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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校草补课的日子里
作者：执笔忆流年
内容简介
 喻礼，前三中校霸，现无业游民，成日在学校外晃荡，有名的混混，人送外号淤泥，俗称烂泥扶不上墙。 他第一次看到祈湛时，素来高冷的校草兼纪律委员正在被外校不良打劫。 喻礼顺手赶走了不良，对上祈湛探寻的目光，龇了龇牙，看什么，再看，说不定我就对打劫你有兴趣了 后来听说，高冷的校草开始给校霸补课了，当然，没人信。 直到校霸重返课堂，空降月榜第一。 众人：卧槽！老师他作弊！ 然而闹腾没多久，期中考试全区前五。 众人：肯定还是作弊的吧？ 不久后有人看到那位已经考上A大的校草学霸回来，摸着他的头道：这次比上次模拟低了五分，是粗心了吗？ 喻礼懒懒地伸了下腰：没，着急上厕所，最后一道题就懒得写了。 众人：卧槽！学霸你还缺腿部挂件吗？包吃包住包暖床的那种！ 你在世人眼里是淤泥，在我眼里出淤泥而不染。 遇见了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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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校霸的英雄救美
“五点一刻，啧……许老头肯定又拖堂了。”喻礼靠在树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一只老年机，银灰色的机身，边角处已经磕掉了两块漆，看起来接近报废了。
喻礼闭上眼准备休息一会，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风声，还隐隐夹杂着某种熟悉的叱骂声。
“嗯？”他歪了歪头，看向这面墙的尽头，拐进去有个非常窄的断头路，也是某些“事故”的高发地。
喻礼双手插兜，慢悠悠踱了过去。
“把钱交出来！没钱？你他.妈穿成这个样子说你没钱……”恼人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夹杂着几声讥笑。
“草，真的没钱！妈的穷鬼，你手上那是什么？摘下来我看看……”
说话间喻礼已经走到了巷子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隔壁职高的黄毛正带着两个小弟堵人。
而被他们堵在里面的……
喻礼眯了眯眼，把人上下打量了圈。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三中的蓝白校服，这么冷的天，校服里面还套了棉衣，看起来身板依旧很薄。冷白皮显得他疏离又冷淡，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细框眼睛，典型的学生刘海覆在额前，眼睑微垂看不清神色，下巴尖尖的。
但是站得笔直，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况。
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喻礼的视线又顺着那人规规矩矩拉到锁骨位置的拉链往下看，死板沉闷的校服都被他穿的板正，没有半点褶皱和污渍，袖口干干净净，露出的纤细手腕上戴了块表。
嚯！欧菲尼！
有钱人。
戴套房子在手上，难怪被这黄毛当肥羊堵了。
不过以这黄毛的见识，起码少估两个零。
喻礼挑了挑眉，朝几人吹了声口哨。
“干嘛呢？在小爷我的地盘上，动我们三中的学生，是不是皮痒？还是上次没挨够打？”喻礼微微抬起下巴，不期然看到黄毛几人有些慌张的神色。
然后对上了一张冷冷淡淡，格外好看的脸。
祁湛看着喻礼，眸光微动，转瞬又恢复平静。
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似乎那散了一地的书本和大敞的书包不是他的。
“又是你这淤泥！你是不是非要跟老子过不去？！”黄毛朝地上啐了一口，神色愤愤，脚下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嘴上说着狠话，眼神已经开始飘了。
他们找的这条巷子是个好地方，最多一米半宽，勉强够两个大男人并肩站着。
黄毛正好带了两个小弟，并排这么一挡，来来往往的人根本不会往里面看，更不敢瞎起什么好奇心。
除了喻礼这种无聊偏偏又耳朵尖的人。
喻礼双手抱胸靠着墙，一条大长腿抬起，稳稳蹬在了另一面墙上，一下子就把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眼见出路被堵死，黄毛恨恨地咬了咬牙，讥讽道，“我说你管闲事管的还真宽，张口闭口三中三中，还一次次为他们出头，非要跟老子过不去！”
“说你可不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都被退学多久了，连校门都进不去吧？那些人模狗样的好学生哪个说你好的？见着不都得捂鼻子绕道走，就怕沾上一点差生病！何必呢？你说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英雄病？！”
那黄毛越骂越激动，不自觉往前垮了几步。
然后在离喻礼还有两米远的时候生生止住。
“要你管？”喻礼闲闲地掏了掏耳朵，“废话太多了，吵。”
“你！”黄毛瞬间变了脸色。
“给你两个选择。”喻礼把脚放下，慢慢朝他们走过去，“一，趁小爷我今天心情还不错，赶紧滚蛋！”
“二么……”他站定了，转了转脖子，下巴微微抬起。
是每次要打人的前奏。
“让我打一顿，然后再滚。”
他比黄毛他们高了半个头，虽然身形单薄，可但凡尝过他拳头的，没人敢怀疑这幅看似削瘦身躯下的惊人爆发力。
喻礼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黄毛连着两个小弟连连后退了两大步，差点撞上一直安静站在巷尾的祁湛。
“你……你给我等着！”黄毛咬了咬牙，最后放了句狠话，动作却很小心的，侧着身从喻礼身边蹭了出去。
半个身体都贴在了墙上，生怕碰上他一片衣角，背后留下大片的白灰色墙灰，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碍眼的人走了，喻礼看都没看巷尾那人，抬腿就走，却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弯腰捡起来一看，一本计分本。
喻礼挑了挑眉，这才转身，认真看了那人一眼。
“祁湛？”他轻声道。
祁湛听到自己的名字，眉心一蹙，眼神染上了几分疑惑。
喻礼轻轻扇了扇自己手上密密麻麻的计分本，颇为玩味。
他当然不认识祁湛，但对他的名字，却是很熟悉的。
谁都知道三中有个“小阎王”，这人从高二转进三中，从此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不动摇。
除了学习好以外，还身兼班长，学委等等众多职位，而其中最值得说道的，就是这个纪律委员了。
高中生活沉闷，难得的课间休息时光如果没有老师霸占的话，谁不想闹腾一下，动动手脚，没什么人愿意去做眼保健操或是那傻气无比的课间操。
怕冷的女生和想偷懒的学生不想出早操，躲在教室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可只要被这位纪律委员抓住，那就是两分。
总共三十分的学勤分，扣多了影响优秀学生的评定，拿不到奖学金不说，可能还会影响到未来的保送。
对三中这些顶尖学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谁都不想栽在这位纪委手里，可他偏偏又是个极其死板不懂变通的人，见着他就跟见着阎王差不多。
更别提纪委职责还很广，小到仪容仪表，迟到早退，大到打架斗殴聚众闹事他都管。
而且听说他还是学校某位领导高层家的小孩，背景深厚。
可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小阎王”么？
喻礼没少听江辰吐槽他，特别是差生，面对他这种严肃又冷漠的好学生，更是有种天然的敬畏。
但就算这样，祁湛过于出众的相貌，优异成绩，依旧让他成为了众多小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觉得他那些高冷都是个性，越看越酷。
江辰曾经开玩笑，说三中只有三种女生。
喜欢祁湛的，对他又爱又怕的，和不喜欢男生的。
“你认识我？”祁湛抿了抿唇，嗓音又低又哑，不知道是不是在变声期，听上去竟还有几分性.感。
“不认识。”喻礼无所谓地摊摊手，把那本计分本随手扔进他怀里，“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就该乖乖在学校呆着，放学早点回家，少钻这种小巷子，毕竟你这种肥羊太扎眼了。”
他随口道，也没在意那人听没听到，慢悠悠转身朝巷口走去。
快要出去了，感受到身后直勾勾钉在他身上的视线，扭头看他，呲了呲牙，故意凶道，“看什么？再看，说不定我就对打劫你感兴趣了！”
然后再不留恋地离开。
祁湛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拐角，蹲下身，慢慢地捡起散落一地的本子和笔，拍干净之后放回了书包里。
等喻礼走回那棵树下，江辰还没来。
高三肯定是比别的年级忙碌的，哪怕是个学渣，也没可能在老师的紧盯之下偷偷溜走。
门口涌出来的学生少了许多，有几个女生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藏在树下的身影，瞬间走不动道了。
喻礼之前闲着无聊，又正逢中二病时期，把头发染成了蓝色，看起来分外扎眼。
他随意地耙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瑞凤眼微眯，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莫名让人不敢靠近。
在有些怕冷的小姑娘已经换上厚重羽绒服的时候，他却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一件长袖衬衫，跟别人生生错开一个季节。
颇有些装逼的嫌疑。
“好帅！”一个小女生抓住同行人的手臂，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小脸涨的通红。
另外那个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眼猛地瞪大，一把捂住嘴将人拽走，甚至扭过她的头不准再往那处看，“小声点，别被他听到了，会打人的……”
恼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喻礼的眉头也终于松快了，又过了几分钟，才等到匆匆来迟的江辰。
“哥！哥我来了，是不是等很久了？那老妖婆怎么都不肯放，非要再讲几道题……”江辰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才十五六岁，校服也不好好穿，一手拎着书包，拽着喻礼就往前跑，“走走走！晚了就没位置了，今天是我来晚了，我请你呀！”
喻礼轻笑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慢悠悠跟上去，“许老头的课又被抢了？人家吴老师才四十几，在你这怎么就成老妖婆了？”
“你是没看见她那个大浓妆，我隔八米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别说了，越说我越想吐，那几个数字我看着就头晕……”
被拽着跑了一路，街角旁的游戏厅里面已经塞满了学生。
一块钱两个币，对于技术好的人来说，几块钱就能消磨大半小时，顺便炫技，非常受学生欢迎。
等两人从游戏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完了完了，玩嗨了忘了时间！”江辰拉着喻礼一路狂奔，“你说舅妈也是，明明知道我不爱学习，当年都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考进三中，还是垫底，她怎么就觉得我有那什么学习天赋了？”
“总归是为你好。”喻礼懒洋洋地跟着，速度却一点不慢。
“可我就是没那个脑子啊！我又不像你，什么东西看一眼就能记住。对了，你那个什么物理竞赛怎么样了？复赛还是决赛？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真的不是跟你谦虚，我……我文科差，理科更差，那些公式简直能送我原地去世！”也许是太紧张了，江辰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说话都在喘。
“上周就决赛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出成绩，你也上点心，还有一个学期抓抓紧，考个大学总是没问题的。”喻礼无奈道。
“哎哎！哥你可别念叨我，天天被舅妈念叨我已经够烦的了……”江辰嘟了嘟嘴，不愿听这种话。
当两人偷摸摸溜回家的时候，被江辰的舅妈宋淑娴堵了个正着。
“几点了？”女人站在门边上，死死盯着两人，恶狠狠的视线从喻礼脸上扫过，常年混迹在麻将馆里锻炼出来的大嗓门足够传到两条街外去。
“一天天的不学好！你都高三了，能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天天跟着人家不学无术，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学生的自觉？你身上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又背着老娘偷偷抽烟了？！”江辰被他舅妈揪着耳朵拎到一边单独教训去了，喻礼趁着这个空隙从门边钻进去，上了二楼。
他现在借住在江辰家小商店的阁楼里，不需要房租，每周帮忙看店四天，管两顿饭。
很不错了。
当年无家可归，最落魄的时候，一时兴起救了江辰，也被他们以这样的方式收留回报。
对此，他怀有十足的感激之情。
所以他对江辰总是格外宽容和照顾。
喻礼躺在硬的有些硌人的床板上，一手垫在脑后，听着下面清晰无比的吵闹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人已经睡得迷迷瞪瞪了，突然听到了如擂的敲门声，老木头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吼声，“几点了不关灯？电费不要钱啊？！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喻礼偏头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十一点整。
他起身换了件黑色紧身毛衣，等到脚步声走远，才摸出了门，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却正好撞上端着盆出去洗漱的女人。
“这么晚了，要去哪？”宋淑娴看着他，慢慢蹙起眉，嗓门依旧洪亮，但是明显已经克制许多了，像是怕吵到正在写作业的江辰。
“宋姨，”喻礼没想到会看见她，站在原地，难得有些局促，“我去做兼职。”
“兼职？”宋淑娴冷笑一声，“大晚上的出去赚钱？别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不会。”喻礼摇摇头，也没多做解释。
“想赚钱得找正经路子知道吗？就算白天不看店，我也不会说你什么，最多交点房租，别去外面瞎混搞些乱七八糟的事，再带坏我们江辰！”宋淑娴眉头皱得死紧，但还是不难听出话里的关心。
虽然她关心人的方式总是那么特别。
喻礼乖乖站着，等她一口气说完，踢啦着拖鞋走远了，才深呼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天的三中依旧热闹，课间操空了大部分教室，祁湛左手拿着本子，右手捏着笔，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不急不缓，没发出多少声音。
高一七班的教室门半敞着，一眼看过去没什么人了，却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你昨天干嘛那么紧张，他是叫喻礼吧？真的很帅啊，你不觉得吗？”一个女生低低的声音传来。
听到有些耳熟的名字，祁湛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没有去推开那扇门。
“傻了吧你！不过也是，你刚转过来不了解情况。”另一人轻哼一声，“这个喻礼啊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三中一霸！都退学一年多了，而且我听说……”
那道声音小了许多，应该是刻意压低了嗓门。
但是整个楼道空无一人，安静得过分了，所以还是无比清晰地落进了祁湛耳中。
“听说他爸是个杀人犯！还是强.奸犯来着，反正关进去了。你想想多可怕？而且我听学长们说，他当年就是因为打架，旷课，聚众闹事才被劝退的，他考试甚至直接交的白卷，整个三中的平均分都被他拉低了！你看他染的那头发，整天就在学校外面晃荡，打架，威胁恐吓学生，敲诈勒索，坏透了……”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露出躲在讲台后面的两个女生，一脸惊惧地盯着祁湛。
“那个喻礼，有没有打劫过三中的学生？”祁湛站在门口，维持着一个单手推门的动作。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单纯在好奇这件事，脸色却莫名有些冷。
“什……什么？”两个女生呆住了，没想到仅仅是想偷懒一天，都会被这活阎王逮着，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祁湛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没……没有吧？”圆脸小姑娘眯着眼想了想，怯生生地摇了摇头，“这好像没听说过。”
祁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却又折返回来。
“刻意躲避缺席课间操，扣三分，过来记名字。”
“啊！不要啊……”整个教室传来女生们悲惨的叫声，和可怜兮兮的求饶声。
等祁湛走出来，密密麻麻的计分本，翻了页。
他慢慢巡完了这一层，转身往楼上自己的教室走去。
他的桌子靠窗，光线很好，桌上是垒得整整齐齐的课本，连一点翘起的边角都没有，把计分本放进抽屉里的一瞬间，祁湛整个人僵住了。
他弯下腰，将本来就没多少东西的桌肚全部翻了出来。
之前洗手时摘下来放在这里的表，不见了。

第2章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
到了早上快五点，天蒙蒙亮，喻礼才从外面回来。
黑色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把头发粘成一缕一缕，汗珠顺着往下流。
他随意撩起衣服擦了一把，轻手轻脚地端了个小盆，肩上搭了一条毛巾，走进后面的浴室。
开的是冷水，老式太阳能热水器噪音太大，宋淑娴浅眠，醒了肯定少不了一顿吵。
黑色的卫衣被他抬手撩起，露出白皙精瘦的背部，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流畅，一点都不夸张，满是张力。
但现在，从他背后一直延伸到两只胳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
有的颜色浅一些，有些已经接近紫黑色，层层叠叠，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同样的事才留下的。
洗完了澡，喻礼踢啦着拖鞋，回到小阁楼上，终于能闭眼休息了。
明天不用看店，喻礼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多才起。门口放了一只碗，白饭上面盖了几片菜叶子，还有一片肉，虽然凉了很久，但所幸味道不错。
吃完了饭，他随手抄起之前复习的大纲，就打着哈欠下楼。
果然没有看到宋淑娴的身影。
她开的麻将馆和这间小超市就是隔壁关系，买什么东西了喊一声，导致她常年泡在麻将馆里，这里基本找不见人。
喻礼随意把货架扫了一眼，坐回收银台后面，低头翻起了那本书。
这书的模样实在有些凄惨，就像是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不知道几手书了，封皮歪歪斜斜，靠着一条胶带粘住才勉强没掉。
露出泛黄的扉页，被人龙飞凤舞不知道画了些什么，零零散散四五个名字，被人拿黑笔划去，在最下方一片干净的角落，有两个极漂亮的字。
“喻礼”。
下面跟着“高三一班”，历届三中的尖子班。
“这瓶水结一下。”一瓶矿泉水一下子砸在了玻璃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咕噜噜滚到了喻礼手边，磕在他手背上。
喻礼手背一痛，正捏着书的一角，不小心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小心翼翼把那撕掉的角放了回去，又合上书本，才抬头看了一眼。
呦，还是三中的学生。
三中每个年级校服颜色不同，高一黑底红色花纹，高二黑底橘黄色边，高三白底蓝边，像祁湛那样的。
而这小孩，一身亮眼的橘色，多了几分高一没有的嚣张，少了几分高三的沉稳。
喻礼扫了眼货架，挑眉道，“就这瓶水？”
“对，你快点，我着急回去上课。”那男生不耐烦道。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就这瓶水。”喻礼收回视线，看着他的脸，平静道。
“你这人耳朵有毛病吗？”那男生嗓音瞬间提高了不少，半抬起下巴俯视着喻礼，“说了就这瓶水，赶紧给我结了！”
喻礼轻啧一声，站起来，一米八的身高直接压了人半个头。
“小弟弟，既然拼死拼活考了三中，就该好好读书，别整天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凭白辱没了学生的身份。”
那男生眼神飘了一瞬，气势弱了下来，有些慌张道，“什……什么偷鸡摸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他没再看那水瓶一眼，转身就想往外走，脚下踢到了墙边随意放置的一只纸箱子，差点被绊倒。
然而前脚还没踏出大门，就被人一把捏住了手腕，整个人拖了回去。
“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要我来搜？”喻礼闲闲地靠在玻璃柜台上，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高，甚至带了几分学生气的羸弱。
明明不是多健硕的身材，力气却大得惊人，任凭那人疯了般的挣扎，都没能脱离出去。
“你有病啊！我都说了我还要回去上课，这水我不买了不行吗？”那人涨红了一张脸，握着他的五指白皙纤细，可被握住的手腕已经磨红了一大片，甚至都感受到快要被人生生捏断骨头的剧烈疼痛。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咬牙一拳砸向了喻礼的面门。
直冲着他的眼睛去的。
然而下一瞬，他就被人扭住胳膊，用力摁在了玻璃台面上。
滚烫的脸皮碰上冰冷的玻璃，冻得哆嗦了一瞬，嘶嘶吸着气。
另一只手也被捉住，两条腿在地上无力地蹬着，被人用膝盖顶住了后腰，瞬间老实了。
喻礼也不跟他废话，伸手从他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
还是软中华。
倒是胃口不小。
“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东西就算了，还抽烟。”喻礼轻嗤一声。
那包烟被他扔在了台面上，正好落在男生眼前。
“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偷的？”男生有些不服气地挣扎起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情绪越发激动，大声吼道，“这是我在之前那家超市买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家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卖烟！”
“啧……”喻礼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我们这里货架总共八排，每一排每一列上面多少种类卖掉多少，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你倒是聪明，看到我们的烟柜里已经空了不少，估计少一盒也没人知道，不过可惜啊……”
他轻声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神好记性好，更何况……”
他说着，捏住那男生的下巴，逼他抬头，正好对上角落里的一个监控。
黑黝黝的镜头正对着两人，因为在视线死角，小卖部又光线昏暗，第一次进来买东西的人确实容易忽略它。
“我……我错了……”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哆嗦着扭头求饶道，“我错了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被逼的，我自己不抽烟的，你看我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求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千万别告发我，我好不容易才考进三中，绝对不能被退学，求求你了，我还小……”
他的眼眶通红，越说越激动，没一会就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污了整张脸，差点就要顺着流到下巴上。
喻礼有些嫌弃地松开手。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错了就别再做这种蠢事！三岁小孩都知道偷东西不对，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从柜台边抽了一张纸，一根一根慢慢擦拭着手指，目光扫过男生挂着的校园卡，下巴朝门口点了点。
“陈放是吧？我记住你了。滚吧，下次再做这种事犯在我手里，有你好果子吃！”
男生连连点头道谢，走出门的前一刻，听到了喻礼轻飘飘的最后一句话。
“有书读就该感恩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差点腿脚一软摔下去，匆匆跑远了。
喻礼把餐巾纸揉成了一团，远远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扔进了垃圾桶，又把烟摆了回去，拐进了旁边的麻将室。
屋子里烟雾缭绕，七八桌摆在一起，坐满了男男女女，连狭小的桌间空隙都站满了人，吵得人耳鸣。
喻礼皱着眉，勉强拨开人群，找到了最里面那张桌子上坐着的女人。
围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看起来竟还有几分漂亮，此时正把一整排麻将压了下去，大笑道，“糊了！给钱给钱！快点快点！”
“宋姨，能不能抽空把监控修一下，最近老是有人想偷东西。”喻礼站在桌旁，声音不大，也勉强够她听见。
“偷东西？丢了吗？”宋淑娴头也没抬，把钱收拢进桌下的小盒子里，开始重新掷骰子。
“那倒没有，我抓住之后放回去了。”
“所以有什么好修的，这不是有你么？”宋淑娴把一张张牌竖起来，“你每天都会扫货，你记性那么好，少了没少，看一眼就知道，还需要什么监控……哎哎！这张我要！”
又乱做一团。
喻礼轻叹一口气，跟她说了声，就转身出去了。
兜里揣了块小面包，慢悠悠走进了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
跨过这片繁闹的老城区，路面渐渐宽阔起来，连带着周遭的房屋都越发挺拔，随处可见小二十层的电梯房，和装修精致的联排小别墅。
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就是整个S市的地王。
一大片高奢别墅区，住的不是高官就是富豪，离三中还近，家里的孩子更是可以直接送进三中附属的小学，是许多有钱人的首选。
而到了尽头往右拐的那片世纪豪庭，就是喻礼曾经的家。
没有被查封之前，他曾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十七年时光。
已经隐约能看到拐角处的那颗桂花树，他却没继续往前走，沿着路边，放慢脚步，轻声唤道，“团团？咪……出来，团团……”
连着喊了大约两分钟，从路边消防水阀后面慢慢爬出来一只白色的小猫。
约莫一个巴掌大，走路还不太稳，没有半点奶猫该有的奶膘，瘦得可怜巴巴，一身白色毛也变成了灰色，还有一些沾了泥，黑一块白一块的，一点都不漂亮。
喻礼松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毫不嫌弃地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它颤得厉害的身体，软声道，“怎么又弄湿了？不是告诉你不要在消防栓下面呆着吗？毛都湿了，会感冒的。”
他没事就喜欢走这条道，回到自家门外，隔着铁门看一眼。
到底住了那么多年，说没有半点怀念，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里面还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
也就是一个月前，突然在路边看到了这只小猫。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冷，它就像是刚刚生出来，浑身都粉.嫩.嫩的，小老鼠那般大小。
喻礼原本也没有多在意，给它弄了点牛奶和面包，没想到第二天来，它还活着。
慢慢地上了心，甚至弄了纸盒子帮它在这条路拐角的小豁口里搭了个窝，有空就来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小面包，撕开包装，弄成了细细的碎末，放在手心，任由小奶猫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地舔着。
“明天来再给你带两件衣服，把你的窝再铺一铺，应该就不会冷了……”喻礼也不管小猫听不听得懂，兀自说着话。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跟之前教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祁湛发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自觉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喻礼的耳朵尖，几乎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瞬间转过头来，眼神还有几分凌厉。
见到祁湛那张白皙俊秀的脸，才放松了点。
听这人鬼鬼祟祟，还以为是有人想偷袭他呢！
喻礼只是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搭话的意思，低下头继续逗猫，当他是空气。
可过了约莫两分钟，背后的人还没走，站在那么个距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不说话也不动，就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
这种被人视线笼罩的感觉，让喻礼分外敏.感，皱着眉问他，“你有事？”
语气已经有点不悦了。
方才面对小猫的温柔一扫而空，又恢复到了之前巷子里见他时，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祁湛抿了抿唇，涩声道，“昨天的事，谢谢你。”
“嗯？”喻礼微微睁大眼，把人认真打量了遍。
这倒是稀奇。
他救过不少孩子，不过那种情况下，胆子小的都被吓哭，就算人被他赶跑了，只会哭哭啼啼把自己缩成一团，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要么就是更加惊惧地盯着他。
那群黄毛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喻礼顶着一头扎眼的蓝色头发，轻易就能把这样的小混混吓跑，他又能是什么好人？
胆子大的，瞥他一眼，没来及道谢喻礼已经走远了，隔天谁也不会记得这事，那些小孩也不敢说。
听过他传说的，对他都带着一种畏惧心理，又怕又憎恶。
就像他自己说的，不过是心情好罢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会也干这种打家劫舍的事？
再说了，被这样风评的一个人救了，说出去也有够丢人的。
所以像祁湛这样，一本正经道谢的，喻礼还是第一次见。
“没什么，无聊罢了，忘了吧。”喻礼摆摆手，没再看他，“我说过了，小朋友就该早点回家，下次再遇到什么事，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语气懒洋洋的，摸着猫的动作却温柔得很。
吃饱了的小奶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唯一还算干净的小肚子，随着喻礼或轻或重的抚摸咪.咪叫着。
像是舒服极了。
身后的人还没离开，喻礼没有搭理他，抱着小猫起身，慢慢朝这条路的尽头走去，拐进了左边。
靠墙的位置，凹进去一小块，有个窨井盖，里面还剩一小块干净平坦的地方，放置了一只小小的纸箱。
里面塞了两三件衣服，被爪子扒拉得皱皱巴巴，堆在一个角落里。
喻礼伸手摸了一下，还好是干的。
他把衣服摊平，下面垫了两层，给小猫盖了两层，又被它捧着手用刚长出来的小奶牙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站起身，看着那个闷声跟了一路的人。
“还有事？”喻礼挑了挑眉，“好学生不着急回家写作业吗？”
“我住在这。”祁湛抬手指了指他身后。
呦，跟世纪豪庭相背的水云间，每套售价五千万起。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那条路走到尽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倒是挺有缘分。

第3章 你连畜生都不如！
喂完猫，回去补了一个好觉，喻礼又把那仅有的几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能弄到手的书实在不多，自己之前的东西都被查封在了那套房子里，什么都没能带走。
江辰又是个地地道道的学渣，从来不会把之前学过的课本乖乖留着，仅有的这几本，还是在三中旁的旧书摊买的。
但没过多久书摊主人就搬走了。
现在的孩子不缺钱，什么都喜欢买新的，书摊根本是难以为继。
等那笔奖金到手，按照之前的计划买几本复习资料，时间上不算太紧。
认真看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天都黑了，才换了衣服出门。
再回来，又是五点多。
照常洗澡换衣服，只是身上的淤青又重了些，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骇人了。
第二天要看店，一直挨到下午五点多，喻礼才找了个塑料袋包上自己两件已经小了的衣服，又揣了一块面包，匆匆出了门。
回到那条路上，轻声喊了两下，都没有回应。
照道理，小猫不是呆在盒子里，就是缩在那个消防栓后面，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就会怯生生探个头出来偷看他。
平时乖得很，不叫也不乱跑，几乎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团团……”喻礼又叫了几声，目光扫视着周围所有可能藏进去的小洞和石块后面，慢慢朝前走。
还没走到那个拐角，就听到几道满含恶意的笑声。
“快快，你踩着那，对对……嘿嘿，这样就动不了了吧？牙都没长齐呢就想咬人，给它拔了！”
喻礼心头一紧，快走两步。
两个男人蹲在地上，正好面朝着喻礼这个方向。
一个人用脚踩住了小猫的头，它的半边脸被踩在地上几乎变形，一只眼睛都快凸出来了，眼珠充血，瞪得大大的。
另一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木棍，一只脚踩住小猫疯狂挣扎的爪子，在它肚子上用力戳着。
喻礼那该死的视力，让他甚至能看清被木棍捅出来的伤口，和沾在白色毛发上的血迹。
本来乖得不得了的小猫咪，现在叫得无比凄厉，声音却越来越轻了。
只随着他们的动作时不时高亢两声，很快又弱了下去。
喻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两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一个男人胸口，半点没留情，让他倒飞出去一米多，捂着胸口唉唉叫唤。
落地一瞬间，抬起膝盖自下而上狠狠踢中另一人转过来的下巴，让他当场就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叫都叫不出来了。
“我草！你他.妈谁啊？”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一手摁着胸口，勉强爬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你们在做什么？”喻礼蹲下身，看着几乎没有形状的小团子，心里揪疼不已。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抱起来才不会让伤势加重。
“做什么？”那人缓了会，胸口的钝痛消下去了点，终于能喘匀气。
他看着喻礼满脸心疼，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满含恶意，“我们在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玩玩而已，不就是只小畜生么，还敢咬我，弄死了就弄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你是那什么爱猫人士？”
“我不是。”喻礼懒得回他。
他打开袋子，把里面洗的干干净净的两件衣服拿出来，小心翼翼盖在了小团子身上，将它轻轻抱了起来。
轻得像捧着一块果冻，稍微力道大一些，就要碎了。
小团子闻到他的味道，勉强抬起头，还想去舔他的手。
但是一动就疼，疼得喵喵叫，眼眶都湿润了，浸湿了下面垫着的那层衣服。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喻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家兽医诊所。
“妈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打了人还想跑？”那男人眼见喻礼露出毫无防备的背影，狰狞着脸冲了上去。
然而在他的拳头距人还有半米远的时候，喻礼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后踢，结结实实踹中他的腹部。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了下去，面色惨白。
喻礼没管他，直到听到极其轻微的叮当一声。
他扭头一看，那人已经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了一样东西。
喻礼眯了眯眼，走过去捡起来。
这是一块表。
巧的是，不久前，他刚在祁湛的手腕上看到过。
欧菲尼限量款，不是这种人能搞到的，而且他清楚得记得，祁湛那块表，在表盘上镶了一颗蓝色的小钻。
原版都是红色的，应该是特意定制的，可能他比较喜欢蓝色。
“人渣。”喻礼把表揣进口袋里，看都没看地上那两只蛆虫，大步走了。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快步走着，却正好撞上背着书包的祁湛。
“你……”祁湛看着他浅色毛衣上的点点血迹，和怀里被一团衣服包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惊住了。
喻礼挑了挑眉，这倒是巧。
省了特意去找他的麻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表，随手扔进了祁湛怀里。
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石头，而不是几百万上下的世界名表。
“你的东西，下次自己看好。”
祁湛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正是他那块丢了的表。
他抬头刚想道谢，就看到喻礼面无表情从他身边穿了过去，脚步匆匆。
祁湛想了想，快步跟了上去，一直到走进宠物医院，露出怀里那小小的一团，才倒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祁湛探头去看，素来冷淡的人也忍不住升腾起怒火。
“遇到两个渣滓。”喻礼淡声道。
小团子被兽医抱进去做手术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点点红梅，神色莫辨。
但祁湛却能察觉出来，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他下意识想安慰他，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长这么大，他就没哄过人。
最后也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别担心了，会没事的。”
“嗯。”喻礼轻轻哼了一声，抒了一口气，然后才抬头看着祁湛，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
祁湛有一瞬间的语塞。
他思考了两秒钟，从怀里掏出那块表，递到他面前，“这表……”
“我抢的。”喻礼浑不在意道。
放松下来之后，他又没骨头似得靠着后面的柜台，懒洋洋的。
祁湛：“？”
“是不是你的？是你的就自己收着，下次注意点，不是你的就交给警察吧。”喻礼无所谓道。
毫不在意他如果把这东西卖了，可以立刻解决自己目前的所有困境。
“谢谢。”祁湛把东西收了回去，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谢。
前几次都隔着一段距离，可这次两人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近距离看这张能迷疯三中所有小姑娘的脸，哪怕自恋如喻礼，也不得不承认。
这小孩长得很好看。
十六七岁的少年雌雄莫辨，说不上是不是帅气，但是干净清冷的气质就是莫名能让人心生好感。
喻礼最受不了他这种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别开头不去看他。
手术过程有些漫长，小猫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必须更加小心，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你不回家？”喻礼偏头，看着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少年。
祁湛扭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摇了摇头，“没关系。”
喻礼看着他，清瘦的少年脊背挺直，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陪了他将近一个小时，让他多少来了点聊天的兴致。
“没关系吗？高三的作业应该不少，不着急？”像这样的好学生，除了学校布置的成叠的试卷，自己私下里肯定还买了复习材料，没个十二点是别想睡的。
“做完了。”祁湛黑黝黝的瞳孔盯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尤其是盯着人讲话的时候，眼神格外专注。
想来这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上课从不走神，学什么会什么。
“做完了？”喻礼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退学前正好是高三上学期，虽然那时候没有心思学习，但是尖子班就那么几个老师。
以他们的性子，每科两张都是温柔的。
竟然做完了？
“下课和中午午休的时候做的。”祁湛见他不信，又认真解释了下，“还有就是订正之前试卷，没花多长时间。”
喻礼了然，这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底气足得很。
想他之前也是基本没什么需要修改订正的东西，有些课听得无聊了就开始做试卷，等放了学，基本不剩什么作业了。
甚至还有空去打几把游戏，或者带上那群曾经的狐朋狗友出去吃喝玩乐。
潇洒极了。
喻礼出神了会，继续问道，“那你们现在是谁教？李桂英吗？还是张良？”
难得被他吊起了几分兴趣，开始怀念之前一直刻意避开的那段求学时光。
祁湛对他这种直呼老师姓名的做派虽然不太认可，但也没多说什么，“是李老师，她很尽职。”
“我知道。”喻礼摆摆手，神色温柔了许多，“我走那一年她好像正在准备生孩子，有段时间没见着了，怪想她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禁不住笑了出来，“你说这些重点中学的老师也是啊，生孩子都要排队打报告，还要学校予以批准，不然也不至于三十几了才生第一胎，真是……”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了，神色有几分落寞。
李桂英，吴秀全，张良……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只要提起就能回忆起他们上课的语气，表情，甚至句尾习惯性微微上扬的语调。
明明也才过去一年多，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祁湛见他明显情绪不对，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沉默着站在他身边，稍稍挡住从门缝里不断吹进的冷风。
又过了约半个小时，兽医才从里面走出来。
“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它太小了，后续可能会发烧感染，最好是留在我们这里随时观察。”
兽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也是满脸的不忍和愤慨，“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下这么重的手，简直不是人！”
低低骂了两句，才恢复了笑脸，“麻烦您来这边结下账，连着后面几天的护理一起的话，一共是八百九十六元，现金还是扫码？”
喻礼走过去，掏口袋的手却僵住了。
他忘了，他出来根本没带钱。
而且现在用的这老人机，连扫码都没可能。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连笑眯眯的兽医小姐姐，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和蔼了。
喻礼抿了抿唇，开始思考着跟她商量回去拿钱的可行性。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侧伸出的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惊住了。
这只手生的非常好看，骨节匀称，指甲修得很整齐，中指第二个关节处稍稍突起了一块薄茧，一看就是常年读书写字的手。
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张黑卡。
“刷卡吧，密码六个零。”
祁湛站在他身后，这么一个动作把他的身体往前带了不少，半边胳膊几乎贴到了喻礼身上。
喻礼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这小朋友……
想干什么？
“我付吧。”祁湛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生怕他会多想，补充道，“谢谢你帮我找回手表。”
这勉强算是个理由。
喻礼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也没有矫情。
毕竟那表确实贵。
付了后续一个星期的治疗和护理费用，两人推开门，外面已经黑透了。
喻礼看着暗沉沉的天色，有些烦躁地跺了跺脚，“早点回去吧小朋友，这里离你家也不远，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他把高领毛衣的领子翻出来，遮住了半个下巴，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浅色的背影很快也被浓黑吞没，就像一个慢慢消失的幻觉。
让祁湛甚至有些恍惚，他今天是不是照常放学回家了，根本没有遇到这个奇怪的青年？
失而复得的表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日子还是照常过。
第二天祁湛收好了班里的语文作业，整整齐齐垒好，放在了李老师的桌上。
下课时间，办公室里也没几个老师，都在教室里抓紧这几分钟想多讲两道题，又或者是憋了许久才去厕所，倒水泡茶。
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女老师和一名低头奋笔疾书的男老师。
“现在的有些孩子，真的是太差劲了！”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抱怨道，“打架旷课不说，都被退学了还不知道反省，就那个染了一头蓝毛的小孩，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吧？学校把他劝退真的是太正确了！”
听到熟悉的词，祁湛往外走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她对面那个女老师一脸好奇，“他做什么坏事了？”
“我早上开车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他在一条巷子里跟几个社会人士打架，那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些。你说说这些小孩子，好好的书不读，非去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腔调！”
她轻哼一声，语气极度轻蔑，“我可听说了，他打架是惯犯，还经常敲诈勒索什么的，跟那些社会人士和职高的小混混搅和在一起。附近的学生都怕他，每天上学都战战兢兢的，你说说看，像个什么样子？这样的小孩啊，就应该关进少管所好好反省几年，如果放任他这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祁湛听着，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这样啊？”另外那个女老师有些惊疑不定，“幸好被劝退了呢。”
“没办法管教，谁管教啊？”一直低头批改的男老师突然插话，“那个染了一头蓝毛的学生是吧？其实也挺可惜的，听说他以前的成绩很好，所有老师都很喜欢他，是最有希望冲A大的尖子生，但是家里变故，没人了，肯定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里创伤。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经历家庭变故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都变成他这样危害社会，那还不乱套？这都不是理由好吧？”戴眼镜的女老师一脸愤愤，颇为不赞成。
据说她家的孩子就曾经被校外那些不.良少年吓过，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都噩梦连连，所以她对这类人是没有半点好感的。
“要不还是报警吧？总得有人管管啊！就任由他这么天天在学校外面晃荡，万一咱们学校的学生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这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祁湛终于没忍住，冷冷地开口。
“老师，喻礼从来没有威胁恐吓过三中的学生，甚至他还救过他们。”
他的语气冷冷淡淡，但是神情却很认真，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三个老师没想到他会突然插嘴，一时都愣住了。
祁湛是三中的名人，而且老师们都知道他还是历史系教授顾青松的外孙。
老师眼中的祁湛成绩优越，遵纪守法，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这种闷头学习不搞小动作的学生正是他们最喜欢的。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帮一个莫名其妙的校外流.氓说话。
那名女老师被他顶了一句，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再怎么偏疼好学生，她也是个老师！
他怎么能跟老师顶嘴，还是用这种语气！
她用手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道，“打架就是不对，打谁不都是打架吗？而且谁能保证他这种野蛮的性子不会被养得越来越暴躁？听说他常呆的那几条巷子都没人敢走了，为此好几名学生要平白多绕半个小时的路程，还冤枉他了不成？！”
祁湛抿了抿唇，神色越发冷淡了。
不想再跟她们进行这种无谓的争执，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师长。
大步走出去之后，他想了想，拐道去了校医处。
一直到晚上的课，祁湛听得都有些晃神，但是本子上的笔迹依旧干净整洁，半个错字都没有。
漂亮得像是拿打印机打出来的。
放学之后，他难得有些急地装好了书本，快步走出了校门，一路走进昨天那间宠物医院，果然看到喻礼已经在了。
正逗着一只爪子装了夹板，肚子和脑袋上各缠了一圈纱布的的小团子闹着玩。
“你怎么来了？”喻礼看到他，有些惊讶。
这小朋友可真有意思。
别人躲他都来不及，就他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凑上来。
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怕他。
祁湛把书包放下，从包里掏出一只棕色的瓶子，递给他。
“嗯？”喻礼没有接，用眼神表示疑问。
“药酒，治外伤的。”
喻礼微微眯起了眼。

