭一下……”
厉橙一边教一边说，很快，对抗绳就牢牢地系在了周尖腰间。
厉橙并没有发现，距离他仅有寥寥几公分的周尖全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下来。他们两人距离站得极近，从远处看，他们仿佛依偎在一起，周尖两只胳臂虚抬在空中，指尖还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厉橙的后背。
忽然，周尖眉毛皱了皱，一阵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尖。
……等等，厉橙身上怎么留下了alpha的味道？？

第82章 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不知是不是厉橙的错觉，整场晚训中，周尖都表现得魂不守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几次对着厉橙欲言又止，厉橙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想说什么？
负责巡场的副教练看出了周尖的心不在焉，下训后把周尖叫到了一旁，看样子要好好训斥他一顿。
厉橙出了一身臭汗，他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因为没有羽绒服，他只能把浴巾披在脑袋上，一路顶着湿漉漉地头发冲回了宿舍。
这里天寒地冻，即使他跑得够快，到宿舍时，头发还是结冰了。金色的短发被冻成了一条一条的冰柱，向四周支棱成小刺猬的样子，用手一捏，就碎成了冰渣渣。
厉橙哪见过这样有趣的事情，在宿舍卫生间的镜子前玩的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就捏了满手碎冰。
他的舍友们都是北方人，被他大惊小怪的样子逗笑了。
陈淼问：“厉橙，你羽绒服呢？怎么只穿了一件卫衣就回来了？”
厉橙一边对着镜子捏冰渣，一边回答：“我把羽绒服拿去‘献爱心’了。”
“献爱心？”
“对呀。”厉橙笑嘻嘻地转过头，“你不是说围栏外有个很帅又穿得很单薄的alpha吗，我把羽绒服送给他了！”
陈淼当然不信，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很快就到了熄灯的时候，大家训练一天都累得不行，互道晚安后就爬上了床。
集训中心的宿舍楼作息时间非常严格，每天晚上十点熄灯、四点半起床。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熬夜啊？硬是把他们从一群猫头鹰熬成了打鸣的公鸡。
平日里，每次熄灯后，厉橙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坠入梦乡，可他今天精神亢奋的要命，他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萧以恒的模样。
他想起萧以恒穿着呢子大衣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他手心的温度，想起那个简陋的生日蛋糕，同时想起了那枚隔着栏杆的的吻。
黑暗中，厉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柔软的舌尖触碰到了修得短短的指甲，留下了一片湿润的痕迹。
厉橙浑身燥热，他难耐地夹住双腿，在床上悄悄翻了个身。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戳开了聊天软件。
他明知道萧以恒现在还在天上飞着呢，但依旧没忍住给他发了一个挑逗的表情包。
害，现在哪个年轻人的手机里没几张小黄兔啊。
消息发出去后，厉橙又开始翻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他们虽然正式交往没有多久，但每天都有许多话要说，聊天记录多到爆炸，厉橙翻到手都酸了，才终于翻到了刚加好友的那一天。
刚开始，两人关系生疏，互相看不顺眼，说话夹枪带棒。
现在嘛，就变成了夹“枪”带“棒”。
厉橙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被窝中，他一边对着聊天记录傻笑，一边按下截屏键，把那些有趣的回忆都珍藏起来。
就这样看了好久好久，聊天记录终于慢慢滑到了最后一页。
厉橙的手指意犹未尽地在最后几行字上滑动，视线停留在了萧以恒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橙橙，我的生日愿望是见到你。”
这条消息是今天凌晨发过来的，那时的厉橙根本想不到，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后，他居然真的见到了萧以恒。
厉橙把额头抵在手机上，静悄悄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持之以恒：我到家了，路上手机没电了，刚充上电。
厉橙一下精神起来，赶忙回复。
粒粒橙：一路上顺利吗？
持之以恒：非常顺利，飞机提前二十分钟落地，我到家时他们还没有回来。
持之以恒：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
在厚重的被子搭成的小窝里，厉橙按下录音键，把手拢成一圈，像是耳语一样把嘴巴凑到了麦克风旁边。
他即坦率又娇作：“……老子想你想的睡不着。”
过了几秒，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了萧以恒的通话请求。
厉橙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把音量调到最低，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在轻微的嗡鸣声响之后，电话接通了。
萧以恒并没有急着说话。厉橙也没有。
轻不可闻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就那样沉默了很久，终于，alpha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既然今晚咱们都睡不着，那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那一刹那，厉橙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涌去，冲向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淦。
他咬了咬唇，掀开被子，悄悄抬起头看向了周围的三张床。
宿舍里一片漆黑，舍友们早就睡熟了，平稳且沉重的呼吸声从三张床铺上传来，按照今天的训练量，就算地震了他们也醒不过来。
厉橙喉结滚动，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
他的心已动，但理智尚在挣扎。
除了那次临时标记以外，他和萧以恒之间再没有过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举动。说实话，如果不是厉橙还要集训，说不定他们今晚就会发生些什么。
别看厉橙嘴上嚷嚷得厉害，总把“我就是馋alpha的身子”挂在嘴边，其实，他的所有经验全部来自于电脑里的隐藏文件夹。哪想到第一次真枪实弹，居然就要挑战高难度的电话play。
他小声踟蹰：“……这不好吧。”
萧以恒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轻声哄他：“现在还没过零点，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你不是说，你的生日愿望是见到我吗？”
“这是第二个。”alpha的笑声传来，“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
厉橙在心底大骂他贪得无厌，可身体却诚实极了。
金发少年摸黑爬下了床，连拖鞋都没有穿，就这样赤脚走向了卫生间。冰凉的地面踩在脚下，不仅没能让他冷静下来，反而更催化了体内汹涌的火。
他合上门，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内。
他没有开灯，卫生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从透气窗里洒下的一点点月色；月色清浅，温柔地落在马桶前的一小片空地上。在昏暗而逼仄的狭小空间里，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朦胧暧昧。
厉橙半坐半靠倚在马桶上，睡裤滑落脚踝，露出他笔直紧实的双腿。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了那里。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他的三位舍友正在那里熟睡，隐约间，仿佛听到了谁的梦吟声。
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感席卷而来，这让厉橙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他不得不把睡衣下摆咬在嘴里，以阻止自己发出声响。
他在享受体内肆虐的快乐，他也在对抗着这种快乐。
“你……你在吗？”还带着些微湿气的头发搭在额间，omega已经分不清，划过他脸颊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在。”alpha的声音很远又很近，“我一直都在。”
厉橙安定下来，他知道，萧以恒一定同他一样。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跳动着。他们默契地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稀稀疏疏的布料摩擦声和低沉压抑的喘息，通过电波缠绵地交织在一起。
……
萧以恒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昨天他奔波两个城市，入夜后又和厉橙用手机做了一番“深入交流”，身体疲惫，但精神非常餍足。虽然这种程度的胡闹只能算是“望梅止渴”，但对两人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了。
昨晚他们胡闹到了半夜，直到萧以恒挂断电话时，萧家夫妻都没有回来。
哪想到今天一早，夫妻两人居然在客厅上演起全武行，东西碎了整整一地。
“姓萧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妈妈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要我解释？我倒要求你给我好好解释！！”萧爸爸语气里的愤怒不遑多让，当他话音落下时，又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这对AA夫妇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彼此之间谈不上什么伉俪情深，倒像是搭伙过日子的“战友”，枪口一致对外。在萧以恒的记忆中，他们几乎从来没有争吵过，这是头一次，两人因为一件事大动干戈。
如果别的孩子听到父母在吵架，一定第一时间劝和，可萧以恒的反应截然不同。他慢悠悠地从床上起身，先打开衣柜看了一眼，确定厉橙送的羽绒服还藏在柜子最下面，然后才放心地拉开卧室门，表情淡漠地走向了卧室。
离得近了，两人争吵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女声控诉：“我也是alpha，你也是alpha，要不是当初为了你，我会放弃一线教职，去学校行政处工作，帮你疏通关系吗？你究竟有没有良心，昨天如果不是我托人找到教育局的领导，你觉得你能和他们喝上一杯酒？”
男声斥责：“是啊，要不是我在饭桌上把那几个领导喝趴了，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领导都说了，那个写信举报我对学生性别歧视的人，居然连我私下说的话都清清楚楚，甚至连我面试时刁难omega的那些问题，ta都写得一字不差！”
“所以呢？所以你觉得是我？！！我有病啊，难道我不想你当教授吗，难道我不想你当副院长吗？我为什么要向教育局举报自己的丈夫？”
“我没说是你举报的！”男人冷哼一声，“但是谁知道你和什么人说过这些事？你娘家那些人，你们行政处其他和你走得近的老师……那些事情我只在家里提起过，除了你，还能是谁？”
“哈，可笑！”女人迎头痛击，“你只知道指责我，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被你骂哭的学生有多少，你自己数得清吗？我看明明是你平时教学时得罪了学生，你的学生记恨在心，就把你举报了吧！”
互相指责的话语如一支支利剑，毫不客气地被他们扔向对方。
萧以恒表情平静，他淡定地站在客厅的入口处，借着绿植的遮挡，观察着这对歇斯底里的夫妻。
萧父萧母昨晚一定喝了非常多的酒，即使隔了一夜，他们身上依旧冒着一股酒气，酒精侵蚀了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变成了一对只会互相攻击的野兽。
地上满是狼藉的杯盘碎片，萧以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深意。
……看来，他的第三个生日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第83章 本该属于厉橙的名额，被拨给了其他人
到了年末，时间的脚步忽然快了起来。集训中心有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华城一中有周周相同的模拟考试，厉橙和萧以恒远隔千里，但他们都在自己的征途上努力奋斗着。
自从进了集训中心，厉橙就再也没有过周末。每天早上四点半一睁眼就开始吃饭训练，晚上十点半熄灯闭眼，一周七天都是如此。
直到某天晚上，厉橙躲在被窝里偷偷用手机和萧以恒聊天时，他才赫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新年就要到了。
萧以恒问他新年放不放假。
厉橙回了一个咸鱼瘫的表情。
粒粒橙：不放，当然不放_(:з」∠)_
粒粒橙：队里下了通知，一月一号进行最终选拔。
他们现在游泳队里一共有大几十号人，最终能够代表国家出战的仅有三分之一，谁能光荣地走上国际领奖台、谁要黯然地打包回老家，在这次最终选拔上，就可以一窥分晓了。
萧以恒一听，立刻关切地问他紧张不紧张。
粒粒橙：？
粒粒橙：我紧张什么？
粒粒橙：应该是其他人紧张吧。
萧以恒：“……”
……
随着新年曙光一起到来的，是集训中心为期三天的内部选拔。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共有18个大项、220个小项，光是游泳项目就高达二十多个。
竞速游泳根据赛程分为50米、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厉橙要报名的就是100米和200米的比赛。
当然，内部选拔并不是“一战定输赢”，除了要看最终成绩以外，还要参考选手平时在队内的训练情况。
虽然厉橙在萧以恒面前表现得非常自信，但他内心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他的队友们同他一样，一个个都是省级冠军级别，厉橙稍有倦怠，就会被他们超越。
好在这一个月的科学集训，让厉橙的进步非常大，他的一百米成绩足足提升了半秒！要知道，在竞速比赛里，成绩能提升0.01秒就很不容易了，厉橙一下蹿了0.5秒！！
有了实打实的战绩，厉橙更有信心赢取出战资格了。
为了更好的保存选手体力、尽可能多的拿奖牌，每位选手仅允许报名两个项目。别看游泳队人数众多，其实分摊到每个小项，也就只有两、三个人报名。
厉橙选择报名他最拿手的200自和100自，200自的对手有一个，100自的对手有两个，很巧，那两名对手都来自x城，正是当初在第一天训练时用x城方言嘲笑他的人。
厉橙连他们俩的名字都懒得记，按照他们的外形，给他们取了外号，个子瘦高的叫带鱼精，胡子浓密的叫鲶鱼怪。
这两人都是alpha，而且出身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两人抱团得要命，平常很少和其他选手来往。
那所学校是游泳强校，据说历届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他们学校的学子都能拿到出赛名额。
厉橙对此不屑一顾，“据说”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传说”呢。
比赛开始前，选手们在泳池旁热身，厉橙来回游了几轮，唤醒全身肌肉，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从水下冒出头，摘下泳镜正要上岸，忽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厉橙顺着那只手抬头看去，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周尖。
周尖的比赛已经进行完了，他的身体素质极佳，家里又花大钱请外国教练从小培养，故而他的成绩在所有选手中一骑绝尘，刚刚的一千五百米比赛，他甩下其他人整整一个赛道。
周尖说：“厉橙，我拉你。”
“没事。”厉橙觉得怪麻烦的，双手一撑池壁，轻轻松松跳上了岸。
周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只能收回来，摸了摸鼻子。
“你们比完了？”厉橙一边拿浴巾擦掉身上的水，一边同他瞎聊。
“比完了。”周尖点头，“你准备的怎么样？”
“害，老子不用准备，就算闭着眼睛游，这次出赛名额也是我的！”厉橙得意地仰起头，鼻子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站在远处的两位x城选手同时看向了他，又装作没听见一般移开了视线。
“……”周尖见他如此自信，眼神里闪过一点犹豫。他压低声音说，“厉橙，有件事不知你听没听说，但我觉得你最好做个心理准备。”
厉橙大大咧咧问：“什么事？”
周尖：“那两个x城选手的教练，是咱们集训队于教练的学生。”
“……哈？”厉橙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捋不清楚这其中的人际关系。
于教练是他们游泳队的总教练，男女两队都由她负责。她是一位铁血无情的alpha，女队那边几乎都被她骂哭过，男队这边也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偷偷抹过眼泪。大家私下吐槽，这位“于魔头”如此冷酷无情，一定每顿都要吃三个小朋友吧。
不过厉橙倒是挺喜欢她的，因为她骂人归骂人，执教能力很强，厉橙能进步这么多，全靠她的严格要求。
周尖：“于教练不是从国家队二队调过来的吗？她在二队当了很多年教练了，带出过数不清的冠军，那个x城体校的教练，曾经就是她手下的兵。”
“……所以呢？”
“所以，x城体校每年都有选手能入选最终名单，就是因为有这层师徒关系在。”
周尖担心，于教练会因为这个原因，把本该属于厉橙的名额拨给其他人。为此，他在得知这件事后，特地过来提醒厉橙。
听了他的话，厉橙眉头紧皱，原本轻松的心情蒙上了一层灰暗之色。
厉橙游了这么多年，参加过的正经比赛少说也有几十次了。他非常清楚，有些时候比赛并不是和对手比，而是在和泳池以外的人在比。
他曾经见过，有某选手起跳犯规，按理说应该成绩作废，却因为教练和裁判组关系硬，最后居然“申诉成功”，让那名选手拿到了一枚奖牌；他也曾听闻，在国际大赛上，某跳台选手发挥失常，因为这位选手是东道主国的“亲儿子”，所以他居然荒诞地拥有了一次重跳的机会……
厉橙回忆起这一个多月来在集训中心的点点滴滴，他不愿相信，那个看起来铁面无私的于教练，也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徇私。
“厉橙，要不你也让你的教练，帮你找找关系？”周尖提醒他。
“……”厉橙沉默地摇头。
找什么关系？吴旭在千里之外的华城，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老远帮他找关系？
一直以来他都是吴旭的骄傲，他还记得吴旭把他送到集训中心的那天，吴旭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我的学生里会有一个世界冠军，我相信是你。”
世界冠军是要靠自己游出来的，如果厉橙现在就认输、就妥协、就开始钻营找关系，那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那些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人？
见厉橙一直不说话，周尖出神地望着他的侧脸，没忍住开口：“如果你找不到人，我其实可以托我家里……”
“不用了。”厉橙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如果我要找关系的话，那不就和他们沦为一类人了吗？”
厉橙望向不远处的起跳台，在起跳台旁边的空地处，那两个来自x城的选手围在于教练身边，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他收回视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作为运动员，成绩才是硬道理。只要我游的够快，那黑幕就永远追不上我。”
……
哨响。
起跳台上，几道修长的身影同时发力蹬离起跳台，如一道道箭矢射入碧蓝的水面，打破了泳池内的平静。
泳池两旁的岸上，没有比赛的运动员们聚集在一起，给自己相熟的朋友加油。
泳池一共有十个赛道，为了节省时间，所以自由泳100米的选拔赛是男女队一起进行的。
刚一入水，有道蜜色身影就格外显眼，他以一骑绝尘之势，冲在了所有赛道的最前面，身后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波浪。
在赛道尽头的终点处，集训队的总教练“于魔头”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望着泳池内的竞争。
几位助理教练围在她身旁，一边翻看着选手们的资料，一边低声分析。
“三道起跳慢了，之前纠正过他很多遍，但是他一到正式比赛就不行，心理素质太差。”
“二道今天怎么回事？一入水节奏就乱了！”
“六道太可惜了，队医说她左腿上的旧伤复发了，虽然已经用药了，但状态还是有所下滑。”
“五道……”一位助理教练停下手中的笔，“……势头很足，状态很好，节奏很棒——这是那个omega吧？”
一说“omega”，所有的助理教练都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他是谁。
毕竟，整个游泳队几十号人，只有一个omega！
厉橙来报道那天，大家还以为他是跳水队的，反复确认了几次，才发现他是游泳队内唯一一位omega队员。再翻翻他的履历，一连串的金光闪闪，在华省去年的省运动会上，他更是一人独揽三枚金牌！
竞速比赛向来是alpha的天下，beta只占alpha的三分之一，omega更是几年见不到一个。放眼世界范围，能够拿到国际奖牌的omega凤毛菱角，但是所有能站上领奖台的omega，每个人都付出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努力。
助理教练们都在私下偷偷讨论，厉橙会不会就是下一个omega世界冠军。
“厉橙的优势很明显了，这一次他肯定又是第一。”一位男助教很满意地说，“刚才200自他就拿了第一，他的技术非常好，起跳、转身几近完美，只要能保持这个水平，在正式比赛上拿奖牌绝对没问题，保二争一。”
“可他是omega，会不会有影响？”另一位女助教提出，“他的体检记录里有写，他上次省赛时，热潮期提前了，后来通过临时标记抑制住了。要是这次比赛，他又提前了怎么办？”
“这是小问题。”男助教说，“待会儿让他去队医那里做个体检，让队医出个详尽报告。如果确实热潮期要来了，那就申请打一次抑制剂。”
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很快就把这件事商讨完毕。在他们看来，以厉橙的能力，这次入选最终名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虑。
当他们讨论时，于教练一直没有开口，法令纹深深镌刻在她脸上，她盯着波涛汹涌的泳池，视线从未离开过。
短短几十秒一晃而过，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厉橙带领着急涌的水流，率先处壁！
一声嗡鸣，电子大屏幕上跳出了厉橙的用时，当岸上的其他运动员们看到厉橙的成绩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呼。
女助教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文件纸上，印着一道醒目的字体——《<世中会>游泳队最终出赛名单》
其他项目的选手已经填写完毕，只剩下自由泳的选手还待填写。
女助教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名字。
自由泳1500米：周尖
自由泳800米：周尖
自由泳400米：……
自由泳200米：厉橙
自由泳100米：厉橙
自由泳50米：……
“等等。”忽然，一直以来并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的于教练出声打断了助教。
“有什么事吗？”助教疑惑地看着她。
于教练抬起手，在厉橙的名字下方重重点了两下。
“200自，可以是厉橙。但是100自，换人。”
“……换人？”女助教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可他的成绩……”
“我说换人。”于教练面无表情地说，“你在质疑我这个总教练的决定吗？”
女助教没敢再问，她提笔划掉厉橙的名字，把“100米自由泳”项目后面的名字改成了第二名的x城选手。
——本该属于厉橙的名额，最终还是被拨给了其他人。

第84章 厉橙：“教练，为什么要把我的名额给别人？”
这次世中会的出赛名单经过层层上报，最终由集训中心的总负责人批复，很快就下发回了各个队伍中。
在正式公布名单之前，数百名队员被召集到广场，开了一场总结大会，体育局领导上台发言，手里的演讲稿有整整三页。
“……本次世界中学生运动会，我们要在保证往年优势项目不失误的情况下，努力提高奖牌总数。针对本届新增项目，争取拿到第一枚金牌！……”
台上体育局领导慷慨陈词，台下，运动员们听得昏昏欲睡。
寒风瑟瑟，大家哆哆嗦嗦地藏在羽绒服里，哈欠连天。果然啊，不管在什么时候，领导讲话都是这么无聊。
领导冗长枯燥的演讲结束后，各个项目的教练领着自己的运动员回到了训练馆。
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消散，因为大家知道，重头戏这时候才要开始。
游泳队的几十名运动员在岸边排成两排，女生在左，男生在右，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于教练手中那个薄薄的文件夹上。
四名助教站在于教练身后，五个人的表情是同样的肃穆。
于教练率先开口：“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份名单的重量。我手里拿着的，是最终出赛的32个名字；而剩下的48个人，明天就要离开训练基地，回到你们各自的学校。”
“我知道其他项目公布选手名单，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比如隔壁的跳水队，他们的助理教练会私下通知落选的运动员，让他们悄悄收拾行李离开。但是我不会这样——”于教练的眼神锋利如刀，从面前每一位选手的身上划过，“——赛场如沙场，成王败寇，往往就在0.01秒之间。被淘汰的人，不是你们不够优秀，而是留下来的人，比你们还要优秀！”
队内鸦雀无声。
八十名选手留下三十二名，淘汰几率将近三分之二！经过一个多月严酷的训练，所有熬到现在的运动员，都怀揣着希望和梦想，想要踏上国际的赛场，去触碰那个遥远的奖杯。
谁会甘愿被淘汰？谁会甘愿被替代？谁会想成为“不够优秀”的那一个？
所有人屏住呼吸，就连向来自信心十足的厉橙，这时也不免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地落在于教练手中的名单上。
虽然周尖提醒过他，于教练和x城体校沾亲带故，很可能“黑”了他的名额，但厉橙的成绩是实打实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黑”掉？
在选拔赛上，200自和100自他都以明显的优势拿到了第一名，他就不信于教练会装作看不到他的成绩！
他信心满满地等待着，等待着听到自己的名字……
于教练没再废话，她展开文件夹，念出了最终名单。根据规定，同一选手最多只能报名两个项目，最终名单中，既有参加两项的选手、也有只参加一个项目的选手。
公布顺序是先女队、后男队，仰泳、蛙泳、蝶泳，最后才是自由泳。这样一来，男子自由泳的名单势必要在最后出现。
随着那些名字一个个念出来，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女队最后一个名字落到地上后，那些没选上的女孩子们全部掉了眼泪，她们没有哭出声，不想招惹别人的同情，只能死死咬着牙、垂着头，可她们颤抖的肩膀已经泄露了她们内心的痛苦。看到身旁的队友眼眶含泪，其他被选上的女队员也跟着红了眼圈。
于教练并没有给时间让她们消化，她迅速翻过文件页，读起了男队的名单。
仰泳、蛙泳、蝶泳……厉橙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在耳边轻轻落下，一张张或兴奋或沮丧的面容在眼前展现……厉橙把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终于，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名单。
男子自由泳的最终出赛资格，终于要公布了！！
“男子自由泳1500米，首体附中，周尖。
男子自由泳800米，首体附中，周尖。”
这个答案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中，大家把目光投向周尖，眼神里满是钦佩。厉橙也跟着众人一起鼓起掌来，低声恭喜他。
周尖转向他，没说“谢谢”而是说了“同喜”。
厉橙知道他在“同喜”什么。
接下来，是400自，教练组选中了一位来自东北省的选手。
紧接着，就是厉橙期盼已久的主项200米与100米——
“——男子自由泳200米，华城一中，厉橙。”
听到自己的名字，厉橙长舒一口气，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挥动拳头在空中击出一拳，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
看，果然是周尖杞人忧天了，什么黑幕不黑幕的，只要厉橙游得足够好，于教练怎么可能舍弃厉橙，去选x城体校的选手？
“——男子自由泳100米，x城体校，戴豫敬。”
下一秒，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捶打在了厉橙的心口。
厉橙被打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刚刚的幸福与骄傲转瞬不见，只剩下一个无尽的深坑。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主项100自居然落选了？！在他拿到选拔赛第一的成绩后，他，居，然，落，选，了！！！
而顶替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来自x城的带鱼精！！
上一秒笑容挂在厉橙的嘴角，而现在，他全身的血液都冻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还有一些稀稀疏疏的议论声包围着他，仿佛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周尖担忧地望向他，低声问：“厉橙，你还好吧？”
厉橙声音干哑：“我一点都不好。”
至于这场“狸猫换太子”的另外一位主角，正喜气洋洋地站在原地，接受着周围人的恭喜。
男队中充斥着沙沙的躁动声，可是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于教练却恍然未闻，只略略抬眼，扫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人。
一位助教站出来组织纪律，让大家保持安静。
厉橙身处人群之中，双手紧握拳头，死死攥住裤子。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200自和100自都是他的优势主项，为什么他要把其中一个项目拱手让人？
所有成员名单宣布完毕，于教练从文件夹中抬起头，脸上深邃的皱纹仿佛是刻上去的一样。
“好了，所有个人项目参赛名单宣布完毕，”她的语气毫无起伏，就像是一台没有温度的机器人，“现在，没有念到名字的人，可以离开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间，人群中举起一只手，笔直地伸向空中，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所有人都向着那只手看去。
——手的主人，是厉橙。
Omega男孩笔直地高举手臂，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于教练。
“教练，”他根本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大声说，“我对结果有疑议！”
周尖猛的拽他，小声道：“厉橙，你冷静一些，不要冲动！”
队规严格，首要一条，就是要尊重教练，绝对不能顶撞。教练和学员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将军与士兵，士兵不能违抗将军的命令。
周尖知道厉橙肯定对这次宣读的结果有怨言，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刺猬一样的男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撕扯出来。
“……”于教练平静地看着厉橙，吐出一个字，“哦？”
厉橙据理力争道：“这一个多月的特训中，我的百米成绩提升了整整半秒，在最后的选拔赛上，我也是第一个触壁的！为什么100自的名额不是我的？！”
队员们先是一静，然后议论声蜂拥而来，大家其实都很好奇，以厉橙的能力，拿到两场比赛的名额轻轻松松，为什么于教练会把100自分到别的选手身上？
关于“x城体校有保送名额”这件事，几乎每个人都有所耳闻，而现在的状况，正佐证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那位被议论的x城选手脸都涨红了，他被当众质疑，当然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厉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就你厉害吗？你确实成绩突出，但是我的平均成绩只和你差了0.05秒！而且我初中时就参加过世中会了，我有国际比赛的参赛经验，而你最高只参加过省级赛！”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如果硬要从经验上解释，他的理由也是能站住脚的。
但厉橙却冷笑一声：“既然你有经验，你是老将，那请问你上届拿了几个奖牌啊？”
戴豫敬瞬间语塞。世中会四年一届，上一次他参赛时还在读初三，那一届内部竞争不激烈，他就跟着队友们一起去参加比赛，然后……拿到了第四名。
若是排位靠后也就算了，可他拿了第四名！第四名和第三名就差一点点，可正是这一点点的差距，让他无缘拿到奖牌。他憋着一口气，一心想在这届一雪前耻，私底下没少和于教练表达自己的决心，终于在这一届拿到了重返赛场的名额。
于教练平静地听着他们的争吵，反问：“厉橙，你是在质疑我名额分配有问题吗？”
厉橙如一直走如困境的小兽，即使明知前路凶险，依旧一往直前。他气势汹汹地看向于教练，寸步不让：“您刚刚说了，赛场如战场，成王败寇，一切都拿成绩说话，难道我的成绩不够好吗？”
“你的成绩当然足够好。”于教练点头，“你是我带过的几届学生运动员里，潜力最大的一个。”
“既然我的成绩足够好，为什么要把100自的名额给x城体校？”
他太傻了，太耿直了，他根本不去考虑他这句话说出口后，会引发什么后果。他知道，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于教练提出质疑，挑战她的权威，这种行为严重触犯队规，如果上纲上线的话，很可能要被开除离队！
如果他足够聪明，他就应该隐忍下来，至少保住一个出赛名额——可那样的话，那就不是厉橙了。
厉橙希望，他所热爱的泳池永远是干净的，这里的水永远是清透的。他就是这样的理想化，可是理想化难道是错的吗？
周尖担忧地望着他，几次想开口，但最终放弃了……因为周尖发现，和厉橙相比，自己太懦弱了。他换位思考，如果他遭遇了厉橙这样的困境，他敢不敢当面和教练提出质疑？
不，他不敢。若是他被人黑掉他名额，他会采用更“圆滑”的方法，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私人教练，让私人教练通过私下联系的方式，和于教练“谈谈”。
——他没有勇气做到像厉橙这样。
面对厉橙直白的质疑，出乎意料的，于教练脸上见不到一丝半点的恼羞成怒。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不如咱们都摊开说吧。”于教练双手背在身后，环顾所有选手一圈，语气毫无波澜，“你们私下议论我什么，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我一直觉得那些流言太荒诞，根本不需要解释，但现在看来，如果不解释清楚了，恐怕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只会用你们瓜子大的脑仁去胡思乱想！——厉橙，你是不是听说，我和x城体校的教练是师徒关系，所以我每届都会给他们保送名额？所以你觉得，我拿走了应该属于你的名额，分给了戴豫敬？”
厉橙：“……是。”
反而是戴豫敬大叫一声：“卧槽？还有这事？？？？”
不光他满眼震惊，就连他同校的校友也一脸惊讶，两人的表情不似作伪，倒像是真真切切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一样。
如果他们是演的……那演的未免也太好了。
于教练点头：“他们的教练确实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
这完全是“自爆”了！
然而，于教练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不光是他，首体附中的教练，也曾经是我的学生。”
所有人的目光又唰一下转移到周尖身上。
意外中枪的周尖：“……？？？”
“不止他们两个和我沾亲带故，还有xx体校的校长，是我之前的领导；oo学校的教务处主任，是我之前的队友；dd学校的教练，是我之前的同事……”她一口气点了很多所学校的名字，而被点到的学生，既有入选的，也有落选的，但每个人都一脸茫然，根本从未听过这层渊源。
于教练说：“你们现在觉得，这个圈子很大，大到每年都有新冒出来的运动员，每年都有人黯然退役，你们出去参加比赛，总能见到新鲜面孔。但是当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走到我这个位子上，你们就会发现，这个圈子其实很小，抬头低头，到处都是熟人——如果我对每个熟人都要‘特殊照顾’的话，那我不用在国家队当教练了，我不如去当婴儿游泳老师。”
“……”
“怎么了？”于教练皱眉看着他们，“我的笑话不好笑吗，为什么你们都不笑。”
所有人：“……”
也就是说，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保送”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仔细一想，x城体校本来就是游泳强校，培养出很多个冠军，如果选手全凭实力进入出赛名单，也并不是不可能。
但是……
厉橙心神动摇，踟蹰了一下：“对不起于教练，我不该胡乱猜测您和x城体校的关系。我现在相信您在人选上并没有偏袒，但我还是不理解，您为什么只给我一个出赛名额？”
于教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只给你一个出赛名额了？”
厉橙怔住了。“……什么？”
不止他没反应过来，在旁边围观吃瓜的其他选手们，也呆住了。
于教练说累了，她本来就是不愿多废口舌的性子，除了在训练中骂人以外，这是她头一次开口说这么多话。
她接过助教手中的热水杯，把手里的名单扔到她怀里，用眼神示意让她继续念下去。
于是助教听话地翻开名单，顶着近百道视线，大声念了下去。
“——本届新增项目：男女混合4x100，出赛选手：女子仰泳，……，男子蛙泳，……，女子蝶泳，……，男子自由泳，华城一中，厉橙。”
所有人：！！！
厉橙：！！！
厉橙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砸晕了。
男女混合泳是近几年才悄然兴起的新项目，国际大赛上罕见身影。没想到这一届世中会，居然把男女混合泳加到了赛程里！
厉橙回忆起刚刚领导开会时，。领导提到的“新增项目争取金牌”，难不成指的就是男女混合泳？每个新项目的第一枚金牌，往往有着远超寻常的非凡意义，这就像是游戏里的“副本首杀”，是一种绝对的荣耀。
厉橙对女队不熟悉，但男队派出的那名蛙泳选手，确确实实是蛙泳那边的精英，而厉橙又在一百米自由泳上有着绝对的优势——毋庸置疑，这四人的组合，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派出的“王炸”！于教练野心昭昭，剑指冠军宝座！
正因为一个选手只能报两个项目，为了保存体力，所以这四名选手，之前都只有一个项目拿到出赛资格。
所有人终于明白，于教练究竟在计划什么。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到此为止”——
助教清清嗓子，念出了名单上的最后一句话。
“——本届世中会游泳队队长，华城一中，厉橙！”

第85章 小情侣的电话时间~
如果这世上如果存在一种仪器，可以探测空气中的尴尬等级的话，厉橙相信，现在那个仪器上的指数肯定已经报表了。
面对宣布他成为游泳队队长的文件，厉橙根本察觉不到一点开心，他现在只想立刻跳进水里，然后一口气游到太平洋！！！
他头皮发麻，十根脚趾尴尬到蜷缩在一起，整张脸涨得赤红。
“于……于教练…………”厉橙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现在根本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刚刚当众顶撞了游泳队的总教练，质疑她徇私舞弊，结果事实证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其他同学看他的眼光也变了。最开始，是同情他被“抢”了名额；接着，是佩服他敢于站出来的勇气；到了现在，又变成了浓浓的羡慕！
每届比赛都要选择一个带队队长，这个人将会成为全队的主心骨、凝聚着全队的希望。厉橙成绩最抢眼，又被钦点参加男女混泳的重点项目，看来于教练确实对他给予了厚望。
最主要的是，厉橙是个omega——这可是这么多年历史上，第一个成为泳队队长的omega！
可以预想，当这个任命对外公布后，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只不过，身为当事人的厉橙可没这么开心……
厉橙哭唧唧地想，他绝对会成为历史上最短命的游泳队队长！从上任到被免职，还不到一分钟……
厉橙羞愧到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于教练冷冷道：“你身为队长，却公然顶撞教练，质疑教练的决定。如果我今天不处罚你，那要队规有什么用？”
厉橙：QAQ
厉橙：“那，那您说怎么办？”
于教练伸手一指旁边的泳池：“十公里。”
厉橙长舒一口气，只要教练能原谅他，他哪敢讨价还价？！他们队平常早训就要游五公里了，十公里他边歇边游，慢一点肯定能游完。
他立刻就要脱衣服下水，哪想到于教练还有后半句话没说。
于教练：“我说的是，每种泳姿十公里。”
厉橙：“……”
厉橙：“其实吧，我能力不足，愧对您的期待。我仔细想了想，这个队长我实在不能胜任……”
于教练给几位助教使了个眼色，四位助教一拥而上，这个扒衣服，那个脱鞋，厉橙嗷嗷狂叫，可惜双拳难敌八手，没过几分钟厉橙就被扒到赤条条，幸亏他里面穿了一条泳裤打底，否则今天他就要被女队看光了！
接着，于教练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厉橙屁股上，厉橙横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入了池中。
“厉橙你听好了，这四十公里，不游完不准上岸。”于教练叫来和厉橙不对付的戴豫敬，嘱咐道，“戴豫敬，你负责看着厉橙，如果今天厉橙游不完四十公里，那队长就换你当。”
戴豫敬：！！！
他立刻立正敬礼：“教练，您放心吧！”
在泳池里扑腾的厉橙一听，双脚猛地一踏，浪花全撩到戴豫敬脸上了。
淦，他今天就算死池子里，他也要先游完这四十公里！！
……
“所以你真的游完了四十公里？”萧以恒强忍住笑意，问着电话那端的男朋友。
“游不完，怎么可能游的完？”厉橙趴在床上，两只手像软面条一样耷拉在床边。他侧头躺在枕头上，对着电话苟延残喘地说，“我游了多少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我还数着，数到最后就数不清了……应该游了十公里多点吧，于教练就让我上岸休息了。”
不过，厉橙欠的那些公里并没有一笔勾销，未来的每一天，他的早训晚训都要比别人多两公里，慢慢把这四十公里补齐。
萧以恒问：“你之前和我联系的时候，连发消息都要偷偷避着你的舍友，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
“他们都出去了。”厉橙叹了口气，“今天不是公布了最终名单嘛，我们宿舍有三个跳水队的，只有陈淼一个在出赛名单上。另外两个舍友明天就要离开了，他们心情不好，陈淼陪他们去操场散散心。”
体育竞技就是如此残酷，正如于教练说的那样，你被淘汰并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而是其他选手比你更加优秀。
想要留下来，想要站上那个光荣的领奖台，他们要付出的血泪是常人不可想象的。
厉橙特地和另外两位舍友互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以后有机会，去他们的城市找他们玩。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在集训队的一个多月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交集了，有些人一旦告别，就再也没有重逢的那一天。
萧以恒听厉橙语气很沉重，赶忙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柚柚和小柠檬。
厉橙离开华城后，萧以恒每隔一段都会去看望柚柚。柚柚很喜欢萧以恒，经常和他分享她和五个小男友的事情，萧以恒每每惊叹于这个小丫头的本事。柚柚嘴巴甜的不得了，张口闭口都是“嫂子”“嫂子”的，萧以恒纠正几次，最后还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至于小柠檬，一个月的功夫它长得更加肥美（划掉）了，它圆滚滚胖嘟嘟，白白的绒毛覆盖在身上，就像是一团雪做的玩具。柚柚每天晚上都要带它去楼下草坪遛弯，小鸭子走路时一摇一摆，白色的小尾巴尖左晃晃右晃晃，不论谁见了都要rua上两把。
厉橙回想起小柠檬的手感，心里痒痒地很，可惜他和它相聚一千多公里呢！他决定明天中午要吃食堂提供的粤式烧鸭，用来寄托自己对小柠檬的思念。
聊完鸭鸭，话题又转回了萧以恒身上。
厉橙问：“你们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
“嗯。”萧以恒回答，“下周一二期末考试，这次是全市统考，出成绩大概要三天，全市排名出来了就放假。”
厉橙一听，立刻兴奋起来：“那这么说，你放了假就要来华城了？咱们就能见面了？”
“不，我考完试就过去。”萧以恒的轻笑声通过电波传递过去，“留下来等全市排名纯属浪费时间，我肯定是全市第一。”
“……”
厉橙赶快上网搜索华城本届考生有多少，个，十，百，千，万……靠，七万！
在七万考生里拿到全市第一，这是何等的自信？
厉橙喃喃自语：“别人找对象，那是‘万里挑一’；而我的男朋友，是‘七万里挑一’……”
“万里挑1？”萧以恒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那确实要好好挑挑。”
厉橙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又红了。
厉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不过你提前来首都，你爸妈能同意吗？”
厉橙可领教过萧妈妈的厉害，萧以恒有那样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能顽强活到现在还不长歪，实在是不容易。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时间管我。”萧以恒语气淡淡的，“我父亲工作上出了‘一点问题’，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人大吵一架，最近这段时间他没有回家，直接住在了学校。我母亲现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没有时间‘操控’我。”
萧以恒直接用了“操控”这个词，厉橙听得心有戚戚，赶快一阵安慰。
厉橙觉得吧，虽然自己父母早逝，但他一直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中；而萧以恒正好相反，他虽然父母健在，他的人生里却没有一秒钟体验过父母给予的温情。
两人又聊了许久，厉橙今天一口气游了十几公里，濒临极限，其实早就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了。
可厉橙珍惜来之不易的通话机会，舍不得挂断电话。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在犯愁。”厉橙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萧以恒问什么事。
“就是于教练的事情啊！”厉橙苦恼地说，“她是教练，我是学员，作为学员不信任教练，还当众质疑她……结果一切都是我胡思乱想，她还提拔我当队长……虽然她罚我游了四十公里，但我觉得，她肯定还在生气。”
“不，我觉得正好相反。”萧以恒说，“我觉得从头到尾，于教练就没有在生你的气。”
“啊？”
萧以恒帮他分析：“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于教练，但我从你的叙述中来看，她是一位专业程度很高，看似冷漠但其实很关心运动员的教练。橙橙，我一直觉得你的身体里带着一股燃烧中的火焰，火焰里有你的缺点，冲动、好斗、直来直去；但同时，它也包含你的种种优点，你事事争先、不肯妥协、不甘落于人后……而运动员需要的，不正是你这个特点吗？？我相信，于教练一定是看到了这些，所以才会选你做队长，希望能通过你去带动其他队员。至于你对她的质疑，很符合你的性格，她应该有所预料，所以我断定，她肯定不会生气的。”
厉橙听不懂了：“那如果她没生气，为什么又要罚我40公里？”
“因为她要给其他队员一个交代。”萧以恒分析道，“教练必须要保持绝对的权威，如果她今天不惩罚你，那未来就会有其他队员效仿你，去违抗她的要求。”
厉橙“哦”了一声，感觉这些条条框框实在好复杂。
他只想痛痛快快的游泳，怎么这么难啊！
不过还好有萧以恒的细致分析，厉橙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原本如影随形的尴尬也褪去了。
厉哥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国家游泳队队长了！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很多的采访机会，他会登上电视，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他举着金牌走上领奖台的样子！
嘿嘿，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黄那群人，让他们好好羡慕一番；还有柚柚，一定会为他开心的；还有虎哥，还有……
当心理压力消散后，厉橙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他呜咽了一声，手机从掌心里滑落，掉在了枕头旁边。
平稳的呼吸声顺着电波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华城。
萧以恒静静听着厉橙的呼吸声，他的心跳声也随着那和缓的呼吸声，渐渐走向和缓。
台灯在书桌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萧以恒起身从书柜深处摸出一册厚厚的速写本，在桌上摊开。
如果厉橙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册速写本十分眼熟——他给萧以恒当模特那次，萧以恒就在用它。只不过那一次，速写本只画了寥寥几页，而现在厚厚的一册本子已经翻到了最末。
伴随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萧以恒提笔，在速写本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墨点。

第86章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谈恋爱。”
铃声响起，站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停笔。
“交卷了，交卷了！不要再写了！”监考老师语气严肃，“最后一排那几个，不要交头接耳，立刻停笔！你们知不知道，如果这是高考，铃响后继续写，等同作弊！”
被点名的几个学生吐了吐舌头，只能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笔。
同学们在老师的监督下，把卷子和答题卡倒扣在桌面，然后鱼贯走出教室。最后一科考完，他们就算解放了！至于考试成绩……哎，都要放寒假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
转眼间，同学们走得干干净净，走廊里充斥着学生们呼朋唤友商量去哪里大吃一顿的声音。
监考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嘀咕了一句：“都高三了，还这么疯呢。”
副监考老师笑着说：“孩子嘛，不都这样？我读书的时候，也天天盼着解放呢。”
走廊里，高三（1）班的班长刘可把胳臂搭在高二（1）班的学委严竟的肩膀上，大大咧咧问：“怎么样小学弟，来我们高三提前‘体验’了一把高考的感觉，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严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看就是考糊了的样子。
华城一中有个传统，高二年级的前三十名要跟着高三参加模拟考试，提前感受高三的气氛，也让他们明白差距在哪里。
这次的全市统考换了个负责人，考试难度高到变态，数学题最后一道大题难倒了全年级一半的学生，有些人连第一问都空着。至于理综，更是难上加难，火箭班有几个学生考完了是哭着出考场的。
最后一科是英语，阅读题和核物理有关，充满了各种复杂的名词，完形填空讲了一个时空穿梭的故事，时态陷阱一个接着一个。
收卷时，刘可特地偷瞄了一眼周围同学的答题卡，结果答案五花八门，硬是没有两张答题卡重合率超过80%！放眼看去，黑色的小方块就像是一颗颗小地雷，歪七扭八地铺了一地。
刘可心里打鼓，拽着严竟这位学弟对起答案来。
两人为一道完形填空的时态问题争论起来，这个说选A，那个说选B，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刘可拽过身旁一直没说话的alpha少年，殷勤地问：“萧神，萧学霸，你就别看戏了，你来说说看那道题选什么？”
萧以恒回答：“我选C。”
“啊？为什么？”刘可当初第一个排除的就是C。
“不为什么，那道题我也没有把握，就选了个顺眼的。”
刘可：“靠！”他懊恼极了，“糟了，那道题肯定选C了……”
严竟茫然不解：“萧师兄不是说，那道题他是胡乱填的吗？”
刘可拍了他脑瓜子一下：“你懂什么？用英语老师的话讲，咱们不知道答案随便填一个，那叫‘蒙’；学神不知道答案随便填一个，那叫‘语感’！”
英语语感是个很神奇的玩意，它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永远只有成绩好的人才会有语感，成绩差的人就算是二选一的题也能选到错误答案。
刘可对萧以恒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既然萧以恒凭借语感选了C，那最终答案绝对是C！
严竟的英语是弱项，尤其这次模拟考后，他深切的认识到自己和真正的高三相距多远，他打算这个寒假补补课，再突击一下英语。刘可对他的提议挺心动的，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请个1v2的家教，一起上课。
“萧神，你寒假什么计划？补英语？补数学？……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入选了名校冬令营，所以你要去大学报道吧？”
萧以恒淡定地回答：“不，我的首要计划是谈恋爱。”
“？？？”
萧以恒又多说了几个字：“去首都，找厉橙，谈恋爱。”
“……”
这两个人都是知道他和厉橙关系的人，他自然毫不手软地秀起恩爱。
刘可和严竟两条单身狗，被他那副淡定语气都吓到表情凝固在脸上了。
萧以恒忍住笑：“我明天的飞机。”
这下，他们俩已经不止是惊讶了，眼睛里全是敬佩。看看学神，谈起恋爱来，也这么有效率。
……
萧以恒回家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卧室床前，一个大行李箱摊开摆放在那里，其中一半的空间填满了课本，至于另一半则装上他的冬季衣服。
他从衣柜深处找出厉橙送的那件羽绒服，把它叠的方方正正的。他的手指从衣领上厉橙的名字上划过，仿佛在抚摸厉橙的后颈一样。
“恒恒，行李准备好没有？”就在此时，萧妈妈推开萧以恒的卧室门，催促道。
萧以恒镇定极了，他头也没抬，一边把那件羽绒服整齐地叠小放在箱底，一边回答：“正在收拾。”
萧妈妈点点头，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盯着他收拾行李。她看上去非常疲惫，不复平日里的精致靓丽。
看到她这幅样子，萧以恒就猜出来了：“妈，你又去找爸了？”
自从那日大吵一架之后，这对结婚十八年的AA夫妻突然之间关系跌破冰点。在此之前，他们是战友，刀尖一致对外；而现在，他们成了敌人，把最锋利的兵刃捅向对方。
其实矛盾是逐渐累积起来的：他们两人都是alpha，而且都是高傲到不行的“直A癌”，平日生活里难免磕磕碰碰。他们太过骄傲，不屑于像平常夫妻那样吵架拌嘴，于是每次遇到问题，两人就“冷处理”，也就是俗称的冷战。他们对外宣称这是一种成熟的表达意见的方法，殊不知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冷战，让他们磨尽了夫妻情分，愈发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合租人。
而这次的举报事件，就是压毁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两人互相猜忌、互相指责。萧爸爸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听到萧以恒提起父亲，萧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不找他怎么行？明天你就要去首都了，教务处那边年末都是事情，我走不开，我让他去送你。”萧妈妈叮嘱道，“冬令营里面都是‘人精’，你要学会表现自己，让老师注意到你！还有，你不要和其他同学走得太近，进了冬令营不代表能百分之百被大学录取，保送名额只有那么一些，记住，他们都是你的敌人！”
萧以恒：“……”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不搭话。
萧以恒只身前往北方，那里气候和这里完全不同，萧妈妈不关心他有没有带够御寒的衣服，能不能适应那边的严寒；她也不关心他独自过春节，会不会感到寂寞。她从头至尾关心的，是萧以恒能否取得保送名额，能否给她争光。
不过萧以恒早有预料，谈不上失望不失望的。如果哪一天他父母能关心他学习以外的东西，他才会感到惊讶。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萧以恒简单吃过早饭，拎起行李下楼。萧爸爸的车子就停在楼下，萧妈妈不想见他，就没送萧以恒下去。
父子两人几天没见，生疏极了。
本来按照他父母的性格，他冬令营开学，他们一定会把萧以恒送到首都，再给他安排一堆在首都工作的叔叔伯伯看着他，他们才放心。不过现在因为夫妻俩冷战，谁都没心思盯着萧以恒了。
萧爸爸装模作样地叮嘱他：“你到了那边，有人接机吗？”
“有。”萧以恒说，“老师会在机场等我。”
萧爸爸以为他说的是外交大学冬令营的老师，哪会想到，萧以恒根本没打算踏入外交大学的校门。
……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稳稳落地首都机场。同样的航班，同样的座位，上一次来首都时，萧以恒准备的不够充分，一件薄薄的呢子大衣都被寒风打透了，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拉开背包，取出绣有厉橙名字的羽绒服，把它穿在了身上。
那羽绒服是随处可见的黑色长款，套在别人身上会显的邋遢臃肿，但在萧以恒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他脚步轻快，推着行李走出接机大厅，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萧以恒，这边！”
萧以恒循声看去，只见秋娴老师正冲他兴奋挥手，她身旁站着她的妻子许君，小宝宝合上眼睛，正在秋娴怀里安睡。
许君是首都人，这次春节，她们一家三口回首都过年。正巧萧以恒来首都参加华国美院的冬令营，这段时间可以住在她们家里。
几个月不见，秋娴胖了一些，她怀中的宝宝更是圆润了不少。
许君热情地接过萧以恒手中的行李，问他一路上累不累。她还特地定了一个包间，要带他去吃洗尘宴。
“洗尘宴什么的太隆重了，”萧以恒赶忙说，“我来这边已经很打扰你们了，而且如果不是秋老师为我拿到推荐信，我都没有机会实现梦想。”
“别这么客气，”秋娴说，“你现在是我的学生，以后是我的师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但萧以恒还是坚决婉拒了洗尘宴，他现在只想随便吃些东西填填肚子，他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秋娴好奇问：“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萧以恒回答：“谈恋爱。”
“……”
距离他上次见到厉橙已经整整三个星期过去了，厉橙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太多事情，虽然萧以恒都在电话里听他说过了，但萧以恒更想面对面听他亲口再讲一遍。
或者不说话，就隔着栏杆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也很好。
总之，再见不到厉橙，萧以恒的灵魂就要干涸了。

第87章 alpha为爱翻墙见男友
今天训练时厉橙状态出奇地好，不仅早训超额完成任务，在之后的陆上训练时，他也龙精虎猛、精力十足。
即使在练习混泳时，他因为交接不利，被于教练喷得狗血淋头，他脸上依旧笑嘻嘻地，见不到一点阴霾。
其实厉橙完全是被上一棒的蝶泳选手影响到了，她在触壁前“差了一口气”，停顿了一小下，厉橙入水时为了不撞上她，导致节奏乱了。
厉橙白白背了黑锅，可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安慰那位女选手。
蝶泳女选手弱弱地问：“队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厉橙莫名其妙：“老子什么时候不温柔？”
“emmmm……”
现在厉橙的主要精力放在了4x100的混泳训练上，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和女队待在一起，培养默契。一般来讲，一个男生厮混在女生堆里，很容易被培养成“姐妹”，但是厉橙不走寻常路，他硬是用一己之力，把这群女选手全部拐成了“兄弟”。
女队alpha多、beta少，因为留长头发不方便打理，所以大家都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反而是厉橙这个男孩子头发最长，还能在头顶扎成一个粗壮的小揪揪。女队选手学他的样子，每个人都在头顶扎一个小短揪，对外自称“揪揪帮”，就和“斧头帮”差不多，每天招摇过市、称兄道弟。
今天厉橙心情奇佳，至于原因，他当然不能公开说——因为今天他男朋友萧以恒要来看他啦！
两人约在午饭时候见面，那时候大家都在食堂，厉橙会偷偷绕到游泳馆后面，在那个熟悉的铁栅栏见面！
虽然萧以恒不能进来、他不能出去，但只要能见到面，那就比分隔两地要好一百万倍了。
厉橙是个情绪全部写在脸上的人，虽然他嘴上不说，但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大家都看出来他一定藏着什么好事情。
她们威逼利诱，厉橙严防死守。她们软玉温言，厉橙不为所动。
见实在撬不开厉橙的嘴巴，大家只能悻悻散去。
队员们练了一上午，都有些疲倦了。距离午饭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于教练吹哨让大家集合，问其他队员想不想做混泳的陪练，就当是玩一玩，放松一下。
男女混泳是个新鲜玩意，大家兴致高昂，自告奋勇刷刷刷举起一片手，于教练挑了八个，拼成两队，和厉橙他们组打比赛。
入水前，大家嘻嘻哈哈地问，如果赢过厉橙他们组，有没有什么奖励。
于教练冷冰冰地说：“你们要是真赢过他们，你们没有奖励，但是他们会有惩罚。”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势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同样都是省冠军，凭什么厉橙四个人就能入选“王炸”组，被钦点成“攻金小队”？
大家都是不服输的性子，势要在泳池里争个高下不可。
周尖也加入了一支临时小队，厉橙嘲笑他：“你一个长距离选手，来凑什么热闹？”
周尖笑了笑：“没办法，太优秀嘛。”
不是周尖自夸，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自由泳选手。他个子高，在集训队的两个月，身高又蹿了两厘米，现在已经有一米九了。他手臂长，手掌大，胸肌、背肌、肱二头肌线条清晰分明，在泳池里格外引人瞩目。
每次训练时，对面跳水队的omega们经常偷偷瞧他，明里暗里狂送秋波，周尖全部装作没看见。
“哦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厉橙匆匆跑到岸边，从自己装东西的防水包里掏出了一张折成桃心形状的小纸条，转身递给了周尖。
周尖一愣，低头看向那张纸条。因为在水里呆了太久，厉橙的指尖被泡得发白，白白的指尖夹着那个桃红色的小爱心，颜色对比鲜明。
周尖怔怔地问：“这是什么？”
“电话号码啊。”厉橙把纸条又往周尖方向递了递，“你要不要？”
周尖问：“是你的？”
“怎么可能？”厉橙说谎话不眨眼，“我手机早就上交了啊。”
“……”周尖停顿了几秒，“那是谁的？”
“我舍友的。叫陈淼，你听过没？跳水队的。”厉橙用胳臂肘顶了顶他，“喏，你看对面十米台上，正要往下跳的那个。”
周尖顺着厉橙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头发卷卷、皮肤白白的矮个子omega正站在十米跳台之上。教练吹响哨子，只见他双脚猛地一蹬，整个身体斜飞而出，像只灵巧的小燕，在空中团身扭转，又迅速扎入了池水中。
这一跳非常完美，水花很小，厉橙看不出来难度系数，但觉得以陈淼的表现，配得上一枚国际奖牌，更配得上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厉橙用胳臂肘捅了捅周尖：“这是陈淼今天早上塞给我的，让我务必要交给你。”他又给舍友送出一记助攻，“我跟你讲，为了叠这个桃心，他昨天忙活了好久呢，你看在他这么用心的份上，你就收下呗。”
说着，他甚至打算直接把小纸条塞到周尖的手心里。
周尖下意识地躲开了：“我不要。”
厉橙：“怎么，你不喜欢男omega，只喜欢女omega？”
“……不是，”周尖低声道，“我喜欢男omega。”
“那就试着接触看看呗。”厉橙努力游说，“陈淼人挺好的，又活泼又开朗，而且成绩也很好，拿过两次省冠军呢，这次肯定能拿奖牌。”
运动员之间找对象，外表、家世都是次要的，能不能在赛场上一起进步才是最主要的。如果一个是冠军种子，一个却是队伍替补，步调不一致，最后肯定要分手。厉橙特别强调陈淼的比赛成绩，觉得他和周尖还挺般配的。
可周尖听后，摇了摇头，他看向厉橙，语气郑重：“我喜欢的omega，至少要拿到三个省冠军，还要有问鼎国际金牌的实力。”
厉橙：“……”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说了半天，我怎么越听越像我啊！”
周尖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厉橙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啊——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全世界七十亿人也就出了老子一个，你要是把老子当作你的择偶标准，我看你是要孤独终老了啊！”
周尖：“……”
心酸男配日常任务：对牛弹琴（1/1）已完成
两人聊得太久，直到于教练一声怒吼，他们才回过神来，赶忙回到池边，至于那张小纸条，周尖并没有收下。
……
比赛结束，结果毫无悬念，厉橙所在的小队不负这么多天的辛苦训练，以明显优势获得了最终胜利。
队里的女孩子吵着让厉橙“表示一下”，厉橙问怎么表示？女孩子们甜甜地说，希望厉橙能拿出他omega的魅力，和食堂大厨套套近乎，让大厨开小灶，做一盘雪衣豆沙。
雪衣豆沙是一道东北甜品。内馅儿是研磨得极细的豆沙，外面裹上打发的蛋白糊，，旺火热锅宽油，边炸边淋油。最终成品暄软饱满，一朵朵好似刚摘下的棉桃，上桌前撒满白糖，别提多好吃了。
这道菜做起来又废材料又讲究功力，大厨一周才做一次，每次一端出来，就被跳水队的那群女omega抢光了。游泳队的女alpha们拉不下面子去抢，胃里馋虫直打鼓，于是央求厉橙去和食堂大厨说说好话。
厉橙哪里做过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情，硬是被她们压到食堂，厚着脸皮装乖卖甜，终于说动大厨，答应今晚给他们游泳队开小灶。
厉橙长舒一口气，赶忙挣脱开女队友们的魔爪：“行了吧？可以放我走了吧？”
女队友问：“走什么呀，现在可是饭点儿呢！”
“不吃了！”厉橙一看墙上的挂钟，见时间早就过了十二点，当即心急火燎。他每耽误一分钟，可以见到萧以恒的时间就少一分钟！
一想到这里，他哪还敢继续耽搁，立刻脚下抹油，嗖一下就跑出了食堂。
……
另一边。
为了见男朋友，萧以恒很用心地打扮了一番，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浅色牛仔裤的搭配，让他看上去风度翩翩。他出门时，秋老师还打趣他，说他像只求偶的天鹅王子。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足，穿羽绒服其实有些热，但萧以恒舍不得脱，穿着那件厉橙送他的外套来到了集训中心。
他们约在中午十二点见面，萧以恒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在栅栏那里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厉橙走出了游泳馆。
他正要开口叫他，忽然游泳馆里哗啦啦涌出来十几个女生，她们围绕在厉橙周围，言笑晏晏，而且一个个都梳着厉橙同款的“朝天揪”。
萧以恒：“……”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在一群女alpha的簇拥下越走越远，只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怎么他的情敌多了这么多？
萧以恒酸溜溜地给厉橙发消息，问他：“唐长老，盘丝洞可合您意？”
发完了他才想起，厉橙训练时从来不带手机。萧以恒只能无奈的撤回消息，留下一条“您已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尴尬地停留在屏幕上。
时间又过去十几分钟，可厉橙迟迟不来。
萧以恒难免胡思乱想，担心厉橙流连于酒池肉林，忘了他的糟糠A还在这里等他呢。
他抬头看看面前的铁质栏杆——高度大约两米五左右，顶部安装有尖刺，但并不锋利，如果小心一些，应该不会伤到。
最重要的问题在于，这里有一个红外线摄像头，如果有人翻越栏杆，立刻就会被摄像头捕捉到……不，等等！
萧以恒忽然发现，那摄像头前，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搭了一个鸟窝，刚好把摄像头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一瞬间，天、助、我、也、四个字迅速闯入萧以恒的大脑。
翻墙会带来什么问题吗？除了形象狼狈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翻墙会带来什么好处吗？当然有好处，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见到男朋友，如果运气好的好，还能参观男朋友平时的训练场地。
只用了短短一秒，萧以恒就迅速确定了行动目标。
他要翻过这道铁栅栏，去找厉橙！
想到这里，他立刻卷起衣袖，双手扶住围栏，两脚往上一跳——他跐溜一声滑了下来。
萧以恒：？
他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结果发现，翻墙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难多了！
他之前看厉橙翻过很多次墙，那么轻松，那么轻巧，一个助跑连着一个跳跃，轻而易举地翻过学校那道高高的围墙……怎么换成萧以恒自己，却在铁栅栏前反复打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落脚点？
萧以恒蹙眉，不想这么快承认自己的失败。
alpha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他决定再试一次。
他气沉丹田，双手紧握栏杆，屏气凝神，双脚往上一跳——
“喂！你干嘛呢？”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萧以恒的肩膀上。
萧以恒一惊，转头一看，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穿一身黑色制服，胸口两个大字：保安。
萧以恒：“……”
萧以恒：“……我可以解释。”
保安大哥一挥手，不耐烦地说：“别解释了，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萧以恒：“……”
保安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一边不屑地打量着萧以恒，一边向电波那端汇报。
“报告组长，我在巡视外墙过程中，又抓到一个翻墙的，这都是这些天的第三个了！”
“对对，就是在鸟窝这边，今天下午我就找人把鸟窝捅了！”
“恩，您放心，一定严肃处理！”
保安挂掉对讲机，看向萧以恒。
萧以恒眉头紧皱，慢慢后退，打算趁保安出其不意立刻逃走，绝对不能牵连厉橙。
谁想，保安忽然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小伙子，你哪个队的？”
萧以恒：“……？什么哪个队的？”
“严肃点，别给我装傻！”保安指了指他羽绒服上的队徽，“你身上还穿着训练队的衣服呢，翻墙溜出来也不知道换件衣服？”
萧以恒：“……”
保安又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前两个被我抓住的人，都是晚上换了衣服，偷偷摸摸溜出来。只有你，穿着队服，大中午的就敢翻墙！真当我瞎了？”
“……”
“快说，你哪个队的？教练是谁？”
电光火石间，萧以恒明白了保安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立刻垂下头挡住自己的表情，声音沙哑地说：“您别告诉教练行吗？我……教练今天骂了我一顿，我心里难受，才想出来散散心。”
“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这么脆弱？”保安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运动员流血流汗不流泪，你们能在这么好的集训中心做训练，是多少运动员求也求不来的，你现在就当了逃兵，不羞耻吗？”
“羞耻，特别羞耻。”萧以恒拿出他此生最巅峰的演技，语气沉重地反思，“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但请您不要告诉教练，让我们队长过来行吗？”
……
十分钟后，一脸懵逼的厉橙被保安领到了门卫处。
“喏，”耿直的保安大哥伸手指向窗边那道颀长的身影，“你是游泳队的队长厉橙是吧？你们队员中午翻墙，被我逮到了，你赶快签字把他带走吧。”
厉橙：？？？

第88章 “周尖同学你好，我是橙橙的男朋友萧以恒。”
厉橙看着萧以恒：“……”
怎么回事，他的男朋友怎么变成了他的“队员”？
厉橙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但是当着保安的面，他又不能直接问。
萧以恒还在旁边加戏，语气惨兮兮：“队长，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教练啊？”
靠，装得可真像。
这位“游泳队的健将”明明是个一进泳池就沉底，还要嘴硬念阿基米德原理保密的旱鸭子。
Alpha垂下头，一副认真悔改的样子，可厉橙清清楚楚地看到萧以恒冲他挤了挤眼睛。
厉橙稀里糊涂地在保安那里签了字、画了押，把萧以恒从保安处领了出来。
保安还叮嘱厉橙：“你这个做队长的可要负起责任，监督好你的队员！这次我就不通报你们教练了，再有下次，我肯定不会手软了！”
厉橙搓了搓鼻子，尴尬地应了下来。
刚一出门，厉橙就拽着萧以恒的羽绒服领子直奔小树林。
萧以恒故意说：“橙橙，就算小别胜新婚，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厉橙把他怼到树干上，迫不及待问：“萧以恒，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在围栏那里等我，你，你，你怎么翻墙啊？翻墙也就算了，你怎么又成了我的队友？”
萧以恒三言两语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解释清楚，特意隐瞒了自己翻墙翻不过去的小插曲。
厉橙这才搞明白，一拍脑袋：“原来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萧以恒：“……你说谁是死耗子？”
厉橙大笑：“我说被保安逮住的那个人是死耗子。”
萧以恒只能故作生气地摆出一张冷脸，但没坚持三秒就破功了。
没办法，思念已久的男朋友正站在他面前，他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真要感谢那个愣头青保安，把萧以恒放了进来，要不然他们俩今天只能隔着围栏拉小手了。
萧以恒张开怀抱，迎接他的omega撞入他的怀中。
昨天刚下了一夜的雪，松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盖，他们就躲在这片纯白与深绿之间，交换着炙热的拥抱和同样炙热的吻。
吻着吻着，萧以恒忽然停了下来。
厉橙的唇瓣亮晶晶的，脸上满是红晕，他懵懂地问萧以恒：“怎么了？”
萧以恒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你变硬了。”
厉橙：！！！
他的脸瞬间从浅红变成深红，他仓皇地往后跳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胡说八道啊，我还没到热潮期呢，怎么可能随便亲两口就变硬？”
萧以恒：“不是，我没说那个地方。”
“？”
萧以恒表情有些纠结：“我是说，你的肌肉变硬了。”
厉橙：“……”
萧以恒：“你们集训队是给你打激素了吗，你现在摸起来……怎么说呢，感觉你一拳打死三个我，不费力。”
集训队当然不会给他们打激素。两个月的密集训练格外辛苦，队里好几个男孩都变壮了、长高了。厉橙虽然没长高，但他瘦了不少，原本身上就不多的脂肪都转化成肌肉，抱起来自然没有以前舒服。
厉橙一下黑了脸，气哼哼道：“对不起啊，老子虽然是个omega，但不像别的omega那样香香软软小巧可爱，你要嫌老子硬，你去找不硬的啊？”
“我怎么会嫌你硬？”萧以恒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到面前来，“我是怕你嫌弃我。”
“我干嘛要嫌弃你？”
“嫌弃我没你的队友身材好，没你的队友会游泳，更不能像你的队友那样和你朝夕相处……”
“呸呸呸！”厉橙立刻说，“他们对于我来说那都是一团行走的游泳记录，我看到他们只会想，‘这个人上次游了多少秒’‘那个人上次游了多少秒’，谁会去看他们的肌肉？……再说了，”厉橙揽住萧以恒的脖子，把他轻轻往下拉，直到两人鼻尖贴鼻尖才停下，“有句话说，‘聪明的人最性感’，在我看来，你可比他们性感多了。”
两人又靠在一起说了一堆漫无边际的蠢话酸话sao话，笑到脸都僵了、亲到舌头都木了，才停下来。
两人刚确定关系就两地分隔这么久，很多话不能在手机上说，自然要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倾诉。
雪盖沉沉地压低了树枝，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他们就躲在那里，像是躲在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话世界里。
……
“诶，你看那里！”陈淼捅了捅身旁的队友，“松树下面是不是有两个人？”
“哪儿呢、哪儿呢？”队友立刻踮起脚尖，望向小树林的方向，“对诶，真的有两双脚！……可惜上半身看不见，要不然就能看看是哪对‘小鸳鸯’了！”
陈淼托腮：“真羡慕啊……对象就在集训队里，可以一起训练、还能趁教练不注意谈谈恋爱，比咱们这种单身狗强多了。”
队友冲陈淼挤挤眼睛：“要不要过去……嗯↗？”
“嗯↗什么嗯↗？人家谈恋爱呢，咱们过去多尴尬啊。”
“害，过去打个招呼嘛！你看他们躲在游泳馆后面的小树林，那肯定不是游泳队的就是跳水队的，你就不好奇是谁谈恋爱了？”
“……”行叭，陈淼承认，他确实挺好奇的。
就他所知，跳水队和游泳队90%都是单身狗，因为总在一个场馆训练，所以偶尔会有人看对眼。
不知道现在躲在松树下的那对小情侣，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队员啊？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是调皮捣蛋的时候，遇到谈恋爱的小情侣一定要起起哄、吓他们一跳。
陈淼坏笑着给队友使了个眼色，俩人蹑手蹑脚向着松树林前进。
地上的积雪还未化，成了天然的吸音地毯，他们慢慢靠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离得越近，弥漫在空中的信息素味道就越鲜明。
陈淼和队友相视一眼，脸色都有些红——那对小情侣到底在做什么啊，信息素都外溢了！凛冽而浓厚的高山雪松味道扑面而来，alpha浓厚的气息让他们这两个omega有些腿软。
到了这时，他们对那名alpha的身份更好奇了。集训队里居然有这样的顶级alpha，他们之前居然没注意到！
只要再绕过最后一棵树，他们就能看到那对小情侣了！
陈淼一时激动，没注意脚下——“咔嚓”一声，他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
树枝断裂，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小树林里。
声音传到松树下，原本正沉浸在热吻中的alpha瞬间警醒。
alpha迅速拉起怀中人的羽绒服帽子，把omega的一头金发遮挡得严严实实，然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固定在他脑后，加深了唇齿间的搅动，让omega无暇顾及身后的动静。
陈淼和队友傻傻地站在几米以外，像是被定住一样，眼神追向了那对相拥在一起的情侣。
alpha自热吻中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即使只露出半张侧脸，那副俊冷的面容也足以令看客惊艳。丹凤眼中波光流转，眼风扫过，带着一阵彻骨的寒意。
被那样的目光盯着，陈淼浑身一抖，感觉像是误闯了什么野兽的领地一样，脑中警铃大作。他当机立断，立刻挽住身旁队友的胳臂，两个omega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靠！那个alpha怎么醋意这么大，不过是多看了他怀中人几眼，至于用信息素恐吓他们吗？
陈淼和队友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小树林，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我靠……”队友扶住狂跳的心口，结结巴巴地说，“那个alpha好可怕！不过他很面生，我没在游泳队里见过。真奇怪，长得这么帅的alpha就算是其他队的，我也应该有印象啊……”
陈淼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倒是对他有印象……上个月，我在栅栏那边见过他，不过那时候他站在栅栏外，像是在等人。”
“你记错了吧？”队友连连摇头，根本不信他的话，“那个alpha身上还穿着他们训练队发的羽绒服呢，应该是其他队的！对了，他怀里的那个omega，你有见到脸吗？挡的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陈淼迟疑道：“看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就我所知，整个游泳队和跳水队里，唯一一个个子那么高的omega就是厉橙了——刚才那个人，不会是厉橙吧？”
“怎么可能？！”队友惊叫，“厉队就是人间小钢炮，甭管是男A还是女A，你看他给过谁好脸色？你能想象厉橙被一个alpha抱在怀里亲的样子吗？”
陈淼认真想象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不可能，以厉橙的性格，如果有alpha敢对他动手动脚，肯定要被他狠狠教训一番！
……所以那对出现在小树林里的“野鸳鸯”究竟是谁啊？
……
松树下，厉橙懒洋洋地把下巴抵在萧以恒的肩膀上，像是一只木天蓼中毒的猫咪。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啊……”厉橙眼睛没有睁开，用头发蹭了蹭萧以恒的侧脸，“我好像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
“是有人来了。”萧以恒回答，“两个个子很矮的男omega，我怕他们看到你，对你影响不好，就帮你把帽子戴上了。”
“个子很矮？那应该是跳水队的了。跳水队的男生基本都不超过一米七，这次集训只有四个beta，剩下都是omega。”厉橙无所谓地说，“其实他们看到就看到了，我才不怕他们看呢！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萧以恒轻笑：“我毕竟是钻了空子进来的，若是让他们看到你和队外的人混在一起，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咱们还是稳妥一些，不要随便向别人透露咱们的关系。”
厉橙想想，觉得他说的很对。
厉橙问：“说起来，你想不想去我们场馆看看啊？”
“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厉橙向来胆大包天，“反正现在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吃完饭还有一小时的午休时间，现在场馆里没人，咱俩偷偷的进去，不会被发现的！”
提及自己这两个月的训练场所，厉橙手舞足蹈，开心得不得了。
集训中心之前都是为国家队服务的，这次特地为他们腾出了一片区域，让他们做训练。场馆里光泳池就有两个，泳道多、空间大，各种训练设施特别先进，恒温泳池里的水一天一换，可比他们华城一中强太多了！从那片泳池里，诞生了数不清的全国冠军、世界冠军，厉橙每天做训练时，都觉得自己在被那些前辈注视着，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迫不及待地拉起萧以恒的手，直奔游泳馆。
“你看，游泳馆有南北入口，更衣室也是分南北的。这边是我们游泳队用，那边是他们跳水队用，两边互不干扰。”厉橙推开游泳馆的南侧大门，带着萧以恒走了进去。
从寒冷的室外走进温暖的大厅，风幕吹来徐徐的热风。萧以恒解开羽绒服的扣子，感觉有些闷热。
厉橙把自己的拖鞋踢给萧以恒，他自己选择光脚踏上了冰凉的瓷砖地。铺着海蓝色瓷砖的地面格外湿滑，两人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走着。
拐过一道侧门，泳池独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膜边激荡。
“Dala——”厉橙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萧以恒望着眼前这片荡漾着碧波的水池：他曾去过华城一中的游泳馆，空间很小，泳池只有25米的短池，泳道只有六个；而这里的面积几乎和省游泳中心一样大了！不仅有标准10条泳道的长池、短池，在游泳馆另一边，还有专供跳水队使用的跳台和深池。
游泳池四周悬挂着国旗和队训，以及知名游泳健将的照片。
萧以恒虽然不会游泳，但是他可以想象出厉橙的快乐——他的小人鱼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游出小溪，游到大河，未来还将征战汪洋……这是属于厉橙的荣耀，是谁也夺不走的荣耀。
萧以恒为他骄傲。
厉橙没注意到萧以恒的眼神变化，他拉着男朋友的手，兴冲冲地走向泳池，想带他近距离的看一看：“这水是恒温的，你要不要摸摸？”
话音未落，一阵哗啦啦的水波声忽然响起。远远的，只见一道身影潜在水面之下，如鬼魅的影子，从泳道那一端游了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速度奇快，双臂震开波浪，在萧以恒和厉橙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便游到岸边了！
厉橙头痛：“大中午的，居然有人在这里加训？！”
只听“哗啦”一声，那人双臂攀住池沿，从水下冒了出来。水流从他的身上落下，恋恋不舍地滑过他健硕的胸肌、背肌、臂肌，最终摔落岸边，打湿了萧以恒的裤脚。
——从水下冒出来的人，正是周尖。
周尖摘下泳帽泳镜，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动作放荡不羁。他攀在岸边，视线先看向厉橙，又很快转移到厉橙身边的萧以恒身上。
对于他来说，萧以恒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此前从未见过。
但是萧以恒身上还未消散的alpha信息素，周尖曾经在厉橙身上闻到过！
周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在他打量着萧以恒时，萧以恒也警惕地望着他。
他们都是alpha，同样的骄傲、同样的占有欲强大；只需要一眼，他们就把对方归类为“敌人”的范畴。
“厉队，”周尖率先发起攻击，“你身边的这位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厉橙懵懵懂懂，丝毫没发现两个alpha已经暗中用眼神厮杀了千百场。
“他啊……他是我朋友……来咱们馆看看。”厉橙卡壳了，他本来想给萧以恒安个其他队队员的身份，但他知道周尖人缘好，哪个队都有朋友，如果贸然给萧以恒安上“田径队”“跳高队”的身份，很容易露馅。
他正冥思苦想怎么圆谎，旁边的萧以恒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我和他不是朋友。”
萧以恒弯腰，向泳池里的周尖伸手，做出一副”友好握手”的架势。他语气淡淡，但嘴角却是上扬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以恒，是橙橙的男朋友。”

第89章 从现在开始，以“永久标记”为前提交往吧
在听清萧以恒说了什么之后，周尖身边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度。
周尖呼吸一滞，眼神追向厉橙，不可置信地问：“厉队，他……你……”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陌生的alpha居然是厉橙的男朋友！
周尖一直以为，厉橙是那种“钢铁直O”，心里只有训练，没有恋爱。他这两个月来不停地向厉橙明示暗示，一次又一次地表达心意，但厉橙就像是个绝缘体，每次都让他的直球落空。比赛在即，厉橙一心扑在训练上，周尖决定，等比赛结束后，他再拿着奖牌向厉橙告白，这一次，他会清清楚楚地说明自己的心意——哪想到还没等到比赛开始呢，厉橙的男朋友突然从天而降！
周尖不愿相信。
他甚至希望厉橙能告诉他，今天是愚人节，而萧以恒说的话，都是愚人节的恶作剧。
可厉橙身上萦绕的alpha信息素，清清楚楚证明了他和萧以恒的关系。
周尖不由得想，他们两人刚刚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厉橙身上沾满了信息素的味道？
厉橙根本没料到萧以恒会突然说出他们的关系，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萧以恒，小声问他：“你不是说，咱们要低调，不能向别人透露咱们在交往吗？”
萧以恒心想——情敌算人吗？
萧以恒：“我改主意了。”
厉橙撇撇嘴，嘀咕起来：“乖崽，你的叛逆期可来得真不是时候，让为父很心焦啊。”
“……”萧以恒抬手弹了一下他头顶的小辫子，无奈，“又胡说八道。”
两人当着周尖的面浓情蜜意，直看的周尖眼睛冒火。
厉橙根本没发现他的心理变化，“咳咳——”厉橙握住萧以恒的手，十指交扣，举起来给周尖看。他脸上微红，带着那么点羞涩，又带着那么点骄傲，“介绍一下哈，这是萧以恒，我对象！你叫他嫂子就行。周尖，你是全队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你可要给我保密啊。”
萧以恒：“……”怎么又是嫂子？
周尖倒是没在意那句嫂子，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若是视线能化为实质的话，估计就会有一团火烧在萧以恒的手上了。
那种目光，名为嫉妒。
萧以恒眼见周尖那一副求而不得样子，顿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之前两个月的异地恋，萧以恒没少受相思之苦。厉橙被禁锢在集训中心里，每天接触的人、事都很有限，他最常提到的人，除了自己的舍友，就是周尖了。
比如“周尖今天1500米又破纪录了”，比如“周尖今天和我做岸上训练时走神了”……萧以恒虽然明知道厉橙和周尖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仍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过他之前受的相思苦，今天终于找补回来了！
果然啊，还是要找机会多在情敌面前秀秀恩爱，巩固一下自己正牌男友的地位。
萧以恒嘴角矜持地勾起：“周尖同学，久仰大名，我听橙橙提起过你。”
周尖的眼神软了下来：“……他都提了什么？”
萧以恒脸上笑容不变：“橙橙说，你是一位优秀的运动员。”
这话实在是万金油至极，就算来一百个运动员，也能用同一句话打发掉。
周尖警惕地看着这位“嫂子”，话中带刺地说：“可我怎么没听厉队提起过你？”
萧以恒看了厉橙一眼，刻意说：“那可能是因为，你和橙橙还不熟吧。”
厉橙：“……”
周尖：“……”
厉橙一肘怼到萧以恒的腰眼上，让他赶快闭嘴。
周尖脸色漆黑，他幽幽看了萧以恒一眼，像是海豹一样竖直地潜进了水面下。
眼看周尖的身影越游越远，厉橙赶忙拉着萧以恒离开了游泳馆。
厉橙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萧以恒，你和周尖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我怎么感觉你们要打起来了？”
“你想多了。”萧以恒当然不承认，“我觉得周尖同学很优秀、很厉害，他是你的队友，我怎么会对他有敌意？”
厉橙想想也是，萧以恒和周尖第一次见面，只说了三句话，怎么可能结仇？
……
厉橙下午还有训练，不能不吃午饭。他趁着人少，带着萧以恒偷偷溜进了食堂。
因为来得晚，食堂里的自助菜肴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厉橙也不挑剔，咣咣咣盛了两大盘子，肉多的那盘给萧以恒，肉少的那盘留给自己。
他招呼道：“你别客气呀，我们食堂伙食可好了！”
萧以恒不怎么饿，吃了一点点就停下了，撑着下巴看厉橙风卷残云。他见厉橙那盘肉少，又从自己这里挑了不少肉过去。
厉橙从不浪费粮食，他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一撂筷子，就要拽着萧以恒去其他地方逛逛。
萧以恒叫住他：“等等。”
厉橙：？
萧以恒伸手，大拇指擦过厉橙的嘴角，摘下一枚饭粒：“吃饭都能吃到脸上，我看你今年不是十七岁，是七岁吧。”
厉橙脸一红，赶忙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嘟囔道：“再过一个月，我就十八了！”
厉橙和萧以恒年纪就相差两个月，但因为厉橙的生日是在年初，所以当初上学只能晚上一年，萧以恒都读高三了，厉橙还在高二呢。
不过厉橙巴不得晚上一年学，他一上课就头痛，宁可多游十公里，也不愿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
“十八岁？”萧以恒低声道，“我们橙橙也要成年了。”
“那当然！”厉橙手舞足蹈，“以后去网吧，再也不用偷偷给网管塞烟了，我想通宵就通宵，想刷夜就刷夜！”
萧以恒：“……”他失笑，“说起成年，你只能想到这种事？”
厉橙茫然：“要不然呢？呃，还能合法喝酒，还能考驾照，还能……”
“还能——”萧以恒倾身，在他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与暂时标记并不相同。
暂时标记在omega第一次热潮产生后就可进行，alpha可以通过自己的信息素帮助omega度过躁动的热潮期，平复心理和生理状态；而永久标记必须等待双方成年后才能缔结，顾名思义，永久标记象征着AO双方永远地连接在一起，从此以后，他们身上会带有彼此的信息素味道！
而且，这种永久标记即使AO中有一人去世，也无法消失——故而，很多人把它浪漫地称赞为“即使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虽然现在科技发展的很迅速，但永久标记的去除依旧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手术，风险很高。近年来离婚率逐渐上升，很多AO夫妻即使结婚多年，也没有选择永久标记。
可以说，“永久标记”是比“婚姻”还要神圣的承诺。
毕竟，婚姻可能渐行渐远，但永久标记却象征着永不落幕的爱情。
在听清萧以恒吐出的那几个字之后，厉橙眼眸睁大，沸腾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头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萧以恒的嘴巴。
“放、放屁！”他嘴硬起来，“这世间的花花草草那么多，老子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一辈子绑在一起呢？！”
萧以恒也不恼，和厉橙在一起久了，他早就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口是心非的omega。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好好想。”萧以恒反手握住他的手，在厉橙的手心印下一吻，“你想到八十岁也可以，想到一百岁也可以，如果这辈子想不清楚，那就让人把咱们埋在一起，下辈子继续想，行不行？”
这一刻，厉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团在太阳下逐渐融化的冰激凌，他的灵魂他的身体他的所有口是心非，都在萧以恒的温柔中融化了。
厉橙的耳尖一片通红，他想羞涩地团成一团，又想放纵地大吼大叫，他更想拉着萧以恒一头钻进雪地里，让每一片雪花倾听他此刻的心跳声。
他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眼前一片绚烂，他看着萧以恒的眼睛，止不住地傻笑。他头顶的那根小辫子都快弯成桃心型了。
萧以恒伸出小拇指，向着厉橙的方向勾了勾：“那就说定了？”
厉橙咬住下嘴唇：“说定什么？”
“咱们从现在开始，以‘永久标记’为前提交往，行不行？”
厉橙盯着萧以恒伸出的手，自以为矜持、其实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看在爱妃这么主动的份上……”厉橙紧紧拉住萧以恒的小指，舍不得松开，“……那朕就勉为其难的同意吧！”
这一天，距离厉橙成年还有一个月。
这一天，距离他们缔结永久标记，还有……
……
午休时间只有短短两个小时，厉橙带着萧以恒逛了逛集训中心，给他介绍了自己平常生活训练的地方。
这是食堂，那是宿舍，这是室内训练区，那是室外活动区……厉橙逐一介绍着那些地方，萧以恒便随着他的介绍，想象着厉橙在这些地方生活的模样。
两人虽然没有手牵手，但并肩行走时，他们的手背总会不由自主地蹭到一起。明明天气这么冷，冻到手指都木了，可他们却舍不得把手藏进衣兜里，而是借着袖子的遮掩，手指悄悄勾着手指。
时间有限，厉橙下午还有训练，即使再怎么不舍，萧以恒也必须离开了。
说到怎么离开，萧以恒有些为难：“我刚刚是被北门保安逮……咳，抓……咳，按……咳咳咳，我刚刚是被北门保安找到的。这次我从南门离开，看看能不能让南门保安把我放出去吧。”
厉橙一挥手：“害，没那么费劲！”
他拉着萧以恒回到了游泳馆后面的小树林，来到他们约定见面的栅栏旁。
栅栏顶端竖立着一个监控摄像头，原本摄像头前有一只鸟巢，但是现在鸟巢已经消失了，估计是被保安拿走了。
现在，摄像头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它以极慢的速度左右旋转着，记录着周围的影像。
厉橙从地上团起一捧残雪，两手使劲，把它搓得又圆又紧实。他一边搓雪球，一边问萧以恒：“你打过雪仗吗？”
“……”萧以恒实话实说，“没有。”
厉橙安慰他：“我来首都之前，我连雪都没见过。但是现在，我打雪仗的技术能把我们队的东北人打得叫爸爸。”
“呃……”萧以恒糊涂了，不明白厉橙怎么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他现在要夸奖他真厉害吗？
厉橙：“不过你别泄气，等咱们一起来首都念大学，我教你怎么打雪仗！”
嘴里说着，厉橙手里的动作也没有落下。那只雪球越压越瓷实，萧以恒十分确信，如果厉橙把那只雪球扔在他身上，绝对会把他的脑袋打歪。
“那么现在——”厉橙向上颠颠雪球，试了试手感。然后他灿然一笑，露出一边调皮的小虎牙，“——让为父给你露一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抡圆手臂，手中的雪球在最高点脱手而出，划过一道惊人的抛物线，如一支夺空而来的利箭，准之又准地砸向了摄像头！
雪球炸开，不仅糊住了摄像头的镜头，更直接把摄像头砸歪，让它只能低垂着头看向地面。
萧以恒：“……”
alpha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脖子。
厉橙拍了拍手，得意地说：“这是标枪队的队长教我的！怎么样，够准吧？”
他看了看手表，催促道：“从保安发现摄像头被雪糊住了，到他们赶过来，有两分二十秒的时间。你赶快翻过去吧，我给你望风。”
萧以恒：“……”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之前那个挡在摄像头前的鸟窝，很有可能就是厉橙放的！