第4章 是个不错的小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他看着祁湛，对这小孩越发感兴趣了。
他的左边眉骨上有一片红色的擦痕，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在争斗中最好地保护自己，所以大部分伤都是在身上。
如果落在了脸上，那要么是对方特别厉害，要么是人太多了。
祁湛抿了抿唇，简略道，“听老师说的，她上班路过。”
喻礼恍然，拔开塞头，鼻头翕动两下，差点打了个喷嚏。
一闻就是校医院那味道。
早上听说，下午就给他送药来了，这小孩有点意思。
喻礼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微弯，眼尾微微上挑，整张脸生动了许多。
他平时不笑或是冷笑居多，是一种带了些许压迫感的俊美，可一旦笑起来，眼中缀着星子，就像是戳破了那疏离不羁的假象，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来。
“谢谢你呀小朋友，还挺有心。”他把药瓶握在手里，上面沾了几分从祁湛掌心带来的温度，微暖。
“我不叫小朋友。”祁湛抿了抿唇，认真道。
“嗯？”喻礼抬头，看他一副想纠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小模样，回想之前江辰给这人死板守旧的评价，突然升起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哦——”他故意拖长音，往祁湛那边凑了几分，“那叫你什么？小班长？小学委？还是……书呆子？”
然后成功地看到祁湛那张雪白的面皮上泛上一点红，大概率是气的。
毕竟以他的身份性格，敢这么逗他的人，估计还没遇到过。
但喻礼可不怕，他又不是三中的学生，更何况这小孩怎么看都像是只高冷凶巴巴但爪子都还没长齐的小奶猫。
就跟他怀里的团团一样。
奶凶奶凶的。
“我叫祁湛！”祁湛道，声音拔高了一点点。
“嗯嗯，知道了，小班长。”喻礼故意道。
祁湛眉头微皱：“我不小。”
“哪里不小？”喻礼笑道，“我退学的时候你才刚高二呢，小屁孩一个！”
“你……”祁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循规蹈矩一板一眼，家风更是严格。
同学都怕他，要么就是嫉妒他讨厌他，没人会这么轻松地跟他开玩笑。
“早上那群人，是因为昨天的事吗？”祁湛主动转移了话题，有些担心。
“是啊，挨了我两脚还能爬起来，也是不容易，不过他本事也不怎么样，才找来六个人。”喻礼嗤笑一声，想起那人站都站不稳了，还狰狞着一张脸放狠话，最后被他摁在地上求饶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你要当心，注意安全。”祁湛轻声道。
“小事，你喻哥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喻礼摆摆手，痞里痞气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当心！”祁湛有些不满他这幅对自己浑不在意的模样，认真劝诫道。
“哎哎！”喻礼捂住耳朵离他远了点，连声讨饶，“饶了我吧小班长，我会注意的。再说有些事，也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这话倒是不假，就像他平时对三中学生的那些回护，昨天为了小猫又跟人打了一架。
不管谁对谁错，既然管了这闲事，那些人被下了面子，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药你先用着，我明天给你带云南白药。”祁湛显然也清楚，没在继续说下去。
“不用不用，”喻礼随意摆了摆手，“心意我领了，不过啊，还是劝你不要离我太近。说到底，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微笑着把手塞在小团子怀里，任它宝贝似地抱着，又勾起手指，一下一下挠着它的下巴。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你的表如果是在家里丢的，那得注意安全了，最好报警好好排查一下。如果是在学校呢……”喻礼轻叹一口气，“这种人根本进不去学校，恐怕有学生帮他。贵重物品还是随身携带的好。”
祁湛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就被喻礼摁住一边肩膀往外推去。
“天快黑了，好孩子应该回去写作业了，这两天外边不太平，早点回家知道吗？”喻礼难得软下语调，哄孩子一般的语气，直到把人关在了门外才松了一口气。
他这一年来受过太多白眼和误解了，甚至对于别人的恶意早已像吃饭喝水那般习惯。
却独独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别人的善意。
不过好在祁湛这样的小孩跟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估计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直到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抖了一瞬，祁湛才反应过来。
一道门，里面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甚至能看到喻礼对着小猫笑得温柔，甚至用鼻尖去蹭它软乎乎的小肚子。
祁湛维持着那个动作，一手捏着两根书包带，看着店里一人一猫的温馨互动，过了几分钟才挪动脚步。
等人走了，喻礼才偏头看了一眼，双眼微弯。
是个不错的小朋友呢。
回到家里，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祁湛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试卷只写了一个名字。
他抬手摸了摸腕上的手表，突然想到了什么，快走了两步，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手机，播了出去。
“万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但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您还在所里吗？”祁湛轻声道。
万隆，是他的远房表叔，沾亲带故也算有点血缘关系。
因为正好是管理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所以受他父母的嘱托，平时也很是照顾他。
“还在呢，最近所里事情多，我回得晚，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语气很温柔，却难掩疲惫。
“是这样的，我的表丢了……”祁湛缓缓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急性子的男人打断，“什么？哪块表？不会是你生日.你爸送你的那块吧？”
“对，就是它。”祁湛一只手指在桌子上缓缓敲了两下，“虽然已经找回来了，不过我的朋友为了帮我，惹上了一点麻烦，想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祁湛说明了一下事件发生的地点，万隆迅速调了他家附近的监控，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时间。
“小湛……”万隆倒吸了一口气，“那个孩子……是你朋友？”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放着喻礼干脆利落收拾掉两个成年男子的画面。
落在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眼中，并不觉得帅气，只觉得惊悚。
他是怎么也想象不到，平日里乖巧知礼的小侄子，竟然会有这么暴力的……
朋友？
尤其那一头异样的头发，更是扎眼得紧。
万隆的脑中甚至一瞬间转过是否出于胁迫这种念头，又或者是小侄子心性单纯，被人骗了？
“万叔，他的确是我的朋友。”祁湛也立刻摸到其中关窍，快速解释道，“他是个很好的孩子，那只猫是他养的，只是太生气了……”
语气是少有的焦急。
“嗯……”万隆轻哼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前面发生的事他也看全了，别说那个少年了，就是他，都忍不住想要狠狠教训一下那两个男人。
不过如果是宠物猫被伤到，过于愤怒失了分寸的话，也勉强能解释得通。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最快明天就能有结果。”万隆关了视频，捏了捏眉心，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上学的路上自己当心点，最好让司机送你。”
“嗯，好，谢谢。”祁湛礼貌地道了谢，挂了电话。
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下去有一会了，祁湛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什么都不想做。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进客厅，开始翻翻找找起来。
家里虽然没有人受伤，但那些常备药却是不缺的，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他想要的。
直到将那两只瓶子塞进书包里，祁湛才终于能定下心，回到书桌前继续他没完成的作业。
第二天祁湛作为失主被万隆带着去见了那名做内应的学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哭到模糊的一张脸。
哆嗦着求饶的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我还没成年……我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了……求求你……”瘦小的学生坐在椅子上，屁.股下面像是坐着针，半点挨不了。
“求求你，祁湛……湛哥……你知道三中多难考的，我真的不想的，求你放过我这次吧，我不想蹲监狱……”他哭喊着朝祁湛扑了过去，被两名身穿制服的男人拦住了。
“怎么处理？虽然东西是追回来了，但是盗窃事实已构成，不过还没成年啊……可惜了……”万隆看着比自己儿子年纪还要小的少年，唏嘘不已。
做这份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类似事件无数，有很多犯罪集团会专门利用未成年孩子下手，因为就算被抓了，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像这个孩子就比较尴尬了，前几个月刚满16周岁，已经需要负刑事责任，虽然会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但总归会留下污点。
能考上三中的都是群多么有雄心壮志的孩子啊？
再怎么轻判，怕是多少都会影响到后面升学。
更何况他还是盗窃行为主要执行人，虽说是出于胁迫，可这几百万的表，量刑上还真的不太好把控。
除非祁湛主动放弃追究。
“告诉学校吧。”祁湛面无表情地转身，空气里压抑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声声哭嚎求饶也很刺耳。
他还急着去见一个人，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万隆看着少年单薄挺拔的背影，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这孩子到底还是心软。
“不……湛哥！祁湛！祁湛你不能这样！我会被退学的！不可以……你回来！你怎么能这么狠毒！”那名学生听清了他的话，整个人都崩溃了，厉声喊声朝门口扑去，被人死死按住了。
万隆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走到不断挣扎的少年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的未成年犯罪，已经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了。你知道你偷的那块表值多少钱吗？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进去呆两年，就什么都毁了！”
更何况他们为了降低对学校和犯事学生的影响，都是等放学了才来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难不成他以为，做了错事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吗？
那两个男人更别提了，五年打底。
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小小的一块表竟会有这么高的价值，本来估算再贵也不过小几万，得知这个结果之后更是哭天抢地把这个学生骂了个狗血喷头。
怨他不识货，惹了这么大的事。
“不行的……我还没成年，我还小……我还要读大学的……”少年喃喃自语，已经没人在意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宠物医院的节能灯显得越发亮堂。
喻礼逗着怀里的小团子，猫的自愈能力真的不错，刚送来时还蔫哒哒没多少生气的小团子，现在已经重新恢复了活力。
若不是肚子上的伤太严重，被强制休息，怕是能追自己手指咬一个下午。
喻礼往外看了一眼，有些微愣。
这么晚了么？
不过好在那个小孩今天没有跟过来，看来昨天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喵……还痛不痛？很快就好啦……”他把小团子用两只手捧起来，蹭了蹭它略微湿润的鼻头，被它糊了一脸口水。
突然，门上挂的门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他扭头看去。
以为不会来了的小朋友，裹挟着一身寒风从夜色深处走来。
冷不丁被吹进来的冷风扑中，喻礼不自觉抖了一瞬，祁湛见状连忙把门关严实了。
甚至在门口站了一会，等到自己身上已经被门口的大空调吹得微暖，才慢慢走过来。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眉骨上的那片擦痕。
“你是不是没有用药？”

第5章 团团出院
“啊？”喻礼呆滞了一瞬，不太明白这小孩突如其来的怒气是怎么回事。
祁湛两步跨过来，伸手似乎想摸一下他的眉骨，被喻礼瞬间锁住了手腕，僵持在空中。
“小班长，你想干嘛？”喻礼脸色微沉。
他不喜欢跟人靠得太近，因为那会让他下意识想动手。
就连江辰，一开始都没少被他揍，尤其是从背后拍他的时候，基本上一个过肩摔就放倒了。
到后来，这家伙才学乖，要当着他的面去拉他的手腕，才不至于遭受飞来横祸。
“抱歉。”祁湛也愣住了，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点唐突，慢慢放下了手。
“你是不是没有用药？昨天的那瓶。”他又重复了遍。
喻礼眉骨下方的擦伤颜色又加深了，但凡用了药酒推开，都不会变的这么严重，已经变的有几分骇人了。
“我用了啊……”喻礼一脸莫名其妙。
虽然以前受伤基本都是硬抗过去的，但是难得有药，他又没有什么自虐症，肯定是用了的。
只是身上的更严重一些。
不得不说，校医院的药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的确聊胜于无。
本来早已经习惯那种透骨的疼痛了，难得娇气一次，今天就缓解了不少。
只是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那一小瓶药酒本来就不多，根本顾不到脸上。
喻礼见祁湛死死盯着自己的脸，这才想起来这还有块伤。
他食指微弯，抬起指节轻轻压了压，没多少刺痛感。
“脸上没事，都是轻伤，那药酒我真的用了的。”他轻声解释道。
祁湛瞬间懂了，眉头皱得更紧，绷着一张脸把两瓶云南白药往喻礼怀里塞，“这个给你，效果不错的，用完了我再给你拿。”
“嘿，你这小孩……”喻礼被他逗笑了，不得不暂时把手里的小团子放下。
小猫失去了温热的手心，还不满地咪.咪叫了两声。
“我说小朋友，咱们非亲非故的，那天救你都只是闲着无聊而已，你就别往我跟前凑了。”喻礼把两瓶云南白药放在了桌子上，又把小团子抱回怀里。
“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吧？这时候不好好复习，老是来找我这个问题少年算怎么回事？”喻礼笑道，可语气已经带了几分讽刺。
外面人是怎么评价他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祁湛错开视线，盯着他怀里重新洗得雪白的小团子，慢慢伸出手。
见喻礼没有阻止的意思，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岔开这个话题。
祁湛道，“偷表的学生找到了。”
喻礼面色一凝，“真的是学生？”
“嗯。”祁湛重新抬头看他，神色淡淡的，“高二的。”
高二？
喻礼眨了眨眼，脑中突然窜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道，“那个学生……不会叫……陈放吧？”
“你怎么知道？”祁湛微讶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喻礼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原来是惯犯啊……”
他盯着一旁墙边的猫笼出神，喃喃自语，“明明有书读就该庆幸了呢……”
祁湛见他神色不对，又猜不透其中的关窍，只能努力去找话题，“那两个社会人士也已经被抓住了，不会再来骚扰你了，你放心。”
“嗨，那感情好！”喻礼瞬间满血复活，用手肘轻轻怼了祁湛一下，“当然你喻哥也没在怕的。”
不过那伤落在身上，总归会疼。
“你怎么解决的？不会牵连到你自己吧？”喻礼还有些不放心。
“不会。”祁湛摇摇头，两人现在已经凑得很近了，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喻礼浓密卷翘的睫毛，和一双笑眼。
“是走正常程序，不用担心。”
喻礼点点头，一时间安静下来，除了各种小动物的叫声，两人再没了话题。
但是他们头碰着头，一起逗弄白色的小团子时，竟也不显得尴尬，反到很是温馨。
连着三天，祁湛都会给喻礼带上两瓶药，哪怕喻礼有心想躲他，白天才去宠物店，都会看到他昨天晚上刻意留在店长那的药。
除此以外，还有非常高级的猫罐头和猫粮。
小团子被他喂了几天，也很快就叛变了，在一脸清冷的小少年怀里也滚得很开心，甚至会主动把脑袋往他手里蹭。
“这是家里带的一些饼干，你尝尝。”祁湛怀里抱着小团子，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饼干递给喻礼，“味道应该还可以。”
“不用，我吃不来那些东西。”喻礼笑着摆手。
这哪是普通的饼干，从澳大利亚空运过来的，这么一小包几十块钱。
吃的哪是味道？那吃的都是钱！
祁湛把手收回，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将猫往自己怀里倾斜了一点，然后用两只手撕开包装，再重新送到喻礼嘴边。
“尝尝。”
执拗极了。
这小孩……
喻礼无奈，但真的拿他没办法。
虽然不说，可心里确实暖暖的。
很快，小团子出院的日子就要到了，剩下的只要回家好好护理就好。
喻礼抱着小团子，手里拎着一袋兽医姐姐塞的药，听她仔仔细细叮嘱着注意事项，有些发愣。
“姐姐……”喻礼扯开一抹甜甜的笑，“团团能在这再呆几天么？等它伤完全好了再接它回去，费用可以重新算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时候主人的陪伴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其实它的恢复情况已经非常理想了……”兽医姐姐苦口婆心地劝着，她也知道有些家庭可能是比较忙，会没有时间去照顾宠物。
而且看这个男孩子的年纪，应该还是在读书。
难道是家里人不同意，所以不愿意帮忙照顾？
“算了，谢谢姐姐。”喻礼垂下眼睑，看不清脸色的神色。
他抱着团团转身，正好撞上穿着一身校服，推门而入的祁湛。
“今天这么早？”喻礼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小孩起码早来了十五分钟。
计算一下三中到这里的距离，他该不会是一下课就跑过来的吧？
“它今天……出院。”祁湛粗粗喘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慢慢平复呼吸。
除了脸上还有一层浅浅的薄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嗯，走吧。”喻礼也没在意，揣着自己的心思朝外走。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相距二十公分，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喻礼一下一下地摸着怀里小团子柔软的毛发，脸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转过这条街道之后，前面突然热闹了起来，跑过几个嬉笑打闹的学生，喻礼才发现，他们回去的路正好经过三中。
“小班长，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喻礼转头看他，“要是被你的同学看到了，影响不好。”
祁湛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唇抿得更紧了。
非但没有远离他，还故意往他身边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十公分。
“嘿！你这小孩。”喻礼笑着怼了他一下，“叛逆期啊？”
祁湛没有回话，就维持着这个距离，再也没变过。
两人慢慢走着，没见着几个高三的，估计都还被关在教室里刷题。
突然，喻礼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盯着一处。
祁湛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学校不久前刚刚重新修葺的图书馆，原本显眼的蓝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边角缝隙里填充的是有些鲜嫩的鹅黄。
乍看上去，还有几分不适应。
“图书馆是重修了吗？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颜色……”喻礼后退了几步，把图书馆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神色有些迷茫，表情似乎还有些落寞。
“都变了这么多了啊……”
明明他离开也没多久，学校就换了新的校服，重新翻修了操场，又给图书馆和教室换了个颜色……
学生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连一点点曾经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喻礼看着，眼眶有些发酸，他一直坚守的目标，似乎真的变得遥不可及了。
突然，手臂上被人握了一下，他扭头看去，祁湛轻轻摸着小团子的头，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
“它在叫你。”祁湛盯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眶道，又缓缓移开视线。
喻礼低头，果然看到小团子喵喵叫着咬住了他卫衣的两根带子，拼命用爪子扒拉着衣服的前襟，估计是被忽视了有点闹小脾气。
喻礼笑了一下，把团子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
那突如其来的悲伤和惆怅瞬间就散了。
喻礼的心情好了起来，脚步都轻松了许多，直接忽略了一旁学生暗搓搓投过来的视线。
人家好学生都不在意，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等两人重新走回小团子原本的猫窝旁，祁湛才开口，“你打算把它留在这里？”
喻礼细细地把猫窝里的衣服重新垫好，才把小团子放进去。
小团子长大了不少，也学聪明了。似乎知道回到自己的猫窝之后，这个人就不会经常来看自己，便死死扒着他的手不放，甚至差点在他手上留下几道抓痕。
“没办法啊。”喻礼苦笑，“我现在都是借住在别人家，宋姨毛发过敏，这附近都没有收容所，也没什么认识的朋友……”
喻礼说着，叹了口气，“不过好在伤口已经好多了，我以后可以每天都来看它。”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样不安全。
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那么变态的人出现。
甚至是比它更大更野的流浪猫狗，都足够要了它的命。
祁湛也蹲了下来，伸手帮他从小团子爪下解救出来，任由团子伸出粉.嫩的舌尖舔着他的掌心。
他看着喻礼轮廓分明的侧脸，认真道。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养它。”

第6章 学霸？学渣？
“你养？”喻礼有些怀疑，“你快要考试了，没有那个精力吧，你家人能同意吗？”
“可以的。”祁湛小心地把团子抱了起来，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
这段时间混熟了，小团子对他的味道也很熟悉，非常顺从抬起了一只爪子，让他能摸得更舒服。
“那感情好，交给你我放心的。”喻礼心里的忧虑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我会照顾好它，每周末把它带给你看，好不好？”祁湛跟着站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轻声道，“所以……可以加个微信吗？到时候联系你。”
喻礼挑了挑眉，促狭道，“上学带手机啊小班长，纪委带头破坏纪律？”
“没有，在学校不会拿出来。”祁湛把手机又往喻礼面前送了送，很坚持。
“小班长呀，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真的没有那玩意。”喻礼耸耸肩，从口袋掏出他的老人机，在手上抛了抛，又十分熟练地在指尖转了几圈。
“喏，给你看看我的小宝贝。”他两下摁亮了手机，“短信电话，功能齐全，还能玩贪吃蛇。”
祁湛看着他脸上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口突然有些揪疼，摸猫的手不小心勾到了一簇白毛，被小团子呲着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所以说，微信是没办法加了，你可以给我留个电话，我会打给你。”喻礼把手里揣回兜里，凑过去看了眼小孩被咬的地方。
还好没有破皮。
“过段时间带它去打个疫苗吧，还有这个咬人的习惯也要改了。”他不放心叮嘱道。
“好。”祁湛低声念了一串数字，说完最后一个字母，就被喻礼在胳膊上拍了一下。
“我记住了。现在好孩子该回家了，我送你。”喻礼看了一眼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条幽长的走道上有几盏还算明亮的路灯，但一个人都没有，看着还有几分吓人。
祁湛张了张嘴，还是把将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咽了回去。
等到了别墅区门口，喻礼跟祁湛道别，看着他走进了大门，才慢悠悠转身往回走。
却没回江辰那，而是按着他以前去兼职的路，慢慢走远。
他的计划要加快了，从未像此刻这样向往过校园。
祁湛抱着猫进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顾青松。
老教授戴着一副厚重的眼睛，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大衣，看起来精神奕奕。
就是神情很严肃，不苟言笑，活像个老古板。
“你最近都回来很晚，做什么去了？”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东西，连换鞋的动作都放轻放缓。
“嗯，跟朋友出去了。”祁湛轻声道，没有把小猫放下的意思。
顾青松的视线触到他怀里软软的一团，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快要考试了，不要分心，虽然成绩没有下降，但自己还是要注意点。这猫……”
“不会的外公，我先上去了。”祁湛朝他点了点头，径直走了上去。
顾青松看着少年越发挺拔削瘦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孩子爸妈都忙，从小都是他们带的，可两代人的代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他们为了怕孩子学坏又对他总是很严厉，导致他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冷淡内敛。
现在连话都不多了。
似乎除了催他去学习，便没有别的话题可聊，毕竟他也没什么朋友。
那他还能跟谁去做什么呢？
这猫又是哪来的？
可祁湛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
如果是他不愿意说的，那怎么问都是没有用的。
祁湛小心地把猫放在了屋内沙发上，找了一些东西把外围一圈垫了起来，让它爬不出去，又弄了个小盆倒上一点猫粮，然后才上网查养猫的一些具体注意事项。
略过前排的几个广告，一条一条看下去，还找了纸笔记录下来，鼠标滑过的时候不小心点中了旁边的常用搜索栏。
跳出来的页面还没来得及叉掉，祁湛的视线就挪不开了。
上面一行大字十分醒目，“全国物理竞赛”。
一等奖下面挂了几张张照片，其中一名少年略微腼腆，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覆在额头上，唇角微微向上提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看起来乖极了。
“喻礼”两个字更是他无比熟悉的。
半点都没法把他跟那个嚣张粗鲁的小混混联系到一起，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而且这还不是中学生赛制，是全国性的，除了一些专业机构的科研人员除外，均可参加，为了甄选物理方面的优质人才。
所以旁边并排的那些照片，看着年纪都偏大些，也有学生模样的，但一眼望去，喻礼的照片是最显眼的。
这是最近一期的，也就是说……
喻礼即使退学一年了，却并没有颓废，还在为自己努力着！
祁湛突然感觉胸口涌上一股肿胀的感觉，酸酸涩涩的。
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留着清爽刘海，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孩，祁湛只觉得理所当然。
他还没有放弃自己！
他没有一刻怀疑过这个结果的真实性，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少年，从来都不是庸才。
即使偶尔迷茫倦怠，甚至被诋毁谩骂，也掩盖不了他明珠的本质。
正好这时候，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祁湛随手拿过，看到一条新的简讯。
“团团就交给你了，你也可以给它取新的名字。早点休息，小班长。”
祁湛用力捏紧了手机，连手骨都感受到了疼痛。
尤其这条短信后面还跟了一个“*^_^*”的表情，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那人是用什么样的神情打出了这一串颇为喜感又很古早的符号表情。
祁湛小心地把号码存了下来，又将那一页获奖名单截图保留了下来，才关了电脑。
他下楼去给小团子倒了牛奶，看着它几乎整张脸都埋进奶盆里的可爱模样，轻轻摸了摸它的身体。
“你叫团团。”
小团子：“喵？”
多了一个小生命，哪怕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只，也显得这个房间有人气多了。
明天放学再去买些猫砂猫盆猫爬架吧，总要先准备起来……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祁湛从食堂回来，径直去了顾青松的办公室。
“顾老师，我想进一下档案室。”祁湛恭恭敬敬地喊着老师，哪怕学校里的大部分教师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档案室？”顾青松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面前的景象一下子模糊起来。
他作为教导主任，祁湛身上还挂着个老师助理的名头，是有这个权利的。
“为什么？”顾青松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看了一上午的文献，头晕眼花，看来真的是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
祁湛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顾青松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祖孙之间的感情就变得这样疏远淡漠了。
他也时常在反思，对这个从小没经历什么父爱母爱的孩子，是否太严苛了些？
“哎……去吧。”顾青松摇摇头，让大脑清醒一点，从抽屉里找出钥匙给他。
只当他是在检查纪律的时候，被某些学生挑衅诋毁了。
又或者是想查某些家长的联系方式。
总归不会做什么坏事就是了，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祁湛接过，径直朝外走去，可没过五分钟，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菊花枸杞茶进来。
“您注意用眼时间，看了该头疼了。”说完又帮他理了一下桌上散乱的文献手稿，才退了出去。
“这臭小子！跟他妈一个样，别别扭扭的……”顾青松轻哼一声，眼眶却有些涩。
祁湛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从门口看进去，能见到睡倒在课桌上的一大片学生，午休时间是规定不得占用的。
他轻轻推开了档案室的门，里面的资料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帮忙整理的，所以翻找起来得心应手。
没多久就找到了他想要的。
果不其然，喻礼的成绩从高一到高二都是绝对的名列前茅，语文135，数学147，英语145。
其他科目都是会考，理科成绩全是A，文科就要差一些。
乍看起来有点偏科，但是比起别的学生，还是好太多了。
高了第二名整整三十多分。
可等到了高三上学期，语数英没有一科高于三十分，理综更是直接交的白卷。
据说当时整个1班的平均分都被他生生拉低了近二十分，径直被二班超过，令所有老师都对他失望之极。
然后没多久就爆出了打架事件，喻礼便直接退学了。
祁湛摸了摸那个有些刺眼的分数，小心翼翼把东西塞好放了回去。
每天照常上学，回家喂猫。
除了不用再往宠物店跑和家里多了个新成员，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
在快要周末的时候，他主动给喻礼发了条短信，约他周末出来看看小团子。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
等到见面当天，喻礼抱过有几天没见，被好吃好喝养着又重了一点的小团子逗得正欢，突然听到那个一直沉默着站在他身边的少年说道。
“你回来读书吧。”
少年的表情，异常坚持又认真。

第7章 我教你
“什么？”喻礼偏头看他，眼神还带一些迷茫，“我？你没开玩笑吧？”
他慢悠悠顺了两下小团子的背，摸得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漫不经心道，“我都退学一年多了，早还给老师了，还能记得什么。”
“啧！就我这样的学渣，对学习也没什么兴趣，不懂你突然发什么疯。读书读傻了吧书呆子？”
祁湛看着喻礼脸上浑不在意的笑，还有几分嘲弄的眼神，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了，怕是也难把这样一个人跟照片上乖巧的学生模样联系起来。
“我看到了。”他低声道。
“嗯？”
“物理竞赛的获奖名单，我看到了。”祁湛道。
喻礼沉默了一瞬。
全国性质的赛事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关注度应该没有中学生竞赛类来得高，不过他倒是忘了，这家伙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学霸。
恐怕已经不满足于同龄人之间的竞争了。
“那又怎么样？”喻礼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耀眼极了，发根已经开始长出了短短的黑色发茬，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他染发前拍的，还是染了一次性的。
“为了赚钱罢了，我穷得叮当响，比赛奖金高，有什么可奇怪的？这种事啊，像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小少爷，是没法理解的。”他继续浑不在意地自黑。
他又何尝不想？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摆在他面前的，可不仅仅是“回去”两个字那么简单。
学籍问题，后续全身心投入高考准备之后产生的资料费和生活费，甚至是一个让他能安静准备复学考试的地方。
哪一样都得慢慢准备慢慢安排，在这小孩嘴里说来却这么容易，让喻礼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怒气和无力感。
他又懂什么呢？
就像是有人很关切地问你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不符合胃口，却不知道你根本连饭都吃不起一样。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走了，团团你照顾得很好，交给你我放心。”被败了心情，喻礼连撸猫的兴致都没了。
冷酷无情地把小猫塞回少年怀里，克制着不去听它突然变得有些凄惨可怜的叫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却再一次被人抓住了手臂。
“还有事？”喻礼强压着怒气，看着祁湛的眼神已经颇为不耐烦了。
他本来是觉得这小孩不怕自己挺好玩的，跟他呆在一起也感觉很轻松，但现在胸口的压抑，却让他瞬间失去了耐心。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不打招呼就碰我，我要是下意识出手，误伤了算谁的？”喻礼伸手想把那小孩的手扯开，却发现这家伙力气还挺大，一时半会挣脱不开，硬掰又怕真的伤了他。
“我知道你还是想读书的，回来吧，我教你。”祁湛收紧了指节，即使被他捏得生疼也不肯放。
“什么？”喻礼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班长，小朋友，小学委……毛都没长齐呢，就这么好为人师了？你这是哪门子的职业病……”喻礼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怎么还有闲心来管我的闲事？”左右挣不开，只能面对他站着，两个人呈僵持状态。
这小屁孩就跟怕他跑了似的，估摸着将他手臂都捏青了。
“再说了，我这人矫情得很，没个好的环境都读不进书，我就喜欢三中的图书馆和没人的自习室，怎么着，你还能把我放进去不成？”喻礼故意讽刺道。
这可是纪律委员呢。
“可以。”祁湛快速接道，“是不是只要能回图书馆复习，你就愿意回来读书？”
“你脑子没问题吧？”喻礼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额头，“读书读傻了？图书馆不对外开放的，进出都要校园卡，我哪有那玩意。”
更何况他退学的那一年，三中改了校服样式，从高一到高三来了个大换血。
原本的白底黑边校服最终改成了三色，用来区分不同年级的学生，一目了然。
他根本连校门都进不去。
眼见这小孩一脸认真地还想说什么，喻礼用了两分力气把胳膊抽了出来，“算了，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跟你在这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你，别老是跟我这种校外人士搅和不清，对你没什么好处。”
撂下这一句，喻礼转身就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可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却骗不了人。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要信了。
不可能的事，又为什么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找个稍微次一点的学校重新入学不是什么难事，是不是三中其实并不重要。
哪怕他内心渴望无比。
下次果然要离这小孩远一点了！
喻礼双手插兜慢慢往回走着，走到一半，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清上面的号码，脸上终于有了笑。
“周老师吗？是的，我现在有空，马上就过来。”挂了电话，喻礼难得焦急地跑了起来，回到小阁楼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假发套，收拾完了才打车朝着目的地奔去。
他参加这个比赛，为了奖金是一方面，也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但最重要的是它背靠中国物理学会，能帮他解决他眼下最大的困境。
周老师是负责他们这一片的竞委会老师，看到他眼前一亮，“你就是喻礼是吧？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小，关于奖励呢，依照你的情况，我们想给你一个A大物理系的名额，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学习中继续努力，不要磨灭掉对物理的这份追求和爱好……”
跟他预料的半点不差！
因为是全国性质的比赛，所以奖励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对于那些成年人来说可能会给他们推荐研究院或者物理协会的相关工作，而对于大学生则是保送到国外更高学府深造的机会，可对于喻礼这种高中生来说……
以前毕竟很少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在这种全国赛事中得奖，所以综合他们目前的情况，都是保送到最好的大学，算是一种变相激励。
甚至都体贴地考虑到天才可能严重偏科导致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这种埋没人才的乌龙。
算是很贴心了。
“谢谢周老师，但是我……”喻礼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努力憋红了眼眶，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助，“之前不懂事，不知道珍惜，在学校犯了错已经被退学了。我现在没有学籍无法参加高考，别的学校也不敢收我，可能要辜负这份荣誉了。”
“什么？”周老师也呆了一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如此乖巧的孩子竟然已经被退学了。
而且更惊悚的是，即使这样，他还能轻松拿下一等奖。
那他在这方面的天赋，该有多高？
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周老师仔细了解了一下当年那件事的始末原委，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心最终都化为了同情和心疼。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不可能让你这样的孩子没有学上的！”他拍了拍喻礼的肩膀，安抚着这个看上去无比脆弱的孩子。
一直到走出大门，喻礼那颗心，才算真正定下。
其实哪怕被退学，也可以重新报别的高中继续读书，三中是不要想了，基本没可能。
但是S市前十名的高中都是公办，对于他这种有前科的学生，在接收的时候会有很多顾虑，不一定能进得去。
至于那些给钱就能上的，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好去处，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他需要有人为他做担保。
喻礼抬起手，虚虚握了握拳，还有几分恍惚。
起码……有学上了。
喻礼的心情不错，还特意去接了江辰放学，请他吃了顿麻辣烫。
江辰看出他心情不错，可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索性不问了，乖乖吃着，时不时跟他抱怨两句学校生活的枯燥无聊，听得喻礼频频摇头。
没过两天，喻礼就收到了周老师寄过来的举荐信，上面有数个竞委会老师和学会老教授的亲笔签名，起码能保证他在重新入学的时候不会被拒之门外。
妥帖地将东西收好，喻礼感觉一直围绕在自己头顶的乌云终于散了，连着几天都心情舒畅，难得地给来买东西的人都留一个好脸色。
这天他正坐在收银台前，翻着手里快要翻烂的英语单词本，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大哥！你放心，不能忘，是叫祁湛是吧？放学就去堵他！我都打听好了，他每天自己走回家的，路线也都摸好了……对！不能误事儿，等我买包烟就去，这离他们下课还有半个多小时呢，绝对来得及……”
一字不差，被喻礼听了个全。
他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那个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以前没见过，不像是这片混的。
“一包烟，多少钱？”男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
等这人走远了，喻礼才慢悠悠起身，把书塞回了抽屉里，去隔壁跟宋淑娴打了声招呼，才朝着三中走去。
祁湛像往常一样走回家，转过一个拐角突然看到靠在墙上等他的蓝发少年。
“你……”祁湛微微讶异，他还以为这人真的生气了。
连着两周都没有再见过面，打电话也不接。
“呦，小班长。”喻礼站直身子，走过去，一手揽在他肩头，哥俩好地把人半拖进怀里。
小少年还在长身体，比他矮上两三公分，这个姿势刚刚好，没有半分别扭。
“我来接你回家。”
祁湛：？！