第90章 启程去比赛
男朋友在旁目光灼灼地盯着，萧以恒面对高高的围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我翻不过去”这五个字。
他硬着头皮双手抓住围栏，双腿往上一跳——不知应该感谢爱情的魔力，还是应该感谢肾上腺素的刺激，萧以恒居然顺利地攀住铁栅栏，越过了栏杆！
只不过，他跳过栏杆的样子属实有些狼狈，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差点剐出一个口子。
厉橙眼神狐疑地盯着围栏外的他：“……老婆，你是不是不会翻墙？”
萧以恒：“说了多少遍，是老公。”
厉橙：“老婆，你是不是不会翻老公？”
萧以恒：“……”
两分二十秒的时间，萧以恒耽误了两分十九秒。远远的，一道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向着这边跑来，边跑边叫：“哪个混小子把摄像头打歪了？！居然还敢翻墙？？你别跑！！你给我回来！！”
萧以恒顾不得道别，匆匆把羽绒服帽子拉起盖在头上，转身就跑。
全市第一的好学生人生中第一次翻墙，更是第一次被保安追，若是被认识他的人见到了，肯定要吓掉下巴了。
身后的围栏里，传来厉橙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甚至还煽风点火：“保安大叔！怎么办呀，我们队员又跑啦！”
萧以恒一边跑一边想，能怎么办啊，队员跑了肯定要队长负主要责任，把队长抓过来狠狠打一顿屁股就好了。
……
没过两天，华城全市统考的成绩出来了。
正如萧以恒自己预料的那样，他拿到了理科全市第一的好成绩。
接到班长的电话时，萧以恒表现得很平静。
刘可叽叽喳喳快要捅破天了：“老萧，萧哥，萧神，你丫太牛逼了！满分750的卷子你考了728！甩第二名十六分！咱校长都把条幅挂出来了，你妈妈来取的成绩，穿一身红色旗袍，斜背一个绶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妈考的状元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习俗，说红色旗袍誉为旗开得胜，所以很多考生的家长会穿着红色旗袍来给孩子助阵。萧妈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在模拟考里拿到了全市第一，提前把红色旗袍穿出来了。
刘可没说的是，萧妈妈穿旗袍来学校的时候，整个高三都轰动了，所有学生都无心上课，趴在窗户上看萧妈妈一扭一扭的走进教学楼。
在家长会上，萧妈妈再次重申了三A家庭的优越性，结果被一位beta爸爸当众怼了：“萧以恒妈妈，如果真像您说的，您和您丈夫两个alpha共同进步、共同努力，才能培养出一个同样优秀的alpha儿子，那怎么从没见过萧以恒爸爸来开过家长会啊？”
不过这件事，刘可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让萧以恒知道了。
刘可说：“老萧，你拿了全市第一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有什么激动的，”萧以恒淡淡地说，“这又不是正式高考，只是一个模拟考试，而且只是全市范围的统考，不是全省排名。”
“……行吧，大神就是大神，全市状元都看不上了。”刘可说，“不过你应该不参加高考了吧，你不是去冬令营了了吗，以你的能力，轻轻松松拿到保送名额！哎，一想到你这个神仙不参加最后高考，我又高兴又有点遗憾。”
萧以恒没接话。他来首都参加冬令营的事情班里同学都知道，但是除了厉橙以外，没人知道他要就读的是华国美院。
挂掉萧以恒的电话后，他又陆续接到了一些电话。
其中有他父母打来的（没错，是分别打来的），他们“通知”他这次成绩出来了，“虽然考的不错”，但是让他戒骄戒躁，不能放松。在电话最后，他们还提到最近因为忙工作，他们不能去首都看望他，让他在冬令营里自觉学习。
其实哪里是忙工作呢，明明是忙吵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贵族学校、教育机构打来电话，他们想出钱把他挖走，只要他能在高考时考到全省前三，就奖励xx万，考到第一名，更有让旁人眼红的奖金。
萧以恒把那些电话都拉黑了。
他拿到全市第一的事情，厉橙也知道了。倒不是厉橙有多关注高考、多热爱学习，而是因为他一打开社交软件，他就被朋友圈里“恭喜我校高三（1）班萧以恒同学以728分成绩拿到全市统考第一”的消息糊了满脸。
海王群刷屏的速度比几位海王游泳的速度还快。
海王1号：恭喜嫂子拿到第一名！@粒粒橙
海王2号：恭喜嫂子拿到第一名！@粒粒橙
海王3号：恭喜嫂子拿到第一名！@粒粒橙
厉橙与有荣焉，特别有面子，感觉比自己拿了冠军还要荣耀。
这天中午厉橙和萧以恒见面时，他特意把手机拿给萧以恒看，让萧以恒和海王们说几句话。
萧以恒没办法，只能接过厉橙的手机，按下录音键：“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会再接再厉的。”
他这话炸出了一片潜水的海王，尤其是黄叶伦蹦的最高。
泳池浪子小青蛙：嫂子好！
泳池浪子小青蛙：嫂子您去首都了？
泳池浪子小青蛙：嫂子您见到厉哥了？
萧以恒用厉橙的账号回复。
粒粒橙：我前几天就到这边了。
粒粒橙：他瘦了很多，但也结实了很多。
泳池浪子小青蛙：照片康康！
粒粒橙：要老子玉照干嘛，等着在国际新闻上见老子吧！
最后一句话是厉橙把手机抢走自己回复的。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没再理叽叽喳喳的海王群。拜托，鹊桥相会的时间那么宝贵，哪能分出去和小弟们聊那些无聊话题？！
这段时间，萧以恒每天中午都会来集训中心和厉橙见面，只不过最近安保严格很多，两人只能隔着栅栏见面。
厉橙自嘲是铁窗泪，还借此编出了很多情景剧，自导自演戏精上身。
今天他是金盆洗手的黑道大哥，明天就是含冤入狱的铁血警探；他还为萧以恒编了相应的身份，于是萧以恒一会儿成为黑道大哥的小情儿，一会儿又变成了铁血警探的白月光初恋。
厉橙想演，萧以恒就陪他演。
厉橙变演边想：哇，我真是御A有术。
殊不知，萧以恒陪他演完戏，回到住处后立刻把几套cosplay服加入淘宝购物车。
——既然厉橙这么喜欢角色扮演，到时候在床上重新演一遍叭：）
……
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这天结束训练后，于教练通知大家，他们即将启程，前往澳国参加世界中学生运动会。
现在只要一打开电视，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都和这次运动会有关。这次比赛华国一共派出了五百余名运动员，加上教练、翻译及随行的其他工作人员，人数接近千人，位列所有国家之首。
澳国位于南半球，气候和北半球的国家是相反的，一月正是他们的夏季，太阳毒辣。领导决定让所有运动员提前一周抵达那里，适应当地的气候，防止他们水土不服，影响比赛状态。
很多小运动员都没有出过国，甚至有人连飞机都没有坐过。这次他们将代表国家出征澳国，荣誉感与使命感爆棚。
于教练走后，大家立刻围住了周尖。
众所周知，周尖家很有钱，他家人花大价钱请了澳国教练当私教；听说周尖从十五岁起，每年冬、夏都要去澳国接受训练。
有人问：“周尖，你英语是不是特别好啊？”
有人问：“周尖，澳国什么样啊，外国人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个个都很胖很壮吗？”
有人问：“周尖，澳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你能带我们去玩吗？”
周尖表现得又自信又大方：“我英语还算不错，和外国人沟通没什么问题；外国人不是都又胖又壮的，也有身材像模特的那种；至于那边好玩的地方……你们想去哪里玩？”
众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挤眉弄眼地说：“我们想去酒吧……你去过酒吧吗？”
既然都出国了，当然要大胆浪一把！他们要喝酒，他们要和漂亮的外国小姐姐一起跳舞！
这种小要求当然难不倒周大少，周尖笑了笑，很豪爽地说：“行，包在我身上。”
一群舔狗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待众人离开，周尖提步向着人群最后的厉橙走了过去。
刚才大家聊天时，厉橙一直低着头一声没吭，看样子有些无精打采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尖走到他身边，叫他：“厉队？”
“……啊？”厉橙这才回神，抬头看他，“怎么了？”
周尖：“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今天练得太狠了，身体不舒服？”
厉橙摇头。
他当然不会告诉周尖——他一想到刚和男朋友团聚没几天，他就要启程去澳国，他心里的小野猫就寂寞地直挠墙。
周尖照旧拿出他的温柔体贴：“刚才大家在商量去澳国之后要怎么玩，你不感兴趣吗？”
“玩什么玩？”厉橙立刻板起脸，“咱们是去比赛的，不是去玩的！到了那边好好训练，把心思收一收，谁要敢开小差，我就报告教练！”
他自以为拿出了队长气势，非常“凶狠”，可是落在周尖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周尖：“队长你误会了，我们说的当然是比赛之后要怎么玩。这次比赛一共持续两个星期，游泳比赛集中在中间五天，后面几天可以自由活动。我对那个城市很熟悉，我会带大家在周围转转的。”
“哦……”厉橙问，“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周尖：“酒吧。队长你想去吗？”
厉橙撇了撇嘴，心想酒吧有什么值得去的。厉哥在华城去过的酒吧、迪厅还少嘛，给保安塞点钱就能混进去了嘛，不过那里太吵了，人挤人、肉贴肉，他去过几次就觉得没意思。
再说了，队里的这群躁动的男A女A那么想去酒吧，不过是因为想和漂亮小O拉拉小手罢了。厉橙自己就是漂亮omega，他想泡人，照照镜子不就好了嘛。
周尖察言观色，见厉橙兴致缺缺，心中一紧，赶忙说：“厉队，就当我以私人名义邀请你去酒吧玩行不行？我……比赛结束之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厉橙莫名其妙：“有什么话干嘛不现在说？”
周尖摇头，不说理由。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厉橙实在想知道周尖有什么话这两个月不说，偏要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的，于是他顺水推舟答应了他。
身为队长，总要为队员的心理健康负责嘛。

第91章 萧以恒提前送给厉橙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见面时，厉橙把启程的时间告诉了萧以恒，非常不巧的是，那天刚好是华国美院冬令营开营的第一天。
开营第一天总不能请假，尤其萧以恒还是个“插班生”，这样一来，他就注定不能去机场为男朋友送行了。
“不送就不送呗，”厉橙语气轻松，“而且我们几百号人坐包机飞过去，现场肯定乱哄哄的，你就算到机场，估计也不能在几百个穿队服的人里找到我。”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厉橙心里还是有些寂寞。
萧以恒把手伸过围栏，揉开他眉头间的皱褶：“虽然我不能送你，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边说着，萧以恒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扁扁的方盒子，那个扁盒子大概有两只手并在一起那么大，外面包裹着漂亮的包装纸，顶端还似模似样地装饰着一条橙色的缎带。
厉橙眼睛睁大，又好奇又兴奋地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礼物？”
萧以恒回答：“不算突然，其实我已经计划很久了。你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吗，我算了算日子，那个时候你应该在澳国，我不能帮你庆祝，所以这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成年生日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萧以恒在他十八岁那天跨越千里，送给自己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冒险；而厉橙的生日，萧以恒想要送给他一个直到八十岁都无法忘怀的惊喜。
听到这里，厉橙迫不及待地接过了扁盒子，恨不得现在就要拆开看看。
“现在不要拆，”萧以恒却按住他的手，“等你生日那天再打开。”
厉橙撇了撇嘴，勉强答应下来，可是以他的急脾气，哪里忍得住？
他忍了又忍、拖了又拖，每天都要把那个小礼物拿出来看一看，馋的抓心挠肺又舍不得提前拆开。
在礼物的“勾引”下，厉橙连即将到来的比赛都没那么紧张了。
……
上飞机那天，厉橙特地把礼物塞进随身的背包里，舍不得和其他行李一起托运，担心里面装的是易碎品会被摔坏。
从华国首都飞往澳国首都的航班长达十个小时，没过多久，队员们的兴奋劲儿就褪去了。绝大多数的队员们都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班机，大家一个个都是长腿长脚的，缩在狭窄的经济舱座椅上，浑身都不舒服。
刚开始，大家还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但随着机舱内的灯光暗下来，疲倦逐渐涌了上来，原本嘈杂的客舱变得安静，大家忍不住睡神的召唤，一个个落入了梦乡。
上飞机时，周尖特意和其他队员换座，得到了坐在厉橙身边的机会。
一路上，周尖一直在说澳国的风土人情，他知道厉橙性格贪玩，他想要借此引起厉橙的兴趣，好在比赛后两个人找机会出去玩。
可是厉橙现在满脑子都是背包里的礼物，哪还分得出精神去听周尖在说什么？
周尖废了不少口舌，但厉橙统统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应声。
可怜的alpha唱了半天的独角戏，见实在勾不起厉橙的兴趣，只能无奈闭嘴。
“……坐久了我腿有些麻，我去前面转转。”周尖从座位上起身。
待周尖走后，厉橙终于忍不住那百爪挠心的感觉，见前后其他队友都在酣睡，他立刻打开背包，把那盒包装精美的礼物拿了出来。
反正……反正现在没人注意他，他偷偷拆开，没人看到那就等于没发生过！萧以恒不会知道的！
厉橙拆礼物拆的很“豪迈”，丝带扯下、包装撕开，很快那个扁盒子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扁盒子上写着一句话——“小骗子，我想你一定会提前把礼物拆开”
厉橙：“……靠。”
这都让萧以恒猜中了。
这样一来，厉橙更加好奇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把盒子掀开一个缝隙，三分好奇三分紧张地把视线探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那个盒子里居然装着一个硬皮本。
硬皮本看似寻常，但厉橙一眼就认出了它——厉橙曾经给萧以恒当过一次人体模特，那次萧以恒并没有搬出画板，而是拿了一个速写本。当时厉橙想看看本子里都画了什么，可萧以恒却刻意把本子收了起来。
所以……这个本子难道是……？
厉橙心里一跳，手指颤抖着把那个硬皮速写本从盒子中取出，然后他鼓起勇气，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清俊的字体映入眼帘。
“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快乐是什么颜色的。
橙橙，十八岁生日快乐”
厉橙盯着那两行字，嘴角上提，又拼命压了下去。
……没想到萧以恒那家伙还挺浪漫的嘛。
厉橙在裤子上蹭干净手掌，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翻开书页。
厚厚的一本速写本足有近百页，上次厉橙看到这个本子时，萧以恒刚刚用了前面的几页；但是现在，一整本速写本全部用尽，每一页，每个角落，每个空白，都被萧以恒的画笔填满了。
而他笔下的主题只有一个——厉橙。
厉橙的手脚；厉橙的眉眼；厉橙划开水波的双臂。
这个本子里记录了厉橙的诸多表情，有开怀大笑，有怒气冲冲，有皱着眉头闹别扭，还有心虚、尴尬、张扬、桀骜……
厉橙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表情会这么丰富。
这个本子的前半部分，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画，仿佛是散落一地的记忆碎片；随着本子的页数逐渐增多，渐渐的，出现了一张又一张的场景。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厉橙从天而降，落在了萧以恒的怀中；他们在街角的小巷里，挤在一起躲避警察；他们带着小柠檬晒太阳，他们和柚柚一起去水上乐园；生理健康课后的那个怦然心动的吻，美术教室里意乱情迷的临时标记；那些被放鸽子的早餐；还有隔着手机屏幕的无数次晚安……
这些，都被萧以恒一笔一划，一点一滴地记录了下来。
一幅幅画代表着一个个记忆，这些细小的，琐碎的，灿烂的，难以忘怀的记忆，被永远定格在了纸页上。
原来，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厉橙捧着那个本子，像是在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从未想过，萧以恒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会是这么的珍贵。
他认真看着那些画，看着那些饱含深情的线条，仿佛能看到萧以恒绘制它们时的样子。
慢慢的，书页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内容，再次出乎了厉橙的意料。
萧以恒画了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场景——他们隔着栅栏相见，画中的金发男孩手捧一枚怪模怪样的“生日蛋糕”，眼神熠熠发光。
厉橙想，原来他是在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萧以恒吗？
在这幅画的旁边，厉橙再次见到了alpha留下的字句。
“我希望我会遇见一个人。
他是一个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的存在。
他要离我很远，他会站在世界之巅，促使我不停地前进奔跑，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他又要离我很近，在我疲惫受伤想要停下来的时候，能够拉住我的手，带我走出倦怠与迷茫。
——后来。厉橙，我遇见了你。”
厉橙的手指触碰着书页上的文字，缓慢的，一个又一个，从那些文字上轻抚而过。
厉橙想，他会做到的。
他会成为萧以恒生命当中，那个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的人。
……
同一时间，华国美术学院。
萧以恒背起画板，手里拎着颜料盒和画笔，提步走进了学校大门。
他似有所觉，抬头望向天空——晴空万里，唯有一道狭长的白色凝结尾迹划过碧蓝色的天空，那是飞机飞过留下的痕迹。
萧以恒想，不知道橙橙的飞机现在飞到哪里了呢？从今天起，他恐怕只能从新闻上得知厉橙的消息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中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
“嗨同学，你也是来参加冬令营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爽朗的女声。
萧以恒回头看去，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名年轻人，两女一男，都和他一样身上背着画板。他们的衣着打扮非常时髦，那名和他打招呼的女生甚至把头发染成了半黑半粉的阴阳头，另外两名同学虽然没有她那么夸张，但耳朵上也挂着一排饰品。
和他们相比，穿着规矩牛仔裤配长款羽绒服的萧以恒，实在是太像个“优等生”了。
那个和他打招呼的黑粉头发女生是个beta，她见萧以恒站在路中央，又背着画板，便主动过来搭话。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萧以恒居然长得如此好看。
他转身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键，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剔透如晶，光是被他看上一眼，女孩的心就要停跳了。
“是。”萧以恒并不是个自来熟性格，正相反，他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总会刻意隔开距离。
女生像是没读出来他的冷淡，很热情地攀谈起来：“听你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你哪个学校的？老师是谁？”
萧以恒避重就轻地回答：“我是从华城来的。”他把话题抛回去，“你们呢？”
女生恨不得把自己的信息全部倒出来，语气骄傲地说：“我们啊，我们都是华美附中的！我们老师是林院长的学生！”
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华美附中是华国美术学院的附属中学，是全国最顶尖的美术类中等学校，它培养了大批优秀学子，一直源源不断地向全国“供血”。很多人都说，只要能考中华美附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华国美院的校门。
就拿这次冬令营来说，各个方向加起来一共只招收五十人，而华美附中就占了足足十五个名额！
而她口中的林院长，就是华国美院的名誉院长，一生桃李无数，雅号“林桃李”。
萧以恒说自己是从华城来的，女生就默认他就读于“华城美术学院附中”。别看“华城美术学院附中”和“华国美术学院附中”只差了一个字，但地位却相差不少。
女生有些怜悯地想，虽然萧以恒长得好看，但看样子绘画水平一般嘛。
不过没关系，帅哥只要长得好看就够了！
女生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的两位同学看样子已经习惯了她的话痨，没有打断她的话。
女生和萧以恒说：“对了，你听说没有，咱们这届冬令营多了一个人。”
萧以恒：“哦，是吗？”
“啊，我都忘了，你是从外地来的，估计没听说这件事。”女生拍了拍脑门，神神秘秘地说，“咱们这届冬令营一共招了五十人，网站上的公告也写的是五十人。可是我们老师和我讲，林院长这次给一个人开了‘后门’！”
“……”
“那个人根本不是美术特长生，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了林院长的学生，从林院长那里拿到了一封推荐信，可以免试就读冬令营。”女生气的牙痒痒，“我最讨厌这种走后门的人了！不好好画画，净想那些邪门歪道，我都和同学们商量好了，等到开营后，我们要联合在一起孤立那个人！我倒要看看，那个走后门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从林院长那里骗到推荐信！”
“……”
“怎么样？”女生见萧以恒没说话，便推了推他的胳臂。
萧以恒：“什么怎么样？”
“你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很愤慨？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孤立那个走后门的人？”
萧以恒淡淡道：“抱歉，不行。”
女生根本没有料到萧以恒居然会拒绝，她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的计划太幼稚、太想当然、太充满漏洞了。
萧以恒侧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孤立我自己。”
女生：？？？？？

第92章 厉橙遭遇种族歧视
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搭载着数百名华国年轻运动员的航班准时降落在了澳国机场。
落地时，太阳已经落山，可是酷暑仍在。他们上午才从数九寒天的华国首都离开，现在就投入夏天的怀抱，这温差让不少运动员热的满头是汗。
最要命的是，他们还不能立刻换上短袖短裤。因为机场外有记者等待，所以队里要求他们必须穿着统一的礼服——一套带有华国风格的立领盘扣正装。
礼服都是量体订做，厉橙腰细，穿上小礼服后更显得挺拔修长。女队队员们看到之后两眼放光，排着队过来摸他的小腰。
厉橙防不胜防，在机场里大呼小叫：“你们这群渣A给我住手！信不信我告你们性骚扰？”
女队队员一嘴歪理：“你是队长，又是omega，自然要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先让姑娘们爽爽！”
关键时刻，周尖挺身而出，揽着厉橙的肩膀把他从女孩堆里救了出来。
女孩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拖长声音说：“哦~~既然周尖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们一哄而散，蹦蹦跳跳地跑去行李转盘旁等行李去了。
厉橙抹了抹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说：“周尖，幸亏你来了，要不然这群女魔头才不会放过我。不过她们的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打扰’？”
周尖：“……”
司马尖之心路人皆知，也就厉橙不知道了。
他们取完行李后，又用了半个小时全体大集合，排队走出机场。
机场外，早有媒体等候在此，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旅客围过来看热闹。在这异国他乡，几百名黑发黑眸黄皮肤的面孔同时涌现，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让厉橙没想到的是，除了官方媒体以外，居然还有当地的华人赶了过来，现在是全民自媒体时代，每个人都举起手机，一边挥手一边用母语和运动员们打招呼。
运动员们都很腼腆，看到镜头，都羞涩地低头避开，只有厉橙，大大方方地挥手点头，毫不顾忌地散发着魅力。他长得又高又帅，一头显眼的金发散乱地落在额头，笑起来眉眼飞扬，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漂亮。
接机的华人们不约而同地把手机镜头对准了他，还有人大胆地问：“小哥哥，留个微信号吧！”
厉橙大笑：“微信号没有，银行账号要伐？”
他声音太大，惹得助理教练赶过来提醒他不要乱说话，于教练更是隔着人群给他飞过来一记眼刀。
厉橙赶快给嘴巴拉上了个拉链。
大巴车等在机场外，一行人鱼贯上了车，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体育中心。
澳国的体育中心曾经承办过奥运会，设施都是世界顶尖水平，就连运动员宿舍都装修得富丽堂皇。
宿舍是双人标间，厉橙身为游泳队唯一的omega，再次和跳水队的陈淼拼房。入住后，陈淼忙着布置阳台，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他把国旗在窗户外挂好，又从箱子里拿出福字、春联、声光鞭炮和灯笼，把阳台填的满满当当。
厉橙瞠目结舌，觉得他实在太夸张。
陈淼一叉腰：“咱们可是要在外国过春节，年味儿可不能少呀！”
他们两人都是男omega，但性格截然相反，陈淼很喜欢布置家居，之前他们的四人宿舍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而厉橙……emmmm……厉橙所有衣服都是团成一团扔进柜子里的。
不过没关系，家里只要有一个人会做家务就够了。萧以恒的衣服领口袖口永远那么干净，一看就是很会做家务的亚子。
待陈淼把新宿舍收拾完毕，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换了运动装决定去餐厅吃饭。
飞机上提供的餐食并不好吃，最主要的是量太小，根本不够让运动员们塞牙缝。大家饿了这么久，早就饥肠辘辘了。
体育中心的自助餐厅是24小时营业，向所有运动员和工作人员供应美食，而且为了照顾所有运动员的口味，更聘请了多国大厨，让大家即使在异国他乡也能吃到家乡菜。
不过，厉橙是第一次出国，第一顿当然要先尝尝国外的特色菜才好！
厉橙和陈淼一人拿了一个大托盘，兴致勃勃地在餐厅里闲逛起来。这道菜想吃、那道菜也想尝，没多久厉橙盘中的菜肴就堆成了小山。
他们到的太晚了，晚餐的正餐时间已过，自助餐厅里剩下的菜不多，而新的菜还没有出炉。
厉橙看上了一份芝士焗鱼，餐盘中就剩下最后一块，他拿起旁边的夹子正要夹菜，忽然从旁伸出一只手，直接把厉橙看中的焗鱼抢走了！
厉橙从来不是吃亏的性格，他立刻说：“喂，先来后到懂不……”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因为抢他食物的人，是一个白皮肤棕头发的外国男孩！在他身后，还站着其他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有男有女，但都是alpha。
那几个外国人穿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队服，抢鱼的那一个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的视线扫过厉橙，又毫无波动地移开，连一丁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厉橙的英文很差，但这种时候肢体语言就是最好的语言！
厉橙拉住那个外国人，指着他盘中的鱼，又指指自己，强调：“my！my！”
那外国人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仿佛厉橙是在无理取闹一样，反问：“so what？”
厉橙：“what 什么 what？my fish！my fish！你听不懂啊？I， first！you，no.2！”
那外国人轻蔑地笑了一声，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一大串什么，他打掉厉橙的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掸了掸肩膀，然后绕过厉橙就想走。
厉橙：！！
艹，他厉哥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都说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么看来外国的混蛋也更加欠揍啊。
陈淼拉住厉橙，劝他：“厉橙，别和他们吵架了，语言又不通。咱们要是惹出麻烦来，教练肯定会说咱们的。就一块鱼而已，给他们就给他们了，以和为贵嘛。”
“以和为贵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厉橙不肯让步，“这件事本来就是老子占理，他们的错误，凭什么让我承担后果？再说，今天你让给他一块鱼，明天就可能要让出一块奖牌！”
“可……”陈淼还想说什么，可厉橙已经追了上去，和他们继续理论起来。
厉橙只有一个人，还是omega；而对方却有好几个，全都是alpah。两方人语言不通，但吵架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陈淼怕他吃亏，连忙过去声援他，但陈淼的英语水平也很差，他们鸡同鸭讲说了半天，整个餐厅的人都向他们投来视线。
就在这时，也来餐厅吃饭的周尖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快跑了过来。
周尖在澳国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英语纯属流利没什么口音，他立刻插入两方的谈话中，很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厉橙：“周尖，他们说什么？”
周尖：“他们说，他们拿鱼的时候，没看到你也想拿鱼。”
厉橙：“放屁！我和陈淼那么两个大活人站在那儿，他们说没看见就没看见？你把我的话翻译过去！”
周尖语塞，正当他迟疑之际，那个抢鱼的人突然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那人伸出两根手指，装作用筷子一样往嘴里刨食，同时他刻意眯起眼睛，嘴里说着一连串的英语。
而他身后的队友们，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眼睛眯起来，甚至还有人用手指拉住眼角，把整个眼睛弄得又小又狭长。
周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怒目看向那几个外国运动员，一连串英语砸了过去，他语气十分严肃，不知不觉间，alpha的信息素也逸散出来，向着对方压去。可对方人多势众，而周尖只有一个人。
陈淼茫然问：“周尖，他们说了什么啊？”
厉橙立刻打断他：“这还用问吗？这群sb肯定没说好话！”
又是眯眼睛、又是用筷子的，配上那贱兮兮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刻意嘲讽他们！淦，之前厉橙就听说过在国际赛场上会有种族歧视这种破事，没想到现在就让他们碰上了！
许多许多年前，华国人因为先天体制弱、后天饮食结构和外国人不一样，在赛场上一直拿不到出色的成绩，在国际赛事上收获寥寥，饱受欺辱与嘲笑。这么多年来，前辈们奋起直追，采用更科学的训练和饮食方法，甩掉了东亚病夫的污名，最终站上了世界之巅。
可是，即使他们已经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是某些“高贵”的外国人，仍然从心底瞧不起黄皮肤的华国人，种族歧视如影随形。
厉橙冷笑一声，一个箭步窜到了那人面前。然后他举起手，向着对方的鼻子砸下——
出乎意料的，厉橙并没有揍上那人的脸，而是把一个东西扔到了那人的身上。
至于那个东西——是一只香蕉。
四周瞬间安静。
周尖和陈淼盯着那只香蕉，同时笑出了声。至于那几个外国运动员，整张脸气得通红，表情扭曲。
——在赛场上，给对方运动员投掷香蕉，就是在嘲讽对方是未开化的猩猩，连一分都拿不到。被扔香蕉的人，都是毛发浓密、体格高大的男性运动员，而那名挑衅厉橙的运动员，胳臂上的毛发都连到手背上了，他可太适合吃香蕉了！
厉橙挑了挑眉毛，以暴制暴向来是厉哥的强项。
……
餐厅的闹剧很快就传到了组委会的耳朵里，两国运动员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这种事必须严肃对待，组委会立刻通知两方教练，要求他们尽快给一个答复。
当天晚上，厉橙和周尖被叫到了于教练的宿舍。
于教练表情严肃（不过她向来一张凶巴巴的脸），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说：“那位男运动员说，你向他扔香蕉，对他种族歧视。”
厉橙不屑地“切”了一声。
那混蛋真是不要脸，颠倒是非、恶人先告状也就罢了，还说厉橙种族歧视？拜托，说他是猩猩那叫种族歧视嘛，明明是在陈述事实。
周尖想要解释：“教练，是他们先……”
于教练：“周尖，我没问你话，你不要替厉橙回答。对方运动员说的很清楚，是厉橙先和他们吵架，也是厉橙向他们扔香蕉的，所以我现在只想听厉橙解释。”
厉橙耸了耸肩：“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抢了我的食物，还嘲讽我们眼睛小、用筷子，要说种族歧视，也是他们先犯贱的吧？而且餐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随便调一个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于教练冷冷地说：“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是你占理，你应该冲上去揍他们一顿，而不是只给他们扔香蕉。”
厉橙：“我又不傻。他们那边五个alpha猩猩，我们这边只有三个人，我算一个战力，陈淼是omega，小胳臂小腿算他0.1个战力，周尖勉强算个0.8，我们加起来才1.9，我是疯了才和他们打起来？”
周尖：“……我为什么是0.8？”
厉橙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厉橙把话说清，剩下的就等于教练“审判”了。
于教练沉默地听完，面无表情地开口：“不错，厉橙你终于长脑子了。”
厉橙：“……”
于教练：“看来你在集训的两个月里，没有光长肌肉，知道让脑子比拳头先动了。”
厉橙：“……”奇怪，虽然于教练在夸他，但这话他听着怎么怪怪的啊。
周尖问：“所以我们不需要写检查？”
于教练莫名看他一眼：“写什么检查？”
周尖：“我们和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发生冲突，还闹到组委会那里，不需要写检查吗？”
“组委会那边我早就解释过了。”于教练语气淡淡地说，“我和他们说，banana在我们国家读作‘香蕉’，香蕉就是‘想交’，意思是想交朋友。厉橙给他们扔香蕉，就是想和他们交朋友。种族歧视是什么？香蕉不知道。”
厉橙实在没忍住，给于教练啪啪啪啪鼓起了掌。
论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果然还得看老姜！
“好了厉橙，我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个重要消息要告诉你。”于教练把话题引回正路。
厉橙连忙问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于教练终于露出了一丁点笑模样：“对于你来说，是个会让你满意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那个在餐厅挑衅你的澳国运动员，也是自由泳选手，而且也专攻自由泳短程。在这届比赛中，他报名了两百自和一百混合接力，与你的项目一模一样。”
厉橙眼眸睁大，一丝狂喜攀上了嘴角。
于教练果然了解他——能在赛场上用成绩亲自打败那个香蕉男，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消息了！！

第93章 空降热搜
远在万里之外的华国首都。
华美冬令营已经开营三天，前三天并没有实操课，而是以讲座和展览参观为主。
华美不愧是华国艺术家的摇篮，很多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的艺术家都曾是这里的学子。学校特地请来了这些有名的师兄、师姐来给冬令营的学生们讲课，还组织他们去了两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收藏馆进行参观。
参观完毕，他们又回到学校礼堂，荣誉院长林桃李先生登台致辞，勉励学生们在为期三个星期的冬令营中好好学习，精进画功，在冬令营结束后，他们会从学生中选出前20%，无需参加高考，直接获取保送资格！
林桃李先生年岁已大，发言结束后就回后台休息。其他院系领导依次上台，开始冗长的发言。
台下的学生们刚开始还认真听着，到了后半程一个个都昏昏欲睡，困得东倒西歪。
有胆子大的学生，干脆偷偷说起小话来。
而他们讨论的中心，自然是莫名其妙从天而降、拿着“推荐信”插班进来的萧以恒。
名校冬令营的名额筛选向来严格，全国上下数以万计的优秀美术生都在盯着入营名额。他们从小就跟随名师学画，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沓比赛奖状——可是这个萧以恒是谁？究竟从哪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又是凭什么拿到了林院长的推荐信？
“诶诶诶，艾米，听说你开营第一天，就当着萧以恒的面自爆了，大放厥词说要孤立他？”一位男生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看向了后排的女生。
那位女生头发半黑半粉，看上去是个摩登辣妹，可惜她的表情暴露了她纠结的内心。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闭嘴行不行？”艾米尴尬到脚趾在鞋子里团成一团，船袜都滑到脚心了，“我哪知道萧以恒就是走后门的那个人啊，他长那么帅，比画室的那群歪瓜裂枣好太多了！美色当前，我哪会想那么多，当然是他问什么我说什么，他就算不问我也会说啊！”
男生批评她色令智昏，不过当他转头看向萧以恒时，又不得不承认以萧以恒的外貌，就算是其他男alpha也会为他倾倒。
萧以恒作为莫名冒出来的“插班生”，一直游离在其他同学之外。他表情极冷，那双眼睛里好像装不下任何人的身影。大家对他的感觉非常复杂，他们即排斥他，又隐隐想要接近他。
男生对艾米说：“你和他熟，你有没有问过他，到底从哪里骗……咳，拿到林院长的推荐信的？”
艾米：“我和他哪里熟了，我从头至尾只在开营那天和他说过三句话！”
男生：“你都和他说过三句话了，这还不算熟？”
艾米：“……”她没被办法，被其他同学推选出来当送死鬼。
艾米硬着头皮坐到了萧以恒身边。
萧以恒岿然不动，像是根本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他目光垂落，落在了手中的本子上，长长的睫毛轻垂，遮住了眸中的光。
艾米近距离感受到了萧以恒的侧颜暴击，十分怀疑以自己的绘画水平能不能重现alpha的这番美貌。这世上果然颜值即正义，即使萧以恒真的是走后门进来的，艾米也决定自作主张的原谅他了！
而且萧以恒不光长得好看，学习也很刻苦。就拿现在来说吧，台上学校领导发言，台下大家都在开小差，只有萧以恒拿出课本在自习，快让她康康他在学什么！
……嗯，原来他是借着课本遮挡，在玩手机呢：）
艾米：“……”
萧以恒侧过头看她，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艾米腆着脸套近乎：“原来你也会玩手机啊。”
艾米赶快瞥了一眼萧以恒的手机屏幕，意外发现萧以恒居然在刷短视频app！
这个短视频软件艾米平常也在用，不过她在上面都是看“x分钟带你看电影”、“155cm女生显高穿搭”、“三坑吃土少女如何买白菜”以及“盲盒&手账博主今日分享”。
但萧以恒看的是——《新闻联播》。
在今天之前，艾米甚至都不知道短视频网站上也有《新闻联播》。
萧以恒问：“我第一次用这个软件，不太熟悉，你知道如果我要搜索一个关键词，要怎么搜索吗？”
艾米：“什么关键词？”
萧以恒点了点屏幕：“我想搜和这条新闻有关的内容。”
艾米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萧以恒说的是一条体育新闻——《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即将在澳国首都举办，前日傍晚，华国代表团包机抵达》。
视频里的背景是乱糟糟的机场，一位看上去就像体育局领导的秃顶男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艾米想，原来萧以恒这么关注体育新闻啊。
她热心地帮萧以恒找到了搜索框，还告诉他如何查看热点排行榜、如何进入tag。
“咦？”她盯着其中一个tag喃喃自语，“‘世界中学生运动会’这么受关注吗？怎么几天没刷，都冲上热搜榜第一了？”
萧以恒手指一动，点开了那个tag。
在缓冲过后，那个引爆app热搜榜的短视频立刻跳了出来——
人头攒动的机场里，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推着行李车快步走出接机大厅。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华国正装，胸前绣着华国国旗。看样子，他们都是代表华国参加本届运动会的青年运动员。
周围闪光灯连成一片，就在这片炫目的灯光下，一个高挑的身影闯入了镜头之中。
那个男孩有着健康的蜜色肌肤，漂染成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头，露出他英气明朗的五官。衣服的修身设计很好的勾勒出他挺拔如树的体态，尤其是劲瘦的腰肢，让所有观看这支视频的人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其他运动员都羞涩地避开镜头，唯有那个男孩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挥手眨眼，仿佛是什么大明星一样。
真是潇洒得意少年郎。
镜头后，不知是哪个女生尖叫一声：“弟弟，你的微信号是多少！”
金发男孩大笑着回答：“微信号没有，银行账号要伐！”
……短暂的小视频到此为止，上传这段视频的博主自称是在澳留学生，她和同学们自发去机场迎接华国代表团，没想到在人群中发现了这个“人间小太阳”。这个视频现在有一百多万的点赞量和十几万留言，按照点赞和浏览的比例来算，至少有一千万人看到了这个视频！
@博主激动发言：海底捞人！！！求这位弟弟的联系方式，姐姐偷袋鼠养你！！！#世界中学生运动会
屏幕外，艾米捂住胸口，一颗纯纯的少女心完全被视频里的少年击中了！丘比特究竟是怎么回事，往她心上插一支箭就算了，怎么biubiubiu射了这么多支？！
她正想央求萧以恒再把视频重新播放一遍，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萧以恒已经点击了循环播放。
于是，那个金发帅弟弟的笑容，就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好帅啊……”艾米感叹。
“嗯。”萧以恒表示认同
“妈呀，你看到他对镜头的那个wink了没有？哇塞，我就算是个beta也要被他勾出信息素了！我和他的孩子叫什么我都想好了！！”
萧以恒：“……”
萧以恒表情一冷，开口：“我看不如叫‘艾做梦’。”
周围的空气忽然下降了十度，艾米浑身一抖，这才意识到她到底在和谁说话……
靠，她how big 狗胆，居然和萧以恒谈论起这种话题来？艾米见过很多男alpha，甭管外表多么人模狗样，他们内心都极度自恋，绝对不允许别人当面夸奖其他男生长得更帅。
艾米立刻正襟危坐：“其实吧，我仔细看看，这个金发弟弟也就一般般吧，皮肤太深头发太浅，搭配土死了，像是乡下小流氓！”
萧以恒：“……”
谁想到，萧以恒的表情更难看了：“这么好看的人你却说不好看，你作为艺术生的审美能力呢？”
艾米：“……”
她太累了，为什么她说好话也不行，说坏话也不行啊。
萧以恒点开评论区，快速浏览起来。
@网友1号：我死了，我好了，我又死了，我又好了！臭弟弟居然撒谎说没有微信号，这么会骗人的臭弟弟，就罚他做我的男朋友吧[心]
@网友2号：果然长得帅的男生都上交给国家了，有没有人知道弟弟是哪个学校的啊？
@华城一中官V：回楼上，主页菌前来认领~这是我们华城一中的优秀学子厉橙哦，专项自由泳，欢迎华城的小朋友们报考一中！
@网友3号：我查了一下，厉橙才十七岁？！人家的十七岁为国争光，我的十七岁吊儿郎当……像他这样的omega，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萧以恒看到最后一个评论，立刻回复。
@持之以恒回复 @网友3号：我。
哪想到几秒钟之后，萧以恒的回复就被一群网友攻占了。
@网友4号回复@持之以恒：大兄弟，今天喝了多少啊？
@网友5号回复@持之以恒：我问了睡在我身边的小橙橙，他说拒绝绯闻。
@网友6号回复@持之以恒：情敌，拔刀吧！
被情敌围攻的萧以恒：“……”
他万万想不到，男朋友出国前他只有一个情敌，男朋友出国后，他居然有一百万情敌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艾米，比当事人还要尴尬。
艾米咳嗽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萧以恒，我记得你也是华城的，你是华城哪个学校的？”
萧以恒平静作答：“华城一中。”
艾米：“……”她不可思议地问，“你和这个金发帅弟弟是同一所学校的？”
萧以恒：“嗯。”
“你认识他？”
“嗯。”
艾米回忆起刚刚萧以恒回复的那个帖子，浑身一抖，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所以，你真得是他的男朋友？”
萧以恒眼神矜冷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他没说一个字，但是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艾米的嘴巴张到下颌骨都要脱臼了——开玩笑吧，萧以恒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啊；而那个空降热搜获得一百万点赞的运动系omega，笑容如火；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到底怎么凑到一起的啊？
……
艾米精神恍惚地回到了原本的座位。见她回来，周围的同学们立刻围了上去。
大家问她：“艾米，你和萧以恒嘀嘀咕咕聊了好久，你有没有问到他到底从哪里搞来的推荐信啊？”
艾米呆坐在位子上，僵硬地摇摇头。
“那你和他都聊了什么啊？”
艾米的脑袋都不会转了：“就……聊了聊他的学校……”
“他哪个学校？”
“华城一中。”
有人灵机一动：“咱们在网上搜一下他呗，就用‘华城一中萧以恒’做关键词，说不定能查到他的消息！”
想到就做，大家立刻围在一起，掏出手机同时开始搜索。
转眼间，无数条相关信息跳上了他们的手机屏幕。
A说：“我搜到了！咦，这条新闻是去年全国奥赛物理金牌的名单，第一个就是萧以恒……”
B说：“我也搜到了！奇怪，这个是全国高中生英文演讲比赛冠军，那个人也叫萧以恒……”
C说：“我打开了他们学校的官网，头条是‘恭喜我校学生萧以恒获得全市统考第一’……”
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觑。
“不会吧？”
“怎么可能？”
“同名同姓吧？”
“我不信我不信，文化课成绩这么好都够保送首都大学了吧，有必要来这里走后门？”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他们的手却很诚实，其中一位同学点开了华城一中的官方公告，迅速下拉。
就在公告最后，附上了一张照片——alpha少年穿着华城一中的校服，笔直地站在学校花坛旁。他身上的校服熨烫得笔挺，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规规矩矩地包裹住他的身体，是那种只会出现在新闻和教科书里的“好学生”模板。
他面容俊美，一双丹凤眼眼尾外翘，褐色的双瞳犹如精雕细琢的工艺品。这明明是一双多情的眼，但望着镜头的眼神却淡漠疏离。
——毫无疑问的，那个拿了全市统考第一的人，又拿了英语竞赛冠军的人，还拿了奥赛物理金牌的人，正是他们认识的唯一一个萧以恒！
众人看着照片，谁都说不出话来。
这就像游戏里满级全装备的近战大佬，突然删号重来，建了个远程法师的小号……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如果远在南半球的厉橙能够听到他们的疑问，一定会得意洋洋地告诉他们——“谁说我男朋友的法师号是小号了？两个都是满级大号，害，一个平平无奇的天才罢辽。”

第94章 厉橙的热潮期又一次提前了
之后的几日，萧以恒发现，冬令营里其他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隐隐的排斥，而现在则是浓浓的好奇。
被那样的眼神包围着，萧以恒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奇的珍稀动物。
咋咋呼呼的艾米说漏了嘴，告诉萧以恒大家从网上查到了他的信息。
艾米问：“你又学习，又画画，你一天难道有四十八个小时吗？”
萧以恒：“当然没有，我只是比一般人聪明，所以才能做到事半功倍而已。”
“……”艾米说，“你这话真欠揍。”
晚上萧以恒和厉橙打电话，和他讲了冬令营的事情。
厉橙笑到打鸣：“真想看看你同学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厉橙想了想，发现自己当初居然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萧以恒的“全能”，根本没去想萧以恒怎么能兼顾学习与绘画，仿佛他如此优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萧以恒问：“你那边呢，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厉橙：“有趣的事情没有，讨厌的事情倒是有……之前我在内部餐厅遇到一只白皮猩猩！”
厉橙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那个种族歧视运动员的坏话，萧以恒越听表情越严肃，若不是远隔重洋，他都想替厉橙狠狠教训那个混蛋一顿了。
“最近我们在池子里做日常训练时，也会见到那混蛋，他衣服一脱，胸毛都要垂到肚子了，我远远一看，还以为他们澳国运动员穿的是连体游泳服呢！”厉橙吐槽，“不过那混蛋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偷偷关注了一下他的百米成绩，居然和我不相上下！”
萧以恒揶揄他：“怎么，厉哥担心赢不了他？”
“怎么可能！”厉橙果然中了激将法，“有难度的挑战才有意思，再说老子好端端一个人，难不成连只会划水的猩猩都比不过？”
萧以恒笑出了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以恒告诉厉橙，现在厉橙在短视频网站上成了网红，上千万人观看了厉橙的接机视频。
厉橙得意洋洋：“这事我当然知道，我小弟早告诉我了！”
厉橙没时间刷短视频网站，但是他小弟们有时间啊，小弟们把各个角度的接机视频下载下来，通通传给厉橙。别说，有些up主十分厉害，给小视频配上配乐、添上滤镜，厉橙看完之后都要迷恋上帅气逼人的自己了。
厉橙兴致勃勃地把那些小视频传给了萧以恒，让他多多欣赏，最好一天看三遍，看到晚上做梦都会梦到。
萧以恒说：“就算不看，我晚上还是会梦到你。”
厉橙好奇：“你都梦见我什么？”
“我梦见你不穿衣服——”
厉橙大窘：“你你你你你你！！”
萧以恒：“——当我的人体模特。”
厉橙：“……”他恼羞成怒，“说话不要大喘气！而且当模特就当模特，为什么你要特地强调不穿衣服？”
alpha语气无辜：“因为美院的人体模特都是不穿衣服的啊。”
厉橙震惊：“全都不穿衣服？”
“人体是很精妙的，如果不脱衣服，怎么看清皮肤的质感、肌肉的纹理？”萧以恒的语气极为正经，“这是艺术，橙橙，你不要胡思乱想。”
厉橙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他腮帮子气鼓鼓的，人间小太阳都气成人间小醋缸了。
虽然厉橙之前就听说过，学艺术的人都要画luo体模特，但一想到萧以恒盯着别人的身体好几个小时，他就心里醋海翻涌。
他故作大度的问：“你们画男的女的？”
萧以恒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说：“昨天画的那位是一位女性omega。”
厉橙：“！！！”
淦，早知如此，之前萧以恒让他当模特时，他才不要扭扭捏捏穿着衣服呢，他就应该脱！脱的一丝不挂才好！省的萧以恒到了首都，还要去看其他omega。
厉橙酸溜溜地问：“你画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开心？”
萧以恒：“还好，就是难度有些大，模特皮肤太松弛了，都堆在一起，画起来很复杂。”
“……皮肤松弛？”
“是啊，”萧以恒表情认真，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毕竟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我还是头一次接触这个年龄段的模特。”
厉橙：“……”
厉橙气得哇哇大叫，他终于反应过来，萧以恒就是故意耍他！
两人又在电话里说了些没头没尾更没营养的话题，直到厉橙身后的门被敲响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和萧以恒说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厉橙是躲到房间厕所和萧以恒打电话的，他在厕所一躲就躲了半个多小时，手机都烫了。他收好手机，这才打开了厕所的门。
门外，陈淼顶着一头小卷毛、脸上敷着面膜，好奇地说：“厉橙，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差点以为你被马桶吸走了！”
厉橙：“去去去，我活蹦乱跳。”
陈淼：“既然你没事就赶快出来吧，队医和教练一会儿就要过来查房了。”
正如陈淼所说，没过几分钟，屋外就响起了一阵说话声。厉橙打开房门，看到队医和两位教练站在他们屋外，手里拿着测量体温、血压的设备。
这次比赛很重要，他们是为国出征，必须要调整好身体的状态。每天晚上队医都会过来给他们检查身体，确保他们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队医拿着耳闻测量器在陈淼和厉橙的耳朵里分别“哔”了一下，他看向上面的数值，眉头微皱。
“37&#176;2……怎么回事，厉橙，你已经连续发低烧好几天了。”队医皱眉，“之前我以为你是刚到国外水土不服引起的低烧，想着靠你自身的免疫力应该就能下去，不需要吃药，但是你现在持续低烧，这问题就大了。”
队医又拿出测量血压的设备，数值显示厉橙的血压、心跳都比在国内要高，虽然只高一点点，但在这个时候，依旧需要引起重视。
厉橙茫然地说：“可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啊……既没有头晕眼花，也没有呕吐腹泻，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走路轻飘飘的。”
于教练也向队医表示，厉橙最近训练状态非常好，只是话好像比平时多。
厉橙：“有吗？我平常话也挺多的啊。”
队医沉思起来：“莫名其妙的亢奋、体温升高、心跳加速……这么看来，应该不是生病了。”
过于亢奋对于运动员来说并不好，在比赛时，要外紧内松，身体需要兴奋起来，但情绪必须保持平稳，头脑冷静，这样才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一个猜测出现在队医的脑海中，但是出于谨慎，他并没有贸然说出这个猜测。他只是从厉橙身上抽了一点血，说要带走化验，结果第二天就能出来。
“行吧，您抽吧。”厉橙坦然地伸出胳臂，他现在状态这么好，怎么可能是生病了呢。
……
厉橙没有把抽血化验的事情告诉萧以恒，怕他担心。不过这个时候的萧以恒一心扑在画板上，确实没注意到厉橙的遮掩。
在这场为期三个星期的冬令营中，华国美院给学生们安排了上百课时的临摹课与写生课。
室外写生要等降雪后才会进行，所以暂时他们只能在室内创作。
虽然学生们的创作方向不同，有的是油画，有的是国画，有的是水粉水彩，但不管什么方向，基础是必不可少的。
这天一早，当萧以恒背着画板来到画室时，老师宣布今天要画雕塑。
只不过，这个雕塑并非是大家画过千百遍的大卫，而是由华国美院的一位知名雕塑系大师创作的作品。
这个作品名叫《手》，作品主题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创作灵感来源于十五世纪著名画家丢勒和他哥哥的故事：丢勒和哥哥都同样热爱绘画，从古至今，学画都是一件极其烧钱的事情。于是丢勒和哥哥掷硬币，最终丢勒获得了去读书的机会，而哥哥则要下矿为弟弟赚取学费。后来，丢勒学成归来，名声大噪，他决定卖画送哥哥去读书，然而哥哥因为多年的矿下工作，关节肿胀、手指受伤，他根本拿不起画笔去创作那些细腻的作品了……
那位师兄以这个故事为原型，创作了这座雕塑《手》，斩获了多个奖项。有收藏家想要出巨资购买这个作品，但那位师兄却把它捐赠给了母校的内部展览馆。这次冬令营开营，老师特地把这个作品搬到了画室，让大家画。
展台早就布置好了，学生们搬着画板找到自己的位置，拿好笔，开始观察作画。
萧以恒看得非常仔细。
他知道这个作品的创作背景，也看过丢勒的那副《祈祷之手》，两个作品所表达的情感是一样的。这双由山石雕刻而成的手，粗糙却又细腻。指节肿大、指甲变形，指尖布满老茧，手背全是层层叠叠的伤疤，甚至刚刚愈合的血痂。两只手向上延伸着，像是在托举着希望，也像是在触碰着遥不可及的梦想。
灯光落在这个雕塑作品上，打下了非常复杂的光影。执导老师在人群中走动，一边走一边给大家执导。
身边人很快都开始动笔了，萧以恒比众人迟了很久，才提笔作画。
但是，他画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起了形，开始深入刻画。
画画可慢可快，如果速度够快，三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幅素描；如果精雕细琢，用上几个星期画完一幅素描也有可能。这次老师要求他们尽量放慢速度，以最慢的速度去雕琢、去研究、去探索，所以他们在雕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艾米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匆匆冲到画室继续完成她的画，势要争个“早起第一名”。哪想到当她到时，画室里已经有了另一个身影。
萧以恒端坐在画板后，见艾米来了，冲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早上几点到的？”艾米看了看表，决定以后一定要争取比萧以恒来的更早。
萧以恒回答：“我昨晚没走。”
艾米：“……”她震惊，仔细一看，萧以恒果然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眼睛下也有微微的阴影。“拜托，这次不是最终考核，只是一次日常训练，你就算想拿到最后的保送名额，也没必要从现在就开始拼命吧？”
萧以恒没有回答。
她，以及这个画室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知道萧以恒究竟有多么看重这次冬令营的机会。
他们各自画了一阵，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学生。冬天的北方亮的晚，冬令营上课时间也晚，都快八点半了，教室里也只来了三分之一的同学。
就在这时，教室外出现一个让大家意想不到的身影——林院长居然来看他们了！
林院长年纪很大了，早就不带学生了，他的存在更像是华国美院的一个“象征”，同学们万万想不到，林院长居然会来画室。
大家都很兴奋，赶忙站起来和林院长打招呼。林院长虽然年纪大，但精神矍铄，穿一套三件式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白色的胡须打理的整整齐齐，很是优雅。
林院长走进了画室里，逐一看过同学们的画作，偶尔还会在一幅画停下来，简单点评一下，指出学生的短板和问题。当他走到艾米的画前时，艾米激动得粉色头发都要变成红色的了，林院长拿笔在她的画上稍微修改了两处，她当时就一副原地飞升的表情，恨不得把画裱起来当作传家宝。
林院长走走看看，终于，他慢慢的走到了萧以恒的面前。
全班忽然一静——传闻，萧以恒认识林院长的学生，并且拿到了林院长写的推荐信，才进了这个冬令营，林院长这次来画室，不会就是为了看看萧以恒吧？
如果萧以恒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无奈辟谣：他确实拿到了林院长的推荐信不假，但他从头至尾完全没有见过林院长的面。秋娴老师告诉过他，林院长只是惜才，给了他一个入学的机会，至于萧以恒未来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是萧以恒自己的事情，林院长不会过多插手。毕竟，林院长这把年纪，见过的“天才少年”太多了，但不是所有的天才都能成才，还有很大一部分泯然众人矣。
在班里所有同学的注视下，林院长停在了萧以恒的画前。他安静地注视着画板，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巡视着画上的每一根线条，萧以恒谦逊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指教。
终于，林院长开口了。可他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年轻alpha，语气慈祥。
萧以恒一愣，回答：“萧以恒。”
“萧以恒？……”林院长回忆了几秒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秋娴的学生？”
“是，秋老师是我的授业恩师。”
林院长点点头，笑容很和蔼：“不错。以后你该叫她师姐了。”
说完这句话，林院长抬手拍了拍萧以恒的肩膀，就笑着离开了。
林院长刚走，画室里就炸开了。
这边嗡嗡嗡，那边嗡嗡嗡，嘀嘀咕咕的声音汇成一片，而讨论的中心就是林院长留下的那句话。
林院长的意思很清楚——他非常看好萧以恒，觉得他有进入美院就读的能力！
林院长在萧以恒的画前站了那么久，没有点评一句，也没有帮他改画，难道萧以恒的画真的这么完美吗？
艾米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冒冒失失地跑了过去，直接窜到萧以恒面前：“我要看看你的画！……”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她滞立在画板前，呆呆地望着画纸上的作品，无数次想开口，但是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萧以恒的作品，艾米只能想到两个字——“克制”。
他们参照的是同一个雕塑，但并不代表每一个人画出来的画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画家笔下也会有一千个大卫。
素描写生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实际上，它也属于艺术创作的范畴，没有什么“绝对”的客观写实。画家拥有不同的个人经历、塑造出不同的心理状态，那他们眼中相同的东西，也会画出不尽相同的“形”。
他们画的这个雕塑名为《手》，背后隐藏着一段命运弄人的故事。大家提前知道了这个故事，自然会有不同的解读，当他们落笔时，就会不由自主地代入主观色彩。
比如艾米就很为画家的哥哥打抱不平，觉得他牺牲自己成全了弟弟，所以她落笔时，每一笔都很用力，甚至无意识地加重手部关节的畸变。她的背景画的很黑，那双手像是从黑暗中伸出来的一样。整幅画看上去，显得怒气冲冲、充满对命运不公的愤懑。
而这画室里的大多数同学，也是如此。
但萧以恒的画体现出来的情绪却是相反的。他的画克制、理性、内敛、坦然，面对命运的作弄，他欣然接受，却并不臣服。
那双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艾米站在那副画前，仿佛真的看到有一双手穿破了数百年的光阴，从暗无天日的矿井下伸出，带来了一片充满希望的光明。
在艺术创作中，基础笔法、绘画技巧很重要，但是“表达”更加重要。
绘画技巧可以练，但是“表达”的提升却千难万难，有人随着年纪渐长、阅历增加，逐渐学会表达；还有一种人却天生就知道如何去表达……而后面那种人，统称为“天才”。
怪不得。艾米想，怪不得林院长看到萧以恒的画，就断定他能进美院读书……
艾米喃喃问：“萧以恒，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秋娴，就是林院长的学生、你的老师？”
“是。”萧以恒说，“是秋老师带我入门的。”
艾米：“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林院长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学生？”能教出萧以恒这样的人，一定是一位严厉又犀利的优秀画家吧。
萧以恒回答：“秋老师确实在业内不算知名，她现在是华城一中的美术老师。”
“……你开玩笑吧？？？”艾米根本不信，在她看来，萧以恒一定是师从名师，那个秋娴肯定是业内赫赫有名的画家，怎么可能是一所高中的普通美术老师？
萧以恒：“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直到读高中才开始接触绘画的。”
艾米：“……”
靠，她在刚学会走路的年纪，就在父母的督促下拿起画笔了，她画画的时间都快有她的年纪一样大了！可是萧以恒这家伙居然满打满算才学画三年？？
她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怪物当同学啊。
……
大洋彼岸。比赛的日子越发临近，宿舍区的各国选手越来越多，队里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凝重。
厉橙下训后，于教练一脸严肃地把他叫去了自己的宿舍。
教练宿舍里，随队队医坐在桌旁，面前是几份摊开的报告。
厉橙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瞥了一眼报告上的东西，全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字母和各种波折线，他哪里看得懂这种东西，但见教练和队医都一脸严肃，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于教练，怎、怎么了？”厉橙吞了口口水，站得笔直，“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承受得住。”
于教练说：“厉橙，你昨天抽的那管血，结果检测出来了。”
厉橙一听，更是七上八下：“我……难不成我真生病了？”
不会是不治之症吧？他还没到十八岁，他刚谈了恋爱，他没拿到世界冠军，他还有个妹妹和一只鸭子要照顾！！
“比生病还要更糟糕。”队医严肃地说，“厉橙，我找到了你最近持续低烧并且情绪亢奋的原因了——因为你即将成年，所以你的热潮期，提前了。”
厉橙：“……”
厉橙：“？？？”
厉橙：“！！！”
开什么玩笑，他这辈子是五行犯信息素吗，上次省赛时他的热潮期就提前过一回，当时是靠萧以恒咬他一口，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才压住热潮的。
但是现在他和萧以恒相隔十万八千里，他总不能让萧以恒放弃冬令营，为他飞来澳国吧？
队医缓缓开口：“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有几个解决办法，第一个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上次为你临时标记的alpha飞过来，再给你做一次临时标记。两次标记的alpha都是同一个人，信息素完全贴合，能够更好的帮助你。”
厉橙立刻否决：“这个不行。”
现在是萧以恒最关键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耽误他。
队医：“第二个办法，就是在队里找个alpha帮你做一次临时标记，于教练说，平时看你和周尖走得很近，不如……”
厉橙一听，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叫厉橙，又不叫厉勾圈尅，他才不想和周尖扯到一起呢。“算了，您还是说第三个办法吧。”
“第三个办法是，我直接给你打一针短效抑制剂，但是——”
“就这个吧！”厉橙一听还有这么简单的办法，立刻撸起袖子，“我相信科学，相信医学，就选这个！”
就在这时，于教练开口了：“厉橙，你不想听听抑制剂的副作用吗？”

第95章 开幕式一针抑制剂
队医向厉橙详细讲述了抑制剂的副作用，简单来说，抑制剂并不是让热潮期消失，而是使用生物技术，强制压住暴发的信息素，但是这种压制是有弊端的——就像一根弹簧，强压下去，最后注定会狠狠反弹回来。
而且，厉橙的腺体位置本就非常特殊。他即将十八岁，这次的热潮来势汹汹，谁都不能确认抑制剂的作用消退后，厉橙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队医的话在厉橙的小脑袋瓜里来回过了几遍，他终于搞懂了。
厉橙缓缓呼出一口气：“……没问题，这个副作用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接受。”
说的更直白一些，就是一针抑制剂打下去，虽然能暂时平抑热潮，但热潮下次再来时，他就会变得特别……浪。
咳，反正他又不是单身狗，这不是更好吗.jpg
既然厉橙做好了决定，于教练就不再劝了。
这次外出比赛，队员里有不少omega，队医提前携带了一些抑制剂，只不过取用前要向上面打报告。他叮嘱厉橙第二天早上空腹来打针，打针后休息一天，就不要下水运动了。
厉橙离开队医的房间时，意外在走廊里遇到了周尖。
周尖见到他，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移开了目光又移了回来。
“厉橙，我听教练说了你的事情……”周尖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十分愿意。”
厉橙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我有其他办法解决。”
周尖的心哗啦一沉：“……别的办法？你是要找上次那个你带到游泳馆的人吗？”
就是那个自称厉橙男朋友的alpha，叫什么萧以恒还是叫萧以竖的。
厉橙吓了一跳，赶快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祖宗，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带过外人去游泳馆？！”
队内规定严格，平常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泳池。厉橙上次带萧以恒进游泳馆，就是趁着午休偷偷溜进去的，哪想到会倒霉撞上周尖，更想不到周尖会直接在走廊里就把这件事捅出来。一门之隔的地方就是教练，要是让教练听到他违反队规，还不得再罚他游个40公里？
厉橙一时情急，贴到了周尖面前，一手抵着他的肩膀，一手捂着他的嘴。
他却忘了自己现在正处在热潮期前奏，而周尖又是个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最为敏感。两人靠得近了，厉橙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甜橙香气逸散出去，被周尖嗅的清清楚楚。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周尖一时脑热，脱口而出：“为什么我不行？”
厉橙愣了一下：“什么？”
周尖说话时，嘴唇就抵在厉橙的掌心，每说一个字，就喷吐出一阵热意：“咱们又不在国内，你不说出去，他不会知道咱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而且你回国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即使我给你留下一个临时标记，到时候我的信息素也散尽了，他闻不出来的。”
厉橙：“……”
厉橙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抽回手，往后大跳了一步，脱口而出：“兄弟，你好骚啊。”
周尖瞳孔地震，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厉橙：“抱歉、抱歉，我最近被陈淼拉着看了太多狗血电视剧，不是真说你骚……呃，总之，总之，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是你真的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不信你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边说着，厉橙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胳臂上竖起的汗毛，“而且我已经和队医说好了，明天早上就过来打抑制剂，你就安心训练吧。”
虽然厉橙说让周尖“安心”，可周尖只有满腹“贼心”，他盯着厉橙不住开合的嘴巴，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
——厉橙宁愿选择副作用大的抑制剂，也不肯选择他，难道他就这么差吗？
……
厉橙哪会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空腹来到队医的房间，在于教练的监督下打了一阵抑制剂。
抑制剂需要打在腺体上，厉橙尴尬地脱下裤子，露出了大腿内侧的股动脉。
不过厉橙腺体特殊的事情，早在他参加集训前，体检档案里就有写了。
队医年纪大，见识多，为了缓解他的紧张，还和他开玩笑：“你这位置还算不错，之前体操队的一位同学，腺体在腋下，从我给她消毒时她就笑个不停，最后一针扎下去，她嗷一声就哭出来了。”
厉橙一时嘴贱：“……那她的信息素是孜然味的吗？”
于教练cei了他脑瓜子一下。
抑制剂的药剂是一种淡绿色的药剂，厉橙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这一针打下去，自己就要变异了。
大腿内侧是身上肉最嫩的地方，腺体十分敏感，尖尖的针头扎进皮下，冰凉的药剂随着针管的推进，在血管里逐渐扩散。
厉橙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很痛，真的很痛，像是有无数小针在血管里跳跃的痛。整个腺体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凉透骨髓，又迅速把他投入到了火焰内，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厉橙没忍住痛叫出声。
虽然《国民健康教育课》里提到过抑制剂这玩意，但是没提过这玩意这么疼啊！
厉橙无意识地死死抓住衣摆，若他力气再大一点，衣摆都要被他揉烂了。
他周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冷热交替，激的他浑身汗如雨下。
疼痛只持续了一分钟，但即使只有六十秒，厉橙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小时一样。他衣服湿的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过了半晌才回神。
队医的技术很好，厉橙打完针，只有皮肤上的一点点小针眼，按压一会儿就不再出血了。
因为药效要24小时才起效，在起效前不能做过多运动，于教练见厉橙满头大汗嘴唇发白，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厉橙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息一天，立刻滚回了宿舍。
现在是训练时间，整个运动员公寓楼鸦雀无声，安静极了。厉橙回去后先冲了个澡，又赶快扑回床上补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再醒来时，厉橙感觉自己像是褪了一层皮一样，浑身清爽的不得了，原本因为热潮期降至盘旋在心头的焦躁和亢奋消失不见，再次恢复到了平和稳健的心理状态。
他伸了个懒腰，换掉汗湿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去内部餐厅吃东西。
澳国正处炎夏，气温很高，厉橙只穿着跨栏背心和到膝盖的短裤，露出的四肢修长健美。他把头发随意扎起，眉眼精致又帅气，因为刚睡醒，他的眼神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放荡不羁的随意感。
一路上，有不少其他国家的alpha主动与他搭讪，厉橙英文差，听得稀里糊涂，只知道回答hello、goodbye。他心想，外国人怎么都是自来熟，叽里呱啦说一堆，在他耳朵里都是阿巴阿巴阿里巴巴。
他打了份饭回到宿舍，陈淼还没下训，他一个人吃饭怪寂寞的，他想了想，干脆给萧以恒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很巧的是，萧以恒也在吃饭。
两人一南一北，一个人在运动员宿舍里吹着空调吃打包的牛排意面，另一个人坐在嘈杂的食堂角落吃冒热气的炒菜米饭，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但相同的是他们看彼此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要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想笑。
厉橙算了算时差：“萧以恒，你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啊？”
萧以恒笑笑：“合二为一吧，中午画的太专注，错过了午饭，幸亏学校食堂还有些剩菜。”他怕厉橙担心，特意转移了话题，“你呢？怎么在宿舍，这时候你不应该在晚训吗。”
厉橙是个金鱼脑子，果然一下就被他带偏了。
厉橙说了自己因为热潮期提前，所以打了抑制剂，需要休息一天的事情。
萧以恒吃饭的手顿时停住了，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屏幕那段的男朋友，一时间心都软了。
其他omega遇到热潮期提前这种事，都会老老实实在家休息，或是和对象撒撒娇，来一次暧昧的临时标记。
而他的omega是一名为国争光的勇士，义无反顾的踏上战场。萧以恒听说过打抑制剂非常痛，但厉橙却没有抱怨一句话，仿佛那种疼痛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以恒愧疚道：“如果我在你身边的话……”
“别说傻话了，”厉橙打断他的话，“我有我的战场，你有你的战场，咱们的战场都很重要。萧以恒，如果你现在出了什么事情，你会希望我放弃这边的比赛，飞回去陪你吗？”
萧以恒：“……”他停了停，笑起来，“不，当然不。”
是啊，他们的战场都很重要。
厉橙会拿到他的世界冠军，而萧以恒，也会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画家。
今天发生的这件小事，不过是他们漫漫人生征途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坎坷而已。
厉橙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他很快吃完了自己打包的餐食。他把空饭盒往垃圾桶里一丢，把手机立在一旁，然后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了地上
空调嗡嗡的吹着，厉橙在镜头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的背心翻起来，露出他蜜色的肌肤。这个omega有着全世界最完美的身体，即使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也无法重现这份奇迹。漂亮的八块腹肌整齐排列着，人鱼线清晰可见，让萧以恒不由得回忆起那柔韧紧致的触感。
厉橙浑然不觉，身上的背心肩带从肩膀上滑下，露出圆润的肩头。
萧以恒不由得喉咙发紧，偏偏爱人远隔十万八千里，实在是看得着、却吃不到啊。
厉橙说：“说起来，教练问我要不要让队里的其他alpha给我一个临时标记，而且那个alpha你也见过，就是周尖。”
萧以恒：“！！！”
手里的排骨面瞬间就不香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拒绝了呗，毕竟我有你了嘛。”厉橙坦然地说，“不过周尖奇奇怪怪的，我拒绝了他之后，他居然和我说：‘没关系，咱们在国外，你男朋友不会知道的！’”
萧以恒的脸刷一下就黑了。
厉橙：“你说他这人奇怪不奇怪。我上次听到这么诡异的台词，还是在我舍友看的狗血电视剧里，哇你不知道那个电视剧有多雷，我舍友一边骂一边看，里面那个小三beta勾引男主alpha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厉橙的心思很快转移到狗血电视剧上，开始比手画脚的和萧以恒安利讲述那部天雷电视剧的剧情。
可萧以恒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萧以恒现在可算明白，找学渣谈恋爱是什么下场了——明明是老师讲过千百遍的题型，只不过把苹果换成鸭梨，把数字换一下，把前置条件改一改，学渣就看不懂题目、解答不出来！
厉橙追电视剧，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小三想引诱男主出柜；但是换到现实生活中，他居然没发现周尖在勾引他！
……这到底是萧以恒这个正宫娘娘（x）的悲哀，还是周尖这个小三的悲哀？
萧以恒表情严肃地打断厉橙的话：“厉橙，我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和周尖往来了。”
厉橙：“？”
真相抵在萧以恒的舌尖，然而看着男朋友天真无知的双眼，萧以恒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换一种理由：“你看，周尖是长距离选手，你是短距离选手，你们的训练方式完全不一样。快比赛了，你应该多和短距离选手一起训练，找找节奏。对了，你不是说女队的蝶泳选手想和你再练一下交接棒吗，你可是4x100的夺冠种子，千万不要松懈。”
他说得太过义正辞严，厉橙瞬间被他唬住了。
“你说的对。”厉橙点点头，“我现在训练日程一大堆，我确实不能和周尖闲聊了。”
萧以恒：计划通.jpg！
……
转眼，日历又翻过去几页。
远在华国的首都，下雪了。
一早起来，萧以恒推开窗户，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银光素裹，呼吸间，沁人的冷空气闯入心脾。
到了学校，老师果然通知，今天所有同学把画板搬到花园，今天的写生课要画雪后的华美校园。
天气冷的不得了，有同学提出抗议：“就不能在室内找个窗户画吗？”
老师看她一眼：“也可以，不要你要把窗户的反光一并画出来。”
那位同学：“……”
大家立刻灰溜溜地搬着吃饭的东西到了学校花园，每人找了不同的地方支起画板。
华美校园又大又漂亮，其中一汪池水最是动人。夏天时，水波荡漾，天鹅交颈，湖中小亭是小情侣们最爱约会的地方。
不过现在嘛，雪落无声，轻轻薄薄地盖在屋顶房檐，池水被冰封住了些许，像是有人打散了碎玻璃，扔进了池上似得。有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野鸭，就在还未结冰的水面上划水，冬天正是养膘的时候，一只只野鸭肥美，让萧以恒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华城的小柠檬。
户外冷得要命，若是戴着手套，不好握笔，若是不戴手套，冰凉的笔杆宛若刑具。大家只能戴露指手套，露出的指尖全都冻红了。
艾米哆哆嗦嗦地握着铅笔起型，她这人喜欢追流行，即使这么冷的天，也不愿穿厚重的羽绒服，只套一件呢子大衣……害，早知道这么冷，别说羽绒服了，就算给她一跳棉被，她也要裹在身上啊！
班里和她情况相似的人有很多，大家都是学艺术的，谁也不愿意穿得臃肿土气，每次来上学都像是来走秀一样。于是一群年轻人全部冻成了王八蛋，握着手的笔在画纸上画出了无数根颤抖的折线。
唯有萧以恒，气定神闲，每一根线条都准确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瞧他身上那件黑色厚羽绒服，一看就特别暖和！
那件羽绒服从萧以恒来冬令营报道的第一天就穿在了他身上，即使之前天气转热，他也没有脱下。这种臃肿版型的厚重羽绒服，穿在别人身上像是狗熊偷棒子，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高街秀款。
有人眼红：“他的羽绒服真好看，不知道什么牌子，我也要买一件。”
艾米奚落对方：“不会吧？你不会以为自己穿上那件衣服，你也会变得那么帅吧？”
“……”
艾米眼尖，注意到萧以恒那件羽绒服胸口，有个没见过的logo，艾米思来想去，不记得哪个奢侈品牌有这么独特的图案。
她忍不住问：“萧以恒，你羽绒服是什么牌子的？”
“你想买？”萧以恒淡淡地问。
艾米点头。
萧以恒：“你应该买不到，这衣服只做了几百件而已。”
华国代表队一共只有几百名选手，人手一件，当然只有几百件。至于胸口的logo，则是这次华国代表队的队徽。
艾米却想——居然限量发售三位数，这衣服果然是什么设计师独创品牌！
萧以恒：“我这件衣服在衣领内侧绣了名字，全世界独一无二。”
艾米的眼神变得更加敬佩了，算了算了，还是别问了，问了又买不起，就别丢人现眼了！
他们在室外画了一天，五点刚过，太阳就要落山了。光线变了，自然不能再画，大家匆匆抱着画板回到室内，一进入温暖的画室里，大家就像是元谋人第一次遇到火一样，争先恐后地扑向暖气，每个人都扒着暖气管舍不得撒手。
唯有萧以恒不慌不忙，进屋后先把画板收好，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看时间，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软件。
艾米：“你在看什么？”
萧以恒：“我在看直播。”
艾米：“原来你也会看直播啊，什么直播？游戏直播，比赛直播，还是购物直播？”
萧以恒摇头：“都不是，我在看新闻直播。”
艾米：“……”
萧以恒把手机推过来，果不其然，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在运行的软件正是央视直播app，左上角显示的是国际频道。外语主持人正在连线外景记者，两人对话皆是英语，噼里啪啦叽里呱啦，艾米有听没有懂，一会儿眼睛就变成了蚊香蛙。
艾米不可思议：“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我说了，我在看直播。”萧以恒点点手机屏幕，“现在正在直播的是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开幕式，接下来就该华国运动员入场了。”
“……”
“这次入场式，我男朋友负责举旗。”向来冷淡的alpha眼神里荡开一片笑意，“我男朋友特别好看，你想不想看一看？”
艾米：每一只单身狗受伤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第96章 萧父萧母决定去首都找萧以恒。
随着激昂轻快的乐曲声，华国代表队的运动员们排列成方阵，迈步走上了体育馆的跑道。
厉橙走在方阵的最前方，他这次被委以重任，成为了本次入场式的举旗手。他兴奋地挥舞着国旗，劲瘦的身材被包裹在量身订做的华国礼服之中，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飒爽逍遥。
导播很懂观众想要看什么，摄像机从厉橙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开始拍起，镜头逐渐向上推，代领观众依次欣赏起他劲瘦的腰肢和挺拔的身体，最后，镜头才定格在omega的侧脸上。
他嘴角噙着笑，眼波里荡着甜，眼角眉梢全是胜券在握的斗志。他昂首挺胸挥舞国旗的身影，通过电视转播出现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瞬间，app上的直播画面被无数弹幕填满。
“我可！”
“我真的可！！！！”
“我可这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万里之外的华国首都，萧以恒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片片“可可可”，眉头微蹙。
他看向旁边的艾米：“‘可’是什么意思？”
艾米：“……”直觉告诉艾米，萧以恒绝对不想听到真实答案。
艾米小声道：“可就是可以的意思。”
“可以？”萧以恒还是想不明白。
可怜的beta女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又是一串七彩弹幕从屏幕上闪过。
——“橙橙弟弟，你别当人间小太阳了，你直接来太阳我吧！”
太阳，又称日；所以“太阳我”的意思就是……
萧以恒的脸瞬间黑了，他终于明白那些飞舞的“可可可”究竟是什么意思了，那些不是可以的ke，明明是饥渴的ke啊！
萧以恒真是好气啊。
……
“是哥哥，真的是哥哥！”
华城的某栋居民楼里，柚柚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橘猫，一手抱着鸭鸭，兴奋地看着电视屏幕里转播的运动员入场式。
自从两个多月前，厉橙北上去首都集训，柚柚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想他想的不得了。虽然每周厉橙都会和她打视频电话，但这依旧不能消减她的思念之情。她知道，这次哥哥去集训、去比赛，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她和她身旁所有同学说，自己的哥哥是个盖世英雄，他将成为世界冠军。
前不久，哥哥意外在网上火了，就连隔壁班的班长都跑过来问她，最近那个在短视频网站上火的不得了的“人间小太阳”是不是她哥哥。柚柚得意极了，拿出她和哥哥的合影给大家看，她还许诺等哥哥回国后，会向哥哥要一些签名照片送给大家。
同学艳羡地说：“柚柚，你哥哥长得好帅啊，网上好多人想当你嫂子呢。我……我也想当你嫂子，行不行呀。”
柚柚立刻警惕起来，毫不留情地打破同学的幻想：“不行，我已经有嫂子了！”
而且，她的嫂子长得可好看了，和他哥哥站在一起，再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了。
今天晚上是比赛开幕式，柚柚一下课就冲回了家，连作业都顾不上写，打开电视机调到了转播频道。
她已经提前和她的七个小男朋友说好了，他们七个人今天晚上必须看直播，看完直播之后还要写一篇不少于两百字的作文！
当哥哥的身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柚柚兴奋地尖叫起来，橘猫懒洋洋地用肥爪子遮住耳朵，可怜的鸭鸭只能把脑袋藏在翅膀下面，想要抵御柚柚的魔音穿耳。
忽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柚柚的养父养母下班回来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他们下班的时间，柚柚看电视看入了迷，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她一个飞扑冲到电视前，赶忙关上电视、盖好罩布，又奔回自己的小卧室，一屁股坐在书桌前。
于是，当柚柚的养父养母踏进家门时，就见柚柚端正地坐在书桌前，桌上的台灯照亮了她的课本，她嘴里念念有词，聚精会神地背诵着英语单词。
养母端着一杯牛奶走进了她的卧室，把玻璃杯放在了她桌上。
柚柚故作镇定，端起牛奶，敦敦敦地喝进了肚子。
养母问：“今天放学，你怎么没等我们接，就一个人先回家了？”
柚柚一边喝牛奶，眼珠一边咕噜噜乱转：“嗯……那个……今天作业多，我想先回家做作业。”
养母好气又好笑：“我看你不是为了做作业，是为了回家看电视吧？”
和家长耍小心思，玩得就是心跳。柚柚立刻撅起嘴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才没有呢，您看，我作业都写了整整一篇了！”
养母气定神闲地揭穿了她的谎言：“可是刚才我摸了摸电视机，后面还是烫的。”
柚柚：“……”
眼看女儿一脸做坏事被发现后的心虚样子，养母无奈地摇了摇头：“柚柚，我知道你想看运动会的直播，没有必要和我们撒谎。”她拍了拍她的头顶，“好啦，爸爸妈妈会陪你一起看，不过看完之后，罚你抄三遍英语课文，下次不准再撒谎了。”
小女孩被这跌宕起伏的事情发展弄的心跳失常，她开心张开手臂，一头扎进了养母的怀里。
柚柚想，她真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小朋友——她有最好的哥哥，还有最好的爸爸妈妈！
……
同样的事情，在华城的各个角落里同步发生着。
华城一中的游泳馆里，游泳队的队员们挤在岸上，兴致勃勃地盯着黄叶伦手机里的直播视频。
当厉橙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他们不约而同地骂出了一句脏话。
这个说：“卧槽，咱厉哥就是帅。”
那个说：“牛逼，咱厉哥就是飒。”
有人手痒，拿浴巾裹在拖布顶端，把拖布高高举起装作国旗，模仿厉橙的动作，在泳池旁走来走去。
教练吴旭看他们一副蠢样，真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能不能像厉橙学习学习？同样都是我带出来的兵，人家厉橙现在都当国家队的队长了，你们呢，每天让你们游个三公里还和我讨价还价，你们真想把我气出心脏病啊？！”
大家低眉臊眼，一哄而散，不敢再在教练面前放肆了。
……
美食街的炸鸡店里。
虎哥嘴里叼着牙签，把ipad往桌面一支，懒散地抱起双臂，看着屏幕中的直播。
在他身后，就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高温油锅，几只鸡腿鸡翅在油锅里沉浮，颜色逐渐变得焦黑。
卫火火着急地站在窗口外，抓耳挠腮：“大叔，大叔，我的鸡翅炸糊了！”
虎哥明明是服务员，可是他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丁点的服务精神。他吐出嘴巴里的牙签，上下打量了卫火火几眼，颇为不耐烦地说：“叫什么叫，不是你说要炸焦点儿的吗？”
他从油锅里捞出几只炸成棕黑色的鸡翅，往餐盘里一扔，随便抓了一把辣椒粉和孜然粉，叮叮咣咣一顿操作，然后啪嚓一声摔到了卫火火面前。
“拿走。”虎哥觉得这小胖墩真是没有眼力见儿，居然打扰他看厉哥的现场直播！
卫火火：“……”他看着黑乎乎的炸鸡，委屈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虎哥粗声粗气地说：“还有，下次不要叫我大叔。”
卫火火问：“那叫你什么？”
“叫我爷爷。”
卫火火：“……”
可怜的小胖墩一边掉着金豆子，一边端着炸糊的鸡腿，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餐位上。
“哥！”卫火火看到桌旁的堂哥，立刻诉苦，“那个卖炸鸡的服务员太混蛋了，你替我教训他好不好？”
卫熔闻言，探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虎哥，又赶快缩回脖子：“行了行了，你快吃吧。”
没办法，谁让虎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站着十来个拆二代小弟，就算一人扔给卫熔十万块钱硬币，也能把卫熔砸死了！
厨房里，虎哥拨通了店老板的电话。他们这家店是炸鸡连锁，自从虎哥来这家店当服务员，店老板就再没踏进过这家分店的大门……
电话响了不到三秒，就接通了。
虎哥：“喂，老板啊？是我。”
老板毕恭毕敬的声音传来：“哦哦哦虎哥，您、您有什么吩咐？”
虎哥：“我觉得咱店里装修有点单调，差了点儿东西。”
老板：“差什么？”
虎哥：“墙上有点空。”
“那我找人重新贴一遍壁纸？”
“不用。”
“那我挂几幅画？”
“不用。”
“……要不您说怎么装修？”
虎哥吹了吹指甲：“不用装修那么麻烦，我觉得进门正对着的空白墙上，适合挂一个液晶电视。”
老板：“……”
虎哥：“我已经看好了，不买太大的，买个八十寸的就行。”
老板：“……”
虎哥：“钱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出，但这毕竟是你的店嘛，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打声招呼。”
老板狗腿地说：“没事、没事，虽然这是我的店，但虎哥您是房东，您想在墙上挂什么就挂什么！”
虎哥心想这老板还挺上道，他满意地挂断电话，对着空荡荡的墙面畅想起来。
嗯……等到新电视来了，他就可以把小虎队的成员们一起叫过来，在店里一边吃炸鸡，一边欣赏厉哥的比赛了！
……
辉煌小区A栋1单元萧家。
晚餐时间，餐厅里一片寂静，足够六个人同时用餐的餐桌旁只坐了两个人的身影。
桌上简单地摆着几道菜，夫妻两人静默无言，除了筷子尖偶尔和餐具碰撞发出轻响以外，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自从萧以恒去首都参加冬令营后，萧家父母彼此间的沟通趋近于零，他们早已分床睡觉，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简直比合租舍友还要陌生。
春节将至，萧家却没有一丁点的过年气氛，同楼层的其他房主都在门外贴上了对联、挂上了灯笼，可萧家却从里到外都冷冰冰的。
大学已经放假，萧父最近只能呆在家中，不能再向之前一样在学校住。
夫妻俩摩擦不断，一丁点小事就能引发滔天怒火，吵完架后又迅速陷入冷战状态。
萧父皱眉看着盘中的炒菜，不满地挑剔：“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做菜的时候不要放生蒜？”
萧母冷冰冰地回答：“挑来挑去不如不吃，我都做了十八年的饭了，你有意见，十八年前为什么不说？”
明明只是一些鸡毛蒜皮，但两个alpha撞在一起，即使是再小的事情也会变大。他们的这段婚姻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这次矛盾爆发，彻底把十八年来的暗伤全都翻了出来。
两人的关系岌岌可危，他们就像站在脆弱的冰面上，随时有可能掉下去。然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没有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他们太好面子了，他们无法允许自己成为“婚姻破灭”的失败者。
最主要的是，他们有萧以恒，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一个足以让他们颜面增光的杰作！
屋里太安静了，萧母按下了电视机开关，调到了新闻频道。
七点的新闻联播准时开始，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成为了最好的背景音，两个人一边沉默地吃饭，一边听着新闻。
“本台讯，当地时间晚七点，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在澳国首都正式召开，并且举行了盛大的开幕典礼。……我国本次派出五百六十八名运动员，将参与角逐十八个大项、二百二十个小项的比赛。”
萧母冷哼一声：“练体育的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这种人估计连一加一等于几都算不清楚吧。”
萧父没有说话，但作为大学教授的他，在心底非常赞同妻子的话。他在学校里见过太多靠加分进来的体育特长生了，在他看来，那群人就是不学无术、拉低学校分值的蠢货，和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被传染病毒。
新闻很快切入了一段开幕式的表演，华国代表队穿着统一的制服，齐唱国歌走入运动场内。
在人群最前方，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男孩高举国旗，昂首挺胸出现在了镜头之中。乐曲激昂，他的脚步轻快，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街拍上，他一边挥舞着国旗，一边大方向着观众席挥着手，笑容格外明朗。
那个少年很受摄影师的偏爱，足足给了他好几秒的镜头，新闻同期声里同步出现了他的介绍——
“——这次担任代表团旗手的人，是游泳队队长厉橙同学。厉橙同学来自华城，今年十七岁，值得注意的是，厉橙同学是一位omega，他是国家游泳队成立以来，第一位omega队长……”
新闻播报还没说完，萧父已经狠狠放下手中的筷子，拍桌怒骂起来。
“荒唐！居然让一个omega当旗手？还是国家游泳队的队长？咱们国家没人了吗，居然让一个omega在这种场合耀武扬威？”
萧母难得附和起来：“你说的没错。而且这个男孩明明是华国人，头发却染成金色，一看就不是什么规矩的omega，肯定私生活乱七八糟的！”她完全忘记，厉橙曾经在萧以恒生病时上门探望了。
夫妻俩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最有默契，他们明明对厉橙毫无了解，却因为厉橙的性别和发色对他横加批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青国的僵尸又从坟墓里爬出来了呢。
他们的批判自然传不到几万公里以外的厉橙耳边，新闻平稳地播报下去。
“本次比赛开始前，从全国选拔出来的上千名选手齐聚首都，参加了为期两个月的封闭训练……”
之后的新闻内容，萧家夫妻俩都没再听了。
因为，他们的心思已经被“首都”两个字占据了。
萧母：“说起来，以恒去首都参加冬令营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过，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了。”
萧父倒是很放心：“不用担心他。那个孩子聪明的很，知道自己照顾自己，而且冬令营也是封闭式的，有学校老师照顾他，不需要担心。”
“……可我有些不放心。”萧母想起萧以恒离家之前，曾经和他们发生过几次小冲突，甚至有一次，萧以恒居然当面反驳萧父的直A癌思想。争吵后，萧以恒的眼神很冷漠，看他们的时候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母，倒像是在看什么毫无关系的路人。
思及此，萧母决定找时间给萧以恒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冬令营的情况。他有没有按照她的吩咐，讨好老师、努力表现自己，争取保送机会？
萧父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既然春节就要到了，我看，不如咱们去首都找他，一家三口干脆在首都过年吧。”