第8章 小班长生气了
“接我……回家？”祁湛有些迷茫，脖子往后抻了抻，不太适应跟人凑得这么近。
“行了，”喻礼顺势把人放开，又在他肩上推了一把，“走吧。”
祁湛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去看那个落在身后的人。
“别看我，你管你走。”喻礼朝他摆摆手，“不准回头，就当没见过我。”
祁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眼见那人也不太想解释，只能像平常一样往家的方向走。
即使他尽量放慢了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在慢慢拉大。
到最后维持了小二十米，一条窄巷的距离。
祁湛转身走进了一条巷子，其实不算窄，并排站上三四个人没什么问题，甚至还能容纳一辆车通过。
但是现在，五六个高矮不一的人却将巷子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怀好意的探究。
“小子，你是不是叫祁湛？”一个稍高些的青年提溜着一瓶啤酒，往嘴里猛灌了两口，大量的酒液溢出打湿了领口。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看起来特别酷，末了还用手背自觉豪迈地擦了下嘴，露出一嘴略微泛黄的牙。
“大哥，就是他，咱们之前堵过他，让一个杂毛给搅和了……”他身后一个不.良少年有些狗腿地凑上来。
“找对人就行，这样啊，老子事先说好，”那青年把酒瓶扔给后面的一个小弟，“哥几个呢，对你没什么意见，也不认识你。但是有人找我们买你一只手，所以吧，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怪不了我们是吧？”
祁湛微微蹙了蹙眉头，他的视线左右扫了一圈，面前的通道被堵得严实，地方倒是提前排摸好的，这巷子不长，正好在监控死角。
如果他现在转身就跑，以他的速度，倒是问题不大，可他身后就是喻礼。
他莫名觉得那个少年，恐怕不会对这种事袖手旁观，到时候如果被自己牵连进来……
“张口就是一只手啊，真是好大的口气，听得我都要怕死了。”喻礼慢悠悠从后面跟上来，吊儿郎当的。
他的视线扫过前面四个明显不是本市人的小流.氓，还有后面两个格外眼熟的，见着他已经开始悄
悄后退，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不.良少年，挑了挑眉，“呦！这不是老熟人嘛！今天怎么这么闲，还是换了新老大？”
那两人整个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视线半点不敢往他那瞟。
“你谁啊？老子劝你没事别学人家管闲事，没看到我们这要办事吗？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青年凶狠道，他身后三个人一起围拢上来，看着还挺有压迫感。
“哇哦，我好怕哦。”喻礼有些夸张地拍了拍自己胸口，轻嗤一声。
他一只手搭在祁湛肩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有些粗糙的书包袋，“我呢，社会主义三好青年，怎么能对这种欺凌弱小的行为坐视不理呢？”
那两个缩在最后的人非常一致地抖了一瞬，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擦干净了再戴上去。
他们刚刚听到了啥？
什么青年？
“草！别他.妈给脸不要脸！”领头的那人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他脑子没问题，这话里的调侃和对面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青年眼中明晃晃的讥讽，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给他点颜色看看！妈的……”对面哄闹着冲了过来。
“小班长，大人时间到。”喻礼偏头凑近了祁湛，轻声在他耳边道，“所以现在，转身，绕道，回家。懂？”
“不行！你不要……”祁湛瞳孔猛地缩了一瞬，牢牢抓住了喻礼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腕，想要把他往后拽，“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
“嘘……”喻礼另一只手指放在唇前，吹出一声气音，用力掰开他那只手，把自己的老年机放了进去，“那就麻烦小班长帮我保管一下它了。”
他朝祁湛眨眨眼，促狭道，“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要是摔坏了或者丢了，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他摁住祁湛的肩膀把人朝后转了一圈，“要是不想走呢，就在这乖乖站着，等会哥哥带你回家。”
然后转身，对上第一个冲上来的瘦高个，一脚踢中他的侧脸。
喻礼身高一米八，似乎还有继续长的趋势，一双大长腿傲人极了，轻轻松松一个横踢就把领头的撂倒，后面三人被吓住了，已经冲到他面前，却生生刹住了车。
他们几个互相看看，发现似乎少了几个人，扭头一瞧，那两个负责认路和堵人的家伙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是在数地上的蚂蚁有几只，场面有些诡异的滑稽。
“喂！你们两个干嘛呢？还不快滚过来？！”
那两人抖了抖，默默地挪动脚步，背过身去。远看就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两只蘑菇，尽最大努力装死，祈祷着不要被那位瘟神盯上。
“你他妈的……”剩下三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眼前这个跟他们一样染着蓝色头发，浑身痞里痞气的少年不是好对付的。默契地给彼此使了一个颜色，三面包抄着冲了上去，两人手里还拎着啤酒瓶。
祁湛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喻礼被三个人包围的样子，紧张地呼吸都停滞了。
他迅速摸过口袋里的手机，还没解开屏幕，那边喻礼绕开一个人的扑击还有心思关注这边，“你可千万别报警啊小班长，我可不想蹲局子。”
祁湛的手抖了一瞬，抬眼就看到喻礼背后的人高高举起了啤酒瓶，要朝他的后脑砸下。
他脑中一片空白，径直冲了上去，抓住肩上的背带将书包用力抡出去，狠狠砸在那人背上。
祁湛再怎么说也是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哪怕看起来再像个柔弱书生，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男孩。偏偏高三课业重，他又不是偷懒的那类人，几门功课的书加上练习册笔记本，看着轻轻松松背在肩上，也是约莫小二十斤。
这用尽全力的一砸，差点没把人砸吐血。
那人踉跄着朝前扑了两步，正好被喻礼一个后踢踹中肚子，登时就跪倒下去，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手里的啤酒瓶瞬间脱手，飞出去砸在了墙上，猛地炸裂开来，带着泡沫的酒渍喷洒出来，正好淋在喻礼和他前面那个傻大个身上。
喻礼看到小班长一张脸苍白如纸，像是受惊过度的模样，心下登时一软。
其实背后那人他看到了，也可以避开的。
倒是没想到把这乖乖巧巧的好学生都逼得动起手来了。
喻礼就着这个变故，趁那两人被惊到有些慌神的档口，一脚一个全部踹翻。
整场战斗加起来不到三分钟，结果显而易见。
地上躺了一片，哀嚎着打滚，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看起来真的是疼得厉害。
而那两个缩在墙角的，早跑没了影。
喻礼站在几人中间，头发被酒液沾湿，顺着侧脸滴落，划过他的嘴唇，被他伸出舌尖舔了去。
“啧，真浪费！”他抬手捋了一下头发，蹲在那个带头大哥面前，看着他有些惊惧地朝后缩了缩。
“对不起！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冒犯您，真的对不起……嘶……”他捂着侧脸，嘶嘶抽着气。
喻礼单手环过他的脖颈，把人朝自己这里拖了拖，“躲什么，小爷还有事问你，说了就放你走。”
“什……什么事？只要大哥想知道，我都说……”
“简单！告诉我，你们从哪来的，是谁让你们来堵他的？”喻礼收紧了手腕，那人被他勒得用力咳嗽了两声，整张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饶命啊大哥，这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实在不好说，都是道上规矩嗷嗷嗷嗷……”他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喻礼松开了踩在他手指上的脚，嗤笑一声，“这么有骨气啊？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
“说说说！我说我说……”那人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俗话说十指连心，虽然可能还比不上挨的那一脚，但是疼痛感绝对翻倍。
“我们是C市的，一个叫陈放的小鬼，花了八千块让我们搞废那人一只手……但……但我们绝对不知道他是大哥你罩的，不然就是打死我们，也不敢接这活不是……”那家伙默默地把手指蜷了回去，讨好地拍着马屁。
“八千块买只手？你们脑子没问题吧？”喻礼简直要被他们逗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没……哎？有……也不是……”那人自己都被绕晕了，“哪能真要他一只手啊，就是那人说他快考试了，让我们几个稍微教训他一下，让他没法参加考试就行了……”
“哦……就打骨折呗？”喻礼眯了眯眼，一本正经地跟人讨论着这个有点惊悚的话题，“成，替我办件事，答应了就可以滚了。”
“您……您说？”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就回去对那个陈放做一遍。那家伙我认识，我会去检查作业的。”喻礼笑道。
“就……也要他一只手呗？”那人小心翼翼问。
“瞎说！”喻礼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发出一声闷响，“咱都是文明人，能干那么残忍的事么？就打一顿意思意思，懂吧？”
“懂懂懂……保证给您办妥了……”
喻礼这才放手，一眨眼的功夫，地上的人连拉带拽互相搀扶着跑了个精光，看起来颇为喜感。
“行了，回家吧。”喻礼单手放在脖子后面，用力转了转脖子，看着那个站在一旁，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小孩，“没吓着吧？”
祁湛抬头，喻礼这才发现，这人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白皙的面皮染上了一片细腻的胭脂色，看起来像是气狠了。
“你不该……”祁湛下意识道。
“停！打住！”喻礼一手摊开一只手指戳在掌心呈停止状，无奈道，“小朋友，你不是那么扫兴吧？都不图你说声谢谢了，就别再教育我了吧……”
他瘪了瘪嘴，也有些委屈。
“我不是要教育你！”祁湛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直接碰到他的鼻尖，“我是担心你！你不该管我的，他们那么多人，你……”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你喻哥我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这不是才四个人嘛！”喻礼绕过他，想抬手去勾他的脖子，却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身酒渍的狼狈模样，只能把手随意在腰上擦了擦，才拉着祁湛的衣袖往外走，“回家吧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
突然，他感觉身上一暖，回头就看到小班长冷着一张脸，把还带着体温的校服和夹层棉服往他身上披。
“别！我身上都是酒，回头弄脏了你不好洗……”喻礼连忙伸手去推，他本来就穿的单薄，又被酒水这么一浸，说不冷那是不现实的。
掀开还带着温度的外套，正好被一阵凉风吹过，冻得他差点打了个哆嗦。
“别动！”祁湛咬牙道，眼睛都要喷火了。
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几乎是把人半捆在自己怀里，强制给人穿好了衣服拉好拉链。
他盯着喻礼极漂亮的瑞凤眼，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走，步伐飞快。

第9章 就当是……保护费吧
“哎哎……小班长，你别扯我，我自己走，”喻礼甩了甩被握得生疼的手腕，怎么都甩不开，“你要带我去哪啊？撒手听到没……不然我可打你了啊！”
祁湛闷声不响，喻礼又不能真的把他打一顿，索性放软了身子随他去了。
他伸手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摸了一圈，“我烟呢？”
喻礼没什么烟瘾，但是打完架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喜欢来上一根。
中二时期是觉得这样很酷，像个大人一样，现在就算是个不怎么健康的小习惯。
有的时候一周一包，有的时候几个月消不掉一包，但现在，口袋里是空空如也了。
两人拉拉扯扯着往前走，喻礼看到这路越来越眼熟，终于堪堪在水云间门口把人拽住，“你到底想干嘛？”
“去洗澡。你这样要感冒。”祁湛看着喻礼已经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手上用力想把人往里拉，这里已经能隐隐看到他们家的窗了。
“我才不去！”喻礼猛地甩了两下手，“我家有热水有暖气还有人照顾，为什么要去你家洗澡？快给我撒手！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啊……”
喻礼的力气大，他真的要挣扎祁湛抓不住他，又隐隐能看到他手腕上被自己弄出来的一圈红痕，有些心疼地放了手。
“那你回来读书。”祁湛看着他，黑色的瞳孔在暖橘色的路灯下映出半片琉璃般的质感。
“你又来了，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适合读书了……”喻礼嘟囔道，“再说了，你以为这事那么容易吗？是需要提前做很多准备的好吗？”
“我可以等你。”祁湛坚持道，“我可以帮你回三中图书馆复习，可以帮你找没人的空教室，可以给你辅导，只要你愿意回来。”
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挑一个弧度，“就当是……保护费吧……”
喻礼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这人被掉包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些，基本都违反了校规啊？
“我要是真的想回学校，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又干嘛非要管我呢……”喻礼有些烦闷地捏了捏后颈。
每次都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惹得他心动不已。
这人难道不知道给了希望之后再打碎，是件多么残忍的事吗？
“因为你属于这里。”祁湛严肃了神情，稚气未脱的脸上还能看到细微隆起的弧度，软软的。说这话的时候，却莫名给人一种想要信服的冲动。
喻礼张了张嘴，那些讽刺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走了小朋友！谢谢你的衣服，回头洗干净还你。”喻礼连忙转身，不去看那人坚定的眼神，虚空挥了挥手，“等我电话。”
一路上思绪都很乱，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点半了。
喻礼照常端了小盆洗完冷水澡，没有热水没有暖气更没人照顾。
明明是平时习惯了的温度，今天却觉出几分刺骨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湿了一会，把体温都拉低了。
洗完了把自己裹在被子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被暖洋洋的热意包围，可临到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眼前却总是浮现那小孩的脸。
话少，死板，不爱笑，动不动就喜欢说教。
但意外的不惹人讨厌。
如果还能回三中的话……
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呢？
第二天照常看店，昨天那场争执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喻礼在一叠旧报纸上涂涂画画，上面印着数独游戏，有的报纸已经脏得看不出字了他也毫不嫌弃。
这是他专门收集来做着玩的，为此没少被宋淑娴骂，但也没真的背着他把这些“破烂玩意”扔掉过，到最后积了一大摞，卖的钱还能换根雪糕。
祁湛的校服洗了晾在他屋里，外面一层薄薄的秋装长袖倒是没什么，为了保暖这样的校服里面还可以用拉链加上一件同色棉背心，非常暖和，脱下来的时候喻礼瞬间感到了冷。
都不知道那小孩是怎么面无表情地拉着他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还强撑着不肯马上进屋。
想着想着，喻礼嘴角又有了笑意，他抬头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关店走了出去。
一路上走得不紧不慢，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敲开了一条小巷尽头的一扇古朴的木门。
这门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样，完美地融入进这周围七拐八绕颇有些年代感的小巷子里。甚至推开门，还能看到一个四合院，院子里栽着树种着花，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风雅，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位大文豪的故居。
但是顺着其中一道楼梯走下去，视野却瞬间开阔起来。耳边萦绕着震天的嘶吼，鼻尖嗅到的是浓到刺鼻的烟酒味，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还有汗味。
这是一家地下拳场。
见不得光的那种。
一年前最迷茫的时候喻礼误打误撞进了这里，本来也是浑浑噩噩存了死志，慢慢的倒是练出来了。
偏偏他学习能力强，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又极为发达，从最开始的单方面挨打到能还击，到赢下一场场比赛，成为擂主，也就花了半年不到时间。
而且赢了比赛有钱拿，每场根据对手不同五百到两千不等，这段日子下来，喻礼手头是攒了不少的。
不过他也不常来，谁都知道这里有个打架狠得不要命的，总想见识见识。
可有时候连拳场老板都联系不上人，就算输了擂主也没关系，反正他下次来的时候会重新夺回来。
“呦！你小子，最近怎么来得这么勤？还不用我打电话，这么自觉？难得啊……”一个男人从背后揽上喻礼的肩，哥俩好地把他往里带。
这人明叫雷俊，三十多岁的年纪，也是个练家子，是从外省来的。
具体什么身份没人知道，反正在他这，再横再凶的都得照着规矩来。
“雷哥。”喻礼笑了笑，干净得像个学生，透出一种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无辜来，“这不是缺钱么。”
“咋了？”雷俊看了眼他的脸色，“缺钱跟哥说，都是兄弟，遇上什么难事了？”
他这场子基本靠喻礼镇的，对他算是格外关照了，起码每场的钱从来没缺过一分。
喻礼摇了摇头，“没，准备从良了。”
“滚犊子！”雷俊哭笑不得地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别说得跟我这像下海一样，雷哥我可不做那生意。”
“认真的？”雷俊问。
“嗯，”喻礼点了点头，“攒点养老钱。”
雷俊眯了眯眼，仔细端详这个笑得有些腼腆的大男孩，突然发现他身上萦绕的那种厌世和颓丧之感消散了不少，眼睛都亮了许多。
像是……
重新找到了目标和希望。

第10章 你想挑战我？
打完一场，喻礼坐在一边灌了两口水，胳膊上多了一片淤青，裸着的上半身出了一层薄汗，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玉一样的质感。
他的身材并不健硕，手长腿长的看起来精瘦漂亮，腰腹上隐隐能看见腹肌的轮廓，但没有刻意用力的时候并不明显。跟周围动辄八块腹肌，一身古铜色腱子肉的糙汉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就像是只误入狼群的迷途小羔羊。
可却没人胆敢轻视他，他的上一个对手正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大喘气呢。
一旁穿着暴露的举牌女郎们看着他，时不时捂嘴偷笑，不过没一个人敢上来献殷勤。
谁都知道这孩子长得漂亮，平时又很好说话，更不会对她们动手动脚开黄腔。
但同样的，也从来不跟人凑太近。
哪怕是养颜无比的大美女，要是吵到他休息了，一律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他不打女人，可冷冷的一眼瞥过来，刀子一般的目光刺得人心里发憷，久而久之他身边就呈一片真空地带，擦汗按摩都是男助理做。
“来一根？”雷俊站在他背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发现前段时间还有些骇人的淤青消下去不少，“呦！伤好挺快啊，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舍得花钱买药了？知道疼了？不是还叨叨什么伤是男人的勋章吗？”
“没买，”喻礼接过烟夹在指尖，凑近火苗轻轻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微微眯起眼，“朋友送的。”
不知道是不是雷俊的错觉，他刚刚似乎看到这小子笑了。
“你还能有朋友？”雷俊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样？打架厉不厉害？啥时候带过来看看？看在你的面子上，哥绝对帮你罩着他。”
“想什么呢？”喻礼嗤笑一声，“人家是好孩子，学习成绩倍棒的那种，不旷课不说脏话不打架……”
他突然顿住了。
上次那小孩似乎被逼也动了手。
不过没事，那不算。
“看不出来啊，你还能有这样的朋友？那他知道你打架不？不怕你啊？”雷俊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没见过的人是不知道，这小子打人时的凶狠模样，怕是真的能止小儿夜啼。
“才不会。”喻礼笑道，还有几分得意，“他可崇拜我了好吧？我们家小朋友长得可好看，虽然不爱笑，但是还是很会关心人的，我不得多罩他一点？”
雷俊看着喻礼提到那个朋友时眼角眉梢的笑意，若不是知道这小子从来不近女色，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两人聊得正开心，楼梯处却传来了一阵骚乱。
现在本来就是中场休息，如果没有人继续挑战喻礼，他过一会就能走了，也被这变故闹得皱起了眉。
“雷哥，抓到个小屁孩！非要进来，说是要找喻礼……”两个壮汉抓着江辰从楼梯上一路拖下来，身材瘦弱的江辰把自己缩成一团，被人用一只手捉住领子，就像是拎了一只小鸡仔。
喻礼瞬间站起身，快步朝那走去。
江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面前的男人都有两个他那么大了，而且看着他的眼神满满都是讥讽和嘲弄，还夹杂着凶光，周围人更是乱七八糟不知道在瞎起什么哄，吓得他头皮发麻。
他的视线在场内转了一圈，落在逆光而来格外显眼的喻礼身上，眼泪瞬间就兜不住了，“喻哥……”
嗓音带着颤，看起来好不可怜。
“放开他。”喻礼脸色冰冷，朝那个男人伸出手，“他是我朋友，让他过来。”
“你朋友？”男人手抬起来晃了晃，连带着江辰的身体也被带着晃了两下。
他低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不狼狈的小鸡仔，又看了眼面前充满杀意的少年，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礼结结实实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瞬间松了手。
江辰的身体顺着软倒，被喻礼伸手拽过，他的视线凉凉地扫过另一个还站在一旁的男人，“我说让他过来，没听到吗？”
那男人看了眼地上躺倒的同伴，讪讪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个台阶，喻礼顺势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挡住。
“喻礼！你他.妈的……不就开个玩笑吗？我又没把他怎么样……”地上那人捂着肚子爬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我提醒过你。”喻礼淡声道，“还是说，你要挑战我？”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那边的擂台，“我可以再陪你来一场。”
“不了不了……”男人脸色很难看，勉强挤出一个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开玩笑！跟这家伙打完起码修养一周不能打擂，损失的钱算谁的？
他才不傻！
“好了，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看把人家吓的。来的都是朋友，怎么着，不给哥介绍一下啊？”雷俊笑着出来打圆场，一手搭着喻礼的肩膀一手半护着江辰把人往自己休息室带。
“喻……喻哥……”江辰看着面前这个长得最凶的男人，感觉自己腿都在抖，两条手死死抱住喻礼一只胳膊。
“不了雷哥，我这朋友不太适应这里，我先带他回去了。还有我以后可能不会经常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喻礼朝雷俊点点头，半拖半抱地拉着江辰去了更衣室，然后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
“哥，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太吓人了，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哥你是不是惹上黑社会了？”一路上江辰的嘴就没停过，像是吓过头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来？”喻礼双手插兜，把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没伤着吧？”
“我跟着你来的。”江辰小声道，对上喻礼的目光，越发心虚了，“你总是……晚上出去，快凌晨才回来，有时候我起来上厕所还看到你在洗澡，而且最近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有点担心……”
喻礼挑了挑眉，心下一暖。
他探手在江辰脑袋上揉了一把，温声道，“是我不好，应该更小心一些的，如你所见，那是一家地下拳场，就是我说的兼职。没告诉你是因为，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下次不准去了。”
“难怪哥你打架那么厉害！”江辰恍然大悟，瞬间把刚才的惊险场景抛到脑后，满脸崇拜地看着喻礼，“我就说你身手怎么那么漂亮，原来是真正的练家子，那些小混混哪里是你的对手！”
江辰哼哼两声，又有些迟疑，“可是……兼职还有别的方式啊？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个呢？万一……得多疼啊？”
回想起方才那些壮汉的体格和眼神，他就觉得心里发憷，可喻礼还要跟这些人争斗，他那身本领又是受了多少罪才练出来的？
“没有为什么，”喻礼笑了笑，单手揽住江辰的肩膀，轻声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平静生活的权利。”
他之前的家境有多优越，地位有多超然，等到那些虚幻的繁荣一夕崩塌的时候，就要受到多少的反噬。
他现在还记得家里出事后没多久，被人套了麻袋暴打一顿之后扔在无人的小巷子里三天三夜的事，如果不是附近的流浪汉找东西吃时碰巧打开了袋子，他可能烂在那里都没人知道。
从那之后喻礼就明白了，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落在身上的拳头有多疼，都必须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行了，这事别告诉宋姨，让他知道我把你带那种地方去了，还不得炸了。正好你来了，帮我一个忙……”
喻礼这一头耀眼的蓝色头发是在江辰的二叔家染的，就收了一个亲友价五十块钱，两个小时的忙碌之后，镜中的非主流少年重新变回了学生模样。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乖得很。”二叔眯着眼，怎么看怎么满意，“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少学那些不.良的社会人士，他们都可坏哩，别回头带坏你们……”
他一边说着，一遍小心地帮喻礼将过长的刘海剪短，半点没有了之前的影子。
喻礼摸了把黑色的短发，有些恍惚。
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都快要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了。
弄完头发，喻礼心情很好，正好晒在外面的校服也干了，索性给小班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巷子口来拿衣服。
喻礼慢悠悠晃过去，远远就看到一道细长的人影站在电线杆旁，没有不耐烦地低头玩手机，没有左顾右盼，只是静静地盯着一个方向，然后扭头朝他看过来时，微微睁大了眼。
不知道怎么回事，喻礼原本还很轻松的脚步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在小孩那过于认真的打量之下，突然升起了几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干嘛？很奇怪吗？”喻礼拨弄了一下刘海，刚刚剪到眉毛下面一点点，没办法轻易耙到头顶了。
“不会。”祁湛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喻礼脸上，“很好看。”他唇角微弯，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笑意。
一刹那，如冰川融化。
“切！”喻礼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想换换风格而已。呐，你的衣服。”
他递出去的袋子被祁湛伸手接过，然后手心一重，又被放了一个新的袋子。
喻礼有些奇怪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一套全新的三中校服。
白底蓝边，连带着校裤，叠得整整齐齐。

第11章 初回校园
“什么意思？”喻礼手指微微蜷缩，盯着那套校服出神。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怎么都说不出口，怕是他自作多情。
“明天早上七点钟，在这里等我，我们一起进学校。”祁湛眼神温柔，一字一句放轻放缓，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末了还加上两字，“好吗？”
轻飘飘，像是落在了棉絮上，搔得喻礼耳朵痒。
他不自觉抬手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呐呐道，“我……我考虑考虑……”
到这种时候，他早已顾不上什么自尊心什么面子里子，心跳得飞快。
但凡有一点希望……
喻礼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指甲扣红了手心都没有察觉到，然后感觉脸颊一热。
祁湛原来还背了一只猫包，养得雪白滚圆的小团子被一双手托着，凑在他面前，轻轻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你还把它带出来了啊……”喻礼连忙把猫接过来，无比熟练地从上到下顺了一遍猫，摸得它直呼噜。
小身子越发圆滚滚，拼命扭着头去追喻礼的手，想要叼进嘴里玩。
“它很想你。”祁湛说着，顺手还从猫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倒出两根小鱼干来，递给喻礼，让他喂猫。
说是小鱼干，但是质地酥软，不算难嚼，非常适合刚刚长出乳牙的小猫。
喻礼手指捏着小鱼干，一上一下晃着逗弄它，嘴里不忘嫌弃，“得了吧，它会想我？看看都被你养这么胖了，好吃好喝的，哪里还能记得我……”
说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怎么都遮不住。
一人一猫玩得开心，祁湛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得出神。
一直到夕阳西下，喻礼才从欢乐的时光中抽身出来，恋恋不舍地把小团子放回猫包里，分别前祁湛轻声提醒了句，“那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
“我要是不来呢？”喻礼有些焦躁地打了几个响指，噼啪噼啪的声音略微缓解了他心头的悸动和不安。
“那我后天，大后天，继续等。”祁湛平静道，像是在讨论晚上要多做一套题那般自然，神色却很认真。
喻礼喉头哽了一瞬，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手拎过袋子，落荒而逃。
回去之后，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那套校服放在枕边，上面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气，竟然是一.夜好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可平时仅需十分钟就能完成的洗漱动作却被他无意识拉长，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看着床上的校服，他咬了咬下唇，还是倾身换上。
说是新的，但应该是祁湛洗干净的，这小孩比他矮上一些，可是校服为了舒适，本来就做的宽大，袖口和裤腿的长度竟然都正正好。
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有一瞬间的恍惚，等他赶到约定的小巷口，祁湛已经在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喻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五分钟而已。”祁湛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你能来，就很好。”
喻礼低下了头，没说话，静静地跟在他身边朝学校门口走去。
“衣服，你穿着很合适，”祁湛偏头看他。
喻礼在他面前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形象，轻佻又散漫，突然拘谨起来，竟是意外得可爱。
“也很好看。”
喻礼的脸瞬间红了，脚步都不自觉加快。
周围不断有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嬉笑打闹，尖声叫嚷着什么，平日里只会觉得吵闹的场景，现在都显得无比珍贵起来。
因为这是他自退学以来，第一次真正融入进去。
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根本不会把视线多往他身上投放一秒，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自然无比。
也不会因为惊恐，厌恶，忌惮等等，生生给他开辟出一片真空地带来。
而左手边不到一拳的距离，有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再有十米就能看到三中的大门，几十上百人的学生团队稀稀疏疏往里进，旁边站着两名保安，从一个个学生身上扫过。
喻礼突然有些慌，面色没什么变化，但脚步已经不自觉放缓。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被保安抓住，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混在学生群中跑掉的可能性。
反正绝对不能牵连旁边的小孩。
可脑中的幻想还没来得及消散，肩膀上突然一重，他扭头一看，祁湛竟然变戏法一样地从他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包，正帮他往肩上背。
“书包背好。”祁湛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被书包带压到的校服领子，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跟着我，别怕。”
喻礼浑身僵硬地跟着他跟着他往前走，甚至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反手把祁湛的手腕握住了，相贴的肌肤上传来些许热度。
喻礼越握越紧。
祁湛偏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又朝他靠近了一些，挡去了大部分目光。
从校门口到前面的小花园，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短短半分钟不到。
寒冬腊月的，逼近零度，喻礼却觉得自己背后满是冷汗。
回过神来，喻礼近乎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像是为了掩饰方才在门口的异常，有些傲娇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这个喷泉又扩建了，比以前大了些，教学楼好像又多修了一幢？还有那里……”
自始至终，他都忘记放开祁湛的手。
祁湛偏头看他，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缀了星星，是从没见过的欢喜模样。
“我早上还要巡逻检查，你自己去图书馆可以吗？”祁湛拉过喻礼的手，在他摊开的手心放了一张卡片。
是他自己的校园卡。
进出图书馆和借阅书籍必备的。
“那你中午吃饭怎么办？”喻礼把卡翻过来，姓名贴上的“祁湛”两个字俊秀工整，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一起，中午我来找你。”祁湛放开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图书馆在那，你知道的吧？”
喻礼慢半拍地点了头，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了图书馆宽敞明亮的自习室里了。
因为是上课时间，整个自习室空无一人，周围是一排排书架，摆满了各色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些许霉味，夹杂着陈灰的气息，一点都不难闻。
窗外太阳照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喻礼打开了那只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试卷，几本他目前急需的复习资料，上面清隽的字体跟校园卡上的一样，似乎是祁湛的独家笔记。
甚至还贴心地配了笔袋，红蓝黑三色水笔，透明胶带，各色小只荧光笔……
以及夹在试卷下面，几张白得晃眼的草稿纸。
喻礼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胸口涨的发疼，有什么克制不住的情绪，温温润润地蔓延上来，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妥帖到极致。
他抽了抽鼻子，拿出纸和笔，翻开试卷快速做了起来，像是在面对考试那般认真。
投入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做完三套试卷之后，喻礼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老旧屏幕上跳出一封短信，打开只有短短三个字。
“出来吧。”
喻礼走出图书馆，就看到祁湛清瘦的背影，不远处是成群结队的学生，他一个人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走吧。”祁湛转头看到他，等喻礼走到他身边了，才带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今年三中新开了一个食堂，除了教师食堂，现在一共有四个，你要不要去看看？”
喻礼来了兴致，忙不迭点头，等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塞满了学生。
红色橘色蓝白色的校服混在一起，热闹又好看，满是朝气与活力。
喻礼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这个从没来过的地方，再也关不住话匣子，扭头轻声跟祁湛分享，“我跟你说，一食堂的糖醋排骨做得最好吃了，每次都要抢，简直恨不得点两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二食堂呢，大排面是一绝，那个老爷爷估计快退休了吧？他要是还在做的话，生意绝对爆满，三食堂……”
祁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他兴奋得泛红的脸颊，眼神柔软了一瞬。
“你先去占位吧，等会该没位置了。”祁湛轻声提醒。
喻礼回头扫一眼，可不是么。
太久没来食堂都快忘了，除了抢到心仪的饭菜，能有一个位置也是无比重要的。如果成群结队一起来，派上那么一个人去占位，能保证一群人都不用可怜兮兮地端着盘子站在位子旁，眼巴巴得等别人吃完。
他抬手给祁湛指了一个位置，然后快步朝那走去。
虽然是新食堂，但是布局都差不多，这是他以前最爱坐的位置。
靠窗光线好，一偏头就能看到外面的人群，看远一点还能看到中央的小花园，几条小鱼组成的喷水池。
吃完饭还能去种着紫藤花藤蔓的回廊下面走一圈，踩着绵软的花瓣嗅着花香消食……
面前突然被放了一个餐盘，祁湛在他对面慢慢坐下。
喻礼扫了一眼两人并排放着的餐盘，有些惊喜地瞪大了眼，“这里也有糖醋排骨？”
他面前那一份，最大的餐格里装满了红棕色的糖醋排骨，幼嫩的脆骨和上面肥而不腻的油肉淋着酱汁，特有的酸酸甜甜味道冲入鼻尖，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嘴里也开始不自觉分泌出唾液。
“不对啊……”喻礼指了指那堆明显超量的排骨，“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因为这道菜受欢迎，每个人限点一份，寥寥三四块，而且售完即止，排在后面的同学只能期盼着明天下课早，可以抢上一份。
但是他面前的，起码有个七八块了。