第97章 “FUCK U。听懂了吗，老子说，FUCK U”
远在首都的萧以恒，并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决定春节来找他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画纸上，他无数次庆幸于当初的选择——他下定决心违抗父母的命令来参加华国美院的冬令营，虽然冒了很大风险，但收益也是巨大的。
高中三年，除了秋娴老师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擅长画画，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待在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但是在冬令营里，他不仅得到了名师的指导，还能和同龄的同学们交流经验，萧以恒本来就在绘画上很有天赋，被点拨之后更是进步飞快。
艾米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羡慕，现在只剩下麻木了……
这世界可真是不公平，怎么会有人长得帅，文化课成绩好，画画特别有灵气，最主要的是居然还有男朋友呢？！
……
这个时候，萧以恒的男朋友正在专心致志备战比赛。
世界中学生运动会长达两个星期，其中游泳比赛集中在第三天到第八天，共计六天。为了保证转播后的收视率，国际泳联和组委会拉锯很久，终于确定下了比赛时间。
——所有预赛都在晚间，所有半决赛和决赛都放在了上午。
这个时间点，对于亚洲运动员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澳国和华国有三个小时的时差，上午九点的比赛，就等同于国内的清晨六点；运动员需要提前三个小时测血、吃饭、充分热身……也就是说，厉橙在华国时间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做准备。
游泳队提前一个多星期抵达澳国，刚来的前两天，不少队员受不了这个时间节奏，身体的生物钟调整不过来，好几个人因此发烧。
厉橙倒是状态不错，打过信息素抑制剂后，他的热潮期症状消退，整个人精神奕奕，走路带风，不论何时眼神里都盛着光。
根据赛程，个人项目先进行比赛，团队接力项目放在最后两天再比。
200自初赛那晚，厉橙势如破竹，以极强的优势甩掉同组第二名整整一个身位，漂漂亮亮地拿到了小组第一的成绩，顺利出线。
当厉橙的比赛成绩打在显示屏上时，同组的其他选手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满脸复杂地看着厉橙，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一个omega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在入水前，他们看到华国居然派出一个omega来应战，还以为华国实在培养不出厉害的自由泳选手，只能叫一个omega来充数——哪想到，真正充数的人，居然是他们！
厉橙才不在意这群手下败将在想什么，不过是一个区区预赛，他还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他可等着在最终决赛上，惊艳全场呢。
第二天上午的半决赛，不知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厉橙居然和那个白皮猩猩分到了一组。
厉橙看了眼选手名单，这才知道白皮猩猩名叫亚历山大，身高将近两米，身材壮硕高大，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篮球运动员，而不是一个游泳选手。
澳国是竞速游泳强国，这次200自的半决赛，他们队有两名选手入围，而且他们的泳道恰巧排在了厉橙左右。
厉橙被两只白皮猩猩夹在中间，最烦人的是，这两只猩猩还故意隔着厉橙大声喊话，叽里呱啦一串英文砸下来，厉橙一个字也听不懂。
其实厉橙根本不用听懂，光是看这两个猥琐直A癌的表情，他就能断定他们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他气定神闲，根本不把两只未开化的动物放在眼里。现在他只想专注泳池，至于和他比赛的人是什么物种，他才不care呢。
离得近了，亚历山大身上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味道，厉橙无法形容那究竟是香是臭，仿佛有人把一整瓶古龙香水倒在了身上，才能出现这种堪称生化武器的诡异味道。
厉橙瞪了亚历山大一眼，怀疑他脑子有病，就算外国人都有喷香水的习惯，可是哪个游泳选手会在比赛前往自己身上洒这么多古龙水？一入水，那味道不就没了吗。
真是多此一举。
那股奇怪的香气只短短存在了几秒就消退了，厉橙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厉橙忙着整理泳镜泳帽，亚历山大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眼神里带着一股蓄谋已久的坏劲儿。
助理裁判员通知他们做好准备后，十位选手站上了起步台。主裁判一声哨响，十人如离弦之箭，几乎在同一时间扎入了水面下！
在最初的潜泳环节，能力不同的选手就足以拉开差距。十五米潜泳距离转瞬即到，厉橙第一个浮出水面改换泳姿。双臂划开水波，双脚打出水浪，他不去管身边两个泳道的对手速度如何，只专心于自己眼前的目标。
国际赛事的两百米泳池用的是五十米的长池，两百米等同于两个来回，厉橙前半程有所保留，控制速度，把自己维持在单程的第三、四名的位置。
直到后半程他才开始发力，最后一次转身冲刺，他一个团身夹腿推开水流，瞬间窜出去一大截！原本他是第三个转身的，但因为他转身技术卓越，瞬息间，他的位置就升到了组内第二！
最后五十米，厉橙余光可见旁边赛道的亚历山大也在加速，两人互相较劲，硬是把半决赛游出了决赛的架势。
可惜，厉橙后半程发力晚了，最终，厉橙以0.03秒的微弱差距，在半决赛中屈居第二。
触壁后，厉橙抬头望了眼大屏幕，在找到自己的名字后，他毫不拖沓，双手撑住池壁跳上了岸。
对于这个成绩他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半决赛的目的是出线，不是为了争第一。他前半程慢了，后半程能追到第二，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然而他的沉默落在亚历山大眼中，却成了输了比赛灰溜溜离开的作证。
亚历山大和他的队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又说了一些猩猩语，厉橙烦得要死，本来他都快走到休息区了，他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回到了泳池旁。
初次见面的人，总会因为厉橙的性别和他的漂亮脸蛋而小看他，但是那些小看他的人，最后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毕竟厉哥可是一拳一脚从混混堆里杀出来的，身上自带大佬气场，当他不说话板起脸时，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双眼。
亚历山大和他的队友还没从泳池里离开，厉橙走到岸边，沉着脸，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还泡在游泳池里的对手。
omega的眼神是如此的傲慢，同时还带有怜悯，仿佛在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弱小蚂蚁。
亚历山大从未被人用那样的眼神注视过，一股说不出的战栗感自体内升起，但他很快又变得愤怒起来——他愤怒于，自己居然“惧怕”一个来自华国的omega！！
亚历山大：“you……”
“你给我听好了，”厉橙打断他的话，伸手指向脚下的泳池，“这里是泳池，这里是比赛的地方，不是让你用嘴排泄的地方！华国人又怎么了，omega又怎么了？你这辈子是没见过黄色皮肤的牛逼omega吗？行啊，这次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等到决赛结束，你哭着给我道歉时，爹可不认你这个傻*儿子！”
厉橙骂人时，用的是华国语言，亚历山大根本听不懂，但见厉橙眼神中的鄙视，他也能读懂厉橙的意思。
厉橙：“怎么，听不懂啊？没关系，爹换一种你能听懂的——”
omega笑眯眯地说：“——F_UCK U。听懂了吗，老子说，F_UCK U。”
……
半决赛结束，厉橙和于教练复了盘，便回到了自己宿舍休息。
跳水比赛全部被安排在了下午，陈淼不在宿舍，屋子里空荡荡的，厉橙正好趁这个机会和男朋友打电话。
早在厉橙比赛结束时，萧以恒就在微信上发来了祝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幅画——萧以恒又为厉橙画了一幅速写，画的是厉橙从起步台上起跳入水的英姿。
厉橙开心极了，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萧以恒那边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秒接电话。
“哈罗~~”厉橙开心地打了个招呼，他刚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他随手拿了个发箍戴在脑袋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犀利漂亮的五官。因为太久没有补染，他金色头发的发根长出了些许黑色，不过依旧好看。
厉橙问：“你看直播了？”
萧以恒自然要在男朋友面前表忠心：“当然，我特地定了五点半的闹钟，六点准时收看橙橙的比赛。”
厉橙又开心，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开心：“害，其实半决赛没什么可看的。我只是为了出线而已，都没用全力。”
萧以恒点头：“那是当然，以我们橙橙的能力，没用全力就能拿小组第二，要是用了全力，肯定要拿世界冠军了。”
谁不喜欢别人拍彩虹屁啊，尤其拍彩虹屁的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厉橙被捋顺了毛，别提多开心了。
他抱腿坐在床上，十根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脚趾豆，因为长时间在泳池里泡着，他的脚趾被泡的发白，皮肤皱皱的，他总忍不住用手去摸。
萧以恒盯着厉橙动来动去的脚趾豆，恨不得把手伸过去，好好把玩一番了。
alpha废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把视线从omega的脚趾上移开。
萧以恒问：“对了，我看直播时，比赛结束后你回到泳池，和旁边赛道的选手说了话，那个人是你们小组第一吧？你们说了什么？”
泳池总不能安收音器，转播镜头摇过泳池，萧以恒眼尖地看到了厉橙的举动。
看到两个不同国家的运动员说话，别人可能以为他们关系好，但萧以恒了解厉橙，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厉橙眼角一耷拉，嘴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那个小组第一名才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忍不住对男朋友抱怨起来，“他就是那次嘲笑我的白皮猩猩！”
他叽里呱啦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越说越心火大怒：“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傻*？就欠把他关在动物园里，只配吃一辈子香蕉！”
萧以恒越听，表情越严肃：“没想到国际比赛上，也能遇到这种可恶的人……不过橙橙你要小心，以那人的卑鄙性格，说不定还有其他手段。”
“除了卑鄙，他这人还极度烧包！”厉橙说，“入水前，他居然还在身上喷了香水！哇塞那个味道真是太上头了，又香又臭，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打翻了古龙水瓶子，熏得我头疼。”
“香水？”
“是呀，不过那味道散的也很快，不到半分钟吧，就没了。”
“……”萧以恒表情一凛，立刻说，“橙橙，那应该不是香水。”
“哈？那是什么？总不能是洗发水吧，一个大男人身上用那么香的东西，真是……”话没说完，厉橙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震惊地张大嘴巴，眨了眨眼，语气怀疑却又肯定地说：“……不会吧，不会吧？他是疯了吗？”
“他没有疯，他知道你是omega，所以故意冲你来的。”萧以恒严肃地说，“他故意对你使用了信息素攻击，想要在比赛开始前影响你。”
“……”因为真相实在太疯狂，厉橙呆呆地坐在镜头前，半晌没有说话。
按照社会公序良俗，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要把信息素收归体内，不能随意外放，影响他人。但是在运动后，体温升高，心跳加速，也会有人无意识地微微散发信息素。或者在夜店酒吧那种场合，有人会刻意放出信息素勾引别人。
在体育赛场，有明文规定绝对不允许外放信息素影响其他性别的选手，虽然说，ao之间的信息素并没有绝对的“压制”“被压制”、“勾引”“被勾引”的情况，但信息素一旦放出，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他性别运动员的比赛状态。
在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位omega选手临近热潮期却没有注射抑制剂，上赛场后突然热潮爆发，甜蜜浓稠的信息素味道，影响了同赛场的所有alpha选手，最终，那场比赛的前三名都被beta选手拿走了……
后来，“不允许在赛场上释放信息素”就变成了白纸黑字的规定，写在了比赛规则中。
但亚历山大，居然公开触犯了规则！
如果不是厉橙在几天前注射了信息素抑制剂，导致他现在对alpha信息素格外钝感，那么今天，厉橙说不定真的会中了亚历山大的暗算！
“艹，他也太不要脸了！”厉橙气坏了，现在回想起来，赛前准备时，亚历山大和他的队友故意一左一右围住厉橙，这明显是在包抄他啊。
当时厉橙一心扑在比赛上，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差点就被他们算计到了。
萧以恒：“这件事你要尽快告诉你的教练，报告组委会，不能再让他猖狂下去了。”
但厉橙知道，他没有证据，再加上过了几个小时，alpha信息素早就散干净了，澳国是主办国，肯定会偏袒自己的选手……
种种因素加起来，厉橙只能吃下这个亏。
但厉橙是吃闷亏的人吗？
不，他从来不是。
亚历山大的违规释放信息素的目的，是为了影响厉橙的比赛状态。
那好，厉橙就让他看看自己真实的比赛状态——厉橙现在不仅想得冠军，他还决定打破200自的比赛记录！！
他要把那个白皮猩猩，永远踩在脚下。

第98章 厉橙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冠军！！
厉橙把事情报告给了于教练，于教练非常重视，立刻上报这次的带队负责人，由负责人出面向组委会提出控诉，并对澳国运动员亚历山大的行为提出抗议。
然而……正如厉橙所料的那样，因为事情发生时，厉橙没有第一时间在赛场上向裁判员汇报，现在比赛结束了，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不仅如此，组委会居然还有个令人窒息的骚操作——他们下发了通知，把双方教练和两位运动员叫去了办公室，想让大家当面沟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化解矛盾，尽快把误会说开”。
厉橙看到通知简直要气笑了，误会？什么误会？他在赛场上被澳国运动员用信息素攻击，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难道要他大度的说“没关系”吗？
澳国组委会真是干啥啥不行，和稀泥倒是第一名。
那个荒唐的调解会，厉橙根本没有去，于教练叮嘱他好好训练，由她作为代表出席。
结果于教练回来后，气的整张脸都青了——原来，澳国游泳队教练口出狂言，说厉橙是刻意诬陷！因为两边选手之前就有矛盾，厉橙怀恨在心，这次半决赛，厉橙区居第二，所以他心有不平，故意泼脏水，诬告澳国运动员。
那位教练甚至“大度”地说了一串话，让翻译员翻译出来：“我知道，作为一名omega，那位厉橙同学能走到这里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赛场是最公平的，总不能因为他输了一次比赛，就迁怒无辜的alpha选手吧？”
这种荒唐的言论，被于教练第一时间骂了回去。
这次运动会澳国是主办国，组委会偏袒自家运动员，居然默认了那位教练的说辞！
果然是蛇鼠一窝，能培养出亚历山大那样的垃圾人，他的教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教练并没有向厉橙隐瞒这场骂战，厉橙听后，果然气到头发都竖起来了。
于教练坐在厉橙对面，冷静地说：“厉橙，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游泳队的队长吗？”
厉橙一愣，因为……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厉橙是omega，他的性别让他在泳池里备受瞩目，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想要亲眼看看这个omega能不能打破常规，创造奇迹。
厉橙问：“难道不是因为我成绩好？”
于教练说：“游泳队里成绩好的人不止你一个。周尖成绩也很好，和你一样都是夺冠种子，甚至他还是alpha，如果我想找一个稳妥的人，周尖肯定比你要稳妥的多。”
“那为什么……”
“因为，你不服输。”于教练的目光直视着厉橙的双眼，“你是我见过的求胜心最强的omega。有的人求胜心强，会输不起，会变得偏执爱钻牛角尖。但是你不会，你的求胜心并不惹人讨厌，反而让人很信服，只要看到你的眼神，所有人都会相信你注定会成为冠军。”
于教练还记得集训开始的第一天，厉橙就顺利打入了游泳队之中，不管是alpha还是beta都很喜欢他。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凝聚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他往前走。
那时候于教练就确定，厉橙会是最好的队长人选。
“厉橙，记住你现在的愤怒与不甘，在你站上领奖台之前，会有各种各样的中伤围绕着你……你要一直往前游，不要停下来，你会成为世界冠军的。”
厉橙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
就在于教练和厉橙交心长谈时，另一边的澳国选手宿舍区，气氛格外紧绷。
亚历山大坐在宿舍床边，见自己的教练推门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调解会他也没有到场，教练让他在宿舍里老实待着，他只能无所事事地玩了好久手机。
“教练，调解会的结果怎么样？”亚历山大问。
“我和组委会说，那位omega选手和你之前就有矛盾，他这次输了比赛，怀恨在心，所以才诬告你。”澳国游泳队的主教练回答。
“组委会相信了？”
“当然。”他的教练说，“那个omega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当然没有发生过。”
亚历山大大笑起来，得意地说了声yes。
“行了，你给我收敛一点！”教练怒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私底下打架，我绝对不会说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在赛场上动手？？”
亚历山大不耐烦地说：“看他不顺眼需要理由吗？他们华国不是很擅长高台跳水嘛，一个华国的omega，不去练跳水，为什么要往竞速泳池跑？竞速比赛本来就是alpha的地盘，我不想看到一个黄皮猴子在我身边扑腾，有错吗？”
“黄皮猴子？你怎么不去看看那个‘黄皮猴子’的成绩，只比你慢了0.03秒！”教练脸色铁青，“亚历山大，你知道组委会为什么会偏袒你吗？”
“因为没有证据。”
“不，因为那位组委会的委员长是我的老同事！而你，是我向他们拍胸脯保证的未来冠军！”教练脸色漆黑，“亚历山大，你闯过的祸太多了。你要是再这样傲慢下去，丢掉冠军——我敢保证，组委会绝对不会再护着你！”
亚历山大眉头紧皱，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一个亚洲omega还想觊觎夺走冠军？他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哭着离开泳池的！
……
正式比赛的第三天，厉橙精神奕奕，状态好得不得了。他并没有因为亚历山大的卑鄙行径影响到自己。
决赛前的几个小时转瞬即过，吃早饭、热身、选手检录，厉橙在教练的带领下，忙的团团转。
赛程安排的很紧凑，四个单项的短程都在今天举行，男队女队交叉比赛。
在休息室里，厉橙和其他几位专攻短程的队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彼此没有说话，默默调整状态。
不远处，澳国的运动员凑在一起，放肆的大声讲着笑话。他们一边讲着，一边对着华国运动员的方向指指点点，亚历山大更是肆无忌惮地盯着厉橙裸露在外的身体，对他做出各种下流的动作。
厉橙全部视而不见。他知道，亚历山大就是为了故意激怒他，所以他绝对不能中他的陷阱。
休息室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大屏幕，同步直播赛场内的比赛。
很快，其他泳姿的短程比赛都结束了，厉橙看着屏幕上打出的奖牌数，表情并不轻松。
……这次比赛，华国游泳队遭遇了始料未及的打击，选手们年纪小，人生中第一次到异国他乡参加这种世界级的大比赛，难免心情紧张，影响发挥。
有些项目，明明能进入决赛，结果在半决赛失误，没能入围；有些项目，本来能拿到奖牌，最后却以毫厘之差与奖牌失之交臂。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华国游泳队居然还没有“开张”！别说金牌了，连一块铜牌都没有看到！
在这种情况下，厉橙作为被全队上下看好的夺冠种子，身上背负的压力何止千万。
他是游泳队的队长，如果他能拿到冠军，自然可以振奋士气，成为大家的榜样；可如果他没能拿到冠军，只拿到银牌、铜牌，恐怕就……
200自比赛即将开始，上场前，泳队的其他选手特地来到休息室为厉橙鼓劲。于教练表情严肃，作为游泳队的“统帅”，她的压力来自体育局的各位领导。到现在为止，游泳队颗粒无收，她需要顶住极大的压力，不能把这份焦虑转嫁给下面的选手。
于教练叮嘱：“厉橙，稳住，不要管其他人游得怎么样，你只要游出自己的节奏就好。”
队员们可没有教练的好心态，一个一个表情纠结，周尖看着厉橙，欲言又止，仿佛厉橙不是上赛场，而是上刑场。
“大家放心吧。”厉橙抬手摸了摸一位哭得稀里哗啦的女队队员的头发，他眼神里像是有火苗在燃烧，说出口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场比赛的冠军，我拿定了！”
……
清晨六点，萧以恒枕头下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传来了闹铃的声音。
他翻身而起，眼神清明，没有一点初醒的茫然。
他按灭闹铃，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没有影响睡梦中的舍友。
这次美院冬令营所有学生都要统一住校，八人间的上下铺空间非常局促。萧以恒第一次住学生宿舍，不过他适应的很好，很快就和舍友们熟悉了。
他起的早，舍友们还在睡梦中，他拿起手机，顾不得洗漱，套上羽绒服，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来到了宿舍走廊里。
今天，是厉橙200自总决赛的大日子，萧以恒特地上了闹铃起床观看。
走廊里没有暖气，天寒地冻，萧以恒往羽绒服里缩了缩，拉紧拉链。
他打开新闻视频app，戴上耳机，调到体育频道，主持人正在和在现场的解说员远程连线，分析着比赛形势。
这次比赛的解说员由一男一女两个人担任，男声是一位资深体育解说，而女声是一位名声斐然的退役选手，两人谈及今天的比赛，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沉重。
男解说：“今天华国队表现不佳，首战失利，本来可以拿到奖牌的几位选手都发挥失误，非常可惜。”
女解说：“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紧张，我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时刚刚成年，客场作战，现场几乎看不到几个华国人。第一场比完后，我从泳池出来后就在教练怀里哭了，很感谢那时候教练没有放弃我。”
主持人问：“下一场比赛是200自，这次出战的是很受网友关注的厉橙选手，在两位看来，厉橙选手夺冠的几率大吗？”
两位解说同时沉默了数秒。
男解说率先开口：“厉橙选手今年17岁，作为运动员来讲，他这个年纪是身体素质刚刚开始爆发，还未到达巅峰的时候。一位游泳运动员的巅峰年龄是在22到25岁之间，但这是基于alpha和beta运动员的数据，厉橙是极其少见的omega竞速选手，我们无法断定他在这次比赛上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成绩。”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语气透露的就是满满的不信任。
主持人：“我们这里掌握的一份资料显示，在游泳队公布队长人选后，体育局内部也对厉橙是否能担任队长产生了不小的争议。但是最终，游泳队的总教练说服了体育局的领导，不仅让厉橙成为了游泳队的队长，更让他担任了这次开幕式的旗手。”
女解说忽然开口：“我的想法正好相反，我觉得厉橙同学是有冠军相的。刚刚忘了说，我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就是于教练带队，她是一位很有经验、很有眼光，并且对队员给予充分信任的教练。以我第一次上赛场的成绩，换成任何一个教练手下，我都不会再有出战的机会了。但是于教练却力排众议，要求我再次出战，最终，我在第二场比赛中拿到了冠军，又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我相信，厉橙选手的身上一定有他闪光的地方，现在比赛还没开始，我们先不要给他预设一个‘结果’，静静等待他的表现就好。”
女解说的话说到了萧以恒的心里，他知道厉橙现在是全队的夺冠希望，他希望更多人能够信任他、鼓励他，注视着他踏上巅峰。
很快，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演播室和解说的空中连线断开，整个屏幕切到了比赛现场。
男女解说的语气变得愈加严肃。
“现在是运动员入场时间，澳国是竞速游泳强国，十位决赛选手中有三位来自澳国。我们可以看到，现场的观众席全部是澳国观众。”
导播切到了游泳馆的全景，正如解说所言，整个观众席，几乎被澳国国旗填满了。
“华国游泳队是客场作战，又是在国内时间的六点，生物钟紊乱，会对他们的表现有所影响。”女解说停了停，“厉橙选手是半决赛的第二名，排在第六道，他左边的第五道是半决赛第一名，来自澳国本土的选手，亚历山大。他是澳国年轻一代中非常有名的短程自由泳小将，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
镜头切到了休息室出口。明明比赛还没有开始，可是亚历山大却提前扬起了澳国国旗，仿佛他已经拿到了比赛的冠军。他得意洋洋地走出了休息室，向着四面观众席挥手，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欢呼。
紧随其后出场的人，就是厉橙。
厉橙身处“敌营”之中，观众席上几乎看不到黑发黑眼的同胞，可他却坦然自若，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披着运动外套的样子就像是一位将军披着战袍。
萧以恒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屏幕，他的指尖滑过厉橙嘴角的笑容，仿佛真的触碰到了爱人一样。
厉橙走到六号道的出发位前停下，脱掉外套、拖鞋，带好泳帽泳镜，抖了抖手脚。
五号道的亚历山大看向厉橙，他们彼此没有说话，但眼神的交锋让摄像机捕捉的清清楚楚。
男解说“啊”了一声：“看来两位选手的火药味很浓啊。”
女解说：“半决赛时，两人的出线成绩就差0.03，厉橙对亚历山大的威胁很大。”
“亚历山大是alpha吧？”
“对，这次澳国游泳队，派出了全alpha的阵容。”
“那厉橙同学的压力一定很大。”
两位解说又顺着话题聊了几句，终于，比赛要开始了。
十位选手站上出发台，摆出起跳姿势。先是一声预备哨声响起，十秒钟后，主裁判正式吹响了出发哨！！
观众们眼前一花，十位选手已经同时入水了！！
这是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
解说员的解说同步响起。
女解说语带赞扬：“厉橙表现得非常好，起跳速度很快，比他在国内比赛时的状态要好很多。”
男解说：“厉橙选手很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可以看到，他现在处于第二位，与第一位的亚历山大相隔半个手臂的差距，第三位是来自加国的选手，与厉橙差距不大——很好，厉橙触壁转身了！”
“漂亮！非常漂亮！”女解说越说越激动，“厉橙是omega，在爆发力上和alpah相比略有不足，但是他的技术水平很高。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起跳反应和转身速度非常快，同年龄段的选手中他的技术水平是第一位的。”
两百米的长池比赛速度极快，总决赛上，所有选手都不在保留实力，在一开始就拿出来自己的真实能力，互相追赶向着终点前进。
一百米稍纵即过，厉橙第二次触壁转身，屏幕右上角同步显示出前三名选手的触壁成绩，而这时，厉橙与第一名亚历山大的差距只差0.01了！！
0.01，只有0.01！！
女解说激动地喊了起来：“0.01秒！！！厉橙！！！厉橙！！！有了有了有了，这个奖牌有了！！！”
只要厉橙保持这个速度，至少能拿到一枚银牌！！
这将是华国游泳队在本次比赛上的第一枚奖牌！！
男解说也跟着激动起来：“厉橙选手开始加速了，他的腿部水花打起来了，非常棒，非常棒，厉橙在加速，亚历山大也在加速，还有最后七十米，六十米，最后五十米！！”
屏幕前，萧以恒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完全无法喘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镜头从上空俯视整个泳池，十位选手早已拉开距离，正中间五六赛道的两人冲在最前方，领先足足一个身位，与其他选手拉开了一个漂亮的“人”字形！
太快了，他们游得太快了。
厉橙双臂交替划水，他个子比亚历山大要矮十几厘米，臂长也少，这就导致他每次划水能够前进的距离要远远小于亚历山大。他只能加速手脚的动作，从镜头里看，他不像是在游泳，而像是在海面上飞翔！他在水面上浮沉，而双臂就是他的翅膀！
最后五十米，最后五十米，厉橙最后一次触壁转身！
双腿团起猛的一蹬，他用他上万次练习才打磨出来的技术，反超了对手！！
是的，厉橙反超了！
“他超过了！！”女解说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最后一次转身，厉橙冲到了第一位！！！厉橙！！！第一位！！！稳住！！往前冲！！！”
然而，这并不是厉橙带给观众的唯一一个惊喜。
当厉橙面前只剩下最后五十米的泳道时，他并不知道，在他的手臂前方同时出现了一条无形的黄线！
这条黄线，选手们看不到，在场的观众看不到，只有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和解说员才能看到。
那——是记录线。
黄色的记录线代表着一场赛事中最高记录的数据，每个运动员的终极目标并不是拿到冠军，而是冲破那个无形的记录，打破那条记录线，用自己的成绩，去刷新它！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这个比赛的历史上。
手机屏幕前，萧以恒双拳紧握，浑身不由自主地绷紧。
是记录线……是记录线……他的橙橙，就要打破赛事记录了！
那条记录线是八年前由一位欧洲选手创下的，当时，那位选手在这个比赛上一鸣惊人。现在那位选手已经成为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冠军收割机”，手里握着多枚奥运金牌。
若厉橙能够冲破他留下的赛事记录，是不是就代表，厉橙未来也会越走越高，走到奥运会的赛场上，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米……
厉橙距离那条黄线的距离越来越近……
男解说声音沙哑，呐喊出声：“加油，厉橙！！！就差一点点了！！！！厉橙！！！！就差半个手臂了…………就差一个手掌，半个手掌——超过了！！！超过了！！！厉橙超过了！！！！！”
厉橙——超过了！
最后一次划水，厉橙双腿猛地一推，整个右臂超出黄线，与此同时，厉橙触壁了！！
厉橙以整整一个手臂的距离，超过了八年前由欧洲选手创下的赛事记录，得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冠军！！
休息室里，华国游泳队的所有选手拥抱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在哭着，这是快乐的眼泪，华国游泳队终于本届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上拿到了第一枚奖牌，而且还是一枚打破了赛事记录的金牌！
泳池里，厉橙浮出水面，他还来不及看向电子屏幕，耳边就传来了无数声“congratulations！ new record！”
厉橙即使英语再差，可这三个单词他还是听得懂的！！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潜在水里微微颤抖着。他这次比赛用尽了全力，余光看到亚历山大一直在加速，他只能努力追上。
没想到他不仅追上了、超过了，甚至打破了赛事记录！！
他已经无暇在意手下败将的表情，他整个人都被狂喜笼罩。
他……他真的赢了。
他真的实现了他的梦想！
……
十七年前，一个男孩在水上出生，以海为家。
八年前，这个男孩永远地失去了父母，可是他没有失去游泳的梦想。
五年前，它位了给妹妹买糖，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赚取奖金。
三年前，他分化成了omega。即使被所有人不看好，他依旧坚定地走在了这条职业道路上。
而现在，这个omega男孩站在了世界之巅，他打破了所有的偏见、所有的不信任、所有的疑虑，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足够优秀。
他的名字会镌刻在这项赛事的历史上，他的名字将代表一个不可超越的记录 。
未来的每一次比赛中，都会有新的年轻人追逐着他所代表的那条黄线。
他，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冠军。
世界会记住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做厉橙。
……
华国首都。
萧以恒看着厉橙的成绩出现在大屏幕上，金光闪闪的金牌名字呈现在他的姓名之前。
alpha轻笑一声，喃喃道：“男朋友这么优秀，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可就配不上他了。”