第12章 喻哥！我掩护你！快跑！
“没有，你吃。”祁湛面不改色，筷子夹着米饭和青菜往嘴里送。
喻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的餐盘，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他自己的餐盘里，大份糖醋排骨，旁边一块红烧狮子头，然后一份炒青菜。
而对面的餐盘就素净多了。
炒青菜，炒白菜，黄瓜炒蛋。
绿油油一片。
这对比简直惨烈。
“不是吧你，就吃这些能有什么营养？属兔子的啊你？”喻礼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拿起还没用过的筷子拨了一半糖醋排骨过去，连狮子头都被他小心翼翼分成两半夹了过去。
“我不用……”祁湛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喻礼的手指就在他餐盘上轻轻点了两下，“小朋友，长身体呢，营养要均衡，不然怕是明年你都长不到我这么高，男孩子身高还是很重要的。”
祁湛整个人僵住了，视线从餐盘上那红红绿绿的一片移到喻礼脸上，手指将筷子捏得死紧。最终什么都没说，埋头吃了起来，菜肉均沾。
“这才对么。”喻礼也放下心，被人这么特殊对待，他心里实在是有点慌，嘴里含糊着咕哝道，“再说了，一个人吃这么多，不得胖死？”
祁湛咽下嘴里的饭，认真道，“不会，长身体。”
喻礼：……
吃完饭，两个人端着餐盘到一旁排队等着倒饭放碗筷，喻礼看着有小孩跟朋友说话不小心把餐盘上的油蹭上前面同学的校服，被人怒目而视。
明明是以前每天都会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都让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小心把自己的餐盘往回收了收，倒完剩菜之后整齐在一旁码好，等祁湛跟上来，两个人一起并排朝外走。
江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江辰有些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又盯着祁湛那张面瘫脸看了一会，下定决心，深呼吸一口气，两步冲了上去，拽住喻礼的手腕就往外拖。
喻礼猛不丁被人拽的一个踉跄，差点就要发火了，却看到江辰狰狞着一张脸，两只手朝后用力，拼命把他往门口拉的搞笑姿势。
“江辰？你干嘛？”喻礼有些奇怪，被他这样拉着很不舒服，差点失去平衡往他身上栽倒。
然后下一秒，就感觉自己另一只胳膊被温热的手掌握住。
祁湛沉下脸色，抓住喻礼的胳膊帮他平衡好身体之后，就发力往自己这边扯。
“放手！”祁湛冷声道。
江辰本来就怕他，类似一种老鼠对猫的天敌般的恐惧，平时见到都得绕道走，现在被他这么冷冷地盯着，简直腿肚子都在发颤。
他抿了抿唇，思考了一瞬间，放开喻礼的手，猛地插.进两人之间，去掰祁湛抓着喻礼的手腕。
然后发现怎么掰都掰不动，索性一把抱住了祁湛，扭头视死如归地朝喻礼大喊：“喻哥！我拦住他，你快跑！”
喻礼：“哈？”
祁湛：“……放手！”
这一出闹剧，在本就哄闹的食堂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但还是有附近的不少学生扭头看了过来。
瞧见祁湛那张溢满怒气的脸，瞬间像被刺到一样收了回去，低头开始研究今天的菜色。
喻礼扶额叹息，感受到周围明里暗里的打量视线，一手一个拽着人快速跑出了食堂，一直跑到栽着紫藤花的回廊下才松手。
“说吧，无缘无故的，闹什么呢？”喻礼双手抱胸靠在走廊上，懒懒散散的。
“喻哥……你是不是偷偷溜进来被他抓住了？你放心，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能把你怎么样的……”江辰一脸戒备地盯着祁湛，凑到喻礼耳边小声说，“等会我把他拖住，你赶紧跑……”
喻礼沉默了一瞬，真是觉得搞笑又暖心，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他把我带进来的。”
“等会要是他叫保安就跑不掉了，你……啥？”江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啥？他什么你了？”江辰像见了鬼一样，目光在喻礼和依旧面色不虞的祁湛身上来回扫视。
“来，给你介绍一下，”喻礼探手，一把揽过祁湛的肩，哥俩好地半挂在人身上，“这是我兄弟，兼职补习老师，祁湛小朋友。”
“为什么是小朋友？”祁湛转头，有些不满。
“嘿！”喻礼呲了呲牙，“你比我小一岁多，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一岁而已。”祁湛看着他认真反驳道。
“嘿！你这小孩，我喊你小班长小学委你都没反应，就是不能叫小朋友？”喻礼有些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自尊心强……”喻礼无奈，举手投降道。
两人闹得旁若无人，江辰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
他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玄幻了！
在他眼里，喻礼和祁湛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地地道道的死敌。
学霸和校霸，破坏纪律的差生和管天管地的纪律委员，简直就是猫和老鼠一般完全没有半点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啊！
“所以说，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知道不？”喻礼总结道。
江辰的脑子还有点晕，本来就不太聪明，被这么个消息一震，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只能顺着喻礼的话，呐呐开口，“湛……湛哥好？”
“噗……”喻礼没忍住喷笑出声，抖着身子笑倒在祁湛身上。
实在是这家伙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太好玩了。
祁湛无声叹气，微微往喻礼那边站了一些，让他能安心靠着自己。
“听到没，人家喊你呢。”喻礼笑嘻嘻地偏头看祁湛，现在两个人本来就凑得极近，他又没骨头似的趴在人身上，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随着说话一下一下点在他肩上。
祁湛凉凉一眼扫过来，喻礼竟莫名从里面看出了几分哀怨。
“哎？等等……”重组世界观之后，江辰瞬间满血复活，他本来就比较粗神经，什么都接受得很快。
“所以哥你以后都在学校里？那我是不是可以来找你玩？体育课的时候就……”江辰瞬间兴奋起来。
“不行。”喻礼还没开口，就被祁湛冷冷地打断，“他要复习。”
“啊……哦……”江辰有些发憷，挠了挠头，直觉这位纪委对自己还是很排斥，只能看了眼表，“那……那我先回去了，喻哥我晚上等你啊！”
说完就跑，没给祁湛向他甩眼刀的机会。
喻礼第一次看到“别人眼中”的祁湛，觉得无比新奇。
冷漠疏离带着刺，像是随时能把靠近的人扎个遍体鳞伤。
而他眼里的小朋友，虽然总是冷冷淡淡的，但是体贴又有家教，有爱心还会照顾人，再好不过了。
“你呀，别总是对他们那么凶，要是你能稍微随和点呢，肯定会有很多朋友的。”喻礼站直身子，跟人并排往图书馆走去。
“不需要。”祁湛道。
“啧……你看你这小孩，咋就那么倔呢……”喻礼轻啧一声，还没说完，就被人拉着手腕，摁在了椅子上。
“哎？”他有些恍惚地朝门口看了两眼，“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没有校园卡了吗？”
祁湛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卡，在喻礼面前晃了晃，“我有张备用的，不用担心。”
虽然一闪而过，但是喻礼还是依稀能认出来，这应该是张教师卡。
“卷子都做了？你午休一会吧，我给你批一下。”祁湛在他身边坐下，翻了一只红色圆珠笔出来，在卷子上勾勾画画。
喻礼原先还撑着脑袋看他批改，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图书馆里太.安静了，又或者是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太舒服，竟然真的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祁湛停下了笔，偏头看着喻礼，神色显出几分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温柔。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
那是他刚转学过来，即将升高二的暑假。

第13章 最初的他
他那天刚搬过来，外公外婆又都不在家，便准备提前去学校周围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整个学校安安静静的，高一高二放假，但是作为市重点，准高三们还是要牺牲假期时间来补课的。
刚走到三中大门附近，就看到一旁的围墙上突然冒出来一颗脑袋，那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少年。
祁湛站得不算远，能清晰地看见他那双极漂亮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半边身子也开始往墙上爬，没过一会，整个人就坐在了墙上，一条腿在里面一条腿在外面。
祁湛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直接栽了下来。
“喻礼！你给我下来！”另外一边传来一声怒吼，祁湛顺着铁栏杆看过去，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怒气冲冲，“你还真敢跑啊？下来！你就是这么给同学做表率的？”
“是你自己说的物理试卷满分的可以不用听课，老师，做人要讲诚信！”少年嘻嘻笑着，朝老师做了个鬼脸，两条腿都挂在了围墙外面，晃荡着随时准备跳下来。
“我是说过不用听课！但我没说你可以出去！给我回来！”男老师涨的脸色通红，颤抖着手指着他，恶狠狠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他扯回去。
少年径直从接近两米的栅栏上跳了下去，轻盈落地，甚至都没有踉跄一下，还回头朝老师挥挥手，乖巧道别，“反正我呆在学校里也不用听课，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就先走啦，老师拜拜！明天见！”
然后就像只兔子一样跑走了，留下男老师瞪着眼，却无可奈何。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恣意笑容，也是从前难以想象的师生相处模式。
他觉得学习就该是严肃死板又认真，就像数学题一样，只有那唯一的答案，而师生之间多是又敬又畏，甚至是厌恶疏离。
老师哪怕再怎么平易近人，因为身份因为年纪，彼此之间总是隔着一段怎么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但那老师看起来暴怒，却也不自觉笑骂一声，“个臭小子！看你明天过来我怎么教训你！”
好像也没有多生气的样子。
祁湛看着这堪称荒诞诡异的一幕，却莫名觉得心情好了起来，连带一整天因为搬家奔波带来的疲累都被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可下一次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恣意活波的笑容没有了，似乎所有的少年朝气都被磨了个干净，变得阴郁又死气沉沉。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厌世气息，在校园里走着，身边的同学都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可有一个人，却偏偏在这种情况下，非要往他面前凑。
祁湛站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是那个男生脸上的讥讽和恶意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年木木呆呆没什么反应，只是绕过他想要离开，却不知道那男生又说了什么，他竟突然暴起，瞬间将人打倒在地。
然后一步跨到他的腰上，阴着一张脸抱着同归于尽的狠意左右开弓，狠狠在人身上砸下数拳，过了约有半分钟才被人强行扯开。
祁湛第一时间去找了校医和老师，可等回过头，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被打得颇为凄惨的学生。据说打断了鼻梁骨，额头上还被缝了十几针，他的家长到学校大闹一通，连校长办公室都砸了。
第二天那个少年就退学了，全校通报批评。
再然后，就是那次小巷口的解围，喻礼身上的死气淡了不少，变得懒懒散散，又随性自在。
那些谣言伤不到他，异样的眼神影响不了他，只是一直在默默努力，坚持走自己的路。
这样的少年，非常耀眼。
非常非常好。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透过薄薄的眼皮，刺得喻礼不太舒服地往臂弯里蹭了蹭。
祁湛抬起右手帮他临时挡了一下，然后随手翻开一本书，呈九十度立在桌面上，正好将光挡了个严严实实，这才静下心去批改。
一时间只能听到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喻礼猫儿般轻微的呼吸声。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周围空无一人。
喻礼一睁眼，就被面前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一片吓了一跳，一手拍过去，随着书脊砸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然后就是被阳光突然刺到眼，涌上的生理性泪水的酸涩。
他连忙别过头，好一会才缓过来，随即意识到刚刚是个什么情况。
“这小孩……”喻礼轻笑一声，坐起来转了转略微僵硬的脖子。
面冷心热，别扭得可爱。
然而还没来得及感动多久，就看到一旁笔袋下压着一张纸。
工工整整写着一串，“作业：背诵《赤壁赋》《琵琶行》《沁园春&#183;长沙》……背诵英语单词200，背诵……”
喻礼：……
这破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物理化学的卷子都批好了，逼近满分的成绩，没什么好说的，错的那两道题下面还有祁湛拿蓝笔写得工工整整的解题思路，清晰明了。
但至于语文和英语……
语文就不说了，喻礼记忆好到变态，不管什么东西，基本他只要稍稍用心地扫一眼，就能很快记住，起码短时间内都忘不掉，但独独在背诵这一方面……
可能是因为他天生对古诗词那种需要背诵的东西有点排斥心理，多看一眼都嫌烦，除非特别认真背，否则还真记不住，甚至比起一般背诗快的同学还不如。
英语就更别提了，以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三个外教一起上课，就管他一个孩子，让他出国访谈甚至全英文辩论，都没有任何问题，但这说和写，又是另一回事了。
先不说提笔忘词，单是中国人对于英语语法近乎严苛的教学标准就让他吃不消。
他相当于半个母语学习者，越是这样，语法方面越是随性，A也对B也对，其实差不多，为什么只能选A呢？
更何况又这么久没背单词了，竟只比语文好那么一点点。
“哎……”喻礼趴在桌子上，颓丧了三分钟，认命地开始复习。
但是太久没有背这种死板的东西了，这滋味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凳子都有些坐不住，像屁.股底下长了刺。
他恨不得现在连刷三套物理题冷静冷静！
实在憋不住了，喻礼稍稍整理了一下东西，就带着校园卡出去了，他记得操场边上有个自动贩卖机，准备去买瓶水，顺便给小朋友也带一瓶。
然而等他提溜着两瓶脉动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原本坐的位置被人占了。
整个图书馆空空荡荡，即使来借书的人也没时间多做停留，拿了就走了。
可偏偏，就这么巧，坐在了他选定的位置上。
而且他原本摆的整整齐齐的书册都被胡乱地甩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祁湛给他准备的小书包也随意丢在凳子上。
书包口袋大开，水笔散了一地。
喻礼挑了挑眉，慢慢走了过去，在那个男生身后站定。
他正低头给人发着信息，“我已经到图书馆了，老师说自由活动你就过来吧，老位置等你。”
看对方的头像，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而桌子上正摊着几张试卷，喻礼随意扫了一眼。
“看什么？有病啊你？”男生察觉到他的视线，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喻礼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自己的书本旁，小心翼翼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套上笔帽。
男生看到他的动作，愣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
还以为他会吵起来呢，没想到这么怂！
然后没多久，他要等的人就来了，一个高一的小学妹，模样乖巧又懂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感激，“不好意思啊学长，还要占用你体育课的时间……”
“没事没事，助人为乐嘛……”男生笑眯眯地把人让了进去，正好是喻礼之前坐的位置。
“那我们开始吧。”
喻礼听着那边两人的讲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上下翻飞灵活至极，却怎么都不会掉下去。
“因为这里垂直，所以……”男生拿出了另一只笔，正准备往下解答，就听到喻礼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题从头到尾都没说这条线跟三角形垂直，你眼睛看它垂直它就垂直了？垂直是要求的好吧？”
“你瞎说什么？”男生瞬间炸了，在崇拜他的小学妹面前被人下了面子，简直快要气疯，“题干里明明写了……”
他的手指指着试卷，哑了声。
“题干里写着直角三角形，可没说它垂直，”喻礼单手托腮，继续补刀，“就这眼神还给人家补课？教怎么考六十分吗？”
“你！”那个男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扣住试卷一角，将它扣出一个洞来。
他死死盯着喻礼，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打他。
“学长！学长……我们讲别的吧，讲物理吧，我物理最差了……”生怕他们吵起来，那小姑娘连忙转移视线，把另一张物理试卷拉了过来。
那人这才勉强压下火，结果讲了还没三分钟，喻礼又开口了，“那是个下坡，它就算匀速滑下去，除了重力还有一个角度需要考虑吧？而且题干里没说是光滑平面，怎么着，摩擦力被你吃了？”
“你特么有病啊！”男生终于忍不住了，摔了试卷两步冲到喻礼面前。
他怎么也想不通，隔得这么远，这人是怎么看清他的试卷的？
喻礼慢悠悠站起身，单手撑着桌面，从上而下俯视比他矮了一个头多，满脸麻子坑的男生，无比欠揍地笑了笑，“怎么着，还想打人？恼羞成怒了？小学弟，水平差就算了，误人子弟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其实在冲过来的一瞬，那个男生就后悔了，图书馆里有监控，要是闹起来了，全校通报可不是好玩的。
而且喻礼身上的气势太强了，他竟被压得几乎说不了话。
正巧这时小姑娘又来劝，才就坡下驴假装放了句狠话，带着人有些狼狈地逃了。
“终于清静了……”喻礼重新坐回了窗边，却没有坐那小姑娘做过的位置。
他摩挲着纸上祁湛干净漂亮的注释解析，脑中甚至能想象出他认真批改的样子，不由得轻叹一声。
“还是我们家小朋友可爱啊……”

第14章 今天……你开心吗？
祁湛放学来找喻礼的时候，发现他的心情格外好。
而且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祁湛有些不自在，眼神不自觉飘到他的鼻梁以下，不敢去看那双眼。
“没什么。”喻礼勾上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们的祁湛小朋友真是个顶好的孩子，教得又认真，还懂得尊老爱幼……”
喻礼凑得很近，说话的气息全喷在了祁湛的耳边，他的耳垂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作业完成了吗？”祁湛轻咳一声。
“别啊！”喻礼哀嚎一声，“这就没意思了吧？小朋友？小班长？小老师……”他拉长音道，“我这第一天回学校，还没适应呢，总得给我点时间不是？再说两百个单词也太多了……”
“明天三百个。”祁湛冷酷无情地镇压了他的反抗，“今天不适应，所以没有安排很多。一天三百个，一个月内可以完成第一轮，第二轮半个月，第三轮一周，这样复学考试的时候你会比较轻松……”
“哎哎，知道了……”喻礼唉声叹气地应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小孩真是太死板了，好像没那么可爱了。
“我明天检查。”祁湛毫不退步。
“明天什么时候啊？高三不都满课么……”喻礼蔫蔫道。
“中午是午休，我不用睡觉，上午有一节体育课，一般是自由活动，我会过来。”
喻礼这下是真的没辙了，背呗！
“喻哥！喻哥等我……”江辰的声音远远传来，喻礼扭头一看，这小子提溜着书包跑得飞快。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是说过晚上要一起走的。
竟然就这么把他给忘了。
“喻哥……你们怎么走那么快，我还去图书馆门口等你来着……”江辰气喘吁吁的，一条胳膊挂在喻礼身上，想借把力喘两口气，一扭头就看到祁湛冷冷地盯着他，瞬间放手。
“哥……你怎么晚上也跟他走啊？”江辰小心地避开祁湛那张冷冰冰的脸，把喻礼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喻礼拍拍他的肩，“我中午不是说过了吗，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了，肯定要经常在一起玩的。”
“额……呵呵……”江辰讪笑两声，自觉往边上靠了靠，把喻礼夹在中间，慢慢往回走。
旁边跟了座活冰山，就算活波话痨如江辰，也被迫禁声，只能苦哈哈地听着一旁两个人在那边讨论他完全听不懂的话题。
“我觉得下午那道题，应该是有第二种解法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我漏掉了什么条件？”
“是有，不过涉及到高数的几个公式定义，之前老师在课上科普过，但是没有系统说，算是超纲，不是你的问题。”
“我说呢……”
江辰在一旁憋得抓耳挠腮，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喻礼跟着祁湛继续往前走。
“喻哥！你干嘛去？不回家么？”江辰挥着手臂大声喊，只能看到他敬爱的喻哥越走越远。
“送他回家！”
“我不用……”祁湛张了张嘴，还没说完，就被人重新搭上了半边肩膀，“别客气嘛小班长，既然说了是保护费，那我总得保护到底是吧？”
祁湛没再反驳，一直僵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冬天黑得早，没走多久，路灯就已经亮了起来，把两个少年的身影慢慢拉长。
送到门口，喻礼转身准备走，却被祁湛叫住。
“今天你……开心吗？”祁湛的大半张脸都被笼在阴影里，从背后打过来的光线模糊了他的五官，看起来少了几分近乎凌厉的俊美，多了几分温柔。
“开心，开心极了。”喻礼心头软软的，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由衷的笑。
他大步跨上前，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一下小孩，在他背上拍了拍，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啊，小班长……”
祁湛僵硬了一瞬之后，慢慢抬起手臂，还没来得及回拥，就被放开，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
“早点休息吧，高三考生可是比我压力大多了，别失眠哦！明天见！”说完，喻礼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跑远了。
过了约半分钟，祁湛才动了动脚，轻轻回了句。
“明天见。”
头天晚上再感动，第二天被迫默写的时候，喻礼依旧觉得头疼不已。
看着身旁拿着一丝不苟，拿着红笔不断画叉，一张俊脸崩得死紧的小孩。
果然温柔什么的，都是错觉吧？
“每个四遍。”祁湛把画满了红笔的纸推过去，表情很冷酷，态度很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哎……”喻礼趴在桌子上，夹起那张纸甩了甩，“就不能光背不抄吗？我从小就讨厌抄写的东西，尤其是语文啊，历史啊……要人命嘞……”
“那你以前的抄写作业都是怎么做的？”祁湛偏头看他。
喻礼咧开嘴笑道，“那必须是有人帮忙的啊！你是不知道，你喻哥我以前有多受欢迎，同桌天天给我带早饭，前后桌的小姑娘还为了谁帮我抄语文吵起来过……”
“胡闹！”祁湛的脸色瞬间黑了，“你这样，是在戏弄她们感情吗？高三那么紧要的关头……”
“冤枉啊！”喻礼连忙把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这点分寸我没有吗？我从来不跟那些小女生走太近的，她们送的零食啊水啊我都退回去了，退不掉的塞柜子里，下次开班会的时候交给班长分配了，我可是一点都没动过。”
“再说了，我那么多兄弟，干嘛要跟些小姑娘纠缠不清呢？太麻烦了，我以前一个朋友就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后来我把他打了一顿。都是小孩子，哪懂这些？不是瞎胡闹么……”喻礼叭叭个不停，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住了嘴。
神色也略微落寞。
那么多朋友，现在是一个都没有了。
也是，现在的他，跟他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祁湛看清他眼底的黯然，抬手把一本厚厚的古诗词放到他面前，发出不轻的一声闷响。
“现在没人帮你抄了，一遍都不能少。”
“哎……”喻礼长叹一口气，不过那些莫名的惆怅确实冲淡了不少。
“我也很好奇，你记忆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记不住这些东西。”祁湛无奈道，这几天他早就发现了，这人的记忆力简直好到逆天。
连圆周率看一眼就能背到小数点后近百位的人，却偏偏败给了这种几乎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
“这有什么奇怪的。”喻礼两手交叠放在脑后，“天才总是有缺陷的，这叫天妒英才！”
祁湛：……
“先去吃饭吧。”祁湛摇摇头，站起身，“别忘了一共240遍，天才。”
看着喻礼脸上瞬间垮下来的表情，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恢复正常。
祁湛上午第四节 是体育课，所以两人准备提前去食堂，顺便抢一份喻礼最爱的糖醋排骨。
慢悠悠朝食堂走着，一路上喻礼心情都很好，直到看到迎面而来的一道人影。
为了绝对的安静，高三教学楼跟高一高二是分开的，建在三中的后半部分，甚至远离操场等等人员嘈杂的场所。
他之前的同学已经全部毕业，唯一还认识他的只剩下那群老师。而教职工食堂也是分开的，所以平时只要避着点这两处，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但他今天似乎有点倒霉，来的老师，不光认识他，还跟他关系匪浅。
穿过一面墙就看到了，现在不足十米的距离，躲也来不及了。
喻礼瞬间垂下头，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听到祁湛清清冷冷的少年音响起，“顾老师。”
顾青松看着自己的外孙和一个学生站在一起，本来还有些好奇是谁能跟他一起走，却在看到喻礼的时候，脸色大变。
祁湛向前垮了半步，把喻礼挡在身后，直视着顾青松。
眼神冷冷淡淡的，没有半分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坦然又强硬，半点不肯退缩。
“你……他……”顾青松瞪大了眼，在许久没见的喻礼和表现反常的祁湛身上来回扫视，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
喻礼头都快垂到胸口了，他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觉得指尖冰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顾青松解释，是他偷了别人的校服才混进来的。
“哎……”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顾青松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听到脚步声走远，喻礼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瞬间感觉眼眶有些热。
“走吧，去吃饭。”祁湛见他半响不动，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腕，摸到一片冰凉，顿时一惊，“怎么了？”
只当他是吓着了，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去安慰他，就听到喻礼极小声地说了句。
“顾老师，是个好老师。
“真的特别特别好。”
他是那个时候，唯一没有放弃他的人。

第15章 生日快乐
当年他家里出事的时候，班主任李桂英正好请假在家待产，对他的事情虽然同情，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新来的女老师着急把班级平均分拉上去，对他这种“搅屎棍”一般的存在，是没什么好眼色的。
其他老师也不过唏嘘两声，只有顾青松，三番两次找他谈话，试图把他拉回正轨。
平时上课都一板一眼的老教授，摘下老花镜，语重心长不厌其烦地跟他讲着那些大道理，但喻礼又能怎么办呢？
他没有办法，更没有选择。
不管是为人师还是为人长，顾青松都做到了最好，也许是真的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孩子堕.落，后来甚至还去他家里家访，想要挽救这个已经走在悬崖边上的少年。
可他不知道，喻礼家里已经没人了。
喻礼到现在都还记得，顾青松从他家出来之后，眼含热泪的样子。
那时候正值他的人生低谷，整个生活变得一团糟，心情也差到极点，脾气暴躁又易怒，没有那么多纤细敏.感的心思去感知这位老教授对自己的关怀和爱护。
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在那种时候，曾经有人试图拉他一把，已经足够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了。
说起来也好笑，教历史的顾青松也好，教语文的李桂英也好，文科从来都不是他擅长的，这几个老师却对他莫名执着。
今天那种默许的态度，更是让他觉得心暖。
接下去他的运气似乎就好多了，没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没有被眼熟的老师抓住，连抄写的遍数都少了不少。
安安稳稳过了几日，喻礼终于下定了决心，收了书包，回去跟宋淑娴摊牌。
“宋姨，我这几天在看房子了，一直在这借住，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也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喻礼低着头，帮忙擦拭着桌上的麻将，难得今天没什么人。
也是时间还早，没到夜市，不然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你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还是得罪什么人准备跑路了？”宋淑娴手上大抹布快速动着，一排排整齐的麻将相碰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她斜眼看他，满满都是警惕，隐藏着几分关心，“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没有，就是想好好学习了。”喻礼眼睑微垂，头顶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片阴影，睫毛扑簌簌闪着，“还有几个月，我要准备复学考试，回去……上学。”
“你？”宋淑娴怪叫一声，扔了手里的帕子，半靠在麻将台上，“你学习？我没听错吧，你不把江辰带着干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自己说说，这半年来，江辰跟着你，抽烟喝酒翘课打游戏，哪样没沾？你但凡有半点想要好好弄的心思，都不至于混成这样！不然怎么说是烂泥扶不上墙呢，没见你认真学习，更别提好好打工攒钱给自己留条后路……”
喻礼抿了抿唇，没反驳。
抽烟喝酒打牌……江辰本来就会的，不过在家长面前总归要做些伪装，如果被认为是他带的那也好，正好还能给他起个积极作用。
宋淑娴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串，发现喻礼低着头不说话，像是被她说懵了，又有些不忍心。
这到底不是她的孩子，不像江辰，打也好骂也好，都没关系，总归要有所顾忌，偏偏又怒其不争。
或许像他现在提的那样，眼不见心不烦，正好不用担心他再带坏自己孩子！
“你确定想好了？房子找好了？”宋淑娴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要还没找好，你就先住着，又没人赶你走，别回头让江辰以为我逼你走的。”
“不会的宋姨。”喻礼朝她笑了笑，眉眼弯弯，头发染黑之后，又没有那种特意装出来的痞气，看起来乖乖的，倒真有几分学生模样了，“找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搬，以后双休日我再过来帮忙看店。”
现在住的阁楼，楼下就是麻将室，通常到凌晨一两点还是闹哄哄的，如果他真的想好好学习，这绝不是一个好的环境，他手头有点存款，没必要在这种节骨眼上跟自己过不去。
同样的，小卖部他肯定也是没法继续帮忙了。
“用不着你。”宋淑娴挥挥手，转向另一个桌子，动作飞快，“每天进多少货我心里还是有数的，隔那么近懒得再找一个人帮忙看着。再说监控也修好了，轮不到你操心这个，你把自己的事情搞搞好我就谢天谢地了。说到底也还年轻，努努力拼一拼，说不定还能上个大学，哪怕是三本呢？这有文凭跟没文凭是完全不一样的，像我们，想找个什么工作，那是比登天还难……”
她絮絮叨叨，喻礼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笑，时不时乖巧地点头，宋淑娴就一句重话就说不出了。
“宋大美女！开没开呀？这都几点了……”几个人互相推搡着走进来，拉长嗓门喊。
“来了！这不是就等你们么……”宋淑娴瞬间换上一个笑，经过喻礼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好好的，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有啥困难跟姨说……哎哎！别催！这不是给你们泡着茶嘛！”
大嗓门伴随着女人的嬉笑声走远了，喻礼扔了帕子，转回茶水间，双手捂脸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过了五分钟才出来，眼眶有些红，但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祁湛看着他咬笔头的侧脸，纠结了一瞬，还是问道，“你这几天，下午都走得很早，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准备搬家。”喻礼头也没抬，刷刷写完最后一行，才两手一摊，趴在了桌上，偏头看着祁湛，“我准备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住，也不好一直麻烦宋姨。”
“找房子？”祁湛有些诧异，“我知道有几处房屋正在出租……”
“停！”喻礼连忙叫停，“小班长，这件事你可不能插手，你喻哥我这点小事还是能办成的。再说了，你推荐的房子，我也租不起呀！”
喻礼笑眯眯的，其实他也就这几个月稍微辛苦点，哪怕破点远点都没关系，只要足够安静。
等他复学之后就可以住宿，那可比自己租房子便宜多了。
“不会很贵，那是我……”祁湛坚持道，被喻礼捉住了手臂。
“小班长，别闹。”喻礼趴在自己的胳膊上，脸颊被挤出一点白嫩.嫩的肉，软乎乎的有些晃眼，“这件事可不该你管的。”
“你这补课费我都没跟你客气呢。”喻礼笑嘻嘻道。
他摁着祁湛的力道有些大，表情懒懒散散的，似乎在享受阳光，眼神却很坚决。
“好，那今天晚上你晚点走，等等我。”祁湛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行！一定等你，赶紧去吧。”喻礼挥挥手，等人走得没影了，啪得往自己头上扣了一本书，准备补个眠。
这几天找房子确实花了他不少功夫，白天还要应付不那么好糊弄的小老师，精力不足啊……
等到放学，喻礼收拾好东西，乖乖坐在位置上转着笔，等祁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才慢悠悠跟了出去，“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他左右看了看，不是回家的路。
“带你去个地方。”祁湛带着人闷头走，七拐八绕地转了一圈，却还是在学校附近，只是隔了几条街道。
喻礼眼看着他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栋小房子的门，穿过小花园往里走。
被推进门的时候，喻礼还有些恍惚，他不是很喜欢置身黑暗的感觉，若不是知道身后还有人，怕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但是下一瞬，门口的灯被摁亮，看清眼前的一切，喻礼直接僵在了原地。
不大的小屋布置很温馨，干干净净得像是随时有人打扫，沙发正中央的小几上放了一个蛋糕，小小的，约莫只有八寸。
非常简洁普通的款式，上面甚至没有过多的花纹，缀了几颗草莓，散发着腻人的甜香。
祁湛走过去，点亮了蜡烛，双手端着捧到喻礼面前，抿了抿唇，有些羞赫道，“生日快乐。”
喻礼已经彻底傻掉了，甚至过于聪明的大脑都彻底停止了转动。
祁湛背后的墙上贴着充气的“HAPPY BIRTHDAY”字样的气球，耳边还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解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蛋糕，喜欢什么口味的，就买了基础款，所以不是很大……”
“你……要不要许个愿？”

第16章 带坏好学生的一天
“嘿，这么大人了。”喻礼哑声道，眼眶有些涩，被他用力眨了两下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小屋真的不大，以前家里还好的时候，每次给他举办的生日宴会，光场地可能就是这里的百倍，更别提那三四层的大蛋糕。
可那恍如隔世的记忆，都已经模糊到记不清了，随着他的过去一起，被彻底封印起来。
而眼前真实存在的一切，却让他幸福得几乎快要疯掉。
蛋糕上面只有一根蜡烛，红色的蜡油顺着往下滴到了小托盘里，火苗颤巍巍的，看起来快灭了。
喻礼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两句，就吹了蜡烛，抬头看见祁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似乎有些好奇。
他顺手把蛋糕接过来，招呼着人去沙发上坐，开始在附送的小袋子里翻找刀具和餐盘，“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祁湛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真不想？”喻礼把脸凑了过去，这小孩越是这样一本正经，他就越是想逗他。
“不用。”祁湛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笑意，“反正，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喻礼：……
他突然觉得脸有些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小孩也太会了吧！
“咳！那什么，吃蛋糕吧，正好我还没吃晚饭，一看就很好吃。”喻礼拿了两只盘子，小心翼翼切了一半。
工工整整对半分，不偏不倚。
不算大，两个大男孩吃正好。
祁湛捏着小勺，端详着面前白白软软的一团，散发着某种过于甜腻的香气，半天没有动作。
“怎么了？不喜欢吃蛋糕？还是你不吃甜的？”喻礼偏头看他，挖了满满一大块塞在嘴里，两颊像仓鼠一样微微鼓起，一点点奶油沾在唇上，随着不断咀嚼的动作被摸开，像是涂了一层唇脂。
“没有。”祁湛猛地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尝了一口，一直崩得很紧的面色放松下来，不再那么苦大愁深。
喻礼确实饿了，而且今天心情好，胃口也好，不大的蛋糕没两下就被他消灭个干净，然后半撑着脑袋看着一旁坐沙发跟坐课堂硬板凳一样正襟危坐的小孩。
连吃个蛋糕都吃出了高级餐厅切牛排的优雅气势来，一看就家教极好。
“你该不会……没吃过蛋糕吧？”喻礼有些惊奇道。
他发现这小孩每吃一口，都会不自觉在嘴里品尝很久，像是不熟悉这种味道，所以想要仔细辨别一样。
“嗯。”出乎意料的，祁湛竟真的承认了。
“怎么会？”喻礼哑然，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怕再贫穷的家庭也不至于买不起一块奶油蛋糕，再说这种东西不是生日必备的吗？
还是说……
这小孩从来没过过生日？
但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失礼，喻礼转而看向墙上那有些扭曲的字母气球，憋笑道，“老实交代，小班长，这都是谁出的主意？”
想也知道，这么……可爱的东西，不是这个小古板能想出来的。
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人一本正经去跟别人请教该怎么给人过生日的样子。
像是从来没办过，却又不想敷衍了事，别别扭扭地花了心思，面上又是一本正经的冷淡。
可都揣在心里呢。
祁湛顿了顿，眼神飘了一瞬，继续手里的东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从那天看到喻礼的档案资料时，这件事就上了心，但他自己都没过过生日，更别提帮别人准备。
正在一筹莫测的时候，听到班级里的小女生在讨论，该准备什么样的气球和蛋糕，便也依葫芦画瓢地做了，只是似乎……
有点蠢。
“哎哎！你理理我呀？”喻礼眼见这人又不说话了，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发现手感极佳。
玩心大起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喻小魔王直接上手，捏着祁湛一边脸颊肉往外扯了扯，又瞬间弹了回去。
祁湛看起来瘦，青春期的男孩子正在抽条长身体，瘦高瘦高的好像风吹一阵就倒了，但是脸上还是有非常细微的一个弧度，像是还没褪尽的婴儿肥。
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喻礼就有些心痒了。
但那时不熟，而且也怕这人真的生气。
可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又被人这么细心准备布置了一番，连带着胆子也大了不少。
感觉到小孩瞥过来不满的视线，贱嗖嗖地笑，“好软……别看我，你吃呀！嘿嘿……落到哥哥我手里了吧？我跟你说，今天你可不能拒绝我，我是寿星我最大，乖乖的知道不？”
祁湛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尽量忽视脸上的那只手，还有那个大半个身子都快歪到他身上的人，假装心无旁骛地吃着蛋糕。
每一分每秒都无比煎熬。
“晚上着急回去吗？”怕真的把人惹毛了，过足手瘾之后喻礼懒懒地瘫在沙发上，没个正形。
“不用，怎么？”祁湛摇头，他是跟家里报备过的，晚上有事。
“赶紧吃，吃完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喻礼来了精神，朝人挤挤眼，神秘兮兮道，“保证你没去过。”
祁湛咽下了脱口而出的询问，听话地加快了速度，没两分钟，盘子就空了，动作却依旧优雅。
“走！”喻礼把盘子叉子都收回了袋子里，打包拎走，转了个身，却又迈不动脚步了，“小班长，那个……”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大红色的字母气球，“我能不能带回去？”
祁湛看了一眼，还是觉得有些羞耻，点了点头，又不自觉红了耳尖。
等他反应过来，喻礼已经轻车熟路地把所有气球都放了气，卷起来塞进书包里，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哥带你去开开眼界！”
五分钟后，祁湛看着面前闪着五色霓虹灯的游戏机厅，满脸抗拒，脚下像是生了钉子，任喻礼怎么拉都拉不动。
“学生不能进，你也不可以。”祁湛板着一张脸，半点不能商量。
“我跟你说啊，这可好玩了，我那是看你肯定没来过，换别人我才不带呢！”喻礼拽着他的手，都快给人捏红了，又舍不得真的下大力气，只能最后放大招，“今天我最大，你得听我的！”
祁湛无奈，被人拖了进去，好在里面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特别重的香烟味道，除了光线暗了点，每台机子前面人多了点，勉强还能接受。
“来，五十个币，放开了玩，今天哥请你呀！”喻礼知道祁湛对这种东西可能不太熟悉，拽着人来到篮球机旁，还好没什么人，轻松抢到一个机位。
他投了三个币进去，一颗颗圆滚滚的篮球滑了下来，捅了捅一旁呆呆的好学生，“投篮球，会吧？这个总不用我教咯？”
祁湛看了他一眼，有些僵硬地抱着球，又抬头看了眼距离最多一米五的篮筐。
祁湛：……
然后轻轻一个抬手，直接扔了进去，没废半分力。
一颗一颗往上抛，左手拿球右手投，基本都没怎么刻意瞄准，一个都没扔空。
喻礼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啊！
好学生这玩球倒是很溜。
第一轮一百多分过了，很快球框就左右摆动起来，祁湛静静地看它来回转了一圈，像是在记摆动的幅度和时间，然后又是一球不落，看得喻礼都莫名兴奋起来。
“你等会啊，我去买两瓶水。”他才想起来好像缺了点什么，虽然不能来两瓶啤酒，但是那么大一块甜腻腻的奶油蛋糕吃下去，总想喝点什么压一压。
喻礼走开之后，祁湛瞬间放松下来，随意地往上扔着球，眼睛左右瞟着，打量这从来没涉足过的地方。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推力，祁湛往前踉跄了一下，左手扶住了台子，右手的球脱手，计分板上的时间也到了，闪烁着红灯。
“干嘛呢站这么中间？这道是你家的啊？”祁湛转过身，看清身后那两个人，眯了眯眼。
可不是巧么，这正是之前帮那四个外市人堵过他的小流.氓。
“呦！怎么着，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那两人显然也认出了他，朝他身后打量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可怕的家伙，胆子瞬间大了。
前两次被下了面子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笑得有些狰狞。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哥几个都打算放过你了，你说说你，出门也不知道挑个好日子，走吧！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说完，又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把祁湛的后路也堵死了。
“劝你听话一些，在这里就打起来，那可太难看了，说不准明天你们全校都知道了呢……”
他狠话还没撩完，就被人一脚踹中屁.股，整个人猛地扑在了祁湛面前，双膝狠狠磕在地上，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草他.妈的！谁啊！”
他回过头，瞬间没了气势。
“你爷爷我！怎么？有意见？”喻礼扬手把一瓶水扔给祁湛，然后蹲在那人面前，“你说说你，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都打算放过你了……”
那人脸色瞬间青了，这话太耳熟了。
“你看你，出门也不知道挑个黄道吉日。不过呢，今天是爷的好日子，不跟你计较。”喻礼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脸，“现在，跟他道歉，然后滚。或者被我打一顿，再滚。”
“你选吧。”
这话……也很耳熟！

第17章 他是我的人
“对……对不起……”那人结结巴巴，一句话跟烫嘴一样，半天说不明白。
“听不清。”喻礼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
“对不起！”两个人并排，闭着眼大吼一声，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不够诚恳……”喻礼还没说完，就被祁湛不轻不重地在胳膊上捏了一下。
“行了，滚蛋吧，别在这碍眼。”喻礼撇撇嘴，“今天是小爷我心情好，没有下次。”
那两人如获大赦，腿还没迈出去呢，就听到小恶魔又发话了。
“记住了，他是我的人。顺便回去告诉黄毛和你们那片的兄弟，在我这可没有再二再三，下次犯在我手里，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喻礼站直了身体，语气阴冷阴冷的，“这是我的底线，明白了吗？”
两人点头如蒜，瞬间就跑没了影。
喻礼转了转脖子，扭头却看到祁湛雪白的面皮泛着粉，又气又羞。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是你的……”嗓音发着颤，最后那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本来就是啊，你不是我的小老师吗？”喻礼不明所以，“但是补课这回事吧，我敢说他们也不敢信呀，懒得废那个口舌解释。”
“那你也不能……”祁湛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焦急。
“啊？不都一样吗？”钢铁直男喻礼没发现任何不对，单手勾住他的脖子，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好好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好好解释清楚，别生气了？嗯？”
他把人推到摩托车旁边，又把水瓶盖子拧开递回去，“来，试试这个，我觉得你的平衡能力一定很好。哎呀……不要总是板张脸，出来玩要放松点。多笑笑呗，你长那么好看，不笑多浪费……”
说着又上手却捏他的脸，给他嘴角上扬摆出一张笑脸。
祁湛满脸尴尬，一副想躲又不敢躲的纠结模样，喻礼也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过足了手瘾便撒了手。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小班长聪明有天赋，什么都容易学，除了第一次开的时候手忙脚乱直接撞飞了出去，后面过弯一个比一个顺畅，紧紧咬在他后面，还得了个不错的成绩。
对于第一次玩的人来说，相当可以了。
祁湛的上手快让他们着实酣畅淋漓玩了一把，等两人玩到尽兴，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出去的一刹那，喻礼心头咯噔一下，好像闹过头了。
“你这么晚回去，没问题吧？”喻礼眯了眯眼，看着漆黑漆黑的路面，心里没底。
“不会。”祁湛摇摇头，神色如常。
“不是，我是说真的啊，要有什么问题，全推哥身上就好，本来就是我非要拉你出来的。”喻礼还是担心，他直觉像这样的好学生乖乖仔，怕是从来没有这么晚都不回家过。
“没事的。”祁湛满脸无奈地看着喻礼，看着少年脸上难得的心虚，好气又好笑。
就好像刚才玩嗨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得，那我送你回去，要有啥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啊。”喻礼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带着人一头扎进了夜色里，“要是家里人问起，全往我身上推，不用心疼你哥……”
他倒还有心思玩笑。
一直到把人安全送到家，喻礼回家又等了一会，确定没什么动静才睡。
这么闹腾了一天，身体明明已经疲惫不堪，精神上却还处于极度兴奋中，导致他一晚上都在做梦，有好有坏。
最开始梦到爸爸在给他准备十六岁生日会，大家说话唱歌，可开到一半，他正准备吹蜡烛，一群警察就冲了进来，当众把他爸爸抓走了，妈妈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梦境的里人是无比迟钝的，喻礼仿佛知道这是在做梦一样，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宾客尖叫着四处冲撞，把所有布置好的一切全部毁掉，碎成一块一块，落了满地。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虚汗，枕头上面一大片水痕，胸膛不住地起伏，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还留在大脑皮层，令人战栗不已。
喻礼起身喝了一口水，休息了一会，才重新躺了下去，很快又陷入了新的梦境里。
诡异的是，第二个梦跟第一个梦似乎是相通的。
他正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地环住了。
抬起头时，周围嘈杂的噪音全部消失，变成了一道好听的少年音，“许个愿吧。”
那些扭曲的面孔逐渐虚化，慢慢凝成了祁湛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挂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地看着他。
之前的一切恐惧都被抹去，两个人像孩子一样互相往对方脸上涂抹奶油，嬉笑着玩闹，在那片秘密花园里。
梦境一直持续到那人跟他说，愿望终将实现时，被闹钟毫不留情地掐断。
喻礼爬起来，不间断的梦令他的太阳穴一阵刺痛，坐在床上缓了一会，才起身换衣服。
不过不管怎样，算是个好梦。
祁湛讲着手里一道最新出的数学题，因为是图书馆里，哪怕周围没有人，声音也放得低低的，可没过多久，就发现身边人没了动静。
扭头一看，他唯一的听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祁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都柔和下来，轻轻地将剩余解题步骤和思路都写了下来，放在一旁，这才有空细细打量身旁人的睡颜。
喻礼闭上眼睛的时候，褪.去了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老成和痞气，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他本身长得就很漂亮，脸部线条凌厉，甚至称得上是俊美。那双有些勾人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盖住，让人忍不住想去撩拨一下，看看下面是个什么风景。
梦里喻礼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微微撅起嘴，轻声嘟囔了两句，像是在撒娇。
这让他的脸颊鼓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更别提靠在手臂上，被挤出一小块软绵绵的白皙脸颊肉，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祁湛屏住了呼吸，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慢慢凑了过去。
然后伸出食指，轻轻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整个人正襟危坐，就好像方才偷偷干坏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过了半分钟，眼见那人没有动静，祁湛才敢扭头看。
喻礼依旧睡得香甜，而且唇角隐隐笑意，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祁湛的食指和拇指不自觉摩擦了一瞬，仿佛在回味那一瞬间的触感，然后缓缓勾起一个笑，轻声道。
“你才软。”
等喻礼被午休结束的铃声吵醒时，身旁的人已经在整理东西准备走了。
“不好意思啊，我又睡着了。”他一脸迷茫地坐直身体，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用力晃了一下脑袋，试图清醒。
“没事，如果累的话，可以再休息会。”祁湛看着他被压到翘起的一簇头发，伸手过去帮他压了压，“我下午体育课有事，不过来了。”
喻礼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醒，对于他这突然的举动也没有半分反应，听到这话还有些茫茫然，“有事？什么事？哪位老师占了课呀？”
其实高三的体育课不准占，算是各位任课老师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毕竟高三学生本来就压力大，必须要给他们释放的空间。
一般这种占课，都是连着下一堂来个大考。
想到这，喻礼不禁向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不是，下午是公共课，有场篮球比赛，”祁湛的手指突然收紧，把手里的卷子都捏出了一道折痕印，他转头看向喻礼，“你想去看吗？”
“嗯？”喻礼不太明白这小孩突然在纠结什么，只觉得他的耳垂似乎一瞬间红了个透彻，才回过神来，“你会参加？”
“嗯，跟高二的。”祁湛有些不自在道，“我也只是……凑数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喻礼却觉得，他从小班长紧张到有些发颤的语气里，似乎听到了一丝期待。
“要是你参加，那我肯定得去看啊！”喻礼笑嘻嘻道，“只要不会给你添麻烦就好，我会找个好位子把自己藏起来的。”
“不用，没事。”祁湛还想说什么，铃声又响了一遍，他只能低声说了一下时间地点，就快步走了出去。
喻礼打了个哈欠，一扭头就看到手旁记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和课后作业，心头一暖，认命地开始刷题。
等到了时间，他慢悠悠走到篮球场的时候，才真切体会到这小孩三中“冰山男神兼校草”的魅力。
因为每周三下午那节体育公开课几乎是全校统一的，所以整个场外站满了女生，高一到高三都有，挤得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拥在一起。
喻礼找了个人还算少的树下一靠，他眼神好，又比这群小姑娘高了整整一个头，完全不会被遮挡住视线。
既能隐去自己的身形，又能看到整场比赛的盛况，喻礼觉得很满意。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祁湛在球场上来回穿梭的身影，实在是比起那些小麦色肌肤，又高又壮的男生来说，太过显眼了些。
喻礼认真地看着这小孩带球，灵活地晃开一个个跟上来的人，远远地跃起，用跟昨天玩篮球机一样的姿势，轻轻松松扔进一个三分。
周围观看的女生都沸腾了，尖叫声几乎能冲破人的耳膜。
“太帅了！帅惨了！”
“啊啊啊！我要不能呼吸了！”
“快快快！拍下来了没？回去传给我！！”
喻礼也挑眉吹了声口哨。
非常不错，他们俩如果对上，输赢不好说。
这家伙果然还是平时太谦虚了，不显山不露水的。
喻礼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了，一眨不眨地关注着球场上的一切，却冷不丁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女声，“学……学长，你好。”
喻礼低头，看到一个高一的小姑娘，仰头看着他。
好像有点眼熟。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她两手拧着自己的袖子，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喻礼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上次图书馆里，被那个误人子弟的家伙教过的小孩。

第18章 醋湛
“嗯？哦……”喻礼漫不经心回了句，没太在意，目光依旧紧紧追着球场上的小孩，颇有几分骄傲。
啊，那大块头堵人都不会堵，一弯腰就带过去了！
啧，长那么高的个子是白长的吗？竟然被人盖了！
随便扔扔都能进，这小孩运动细胞很不错啊……
“学……学长？”小姑娘又喊了两声，都没得到什么回应，大着胆子伸手扯了扯喻礼的校服下摆，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有事？”喻礼低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完全没有面对一个漂亮小学妹时该有的耐心和温柔。
祁湛被人半路劫了球，转过身就看到这一幕，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就是……特别想感谢你。”小学妹红着一张脸，有些害羞又强撑着勇气道，“其实那位学长说要教我，我一直是拒绝的，但是找不到理由，学长你真的是帮了大忙了，他之后就没再找过我了……”
喻礼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红的像苹果的小姑娘，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远比不上逗弄他的小班长红了脸好看。
哪怕只是泛上一层淡淡的粉。
“我只是看不惯他而已，跟你没关系，不用太在意。”喻礼随口道，还是那副懒洋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我就是……就是……”小姑娘瞬间咬紧了嘴唇，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打好的腹稿都胎死腹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喻礼没再管他，视线紧跟着场上的小朋友，发现他突然改了策略，主动进攻起来，短短半分钟时间就抢下了三分。
喻礼微微蹙起了眉，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急躁？
赶时间吗？
“学……学长……”小姑娘还没有放弃，掏出手机递过去，声音轻如蚊呐，“能……加个微信吗？我想有空了请你吃饭。”
喻礼叹了一口气，低头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她的屏保。
是他家小朋友的照片。
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半张俊秀的侧脸，轮廓弧度美好至极。
喻礼突然感觉心情有些微妙。
“不用，我没有微信。”他直截了当拒绝道。
小姑娘僵了一瞬，这就是再傻，都能听出人家语气里的不待见和敷衍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两三岁的娃娃都会玩手机玩平板了，怎么可能没有微信？
“不管怎么说，都非常感谢，这瓶水给你。”小姑娘终于憋不住了，直接把夹在胳膊下的矿泉水塞进了喻礼手里，转身跑走了。
只是脚步踉踉跄跄的，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两人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惹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那几个小女生往喻礼这边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她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喻礼，伸手去拍自己的同伴，“看那里……快看……”
“干嘛！我正看帅哥呢，你在看什……”被她打扰到的姑娘满脸不耐烦，转过头来之后，瞬间消音了。
于是原本来给校草加油助威的后援团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叛变了一部分，偷偷拿出手机准备拍摄。
可惜喻礼站得位置实在是巧妙，外面光阳直射，他却整个人都躲在绿荫里，落在相机里，怎么照都显黑，模糊了大部分五官，还不及本人十分之一的帅气。
“啊啊！烦死了，老是曝光过度，早知道今天祁湛男神也会参加比赛，我就带单反来了……”一个小姑娘拍了几张之后都不满意，沮丧极了。
“说得好像你敢拿出来一样，施老头不得给你没收了！”
“算了算了，还是拍校草吧，晒了这么大半天，喊得嗓子都哑了，我总得捞着一样吧……”
哄哄闹闹的，搞笑非常。
喻礼完全屏蔽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视线，他发现小朋友开始着急之后，整个赛事进程被推进得飞快，老师一声哨响，比分被拉得很难看。
小朋友似乎一点都没有所谓“友爱同学”的想法啊……
祁湛撩了把自己湿透的黑发，抬头朝喻礼看过去，正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朝他做了个手势，就自己走了。
他知道这人会懂的。
主角都走了，篮球队别的成员也没什么好拍的，围拢过来的女生慢慢散了，三五成群.交换着信息和照片，活像是追星现场。
喻礼看得好笑，站直了扭了下脖子，慢慢悠悠往紫藤花架那边走，果然看到靠在回廊边上，还有些微喘的小孩。
“那么多小姑娘排队看你，小班长面子可真大。”喻礼笑嘻嘻地调侃，“但是不得不承认，你球打得很不错，我都不一定能赢。”
祁湛看了他一眼，眸色沉沉，又不说话，自顾自伸手把喻礼拎在手上的矿泉水接过来，灌了两口。
“我刚刚看到有个女生跟你说话，你们认识？”他状似无意道。
“不认识。”喻礼耸耸肩，“就是之前在图书馆见过一面，说是要来谢谢我，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祁湛的脸色似乎好看些了。
“这水，是你给我买的？”祁湛仰脖又喝了两大口，甚至因为喝的太急，有一两滴水液顺着嘴角滑落，隐进了本就汗湿的衣服里。
向来一丝不苟的人，也维持不了风度了。
“不是啊。”喻礼歪了歪头，“是刚刚那个小学妹硬塞给我的。”
祁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抬头看了喻礼一眼，又看了眼空了大半的水瓶，直接拧上瓶盖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发出哐当一声。
“哎哎！我还没喝呢！哪有你这样的？浪费不浪费……”喻礼不满道。
看他渴才让给他的，怎么还耍起脾气来了？
“去给你买。”祁湛说着，一把拽住人的手腕，往自动贩卖机那拖，“想喝自己买，或者跟我说，但是不能接别人的水。”
“为什么？”喻礼有些不解。
“你知道她们是怀着什么心思的吧？你接了又算什么？而且一旦她们注意到你，会引起什么后果你想过没？”祁湛一脸严肃。
喻礼撇撇嘴，“不至于吧，你想太多了……”
但是对上小孩那严肃起来颇有几分唬人气势的脸，喻礼还是怂了，无奈举手保证道，“好好好，我错了好不好？小班长？小朋友？祁湛小老师？”
“我保证没下次了嘛……”

第19章 你对你的美貌有什么误解吗？
“我不是要批评你，”祁湛看着他，“你不用……”
“得！咱翻篇！”喻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他浑身的汗，“饿不饿？看在我们小朋友这么厉害的份上，晚上哥哥请你去吃好吃的。”
“什么？”祁湛有些警惕，上一次的记忆还那么深刻，让人不得不防。
“乖乖跟我走就行了呗，等晚上的。”喻礼半揽着人往图书馆走，突然想起来，“哦，顺便叫上江辰吧，本来快搬走了，就是应该请他吃顿饭的。这段时间确实麻烦他很多……”
祁湛的脚步微顿，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比赛结束得早，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喻礼强压着小朋友在位子上平心静气，终于止住了瀑布一样的汗，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下课铃一打，祁湛就起身回去上课，喻礼趴在桌子上，看着又多了一片红叉的默写本子悔恨不已。
“让你手贱！把人带回这里干嘛？就在外面呆着不行吗？闻闻花香看看风景不好吗？手贱……啧……”
“这小屁孩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半点不留情面，等晚上的……”
喻礼嘟嘟囔囔着不满，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舍不得的。
剧烈运动之后出汗本来就比较虚弱，虽然今天有太阳，但要是就那么站着受风吹，还是很冷的，更别提那小孩几乎浑身都湿透了。
不感冒才怪！
喻礼拿笔在本子上戳戳点点，唉声叹气萎靡不振，但是又没办法。
这次不抄被那小孩抓住，晚上得加倍，还会多几套试卷！
要是当年的老师都有这么严格，恐怕人人都是重本了。
喻礼这里一片愁云惨雾，祁湛那边也有些心神不定。
他从小就是在外公外婆严厉的教导下长大的，条条框框的规矩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把他框得死紧，完全按照他们的预期，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永远的第一名，永远跟旁人保持不咸不淡的距离，永远根据荤素搭配均衡营养去吃那些并不喜欢的东西，永远在下课后立即回家，不能在外逗留。
那些被批为垃圾食品的东西，他没尝过。
课后跟朋友谈天说地去玩些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的游戏，他没试过。
跟父母撒娇斗气，完全做自己，他更是从来没想过。
但仅仅遇到喻礼这一个月，几乎让他把以前所有的规矩都破坏个遍。
可这种感觉，意外的不错。
所以他对于那人每次突然冒出来的某些小主意，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呦，同桌。你的校草地位要保不住了……”下课铃响，祁湛刚准备起身倒水，就被他的同桌叫住。
这人个子小小的，别看其貌不扬，但是祁湛没来之前，他是稳坐年级第一宝座的，无论大考小考从没失手过。
不过自从高二之后，就被压成了万年老二，虽然被激起了斗志，但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差距被拉大。
大到一个他不敢想象的地步。
所以他跟祁湛的关系，自然算不上好，更何况他还长了那样一张脸，嫉妒不已。
现在能看到这家伙被比下去，不管是哪方面的，都足够他窃喜一阵了。
祁湛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却被人拽住了衣袖。
“放手！”祁湛面色微冷，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凶什么……”那男生嘟哝一句，直接把手机举起来送到他面前，幸灾乐祸道，“这好像是新校草吧？粉丝不少呢，你这地位要不保啊……”
祁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原想不管不顾拔腿就走，视线无意间扫过面前的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
他一把夺过了手机，把照片点开放大，又仔细确认了下。
其实哪里需要刻意确认呢，哪怕只是一张有些微糊的图，也足够他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喻礼。
静静靠在树下，偏头望着一处的样子，岁月静好。
而且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看起来更加温柔。
祁湛却知道，他是在看自己。
他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退了出去，又上下滑拉了一下，发现这是学校论坛。
“惊！三中体育场附近发现第二大校草，这样的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啊啊啊！好帅，直逼咱们的高冷男神啊，高三哪个班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一小时之内求他的联系方式啊！重金酬谢啊！”
祁湛就像被烫到一样，直接把手机甩回了那人怀里，快步往外走，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从容不迫。
“切！还不是急了，平时装得多清高呢……道貌岸然的家伙……”那人冷哼一声，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哼着小曲开始刷题。
快两年了，终于被他扳回一局，晚上一定要多吃两碗饭庆祝。
祁湛脚步飞快，直接从高三跑到了高二的教学楼，完全无视了一路上的诧异目光，却在快要踏进教室的时候顿住了。
他转进厕所，掏出自己的手机，重新点开那个帖子，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那张照片点了保存，然后才从高二的教室里叫了一个男生出来。
这人叫刘新，学校论坛的发起者和管理者，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八卦爱好者。
“额……学长？有什么事吗？”刘新看着眼前这位小阎王，心头有些发怵。
开始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位瘟神了，或者是又违反了什么规定？
“这个帖子，我希望你删掉。”祁湛掏出手机，转向刘新。
“额……”刘新愣了一瞬，他也正好在关注这个，因为是难得的帅哥，所以帖子热度很高，留言几十几十地往上涨，没多久就变成了爆贴挂在首页了。
“为什么？这好像也没有违反规定吧？”刘新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热度太高，会分散同学的注意力，很快就是二模考试了，你看看下面留言的都是些什么人。”祁湛冷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愣是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也是……但是可能高三的学姐们，都在努力备考，没心思关注这些吧……”刘新还想挣扎一下。
毕竟这个帖子热度太高了，学校论坛一直半死不活的，现在终于看到点希望，他有些不甘心。
“刘新。”祁湛突然喊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就像被一阵微风刮过耳膜，惊得刘新打了个颤。
然后他听到那个小阎王继续用那种平静得近乎温柔的语调说道。
“我记得你这个学期，已经扣了八分了。”
刘新：？！
扣十分请家长，十五分全校通报批评，扣二十分直接劝退。
“我这就去删！”他急道，“我保证，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嗯，”得到想要的答案，祁湛转身就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以后，所有跟这个人相关的帖子，都不准发出来。”
刘新：你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嫉妒人家比你长得帅吗？
脸上却是一脸诚恳，真挚无比。
喻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咬着鼻头算一道难题。
“喻哥！喻哥……你出名了耶！”江辰从外面跑进来，中午收到喻礼说晚上一起吃饭的短信，兴奋不已，刚下课就冲过来了。
而且他还知道了一个劲爆消息，迫不及待想跟喻礼分享。
“出什么名？边呆着去，让我先把这道题算完……”喻礼苦着一张脸，解答题的最后一小问怎么算都少一个条件，反倒激起他不服输的性子。
“哎呀！做什么题，哥你先看看嘛！我们班的女生都快疯了，你说你咋这么大魅力呢？”江辰把手机递过去，硬塞到喻礼面前。
“啧……你说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喻礼拿过手机，随便翻了两下，一脸莫名其妙，“哪呢？”
“不就在第一条标红的那个嘛……哎？”江辰凑过来，有些惊疑不定，“不可能啊，刚刚还在的，我亲眼看到的。”
“眼花了吧你。”喻礼没理他，继续演算。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有一个说什么三中又一大校草的帖子，留言好几千条呢，主楼就是一张偷拍你的照片，我还能把你给认错了？”江辰急道。
“我有什么好拍的，你肯定是看错了。”喻礼有些嫌弃道。
“不是，哥……”江辰在他身边坐下，一脸认真，“你对你的美貌有什么误解吗？”
话没说完，就被喻礼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会不会说话？我有什么美貌？要夸我得夸帅气，知不知道？”
江辰：您这还真是半点不客气……

第20章 喻.双标.礼
江辰怎么都没法相信，可翻来翻去看，也找不到那个帖子，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心里郁闷，整个人也蔫了，趴在桌子上等喻礼做完试卷。
等祁湛来的时候，喻礼已经把一叠草稿纸都霍霍完了，鬼画符一样铺满了整张桌面。
祁湛悄无声息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张草稿纸扫了两眼，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不是条件少了，是多了，-1需要舍弃，不然会混淆你的判断。”
喻礼歪了歪脑袋，抓过一张纸翻过来，在一小块空白地上涂抹演算起来，豁然开朗。
“对了！牛逼啊小班长！没白叫你一声老师！”解决了难题，通体舒畅，喻礼在已经等睡着的江辰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起了！哥带你们吃好吃的去，今天我请。”
江辰揉了揉眼睛，有些睡傻了，祁湛默默帮他收拾满桌子的废纸和书册，整整齐齐码好塞进书包里。
半小时后，三个人站在一条小巷子口，祁湛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学校附近向来商业环境不错，除了正规美食街，自然还有一些缩在犄角旮旯里，但是分外受欢迎的小店。
比如烧烤街。
“走走走，这条街我吃遍了，但是这家绝对是最正宗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喻礼一手一个，拽着有些踌躇的祁湛和兴奋不已的江辰往里冲。
刚放学，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外面也摆了几小桌，同样是座无虚席。
喻礼看准一桌要走的，立马冲过去占了位子，才转头问祁湛，“小朋友，有没有什么不吃的？有没有忌口？”
祁湛摇摇头，他不断扫视着周围喧嚣的人群，虽然擦拭干净了依然泛着油光的桌面，和斑驳掉屑的水泥墙，以及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骄傲作品的简笔画。
混杂着空气里的酒味，烧烤味，甚至是男人的汗味女人的香水味。
荒诞又诡异的一幕。
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但却奇异得不觉讨厌，只是看着那个在冰柜前挑挑选选的纤长身影，就觉得心下安定。
“喏，要不要？不喝都归我，不然回去被宋姨打了可别赖我。”喻礼点完菜，拎了两瓶啤酒回来，摆在江辰面前。
“喝！别啊喻哥，知道你最好了，我都多久没沾了……你肯定不会那么残忍对我的……”江辰一把把瓶子抱住，麻利地开了瓶盖，有些狗腿地推送回喻礼面前。
“喝你的吧，宋姨问起来就说是我逼的。”喻礼瞥了他一眼，他还能不知道这家伙的德性？
“哎哎！爽！”江辰拿起来对瓶灌了一大口，突然想到什么，“咦？就两瓶吗？”
“不然呢？”喻礼没理他，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一瓶花生牛奶，开了之后还贴心地插了根吸管，才放回祁湛面前。
“人家还小，不能喝酒的。”
江辰：？？
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比祁湛还小两个月？
哥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双标？
喻礼像是接收到他眼中的信号，伸手过去捏住了瓶子，似笑非笑道，“当然了，如果你也想喝奶的话，我是很欢迎的。”
吓得江辰连忙又灌了两口酒，把瓶子握得死紧，一脸警惕得盯着他。
他只是觉得，喻哥对这个小阎王，某些时候好像照顾得过头了些。
别人都怕他，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也就喻礼，不仅跟人混熟了，还老把人当孩子一样宠着，这也是种本事！
烤串很快就上了，半瘦半油烤得刚刚好，伴随着上面撒的那些香料，让人口水直流。
“喏，尝尝。”喻礼挑了一串精肉多的递给祁湛，“偶尔尝尝这些垃圾食品，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太大坏处的，换换口味嘛……”
祁湛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神色终于松快了几分。
“好吃。”他轻声道。
喻礼笑了笑，没再管他，转头跟江辰喝酒去了，喝得热了，就把校服脱了，放在另一张干净的凳子上。
“哥你得信我，我真的看到那个帖子了，下面老多小姑娘哭着喊着要你的联系方式呢！”江辰说到兴头上，脸红扑扑的，恨不得赌咒发誓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两人都没注意到对面的祁湛停住了动作，眼睫微颤，似乎有些不安。
“所以呢？”喻礼不咸不淡道，“都来找我，然后发现我不是三中的，再给我赶出去？”
“哎？”江辰愣住了，手里的酒瓶差点都倒了，“对哦，我怎么忘了这茬，还好还好，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删了帖子，不然怕是要出事。”
“嗯。”喻礼轻哼一声，他从来都不觉得像那样出名是什么好事。
三人一时间安静下来，显得周围更吵了，但是这里面显然夹杂了一些不太一样的。
好像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听起来应该是个女孩子。
江辰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发现在他们背后隔了两桌的地方，有两个穿着三中校服的高一小姑娘，长得还挺可爱的。
“别哭了琴琴，他怎么能这样呢？以后见到他都不要理他就行了，长得帅了不起啊！”对面的女生递了张纸过去，帮她擦满脸的泪痕。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极为惹人怜爱。
“咱们小学妹哎！怎么哭这么惨？”江辰啧了两声，目不转睛盯着。
喻礼头也没回，他早就看到了。
在这两小姑娘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树下问他要微信的那个高一小学妹。
而且该死的听力让他把那边断断续续将他批为“渣男”和“小流氓”的咒骂听了个全。
虽然好像的确是因他引起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自问没有什么逾距的行为，更别提有什么惹人遐想的态度。
喻礼道：“吃你的。鸡翅你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江辰哀嚎一声，“别啊！好歹给我留一串！”
起码是乖乖转过来了，没再关注那边。
祁湛抬头看了一眼，显然也认出来了。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当事人之一依旧表情淡定，好像并不在意。
祁湛拿起一个鸡翅，轻轻放在了喻礼面前的盘子里，得到那人一个灿烂的笑。
突然之间，后面传来一声刺耳的桌椅摩擦声，两个男人喝多了，站起身的时候带倒了椅子，惊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走……去唱歌！再……再喝一瓶……”男人的脚步不稳，踉踉跄跄左脚拌右脚，猛地扑倒在了那两小姑娘桌旁，死死扒住了桌面才没摔下去。
“谁呀！谁推老子！呦……小美女……出来吃饭啊？怎么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来……哥哥疼你……”那人爬起来，看到两个女学生，仗着酒劲耍起了流氓。
“别过来！”两个女孩子吓住了，起身想跑，其中一个却被男人直接拉住了胳膊。
再是醉汉，力气也不是这些小女生可以比的，怎么挣扎都脱不开身。
“琴琴！”另外那个女生急得眼眶都红了，又没那个胆子冲回去，只能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周围人，满脸祈求。
所有人都默契地别过了头，本来喧闹无比的地方都安静了下来。
醉汉是最惹不得的，什么事都做的出，少管闲事……
江辰扭头看着，满脸担忧。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旁喻礼轻啧了一声。
喻礼站起身，转了转脖子，越过江辰往外走。
黑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极佳的腰线，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弱不禁风。
“喻哥……”江辰喊了一声。
“你老实给我呆着。”喻礼朝祁湛点了点下巴，“看好他，都别来添乱。”
说完，他走到了闹剧的中心，握住了那男人抓着小姑娘的手，漫不经心道，“出来聊聊？”
“谁啊？没兴趣！滚！”壮汉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终于松开了女生，想把喻礼甩开，被他顺势握紧往背后一别。
“啊！痛痛痛！撒手！给老子撒手！”
喻礼把他往门外推了推，顺手拖走了另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整个烧烤店都清净了。
祁湛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江辰死死拽住了手臂，“湛哥！别去！喻哥他能搞定的！咱们去了也是添乱……”
“放手！”祁湛难得动了真火，看得江辰缩了缩脖子，不自觉撒开手。
“干嘛？尿急？”祁湛还没走出门，就撞上了喻礼，他把人拽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遍，脸色依旧不好看。
“这么快啊哥！”江辰两眼亮晶晶的，满脸崇拜。
“滚犊子！你才快！”喻礼笑骂了声，扭头却看到那两个女生竟还没走，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流了满脸，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赶紧回去吧，再晚天就黑透了。”喻礼轻飘飘瞥了她们一眼，拉着祁湛重新回到座位上，解决最后三个串。
“学……学长，谢谢你，又麻烦你了……”陈琴跟过去，委委屈屈道，哭得都开始打嗝了。
本来都要绝望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谁知道竟又被这人救了一次，满心满眼的感激和爱慕根本藏也藏不住，站在喻礼身边，死活挪不动脚步。
“我说过了，跟你们没关系，只是看不惯而已。”喻礼头也不抬。
江辰的视线在两个小姑娘和喻礼身上来回扫视，自觉懂了什么，笑嘻嘻地捅了捅喻礼的胳膊。
“哥，你看都这么晚了，她们两又刚刚受到惊吓，不然我们顺道把她们送回家吧，不然多危险。”
喻礼慢悠悠地吐掉最后一块鸡骨头，站起身来穿上外套。
江辰喜滋滋地跟着站起来，拿上书包，以为他是听进去了。
这可是好事，英雄救美还能顺带献殷勤的机会，别人想要都没有。
喻礼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吃好了？”
江辰连连点头：“吃好了！”
喻礼：“没醉吧？”
江辰把头揺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
喻礼：“那就麻烦你辛苦一点，把两位女士送回家了，我看你挺顺路的。”
江辰：“嗯嗯……嗯？”
他满脸迷茫，指了指自己，“我？那你呢？”
“我？”喻礼笑着搭上了一旁祁湛的肩膀，“我当然是负责送我们小朋友回家了！”
江辰：？？
放着两个小美女不送，送一个大男人回家？
这是什么操作？