第99章 “橙橙，你给我发的照片为什么不穿衣服？”
厉橙晕晕乎乎地从泳池里跳上了岸，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喜淹没了他——他是冠军！世界冠军！而且，还是一个打破了赛事记录的冠军！！
于教练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手里拿着毛巾、外套，裹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刚才的比赛耗尽了他的力气，所以厉橙走路有些发飘，于教练不着痕迹地扶住了他，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臂。
“教练，我真的打破了记录？”厉橙笑得嘴角都酸了。
于教练脸上难得带了些笑模样：“当然，你游得比训练时还要好，刚才体育局的领导给我来了电话，他们在国内也看了直播，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厉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注满了氢气的气球，若不是教练拽着他，他就要飞起来了！
不过表扬什么的先往后放，厉橙更想知道的是——“教练，之前说拿冠军奖励多少钱来着？破纪录可比拿冠军难多了，至少也要给双份吧！”
于教练：“……”
于教练真是没见过这么财迷的世界冠军了。
她低声对厉橙说了一个数字，问他：“小冠军，这下满意了吧？”
世界中学生运动会虽然是国际赛事，但是含金量和奥运会、世锦赛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对于世中会的冠军，体育局奖励的并不多——一枚金牌二十五万。
厉橙除了拿冠军之外，又破了纪录，奖励翻倍，那就是五十万现金。
不用交税，真金白银的五十万！
要知道厉橙和柚柚在福利院时，一个月连五块钱零花钱都没有；后来参加市级省级比赛，拿一个冠军学校奖励一万到五万不等……可是现在，是五十万，整整五十万！
厉橙眼睛瞪得都快比奖牌还大了，一连说了好几声“卧槽”，兴奋地恨不得能下水再游上两圈。
他还记得，之前萧以恒统考考了全市第一，有私立贵族学校要花钱挖他，当时就开出了五十万的“天价”，不过被萧以恒拒绝了。
厉橙当时还有点替萧以恒心疼，哪想到现在厉橙也能赚五十万了！听说，画画是个很烧钱的专业，颜料又贵又废，不过没关系，以后，他就负责赚钱养家，萧以恒想买什么颜料，就没什么颜料，想用什么画纸，就用什么画纸……哎呀，真是男耕男织的美好生活呢。
于教练见厉橙一个劲儿的傻笑，没忍住拍了拍他：“别笑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厉橙下意识地摸了下嘴角，无所谓地说：“冠军的口水那叫做口水吗，这叫龙涎！”
于教练：“……”
两人来到采访区，立刻被一整片闪光灯包围了。隔着围栏，记者们拼命伸直手臂，递向这位打破了赛绩记录的新人冠军。冲在最前方的是几个华国媒体，熟悉的黑发黑眼黄皮肤，看上去格外亲切。
“厉橙，你打破了赛事记录，现在心情怎么样？”
“厉橙，看这边！这是你第一个国际比赛冠军，也是华国游泳队此次出战世中会获得的第一枚金牌，两个‘零的突破’，你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
“厉橙，作为游泳队的队长，听说你还将率领队员参加4x100男女混泳比赛，你有信心再拿到一个冠军吗？”
“厉橙，在竞速比赛上，一直罕见omega的身影。你是华国游泳队历史上第一个omega队长，也是世中会比赛中第一个拿到冠军甚至打破了比赛记录的omega竞速游泳选手，你可不可以在镜头前说一说你的心路历程？”
这些问题，厉橙自己能回答的就主动回答了，回答不上来的，有于教练帮他回答。
这虽然是厉橙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但他一点也不紧张，在镜头前表现的落落大方，自信非常。
就在这时，一位外国记者终于突出重围，把手中的话筒递向厉橙，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旁边的随队翻译赶忙把他的话翻译了出来。
“厉橙，这位记者说，在比赛开始前，你的对手亚历山大在接受澳国记者的采访时说，他有信心打败你，让你知道200米自的冠军是属于澳国人的。对于他的言论，你怎么想？”
厉橙一愣，他实在没想到，亚历山大居然这么能放嘴炮，还没开始比赛呢，他就大放厥词说要打败厉橙。
面对对手的挑衅，厉橙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这位记者，你问我怎么想？你应该问问他，比赛输了之后他怎么想？”
厉橙话音未落，他身后就响起了一阵骚动之声。
他回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亚历山大脸色极臭，身上的水都没有擦，脚步飞快地从泳池走了过来，比赛开始前被他拿在手里的国旗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他头顶盖了一条毛巾，无声的表示出“拒绝打扰”的意思。他的教练走在他旁边，脸色同样铁青。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冷到极点。
亚历山大的出现，瞬间让记者们兴奋起来。他们立刻调转镜头，大声喊起了亚历山大的名字，询问他对这次比赛失利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那些提问就像是一把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在了亚历山大的身上。
而亚历山大糟糕的表情，刚好与厉橙的春风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亚历山大对记者的提问充耳不闻，他脚步迅速地穿过了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但是在经过厉橙身边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神紧缩在厉橙身上。
“厉橙，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亚历山大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你别得意，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比赛呢。”
他说的是英文，厉橙听不懂。
但是厉橙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他在说什么——肯定是放狠话呗，电影里的反派在被主人公打败之后，都会嚷嚷着“我还会回来的！”，这种桥段，厉橙都看腻了。
不过没关系，厉橙最喜欢看手下败将垂死挣扎了。
澳国教练皱起眉头，推了推亚历山大的肩膀，催促他赶快离开采访区。
记者们嗅觉灵敏，早就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的拍了下来，可以预料，相信不出多久，就会有火药味十足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了。
……
亚历山大回到宿舍后，狠狠地把头顶的毛巾甩到了地上。
“fuck！”他大骂出声，“fuck！！一个亚洲omega，凭什么能拿冠军！！”
教练重重地关上门，把他的声音藏在了卧室里，他严厉提醒他：“亚历山大，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作为运动员，冷静是首要的，不要因为任何事影响你的发挥！我是你的教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前半程的速度超过了你的正常速度，所以才导致你后半程冲刺没有力气，提速失败！你为什么要改变战术？就因为那个厉橙？”
教练越说越是生气，劈头盖脸的脏话扑向了亚历山大：“有人会记住第二名吗？没有，永远没有！你拿了第二名，你知道所有新闻上会怎么写吗？一个澳国运动员，在澳国举办的比赛上拿了第二名！最可笑的是，他还在比赛前告诉记者，他会拿到冠军！你就是个loser，没人会记住loser的名字！”
亚历山大想要怒吼，想要辩驳，想要发泄，但这时的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体育比赛本来就是唯成绩论的，这次比赛失误让他的尊严承受了非同寻常的打击。他高高在上惯了，一直是澳国泳坛备受瞩目的新星，在比赛开始前，教练甚至告诉他，如果他能拿到金牌，就会推荐他进入国家队，去参加更高层次的奥运会、世锦赛。
他怎么能在这里就停下？
他眼神发狠，从喉咙深处憋出一句话：“还有一场团体赛呢，到时候，我会让华国人看看我的厉害！”
……
华城一中有很多师生都守在电视机前，在得知厉橙获得世界冠军后，校长立刻派人加紧制作了横幅，悬挂在校门上。
现在他们华城一中的校门口上就有两条横幅啦。
一条写的是“恭喜我校厉橙同学获得世界冠军”，另一条写的是“恭喜我校萧以恒同学全市统考第一”
两条条幅一上一下，并肩站在一起。这是厉橙和萧以恒的名字第一次同时出现，但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
厉橙拿到冠军后，整整一天他的手机就没有停过。所有认识的人都向他发来祝贺，约他回国后好好庆祝一番。
尤其是他的那群小弟们，一个个与有荣焉，仿佛得了世界冠军的人是他们一样。打开朋友圈，齐刷刷一片片祝福语——“恭贺厉橙大哥获得世界冠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微商老巢呢。
厉橙从领奖台上下来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和颁奖者说谢谢了。
他举着金牌花式自拍了好多张，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发在朋友圈里，因为那样就显得他有多在乎一个区区奖牌似得（厉橙内心os：老子在乎死了！）
最后这些自拍，全部被他打包发给了萧以恒。
粒粒橙：[花式自拍].jpgx10
粒粒橙：省级的金牌都是假金牌，铜牌面镀了一层金。还是国际金牌含金量高，你看我轻轻一咬就有痕迹。
持之以恒：好看。
厉橙发现奖牌上的小秘密，第一时间就想和男朋友分享心中的喜悦，结果男朋友只回复了两个文字一个标点符号，实在是敷衍至极。
粒粒橙：就一句好看？？？你也太敷衍了吧！！
粒粒橙：[男人你变心了].jpg
持之以恒：稍等，正在做。
粒粒橙：？
粒粒橙：做什么？
粒粒橙：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以恒这次很久没回复。
过了二十分钟。
持之以恒：做完了。
持之以恒：橙橙的照片真好看，尤其是咬着金牌的那张。
持之以恒：[微笑]
厉橙：“……”
艹。
厉橙明白他刚刚去做什么了！！
厉橙按下录音键，恼羞成怒地骂他：“萧以恒，你一天到晚怎么就想着那档子事啊。我给你发照片是为了……是为了……总之不是让你做那种事的！”
萧以恒也用语音回答，声音听上去居然还有点委屈：“可是你给我发的照片都没穿衣服啊。”
厉橙：“……”
厉橙：“我穿着泳裤呢！我只是没照下半身而已！”
萧以恒：“哦？橙橙要给我发下半身的照片吗？”
害，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
就在一对小情侣隔着电波悄悄说着涩情话题时，他们并不知道，在华国首都的某个角落，一场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地震即将来临。
华国某重点大学教务处。
“你说什么？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萧母震惊地从沙发上起身，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工作人员，“我儿子拿到了你们学校的冬令营通知书，早在两个星期前，他就出发来报道了，现在你们说，学校里根本没有我儿子，你们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萧父并没有妻子那么激动。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用发油梳得整齐规矩，脸上竭力维持着冷静的表情。
“这位老师，您一定是搞错了。”萧父开口，“我儿子叫萧以恒，草字头的萧，持之以恒的以恒。他是这次的华城统考状元……”
负责接待这对夫妻的工作人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他们学校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名校，每年的高考状元还少吗？不过一个模拟考的统考状元，还值得这对夫妻反复提及了十几次。
不管心里有多少抱怨，工作人员还是第N+1次回答他们：“您两位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确实在冬令营的入选名单里查到了您儿子的名字，可是，根据我们入营当天的签到书来看，您的儿子并没有来我们学校报名入学。”
萧父：“会不会是签到时漏签了？”
工作人员摇头：“我刚刚已经致电询问过任课老师和宿管，他们表示确实没见过萧以恒同学。”
萧母尖声叫嚷：“那我儿子去哪儿了？”完全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照您所说，您的儿子已经年满十八，已经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他想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我们作为学校老师，无权更无资格去询问他。”工作人员笑里藏刀地说，“既然您两位是他的父母，为什么不知道打电话问问他呢？”
工作人员心想：按照这两个alpha的臭脾气，他们儿子离家出走逃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到打电话，夫妻俩表情一滞。
因为最近忙于冷战，两个星期以来，他们和萧以恒只通过一次电话，而且那个电话只打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他们在确认了他安全抵达首都后，既没有问他适应不适应北方的气候，也没有问他能不能跟上冬令营的学习节奏。现在回想起来，那通电话根本没有一点温情脉脉的亲子互动，彼此之间冷漠的像是房东与房客。
这次北上来首都，他们也没有提前和儿子打招呼。虽然萧父嘴上说“一家三口一起过春节”，但实际情况是，他有老朋友在国家教育局工作，他想走走关系，问问能不能尽早提为正教授。
萧母来首都的理由和她差不多，她有些老同学在首都工作，她想和他们联络一下感情，以后说不定有用的上的地方。
至于看望萧以恒……只是顺便的事情而已。
今天，他们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拨冗”要来冬令营看儿子。
哪想到，现实给予他们一个狠狠的重击——萧以恒居然没来参加名校冬令营！
这段时间，萧以恒究竟在哪里？

第100章 说老子作弊？放tm的狗屁！
在厉橙的金牌效应带动下，华国游泳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势如破竹，个人比赛成绩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果。个人比赛男女各二十四项，女队获得五金三银四铜，男队获得四金五银三铜，其中周尖拿到了最好的成绩，两个长距离自由泳，他分别拿到一金一银，他本来就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当他获得冠军的新闻播出后，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一夜之间增加了十几万粉丝。
厉橙好奇之下，下载了那个社交软件看了一眼，豁，周尖的评论区简直是大型养鸡场，有舔胸的，有舔腹肌的，有对着他的获奖照片叫老公的……
还有鸡……咳，还有人问，既然周尖和厉橙是队友，能不能让厉橙也开个社交账号，大家对这个omega队长非常好奇，也想和他交个朋友。
厉橙心想，你们当我不上网吗？现在网络有句名言——“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咱们就来亲热亲热～”
厉橙才不敢开社交账号呢，生怕被人逮走去亲热。
比赛的最后两天被安排成了团体赛，男女混合4x100接力是一个新兴的比赛，在此之前，混合接力都是同性别选手，直到两年前，这个新项目才在世界级比赛上亮相。
而这一次，它登上了世界中学生运动会的舞台。
接力混合泳其实没有什么战术，只要派出各个泳姿中速度最快的人就可以了，另外，交接棒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时候，有时候选手比较急，上一个选手还没有触壁、下一个选手就起跳了，这样就会被判犯规，取消所有成绩。
组委会只规定比赛时派出两男两女选手出赛，并未要求四人的顺序，给比赛增添了不确定性。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报，大部分国家是选择两位男选手在前出战，确定优势地位。而于教练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采用田忌赛马的原理，把女男女男穿插混搭，厉橙的自由泳作为压轴，放在最后。
“这样一来，你的压力会不会太大？”电话里，萧以恒关切地问。
厉橙笑呵呵的，完全是乐天派：“没关系！有压力才有动力嘛，有个超级英雄电影里不是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可是队长，我不压轴谁压轴？”
萧以恒笑起来：“对，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超级英雄呢。”
厉橙又问萧以恒最近在忙什么，萧以恒说，现在为期三周的华美冬令营已经过半，最后一周的时间，老师把时间留给大家，让大家准备作品，作品完成后由华美的各位教授进行双盲评选，最终五十名学生中会有十五人获得保送资格。
厉橙不禁咂舌：“五十进十五？靠，一下刷下去这么多，男团选秀都没你们严格。”
萧以恒：“对我没信心？”
“怎么可能！”厉橙大声道，“别说五十进十五了，就算五十进十、五十进五、五十进一，你也肯定能进！”
其实厉橙对艺术一窍不通，他甚至从没进过美术馆，他对油画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美术课本……但是，他对萧以恒有着百分之一万的信心，他相信所有看过萧以恒作品的人，都会被他画中所表达出来的感情所震动。
如果萧以恒最终没能保送，那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有黑幕！
厉橙问萧以恒画的是什么，萧以恒没有直言，只说：“听我说有什么意思？等你回来了，就可以亲眼看看了。”
厉橙：“可我还有一个团体赛没比完呢，比赛结束后，我们还要参加闭幕式，然后再一起坐飞机回国……”
“那不是正好？我的作品还没画完，等你回来了，画也完成了。”
厉橙被萧以恒的话勾得心里痒痒的，他真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国，投入男朋友的怀抱了！
……
不过，就算他再着急，即将到来的比赛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他必须要摒弃杂念，努力登上领奖台不可。
第四天的预赛、半决赛，厉橙率领三位队员轻松出线，几乎没有波折。
转眼就到了最终决赛的那天，这是这届比赛中唯一的一场团体赛，如果赢了，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为了这场比赛，华国游泳队所有没有比赛的队员全部出现在现场观战。
最让厉橙惊喜的是，他居然在观众席上，见到了很多黑发黑眸的华国同胞！
他们都是当地的华人，比赛这天并非是休息日，可是他们却请了假，抵达现场为华国游泳队加油。
之前厉橙参加比赛时，放眼望去，看台上全部都是外国观众，但是今天，上百名同胞聚在一起，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手里举着条幅、挥舞着国旗，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看到这一幕，厉橙心情澎湃，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
同队的其他队员都很激动，今天的决赛，他们必须要拿到奖牌，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些呐喊着的同胞。
“来，大家伸出手来。”比赛开始前，厉橙让大家把手伸到一起。
四只手交叠，于教练最后把手放在了他们的手背上，五只手上下晃动，齐声大喊：“我们是冠军！”
很快，休息室的广播中传出甜美的女声，提醒大家比赛即将开始，运动员们请尽快排好队，依次入场。
伴随着轻快的乐曲声，来自十个国家的四十位选手走出了休息室，在观众面前亮相。
在华国队出现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华国同胞立刻起身鼓掌，他们大喊着队员们的名字，而其中叫声最响的名字，是“厉橙”。
“队长，你粉丝真多。”一位队员羡慕地说。
厉橙得意极了：“等你们拿了金牌，也能有这么多粉丝！”
副裁判通知队员们尽快做好准备，比赛将在两分钟后开始。
这次决赛，华国队又和澳国队排在了临近赛道。
华国队的战术是女男女男，两A一B一O。而澳国队是男女女男，四人全是alpha，对华国队的威胁相当大。
“好了，不要看那群黄皮猴子了！”亚历山大是澳国队的队长，他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莉娜，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那个omega有什么好的，你这么想和他交配吗？”
莉娜是澳国队这次派出的蛙泳选手，她性格有些内向，今年只有十六岁。她成绩不错，拿到了女子蛙泳的铜牌。
但是，即使她拿到了奖牌，可依旧换不来亚历山大的一丁点尊重。
莉娜承认，她确实对华国队的队长很好奇，厉橙可是一个omega啊，一个omega居然打败了亚历山大，打破了赛事记录，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她只是情不自禁偷偷多看了厉橙几眼，就被亚历山大发现了，还当着其他队友的面这么骂她……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被队长用这样的污言秽语辱骂，她的脸色一下就涨红了。
可是，亚历山大的坏脾气是队里有名的，没人敢反抗他。莉娜只能把满肚子的委屈藏起来，她低下头，不让亚历山大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你给我听好了，”亚历山大威胁道，“这次比赛至关重要，谁都不能拖后腿！要是你们谁敢不拼尽全力游，我绝对让他们下半生做不了alpha！”
莉娜重重一抖，害怕地小腿直打颤……不行，她不能怯场，如果一会儿的比赛她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她很可能会被亚历山大……
回忆起来队里因为和亚历山大起冲突，而莫名其妙退队的几位队员，莉娜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澳国队员之间引起的骚动传到了华国队的耳朵里。
于澳国游泳队的神经紧绷不同，华国游泳队气氛轻松，和乐融融。
一位队员问厉橙：“队长，他们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到了你的名字？”
厉橙耸耸肩：“我又不懂狗语，我哪知道他吠了什么。”
第一棒是仰泳，仰泳起步是在水池里，而不是在出发台。
十位选手都跳进了水池里，厉橙粗略看了一眼，十位选手中，只有三位是女选手，绝大部分队伍都把第一棒交给了男选手。
华国队的女选手沉进水池里，双手拽着岸边的起跳台，声音都发颤：“天啊，都是男的……队长，我要是这一棒游到最后一名怎么办啊？”
厉橙蹲下身，直视她的双眼：“你不要和别人比，就和自己比。你不需要游到第一，只需要游到最好。”
说着，他为她戴好泳镜，细心地整理好泳帽的边缘。
厉橙的话语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他天生带着一种凝聚力，所有人都会围绕在他身边，跟着他的指挥前行。
听完他的话，女选手心里的紧张渐渐褪去，她是第一棒，最主要的是稳，若是因为惧怕选手的性别就退缩，那多给他们队长丢脸啊。
终于，哨声响起。
十位不同肤色的选手同时蹬离池壁，他们就像是一条条反向飞翔的鱼，上半身离开水面，又迅速扎入到水下。
双臂交替摆动，他们快速地向着对岸游去！
华国女选手的表现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十位选手中她位列第五，不仅超过了同组的两位女选手，更超水平发挥，超过了三名男选手！
五十米的泳道眨眼就游完了一个折返，在她触壁的同时，紧随其后的蛙泳男选手立刻起跳入水，迅速扎入水下！
而在几秒钟之前，澳国的蛙泳选手莉娜已经入水了。
厉橙伸手拉起自家的仰泳队员，小姑娘一出水就哭的稀里哗啦，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好了好了。”厉橙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是alpha，哭成这样子，让别人笑话。”
小姑娘抱着厉橙的肩膀又嘤嘤嘤了好一会儿，厉橙无奈：“真别哭了，你嫂子现在肯定在看直播，他要看到我抱着你，肯定要批评我占小姑娘便宜了。”
小姑娘破涕为笑，问他：“队长，总听你说嫂子嫂子的，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看看？”
“会见到的。”厉橙说，“等这次拿了冠军，我就带他出来给你们看看！”
泳池里的竞争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第二棒蛙泳结束，华国队的男选手也是位冠军选手，一路上狠追猛赶，居然又追上了二位，升至第三！
蛙泳触岸，蝶泳出发。在第三棒上，十个国家中有九个国家都是女选手，大家不相伯仲，华国的女选手紧紧守住了第三位，前三位追的很紧，三人先后抵达折返点，转身又向着岸边游来！
蝶泳是四种泳姿中最具观赏性的一种，远远看去，选手双手同时发力划水，犹如蝴蝶在水面上翩跹摇曳，极为赏心悦目。
厉橙站上出发台，看到自己的队友乘风破浪，向自己奔来，这种感觉是说不出的清爽畅快。
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出发台的亚历山大突然冲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厉橙回他一个同样冷酷的眼神，他们两人积怨颇深，无需言语，只需要一个对视，刀光剑影皆在眼神中。
谁是冠军，谁是loser，这场比赛会告诉他们的！
澳国队不愧是老牌劲旅，第三棒率先抵达，亚历山大起跳出发，在他落水的同一时间，华国队的蝶泳选手也触岸了！
厉橙双脚猛蹬起跳台，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如弯月，一头扎入进水面之下。
虽然和亚历山大出发时间相差将近半秒，但厉橙并不担心，他的优势在于折返，光是折返点的团身掉头，他锤炼了不下一万次，早就形成了身体记忆，速度足以补回出发时相差的半秒！
因为这次比赛只有一百米，厉橙在一开始就拿出了冲刺的速度。高速摄像机从上空俯瞰整个泳池，就见那道惊艳的蜜色身影宛如一条飞鱼，滑过碧蓝的水面，向着前方飞驰！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折返点就在眼前，厉橙团身掉头，双脚猛蹬池壁——在这一刻，他就是海洋中最受宠爱的人鱼王子，海浪推着他前行，他的每一寸肌肉仿佛都携带着魔力。
观众席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这场魔力秀——厉橙再次创造了奇迹，他在转身的一刹那，居然真的弥补了出发时的差距，顺利追上了亚历山大！
两个赛道紧紧并列在一起，两位选手齐头并进，争前恐后，谁都不敢放松一点点。
他们心里唯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输给对方！！
那条看不见的记录黄线再次出现，而这次，两位选手的超强发挥把那条记录线远远甩在了身后。
近了……近了……近了！！
终点尽在咫尺，十位副裁判员已经站到了终点线，等待着闯关者的到来。
十米……九米……八米……
三米……两米……一米……
最后一次划水，厉橙右手指尖猛地触及岸边，传感器迅速捕捉到那精确到毫秒的赛程用时，第一时间上传到了赛场上方的大屏幕上。
全场掌声漫天。无数声欢呼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滔天的声浪。
厉橙从水下钻起来，他没顾得上去看身旁的亚历山大，他连忙抹干净脸上的水迹，转身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华国队的国旗前，出现了冠军的标志！！！
华国队，是冠军！！
然而，不等厉橙笑出声来，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在澳国队的国旗前，居然也有一个冠军标志？！
厉橙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仔细看了两个并列在一起的数字。
同分。
同秒。
同毫秒。
华国队和澳国队，居然并列第一？？？
厉橙：“……”
靠，这算什么事？
明明拿了冠军，怎么这么憋屈？？？
厉橙暗骂一声，双手撑住池壁，起身跳上了泳池。他身上的水在地心引力的召唤下，哗啦啦地滑落在地上，他撇了旁边泳道的亚历山大一眼，只见他一张脸漆黑，阴森地仿佛能拧出臭水来。
厉橙暗自呸了一声。
这种垃圾，谁愿意和他并列冠军？
也不知领奖台那么小，挤不挤得下八个人。
虽然厉橙心里不太舒服，但他的三位队友都要高兴疯了，他们簇拥在厉橙身边，一个个化身尖叫鸡，吵得厉橙耳朵都要聋了。
在他们的带动下，厉橙原本紧绷的唇角也送快起来。
害，毕竟是冠军。
害，毕竟是二十五万呢。
管他有几个人站在领奖台上呢，就当亚历山大是条狗呗，汪汪汪，汪汪汪，赢都赢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四人乐呵呵地准备收工，甚至都想好一会儿要怎么让教练请大家搓一顿好的。
可就在这时，泳池侧面的裁判席出来传来了一阵极其喧闹的争吵声。
而在争吵声中，还夹杂着极其熟悉的中文……
大家一愣，同时向着裁判席看去。
不知何时，亚历山大和他的教练已经站在了裁判席旁，而华国队的于教练也带着翻译站在旁边。
两方人马争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于教练，居然一手指着亚历山大，一手开始拍桌子了。
厉橙心里一沉，想到亚历山大的卑劣品行，再想想澳国组委会蛇鼠相互的护短行径，一种糟糕的预感油然而生。
队员们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大事不妙。
关键时刻，厉橙站了出来：“你们站在这里别动，不论谁和你们说话你们都不要回答，我是队长，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快步向着裁判席跑了过去。
而他刚到，就听到于教练愤怒的指责声：“你们队员做不到，那是你们的问题，我们队员能做到，是他的本事！你们不去想想自己的问题，就指责我们作弊，你们要不要脸！”
厉橙一听，连忙问：“教练，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教练见厉橙来了，立刻把他拉到身边来。
于教练把他护在身后，看向对面的几位裁判员和澳国队的两人：“厉橙，这位亚历山大选手举报你，说你在触壁转身时运用了作弊手段，所以才能这么快追上他！”
厉橙：“？？？？？？”
厉橙立刻拉过翻译：“你替我告诉他们——放他妈的狗屁！！！！”
翻译表情一僵：“这个，这个不好翻译吧……这些话太不符合体育精神了。”
厉橙：“体育精神是给有体育精神的人的，一只会游泳的猩猩，他知道什么叫体育精神吗？”

第101章 反转！澳国队犯规！
在赛场上，比赛成绩出来后，一方运动员/教练要求重看赛场录像的事情，是非常常见的。有时候，确实能够从中找到其他选手的疏漏，以此翻盘。
但亚历山大根本不是在合理质疑，而是明目张胆的诬陷！
厉橙本来就是个直脾气，被亚历山大这样泼脏水，他哪里忍得住，冷笑连连：“看啊，随便看。不就是重看录像吗，重看八百遍，我没犯规就是没犯规！”
这次比赛，除了泳池边的录像机和顶部的俯瞰录像机以外，还安装有水下摄像机，可以多方位捕捉运动员的动作。
在组委会的几位副裁判员和双方教练选手的见证下，主裁判当即回放了比赛的水下录像，并且把录影动作慢放了几十倍，一帧一帧观看厉橙在触壁转身那刹那间做出的动作。
这行为真是恶心到厉橙了。
游泳比赛上慢放录像，从没见过这样一帧一帧揪着不放的，完全是在刨根究底，势要找出厉橙的把柄不可。
厉橙都气笑了，他简直想问问这些澳国人，放这么慢看不看得清，看不清的话，他去给他们找个放大镜来呀？
不到一秒的转身视频，硬是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分钟，刚开始主裁判只看了厉橙转身的动作，见抓不到把柄，居然又把视频跳到了交接棒的部分，可惜看来看去，厉橙的动作无懈可击，从头至尾根本找不出任何纰漏。
越看，厉橙的脸色越晴朗。
越看，亚历山大的表情越僵硬。
比赛视频被反复篦了无数遍，终于，主裁判语气严肃的表示，厉橙的比赛没有一丁点问题，这个冠军华国队实至名归。
主裁判一连说了几个“sorry”，厉橙挑了挑眉毛，高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亚历山大。
“不……不可能！”听到这个结果，亚历山大脱口而出，“这群亚洲人怎么可能游得这么快！而且他还是omega，他——”
他的教练突然撞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立刻安静。教练压低声音：“亚历山大，你是疯了吗？旁边就是摄像机，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巴说什么，那就闭嘴！”
主裁判不着痕迹地狠狠瞪了亚历山大师徒一眼。作为澳国人，他当然希望澳国的选手能够独占冠军宝座，所以在亚历山大举报厉橙作弊后，他轻信了对方的一面之词。
哪想到，完全是亚历山大污蔑！厉橙动作、意识无懈可击，在同龄人当中当属顶尖，未来，他绝对会出现在更高等级的奥运会、世锦赛上。他们白白得罪了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华国选手，实在是太愚蠢了……
厉橙性格火爆，从来不肯吃亏。他受了冤枉，自然要冤枉他的人好好给他道歉。
而且，他不仅要求亚历山大向他道歉，更要求澳国游泳队和澳国委员会向华国游泳队道歉！
一听他的要求，澳国人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这毕竟是选手和选手之间的矛盾，没必要上升吧？”
于教练当然要护着厉橙：“如果这件事反过来呢，如果是我们的选手污蔑你们国家的选手呢，你们也会这样随随便便道个歉就解决问题了吗？”
华国人向来以和为贵，组委会从没想到，这届比赛居然会遇到这么有个性的选手、和这么护犊子的教练。
澳国组委会当然不想道歉，两方扯皮很久，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结果了。
“厉橙，这边交给我。”于教练转身看向厉橙，“你刚比完，现在肯定很累，赶快回休息室休息。你别忘了还有三个队友在等着你这个队长呢。”
厉橙确实累了，他现在急需要休息，不想再和这群小丑们撕扯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离开时，他“不小心”撞到了亚历山大的肩膀。
亚历山大：“you……”
厉橙根本没理他，伸手掸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亚历山大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而这时的亚历山大，已经气到脸色都涨红了。
……
厉橙刚回到后面的休息室，三位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休息室是有大屏幕的，他们可以通过大屏幕上的画面看到裁判席发生的事情。
“厉队，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澳国队不会又出什么骚操作了吧？”
“那个澳国队的队长看上去贼眉鼠眼的，感觉一肚子坏水。”
厉橙简单几句话讲明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果然引发了小伙伴们的怒火，大家气到骂声连连，如果不是厉橙死死拽着他们，他们绝对要冲出去给亚历山大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厉橙：“行了，别理那只白皮猩猩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去哪里搓一顿吧。”
一位队员举手：“队长，你还是先接电话吧，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比赛时不能带手机，厉橙就把手机和其他随身物品一起锁在了休息室的衣柜里。
算算时差，现在还不到华国时间的早上七点，谁会在这么早给他打电话？
厉橙赶快打开衣柜，摸出手机一看，只见他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居然有几十个之多！而这些电话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萧以恒打来的。
厉橙想，肯定是萧以恒看直播时，看到了自己被澳国队刁难，他太关心自己，才着急的打来这么多电话吧。
嘿嘿嘿，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毕竟咱也是有家室的人嘛~
厉橙正要给萧以恒回拨回去，正巧萧以恒的电话又来了。
队友好奇地问：“厉队，谁的电话啊？”
厉橙：“嘿嘿嘿，你们嫂子的！”
队友立刻起哄：“免提免提免提！让我们和嫂子打声招呼！”
队里一直没有明文规定不能谈恋爱，但大家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进行，怕被教练知道了，以“恋爱影响比赛状态”为名棒打鸳鸯。可是现在比赛都比完了，厉橙手握两个冠军，现在不大大方方秀恩爱，还有等什么时候再秀？
厉橙给了三位队友一个眼神：“那你们安静点儿啊，你们嫂子害羞，别一上来就叫他，他不好意思。”
三位队友乖乖点头。他们实在太好奇厉橙经常挂在嘴边的对象究竟是谁了，厉哥这么飒，他一定会找一个娇小可爱的omega女孩子吧？
厉橙哪知道他们居然连萧以恒的性别都搞错了，他清清嗓子，按下免提键，当着大家的面接起了电话——
“喂，萧以恒？”厉橙甜滋滋地说，“你是不是看直播了？你别担心我，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澳国队那边……”
“橙橙，”萧以恒焦急的声音传来，“你的教练有没有离开裁判区？”
厉橙一愣：“啊？没有啊，怎么了……”
萧以恒的声音冲了出来：“你现在立刻过去告诉你的教练，澳国队在比赛时，蛙泳那一棒在折返之后违规使用了两次蝶泳腿！！他们才是犯规应该被取消资格的人！！！”
厉橙呆住了。
不仅厉橙呆住了，偷听墙角的三位队友也呆住了。他们甚至来不及惊讶“厉队口中的嫂子居然是个男alpha”，就先被这位嫂子话中的信息量糊了一脸。
厉橙：“你确定吗？你……你确定是蝶泳腿？”
“确定！我真的确定！”萧以恒语气严肃，“橙橙，和你在一起后，我为了学会游泳，研究了不同泳姿的区别，还有所有的比赛规则。直播画面是从上空俯瞰整个泳池的，虽然当时镜头立刻切过去了，但是我确定那个女选手打了两次蝶泳腿！”
四种泳姿中，蛙泳是唯一一种不以手臂力量作为前进动力，而是靠双腿外翻推水前进的泳姿。正因为此，蛙泳前进速度比其他泳姿要慢很多，看上去没那么激烈。
为了增加蛙泳比赛的观赏性，泳联规定，蛙泳选手每次出发和转身时可以用一次蝶泳腿——蝶泳腿的动作形似“美人鱼摆尾”，和蛙泳腿岔开双腿的动作完全不一样，即使是外行人也不会看错。
每次选手折返时，都会有一位副裁判站在岸上盯住泳道选手。如果澳国那位女选手真的在转身时犯规了，为什么那条泳道上的副裁判没有当场指出，取消澳国队的资格？
是疏忽了，还是……
厉橙没有再细想下去。
身旁的队友立刻上网调出了比赛时的直播视频，他们通过回放，发现正如萧以恒所说，澳国女选手在触壁转身时，违规使用了两次蝶泳腿！
虽然镜头很快就被切走，但这一幕被俯视摄像机完完全全的记录了下来。
厉橙喜不自禁，对着电话啵啵啵了几声：“萧以恒，你太牛逼了，我爱死你了！”他来不及和萧以恒说再见，立刻迈开腿就向着赛场奔去。
按照规定，离开赛场的选手是不能再重进赛场的，厉橙刚跑到赛场旁边，就被保安拦住了。
厉橙急得抓耳挠腮，可两人语言不通，两人说了半天，谁都听不懂谁的话。
眼见于教练和翻译正要离开裁判台，厉橙顾不得别的，立刻大叫起来：“教练！！！！别走！！！”
耳尖的于教练脚步一顿，立刻停下。
她回头一看，只见厉橙像只小猴子一样，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死死拦住，他一蹦一蹦，大声嚷道——
——“教练，我没有犯规！犯规的是他们！澳国队犯规了！！他们在蛙泳时违规使用了两次蝶泳腿，我申请重看比赛录像！！”
……
华国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
演播室里，主持人正在视频连线两位解说员，对半小时前刚刚结束的男女4x100混合泳进行赛后分析。
“这次比赛，华国游泳队又拿到了一枚金牌。”男解说一边说一边点点头，“四位小将都是好样的！不过，这次厉橙选手遭受了澳国队的刁难，通过赛后的直播我们可以看到，澳国队举报厉橙选手在转身时作弊，但是裁判重看了录像，断定厉橙的动作很干净，没有任何作弊的嫌疑。”
女解说曾经是一位退役的游泳运动员，说起这种事，她深有感触：“其实，这种赛场上的举报非常常见，反正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嘛，如果没成功，那就口头道个歉，如果成功了，就能干掉一个竞争对手。厉橙同学这次赢的干干净净，这个冠军，他实至名归。”
男解说：“就我所知，有些国家——我就不点名了——行为更加卑鄙。他们会故意在比赛时派出两名选手，一名选手负责冲击奖牌，另一名选手专门负责在赛场上做小动作，能拖累几个人就拖累几个人。”
两位解说越聊越是愤慨，主持人正要加入他们的讨论，忽然，主持人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单手扶住耳边的耳机，一边倾听一边连连点头。
“稍微打断两位一下，”主持人再抬头时，脸上瞬间春光灿烂，她看向镜头，笑容满满，“刚才，我们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裁判通过回放发现，澳国蛙泳选手在转身时，违规使用了两次蝶泳腿！此举触犯了比赛规则，裁判判他们犯规出局，剥夺了他们的奖牌！”
——所以，这场比赛唯一的冠军是华国队！
此话一出，演播室里先是一静，下一秒女解说突然喷笑出声。
“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刚才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女解说忍住笑，“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男解说立刻调出了当时的比赛视频，重看蛙泳转身的那几秒。
“确实……”男解说开口，“……虽然俯瞰镜头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澳国选手在水下潜泳时，确实用了两次蝶泳腿。她的动作太隐蔽了，而且镜头切的太快，说实话，我刚才在解说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女解说也附和：“是啊，能发现这个问题的人，观察力真的很厉害。”
新闻直播软件前，萧以恒捧着手机，低声笑了起来。
虽然，他不能亲临现场为厉橙加油，但是……他还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吧？
……
赛场上空，国歌激昂，国旗招展。
厉橙和他的三位队友手拉着手，一起迈步踏上了领奖台。
“男女4x100混合接力金牌——华国游泳队！”主持人用多国语言向在赛场上的观众们宣布了最终结果，当国歌响起的那一刻，站在领奖台最高位的四名华国少年少女，不约而同的挺起胸膛，表情肃穆地望着飘扬而升的国旗。
何为“为国争光”？
当他们通过汗水与泪水获得金牌，他们拼尽全力取得胜利，当红旗飘荡在国际赛场的上空——这，就是为国争光。
这枚团体奖牌实在来之不易，他们拼尽全力游出了最佳成绩，结果被莫名诬陷，再到绝地反击……一步一步分外曲折。
但是，该是他们的奖牌，谁也拿不走。
颁奖时，澳国游泳队并没有出席，厉橙对此还挺可惜的——不能亲眼见到亚历山大那张吃瘪的臭脸，拿到冠军的快乐都消减了一分呢！
比赛结束后，厉橙作为队长，和于教练一起参加了比赛后的记者招待会。
在记者会上，自然有人提到了刚刚赛场上的“澳国队污蔑厉橙犯规，最后却证明其实是他们自己犯规”的事情。
有一位胸前别着澳国国徽的记者，咄咄逼人地问：“有人说，华国能拿到这个冠军，是因为澳国失误，所以才便宜了华国——请问厉队长怎么看？”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于教练眉头一皱正要代答，厉橙忽然拿起面前的麦克风，开口：“有人说？究竟是有谁说？”
那名澳国记者一愣，有些语塞：“社交网站上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现场的观众也议论纷纷。”
厉橙耸了耸肩膀：“原来是观众在议论啊？我还以为‘谁是冠军’这种事，是比赛规则说了算，是裁判说了算，是记录说了算——观众觉得澳国队才是冠军？真抱歉，他们说了不算。”
那名记者被怼到说不出话，为了转移尴尬，他低头匆匆在本子上写了一串话，厉橙想，估计今晚的澳国小报上，又要编排他这位目中无人的omega了。
不过无所谓。
厉&#183;双料冠军&#183;橙才tm不care呢。
……
记者发布会结束后，厉橙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柚柚是最先打进来的。
她在电话里兴奋地哇哇大叫，她最最最最亲爱的哥哥拿了世界冠军，她可以和班上的同学们好好炫耀一番了！
她还说，她希望哥哥回来后，能让她摸摸金牌。
厉橙很爽快地表示：“光摸摸就够了？想不想让你哥哥带着金牌去接你放学啊？”
柚柚一听，尖叫声都快把手机麦克风震碎了！
接完柚柚的电话，厉橙又依次接到了吴教练、华城一中游泳队的小弟们、虎哥及虎小弟们的恭喜电话。
这一个个电话打下来，厉橙的手机都发烫了，到最后直接没电关机。
可怜的正牌男友萧以恒直到晚上才打通了厉橙的电话。
视频里，厉橙满脸红扑扑的，脸上挂着傻笑。他盘腿坐在宿舍床上，胸口挂着两枚奖牌，他身子一动起来，那两枚奖牌就叮叮咣咣的撞在一起。
萧以恒看他耳尖和脖颈都红了，问：“橙橙，你喝酒了？”
“嘿嘿嘿，”厉橙伸出两只手指，比了个一厘米左右的高度，“就晚上庆祝的时候喝了一点点，没有多喝~”他冒着傻气，“厉哥是谁呀，千杯不倒，百坛不醉~~”
运动员餐厅不提供酒，但是有门路的人总有办法“偷渡”进来。
今晚他们庆祝时喝的酒，是一位女队员用自己带的火锅底料，从毛国运动员那里换来的。
毛国的酒清澈纯净，但是度数高，厉橙是这次比赛的大功臣，被队员们连番灌酒，他自恃酒量好，来者不拒，结果喝到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酒精泡过了一样。
他一打嗝，整个宿舍里都是一股酒酿橙子的味道。
他就像只筑巢的小动物，把两枚金灿灿的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擦，而且一边擦一边傻笑。
萧以恒打来电话时，厉橙都快把金牌擦掉漆了。
虽然厉橙坚持说自己没有喝多，但看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萧以恒知道他肯定是醉了。
别说，厉橙喝醉了实在可爱，脸蛋红扑扑的，一头金发散乱地搭在额角，衬得那双平日里凶巴巴的眼睛都圆润可爱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因为屋里太热，厉橙只在身上松松垮垮地批了一件浴袍，衣襟敞开，大大咧咧露出他紧实漂亮的肌肉。那两枚金色的奖牌就挂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动作，那两枚奖牌微微晃动，擦过他胸膛上凸起的暗红色乳li。
明明喝酒的是厉橙，但萧以恒却觉得自己也醉了。
厉橙坚持说自己没有喝醉，还让萧以恒出题考他。
萧以恒只能哄着他：“一加一等于几？”
厉橙：“你当我是傻子吗？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你就不能考我一点有难度的？”
萧以恒：“那你告诉我，根号八等于几？”
厉橙：“……”
厉橙为难地说：“倒也不需要这么有难度吧。”
萧以恒笑了起来。
他问：“对了，比赛结果宣布之后，那个亚历山大，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放心，没有！”厉橙打了个酒膈，“你是没见着，在裁判宣布取消澳国队金牌以后，哎呀，他们全队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尤其是他们教练，眼球都要瞪出来了，特别可怕。犯规的是蛙泳那一棒，亚历山大看起来要把她吃了！那个女选手估计今晚都要做噩梦吧。”
亚历山大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和这种人当队友，真是澳国队所有选手的不幸。
厉橙说：“其实吧，我倒希望亚历山大能再犯犯贱——这样我就有理由争当光明的揍他了！”
说实话，如果萧以恒也在现场的话，他都想替厉橙教训他一顿了……不过那种人，光是揍他一顿怎么解气，还是让他滚出游泳队，一辈子不能进泳池才好。