第21章 想死？
说是要分道扬镳，但到底还是有一段路要一起走的，于是就出现诡异一幕。
喻礼搭着祁湛，江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扭头担忧地看两眼小学妹，确认人没丢才放心。
“哥，那两人你怎么处理的？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江辰后知后觉出几分担忧来。
“敲晕了扔绿化带里了，醒了自己会走的。”喻礼漫不经心道，“你们不好说，但是我嘛，能有什么麻烦？”
这也是他绝对不允许这两人插手的原因，打不打得过先不提，单是在校生的身份，就不允许他们有什么出格举动。
绝对不能走上自己的老路。
“也是，哥你那么厉害，你冲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呢。”
“你当我傻啊？”喻礼有些无语，“店里有监控，而且误伤怎么办？”
另外一方面，他私心里，不是很希望祁湛看到自己那样一面。
之前他也从来不在江辰面前动手，可上次却误打误撞被他摸进了地下拳场。
所以祁湛……
总希望他不要害怕自己才好。
“好了，你们自己先走吧，交给你了，路上当心点。”喻礼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带着祁湛从另一条小道走了。
远离了令他不适的视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喝那么多，你还好吗？”祁湛看着他，有些担忧。
“放心，我酒量好着呢。”喻礼嘻嘻笑着，话虽然这么说，脸颊已经有些泛红，漂亮的瑞凤眼也染上了一丝水汽。
“喝酒对身体不好。”祁湛见他这样，靠近了一些，捉住他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里带了带。
“真没事。”喻礼朝他笑了笑，没有躲开他的手。
“明天我搬家。”喻礼低低地说了声，“所以真的挺开心的。”
“乱哄哄的，暂时不带你去看了。”他继续道。
其实离雷哥那边挺近的，走路去三中也才半个多小时，五百一个月，相当不错了。
“放学我帮你搬。”祁湛不肯让步。
“别了吧……”喻礼苦笑一声，“真的挺乱的，而且你不是快二模了？安心准备考试吧，这两天我会自己刷题的，有不会的就记下来等你，好不好？”
他低声哄着，脸蛋红扑扑的，怎么看都是醉了的样子，连带着语气都软软的，带着几分蜜糖一般粘腻的甜意。
祁湛没说话，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喻礼轻叹一口气，妥协了。
他发现，他真的拿这个小朋友一点办法都没有。
跟他相处就像在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打不得，骂不得，说不过，还舍不得他委屈舍不得他难过。
比解析一套物理题还难。
明明是交了个兄弟，怎么比养了个儿子还要费心？
可能确实酒喝多了，又跟人动了手加速血液流动，再吹一吹冷风，喻礼感觉自己的神志稍微有点迷糊，被祁湛不知不觉送回家都没感觉，倒头就睡，也没听见后半夜的争执声。
祁湛说到做到，为了防止喻礼自己跑路，他每节课下课都给人发一条短信，一定要确保他还在图书馆。
等到晚上，他帮着搬了几个箱子，跟着喻礼一通乱钻之后，看着面前的老房子，沉默了。
跟普通的四合院不同，这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门上挂了锁，目测不超过十平米，倒更像是古时候那些放东西的储物间，本来可能连窗的都没有，被强行凿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缺口，勉强装了两扇玻璃窗。
“东西给我，你就别进去了，还有点脏。”喻礼开了门，就来接祁湛手里的东西。
可能是第一印象过于深刻，清冷干净的小孩哪怕被人堵着，看起来也是出淤泥而不染，所以他怎么都不想让他身染尘埃。
祁湛抿了抿唇，还是跟了进去，目光扫过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墙角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和一把颤巍巍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椅子，逐渐捏紧了拳头。
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收纳用的盒子，最多的还是书，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有，看起来破得不行，像是直接去垃圾场捡的。
“哎哎！你站远点，灰大。”喻礼转头看到那人站在门口，又把他赶了出去，等所有东西都勉强有了放置的地方，才走到外面的水龙头上洗了个手。
“你别住这里。”祁湛抓过他的手臂，眉头皱得死紧，“太小太暗了，空气也差，对你的身体不好。上次的那套小房子是我自己的，没人住，你也可以给我付房租……”
“我才不要。”喻礼把手抽了出来，锁了门反推着他往外走，“小班长，你说说你，当了我的小老师，保命符，还想当我房东？居心不良啊……”
“那我岂不是处处都被你压了一头？你肯定会趁机让我多抄几遍的，我才不干。”喻礼嬉皮笑脸道。
“我没有……”祁湛下意识想反驳，握着他的手腕逐渐收紧力道，却又说不过伶牙俐齿总想打马虎眼的喻礼。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那现在我们人美心善的祁湛小朋友该回去睡觉了，明天二模好好加油，后面几天安心弄试卷，我晚上就不等你了。”喻礼兜兜转转，又把人送回了家。
“你……”祁湛还想说什么，但喻礼显然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他也只能作罢，“后面几天可能会有大降雨，你带好伞。”
之后连带着一周，喻礼都没再见过他，只能愤懑地刷着那家伙闭关之前，留给他的厚厚三叠试卷。
每叠里面十二份，一共三十六套试卷！
这是人干的事儿？
实在刷题刷到吐，做完最后一套，喻礼就收拾了书包走了，出门的时候，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像是真的要下雨的样子。
前几天都说有雨，但连一个小雨滴都没看到，现在看来，是准备憋个大的。
他慢悠悠往家走，呼吸着有些冷冽的新鲜空气，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些，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一个人影，直勾勾朝湖里栽了进去。
好像还穿着三中校服！
“草！”喻礼咒骂一声，飞速跑了过去，一把甩了书包跳进湖里。
三月的湖水冰得刺骨，浑身都难以抑制地打颤，甚至感受到了几分疼痛。喻礼闭气沉息，双手快速划水，朝那个不断挣扎的人边上游去。
然而当他抓住那人胳膊的时候，却又被他狠狠甩开，嘴里哭嚎着，“别……别管我！让我死！”
“你大爷的！”喻礼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又去拽他，连带着三次都被人甩开，剧烈挣扎之下，连他都呛了一口水，咳嗽个不停。
喻礼索性游到一旁，抓住了凸起来的一块石头稳住身体，用力咳了两下把气通顺了，冷眼旁观着那个家伙在水里沉浮。水实在太冷了，那家伙很快也体力不支，好几次连头都没了进去，呛水窒息的痛苦又让他挣扎着扑腾出水面，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救……咳咳……救命……”
“救命……”
等那人彻底没了力气挣扎，喻礼才游过去，拎住领子把人拖上岸，又在他胸腔按压了两下，咳出多余的水。
等那家伙咳嗽着坐起来，喻礼才瘫坐在一边，浑身冷得直发抖。
这特么还真是三中的学生！
蓝白的校服都变得灰扑扑的，难看得要命。
“说说，为什么要寻死？”喻礼没什么力气，索性躺了下去，恢复消耗过度的体力。
“我……我二模考砸了……”那个男生嗫嚅道，瑟瑟发抖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小脸惨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所以？”喻礼的神色冷了下来。
“爸妈……对我期望都很高，但是越学我头越晕，这次只考了三百多分，可能连大学都考不上，我太没用了，肯定会让他们丢脸的……”
“就因为这个？”喻礼坐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啊？”那人有些不明所以。
“我问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喻礼凑近他，眸光沉沉。
“这……不够吗？怎么了……”
可真正想死的人，又怎么会求救呢？
自杀是意愿，求救是本能，多少人其实在寻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
可往往已经来不及自救了。
这时候，但凡有人能拉他们一把……
“呵……”喻礼冷笑了声，恢复了几分力气，一把拽过他的领子，把人拖回了湖边，“既然你这么想死，跳吧。这次我肯定不拦你！”
“我……不……”男生像被吓到一样，拼命挣扎着想要往后缩，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方才溺水到窒息的痛苦还历历在目，他是真的怕了。
“怎么？别怕啊，不是要死吗？只要跳进去，很快就会沉底了，然后就再也没感觉了。到时候什么烦恼都感受不到了，多好？”喻礼蹲下身，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邪气的笑。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别的死法，比如割腕。”喻礼拉起他的一只手，伸出食指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了划，“就这里，一刀下去，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掉，身体逐渐变冷。”
“哦，你也不用怕疼，毕竟失血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感觉不到疼了，整个人飘飘然的，感觉下一秒就能见到上帝，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到时候谁还能管我呀？双眼一闭，爹妈白养。他们会有多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会不会一起想不开又关我什么事，反正我解脱了。不用刷题，不用担心丢人，不用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不愿意的事，彻底自由了，是不是可美好了？”
那男生已经彻底吓傻了，根本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但是仅仅在脑中描绘一下他形容的那个画面，就觉得可怕极了，痛苦到快要窒息，悔恨难当。
而这份痛苦，终于高于了这社会，家庭的期许和旁人的眼光给他带来的所有压力。
“对……对不起！是我想歪了，我再也不敢了！”男生捂着脸痛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爸妈……”
喻礼放开他，站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瞬。
“想死还不容易？可是你为人子的义务尽到了吗？养育之恩报了吗？生你下来就是为了多吃那两粒米的？考试考砸就要自杀，那你可完了，以后可能还会失恋，工作也不一定顺利，孩子不一定听话，你准备怎么办？再死两次？”
“不……不会了，对不起……”男生哽咽着，嗓子哑到几乎发不出声了。
“自己逃避到这一切，没有面对挫折的勇气，然后把所有痛苦都留给亲人。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呢……”最后一句话喻礼说的格外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他拎着书包拖着脚步往家走，突然顿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
“自杀的人懦弱又自私……呵，你怎么有资格说别人……”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天上的乌云越发浓厚，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一般，喻礼看了一眼，从书包里掏出伞，几乎下一秒，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眼前的一切瞬间蔓延上一层水汽。
“啧！”喻礼把包抱在怀里，用伞遮了大半，全然不顾身上都淋透了，闷头往回冲。
然后眼前突然一亮，随着“咵嚓”一声巨响，一道极粗的闪电落了下来，喻礼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遭了……要打……打雷……”他神色是罕见的惊慌，几乎是连滚带爬往前冲，风大雨急，伞根本撑不住。
喻礼索性将伞骨往回收了收，全力护住胸前的书包。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大门了，喻礼几步扑到门前，哆嗦着手在口袋里翻钥匙，“钥匙……我钥匙呢……草！钥匙……”
可是只装了一把钥匙的裤子口袋空空如也。
想来可能是刚刚救人的时候掉水里了。
喻礼的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落，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探手去掏手机给房东打电话。
但是他们早在三天前就去外地玩了，根本没在S市。
手机慢慢从手中滑出，喻礼整个人已经呆滞了，平时灵敏的脑子怎么也转不动，脑子里只有那可怕的惊雷声，和那个满是血迹的雨夜。
“轰！”又是一道巨雷，喻礼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无助。
他甚至已经没办法呼救了，张嘴要喊，但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又像是惊吓过度之后造成的短暂失声，疼得像是着了火。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喻礼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过去。
小小的屏幕上映出三个大字。
“小朋友。”

第22章 心动的瞬间
喻礼抖着手，挂了电话。
没有了催命般的铃声，他终于放松了下来，稍稍可以喘口气。
但是过了没两秒，铃声又响了起来，原本清脆的闹铃现在听着却又几分可怕，但打电话的人显然也很执拗，一副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态势。
“咳……咳咳！哈……喂？咳……”喻礼用力咳嗽了两声，强逼着自己发声，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嗓子生疼，像是被割裂了一样，但好歹是能出声了。
“喂？怎么了？”接通了电话，他假装轻松地笑了声，“大晚上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没事吧？”祁湛顿了一瞬，“刚刚怎么挂了电话？”
喻礼：“摁错了，你不是很快又打回来了么……”
“你的嗓子怎么了？”祁湛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有些小心翼翼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干什么？”喻礼闷笑一声，抬头看了眼暗不透光的天空，朝后缩了缩，“当然是在家里了，躺在床上，喝着热水看书呢，你说你也是，给我布置那么多题，我现在看到数字就想吐。”
他强撑着精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点，跟平时一般无二。
然而又一道闷雷炸响，喻礼瞪大了眼，下意识想要尖叫，却抬起了手，用力咬住自己的食指，低低喘了两口气，只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地呜咽。
就像是受了伤的幼崽，可怜又无助。
“喻礼。”祁湛祁湛突然喊了他一声。
喻礼瞪大了眼，这是那家伙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两个人见面时，总是用“你”来代称，打电话基本也就是几句简短的沟通，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叫过他的名字。
“你到底在哪？在家吗？”
喻礼又把手指咬紧了些，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压印，“当然是家里，不然呢？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么晚了，好学生该睡了，我就先……”
“我来找你，呆那别动。”他话没说完，就被祁湛打断。
然后听筒里就传来淅淅索索的衣服摩擦声，那小孩似乎真的打算过来。
“别过来！”喻礼惊叫了声，可电话已经挂断了。
别来……
喻礼动了动嘴唇，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手机落在地上，他把头埋得低低的，重新把自己缩成一团，随着一声声巨响瑟瑟发抖。
不要过来啊……
太难看了。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祁湛撑着伞，来到了巷子口，一眼就看到了门前那一团，他慢慢走过去，把伞撑在了喻礼头顶。
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狼狈，没有对他方才拙劣的谎言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摸了摸喻礼湿透了的，冰凉的发顶。
“你还真来了啊……”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喻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晚上的，下这么大雨，你跑过来干什么？傻不傻……”
说着，他又往后缩了缩，似乎生怕自己满身的水渍会沾上那人的衣服。
祁湛没有说话，抿了抿唇，直接上手开始扒喻礼的湿衣服。
校服只有薄薄一层，但是里面的棉背心很厚，本来是为了保暖，可浸透了水之后，变得又冰又重，自身那点微末的温度也很快被吸个干净，还不如不穿。
“你干嘛？别碰我！”喻礼挣扎着往后退，可他背后就是墙，根本无处可躲，更何况他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浑身都是软的，根本不是小孩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脱下了校服，连带着湿漉漉的棉夹心被扔到一边。
祁湛又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披在他身上，把人半抱在怀里，强制性给他穿好了衣服。拉链拉到最顶上，竖起来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挡住了不断往脖子里钻的冷风。
喻礼感觉浑身一暖，下一秒就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我让你别碰我没听到吗？你在做什么？我需要你管？你给我滚！”但他的所有反抗都被镇压，再加上这么丢人的一面被人看了去，委屈又火大，难得动了真火说了重话。
可无论他怎么冷嘲热讽，甚至连“滚”字都用上了，祁湛都不为所动。
他依旧我行我素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把人收拾好了，才背对他半跪下身，露出平坦削瘦的后背，扭头看他，“上来。”
这是两人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喻礼愣了一瞬，眼眶涩得要命，他用力别过头，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狼狈，“我让你走啊，不用你管！”
祁湛就着这个姿势蹲了一会，然后又转过身，毫不顾忌地在他身边坐下，“那我陪你。”
“你有病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喻礼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嗓子哑到不行，“穿这么少坐在这里，你是想找死吗？不要命了？明天高烧直接送医院了你知不知道？！”
“那就跟我走。”祁湛直视着他，平静道，“或者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你选一个。”
“别闹……”喻礼低下头，难过到无以复加，“别管我，别看我，就让我一个人……求你……”
祁湛突然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温热的指腹擦过他冰凉的脸颊，带走一点点水痕，“没事的，你信我。”
说完，他重新在喻礼面前蹲了下来，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似乎只要喻礼不上来，他就能一直这么蹲下去。
深深地知道这个小孩性子里的执拗，喻礼只能软手软脚爬上去，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颈，然后被小孩直接背了起来。
祁湛稳稳站起身，又拿了一把伞递到喻礼手里，“抱紧，遮好自己。”
然后顺手捎上了地上的书包，手伸到背后，托住了他的大.腿根。
喻礼身上是干净的衣服，贴着祁湛温热的身体，降得厉害的体温终于稍稍回暖，他不自觉收紧了手臂，将头埋进了小孩的颈部。
他似乎才发现，这个被他护了许多次，在他心中像个精致的琉璃娃娃一样的小孩，虽然看起来身躯单薄，但他的肩膀却很宽厚。
靠上去的感觉，很安心。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沉默，却不觉得尴尬。
又是一声巨响，喻礼呜咽一声，无意识朝祁湛的脖颈处拱了拱，双手双脚都不自觉用力，把人缠得死紧。
祁湛的脚步慢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喻礼突然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是不是连小孩子都不如？”
语气极轻，像是难过极了。
“不会。”祁湛手上用力，把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快步往前走，“你太累了，休息会吧。”
“什么都别担心，我在。”
喻礼没有回他，只是慢慢闭上眼，稍稍放软了身子，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些。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被祁湛小心翼翼放了下来。
祁湛一手扶着他，一手去开密码锁，当把他半扶半抱着往里带的时候，正好撞上端了一杯水，准备上楼的顾青松。
“你……你们……这是怎么了？”顾青松的视线扫过自己外孙单薄的身体，又看了眼喻礼惨白的脸，眉头蹙了起来。
本来就长得很严肃，现在这个表情，竟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火了。
而喻礼在看到顾青松的那一刻，就差点腿一软摔下去，要不是被祁湛死死搂住了腰，根本站不稳。
“顾老师……”他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好……好久不见……”
顾青松怎么会在这里？！
他跟小孩……是什么关系？
“他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先上去了。”祁湛朝顾青松点了点头，半抱着人越过他就往楼上走，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现在显然也不是什么闲话家常的好时机。
顾青松盯着两个少年有些踉跄的背影，难掩担忧。
那个孩子……
他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祁湛打开门，灯亮起的一瞬间，喻礼反射性地闭了眼，然后就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住。
祁湛随手扯过一条毯子，把人包了个严严实实，又将他牵到床边坐下，“在这等我一会好吗？你需要洗个澡，不然会感冒。”
然后又摸了一把他冰凉的额头，转身进了浴室，哗哗的放水声传来，喻礼还有些恍惚。
他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眼睛咕噜噜转着，打量着这个房间。
不大，但是一切都井井有条，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只是从壁纸和家具的颜色，都透露出了几分冷淡，就跟主人的性格一样。
愣神间，祁湛已经放好水出来了，“进去吧，自己可以吗？”
喻礼点了点头，放下毯子，拖着已经无力到快要打颤的腿往里走，一进门，就被朦胧的水汽和氤氲的雾气包裹住了。
丝丝缕缕的暖意钻进了每个毛孔，喻礼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彻底放松下来。
靠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放着一套棉质的睡衣，一条崭新的内.裤，而一旁的浴缸盛满了热水。
明明可以用淋浴头，而且对于不是特别亲密关系的人来说，泡浴缸总是有些过界的。
但小孩却怕他生病。
喻礼轻笑了一声，把自己彻底沉进了热水里。
趁着这个空档，祁湛起身去隔壁，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又下楼去熬了一锅姜汤。
可等他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上来的时候，喻礼还没出来，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怕是水也冷了。
“还好吗？”祁湛敲了敲门，“需要我进来吗？”
没有回应。
他又耐心地等了两分钟，才继续敲门，里面终于传来了喻礼的惊呼，然后就是一阵叮呤咣啷打翻东西的声音。
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泡的太舒服，竟直接睡着了，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喻礼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祁湛坐在床边，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然后端起床头上的姜茶，“喝了。”
“唔……不要……”喻礼闻到那味道，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
“不可以，要驱驱寒气。”祁湛维持着这个姿势，半点不容商量。
“哎……”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他现在连衣服都是穿人家的。
喻礼没办法，只能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苦着脸呸了两下，只觉得满口的辣味，上头极了。
然后头上一暖，视线被一条毛巾遮挡住，同时一双大手温柔地揉搓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喻礼惊了一瞬，抬手想要去接，却正好抓住祁湛的手腕，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松手。
一时间进退两难。
好在祁湛已经退到一边去铺床了。
等喻礼把头发擦了个八成干，屋子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好了。大灯关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暖暖的微光，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面，两个并排躺着的枕头，一时间让人感觉温馨极了。
祁湛把人拉到床边，塞进被子里，仔仔细细裹严了，才开口解释，“家里只有三间房间，一间外公外婆的，一间爸妈的，所以晚上要委屈你跟我一间。”
说完，端着空了的碗想走，一道亮白的光划破黑夜，喻礼抖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祁湛的衣摆。
他抿了抿唇，过了十几秒，才轻声道，“别走……”
轻得都难以听清。
可怜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抛弃。
而捏着衣摆的手握得极紧，攥得拳头都疼。
祁湛视线下移，视线触及一处，像是被针刺到了一样，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喻礼抬起手臂，袖子往后缩了一截，露出的纤细手腕上，有一道浅色的疤。
周围还有些蜿蜒扭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蜈蚣一样，甚至可以说很丑。
这是……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放下碗，握住了喻礼的手腕，将他的手整个包了起来，用微热的掌心紧贴着那片脆弱的皮肤。
“放心，我不走。”他把小夜灯调到了最低亮度，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祁湛仰面躺着，喻礼面朝他侧躺，两人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空出来的一大块存不住温度，裸露的那个部位都能感觉到凉飕飕的。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喻礼今天难得失态，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跟人抽科打诨，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顾老师……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外公。”祁湛转头看他，语气平淡。
喻礼恍然大悟，原来传说中这家伙是某个领导的孩子，就是顾教授啊？
不过仔细想想，刻板固执的老学究，和死板清冷的小学霸，倒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尤其是性格上。
“那你上次……”喻礼还想问什么，又是一连三个响雷，他脸上好不容易被热水熏出来的一点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像是吓过头了。
身体下意识缩成一团，因为体位变化，额头触到了祁湛的肩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然后他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泛着清新柠檬草香气的怀抱里。
他的侧脸触到了祁湛微烫的颈部，贴着那块细腻的皮肤，背上也多了一只大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脊背。
“我在，别怕……”祁湛轻声道。
“睡吧，没关系的……”
喻礼抖了抖嘴唇，想要推拒的手都已经贴上了小孩的胸膛，却怎么也舍不得推开这份温暖。
丢脸就丢脸吧！
反正今天一过，他还剩什么面子呢？
而且真的舍不得。
可能是孤独太久了，面上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活的太累了。
既然决定要任性一回，喻礼索性放软了身子，甚至又往前蹭了蹭，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
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的，但背上拍打的手一直没停。
喻礼已经完全适应这个节奏和力度了，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眠。
而随后的阵阵惊雷，都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盖住了耳朵，恐怖的音效被削弱了许多，起码不会再激起喻礼不安的战栗。
他终于陷入了沉睡，但却做起了梦。
原本他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除了家境优渥，头脑聪明，十六年来过得一直顺风顺水。
甚至高二毕业之后，他都已经想好了要考A大还是Q大，要在那边买房子还是住校。
可突然有一天，他跟妈妈没有等到爸爸回来吃晚饭。
然后是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人，还是检查局的人找到家里来，他们才知道，爸爸涉嫌贪污，已经被扣押了。
十几个人在家里一通乱翻乱找，还是个少年的喻礼强撑着精神安慰受惊过度的妈妈，打扫如狂风过境后的一片狼藉。
又要去找公司里认识的叔叔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是，合伙人卷了钱跑了，现在找不见人，而他爸爸被怀疑贪污，现在公司还有一个巨大的资金缺口需要填补。
如果填不上，就要倒闭。
没过多久，法院的人就来查封了爸爸名下的所有资产，甚至都没有给他们收拾东西的机会，母子两就像两条地道的丧家之犬，直接流落街头。
不知道搜出了什么证据，爸爸被判入狱二十年，所有财产没收，妈妈经受不住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雪上加霜的是，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原本那些依附于他们的所谓亲戚们，非但没有在这时候施与援手，甚至争相跑到本就精神脆弱的母亲面前大肆嘲讽，难听的话都说尽了，就好像他们曾经被如何苛待了一样。
可那些人，哪个不是被养得容光焕发，身上随便一件拉出来都是小十几万的名牌奢侈品。
但听那话里意思，他们似乎被爸爸害得饭都要吃不起了。
喻礼不懂，也不想懂，本来就是青春期的男孩子，那份被封印在骨子，隐藏得极好的暴戾和狠劲被激发出来，拿了一根木棍，将所有上门的人全部打了出去。
管他是什么三姑还是六姨，现在只有仇人。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狼崽子，毫不犹豫地露出锋利的犬牙，要将所有敌人撕碎，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人就要吃饭，几乎净身出户的母子两已经连着饿了好几天，喻礼实在扛不住，跟妈妈嘱咐了几声不要乱跑也不要给人开门，就去找自己曾经的那些朋友。
他曾经借过他们不少钱，更别提还有几个关系很铁的兄弟。
可结果是，所有人都对他避如蛇蝎。
他现在回想起那些人的眼神，都没办法淡然。
就像是在看什么病.毒瘟.疫一般的厌恶眼神，多接触一秒都怕沾染上什么毛病一样。
捂着嘴跑远的，礼貌表达拒绝的，当然还有跟那白眼狼亲戚一个嘴脸，冷嘲热讽的。
一整天下来，十几个人，居然只有一张施舍一般，甩给他的一百块人民币。
但现在也是救命的东西了。
喻礼买了几块面包和一瓶水，小心护着，顶着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浑身狼狈透顶。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见到的场景，却足够令他终身难忘。
血。
好多的血。
满地的鲜红。
他的母亲，那位速来贤淑端庄的喻太太就坐在一片猩红之中，垂着头，了无生气。
手腕上的伤口流不出新鲜血液了，地面上的也不在流动，不知道已经这样持续了多久。
这一瞬间，喻礼觉得自己死掉了。
那颗还鲜活的，十六岁的心，死掉了。
变成了永生花，被生生埋葬在了那个雨夜里。
外面是瓢泼大雨，又凶又急的惊雷响了一.夜，屋内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甚至之后有那么几天，他都处于失语状态，没法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妈妈的尸体葬了，那群白眼狼们还是一副又被你占了便宜的施舍模样，可十六岁的孩子失去了监护人，显然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然后就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流浪，翻垃圾桶，跟野猫野狗抢食……
祁湛睡到半夜，突然被怀里人的动静惊醒，他本来就浅眠，更何况今天情况特殊，并没有睡得很熟。
喻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的泪水，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神色极度不安地小幅度挣扎起来，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别走……别死……”
“别不要我……”
“别留我一个人……”
“妈妈……呜呜……”
祁湛心头一窒，手上用力，捉着人的手塞回被子里，又将他更紧得抱进怀里，大手转拍为摸，顺着他的后颈，一路向下温柔抚摸。
又轻轻吻了吻他近乎冰凉的额头，低声安抚道。
“别怕……”
“不走……”
“我在……”
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喻礼才算平静下来，无比信赖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又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祁湛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目光柔软到不可思议。
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少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就这么乖乖缩在他怀里，猫儿般乖巧。
让人觉得无比满足。
他也闭上眼，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天喻礼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晕得厉害。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5.2的视力似乎退化到了3.0，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但是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却格外清晰。
令无数女生嫉妒不已的冷白皮，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唇，形状优美的下巴……
没一处不好看的。
这小孩就像是上帝精心造出来的金贵瓷娃娃，就应该被摆在橱窗里被好生保存。
这一瞬间，喻礼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自觉凑近，一根手指戳上他绵软细嫩的脸颊，手感还挺真实……
等等……
真实？
喻礼瞬间惊醒，整个人弹起来，却又头晕目眩地砸回了枕头上。
连带着身体也绵软无力，酸疼得厉害。
祁湛被他的动静惊醒，眼睛还没彻底睁开，一只手就已经伸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喻礼被撞到的地方，“没事吧？你……”
下一瞬，他猛地坐起身，一脸严肃地探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和颈侧。
烫得厉害。
“你发烧了。”祁湛皱眉道。
语气好像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但喻礼好歹跟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还是能辨出这句话里的担忧和自责。
“没事，小问题，我该回去了，打扰你一晚上，真不好意思……”他说着，就想用自己绵软无力的胳膊撑起身体，却被祁湛伸过来的大手摁住了肩膀。
“躺着，我去给你拿药，吃了睡一觉，今天不用去学校。”祁湛冷声道。
“不了，怎么能那么麻烦你，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喻礼不住地挣扎，他感觉跟祁湛相贴的那块肌肤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我说，你留下。”祁湛面色微冷，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显然小朋友那倔脾气上来了，什么都听不进了。
祁湛起身换衣服，又给他塞好了被子，才出门去拿药。
头确实晕，昨天闹成那样，又是跳湖又是淋雨，还做了一晚上噩梦出了一身虚汗，不感冒才怪。
喻礼闭上眼，又开始迷糊起来，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托起来，半抱在怀里，靠着小孩的胸膛，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又喝了一口水，才被放回去。
“安心睡，家里没人。”迷迷糊糊间，喻礼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闷声应了几句，就再也扛不住，又睡了过去。
等他迷迷瞪瞪听到什么细碎的声音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小朋友穿着校服，正弯腰把一个一个碗往床头柜上放。
“你怎么……回来了？下午了吗？”喻礼睡得有些懵，好歹还记得这是别人家。
“没有，才十二点。”祁湛布置好碗筷，同样的手法把他抱起来靠在床头，又小心地在床上放了床桌，将东西一一搬上来，“早饭没吃，又吃了药，先喝点粥垫一下，晚上我再给你做别的。”
喻礼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被人握着勺子，喂了一口粥，才稍微清醒了点。
“我……我自己来……”喻礼涨红了脸，从祁湛手里接过碗，闷了两大口。
普通的白粥，但是被熬得稀烂，几乎不用嚼，入口即化，面前雪白的粥上面又被夹了两根青菜，绿油油的，看起来就觉得有食欲。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用上课吗？”喻礼小口喝着粥，眼神却不自觉往祁湛身上飘。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说不上拉近了还是疏远了，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是喻礼却暂时找不出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不放心。”祁湛坐在床边，极其自然地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吃完再休息会，明天就能好。”
“嗯嗯嗯，退烧了，所以我还是回去休息吧，总不好一直打扰你……”喻礼连忙跟上。
习惯了被依赖被索取，又受够了白眼和讽刺，他怕极了欠别人人情。
“喻礼。”祁湛轻声道，这是他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喻礼喝粥的动作顿住了，小孩已经过了变声期，嗓音低沉好听，还颇有磁性。
明明被人叫过很多次，什么样的语调都听过，可此刻却觉得耳廓一麻，一路酥到了心尖。
“听话。”又是这样温柔的语调，但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喻礼差点没端稳手里的碗。
吃完了饭，祁湛收走了东西，帮他拉上遮光帘，把整间屋子变成了适合睡觉的环境，又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又任何不舒服的，马上打我电话。”
这才走了。
喻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五十。
一点钟上课。
小孩怕是要一路狂奔回去了。
何必呢？
喻礼闷闷地想，他本来就可以一觉睡到晚上，哪里还用刻意赶回来准备粥呢？
一顿不吃饿不出什么毛病，又何必把自己的时间压得那么紧。
干嘛对他那么好呢……
喻礼伸手摸了摸额头，肌肤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鼻尖隐隐还能嗅到柠檬草的香气，就好像……
还是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喻礼不自觉红了脸，甩甩头把这些诡异的念头甩出去，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瞎想太多，重新陷入了深眠之中。
他的生物钟似乎总是格外准时，下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祁湛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会了。
喻礼慢慢扶着扶手下楼，站在厨房外看着小孩的背影。
他脱下了宽大的校服，露出单薄的后背和宽阔的肩膀，这里他昨天曾经那般信赖得趴过的地方。
不自觉的，喻礼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了昨天，他隐隐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可怎么也没办法把视线从祁湛身上撕下来。
“醒了？稍微扶着墙动一动，不然躺了一天，晚上睡的时候会骨头疼。”喻礼走了出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单手扶着墙，来回走了三四圈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这小孩的话了？
喻礼瞪大眼，这可不像他！
“过来吃饭。”听到祁湛的招呼，他才发现，这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一个炒青菜，一个拌黄瓜，一小盘白斩鸡，鸡肉细嫩，用筷子一戳就能戳破，想来是炖了很久，非常适合刚刚得过重感冒又发烧之后的人吃。
喻礼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呐呐转移话题，“你……你还会烧饭啊，好厉害……”
“外公外婆经常出去做研究做演讲，就自己学着做了，”祁湛淡淡道，似乎对那些孤寂早已习以为常，又挑了一块最嫩的里脊放到他碗里，“知道你现在可能没胃口，但肉还是要吃一点的，好得快。”
喻礼乖乖地咽了，嚼了两下，没忍住称赞道，“好嫩！好吃……”
“嗯……”祁湛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不过他的眼中却隐隐有了笑意。
“顾老师呢？他们不回来吗？”喻礼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好像少了人。
“外公去B市做演讲了，外婆最近在带研究生，比较忙，就住在教职工宿舍了。”祁湛道。
“哇，原来他们都是老师，难怪你学习这么厉害。”喻礼毫不吝啬夸奖道，又礼尚往来夹了一筷子青菜进祁湛碗里，“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看着终于活波了些，再也不是昨天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吃完饭，喻礼以为终于结束了，结果祁湛又端上来一碗澄黄的鸡汤。
“喝了。”
鸡汤上面只有零星几个油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喻礼喝完一碗，忍不住赞叹道，“好香！这鸡是不是煮了很久，汤才会这么鲜？”
祁湛接过碗转进了厨房，“算是吧，中午走的时候我就用炉子煨上了。”
“为什么？”喻礼有些惊讶。
这未免太麻烦了吧？
祁湛弯腰在水池里洗碗，头也不回道，“你需要补充营养。”
喻礼：……
那种感觉又来了。
大脑一片昏沉，脸颊止不住发烫，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躁动起来，甚至感觉出了几分头重脚轻，轻飘飘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第23章 喜欢？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祁湛洗好碗，发现喻礼还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人生哲理一样。
他走过去想再探一下喻礼的额头，被他下意识挡住。
“啊！不是，药都吃了，肯定不会再烧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喻礼垂着头，避开祁湛探寻的目光。
“不行，饭后药要吃。”祁湛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喻礼：……
吃了药，祁湛又拉着喻礼在客厅里稍稍走了两圈消食，然后才把人塞进沙发里，挑了一部电影来看。
片子是随便选的，祁湛估摸着他的口味，找了部还算热闹的动作间谍片。前半部分喻礼看得津津有味，可渐渐的，药效上来了，他开始觉得昏昏欲睡，坐在沙发上的身子逐渐倾斜，被一旁的祁湛伸出手臂半揽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困了就去睡吧，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就不会难受了。”祁湛关了电影，半扶着人上了楼。
可经过这么两步上楼的距离，刚刚兴起的睡意又被驱散了不少，喻礼大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距离极近的祁湛的脸，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昨天晚上是真的累到了，加上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精神高度疲惫，完全没觉出什么不对来。
可现在，离他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有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时不时还会被温热的鼻息扫过脸上细小的绒毛，撩得人心里痒痒的。
祁湛这床，是标准的双人床，并排躺两个大男人全完不会觉得挤。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这样面对面侧躺着，隔着一点点距离，对视良久了。
这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他三岁以后，即使跟父母都没在一张床上躺过，后来哪怕跟江辰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现在却陡然生出一种被人入侵领地的错觉。
但明明他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好像有什么事正在超出控制，但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喻礼只能大睁着眼，盯着祁湛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一眨不眨。
不知不觉之间，心跳的速度已经快到一个他无法忽视的地步，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喻礼根本没办法控制。
事实上，他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了，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浑身上下僵得不行。
“睡不着吗？”祁湛被这样直勾勾盯着，没有半分不悦，目光依旧很平静。
“咳……”喻礼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迫切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
“你……你不问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说。”祁湛看着他，半点不催促。
“昨天我本来在做题，做到头昏脑涨，就想提前回去，结果走到一半，就看咱们学校一小孩掉湖里去了……然后我才知道他是想自杀，”喻礼皱着眉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我就给他教育了一顿。现在的小孩，对生命没有半点敬畏之心，稍微有点不如意就闹着要自杀……”
喻礼絮絮叨叨地跟祁湛抱怨，却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放在以前，这种话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跟江辰更是聊不起来这种话题。
“嗯，你做的特别好。”祁湛静静地听着，当一个合格的听众，还会适时给出肯定，甚至学着大人的口吻去夸他。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喻礼小声嘟囔了句，抬手摸了摸自己酥麻滚烫的耳朵，“说到二模成绩，是出来了吗？你考的怎么样？”
“我729。”祁湛淡然道。
“厉害呀小班长！”喻礼瞪大了眼，他没记错的话，往年的状元也才718，“你这是要破纪录吗？怎么的，想当咱们S市的理科状元？”
“我不在意那个。”祁湛摇了摇头，“只是拿好每一分该得的分，弄懂不会的题罢了。”
“高！实在是高！”喻礼象征性地伸出小手，啪.啪.啪给他鼓了两下掌，“咱们小朋友这思想觉悟就是高，真诚不做作……”
他吧啦吧啦一通吹，祁湛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无奈。
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要睡，祁湛还是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喻礼默默移开视线，开始欣赏那天花板。
真是雪白又漂亮……
其实他知道这家伙的意思。
但是抽科打诨这么久，就是不想提起那个话题。
“哎哎，你别这么看着我，其实我昨天只是看起来比较狼狈而已，又没有被怎么样。就是钥匙丢了，等过两天我再去配备用钥匙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喻礼实在挨不住他那种视线，只能匆匆交代了两句。
“那这几天呢？”祁湛一针见血道。
喻礼抬头想了一秒，“就再去江辰借住几天呗，咱俩这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祁湛脸色冷了下来，“可是你不是才刚搬出来？你也不想再去麻烦他吧？”
喻礼无奈，这小孩太聪明也不好。
干嘛还戳穿他啊！
“大不了去外面找个网吧包夜，二十块钱的事。”喻礼故作轻松道。
“不行。”祁湛一口否决，“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去我那住吧。”
他又赶在喻礼要拒绝之前，压低了嗓门说道，“那处房子是我小时候家里还没发达的时候跟爸妈一起住的，我对那里感情很深。”
祁湛在被子里摸到了喻礼的手腕，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他纤细的腕子，贴上略微冰凉的皮肤，继续道，“但是从我五岁起就一直空置着，半点人气都没有，那点温馨的感觉都散了。”
“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嗓音低沉，目光诚恳，面对这样的小朋友，喻礼想拒绝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瓮声瓮气道，“知道了！睡觉！”
祁湛伸手又给他把被子往下压了压，直到露出鼻孔不会阻碍呼吸，才轻柔道了声，“晚安。”
真是要了命了！
喻礼闭着眼，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欲哭无泪。
这都叫什么事啊？！
昨天睡了一天，又吃了药，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吃饱喝足又睡够了，早上祁湛一起床，喻礼就跟着醒了，坐起身来，再没了睡意。
“醒了，你的校服洗了，新的给你放在床边了。”祁湛进来放了一杯温水，又走出去了，大概是准备早饭。
喻礼的目光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了一套校服。
他拿起来往身上套，拉起拉链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新衣服。
想来也是，谁会没事备那么多全新的校服在家里，这套显然是祁湛自己的。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好闻的柠檬草的香气。
就好像……
被那小孩整个抱在了怀里一样，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
“我草！”察觉到自己想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喻礼连忙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点诡异的想法甩出脑海。
等他收拾好下楼，诱人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客厅。
喻礼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餐桌前，早饭果然还是粥，但这次是皮蛋瘦肉粥，想来是为了营养。
“哇哦！”喻礼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还有些烫，大张着嘴嘶嘶抽着气，“好贤惠呀小班长……嘶……以后谁要跟你在一起，肯定特别幸福……”
“别闹。”祁湛轻叹一口气，又去给他剥了一个咸鸭蛋，橘黄色的蛋黄甚至流出油来，顺着滴进碗里，在米白的粥面上飘起点点油星，看着就有食欲。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都挺满足，喻礼后来又盛了一碗，等走出去的时候，摸着滚圆的肚子，喟叹出声。
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心里一直以来绷着的那根弦得以稍稍放松，什么都不用担忧，什么都不用想，所有事情都有人贴心地为你考虑好。
简直就是混吃等死。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几乎都算是偷来的，能享受这么两天，也该知足了。
知道这两天喻礼身体情况不是很好，祁湛贴心地帮他取消了所有抄写背诵的作业，连带着题量都少了一半，就这样还不忘叮嘱。
“身体不舒服就别做了，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不要太勉强自己，学习不急在这一时，知道吗？”
言辞肯切，眼神满是关怀和担忧，但语气还是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小班长，我只是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喻礼无奈道。
祁湛摇了摇头，没对他这种调侃表示不满，铃声一响就回去上课了。
可能真的是生了病的原因，喻礼一整天都懒洋洋的，做了会题，就开始看图书馆里看一些有趣的奇志异谈，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真真是难得的悠闲了。
等两人放学回家的时候，正好撞上来堵人的江辰，“哥！你昨天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
喻礼只能又挑拣着，把前天发生的事粗略解释了一遍，听得江辰惊奇不已。
“考试考不好就要跳湖啊？换我我可不干，我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再说我还有女神的剧没有追完，艾力落的手办只差一个就能集齐了，我可舍不得死！”
江辰鼓着一张包子脸，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来。
“更何况呛水多难受啊，自杀又很疼，我这人最怕疼了……咦，不行不行，想想就头皮发麻……”
“再说了，本来我爸妈就没了，我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舅舅舅妈不得疯了？那多残忍啊……”
喻礼看着江辰，嘴角也跟着上扬几分。
是啊，连江辰都知道，不能让最在意的人难过伤心。
而且没想到他这个宅男属性，倒也是精神支柱之一。
“但是不管怎么说，哥你都太帅了！唰得一下跳下去就救了一条人命！你以前就护着我们不被别人欺负，现在直接是救人性命哎！你怎么那么厉害的啦？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江辰两眼亮晶晶的，伸手去锤喻礼的肩膀。
但是那只手，却被最边上的祁湛，抬手截住了。
那拳头终究是没有落到喻礼身上。
喻礼走在中间，他的左右两边各伸出了一条胳膊，隔空搭在他的肩膀上，场面看起来诡异又滑稽。
“他身体不舒服，别碰他。”一路上都习惯性沉默的祁湛说了今天三人会面后的第一句话。
江辰似乎这才发现他的存在，悻悻地收回手，干笑了两声。
“对了对了，喻哥，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可惨了！”江辰想到另外一件事，加大了嗓门哀嚎一声。
“怎么了？”喻礼挑眉看他，却没怎么信。
这家伙要是真的惨，怕是早就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了，声音越响越说明他是在装腔作势。
“你都不知道，自从那天晚上以后，那个小姑娘天天堵我，非要问出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都快被她烦死了，你知道的，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喻礼的脸色冷了下来，“那你给了吗？”
“没有！我哪敢啊……”察觉到喻礼情绪不对，江辰连忙并起三指，赌咒发誓一样做保证，“哥你没开口，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嘛，而且你现在情况特殊，这我还是知道的……”
“嗯，乖。”喻礼面色稍缓，又给自己被吓到的小兄弟顺毛，“不用理她，我也没什么兴趣认识她。”
“不过……”他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祁湛，突然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单手搭上人的肩膀，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
“如果他们在江辰这看不到希望，说不定会来骚扰你呦小班长，谁让喻哥我魅力那么大呢？当然了，也不能排除人家想顺便认识一下你嘛……到时候，咱们的大冰山可别把人小姑娘吓哭了才好……哎！嘶……”喻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湛用手肘不轻不重得怼了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朋友用力掰开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气势汹汹的，看起来似乎是生气了。
“哎哎，小朋友，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小班长？小老师？小朋友？别生气了……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她们肯定不敢来找你的，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理理我嘛……”喻礼快步跟上去，叠声认着错。
江辰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他看着喻礼黏黏糊糊非要去够祁湛的样子，只觉得魔幻。
他是不是眼花了？
喻哥这是……在哄人？
那个素来奉行“没有拳头解决不了的事”和“不服出来练练”的喻礼，在嬉皮笑脸的哄人？
而且即使被人甩开了，也没有半分恼怒，像是真的在照顾一个坏脾气的小朋友一样，耐心极了。
“嘶……”江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牙酸。
眼前这场景是在实在是太魔幻了。
喻礼的脾气，其实算不上好，还有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服输和好战因子，平时虽然说不是很容易生气，为人又讲义气，两肋插刀。
但是他敢保证，如果自己像祁湛那样当众下喻哥的面子，或者说自作主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那个小姑娘，他一定会接受一顿“爱的教育”。
可祁湛……
这俩都不对劲。
从来没人见过冰山小阎王照顾过谁的感受，更别提天天放学等着一起走。
也从来没见喻礼哄过什么人。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喻礼不知道昨天小朋友怎么发那么大火，从早上上学一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喻礼坐在座位上继续刷那天没有做完的题，可做着做着，他自己却坐不住了。
屁股下面就像长了针一样，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喻礼停下笔，用力嗅了两口，发现了问题所在。
还是那个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祁湛的味道，让他恍惚有种人就在身边的错觉，根本没办法很好地集中精神。
又想起了那小孩对他一早上的冷淡，心头莫名的烦躁，索性甩了笔，准备出去走走。
经历了二模考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路上经过的高三学子都脚步匆匆，埋头疾走，赶时间回教室多刷两道题，又或者是在路上嘴里都念叨着几个单词。
喻礼走到了“思齐楼”门前，顺着楼梯一路爬上最顶层，那里有个小小的天台。
五层楼的高度，基本上能将周围都纳入眼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人少清净。
只是以前似乎出过什么事，后来就被一把大锁锁了起来，可喻礼却知道，那锁就是个假把式。
根本没扣牢，轻轻一拨就开了。
喻礼推开门，站在空旷的平台上伸了个懒腰，感受着冷风把那股惹得他心神不宁的味道吹散了许多，终于舒畅了。
他趴在栏杆上，心情颇好地朝下张望。
看到了操场边上一对偷偷摸摸牵手的小情侣，小树林里千篇一律的威胁恐吓事件，还有小花园里低着头，害羞着送情书的告白现场。
嗯？
喻礼把头又往前探了探，眯了眯眼。
那个小花坛离这栋楼有点距离，而且那个男生是背对着他的，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女孩子的小半张脸。
含羞带怯，双手前举，托着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
可哪怕只有一个背影，喻礼也能确认，这是他家小朋友。
按理说，旁观好朋友好兄弟被告白，应该是跟着起哄闹一闹，可现在，喻礼却连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甚至突然感到了几分莫名的烦躁。
他两眼紧紧地盯着祁湛，哪怕听不清那边说的话，也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
祁湛后退了一步，应该是拒绝的意思。
喻礼稍稍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刚刚是完全屏住了呼吸。
但即使这样，那个女生显然也没有放弃，又进了一步，说了些什么。
然后下一秒，喻礼眼睁睁看着，那小孩伸出手，接过了情书。
小姑娘弯腰朝他鞠了个躬，转身跑远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草！”喻礼低声骂了句，下意识转身就想冲下去，揪住那小孩的领子，质问他怎么能接别人的情书！
可就在他准备气势汹汹一脚踹开天台大门的时候，整个人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
“我这是……要干什么呀？”喻礼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天，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前一秒，他甚至都想好了，耐心劝解也好，拿绝交当威胁也罢，一定要让小孩拒绝人家。
甚至要他保证，这段时间都不准交女朋友。
可他又凭什么呢？
喻礼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开始给自己的冲动找理由。
现在高三，这小孩是要当状元的人，不能被这些儿女私情阻碍！
这小姑娘胆子太大了，当街给人送情书，一点都不矜持，不适合小孩。他那么腼腆，肯定吃不消！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给人难堪才勉为其难收下的，根本就不是喜欢她！
他……
可喻礼知道，这全特么是放屁。
没一个理由站得住脚。
应该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他自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却在下意识逃避。
是什么呢？
只要一想到以后他跟小朋友两个人回家的那段路，可能要插上第三个人的足迹，就觉得胸口发堵。
他会给她细心地擦头发。
会给她体贴地准备好三餐，口味完全迁就着对方来。
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温柔地安慰，别怕，我在，睡吧……
会……
“他敢!”这些幻想中的场景就像根毒刺一样扎进了喻礼的心里，把他那点自我暗示和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全部剖开来，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是我的小朋友！
是我宠着护着，小心翼翼关心照顾了那么久的小朋友！
他只能对我这样！
喻礼恍然大悟，连带着这几天自己莫名其妙的纠结和不对劲都有了解释。
他这是……喜欢上那个木头呆子了！
老子弯了？
完了……

第24章 给你点颗星星
祁湛准备去图书馆的路上被人拦下，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跟了他多久，对他的行动轨迹这么清楚。
“学……学长，我很喜欢你，这个希望你能收下。”高二的学妹面带羞涩，两手提了一个精美的小礼物盒，巴掌大小，里面装的可能是小饼干一类的东西。
祁湛后退了一步，冷淡道，“学校禁止谈恋爱。”
小姑娘抖了抖，咬着下唇看了他一眼，眸光水润，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祁湛完全不为所动。
“其实……我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想把这份心意告诉你。”小姑娘瘪了瘪嘴，委屈道，“东西不能收的话，这封信还请学长收下，熬夜写了三个晚上的……”
“不用这样，”祁湛淡声道，“高二课业压力也重，不要多想些不实际的。”
“要是不接受，学长丢了就是！”小姑娘也来了脾气，“丢垃圾桶，还是扔地上，都随便！反正对我来说也是没用的东西了……”
她也是班花，成绩又好，在这种学习最重要的高中氛围里，没办法精心打扮的情况下，算是少有的天然美女了。
平时被追捧多了，自信心也是膨胀得厉害，本来还比较矜持，可被闺蜜怂恿着又激将了几句，头脑一热就冲了过来。
现在被人毫不留情下了面子，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打击。
祁湛看了眼那个淡粉色的信封，皱了皱眉。
他伸手接了过来，正当小姑娘觉得看到了希望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说，“校内禁止早恋，递情书等行为，违反校纪校规，扣五分。你的名字我记下了，希望下次不要再犯。”
小姑娘：？！
她抬起头，盯着祁湛，满脸不可思议。
如遭雷劈。
她是听说过学校里关于这位小阎王不通人情，死板不近女.色等等传闻，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跟男生的关系也一般。
在这个环境里，他就像是个异类，跟谁都不亲近，习惯了独来独往，成绩又好到令人连嫉妒都无力，偏偏长得还那么好看。
原本她们还觉得他是故作高冷，或者本来就性情淡漠，但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是块木头！
还是铁树，千年都不会开一次花的那种！
长再好看，也是绝对注孤生，谁能受得了他这种性格？
小姑娘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侮辱，匆匆朝祁湛鞠了个躬，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捂着脸跑远了。
哭得挺惨。
祁湛从手上的书本随意找了张纸，记下了她校卡上的名字，又将那封信小心地夹进书本，继续往图书馆走。
可等他到的时候，那个总是乖乖坐在位子上的人，却不见人影。
以为他是上厕所或是出去买水了，祁湛在旁边耐心等了会。
但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人。
等大半节体育课都走完了，祁湛终于坐不住了，给喻礼发了一条短信。
“你在哪？”
喻礼坐在地上，背靠着栏杆，抬头望天，完全地放空了自己。
突然听到短信提醒音，掏出来看了一眼，手指顿了顿，默默退出界面。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应。
祁湛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可响了没两声，就被挂断了。
就跟那天雨夜一样。
祁湛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找人的时候，电话打了回来。
“你在哪？”祁湛问道，语气有些急。
“嗯……我在教室。”喻礼抬起手，挡住了直射眼睛的阳光，本来不想接，但是想想以这家伙的性格，怕是很快就要把学校翻过来了。
这个小朋友啊……
他若是真的关心在意谁，那肯定也是倾尽全力的好，这样的人，谁能抵抗得了呢？
反正自己是不能。
喻礼又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很想看到他，太尴尬了。被自己这个扭曲的心思惊到，都忘了祁湛今天的体育课是在下午了。
“图书馆太闷了，我准备在教室里睡一觉，你先回去吧，下午我不想做题。”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喻礼准备挂断的时候，听到祁湛轻轻问了一句，“喻礼。”
“你不开心吗？”
喻礼的手抖了一瞬。
这家伙，真的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
还是说他失态得那么明显？
“没有，想什么呢你！”喻礼故作轻松，“刷题刷题，天天就是刷题，总得给我喘口气的时间吧？我现在呀，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和数字，就让我休息会呗？”又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那你好好睡，关好窗，别着凉。”祁湛嘱咐了句，挂了电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喻礼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眯着眼盯着头顶那一片巨大的云。
一会看着像鱼，一会看着像兔子，一会又变成一颗爱心。
最终都慢慢幻化成了那家伙的样子。
冷冷淡淡的，隔着一米远都能让人产生要被冻化的错觉。
皱眉的，生气的，无奈的，关心的……
与此同时，脑子里还一句一句回响他曾经说过的话。
“没事的，别担心，不许，别闹，听话……”
一遍又一遍，魔怔了一般。
“啊！烦死了！草！”喻礼站起身，用力在栏杆上踢了一脚，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小孩长的再好看，也是个地地道道，将近一米八高的男孩子啊。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哦……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怀的这种心思，怕是恶心够呛。
喻礼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想和以前一样耙到脑后，可短短的，靠近发根的地方还有些刺手。
真是诸事不顺啊……
太糟糕了。
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啊？
在冷风里吹了这么久，喻礼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冻透了，骨头嘎嘣脆响，到底感冒还没好全，他也不敢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掐着体育课下课的时间回了图书馆。
一下午心神不宁，看书也不怎么看得进去。
喻礼这次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早恋害人。
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似乎除了那个人就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做着题背着单词，思绪也会不自觉跑偏。
“啧！”喻礼甩了笔，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吹了风，脑袋有些晕，就着这个姿势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到被人叫醒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放学了。
“还是累？”祁湛用手背压了压他睡出一片红印的侧脸，“实在困回家早点睡，这里也没被子。”
“没事。”喻礼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又感受到祁湛身上的寒意，像是出去迎着风跑了好几圈一样。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随口问道。
祁湛提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看样子应该是水一类的。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拆了包装，是一杯奶茶。
喻礼：？？
祁湛对上喻礼疑惑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又插上了吸管，才推到喻礼面前。
“给你。”
喻礼有些懵，抬手去接的时候，触到祁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冰凉至极。
他没记错的话，学校附近最近的奶茶店，也有起码十五分钟的路程，来回就是半个多小时。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奶茶？”喻礼不解。
微甜，一颗颗珍珠Q弹饱满，温度也是正正好，还能捂手。
可能是因为平时很少喝这种甜度高的东西，突然尝一口，觉得非常好喝。
“我听人说……喝奶茶会让心情变好。”祁湛轻声道，“你试试看。”
他就是听班级里的女生说过很多次，心情不好来杯奶茶，再大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喻礼：艹！
这特么谁遭得住！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奶茶甜得过分了，吸了一大口包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呵……呵呵……谢谢啊，哥果然没白疼你……”勉强咽了下去，喻礼大脑一片空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打着马虎眼。
两个人一路回家都没有话说，平时都是喻礼挑起话头，要不聊些解决不了的难题，要不就是调侃他一顿，开开玩笑。
可今天的喻礼，安静得过分了。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心事，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不再有神，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
祁湛莫名觉得那个导致喻礼不开心的因素还没解决，显然不是一杯奶茶可以哄好的。
“你今天下午……在哪个教室睡的？高二走班上课，有的老师会提前去准备，你没被发现吧？”祁湛想了想，还是主动找话题。
“嗨，就没人的空教室呗，有人来了我就走了，能有什么事？”喻礼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发现他们两个肩并着肩，随着手臂甩动的幅度偶尔会擦到对方的手臂。
太近了。
喻礼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下意识往旁边垮了一步。
平日里撩拨得起劲的人，因为自己那点不能见光的小心思，变的有些草木皆兵。
差点同手同脚，连路都不会走了。
祁湛看着突然跟他隔开二十厘米多的人，一脸不解。
似乎还有些受伤。
“咳……那什么，我下午在学校里逛的时候，看到有小姑娘给你送情书，是不是有好事？”喻礼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无比在意的问题。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满满调侃的味道。
“嗯，我拒绝了。”祁湛淡淡道，双眸目视前方，似乎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
“拒绝？”喻礼撇撇嘴，“你收了情书，我都看到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会笑话你。就算真的有了，作为兄弟，肯定是会支持你的。”喻礼抬起胳膊，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笑道。
“真没有。”祁湛摇了摇头，“她说要把情书随便找个地方扔了，我觉得那种东西……还是要谨慎处理的，不然对她影响不好。不过我已经扣过分了，特殊时期，应该以学习为主的。”
喻礼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小孩刚刚说他干了什么？
他扣了人家的平时分？
他居然对一个满心欢喜来告白的女生做了这种事？
哪怕喻礼对他心思也不单纯，现在都有点同情那个小姑娘。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木头啊？
钢铁直男无疑了！
“噗！”喻礼没忍住喷笑出声，肩膀轻微抖动，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转为了大笑。
他抬手搭上祁湛的手臂，笑得整个人不住得抖，“你……你可真是个人才……”
祁湛满脸疑惑，似乎不懂能让喻礼突然开心起来的点是什么。
但看他现在心情好了许多，眼中也有了笑意。
“得了，回去就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钥匙了，我的房东五天后就回来，不会麻烦你太久的。”昨天这小孩以他身体还没好透为由，强迫他又在家留了一晚。
但今天晚上如果再跟他睡一张床，自己怕是得疯。
祁湛抿了抿唇，脚步慢了几分。
但是再怎么样，这段路终究是不远，喻礼躺在新铺好的床上，翻来覆去想自己这一天堪称魔幻的心路历程。
开心是因为他，不开心也是因为他，心情由好到差都只需要一瞬间。
这栽得可太彻底了。
可除了哄着顺着他对他好，又还能怎么办呢？
过了这一年，小孩就要去读大学了，等分开了，这种奇怪的感情应该也就淡了。
给自己找了一个放松的借口之后，喻礼终于可以短暂地松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江辰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祁湛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事上他欠小朋友一次，肯定是要还的。
“啊？你怎么不直接问他？”江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让你问就问，哪那么多废话。”喻礼轻哼一声，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嫌麻烦了。
“这我跟他还没你熟呢，我咋问嘛……”江辰轻声嘟囔了句，还有几分委屈。
“这小孩在学校里那么出名，那些小姑娘怕是把他的血型都扒完了吧，这很难吗？”喻礼朝天翻了个白眼，总觉得他最近玩游戏玩多了，思维越来越迟钝了。
“成吧……”江辰哀叹一声，“哥你最近都不怎么找我了，你有了新欢抛弃旧爱，这样不好……”
“呸呸呸！”喻礼呲了呲牙，“胡说八道什么呢？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多刷两道题，宋姨心里还是希望你起码能考个大学的，这么大人了，你就不能靠谱点，让她少操点心？”
“我不是那块料，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江辰拉长音，“你也搬走了，现在我舅妈天天就盯着我，好烦啊……”
喻礼默默挂断了电话。
江辰在遇到想不通难理解的事情时，会彻底变成一个小话唠，也不知道他要嘟囔多久，才会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本来也只是问一声，说不定小孩生日早过了，又或者在很后面，等他都去上大学了，也只能发条短信祝福一下。
但是没想到，竟然也在这个月。
而且跟他的生日，只差17天。
17……
喻礼有些恍惚，这是他最喜欢的数字，也是他的幸运数字。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但既然知道了，就要提前准备起来。
其实也就是后天，喻礼感觉时间还是有些紧的。
除了蛋糕肯定是必备的，还能送些什么呢？
吃的喝的他肯定不缺，从小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
要不送套五三题？
买上一堆，凑个习题大礼包？
也太扫兴了吧……
思来想去想不通，喻礼没办法，只能去找了江辰，托他帮忙联系开蛋糕店的亲戚，准备亲手做一个蛋糕。
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十分骨感，在连续四次报废了一锅原材料之后，喻礼终于弄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看起来微微有些焦的蛋糕胚。
然后抹上奶油，加了点草莓，看上去……
勉强还能凑合。
最后付了人家一百五的材料费，喻礼提着这个小蛋糕回到图书馆，紧赶慢赶着在体育课之前跑了回去。
“走啊小班长，带你去个好地方。”喻礼背上书包，神秘兮兮地朝人挤挤眼，“一般人我都不带他去。”
祁湛有些疑惑，但还是不发一语地跟上，直到看到喻礼熟练地拨开天台门的锁，才微微瞪大了眼。
这里他是真的没想到。
喻礼把人拉到中央，又在地上垫了一张纸，两个人盘腿坐下。
他从包里掏出那只小蛋糕，在祁湛惊讶的目光下，别扭道，“我找人问的，今天应该是你生日……”
顿了一瞬，他又凶巴巴道，“就算不是也不退不换，我就当是今天了！不接受反驳。”
蛋糕小小的，看起来比上次祁湛送他的那个基础款还要小一些。喻礼在最中央插了一根蜡烛，“不过可惜这里没法关灯，好像不怎么有气氛……不过没事，露天的，说不定更灵。”
“许个愿吧，小班长。”
祁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三秒之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喻礼好奇道。
祁湛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喻礼连忙摆手，“我不想知道，你别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吃蛋糕吃蛋糕……”
祁湛看着他突然的慌乱，眼中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
然后喻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盘子勺子，分了一半蛋糕过去。
祁湛往嘴里送了一口，动作顿住了。
一直关注着他反应的喻礼嘀咕了一声，“不会没熟吧？”
这他心里还真的没底。
然而一口下去，不是没熟，是有些焦了。
原本应该松软无比的蛋糕胚像是被烤干了水分，有些硬，倒也不至于难以下咽，但是比起蛋糕店里卖的，确实算不上美味。
“焦了……别吃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吧？”喻礼有些懊恼，早知道还是应该直接买，不要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谁知道祁湛侧了侧身子，躲过了他的手，满满两大勺子塞进嘴里，完全没了平时吃饭的从容与优雅，显出几份急迫来。
几乎转瞬间就解决了他手里那块，还不忘真诚夸奖，“非常好吃。”
他见喻礼似乎不太想动自己手里那块，就也接过来收拾干净，不大的蛋糕，最终全部进了寿星公的胃里。
于是一整个下午，祁湛的心情都很好。
喻礼甚至能从他那张堪称面瘫的脸上读出明显的笑意与愉悦。
晚上祁湛推开门的时候，外公和外婆都在家，每年他过生日的时候，他们都会专门下厨给自己做一顿饭。
顾青松是属于比较传统的那类人，虽然女儿女婿常年定居国外，但是他总觉得像外国流行进来的蛋糕啊甜品，都是些不健康的东西。
所以更宁愿给孙子办中式生日宴，平平淡淡几个家常菜，一家人坐在一起，不比什么都强？
原本也没什么特殊的，可顾青松却发现，自家外孙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
“小湛，你今天……很开心？”他迟疑道。
“嗯，开心。”祁湛毫不犹豫回道，“非常开心！”
两个老人摸不着头脑，只当今天烧的菜符合他的胃口，吃完饭又随口吩咐两句好好学习，不要放松警惕，就放人去睡了。
晚上八点多，喻礼轻车熟路摸回了祁湛家，门口保安认识他，直接把他放了进去。
他走到祁湛家大门前，却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顾老师回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今天是小朋友生日，外公外婆是肯定会赶回来的。
喻礼改了主意，绕到别墅后面，祁湛他们家的院子里种了一颗极大的桂花树，位置刚好在祁湛房间前面。
他双手抱着树干，非常轻松地爬了上去，挑了一根较粗的树枝，慢慢往前挪，稳稳当当跨坐在树干上。
但是从窗户望进去，却没看到人。
在洗澡？
果然，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祁湛擦着头发慢慢走了出来，全程低头刷着手机，没注意到窗外跟他只有一臂距离的喻礼。
“嘿，这小孩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喻礼掏出手机，给人发了一条短信。
“看窗外。”
祁湛猛一抬头，瞬间瞪大眼，几步跑到窗前，唰的一下打开了窗户。
“你……”他满脸严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喻礼打断。
“停！你先听我说。”喻礼嘻笑道，从包里掏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的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了，举到祁湛面前。
明亮的光点四溅，在黑夜里滑出一道道美丽的轨迹，绚烂极了。
“我想了想，今天下午蜡烛光太淡了，都看不太出来，而且我也忘记跟你说祝福语了。”
“生日快乐啊小班长。”
“呐，我给你点颗星星，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祁湛已经彻底呆住了，他死死盯着那簇过于耀眼的火光，和火光后若隐若现，唇带笑意的明朗少年，眸色越发深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然后猛地伸手，抓住了那团光源的胳膊。
手上发力，把人直接拽了进来！

第25章 我的心愿
喻礼离窗口有小半米的距离，祁湛左手抓着他的手臂，将人大半个身子都扯向自己，右手揽住他的腰，直接把人半抱了进来。
喻礼陡然之间失了平衡，直直朝前扑去，他还记着自己手里的仙女棒，情急之下转了方向横着拿，免得戳到小孩身上。
到底也是小一百三十斤的大男孩，全身重量压下来，两个人一起朝后倒去。
喻礼直接摔在了小孩身上，身下垫了一个大活人，一点都不疼，他却瞬间变了脸。
“没事吧你？”喻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把祁湛拽起来，一双手在他背后和后脑勺来回摸索，“痛不痛？磕到哪里没有？”
“你是不是傻啊，突然之间的闹什么呢？万一头磕到地上，或者被我砸出个好歹了，想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还有这东西，戳到你怎么办？”喻礼罕见动了真火。
从来舍不得对小朋友发的脾气，到底输给了对他的关心和担忧。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素来沉稳又冷静的人竟然会做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
“那你呢？”祁湛一脸平静，反问道，“这棵树这么高，你要是不小心摔下去，起码三米的距离，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你！”喻礼也被气得不轻，突然涌上的委屈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甚至没有办法思考这话是出于关心还是真的在指责他。
“是是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多这个心思。”喻礼嘟囔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气到地上的包都忘了拿。
只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心思”，到底是这次突发奇想冲过来，还是别的什么了。
他的手触到把手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祁湛一手搭在他的指骨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背上。
而喻礼也想到了什么，有点进退两难。
顾老师回来了，现在就坐在客厅！
他要是现在出去，那可真是太尴尬了，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大半夜不睡觉去翻人家好孩子的窗？
“别走。”祁湛紧了紧手臂，开始发力把他往回拖，“对不起，我错了。”
喻礼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么骄傲又冷淡的一个人，该是用怎样的表情说出这种服软示弱的话。
“不要走。”祁湛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微软，语气难得失了平静，带上几分急切，“你能来，我很高兴，我是怕你摔下去受伤……”
喻礼眨了眨眼，他好像从小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恳求。
错觉吧？
“咳……”喻礼松开把手，被他拉回了房间中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尴尬。
“那什么，我觉得你可能……没玩过这个，所以给你带了点，你要不要……试试看？”
喻礼左右瞟了一眼，挑了个离床远的地方站着，虽然脚下是木地板，不过这东西的火花本来就不大，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掏出剩余的一把，往祁湛手里塞了两根，让他举着，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绚丽的火花瞬间亮了起来，但是被灯光衬得没有那么显眼了。
喻礼走过去关了灯，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与之相对的就是祁湛手里两团过于明亮的光源。
不过那小朋友，拿着仙女棒的姿势过于僵硬，明明灭灭的半张脸上薄唇抿得死紧，看上去不像是在玩，倒像是在上刑。
“噗！你怎么这个表情……”喻礼走过去，“怕火星溅到你吗？别怕啊，这个火星很短的，溅到也不会疼。主要是你拿的姿势不对……”
喻礼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腕，将小孩垂直拿着的仙女棒放平，又带着上下晃了晃，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在视网膜上停留了几秒才散。
这一根很快就烧到了尽头，喻礼又如法炮制，点了两根新的递过去，引导性地勾了勾他的手腕，半个身体贴在祁湛胳膊上，低声道。
“你听我说啊，我们小朋友既然以前都没有过过生日，那肯定攒了很多愿望。你看啊，你下午许愿是对着天空，绝对会灵验的，现在呢，你自己又有了一颗星星，可以许个小小的愿望，让它守护你。”喻礼的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甚至能听出明显的笑意。
祁湛扭头，喻礼的脸距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彼此之间的鼻息缠绕，是一个远低于安全值的私密距离。
他却不闪不避，手里闪亮的烟火都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只是定定地盯着喻礼。
他眼里有璀璨的火光，闪烁跳跃着，像是缀了满天星子。
“不用。”祁湛笑了，不是嘴角轻提的微笑，不是冷笑，而且一个切切实实，包含了无限欢喜的笑意，甚至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我只有一个愿望，如果再许，我也还是希望那个愿望实现罢了。”
祁湛软乎乎的脸颊肉突起一个弧度，瞬间冲淡了那种高不可攀的冷意和疏离感。
看得喻礼很想动手去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小朋友，你这样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喻礼勉强别开头，不去看他，强迫自己盯着那不断晃动的光团。
看了一会，他发现小孩似乎在写什么字，可光痕留存的时间太短了，没法认全。
仙女棒燃得快，一把也不过两分钟的事，房间重新暗了下来，窗外的月光给两个少年披上一层朦胧的纱，美好到不像话。
谁都没动，也没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喻礼不知道那小孩是不是还有些意犹未尽才没反应过来，只能自己摸着墙壁去开灯。
转过身来，发现小孩望着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好像高兴，又好像在苦恼着什么，让人一头雾水。
“得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见。”喻礼走过去收拾地上的垃圾，拿出塑料袋卷了卷，塞回了包里，准备顺着窗口再爬出去。
“你去洗澡，晚上睡在这。”祁湛两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啪得一声关上窗，顺便反锁。
“我觉得我还是……”喻礼还想挣扎一下。
祁湛把人往自己这里拽了拽，温声道，“听话。我去给你找睡衣。”
喻礼看着人忙碌的背影，强硬要走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其实他内心深处，也是想留下来的。
能跟心上人亲密接触的机会，多少人求而不得呢，只要控制住自己不多想，就还跟以前一样，当成好兄弟好朋友间的相处就好……
睡衣还是上次那套，他穿着倒刚刚好，等喻礼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祁湛正坐在床头，翻着书。
喻礼的脚步顿住了，眼前这一幕，他竟觉得有种……
小情侣的既视感。
啧！
喻礼用力甩了甩头，自己对人家小孩思想不纯洁也就算了，怎么能当人家跟他一样呢？
“头发要吹吗？”祁湛抬起头，手伸到床头柜里准备摸个吹风机出来。
“不用，我这才多长！”喻礼扔了毛巾，用力甩了甩，起码八分干了，不会弄湿枕头就行。
关了灯，两个人并肩躺着，静谧的空间里一时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和浅浅的心跳声。
喻礼觉得自己跟小孩相贴的胳膊那块皮肤温度越来越高，他有些不自在翻了个身，又觉得背对着人家不好，翻了回来，正好对上祁湛山峰一样，清隽深刻的侧脸轮廓。
“团团呢？我好像一直没看到它。”喻礼突然想起来，那只小猫崽是不是又胖了？
“送去打针了，你想见它？明天我把它抱回来给你看？”祁湛也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不用不用，我就问问，下次就能见到了，不用特地带回来。”喻礼摇摇头，“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就叫团团，挺好听的。”祁湛道。
“嘿！是吧！”喻礼这下高兴了，有些嘚瑟道，“我取的名字，能不好听吗？你不知道，我刚见到它的时候，那么小，就像只小老鼠一样，浑身都是粉色的……”
喻礼连比带画地跟他描述，祁湛静静地听着。
目光却温柔地，一寸寸摩挲过对方漂亮精致，又无比生动的眉眼。
“那蛋糕……是你做的吗？”祁湛突然问道。
喻礼突然哑火，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可能！喻哥我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那个蛋糕就是……就是……”喻礼的视线左右飘了飘，“就是在一家小店里买的，他们家质量不好，以后不去那家了！”
“哦。”祁湛笑道，“可是我觉得很好吃。”
“困了困了，先睡了，也闹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喻礼被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扰得浑身不自在，又怕是因为自己心思不纯所以所想，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本来还只是为了逃避，可过了十分钟，他便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祁湛慢慢睁开眼，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喻礼的脸。
掌心贴着柔软的弧度，大拇指从他嘴角缓慢划过，有些留恋地蹭了蹭那份温软。
也许你不会知道，无论我有多少次许愿的机会，我的愿望都只有那一个。
我希望，你的所有心愿都可成真。
仅此而已。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青松已经去学校了，祁湛照例在厨房准备早饭。
今天他身体好了，所以不是什么稀饭，而是培根煎蛋，配上一杯纯牛奶。
吃完了去学校，今天祁湛可没有能够偷懒的时间，所以相对的，喻礼就有空了。
完成了今日份的练习之后，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透透风。坐在紫藤花回廊下边，闭着眼养神，却突然被人打断。
“你……你好……”喻礼睁开眼，挑了挑眉。
是上次那个跳湖的小孩。
男生站在喻礼面前，两条腿紧紧并拢，手指搅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起来有些紧张。
上次情况紧急，两个人都很狼狈，喻礼也难得动了火气，所以没来得及仔细看。
现在瞧瞧，这小孩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娇养着的。
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是属于邻家小弟弟那种很容易能引起母爱的那类乖孩子。
真不知道上次他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孤注一掷的要跳湖自杀。
“身体没事了？”见这人嗫嚅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喻礼主动开口问道。
“没……没事了……”男生差点跳起来，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喻礼。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脱敏治疗法”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喻礼看得有些好笑，索性闭上眼，不再搭话。
“那个……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就没了。”男生见喻礼不搭理他，也没走，终于鼓起了勇气，坦白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可是高三六个班都去过了，没有看到你，所以我想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喻礼就睁开了眼，如刀般的凛冽视线直直刺向他，似笑非笑道，“所以？”
“不是！我没有恶意，你千万别误会！”男生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我叫……我叫宋子煜，想……跟你交个朋友……”
“松子鱼？”喻礼歪了歪脑袋，把人上下打量了下，调笑道，“也不像啊。”
“不是……我……你……”宋子煜结结巴巴想解释，但是又实在说不过他，只能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急出了满头大汗。
喻礼看着他憋得粉嘟嘟的小脸蛋，啧啧称奇。
这样的家伙，是怎么有那个胆子自杀的？
连说个话都费劲。
“不用，你回去吧。”喻礼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既然你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我现在一身麻烦，好好学你的习，准备准备考试，少跟我扯上关系。”
“不是的，他们根本都不知道，只是谣言而已，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宋子煜有些急了，上前一步，两手攥成拳，努力道，“不然你根本不用救我。”
“温柔？”喻礼笑了，“准备把你再扔下湖的那种温柔吗？”
“我……我……”宋子煜涨红了脸，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舌头都快打结了。
“行了，我记住你了，回去吧。”喻礼摇摇头，不忍心再逗他，“我没想救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感谢我。有那个时间，多陪陪父母，尽尽孝，感谢感谢他们就好。”
我救的，其实是我自己啊……
“那你最近都会在学校吗？我可以来找你吗？”宋子煜还不肯走，“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谢礼，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不然……不然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我很快的……”
“真不用。”喻礼轻啧一声，无奈道，“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就是最好的谢礼了，听话，回去上课。别吵我。”
他这话说完，宋子煜果然不吭声了，默默挪动了一下脚步，站到旁边去了，但还是没走。
低着头用脚尖去蹭地上的小石子，偶尔抬头偷瞄喻礼。
喻礼对视线极为敏.感，这样根本睡不着，勉强挨了十五分钟，还是睁开了眼，“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都说了，不需要。”
“可是爸妈从小就教我，被人帮助了是要回报了，更何况你是救了我的命！这个不能算了的。”宋子煜执着道，“我没敢跟爸妈说实话，就说不小心掉湖里区了，是你救了我，他们也都想报答你。”
“不然……你给我一个电话？你看什么时候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肝脑涂地，义不容辞……”
喻礼抬起手臂，啪得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
就这文学素养，难怪要跳湖。
“不留！不吃！不用！”喻礼呲了呲牙，故作凶狠道，“趁小爷心情好，赶紧滚，不然小心我再把你扔湖里去！”
哪天的印象重新回到宋子煜的脑海，他不自觉抖了一瞬，脸色都白了，却还强撑道，“你……你不会的。你是好人……就算……就算你要把我扔湖里，那也是应该的。本来就是你把我捞上来的嘛……”
“哎……”喻礼长叹一口气。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克星竟然是这种油盐不进，脑子似乎还不太聪明的小呆瓜。
打不得骂不得赶不走，怎么这么难搞。
眼不见心不烦，喻礼起身就走，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哎……那个……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宋子煜快步跟上去，“不然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不然到时候我怎么找你？”
喻礼一路埋头疾走，心下烦躁，差点一头撞进一人怀里。
“小心。”祁湛伸手扶住了他，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怎么走这么急？”
“小班长！”喻礼瞬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下子就钻到他身后去了，“你来的正好，你帮我把他赶走呗……哦，不好不好，会影响你的形象，呐，你帮我拦住他，别让他跟上来。”
带了三分笑意三分娇俏三分依赖的喻礼，跟方才那个暴躁狠厉的形象完全不同，宋子煜愣愣地盯着他。
又看了眼他面前这个全校皆知的小阎王，终于知道怂了。
“我……我没……我只是……”他怕祁湛还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从小反应就比较慢，脑子比别人笨一些，所以哪怕爸妈花钱把他送进了三中，也是垫底的存在。
偏偏还老是交到一些不太好的朋友，被他们带着一起犯禁，每次被祁湛抓到，最后都免不了要被叫家长。
虽然不至于挨打，但是被爸妈用那样谴责的眼神看着，也够他受的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这位同学，还请你回到自己班级。”祁湛看着宋子煜，神情微冷。
“对对对，听到了吧？纪律委员亲自发话，赶紧回去吧，到时候被扣分哭鼻子可别赖我。”喻礼整个人躲在祁湛背后，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全然没了方才张扬跋扈的模样。
宋子煜咬了咬嘴唇，又看了喻礼一眼，虽然不甘心，还是跑了。
“哎，终于走了。”喻礼长抒一口气，看着祁湛笑道，“幸好你来得及时啊，不过你怎么会过来？你不是上课吗？”
“替老师印试卷。”祁湛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喻礼秒懂，朝他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祁湛没动，皱眉道。
“啊？他啊，就是那天我救的那个跳湖的小孩。非说要感谢我。”喻礼耸耸肩，觉得也是很莫名其妙。
“……”祁湛脚步一顿，“他告诉你他叫什么了吗？”
“怎么？你想干嘛？”喻礼偏头看他。
“刚刚应该扣分的。”祁湛咬咬牙，神色不虞。
喻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吧小班长，这么严格的啊？平时高三压力大，你好歹让他们能喘口气的，一个个都挺不容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祁湛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却没说话。
主要是因为，那人是害喻礼落水，又烧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
这个小插曲算是翻了篇，喻礼压根没放在心上。
放学两人背着书包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惊喜地发现，学校喷泉开了！
以前只是一个空空的池子，因为冬天水冷，所以一直没开，但是现在，几条鲤鱼的嘴里源源不断地朝外喷着水，互相交错织成一张网，而且断断续续极有规律。
“嘿！好玩，这可真的有段时间没见到了。”喻礼两三步奔过去，小孩子一样地伸手去堵那个出水孔，堵上再放开，一下一下乐此不疲，还颇有节奏，“你知道吗？等到夏天，这里下面的灯也会开起来，音乐跟着放，可好看了……”
祁湛站在一旁，听着他絮絮叨叨，耐心极了。
等玩到尽兴，喻礼两只手和一小截袖子都已经湿透了，他找了个水龙头洗干净手，又接过小孩递过来的餐巾纸，擦干之后，发现十根手指红彤彤的。
冷得像冰块。
虽然已经三月份了，但水依旧是刺骨的寒，一时半会暖不起来。
喻礼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孩，突然生出几分恶劣的逗弄心思，猛地扑上去，把两只手从他领口处塞了进去！
祁湛条件反射地抖了一瞬，眉头都皱了起来，薄唇抿得死紧，像是要生气了。
喻礼笑嘻嘻地等着这人把他推开，再笑骂两句，打他两下。
就像想要引起心上人注意的那种小男生的恶劣小心思。
可等了半分钟，小孩都没动，维持着这个绝对不好受的姿势。
“你不冷吗？”喻礼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把手抽了出来，奇怪道。
放在以前，他跟好朋友玩这种游戏，哪怕再铁的关系，怕都要被人追着打上两三圈，又被他冻回来才能消停。
祁湛伸手把他的两只手抓住，一并握在掌心，用自己的掌心的温度去贴那块寒冰一样皮肤。
“你更冷，下次别这样了，容易生病。”
喻礼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半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呆呆地低头看两人的手，似乎这才发现，这小孩的手，要比他的大上许多。
这一下，几乎是将他的两只手，整个儿包了进去。