第102章 人渣被开除游泳队，终身禁赛！
世中会还没结束，但游泳队已经提前放假了！游泳队拿到了非常优秀的成绩，在18个大项中位列第二，只比华国跳水队少了一枚奖牌而已。
大家都是年轻人，比赛结束后当然要彻夜狂欢。所有宿舍全部房门大开，不管是男是女，是A是B是O，所有人都在四处乱串，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蛋糕飞到满脸都是。
于教练并不拘着他们，只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您就放心吧！”厉橙拍着胸口保证，“有我这个队长在，他们不敢翻天的！”
“……”于教练说，“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于教练走后，更没人能管住这些皮猴子了。
也不知是谁提议要开直播，周尖的个人账号粉丝最多，他立刻贡献出了自己的手机，下载了一个直播软件。
虽然没有提前预告，但是世界冠军的号召力是极强的，周尖刚一登陆软件，刷刷刷瞬间涌进了上千粉丝，随着直播的时间越长，进来观看的观众就越多。
没一会儿，实时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五位数。
“卧槽，人这么多？”厉橙凑到屏幕前，看了眼屏幕上五花八门的弹幕，又吓得立刻弹开了。
那些飞过去的弹幕内容实在太让人脸红了，厉橙只不过露了几秒脸，就见到无数人管他叫老公了。
啧啧啧，现在的观众都这么奔放吗？
在游泳队中，厉橙的人气是最高的，可惜他一直不开社交软件，大家只能通过新闻舔屏。现在终于有了直播机会，无数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想要和这位传奇omega打招呼。
厉橙的虚荣心大大膨胀，他躲到一旁，见缝插针地给萧以恒发消息：“萧以恒，你快下个直播软件，我们队正在直播呢！”
萧以恒回了个问号。
持之以恒：你之前不是不愿意注册社交软件吗？
粒粒橙：不是我啦，是周尖的软件账号，他粉丝多，我们都在用他的账号呢。
持之以恒：……
萧以恒立刻下载了视频直播软件，刚打开软件的首页，就见系统管理员把周尖的账号顶到了最上方，单独做了一个开屏效果，配文是：“世界冠军现场直播，国民老公在这里等你！”
萧以恒冷哼一声：周尖算什么国民老公，他这个国民还没同意呢！
结果萧以恒点进去才发现，原来标题里的国民老公指的不是周尖，而是厉橙……
只要厉橙稍微出镜，屏幕上就瞬间涌现出七八辆跑车、游艇，伴随着烟花特效，和七彩花体字的“厉橙老公看看我！”“厉橙老公别游泳了，在我身上游吧！”，足以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萧以恒：“……”
萧以恒选了个最贵的礼物，酸溜溜地配文：“橙橙老婆我爱你”
结果话还没发出去呢，厉橙已经从屏幕前离开了，萧以恒那个礼物在屏幕上闪烁了几秒，连一点水花都没炸出来，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厉橙哪知道萧以恒胡乱花钱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批评萧以恒是个败家A的。
他离开摄像头去躲清净，没一会儿就被大家拽了回来，说粉丝们都嚷嚷着要看他，让他好好表现一下。
厉橙头都要秃了，他最不擅长当众演讲了，他挠了挠头，忽然对着屏幕露出一个笑容：“要不然这样吧，我带观众们参观一下我们的运动员活动区？大家想不想看我们的宿舍、餐厅和公园？环境很好的！”
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好想法。
观众们对运动员的日常很感兴趣，他们很想看看他们生活的地方。
于是，厉橙临时客串了一把主持人，而周尖举着手机担任摄像师，他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几十个人，在宿舍楼道里横冲直撞。
“这里就是我们的宿舍区啦！”厉橙一叉腰，“这一层都是男队员，上面一层是女队员，alpha住在走廊西边，我们omega住在走廊东边，中间是beta运动员的地方。来，我们先从alpha的宿舍看起！”
厉橙虽然表现的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他心很细，并没有带观众去看女生宿舍，充分保护了她们的隐私。虽然队里的女生大部分都是alpha，平常她们经常开他的玩笑，说要娶他，但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就算是alpha，那也不能随便开玩笑。
厉橙先突袭了周尖的宿舍，周尖的舍友正在宿舍里洗澡，他只裹了一件浴巾出来开门，没想到门外居然是几十双眼睛和高举着的直播手机。
厉橙哈哈大笑，带领大家闯了进去。不愧是alpha的宿舍，满地都是鞋子、衣服、行李，洗手台上摆着好几种发胶，不用问，肯定是周尖的东西。
屏幕上的弹幕炸成一片，大家嘻嘻哈哈，原来世界冠军私底下和普通男高中生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看完周尖的宿舍，他们又去了beta的宿舍，最后又转向omega宿舍。
厉橙是游泳队唯一的omega，不用说，只能去他的宿舍了。
厉橙进屋时，他的舍友陈淼正在敷着面膜做瑜伽。
对于他们的来到，陈淼非常欢迎，他是个热情又可爱的omega，在国内也有很大人气，这次他参加了双人十米台和单人十米台，分别拿到了一金一银的好成绩。
这也是队里的alpha和beta们第一次参观omega的宿舍，尤其宿舍里还有其他队的成员，大家都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跟在厉橙身后。
周尖举着手机，让厉橙多介绍一些。
“其实屋里就这么大，布局和其他队友的是一样的。只不过陈淼是个田螺先生，特别会打扫卫生，有他在，我都不好意思把衣服乱扔了。”厉橙又带领大家走向阳台，阳台地方不大，但是布置的井井有条。
“因为这次比赛正好和春节时间重合了，所以只能在这边过春节，大家看，陈淼特地从国内带来了灯笼、春联、国旗……”厉橙一一指向那些装饰，“我们阳台的视野特别好，从这边往下看，就能看到后面的人工湖。大家也知道，现在澳国是夏天，这里非常热，幸亏有这片人工湖，我们经常会下去遛遛弯。运动员守则中说那里不能游泳——当然，只要不被抓到就好啦。”
厉橙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他俏皮的样子顿时又引起弹幕的一片烟花。
厉橙手指向人工湖，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一点点余晖还挂在天边。在橙红色的余晖下，人工湖被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厉橙从周尖手里接过手机，为了让观众看得清楚一些，他把镜头逐渐推进。
那是一款非常有名的国产手机，多倍变焦，据说连月亮都拍得清。当厉橙把镜头推进时，人工湖旁的树和座椅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厉橙端着手机的手猛的一顿，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外星人攻占地球一样。
身后的队友见他突然不说话了，问他：“厉队，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厉橙突然扔下手机，转身就往外跑。
周尖：“厉……”
厉橙一边跑一边大喊：“所有女生去叫教练和保安，所有男生跟我来，在人工湖那边集合！！！”
他没有解释一句，但大家出于对他的信任，都跟着他向外冲去。
直播屏幕上也乱成一片。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老公刚刚看到什么了，听起来声音好焦急。”
“不会是演的吧？还是真的有突发事件？”
“有谁看清人工湖那边有什么东西？”
“我……我好像看到了……人工湖那边有两个人影。”
“人影很正常吧，厉橙不是说人工湖那边经常会有人去那边纳凉？”
“可是……一个人影站着，一个人影跪着，怎么看也不正常吧？”
“？？？？？？”
“？？！！！！！”
“跪着？！！”
“是不是系鞋带？”
“是不是捡东西？”
“我作证，我也见到了，真的是跪着，双膝跪着，而且那个跪着的人扎着马尾，像是女生！”
“卧槽……”
“卧槽+1”
“卧槽+nnnn”
“厉橙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会的不会的，不要乌鸦嘴！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出事的！”
直播屏幕抖动，周尖并没有关上直播软件，所以观众们“身临其境”，跟着大部队一起冲向了电梯间。
可是他们住的楼层太高了，电梯迟迟不上来，厉橙一咬牙，直接冲向了旁边的应急楼梯。
“厉队！”有队友叫他，但是厉橙来不及停下了。
他们住在十二楼，厉橙脑中回荡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场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一次下好几节台阶。
刚刚出现在人工湖旁边的两道身影，别人认不出他们是谁，可是厉橙出于对自己对手的熟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十二层的楼梯，厉橙眨眼间就跑完了，他不敢停下来休息，冲出宿舍楼，向着人工湖跑去。
太阳的余晖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人工湖周边亮起昏暗的路灯，照亮了厉橙脚下的路。
他回忆着刚刚在楼上看到的方位，努力寻找着那两个身影。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啜泣着的女声灌入了厉橙的耳朵。
“sorry……i‘m so sorry……it’s all my fault……please forgive me…………”
女孩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她哽咽着不停求饶。
——是那边！
厉橙脚下一拐，向着湖旁的树林冲去。
拐过一道幽暗的小径，眼前的景象立刻映入了厉橙的视线中。
厉橙双眸圆瞪，即使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和面前发生的一切依旧让他作呕。
——在树影的遮挡下，一个穿着澳国队队服的女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额头紧紧贴在地上，脸上头发上都滚满了灰尘，裸露在外的双臂上满是被殴打过的痕迹。
而在她面前，一个青年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浓浓的鄙夷，像是一只残忍的野兽在戏弄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那个跪在地上的女生，厉橙见过她，她正是澳国游泳队四人接力赛中负责蛙泳的那位选手，她的名字好像……好像是叫莉娜？
至于那个眼神冷冰冰的怪物——正是亚历山大！！
厉橙一下子就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因为莉娜犯规导致澳国队取消资格，明明到手的金牌就这样飞走了，亚历山大气不过，居然把莉娜拉到这里，逼着她下跪！
运动员之间的霸凌并不少见，厉橙之前就听过有些国家的劣迹。比如训练时，有选手故意当众脱掉队友的裤子；比如因为一点小事，正式队员就对陪练队员拳打脚踢；甚至冠军种子输掉比赛拿了银牌都要下跪道歉的事情，厉橙也有所耳闻。
但是，听过归听过，当这一幕真的在眼前发生时，厉橙气到眼前一片血红。
莉娜确实有错，错在不该犯规。可是她犯了错自然有队规在等待她，亚历山大怎么能私下动用私刑，折磨队友？这究竟是在惩罚她，还是在借机发泄自己的仇恨？
他们明明是队友！明明是战友！
血液瞬间涌上大脑，厉橙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亚历山大，把莉娜从地上拉起来，他还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亚历山大完全没有想到，他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惩罚”自己的队员，居然会遇到多管闲事的人。
而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偏偏是他视为眼中钉的厉橙！
亚历山大眼神阴狠：“你给我让开，莉娜是我的队友，他犯了错，他当然要接受惩罚，你不要多管闲事。”
厉橙寸步不让：“我警告你，你别再靠近了！！你居然动手打一个女孩子，你要不要脸？”
亚历山大：“fuck off！”
厉橙：“傻b！”
他们两人一个说英语，一个说中文，虽然谁也听不懂对方的话，但在这时，语言并不是唯一的交流工具——拳头才是。
厉橙从来不怕打架。
厉橙就怕不打架。
他一拳挥出，直捣亚历山大面门，亚历山大哪想到这个omega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一时躲闪不及，居然让厉橙一拳打在了颧骨上。
眨眼间，亚历山大的颧骨就肿了老高。
亚历山大瞬间被激怒，立刻挥拳反击。
——结果被厉橙轻而易举的躲过。
厉橙：“靠，你丫就这点本事？”
亚历山大完全是仗着个子高、力气大，打人时毫无章法，厉橙可是从混混堆里杀出来的，身手灵活，打人的套路层出不穷。在他看来，亚历山大空有一身力气，挥出的每一拳都慢的像是狗熊，根本没有一点威胁。
厉橙就像是逗猩猩一样，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放肆嘲笑：“你来打我啊，废物，你欺负女孩子欺负的这么起劲，结果连老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摸不到，你是不是没吃饭啊，啊不对，你当然没吃饭，因为你只配吃老子的洗脚水呀！”
他一边骂，一边趁机偷袭，亚历山大承受了无数拳，却连一拳都没能落在厉橙身上。
亚历山大怒急攻心，居然卑鄙地散发出alpha信息素，想要逼迫厉橙就范。可是厉橙早有防备，他立刻屏住呼吸，不愿意让那股恶臭的信息素影响到自己。
当周尖和其他队友们赶到时，就看到他们的队长居然把澳国队的队长耍的团团转，简直就像是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在旁边的树后，澳国队的蛙泳女选手瑟瑟发抖地躲在那里，她身上披着厉橙的外套，头发散乱，脸上、手上全是青紫的伤口。
看到这一幕，还有谁猜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华国队的男生们迅速围了过去，有人组成人墙，把莉娜护在身后，有人冲到厉橙身边，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亚历山大没有想到，厉橙居然还有这么多帮手，他本来就不占上风，他狠狠咬了咬牙，只能强迫自己收回拳头。
但是，最让亚历山大吃惊的是，赶来这里的人不光有华国队的助攻，居然还有被女生们叫过来的园区保安！
这件事情牵扯到两个国家的代表队，没过一会儿，保安立刻上报负责人，几分钟后，于教练和澳国队的教练都到了。
亚历山大在队里无法无天惯了，他和澳国教练沾亲带故，自小跟在他身边训练，被培养成冲金种子。可是，一路顺风顺水的经历却造就了他目中无人的性格，他仗着有教练的偏爱，没少霸凌队里的其他选手，有的队友受不了他的霸道，饮恨退队……
然而在他人生中参与的第一场世界大赛中，他遭遇滑铁卢，两次败于同一个选手——而且，还是他打心眼里看不上的华国omega！
他不肯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只能如往常一样，把愤怒倾泻于同队的队友身上……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次，居然被厉橙撞见了！
澳国教练一看现在的状况，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遮丑。他没有去问亚历山大做了什么，而是板下脸质问：“莉娜你躲在别人身后做什么，还不快点出来？”
莉娜战战兢兢，下意识想要离开保护圈，却被厉橙拽了回来。
厉橙沉着及了，冷静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说了一遍，让一同赶来的翻译转成英文。
澳国教练没想到厉橙居然一点面子不留给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他脸色不快：“……这件事情如果属实，我们队内会处理的。”
“然后呢？”厉橙没那么好忽悠，“你是不是想说，‘莉娜犯规有错在先，亚历山大让她下跪磕头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你们就打算这样随随便便的安个结尾，让亚历山大这种人继续留在队里？恕我直言，他之前在赛场上想用信息素影响我这个omega，现在又私下欺负队员，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我们华国，早tm让他蹲局子了！”
厉橙的话又快又密，噼里啪啦一通砸了下来，随队翻译迅速把他的话翻译了过去，果然让澳国教练脸色青黑。
“这是澳国队的内部事务，你们华国队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教练左右看看，忽然注意到周尖手里居然举着一台手机在录影，他立刻冲了过去，想要把手机抢过来，“你这是在侵犯隐私！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们录影了！我警告你，你们录的东西胆敢流出去一秒，我绝对会把你们告的倾家荡产！！！”
周尖退后一步，高举起手臂，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的争抢。
“那好啊，我就等你们来告我了。”周尖一开口，纯熟的英语流淌出来，“顺便告诉你，我可不是在录影，我这是在直播！让我看看现在有多少人在线了——”周尖看了眼手机右下角显示的人数，自从厉橙冲下宿舍到他们追进小树林，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在线人数一直在疯狂上升，现在屏幕已经被无数的弹幕压满了，“——好消息，现在已经有八十万人在线了。”
亚历山大瞪大了眼睛。
八十万人……
也就是说，有八十万人亲眼看到他霸凌队友了！！！
……
当天晚上，这段直播视频以最快的速度配上英文字幕，被在澳华人迅速挂上了外网。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世界中学生运动会霸凌##澳国游泳队霸凌##澳国游泳队亚历山大#等一系列tag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各国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持续发酵，转推量高达几十万，讨论量数以千万计。
有新闻媒体迅速跟进，历数体坛霸凌丑闻，很快就把亚历山大钉上了耻辱柱。
澳国游泳队反应迅速，立刻出来反泼脏水，声称此次事件是华国队一手策划，目的是为了污蔑澳国队的名声。
而这种声明，当然被键盘后的观众们骂的狗血淋头。
“呵呵，华国队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先让澳国队故意犯规输掉比赛，又让女选手向队长下跪磕头，又让教练恼羞成怒抢手机？这些事情都是华国队逼你们做的？”
“我也曾受过校园霸凌，莉娜当时的表情绝对不可能是演出来的，她是真的害怕亚历山大！看看她身上的伤！看看她额头上的痕迹！【图片】【图片】【图片】”
“这个秘密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我是亚历山大的初中同学，我是一名beta男性，在分化后，他曾经为了羞辱我，把我扔进游泳池，就为了逼我脱裤子，想要看看beta男性的生z器和alpha的有什么不一样。可我根本不会游泳！”
“说真的，澳国游泳池的水太脏了。这次世中会派出了全a阵容，beta呢？beta在哪里？华国有omega队长，他两次拿到第一名登上领奖台，但是我们国家呢？我不信我们连一个会游泳的beta都找不出来！是谁剥夺了其他运动员的梦想？？”
……
无数声浪汇聚在一起，亚历山大和包庇他的教练，在这声浪之中根本没有丝毫抵御之力。
面对无数的指责、无数的证据、无数曾经被他霸凌过的选手的证词，亚历山大终于低下了他的头颅。
他在社交软件上向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但这已经于事无补。
很快，澳国游泳队发布了公告——亚历山大被国家队开除，以后不论任何比赛，都不能以国家选手的身份参与。包庇他的教练也被剥夺了执教权力，并且将要追究他的连带责任。
国际泳联对亚历山大的惩罚更加严重，他涉嫌在比赛时使用信息素影响omega选手，若此项指控成立，那么他终身不得再参与游泳竞赛。
亚历山大……再也无法游泳了。
——
面对这样的结果，华国队全队都感到非常畅快。
能够把这样的人渣驱逐出比赛行列，这辈子再也不用和这样的垃圾alpha在一片水池里游泳，光是想到就开心到不行。
厉橙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功臣，这种满足感只比获得冠军小一点点。
他迫不及待，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男朋友。
粒粒橙：你看新闻没有！！！
粒粒橙：亚历山大那人渣被开除出国家队了！
粒粒橙：国际泳联也向他下处罚了！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被他用信息素影响过的omega！
粒粒橙：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惩罚他一辈子不能游泳，真是罪有应得！
粒粒橙：哈哈哈～
粒粒橙：【得意】
厉橙把消息发出去后，开开心心地等待男朋友的回复。
但奇怪的是，向来秒回的萧以恒居然迟迟没有发来回音。
厉橙：“……？”
厉橙想，他应该是在忙吧，萧以恒最近不是在准备冬令营的保送作品嘛，他一定是画入神了，所以才没看到自己的留言。
于是厉橙等了一会儿。
过了一个小时，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emmmmm……
再等等。
emmmm……
还是没有回复。
厉橙就这样等啊等啊等啊等啊。
等到海枯石烂，两人的对话框里，仍然安安静静。
萧以恒好像凭空消失了。
不知为什么，厉橙忽然心里有些发慌。

第103章 萧以恒究竟去哪里了？
萧以恒已经有1天14个小时23分钟没有和厉橙联系过了。
厉橙了解萧以恒——这不正常。
即使厉橙集训最累的那段时间，两人一天聊不上两句话，但萧以恒每天都会坚持和厉橙说早安晚安，就算没有回应也一天不落。
可是现在，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一天，厉橙给他发过去一大段话，然而萧以恒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
厉橙试着给萧以恒打过电话，越洋电话价钱不菲，可是他也顾不得了。
但是，他只收到了系统冰冷冷的回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如果萧以恒的电话是丢了、坏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第一时间换手机和厉橙联络，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失联这么久！
厉橙心里说不出的恐慌和担忧，各种糟糕的猜测冒了出来。
不……不要胡思乱想。
厉橙紧咬住下唇，掏出手机拨打了秋娴老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厉橙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秋老师，你最近和师母去学校找过萧以恒吗？”
“啊？”秋娴老师莫名极了，“没有啊，其实这次过春节，我们还想去学校看看他、给他送些饺子，但是这几天给他打电话都没打通，手机一直关机。”她停顿了一下，敏锐地问，“厉橙，萧以恒出什么事情了吗？难道你也联系不上他？”
“……”
厉橙心里一沉，他不想让老师操心，他尽量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说：“害，其实我俩最近吵架了，我现在不是在澳国参加比赛嘛，回不去。我就想如果您最近要去学校看他，可以帮我哄哄他……”
秋老师果然被他骗到，真以为小情侣闹了矛盾呢。她很热心地向他传授了吵架后omega要如何哄alpha，厉橙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地应了。
厉橙挂断电话后，立刻冲到教练的房间，向她申请提前回国。
于教练意外于他的请求：“……你不参加闭幕式了？后天就是闭幕式了，这次还是你举旗，闭幕式之后全团包机回国，我们已经和媒体打好招呼，接机的时候会有媒体过来采访……”
厉橙语速急促：“于教练，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急，等不了三天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回国。至于闭幕式举旗的事情，抱歉请队里另找人吧。”
于教练见他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最终还是应允了他的请假。
“那你一个人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于教练问，“发生什么事了，需要队里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厉橙摇摇头并没有详说，他知道，如果他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因为男朋友一天没有回他消息，就心急火燎的要冲回国，肯定会被所有人说他大惊小怪。
但是，他相信他的第六感，他更相信他和萧以恒之间的默契。
萧以恒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于教练点到为止，“队医说，比赛前给你打的那一针抑制剂，效力应该在你体内代谢干净了。你随时都可能进入热潮期，而且这一次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你的热潮期会来的很凶险。厉橙，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变化，最好回国后就呆在家里，安静等待热潮期过去。”
厉橙苦笑，他哪有什么时间“安静呆在家里”？如果萧以恒真的出事了，他就算热潮期爆发，他也不可能停下来一秒。
和教练告假后，厉橙立刻买了最近一趟的航班，又赶回宿舍收拾行李。
他行李本来就不多，很多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他把东西扔了大半，空荡荡的箱子里只有两枚金牌和生活必须品。
……
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华国首都机场。
厉橙坐的是红眼航班，按理说，他应该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可是他的精神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硬是生生熬过了漫长的航班。
落地后，他一开手机，立刻涌进来很多条消息。
他希望这些消息都是萧以恒发来的，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
消息全部来自于他的队友，其中周尖发来的消息最多。
厉橙难掩失望。
周尖：厉橙，你怎么突然走了？
周尖：刚刚教练和我说，你有事要回国，让我带替你当旗手。
周尖：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走的这么匆忙？
厉橙回复。
粒粒橙：回来办事。
周尖：……
周尖：是和你男朋友有关吗？
厉橙没想到周尖那么敏锐。
粒粒橙：嗯。
周尖：……
周尖 ：你还记得出发前我和你说过，等我拿了金牌之后，我有事情和你说吗？
周尖：本来想当面告诉你的，没想到你突然就离开了。
厉橙隐约记得这件事，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萧以恒的事情上，其他人其他事都无法影响到他。
粒粒橙：有什么事你直接在微信上说吧。
电波那段安静下来，再无回音。
厉橙并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里，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失联整整三天的男朋友身上，其他的一切人一切事都无法影响到他。
走出机场后，他立刻打车直奔华国美术学院。
首都刚下了一场雪，车轮碾过残雪，留下一串泥泞的痕迹。
在这片银白色的天地之间，火红色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树枝上，放眼望去，处处都有“欢度春节”的标语。
厉橙恍然，问出租车司机：“快过年了？”
“是啊，”出租车司机喜气洋洋地说，“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九啦！”
出租车在华国美院的大门口停下，厉橙提着行李下了车，他敲开美院的大门，告诉保安自己是来找人的。
美院的冬令营不放假，学生们将在绘画中度过高中的最后一个春节。
“找人？不行不行不行。”保安连连摆手，“冬令营是封闭的，不能放人进！”
厉橙说：“那您帮我把那个人叫出来行不行？”
可是保安只认死理，既不允许出，也不允许进。
但是这样的规定哪里拦得住厉橙？
他直接绕到学校后墙，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简单的助跑加手撑，轻而易举地就跳过了围栏！
上一次，是萧以恒为了厉橙翻越高高的围栏，而这次换成厉橙去找他了。
华国美院并不大，厉橙很快就找到了学生们的画室。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画室里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
厉橙走进画室，依次看起那些作品。他知道，这是同学们为了冲击保送名额准备的最终作品，在十天的时间内，谁能拿出让所有老师满意的作品，谁就能留下来。
这些作品的形式五花八门，并不拘泥于表现形式。厉橙从那一排排作品之间穿梭而过，他见到了黑色碳铅笔画出的素描画，见到了像是马赛克一样层层叠叠的抽象作品，还见到了山水丹青，以及不少的油画作品。
可是这些作品之中，没有一副署名是那熟悉的三个字。
最终，厉橙停留在一副背靠墙角的画架前，画架上盖着厚重的毡布，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引导着他。
他抬手拉住了毡布一角，轻轻一拽，那毡布便顺着画框边缘滑落下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作品。
那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那是一副用无数浓烈的色彩堆砌在一起的肖像画。
金色，橙色，蓝色。
是音符落在琴键上的华彩，是水滴汇入大海的轰鸣。
幻化成画笔的魔法棒，指挥着那些颜色撞击在了一起。
画中人的模样十分模糊，脸庞与唇鼻都未勾勒清晰，唯有一双眼睛精雕细琢，仿佛带有生命。
那双眼睛里带着充沛的爱与信念，每一个看到这双眼睛的观众，都会被那双眸中的华彩勾去魂魄。
厉橙呆呆地望着这幅画。
屏息。
因为他认出了画中人。
——那是他自己。
毫无疑问，这幅尚未完成的肖像画便是萧以恒的作品。
这是萧以恒第无数次为厉橙执笔。
但这一次的意义截然不同，它不再是自娱自乐的速写；它被alpha细心勾勒，将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所有老师面前——萧以恒希望以这幅画作，叩开华国美院的大门。
厉橙忽然想起来，萧以恒曾经在电话里告诉他，等到厉橙比赛归来后，他会把这幅秘密礼物送给他。
现在，厉橙已经提前掀开了神秘礼物的面纱，可是绘制这部作品的年轻alpha，又去了哪里？
就在厉橙发愣之时，教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喝——“金头发的那个小子！你是谁，你从哪儿钻进来的？！！”
声音的主人是个女孩子，她的声音明明在颤抖，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可笑的威胁：“你你你你你别乱动啊！我跟你讲，这屋里摆着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画，你要是敢随便画一笔，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厉橙确实没想破坏这屋里的画（虽然他对价值连城这四个字非常怀疑），他放下手中的毡布，老实地转过身子：“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朋友。”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过了身子，只见在画室外的大门旁，一个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举着扫把，警惕地看着他。
那女孩子的头发左半边染成粉色，右半边保留着黑色，一左一右扎着两个高高的马尾辫，粉黑撞色让人过目难忘。
在厉橙看清那女孩样貌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喊出她的名字：“——你是艾米？”
“——你是厉橙？”
两人同时安静。
”——你是萧以恒的同学？”
“——你是萧以恒的男友？”
又是一静。
“——我听萧以恒提过你！”
“——我听萧以恒提过你！”
“……”
“……”
两人面面相觑，生怕再变成复读机。
最终还是急性子的厉橙先开口了：“艾米，我是来找萧以恒的，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听到他的询问，艾米表情变得十分茫然。
“这么大的事情，他没跟你说过？”
厉橙追问：“说过什么？”
“他退学了啊！”艾米语气惋惜地说，“就几天前，他正在画室里画着画，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表情变得很不对劲，然后当天晚上突然就退学了。”
厉橙：！！！
“退学？？？？”厉橙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以恒怎么可能退学？他那么喜欢画画，历尽辛苦才得到来华国美院进修的机会，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弃？
可艾米的语气格外笃定，她亲眼见到萧以恒拉着行李离开，其他同学都说，萧以恒一定是画腻了，要回去当他的学霸，所以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是艾米不信，她追在萧以恒身后，喋喋不休地问他为什么突然退学。可是萧以恒什么也没解释——“他只是说，让我把他画的画交给你。”艾米挠挠头，“我当时还挺奇怪呢，他又没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我怎么把画交给你啊，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找来了。”
厉橙看着那幅画，感觉萧以恒的突然离开变成了一个神秘的谜题。一团杂乱无章的毛线缠在一起，摆在他面前，可他却无法理清其中的头绪。
厉橙：“然后呢？萧以恒离开学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表情很沮丧之类的？”
“没有啊……哦，对了，他走出校门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厉橙立刻追问那辆车有什么特征。
“没什么特征，就是随处可见的一辆车……我想起来了，那辆车里除了司机以外，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坐在后排，看不清脸，另一个坐在副驾驶座。在萧以恒坐进后座之后，那个坐在副驾驶座的中年女人就走下来坐上了后座——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押解犯人一样，三个人都坐在后排。”因为那一幕实在太奇怪，所以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天，艾米依旧能清晰地想起来。
一个中年女人？
一个会跑来学校找萧以恒、并且有能力让他“主动”退学的中年女人？
某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厉橙的脑海。
厉橙拼命制止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在排除所有的错误可能后，唯一剩下的便是正确答案。
即使这个答案，有那么残酷。
艾米见他脸色突然变了，她怯怯地问：“厉橙，你知道萧以恒去哪里了吗？”
“……知道。”厉橙点开手机app，定下了最近一趟飞往华城的航班，“萧以恒应该是被他的父母带走了。”

第104章 “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我来抢亲了！”
辉煌小区A栋。
萧家。
年轻的alpha面向墙壁，直直地跪在了那里。特别定制的书柜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数不清的奖杯、奖牌、奖状，金灿灿的颜色连成一片，代表了这个alpha从他学会走路到十八岁成年，取得过的所有荣耀。
而现在，他就跪在这片“荣耀”之前，“忏悔”着自己因为“行差踏错”，所犯下的错误。
即使是跪着，少年的后背也挺得笔直。那些奖杯所代表的重量，不能压弯他的身子一分一毫。
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支笔和厚厚一沓稿纸。
纸上大片空白，唯有第一页的顶端写着四个大字——“情况说明”。
冰冰冷冷的四字标题，简直像是下属在向领导汇报工作。
只是那四个字明显不是他本人的笔触，一笔一画带着傲慢，仿佛替他写下这四个字的人，屈尊降贵，主动给了他台阶下。
年轻的alpha视线扫过那厚厚一沓等着他填满的空白稿纸，眼神里毫无波动，唯有嘴角荡开一抹嘲笑。
就在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推开了。
一名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即使在家中，她依旧打扮的端庄精致，就连眼线都画的一丝不苟，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茶水、点心、切好的水果，这组“道具”让她看上去多了一丝亲切的味道。
“以恒，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都是今天新买的水果。”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善。
萧以恒一动未动。
女人并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她端着托盘走进了房间，亲切地说：“你啊，像你爸爸一样倔。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多吓人啊，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冬令营找你的时候，那个老师说，你根本没去，妈妈当时眼前一黑，心脏病都要犯了！……你这孩子，有什么想法都要和爸爸妈妈说，别自己拿主意，爸爸妈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你好。你要是在外面遇到危险，我们要有多担心呀。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突然开始叛逆了呢？”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关心儿子的母亲。
只是，如果她真的关心他，她应该立刻收回对他的体罚，而不是说这些轻飘飘的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萧以恒身边。
“以恒，你写了多少了？来，让妈妈看看——”当她看到萧以恒面前空空如也的文稿后，语气徒然一转，“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笔还没动？！！”
萧以恒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是都给你写了开头了吗？”萧母指着那四字标题，声音拔高，尖利至极，“爸爸妈妈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写出来就好了！”
萧以恒淡淡地问：“怎么写？”
“还能怎么写？！你一个全市第一不知道怎么写？就像你写作文一样，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你只要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给你灌输了这种可怕的思想，让你违抗爸妈，偷偷跑出去，去上什么……上什么美术冬令营！！到底是谁教会了你阳奉阴违，到底是谁哄骗你让你抛弃你的学业，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次任性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
“……”萧以恒忽然笑出了声，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默。
而他的的笑声，却如一阵催化剂，让萧母更加愤怒。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听过我说的每一句话。”萧以恒抬起头，目光尖利如箭，“我已经向你们说了无数次，没有人欺骗我、没有人诱哄我，我更不是为了和你们赌气，才去学美术。你们就算逼我，我也不可能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名字。”
萧母大怒：“萧以恒，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难道你想让我们相信，你是真心实意喜欢画画，你是出于自己的想法，对我们隐瞒你的行踪的吗？”
“……是啊。”萧以恒的语气冰冷，而他的眼神更加冰冷，“这就是真相，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呢？”
“你——！”
下一秒，暴怒的萧母把手里的东西全部砸向了萧以恒。托盘、水杯、瓷碗、盘子……
那些坚硬的东西毫不留情地砸向了萧以恒的身体，他并未躲闪，瓷碗重重摔在他的额角，磕破他的皮肤，转眼间，鲜血涌了出来，滑过他的眼角，仿佛留下了一滴血泪。
萧以恒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头上的伤口，无一不是在嘲笑萧母虚假的母爱。
萧母再也忍不下去，那样的眼神让她的愤怒瞬间冰冻。她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就夺门而出，房间门被重重撞上，震得房顶的灯都在摇晃。
客厅里，萧父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见萧母怒气冲冲地从萧以恒房间走出来，萧父抬了抬眼皮，刚才母子俩在卧室里的争吵，他听得一清二楚。
“呵，我说的怎么样，他就是学坏了、有歪心思了，才会走错路！你对他和颜悦色没有用！”萧父语气奚落，“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培养他，他呢，闷不吭声搞了个大新闻！如果不是我老同学在派出所工作，查到了他的手机定位，他是不是就要这样人间蒸发了？他这次换学校没有通知咱们，那他下次上大学，是不是也不会通知咱们？！”
萧母满心不耐烦，反问他：“是是是，你说的都对，那你说要怎么教育他？”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用问我？”萧父说，“怎么教育不听话的狗，就怎么教育他。不准吃饭，不准喝水，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把事情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让他吃东西。当然，这并不代表就原谅他了，他这个年纪正是小心思多的时候，高三就剩下半年了，一定要看住了。”
“怎么看？”
“我那天不是把他手机砸了吗，剩下这半年就不要让他碰手机了。这次他搞砸了冬令营的保送，那就让他自己考，我就不信以他的脑袋瓜还考不上了！！”萧父停顿了一下，忽然说，“对了，我看你干脆辞职吧。你辞职当家庭主妇，每天看着他，等他上大学后，就在他学校旁边租间房陪读……”
此话一出，萧母脸色一下就变了。
“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一个alpha，你让我当全职家庭主妇，你让我去陪读？！”萧母柳眉倒竖，“我看你嘴巴上说得一套一套的，你干嘛不牺牲自己的事业，你去当陪读啊！”
“你脑子进水了吗，我现在是副教授，我正在事业上升期，我要是放弃了学校的教职，难道让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呦呵，你还知道自己是‘副教授’啊？升正教授升了一辈子升不上去，还被人举报你性别歧视，现在教育局的档案里已经记了你的名字，我看你三年……不，五年之内都别想更近一步了！！”
“你——！！你呢？你比我好什么？你不就是在行政处打打杂，以为自己负责在文件上盖公章，就真的是校长了？那些有钱学生拿着假成绩单找你盖章，你胆子可比你儿子大多了！”
刚刚还统一战线的公母俩人，转眼间又成了内部混战，互相揭起对方的短处，一刀又一刀，捅的又狠又准。
伴随着无尽的争吵声，家里的摆设再次遭殃，全部化为粉碎。
卧室内，萧以恒面无表情地听着客厅里的摔摔打打，仿佛吵架的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而是菜市场上为了一块钱菜钱而争吵的路人。
他一手用手绢捂住额头的伤口，另一只手操控着电脑。
他的动作很快，键盘敲击的声音持续不断，幸亏屋外的争吵声很大，他的父母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几天前，萧以恒在美院集训时，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他这才知道，原来他父母因为找不到他，居然报了警，那位警察是父亲的老同学，走了些关系拿到了他的电信定位信号。
因为父母直接找上了门，萧以恒不想在学校和老师面前闹的太难看，于是选择了离开。
这次离开，他必须承认，他心中还留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他已经成年了，他希望他能够和父母以三个成年人的身份好好深谈一次，他会把他的所思所想全部说出来，这十八年来他过得是如此压抑，他想要独立，他想要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热爱的事，他想做一个遵循本心的人，他想要获得父母的尊重。
然而……他果然不该抱有侥幸
有些alpha，他们以为自己天生就高高在上。有些父母，他们从来听不见别人的声音。
这次失败的尝试，不仅是萧以恒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希望，同时也是萧以恒留给父母的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他们亲手把“和解”的机会推走了。
那就不要怪他绝情了。
萧以恒平静地打开电脑，连上了家中的摄像头——上次他花钱让黑客帮他篡改了监控视频，同时也要求黑客在摄像头里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
这个后门程序会捕捉夫妻俩谈话中的关键词，然后把所有和他们工作相关的视频全部保存下来，发送到萧以恒的秘密账号上。
现在，这个账号里已经存储了十多个小视频，而这些小视频，全部和那两个人工作中的龌龊有关。
萧父大搞性别歧视，在研究生面试时狂压beta、omega的分数，而他手下的alpha学生全部成了他的廉价劳动力，他甚至直接偷窃了学生的研究成果；萧母时和富二代学生勾结，偷偷在他们的出国假成绩单上盖公章，甚至还伪造教授私章签署推荐信……
这些秘密，萧以恒直到看了视频后才知道。
这些证据一旦抛出，夫妻两人要面临的灾难不可想象！
可是萧以恒不会心软。
这封信他会直接投递给教育局——他不敢发给大学校长，担心这桩丑闻被压下来。只是他要好好思考，如何保护自己，把自己从这件事情当中摘出去。
就在萧以恒在电脑前编写匿名信的同时，小区的街心公园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声音很大，大到萧家即使住在高楼层，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客厅里吵架吵到天崩地裂的萧家夫妻同时停了下来，环境这么吵，他们就连吵架都吵不下去了！
萧父走到阳台边，往下望去，只见他家楼下的花园里不知道为何聚集了好多人，围在人群之中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男孩。在他身边，一堆阿公阿嬷围着他，热情地摸摸他的头发、拉拉他的衣服。
萧母见状，立刻给一楼的物业保安拨打内线电话。
“喂？”
电话刚一接起，萧母就怒气冲冲地质问起来：“喂什么喂？你们就是这样当物业的？楼下乱的和菜市场一样，这算哪门子高档小区，你们怎么也不管管！”
保安早就知道萧家的大名，这对夫妻俩眼高于顶，平常进出门看到保安后连招呼都不大，一丁点好脸色都没有，仿佛保安不是人，而是养在一楼的两只看门狗。
所有保安都烦死这对夫妻俩了。
一听萧母又开始挑刺，保安直接顶了回去。
“萧夫人，抱歉我们真管不了——有位世界冠军来咱小区，居民们都围着他请他签名呢，您想轰他走，其他居民可不乐意呢！”
“世界冠军？”萧母问，“哪个世界冠军？”
“就是那个前几天刚刚在世中会上拿了两个冠军的omega游泳选手啊！都上过好几次新闻了，您平常不关注这些吗？”
萧母一听是个omega，立刻没了兴趣。心想世界冠军就世界冠军呗，一个omega，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带翻了个白眼。
萧父问她：“楼下在闹什么？”
萧母：“楼下来了一个什么omega世界冠军，练游泳的。还真当自己是个大明星了。”
萧父正要说话，就在此时，他家的内线电话又响了，不知为何，一楼保安居然回拨了他们的电话。
萧母转身回到内线电话前，接起来。
“怎么了？你们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失职，打算治一治楼下的噪音了？”萧母颐指气使地问。
“……”保安无语，“那位世界冠军想去您家。”
“什么？”
保安说：“这位世界冠军是您儿子的同学。”
萧母：“……”
萧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以恒紧闭的房门。
“不行。”她立刻说，“萧以恒他最近很忙，”忙着下跪、忙着认错、忙着被惩罚，“他没有时间见外人。至于那位冠军同学……就请他回去吧。”
她说完这串话，心虚促使她立刻挂断电话。
萧父站在一旁，也把刚刚两人的通话听得清清楚楚。
萧父皱眉：“体育冠军？萧以恒他不是在火箭班吗，班里还有体育特长生？”
“怎么可能。儿子在1班，学校把所有特长生都安排在13班，一头一尾。”
“那他们怎么认识的？那个omega为什么特地跑来找他？”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谁都想不明白。
而就在他们面面相觑之时，内线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萧母说什么也不接电话了。萧父直接拿起听筒，说了一声“喂——”
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属于保安，而是一个男孩气势汹汹的发言。
“别喂喂喂了，您两位好歹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这么不讲礼貌呢？保安大叔的话都没说完呢，你们电话说挂就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挂了！”
“你是谁？”萧父闻言大怒，“哪来的小流氓，嘴巴不干不净的！”
这话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少年声音清脆，字字激昂，“——我叫厉橙，是你儿子的男朋友，我来抢亲了！”

第105章
在听清电话那端的男孩说了什么之后，萧父萧母的表情霎时间变了。
每当人们听到自己无法接受的“噩耗”时，第一反应都是否认。
“你……你真是胡说八道！”萧母抢过话筒，恶狠狠地骂，“什么厉橙厉柚的，我听都没听过！哪里来的不要脸的omega，年纪轻轻不知羞，跑来我家大放厥词！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穿一条屁股都盖不住的三角裤，和一群alpha赤身裸-体挤在一起，我们以恒怎么看上你这种野性子的omega？！”
哇塞，哇塞，哇塞。
什么时候大青国的千年女尸从地底下爬出来啦！居然能每一个字都正中厉橙的雷点，狗血乡土剧的编剧就是以她为原型写恶婆婆反派的吧？
厉橙打了个激灵，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厉橙简直想为这位封建老古董的发言起立鼓掌了！
“害，您放屁也得讲究基本法吧？”厉橙直接开怼，“首先，我叫厉橙，柚柚是我妹妹，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和萧以恒关系特好，每次见面都管你儿子叫嫂子；其次吧，我穿多少布料游泳是我的事儿，我身材这么好，要腹肌有腹肌，要背肌有背肌，我现在穿着泳裤游泳还有一堆人叫我老公呢，我要是裸泳的话观众席还不得当场发qing？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萧以恒可看得上我了，他不光看得上我，他还把我看遍了！”厉橙得意洋洋地对着电话说，“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他都在什么时候看过摸过睡过我的身子？”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厉橙胡说八道，他和萧以恒还没到那地步呢。
但打嘴仗讲究的是一个气势，甭管黑的白的，只要够有杀伤力，那就噼里啪啦一通乱扔，一定要让敌人心神大乱、阵地失守不可。
正如厉橙所料，萧母一听厉橙的话，当即血压飙升，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他……她的儿子……她最完美的杰作……
萧父立刻扶住她，电话掉在地上，厉橙听到电话那端一阵兵荒马乱，他捂着嘴偷乐。
他刚刚和萧母说话时，并没有避讳身旁的保安，保安目瞪口呆地听了一段“世界冠军大战直A癌婆婆”的花边八卦，感觉今天这个班上的真是值了！
相信在保安的宣传下，过不了多久，全小区的业主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而这正是厉橙想要达到的效果。
别以为厉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又不是野蛮人——他要让这件事扩大影响，发动群众打起舆论战！
辉煌小区是高档小区，如果不经过业主许可，任何人不得上楼。虽然保安很想把厉橙放上去，让这对苦命鸳鸯重聚，可这样的话他就会丢掉饭碗。
厉橙说：“没事的，这是您的工作，我不会让您为难的。只不过，一会儿我要在楼旁边的那个小花园摆点儿东西，麻烦您跟物业那边打声招呼，别给我收了。”
保安问：“什么东西啊？”
厉橙嘿嘿一笑，说一会儿就知道了。
厉橙晃晃悠悠走到旁边打了几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从华城各个地方赶来好几辆车。从最破的五菱宏光，到几百万的豪华轿车，全部聚在了辉煌小区A栋楼下。
车门打开，从车上咣咣咣下来好多年轻力壮的alpha和beta，见到厉橙就亲热地喊：“厉哥！”
厉橙走过去，又是握手又是拍肩，一副领导人视察的样子：“辛苦你们了，大过节的让你们折腾过来，还帮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不辛苦不辛苦，能给厉哥帮忙是我们的荣幸，厉哥可是世界冠军，我们跟了这样的大哥，说出去可有面子了！”
没错，这些从四面八方奔过来的，全是厉橙叫来的小弟。
后备箱里则是他们准备的东西。
几大箱的蜡烛、几大箱的烟花、还有单人帐篷和行军床……
保安瑟瑟发抖：“厉哥，”（保安也跟着叫他厉哥了）“您这是因爱生恨，打算把萧家给点了？”
厉橙大笑：“现在可是春节，我可不会给消防员叔叔添麻烦。”
厉橙确实没说谎，他准备的东西确实不是用来火烧连营的。
小弟们手脚迅速，把那些粗壮的防风蜡烛逐一点燃，在地上摆出图案——一颗巨大的桃心，桃心内还写着萧以恒与厉橙的名字，保证20层楼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正是春节休假期，学生们不上学，成年人不工作，每天在家呆着实在无聊。谁能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乐子送到眼皮底下，没一会儿，闻讯而来的业主们就把小广场围满了。还有人直接趴在窗口，伸着脖子往下看。
有人不知道来龙去脉，在小区业主群里问：“A栋楼下怎么回事？居然搞那么大的阵仗，那个omega是要告白啊，还是要逼婚啊？”
立刻有人跳出来帮忙解释：“都不是都不是。A栋那个萧家你知道不知道？”
“当然知道！一家三个alpha嘛，就连隔壁小区的野狗都听过那家女主人的吹嘘。”
“就是他家！他儿子这次期末考试不是拿了全市第一嘛，那对夫妻还把他送到首都上冬令营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一家三口突然回来了，夫妻俩的脸色好难看呦。我看啊，一定是因为萧以恒和那个omega谈恋爱，家长不同意，想棒打鸳鸯呗。”
“这么看来，那个omega真是挺有勇气的，主动追上门。”
“可不是嘛！不过那个omega是个名人，前几天结束的世中会看没看？他就是那个世界冠军，游泳队队长！”
“哦哦哦，原来是他。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萧家那对夫妻真是拎不清，这么好的小情侣居然都给搅和了，他们儿子虽然会读书，但是全市第一在世界第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嘛，他们谈恋爱，明显是萧家高攀了……”
业主群里聊的热络，大家七嘴八舌，好好八卦了一番。
可他们不知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萧家夫妻俩也在业主群里呢！
他们的对话，萧家夫妻全都看到了，当“高攀”两个字出现时，萧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自诩是个文化人，不屑在群里和人吵架。但是，他可以把怒火发泄到“罪魁祸首”身上。
他怒气冲冲地冲进萧以恒的房间，质问萧以恒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厉橙勾搭到一起的。
他用的词汇非常恶心，仿佛萧以恒和厉橙不是自由恋爱，而是私下苟合。
萧以恒的房间窗户刚好在楼层背面，看不到楼下小公园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嘈杂的声音一直源源不断传上来。他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的人，居然是他的橙橙。
想到那个莽撞又勇敢的omega，萧以恒心中软成一片。
不过，他把这份温柔严严实实地藏在心里，他看向自己的父母时，表情依旧冷漠。
“我们不是‘勾搭’，是正常恋爱。厉橙是一个很优秀的omega，我喜欢他，所以我选择和他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萧父怒吼，“你是疯了吗，你是高三学生，你的唯一工作就是学习！你居然把宝贵的时间拿去谈恋爱，还是，还是和那种野性子的omega！——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对不对？他自己不学无术，就撺掇你放弃学业，去学什么画画！真是荒唐！”
萧以恒真是想不到，他父亲居然能把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联想到一起。
在他们眼里，萧以恒背着他们去参加美术冬令营，是第一次违抗他们的命令；萧以恒私下谈恋爱，是第二次违抗他们的命令。
他接连两次脱离他们的掌心，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们完全无法忍受。他们宁可把责任推给无辜的厉橙，也不愿相信这一切的根源是他们自己。
萧以恒早就厌倦这对道貌岸然的父母了。
“父亲，母亲，我一直很想知道，在你们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从人造子-宫里爬出来的克隆人，我必须克隆你们的梦想，克隆你们的人生！如果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就觉得我疯了，我不受控制了！”萧以恒的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地上，“可是真对不起，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从来不是你们操控的工具！”
“你在胡说什么！”萧父下意识地驳斥他，“我们怎么会把你当克隆人，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当然是爱你的！”
萧以恒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们爱他？这话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吧。
萧以恒早就看清了，他们不爱他，他们不爱彼此，他们只爱自己！
“你们爱我？那我有个问题请你们回答——你们一心想要个alpha孩子，如果十二岁的时候我没有分化成alpha，你们还会‘爱’我吗？”
“……”
直白的问题就这样砸在萧父面前，萧父表情一滞，失去了所有声音。
因为，父子两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萧以恒当初没有分化成alpha，那么他就会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萧家夫妻一定会倾尽全力再去生一个孩子，寄希望于第二个孩子能够成为alpha。
看到父亲哑口无言的模样，萧以恒又是畅快、又是愤恨。
他说：“你知道吗？当我分化成alpha的那一天，你们开心极了，你们给所有亲戚打电话，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可我呢？我心中只有恨。”
“我恨我是个alpha，我恨我居然让你们如愿以偿，我恨我必须按照你们安排好的人生走下去！！我宁可希望自己是个beta，平凡的度过一生，或者直接分化成omega，这样就能看到你们失望痛苦的表情！”
萧以恒指向窗外，虽然他看不到，但是他知道，他心爱的omega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小花园里。
“我恨我是alpha，这种恨意持续了很久，直到我遇到了厉橙，直到我遇到他的那天，我才知道，原来能分化成alpha有这么美好。我可以嗅到他的信息素，我可以给予他一个标记，我可以为他遮风挡雨，我可以和他一起拼搏！——你们没有教会我什么叫爱，但是我自己找到了！”
因为厉橙的存在，萧以恒才有勇气选择他真正想要的人生。因为他深知，厉橙有着这世界上最自由最独立最勇敢的灵魂，如果萧以恒无法挣脱身边的桎梏，他要怎样才能配得上厉橙？
萧父从没想过，他的儿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席话，这些话完全挑战了他四十多年来的认知。
但是，固执的中年男人被儿子当面顶撞，他绝不会反思自己，他只会愈加愤怒。
这种愤怒，如烈火烹油，瞬间烧没了他的理智。
“你这个混账不孝子！你为了一个omega就敢顶撞我，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说着，萧父高高扬起了手臂，向着萧以恒的脸狠狠抽下。
然而——萧以恒侧身躲过了！
萧以恒不仅躲了过去，他甚至直接拽住了萧父的手腕！他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而萧父年近五十，两人的体力哪有什么可比性？
萧以恒反手一推，中年alpha一时站立不稳，狠狠摔倒在桌上。
“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们养育我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你们的花销，我都清楚记得。”萧以恒拉开抽屉，拿出了他通过卖画积攒下来的“fuck u money”。
他把银行卡甩在萧父面前，藏在眼底深处的恨意如一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萧父的心里。
“你们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我现在还给你们——从今以后，咱们两清了。”
萧父看着那张银行卡，拼尽全力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让自己颤抖地滑到地上。他脸上的皱纹几乎挤在了一起，他看着面前的萧以恒，仿佛十八年来才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
这个年轻的alpha，他英俊，锋利，极其陌生。
他有着与父母肖似的眉眼，可他的灵魂却截然不同。
直到这时，萧父才真正意识到——萧以恒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一个独立的人。
可惜，他发现的太晚了。
……
萧以恒离开了家。
他两手空空，没有带任何行李。
临走前，他撕下了墙上的所有奖状，砸碎了所有的奖杯奖牌，曾经那些金光闪闪的荣耀，全部化为了一地碎片。
他的父亲母亲被他的气势所震住，居然没有敢出手阻拦他。
他们——害怕他。
做完这一切，萧以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这样走出家门。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台阶一步步拾级而下，他每下一级台阶，他身上的压力就轻了一分，仿佛这十八年来压在他肩头的污秽就这样被卸下了。
一步，两步，三步。
一层，两层，三层。
先是慢慢的走，再是快步的冲，接着，又变成了跑——
萧以恒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几步就冲下一层，他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他心爱的男孩面前。
他想，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厉橙会有多担心、会有多紧张？
他想，厉橙究竟有多么勇敢，才会选择在陌生人面前当众宣布他们的关系？
alpha脚步飞快，只过了短短几分钟，他就冲下了十层，他终于来到了2层，只要再下一层，只要再一层，他就能看到他的橙橙了！
突然间，萧以恒余光看到走廊窗外好像有个人影闪过……
萧以恒：“？？？”
那个人影……怎么这么眼熟？
萧以恒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走廊上的窗户外，一个金发男孩四肢并用扒在一颗大树上，模样鬼鬼祟祟的。
两人四目相对。
萧以恒：“……”
萧以恒的心跳停滞了。
他无语地走到窗旁，推开了走廊的窗户，看向了那个悬挂在树上的少年。
萧以恒：“橙橙，你怎么在树上？”
厉橙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什么，我在底下点了几百根蜡烛，结果有个居民告诉我，我点蜡烛的那个位置，你在卧室里看不到……我后来想，一不做二不休，我别给你点蜡烛了，我直接去你家给你爸妈上柱香呗……”
后面的事情他说不出口——因为保安不让他上楼，他只能“曲线救国”，攀爬楼道外的大树，打算顺着树枝溜进楼道里。
只是没想到，他刚爬上树，就遇到了正在下楼的萧以恒。
厉橙实在尴尬。
因为爬树，他蹭得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被剐了个口子。他本想英雄救美，结果没想到美人自己逃出虎穴了，而他这个英雄狼狈的像只狗熊。
厉橙恨不得原地消失：“……咳，那什么，咱俩楼下见？”
说着，他就要顺着原路爬下树。
“等等！”出乎意料的，萧以恒叫住了他。
厉橙：“？”
萧以恒忍住笑意，他看着厉橙灰扑扑的脸，眼里的冰川早已融化成了一片温柔：“哪有救人救到一半，就走了的呀？”
“啊？”厉橙茫然地瞪大眼睛。
萧以恒一手撑住窗户边缘，一手向着厉橙远远伸了过去。
这一刻，厉橙终于读懂了萧以恒的意思。
他也同样伸出手去，努力伸向了萧以恒的方向。
先是指尖相触，再是手掌相贴——两个少年的手，终于紧紧相扣。
厉橙一手攀住树干，一手重重一拽，萧以恒借力蹬上窗户，身子猛地跳向了厉橙。
大树微微摇晃了一下，树叶震颤，掩住了树枝上一对相拥的小情侣。
“橙橙，咱们私奔吧。”

第106章
“您好，两位有提前预订吗？”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嗑着瓜子刷视频，忽然酒店大门向两侧滑开。她赶忙站起身，看向了手拉着手走进酒店大堂里的两个年轻人。
这两位客人应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高挑英俊，但气质看上去冷冷的；另一个倒是笑容满面，只是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哪里滚了一圈一样。
工作人员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旁边的时间——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这个时间点正是阖家团聚吃团圆饭的时候，这对小情侣怎么会在这时候来酒店开房间？
她原以为这对年轻小情侣是要开钟点房，哪想到他们居然要一口气开一个星期！
真是奇怪，春节七天不和家人庆祝，两个小朋友手拉手跑来酒店独处……
……总不会是私奔吧。
工作人员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私奔的事情，又不是拍电视剧。
两个年轻人递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原来个子高高气质冷冷的那个年轻人叫萧以恒，而另一个阳光开朗一头金发的男孩叫厉橙。
在办理入住时，两人一直手拉着手，眼神纠缠在一起，一看就是正值热恋期的小情侣。
在录入身份证信息时，工作人员忽然“咦”了一声。
萧以恒问：“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递回厉橙的身份证件：“没什么，只是我看到明天是这位客人的生日。”
“我的生日？”厉橙也很惊讶。
最近他的时间过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注意日期，他看了一眼前台的万年历——果然，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了！
到了十八岁，他就正式成为了一个成年人了。
万万没想到，厉橙的阳历生日居然和大年初一在同一天。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人生在这一刻同时开启了。
前台工作人员对这两位小帅哥很有好感，看在厉橙过生日的份上，她做主给他们从普通大床房升级成了情侣套间。
她递出房卡时，她笑眯眯地对他们挤了挤眼睛：“祝你们春节快乐，十八岁生日一定要好好庆祝啊。”
两人牵着手来到房间，当房门打开后，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工作人员的笑容会这么“奇怪”。
只见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床，床上还撒着花瓣，空气中喷洒着甜蜜的香水，花瓶中的玫瑰娇艳欲滴，处处都带着暗示。
厉橙瞥了一眼那张大床，就赶快移开视线，仿佛不去看它，它就不存在似的。
这间房子位于酒店高层，落地窗占据整整一面墙，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现在正是夜幕降临之际，华灯初上，车流相汇，每一盏点亮的灯都代表着一个急于归家的人。天地仿佛颠倒了过来，他们站在云端，而那些由灯火组成的星星在他们脚下织成地毯。
“好美啊……”
厉橙立刻被这片景色吸引了。他扑在窗前，着迷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那边是华城一中……那边是柚柚家……那边是你家……”
“不，那里不是我家。”萧以恒从他身后贴了上来，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搭在男孩的肩膀上，“我已经从那个地方离开了。”
他离开了，用一种堪称决裂的方式从那个家中离开了。
他从未这样爆发过，他把这十八年来郁结在心中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他并非是狼狈的逃离，而是昂首挺胸走出了那扇大门，他打破了紧紧锁在他身体上的桎梏……他终于离开了。
他现在感觉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只有当他怀中抱着厉橙，他才觉得他重新降落回到地面上。
他抱住了他的幸福。
厉橙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侧头问他：“虽然我不想在这时候扫兴啊……但我觉得你爸妈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
萧以恒沉默了几秒，最终决定在厉橙面前袒露出一部分自己的阴暗面：“他们现在没时间管我——他们自身难保了。”
“咦？”
“我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交到了教育局。”
“？？？”
萧以恒简略叙述了他的父母在工作中是怎么通过职权大搞性别歧视、又是怎样和有钱学生勾结篡改成绩。他把那些证据整理出来，全部上交给了教育局。
相信春节过后，教育局就会派人彻查此事，到时候，萧父的职称、萧母的工作不仅会作废，严重的话甚至会面临牢狱之灾。
听萧以恒讲完这一切，厉橙惊讶地嘴巴都合不起来。
萧以恒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合上，低声问：“橙橙，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我为了离开那个‘家’，我变得六亲不认，甚至亲手把我的父母送进了监狱……”
“没有！没有！怎么会！！”厉橙立刻摇头，反手抱住了自己的男朋友，“他们是罪有应得，如果没有你的举报信，以后会有更多的beta和omega学生遭受不公平的对待！”
在厉橙眼里，他的男朋友忍辱负重、大义灭亲，实在是英雄中的英雄，alpha中的alpha！
“可是橙橙，我离开那个地方之后，什么都没有了。”萧以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我离开前，把自己卖画赚到的钱全部扔给了他们，我不想欠他们一分钱……现在，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我可能连颜料都买不起了。”
厉橙一听，心里真是又酸又涩又苦又心疼。
“没关系的，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世界冠军！你知道世界冠军是什么意思吗，是可以用金牌换金子的意思！”厉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后，老子养你！你想买什么颜料就买什么颜料，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萧以恒低头看向怀中的男朋友，与他四目相对：“那我现在就想画。”
“行啊，想画就画！你说画什么？我现在就找人给你买笔买纸买颜料……”
“不用那么麻烦。”萧以恒嘴角翘起，似笑非笑，“笔和颜料我都带着呢。”
厉橙疑惑地歪了歪头。
萧以恒说他自带了笔和颜料？可是萧以恒从家里离开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服，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啊。
他身上能有什么地方藏住一杆长长的画笔啊？
厉橙糊涂极了：“就算你有了笔和颜料，那也需要画布吧。”
“画布也不需要。”
萧以恒低下头，凑到厉橙耳边，轻声吐出一句话——
——“我想让你当我的画布。”
厉橙的大脑停滞了足足十秒。
然后唰的一下瞬间变得通红。
艹艹艹！
什么画笔，什么颜料，什么画布……厉橙真想让时间跳回几分钟之前，他傻不傻啊，居然主动往萧以恒挖的陷阱里跳！
亏他真的以为萧以恒心情低落，绞尽脑汁想要哄他开心。结果……结果……结果萧以恒这混蛋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种事情！
厉橙又是羞愤又是恼怒地推开了萧以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厚脸皮的alpha。
萧以恒最喜欢他这幅虚张声势的小模样，他又把他拉回怀里，低下头去寻找omega的唇瓣。
厉橙才不上他的当呢，他直接侧头躲开萧以恒的吻，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闷头就往浴室走：“咱们在树上滚了那么久，脸上头上都是灰，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萧以恒立刻跟上去：“那一起洗个澡？”
结果话音未落，厉橙就闪身冲进了浴室，门关得飞快，差点撞到萧以恒的鼻子。
厉橙背靠门板喊话：“萧以恒，你这人能不能矜持点？”
萧以恒：“……”
行吧，既然橙橙还没准备好，那他可以再等等——反正未来七天他们每天都要同床共枕，他就不信他这只画笔找不到机会在厉橙身上作画了！
……
情侣套间的浴室十分豪华，除了淋浴喷头以外，在浴室一角还有一个按摩浴缸，足够两个人共同享受。
厉橙今天又是点蜡烛、又是爬树，他总觉得身上一股汗味，浑身都不舒服，正想好好泡泡澡。
浴缸很快就放满了水，厉橙把自己脱的精光，一头扎进了浴缸里。
温暖的水流漫过他的身体，沾湿了他的头发，他舒服地喟叹出声，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都在热水的浸泡下消失了。
想想也是，这几个月，他的精神实在绷的太紧了。
先是集训，再是跨国比赛，拿到奖牌之后又飞回国“营救”男朋友……一个事件连着一个事件，全部堆积在一起，让他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骑士顺利地从大魔王手里救到了王子，从此以后，他们就要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他也不知道触碰到了浴缸上的哪个按键，几股水流从浴缸底部喷了出来，直接冲刷到厉橙的身体上。
原来，这浴缸还带有按摩功能以及震动功能。
厉橙稀奇地按了几下按键，调整到让自己最舒服的模式之中，他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又往浴缸中沉了沉，只让自己的口鼻露在水面之上。
唔……真是太舒服了……感觉像是飘在云端一样……
好奇怪，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水温越来越高……
而且，水流震动的频率也太大了吧，他仿佛被扔进了一团无尽的漩涡之中，只觉得天旋地转、地转天旋……
厉橙的手脚变得软绵绵的，它们不听使唤，他下意识地想从泳池里坐起身，可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让手指微微动了动……
太奇怪了，这真的太奇怪了。
厉橙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这股热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一瞬间涌上他的大脑，一瞬间又冲向他的心脏。
他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整个世界都变得极慢、极慢，他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迷幻的颜色。
最终，那股灼热的温度汇聚在他的左大腿根部，汇聚在了他的股动脉上，汇聚在了他的腺体之中。
就在此时，浴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浴室里朦胧的热汽混杂着浓郁的甜橙香气喷涌而出，仿佛是一颗挂在枝头的熟果，在向世界大声宣告着——“我成熟了！我可以被采摘，被品尝，被享用了！我会奉献出我最甜美的汁水，我会送上我最丰满的果肉！”
厉橙已经感受不到躯体的存在，他的灵魂已经和他的信息素一起，飘散在空中了。
他迷茫的抬起头，看向门外的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高山雪松的味道，沁人心脾，嗅之忘俗。
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
“橙橙，”那人停在浴缸前，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他，“你发情了。”
——他是他的alpha。
他是他的萧以恒。
……
在狭小炙热的浴缸里，在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前，在如海浪般晃动的圆形水床上。
那里有无尽的吻，有温柔的哄劝，有压抑在吼底的呻吟。
从刚开始的惧怕，到后来的欲拒还迎，又变成食髓知味后的相拥。
生理性的泪水和酣畅淋漓的叫喊混杂在一起，厉橙死死的抱住萧以恒的肩膀，把自己埋入他的怀抱里。
当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窗外礼花齐放，炸响新的一年。
在这一天，厉橙成年了。
在这一秒，萧以恒在他的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烙印。
……
《国民健康教育课》上有一节课程专门讲过，永久标记是独属于ao之间的神圣仪式。
临时标记很简单，alpha只需要咬破omega的腺体，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omega的体内。
而永久标记还多了一个步骤——接下来，alpha会咬破舌尖，通过接吻的方式，让omega喝下自己的血液。
唯有这样，他们的血脉才会相连。
唯有这样，他们的信息素才会融为一体。
在永久标记之后，alpha和omega的身上就会永远带有对方的味道，这样就等于昭告天下，他们的生命与另一个人紧紧缔结在一起。
永久标记的效力永不消退。
即使一个人离开人世，他的信息素也会留存在爱人的身体里。
所以，永久标记被认为是比婚姻还要神圣的承诺。
——即使死亡把我们分开，我依旧常伴于你。

第107章 （正文完）
新年的第一天，厉橙和萧以恒是在床上度过的。
新年的第二天，厉橙和萧以恒是在浴缸里度过的。
新年的第三天，厉橙和萧以恒是在落地窗前度过的。
新年的第四天……
厉橙四肢并用，连踢带踹：“你丫这个禽兽！！！！！！！！”
萧以恒揽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枕头和被子筑成的爱巢之中：“乖，禽兽爱你。”
……
厉橙的热潮期来势汹汹，对于omega来说，成年这一关格外凶险，偏偏他之前还使用了抑制剂……两相叠加，厉橙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熟透的橙子，又甜又水，又黏又软，丰沛多汁，只要稍一用力，就有源源不断的蜜水从他身体里流出。
萧以恒原本并不嗜甜，直到他品尝到厉橙的滋味，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甜味，而是他只喜欢厉橙的甜。
两人刚刚缔结永久标记，正是对彼此的信息素最渴求的时候。甜橙香气与凛冽的雪松味合二为一，以后的每一天，对方的气味都会储存在他们的身体里。
新年的这几天，他们足不出户，就连吃饭都是叫的客房服务。
送来餐食的正是之前给他们升级套房的那位前台工作人员。
而她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揶揄，到后来的震惊，最后变成了敬佩……
——不愧是年轻人啊，体力可真好。
萧以恒从工作人员手里取过晚餐，道了声谢谢。
工作人员问：“需要帮你们打扫房间吗？”
萧以恒停顿了一下，回答：“不用了，麻烦送过来两条新浴巾就可以。”
关上门后，萧以恒端着晚餐走进了房间里。从浴室到房间的走廊中，到处都是脱下的衣服，内裤就扔在地上，这几天里，它从未出现在omega的身上……这幅景象，可不适合让打扫的工作人员看到。
萧以恒顺着走廊走进内间卧室，只见在那张舒适的水床上，厉橙正趴在那里在玩手机。
他浑身上下光溜溜的，下身吻痕交错，劲瘦的腰肢上布满指印。他皮肤是漂亮的蜜色，他横陈在白色的被褥之间，颜色对比鲜明。
而在他腺体所在的位置，刚刚愈合的咬痕还带着血迹。萧以恒的视线在那里巡视里一圈，喉结滚动，顿觉心底干渴。
“橙橙，晚饭来了，别玩手机了。”萧以恒走到桌边，把晚饭摆好。
厉橙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情不愿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我要是不玩手机，难道要玩你？”
萧以恒矜持地点头：“那也可以。”
厉橙：“……我觉得不太可以。”
他扶着腰，哎呦哎呦地下了床，萧以恒早在沙发上垫好坐垫，厉橙裹上一件浴袍，小心翼翼地坐上去，依旧疼的呲牙咧嘴。
虽然疼，但是他也没立场指责萧以恒——毕竟，抱着萧以恒不松手，哼哼唧唧让alpha一二三四再来一次的人，就是他自己嘛。
萧以恒真的做到了当初的承诺——用自己的“大画笔”，在厉橙这片画布上画满了各种颜色。
两人吃饭时，厉橙也在一直玩手机。
萧以恒问他在聊什么。
厉橙：“害，这不是春节外加我生日吗，我这几天都没看手机，刚才一看未读消息九十九+，全是各种祝福。”
厉橙一一回复，谢谢他们记得自己的生日，又回祝他们春节快乐。
回到后来，厉橙手都酸了，他干脆把手机扔给萧以恒，让他替自己处理。
“你看着回复吧。”厉橙说，“反正我的那群小弟你都认识。名字看着熟的你就多回几句话，发个表情包；名字看着陌生的，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直接复制粘贴一句祝福扔回去就好。”
他扶着腰起来，“我得去泡个澡，嘶，我这腰……”他突然警惕，“我说泡澡就是泡澡，没别的暗示，你别找借口进来啊！”
萧以恒低声笑了起来。
厉橙去洗澡，萧以恒这个“贤内助”就帮他处理手机里堆积的消息。
厉橙确实人缘极好，微信消息多到刷不完。
有小弟说：“厉哥，今天是您十八大寿，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萧以恒回复：“谢谢，我是十八，不是八十。”
有同学说：“厉橙，我在电视上见到你了！等开学一定要给我签名啊！”
萧以恒回复：“签名可以，一张五十。”
有队友说：“厉队，你没跟着我们大部队一起回来实在太可惜了！包机回国，下机的时候好多人来接机，还有人给我们送花呢！记者都想采访你，结果你不在，太可惜了！不过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估计这几天那些记者就会联系你。”
萧以恒翻了一下厉橙的手机短信箱，确实收到了很多陌生号码的来信，他们自称是xx报纸、xx电视台、xx杂志的记者，希望能约时间给厉橙做专访。
萧以恒替厉橙一一回绝了这些记者的邀请，因为他了解厉橙的性格，他喜欢出风头，但同时又怕麻烦，如果让他每天对着镜头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他肯定烦得要死，不如替他直接退了。
信息一一处理完毕，萧以恒正要关掉手机，忽然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周尖：厉橙，在吗？
萧以恒：“……”
他挑挑眉，用厉橙的手机回复。
粒粒橙：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告诉你我在不在。
周尖：……
萧以恒向来对厉橙非常信任，从来不会要求查手机。但是信任归信任，在面对男小三时，他这个正宫夫人还是要彰显一下存在感的！
萧以恒翻了一下厉橙和周尖之前的聊天记录，两人的对话不多，周尖热络主动，而厉橙则是一副状况外的冷淡。
他们上一次对话还是在厉橙回国那天，周尖和厉橙说，他有话想对厉橙说。
萧以恒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周尖要说什么，真是how big狗胆，挖墙脚都挖到萧以恒眼皮子底下了！！
周尖：我知道你的生日到了，所以想给你发个红包。
周尖：【红包-8888rmb】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周尖真不愧是土豪出身，他一甩手就是四位数的红包，若是换一个眼皮子浅的，估计早就被这糖衣炮弹攻占了。
粒粒橙：8888什么意思？是要和我说再见88的意思吗？
粒粒橙：那我收了这个红包，以后咱们就不需要联系了？
周尖：……
周尖：不是，我只是单纯祝你生日快乐，而且现在不是春节吗，两个红包叠加在一起。
粒粒橙：不用了，你收回去吧。
粒粒橙：咱们毕竟只是普通队友。
有内味儿有内味儿了。萧以恒手指动的飞快，几乎能看到周尖气到吐血的样子。
周尖那边沉默许久，就在萧以恒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周尖忽然发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萧以恒挑了挑眉毛，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不就是当面对线吗。
在视频接通的一刹那，周尖的影像跳入了画面之中，他张口便说：“厉橙，我有件事想告…………萧以恒，怎么会是你？？？？？”
萧以恒嘴角轻抬，他把手机立在桌上，双手抱胸，闲散地坐进沙发里。
“为什么不能是我？”萧以恒语气淡淡，“我是橙橙的男朋友，我用他的手机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周尖：“……”他咬牙切齿，“他人呢？”
“洗澡。”萧以恒说，“顺便告诉你，这几天我们一直呆在一起，足、不、出、户。”
肉眼可见的，周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萧以恒视若不见：“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不如先告诉我，让我替你传达？”
周尖嫉妒地瞪着他，并不说话。
萧以恒：“其实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我就直接替他答了吧——你和他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周尖立刻反驳：“你的话不要说的这么满！未来那么长，你就敢保证你们不会分手？只要你们分了手，我就有机会！”
萧以恒挑眉：“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和他还真不会分手——毕竟我还没真听说过，哪一对永久标记的AO会分手的。”
周尖：“！！！”
周尖：“你说什么？？？”
见情敌脸色青白，萧以恒简直要爽飞了，要不然那么多人喜欢看宫斗宅斗呢，当面打脸小妖精就是开心啊。
萧以恒神清气爽的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错，我和厉橙缔结永久标记了。从今以后，他的腺体里会永远储存有我的信息素。你的8888红包就当作份子钱吧。”
周尖内心呕到吐血，他脱口而出：“你到底怎么骗的他？！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从很久以前就在关注他，他的所有比赛我都看过，我比你和他更有共同话题，我们都是游泳选手，我们可以在泳池里共同进步！”
他每说一句话，萧以恒的脸色就黑一分，说到最后，萧以恒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丁点温度。
萧以恒拿起手机，走向浴室，直接敲响了浴室的木门。
浴室里，传来厉橙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了？”
萧以恒没有进去，只隔着房门扬声问：“橙橙，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会游泳，而你是个游泳冠军，你会不会觉得咱们没有共同语言，觉得我给你丢脸、拖后腿了？”
“你干嘛问这种傻问题啊？”厉橙清朗的笑声从浴室里传来，“我要是想找个会游泳的，干嘛不去和游泳圈结婚啊？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萧以恒呀。”
萧以恒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周尖嘴唇颤抖，不发一语。刚刚他们的对话，他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萧以恒冲他抬了抬下巴：“听到没有？游泳圈先生？”
周尖：“……”
游泳圈先生退出通话。
游泳圈先生要找个地方去填补他漏气的心了。
……
春节过后，好消息接连不断。
首先，萧以恒递交给教育局的匿名举报信收到了反馈，教育局非常重视这件事，派了一个小组的人下来彻查。
萧父因为多次在面试时压低其他性别学生的分数，受到了教育局的严厉警告，剥夺了他引以为豪的副教授头衔，停职停薪，不能再祸害学生。至于他之前侵占学生成果的事情，也让那些一线期刊撤稿，并且发布公告永不收录他的论文。
萧母私下和有钱学生勾结，篡改成绩、私盖校章、伪造推荐信等等，她的罪责更重，直接被送上了法庭被告席，将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当萧以恒在报纸上看到这则新闻时，他的心情非常复杂，即畅快又感慨。
这件事也传到了学校里，等到再开学时，萧以恒走在校园中，总是能从余光里看到有人在偷偷瞧他。
只不过，之前别人瞧他，是因为他成绩好、长得帅，谁都想亲近他。而现在别人瞧他，是因为他的父母进了监狱……
萧以恒对此没什么感觉，但厉橙可替他委屈了，他怕萧以恒心里不舒服，每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如果有谁多看了萧以恒一眼，厉橙就狠狠瞪回去。
萧以恒笑他：“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我吗？”
厉橙问：“怎么说？”
萧以恒：“他们说我怎么这么厉害，能让世界冠军当我的保镖。”
厉橙嘿嘿笑：“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厉橙不是我的保镖，他是我的宝贝。”萧以恒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而行，漫步在校园之中。
春天伊始，学校里落英缤纷，他们穿过层层春花，坦然地接受着所有同学的注视。
谁能想到，学校里的两位传奇居然凑到了一起！看那黏黏腻腻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热恋期。
有好事者拍下了两人手牵手压马路的照片，传到了学校论坛上。
楼主暗搓搓的恰柠檬：“怎么回事，校规不是不允许学生谈恋爱吗？”
而这个帖子里的高赞回答是——“废话，校规哪里管得了世界冠军和他的大娇妻。”
……
而第二个好消息，是萧以恒根本没有预料到的——秋老师告诉他，虽然萧以恒提前离开了冬令营，作品也只完成了三分之二，但是，他的作品受到了所有评选老师的一致好评！！
“也就是说——萧以恒，你拿到了十五分之一的保送名额，你要成为我的学弟了！！”电话里，秋娴老师的声音带笑，乐个不停，“你这小子创下了华国美院的好几个‘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拿着推荐信进冬令营、第一次有人上到一半就退学、第一次有人作品没有完成依旧拿到了保送名额……说真的，幸亏我是你师姐，如果我是你的同学的话，同届里有这么惊才绝艳的同学，我肯定要嫉妒死了。”
华国美院确定保送后，立刻向萧以恒下发了录取通知书，只不过通知书直接寄到了华城一中！
当校长、教导主任、火箭班班主任看到华国美院寄来的录取通知时，三个人的脸色全都变得十分精彩。
“搞错了吧？为什么美院通知书上写的是萧以恒的名字？”
“居然是油画系？萧以恒同学会画油画？”
“他这次去参加的不是什么国际关系专业的冬令营吗，怎么变成了艺术类？”
三位老师面面相觑，赶忙把萧以恒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萧以恒看着摆在校长办公桌上的通知书，再看看三位师长纠结的脸色，他淡淡一笑。
“这录取通知书没有发错，这上面的人确实是我。”
班主任欲言又止，教导主任表情纠结，校长眼神复杂。
萧以恒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是年级第一，在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更是拿到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校长就指望他再创佳绩、给学校增光添彩呢。
如果他提前被国内顶尖学校录取，那学校一定会挂出横幅，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他们培养出了一个top1学校的好苗子。
但是华国美院去年的文化课录取分数线是多少来着？
……好像是，四百多分？
在三位老师开口之前，萧以恒抢先表态：“这次高考，我还会正常参加的。”
毕竟也没人规定，拿到保送名额后就不准参加高考了。其实很多保送学生都会参加高考试试水，就当玩一玩嘛，考的是好是坏都无所谓，只要不填报志愿，就不会影响最终录取。
萧以恒说：“您三位应该看到报纸上我爸妈的事情了吧？……他们现在没有时间管我，我只能靠自己赚大学四年的生活费。”
班主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萧以恒的话题怎么突然从高考成绩跳到了生活费。
校长听懂了，瞬间喜笑颜开：“那好，我就等萧以恒同学的好消息了！！”
待萧以恒离开办公室后，班主任茫然地看向教导主任，让他解释一下萧以恒和校长在打什么哑谜。
教导主任一拍大腿：“这你还不懂？萧以恒这是瞄准了咱们省的高考状元呢——学校奖励三十万，市里奖励二十万，省里奖励十万……六十万奖金换一个高考状元，这买卖值了！”
……
高考前的几个月过得飞快。
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高考便来临了。
也不知从何时兴起的“讲究”，据说高考那天，家长要穿着红色旗袍，开衩越高越好，以表示“旗开得胜”的寓意。
萧以恒说：“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送行、还有旗袍看，可我这个小朋友什么都没有。”
厉橙心疼的一塌糊涂，立刻表示高考那天，他会亲自送萧以恒进考场，至于他心心念念的旗袍秀，也一定会有的！
于是在高考那天，厉橙代领几十个肌肉小弟，小弟们每人身穿一条高衩艳红色旗袍，浩浩荡荡组成人墙，聚集在一中校门外，护送萧以恒进考场。
厉橙自豪地挺起胸膛：“亲爱的，怎么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厉哥的男人拥有最大的排面！”
萧以恒：“……”
小弟们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同时鞠躬：“祝大嫂旗开得胜！勇争第一！”
鞠躬的同时，啪啪啪啪，绷了一排扣字。
萧以恒深吸一口气：“……谢谢，我会努力。”
虽然这场送行实在有够“惊喜”，但好在萧以恒并没有受到影响，两天考试结束，他自觉发挥的相当不错。
考完当天，他和其他几个尖子生聚在老师办公室，当场对了答案，估算分数。
“怎么样怎么样？”厉橙紧张地问。
萧以恒反问：“如果我这次考砸了，你还会爱我吗？”
厉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大禽兽绝对考的不错，这是故意说反话逗他呢。
厉橙：“永久标记都被你骗走了，还能咋办啊，就当嫁个傻子，凑活过呗。”
萧以恒搂住他：“那太可惜了，你当不了傻子的老公了。”
……
半个多月后，高考成绩公布。
萧以恒以总分730分的恐怖分数，雄踞全省第一！！
在分数出来的当天，华城一中就挂出了庆祝横幅，萧以恒的手机几乎要被打爆，数不清的媒体想要联系他，还有各种各样的营养品商家想要请他做代言。
萧以恒接受了三家媒体的专访，三篇专访刊登那天，华城所有家长都冲到报刊亭买报纸。这可是历年来成绩最好、长得最帅的高考状元，他们回家就要把萧以恒的照片裱起来，挂在墙上，让自己的孩子日日看夜夜看，就算继承不了萧以恒的头脑，也要继承萧以恒的美貌。
每次高考结束后，全国顶尖高校的招生办都会立刻给各省状元打电话，开始疯狂的抢人大战。
为了争取生源，高校们不仅承诺了极高的奖学金，还暗示萧以恒“可以再带一个人”，萧以恒之前听说过这种事——某年某省高考状元提出要求，希望能降分录取自己的女朋友，最终小情侣双双就读名校，甜甜蜜蜜。
没想到，这种事也被萧以恒遇上了。
萧以恒婉拒：“谢谢，我的男朋友并不需要贵校降分录取，他已经接收了多所顶尖院校的offer，只是还没选择就读哪一所。”
招生办的老师一听，立刻问：“不知你的男朋友是哪个省的高考状元？”
“他不是高考状元。”
“？”
萧以恒回答：“他是世界冠军。”
“……”
是的，他这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高考状元，居然泡到了世界第一！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萧以恒最终将要报考哪所学校，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以恒居然踏入了华国美院的大门……
华国美院的招生老师都要乐开了花——萧以恒硬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把华国美院油画系的录取平均分，提升了十个百分点！
……
趁着高一高二还没有放假，学校安排了一次全校大会，让萧以恒这位新出炉的省状元，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同一天，学校邀请拿下两枚世界冠军奖牌的厉橙同学，为大家做一次演讲。
全校大会在操场举办，那天是个艳阳天，蝉鸣声声，划过树梢。
主席台被鲜花包围，红色的地毯铺在路面，一直延伸向前方。
“接下来。让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年轻的alpha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净笔挺的校服，胸前的铭牌擦得闪亮。
在他身旁，omega一头金发打理的整整齐齐，顾盼间神采飞扬。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他们同样俊美的身姿和年轻自信的面庞。
他们并肩而行，在数千双眼睛的注目下，一同迈步，踏上操场正中的主席台。
他叫厉橙。
他叫萧以恒。
鲜花会记得他们的名字，掌声会记得他们的荣耀。
他们风华正茂，他们青春年少，他们的未来紧紧交织在一起。
——骄阳昭昭。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