第26章 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题？
草！妈的死直男！
喻礼低骂一声，浑身都像过了电一样难以抑制地开始发抖。
尤其是被他大手握住的部分，刺骨的寒意已经褪下，慢慢涌上来的热度被祁湛的体温裹挟在一起，半点透不出去。
甚至开始感觉有些热过头了。
这他妈……谁抗的住啊？！
“怎么？还是冷？”祁湛见他发抖，以为他还是冷，一只手牢牢捉住他的两只手，空出那只就要伸过来，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
“是不是感冒还没好？”祁湛严肃着一张脸，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没事！没事……我一个大男人的，能有什么事，刚刚就是发呆而已。”喻礼尴尬地笑了笑，用力挣开他，两手往兜里一插，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真没事？”祁湛追上来，偏头看他，“如果晚上有什么发热症状，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行，你先跟我回家去拿药，我不放心。”
“哎呀！我都说了……”喻礼心慌意乱地想要拒绝，他现在只想躲进一个没人的地方，最好看不到这张脸。
可对上小朋友隐隐担忧的目光，却又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一路上默默唾弃自己。
单从他能面不改色给告白的女生扣分这事上，就能看出这家伙真的就是个钢铁直男。
说他情商高吧，这种事都做的出，说他情商低吧，字字句句都像是情话。
妥帖到了极致。
可偏偏就是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才让人越发难以招架。
喻礼方才差一点，就要揪着人的领子，直接亲上去了！
可是怎么可以呢……
他怎么舍得毁掉这么好的小朋友。
估计是这小孩从小就没有交过什么朋友，所以根本把握不准朋友之间的相处尺度，偏偏他又别有心思。
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
“后面几个月要总复习了吧？中午午休就好好睡一下，别跑过来了。”喻礼有些心疼道，“不会的我会留着问你或者自己查答案的，你这样，身体吃不消吧？还有体育课，学校都鼓励你们出去动动不占课了，你总呆在图书馆算什么回事，头昏脑胀的。”
“不用，我自己有数，休息充足的。”祁湛摇了摇头。
“啧！”喻礼轻哼一声，“这么勤勉的小老师，那补课费该怎么算才好？”
“别闹。”祁湛无奈道，“你真想给我补课费？”
“那可不，咱们小班长怎么收费呀？”喻礼笑嘻嘻凑过去，促狭道。
“我要你好好准备复学考试，重新考回来。”祁湛淡声道。
“啊？就这？这不是我本来我就要做的事吗？不算不算……你可好好想，过时不候呦！”
“所以明天开始，”祁湛慢悠悠接上，“习题多加一套，抄写翻倍。”
喻礼：！！！
算你狠！
一句话就够他把那点微末的旖旎心思散了个干净。
果然不能对这家伙的情商有什么期待，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木头。
喻礼气哄哄地往前冲，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他转过身，看到小朋友捏着手机，站在原地。
铃声响得越发急了，一直到这一首歌放完，祁湛都没接。
喻礼慢慢走了过去，发现小孩的神情不太对。
像是有些高兴，但更多的却是麻木，还隐隐有丝失望。
就那么盯着屏幕，完全没了反应。
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像是在催促什么。
“你……不接吗？”喻礼看着小孩的表情，有些担忧。
祁湛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手指划过，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妈。”
喻礼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想跑开，可回过神来，又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条小巷没什么人，所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喻礼也能听个大概。
“湛湛，生日快乐啊，有没有想妈妈？”一道温婉的女声传来，听上去应该是位美丽的女士。
“嗯。”祁湛轻轻应了声，神色却淡淡的，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喻礼有些疑惑，小朋友的生日不是过了吗？怎么现在才打来？
“哎呀，妈妈也想你，妈妈刻意记着今天是你生日呢，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对不起啊湛湛，本来今年说好要回来给你过生日的，但是临时有点事，所以希望你理解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响亮的男声，“行了！该走了，儿子这么大人了，又懂事，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先这样了，爸爸给你卡里打了了一笔钱，你自己看着喜欢什么就买，不够再跟妈妈说。生日快乐啊宝贝……”
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不到半分钟的电话，祁湛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字。
全程几乎零交流。
而且还记错了日期。
祁湛听着耳边的忙音，默默关上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一脸平静地看着喻礼，“走吧，回家。”
喻礼一路上都憋着话，想安慰他，对上他那张冷冷淡淡的脸，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心里揣着事，所以他也没发现，这小孩跟他一起回了那个小房子。
祁湛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烧水，喻礼坐在沙发上，随手把一个小熊抱枕塞进怀里，歪着脑袋，盯着小孩的背影发呆。
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以后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祁湛端着两个杯子走过来，看着他怀里的玩偶，有一瞬间愣神。
“怎么啦？”喻礼见他盯着自己，又低头看了眼，着急忙慌地把玩偶放在了沙发上，“对不起啊，我不该乱动的……”
“没事，”祁湛拿起小熊，仔细端详了一会，又把它塞回了喻礼怀里。
他人又坐得近了些，一手撑在沙发上，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凑过去，摸着小熊的脑袋。
“这是我三岁生日时，我妈送我的礼物。”祁湛低声道，“多少钱我忘了，反正那个时候对我家来说，还蛮贵的。”
喻礼忍住想跑的冲动，假装自己就是个木头人，乖巧地听着。
“那边那个小汽车，应该是我四岁的礼物，还一起照了一张全家福。”祁湛继续道，“然后那一年，家里开始发迹，他们越来越忙，买了大房子，换了豪车，办公的地方从S市迁到B市，一直到海外。”
喻礼抬头看他，突然有些心疼。
“到上次见面，应该有两年了？我记不太清了，两年还是三年……”
少年的神色，落寞又孤寂。
他再怎么早熟，心思通透，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在这种事上，总是脆弱的，难以释怀的。
喻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握住了他的几根指节。
“以后我给你过生日呀！”他挂着笑意，“我的记性，肯定不会忘，等你大学了，我就带着蛋糕去找你，然后你带我顺便在附近转一圈，好不好？”
祁湛看着他，倏的笑了，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但其实也隔着一指的距离，只是虚虚划了下，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好，我记着了。”祁湛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在那细瘦的手骨处轻轻捏了一下，“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他拽着人一路往卧室走，快到门口了，才停下来问喻礼，“我晚上，能留下来吗？”
喻礼：？！
这是你的房子，你的床！
你来问我？
而且……而且这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啊！
“那……那什么，我正好有两道题不会，记下来了，要不你先给我讲讲？”喻礼干笑两声，试图拖延。
祁湛没说什么，默默拉开凳子，拿了一只笔，边写边讲。
题确实有，但真的只有两道。
喻礼现在开始后悔了，怎么不多说那么几道呢？
可再怎么拖，等收拾完，两人还是并肩躺在了床上，喻礼的手腕却被小孩紧紧抓着，而他显然已经陷入了睡眠，脸色看起来很疲惫。
看来确实心情不好了。
所以喻礼乖乖没动，强迫自己忽略手上的温度，和那人时不时喷到脸上的气息，然后……
成功地失眠了。
第二天摇摇晃晃出门，盯着一双熊猫眼，不住打着哈欠。
祁湛自知理亏，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在图书馆里休息，一直到江辰来把人叫醒。
“喻哥！喻哥醒醒，你怎么还睡呀？”江辰满脸兴奋地推着喻礼的胳膊，想把人闹起来。
“滚蛋！别吵……”喻礼换了条胳膊垫着，没理他。
“哎呀！哥你别睡了，跟你说个好玩的！”江辰把头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道，“我听我们班的小姑娘说，红旗路那条商业街开了，之前不都是在装修吗？所有店面全都打折，而且电影院特价，九块钱一场！喻哥！咱们看电影去呗……”
“看电影？跟你？”喻礼终于被他闹得睡不着了，坐起身来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嗤笑一声，“知道一起看电影意味着什么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约约可爱的小学妹，跟我一个大老爷们去看电影？”
“再说了，你作业写完了吗就电影电影，双休日还有补习，你哪来的时间？”
“啊！别啊！”江辰瞬间被他打击到了，“好兄弟也可以一起看电影嘛，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啊……你说咱们游戏机房都蹲过，还被我舅妈骂了，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一起看个电影怎么了？”
见喻礼不理他，又凑近几分，拉住他的袖子，小媳妇似的晃了晃，“不看电影的话，咱们去逛逛呗，据说那边开了很多视频店，美食一条街，晚上还有灯光表演，啊？啊？啊？好不好啊？”
委屈巴巴的。
“不去。”喻礼冷酷无情地抽出了袖子，“你作业做完了？天天就想着玩，我现在不在，可没人给你挡枪，晚上被宋姨发现又偷溜出去玩的话，哼哼……”
“哎……喻哥啊……”江辰彻底蔫了，趴在桌子上，身体前后晃动搓了搓桌面，“可是自从你搬出去，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门玩了，真的要被逼疯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保证会认真写作业的。”
江辰竖起三指，委屈巴巴，“真的，我发誓，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
“好啊。”喻礼挑眉道，伸手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份数学卷子，“不用等着以后还我一份作业了，你直接做吧，只要超过六十分，别说逛街，就是电影哥也陪你一起看，全部我买单，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江辰满脸哀怨地接过试卷，拿起笔准备自我抢救一下。
然后喻礼眼睁睁看着他跨过了填空题，选择题随便填了几个字母，解答题工工整整写了个“解”，默了两行公式，就没了下文。
“啊啊啊！你这是在为难我……”江辰气哼哼地甩了卷子，在桌子上无精打采趴了会，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江辰。”喻礼突然喊住他，难得认真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大学考不上，你准备怎么办？”
江辰楞在了原地。
这个问题舅舅舅妈也问了他无数遍，每次他都是敷衍地答会努力，会认真，一定不让他们失望等等。
可面对喻礼，他说不出这种浑话。
“哥，你这么问我，我其实也没想好。”江辰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其实我高一的时候，虽然听课有些吃力，但还是勉强能听懂的，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课都听不懂了。去问老师吧，他们就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你，反反复复强调‘这题我讲了多少遍，怎么还是不会’这样的，时间长了，我也不敢问老师。”
“累积的问题越来越多，上课从部分听不懂，到完全听不懂，好像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江辰轻叹一口气，“我当年只是不小心去差生的世界溜达了一圈，谁知道自此就迷了路哦……”
喻礼本来还听得直皱眉，这下是恨不得把人抓过来，撬开他的脑袋塞些东西进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然……我给你讲？还有几个月，努努力，起码上个大学啊……”
“你？”江辰站定，把喻礼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别闹了哥，你也就物理好吧？别的都没见你学过，你恐怕还不如我呢！不过你也是胆子大，反正我绝对不敢让小阎王给我补课的，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滚滚滚！”喻礼摆摆手，差点没被他气出个好歹来。
他那一副“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课”的微妙表情是怎么回事？
啧，小鬼头！
知不知道理科都是通的？
喻礼轻哼一声，不过想了想江辰说的那个商业中心，还是有点心动的。
他掏出手机，给祁湛发了条短信，“小班长，晚上出去逛逛不？”
顺便驱散一下昨天的糟糕心情。
过了约莫三十分钟，收到了回信。
“好。”就一个字，简单明了。
喻礼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嘴里哼着小调，把刚才被江辰霍霍得差不多的试卷平整了一下褶皱，做了起来。
一套试卷耗时不短，做完了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了，喻礼开始收拾书包，刚刚准备去门口等人，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倒是让他很意外。
是雷俊。
“喂雷哥，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喻礼一边走一边问。
“阿礼，这次要麻烦你，过来镇镇场子。”雷俊的语气不太好，那边闹哄哄的，像是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了？严重吗？我这里等会有点事……”喻礼停住了脚步，眉头微皱。
“就当帮我一个忙……”雷俊语气急促，简短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就在前天从外市来了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消息，又或者是被人介绍的，踢馆子一样上门挑战，连着两天时间，把拳场二十几个选手全部打伤了。
而且他出手还很阴毒，专门挑一些脆弱，却能让人极痛的如腋下肋骨脚踝等等部位，伤重的那几个都被送进了医院，雷俊作为幕后老板，又不能亲自动手，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起来找喻礼。
因为那家伙疯狗一样的打法，只有喻礼能抗住。
他是个不要命的。
“算哥求你，下次绝对不会用这种事打扰你，以你的实力，最多半个小时也就结束了，不会耽误什么事的。”雷俊放低了声音，有些恳切。
“好，我知道了。”喻礼应了下来，挂掉电话。
就凭在那段时间，他没有死在拳场，还在雷俊的帮助下不断成长起来了，这份情就得还。
喻礼深呼吸一口气，最初进拳场的时候，他确实是几乎不要命一样，不管伤不顾痛，只想着发泄，只想用痛觉麻痹自己，就像个疯子一样。甚至还在期盼要是就那么死在那里了，似乎也很不错。
可现在，他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他有了新的期望，有了目标，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没了那股拼命的狠劲，拳头就会钝很多，这怕是一场苦战。
“我晚上有事，可能要耽误一会，你先回去吧。”他给祁湛发了短信，那边这次回的很快，“需要多久？要我帮忙吗？”
“不用，一个多小时吧。”
几乎下一秒，短信发了回来，“那我先上晚自习，然后去那边等你。”
喻礼算了下，晚自习到七点，他差不多能结束，就回了一个好。
等到拳场的时候，整个氛围已经不太一样了，原本热血又嚣张的汉子们坐在观众席上，捂着自己的胳膊和手腕，揉着胸腹的位置，嘶嘶抽着气。
“兄弟！你来啦！”
“呦！还真把你给叫回来了！加油啊，给那家伙点颜色看看！”
“看好你，帮我们报仇雪恨啊！”
也就是经过了这次，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以前跟喻礼对打的时候，虽然他下手狠，但是却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都留着分寸。
虽然会痛一段时间，可过后什么后遗症都没有。
哪像这次，扛不住被送进医院的那几个，都被查出来有轻微的骨裂，怕是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阿礼，等会自己小心，他……”雷俊朝他迎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男人打断。
“你就是他们请来的救兵？毛都没长齐吧？小学毕业没啊小弟弟！”男人比喻礼稍微高上一些，精瘦的肌肉块非常漂亮，但绝不是惹人惧怕的那种夸张，肤色偏黑，一只眼睛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疤，看起来确实相当不好惹。
喻礼没理他，直接往更衣室走。
他脱掉上衣，换了裤子，又用手机调了闹钟，找了一个在更衣室里休息的男人，让他帮忙听着点动静，一旦闹钟响了，立马来告诉他。
然后回到场上，戴好手套，行礼。
“哎哎，小朋友，先说说名字呗，不然你求饶也行，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一些，不然这么漂亮的小脸蛋，破相了就可惜了。”男人笑得猥琐，戴了牙套口齿不清，还在挑衅，又朝他做了几个下流的动作。
喻礼一脸平静，就像看一坨无机物那样看着他。
雷俊亲自当裁判，确保喻礼不会有什么意外，手一挥，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男人还在不断地用言语和动作激怒挑衅喻礼，喻礼维持着一个防御的动作，将他移动的脚步轨迹默默分析了一下，就那么停在那里，过于白皙的身躯在灯光照耀下显出一种玉白色，对比男人的黝黑的肌肤，白得有些晃眼。
他就像丛林里蛰伏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时机，引诱着敌人耐不住先出手，试探着他的底线。
眼见激将法没用，喻礼看上去又实在没什么攻击性，男人撇撇嘴，一个勾拳挥了上来，准备一击必胜的，结果就在拳头快要触到喻礼脸颊的一刻，他面前就没人了，反而下巴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草！”男人捂着嘴，用力揉了揉，眼睛泛着红，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完全麻了。
这下他再也不敢轻视喻礼，前进又后退，不断跳跃试探着，时不时出一记重拳，就算能落到喻礼身上，下一秒他身上就会被同样还上更重的一击。
战况陷入胶着，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喻礼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挺强。
皮厚抗打反应速度还快，是个难缠的家伙。
就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喻礼接过雷俊递过来的水，却突然看到下面一张眼熟的脸。
是他方才托付帮忙听着闹钟的那个人！
喻礼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摘下牙套，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朝那人喊，“几点了？”
“啊？”那家伙愣了一下，左右翻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只手里，“八点零五。”
糟了！
喻礼心头咯噔一下。
因为他们这个拳场不正规，根本没有所谓的时间限制，一直到一方认输或者爬不起来为止，他又陷入了极度疲累，感知度下降，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概念。
小朋友怕是已经等了好久了！

第27章 间接接吻
“我不是让你守着点时间的吗？”喻礼蹭的一下站起来，手死死抓着边绳，脸色难看极了，恨不得冲下去把人狠揍一顿。
“可是……可是闹钟一直没响啊，我又听到他们说连你都陷入了苦战，一直好奇就忘了……”那人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不敢跟喻礼对视。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算闹钟响了，他还能中途喊停不成？
喻礼抬手擦了擦嘴角，接过雷俊手里的水，全部倒在了头上，原本已经有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转身往回走，被雷俊一把抓住胳膊。
“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真的很着急吗？”他怕这小孩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毕竟看他的眼神，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急啊，怎么不急，”喻礼冷笑一声，“速战速决吧，我还有约会呢。”
他重新戴上了牙套，回到了赛场上。
那个男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连着近二十场连胜，本来心态都已经都点飘了，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一个毛头小子这里受挫。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再度冲了过来，面对这直冲面门的一拳，喻礼不闪不避，在拳头几乎快要触到他鼻尖的一瞬间，才稍微侧了侧身。这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几乎是肉贴着肉。
这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在直面危险的时候，人是会下意识进行闪避来自我防御的，要控制住这种潜意识反应需要极强的自制力。
自觉十拿九稳的一拳落空，男人稍微错愕一瞬，然后下一秒就被喻礼掀翻在地上。
他一步跨到男人身上，左右开弓，拳拳到肉，一时间整个拳场只能听到拳头击打□□的声音，还有男人惨痛的哀嚎声。
直到雷俊过来拉人，喻礼才喘着粗气，坐到一旁，男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整个拳场一片寂静。
本来该欢呼胜利，现在却都瞪着喻礼，鸦崔无声。
这也太狠了点……
什么事那么重要，把脾气还算可以的人逼成这样？
赶着去投胎吗？
差点以为他想直接打死他！
“雷哥，我就先走了。”喻礼体力消耗过度，捏着边绳又猛灌了一瓶功能性饮料，稍稍有点力气了，就往后台走。
“没事吧你，别硬撑啊，想去哪我送你。”雷俊扶着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肌肉细微的震颤，像是快要痉挛了。
耗时这么长，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喻礼也不跟他矫情，稍稍冲了一下就给祁湛打电话。
手机上只有一个未接来电，可能觉得他在忙，就没在打来了。
体贴得让喻礼心酸。
“喂，小朋友，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有点事，没有看时间，你……现在在哪里？”
“你的事情忙完了？我在红旗街边上等你。”祁湛温声道，丝毫没有被人放鸽子两个多小时的不满。
“你……要不先回去吧？”喻礼抽了抽鼻子，心疼道，“外面太冷了，等我过来可能还要半个多小时。”
“没事，你慢慢过来，不用着急。”
喻礼鼻头一酸，轻轻应了一声，又叮嘱他进到商场里去避风，才催着雷俊开快些。
“谁啊，说话这么温柔，吓得我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女朋友？”雷俊透过后视镜看他，调侃道。
那种语气……确实从来没听过，而且还是放在这小子身上，有种太阳打西边升起的新奇感。
“不是，就是上次跟你说的朋友。”喻礼收了手机，靠着头闭目养神，平复自己的喘息。
“哦，送药那个？”雷俊想起来了，“什么大事啊这么急，你最好还是去休息下，今天有些过头了，自己的身体也注意点，别仗着年轻，跟我一样，现在就……”
他说着说着，消了声。
喻礼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还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
这么累了还要过去，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紧赶慢赶，快到的时候，还是接近九点了。
雷俊叫醒了后座的喻礼，提醒他不要忘记滑落在一旁的手机。
他看着小孩着急忙慌往外冲，突然起来逗弄的心思，“小礼，怎么说咱们也兄弟一场，今天这事还是因为我，不然我去帮你解释下？咱俩这关系，也顺便介绍哥认识认识呗？”
喻礼的脚步顿住了，他一手握住门把手，深呼吸一口气，朝雷俊笑了笑。
“抱歉啊雷哥，只有他不行。他……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看到我那副样子，你就当帮我个忙，饶了我呗，下次馆里有什么事，我肯定到。”
雷俊被他气笑了，挥挥手，“去去去，赶紧去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他怎么样呢，知道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也就开个玩笑，看你急的那样……”
他看着喻礼匆匆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得是多漂亮的小姑娘啊，把这小兔崽子迷成这样，到底还是难过美人关，年轻好哦……”
喻礼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跑，气喘吁吁地看见了路边站着的一条瘦高人影。
“对……对不起，等很久了吧？傻不傻呀，打我电话打不通就先回去，你怎么还一直等着……”
喻礼哼哧哼哧喘气，等他好不容易站直身体，就被祁湛塞了一杯奶茶。
温热的，还没有被风吹冷。
同时他触到了祁湛冰冷的手背。
掌心还有热度，想来是一直捧着奶茶怕它冷了，可身上却已经几乎冻透了。
喻礼顿时觉得那些苦啊累啊都消散了，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了一把，再轻轻抚平，又酸又涩，涨得发疼。
“是我不好，”他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我应该直接让你回去的，我不知道会拖这么久。”
他有些懊恼道。
“没事，你不是想来逛逛吗？这里我也听说了，晚上有灯光表演，挺好的。”
祁湛温声道，伸手帮他捋了捋被风吹的四处连翘的头发，指尖的冰凉划过喻礼的额头，刺得他抖了一瞬。
他一把将人拽进商场里，抓住小孩的手摁在奶茶杯上，然后又用自己已经暖和起来的掌心替他暖手背，此刻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只想小孩能快点暖和起来。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怎么站在大马路上，多冷啊，笨死了……”
祁湛嘴角噙着，乖乖地任由喻礼贴着，一动不动，“没有很冷，本来我是在里面等的，怕你来不好找。”
喻礼轻叹一口气。
这么招人疼的孩子，栽了就栽了吧，不亏。
等两人都缓过来了，才开始慢慢逛这片商业街，喻礼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凑到祁湛嘴边，“尝尝？”
祁湛顿了一秒，乖顺地低头吸了一口，认真道，“好喝。”
喻礼把杯子收回来，对着吸管抿了一大口，自己偷着乐，为那点得逞的小心思。
就仗着他不知道好兄弟间相处的界限欺负他呢！
慢慢朝前走，喻礼偏头看见一间装修非常精美的小饰品店，眼前一亮，拉着祁湛往里进。
这种店一般是卖那种精致的小玩意，专门讨小女生喜欢的，多的是陪女朋友来挑选的男生，所以他们两也没招来太多眼神。
喻礼以前从来没逛过这种店，纯看新奇逛个热闹，一排排亮闪闪的耳饰项链，哪怕他并不喜欢，也觉得挺好看，然后停在了一排饰柜面前。
大部分是漂亮的银手链，但是一旁还有几条黑色编织绳的款式，上面挂着一颗胖嘟嘟的转运珠，一旁的盒子里还有一些金属字母，看起来挺适合男士佩戴。
“怎么样小班长？要不？我送你一根呗？”喻礼手指勾起一串，在祁湛手腕上比了一下。
他皮肤白，被黑色的手链衬得更白了，却一点也不显女气，瞬间眼前一亮。
“我……”祁湛看了眼价格表，下意识想要拒绝。
“好，就这么定了！”喻礼喜滋滋地挑了两串同样款式的和字母“L”“Z”，生怕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直接走到柜台边付钱，一边扭头跟他说。
“就当是生日礼物了，你不知道，那天我都想直接买几套题给你来个习题大礼包，但是想想还是觉得不厚道，如果是江辰，说不定我真的会给他送那个！再说了，今天还辛苦你等我那么久，就当赔罪了。”
祁湛没再说话，盯着喻礼毛茸茸的后脑勺，目光越发柔和，低声叹了句。
“最好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两条手链，1100，放在以前，足够喻礼三个月的生活费，这次却掏的眼睛都不眨。
幸好他今天打了这么一场，雷俊又照顾他，知道他去的少，当场结清的，不然怕是要尴尬。
走出大门，喻礼看着自己跟小朋友手上除了字母一模一样的黑色手链，心里甜得快要泛出蜜来。
虽然小朋友不知道，但这也勉强能算……情侣款吧？
他的脸颊不断升温，外面的冷风一时半会都吹不灭那温度。
两人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还有差不多一半的店没逛过，但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走吧小班长，很晚了，下次再来玩。”两人踏上回程的最后一班公交车，“下次来的时候……去看电影吧？等你考完的，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好。”祁湛轻声应了，“你休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他能看出来，喻礼已经很累了。
喻礼点点头，头微微往后扬了扬，靠在椅背上，车辆的颠簸和坚硬的椅背让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小声嘟囔了些什么。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靠上了一片柔软温热的地方，还带着好闻的柠檬草香气。
额头贴着的那一块皮肤觉得有些痒，喻礼又小幅度地蹭了蹭，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替他拂开了额头的碎发。
“睡吧。”
温柔的语调，背后轻缓有节奏的拍打，喻礼睡得极沉。
等他被再次叫醒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路边上，被夜风吹了吹，终于清醒了点。
“走走走，回去睡觉，困死了，下次再也不能这么晚带你出来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洗完上床，接近十二点了，喻礼是真的透支了，走路都开始发飘，倒头就睡，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他忍住浑身的酸痛起身，想了想今天应该没法去学校了，过了早上那个时间点再要进去需要登记，他不能冒那个险。
给祁湛发了一条短信，稍微解释看一下自己的情况，准备直接在家复习，可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都没收到回复。
他又掐着下课的点给江辰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一班跟祁湛说一声，中午不要来图书馆找他了。
“啊？喻哥你不知道吗？湛哥他感冒了呀！”江辰大大咧咧道，“他们班的小姑娘过来玩的时候说的，据说烧得还挺重，给他们心疼的呀……”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喻礼愣住了。
就算晚自习七点结束，他过去的时候，那小孩也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大晚上还被他拉着逛街，温度那么低风还大，不感冒才怪！
“这样，江辰你帮我个忙，”喻礼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鞋，“你帮我去一班，找个学习好的，借一下今天的笔记，拍几张照。”
“我不去！”江辰拒绝道，“一班我也不认识谁啊，再说了，笔记这种东西，他们不肯借吧？这些好学生心眼可小了……”
“你就说是祁湛要，他们会肯的，就这样，先挂了。”喻礼拿了钥匙就冲出门，一路跑到祁湛家门口。
发烧应该是在家休息的，他踌躇了两秒，还是敲了敲门，又耐心地等了会。
结果来开门的，却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
喻礼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祁湛的外婆。
“张……张老师好，我是……嗯，祁湛的同学……”喻礼挠了挠头，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啊，湛湛的同学是吧？来看他的？正好我要去给他送饭，你要一起去吗？”老太太皮肤雪白，一头白色的卷发看起来格外精神，想来年轻时也定是个美人。
“送饭？”喻礼抓住她话中的关键，“祁湛……不在家吗？”
“在医院挂盐水呢，可怜的孩子，早上烧到39度，人都烧糊涂了，还非要起床去上学，被他外公送去医院了。”老太太摇摇头，直接关了门，手里拎了一只保温盒，应该是要去送午饭的。
喻礼觉得心疼得要命，呼吸都快要割裂肺管了。
他跟着老太太一路走进医院，看到祁湛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放在外面，针头连着点滴，脸色还很苍白，没多少血色。
“湛湛，你同学来看你了，有没有好一点？”外婆摸了摸祁湛的额头，点了点头，“不烧了，等这两瓶挂完，就可以回家了。”
祁湛睁开眼，看到喻礼的一瞬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对上他略微发红的眼眶，安抚地笑了笑。
“外婆，我没事的。”
他被老太太扶起来，喻礼站在一旁想要帮忙，但是又好像插不进手。
祁湛捏着勺子，一口一口喝着鸡汤和稀饭，时不时看喻礼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学校里还有事，你……”老太太转过来，看着喻礼，“你是哪个学校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张老师！”喻礼举起手，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我在这里陪他，等他挂完盐水了，我会送他回去的。”
“那就辛苦你了。”老太太笑眯眯地，又摸了摸祁湛的头，收拾东西就走了。
“怎么这个表情，没那么严重。”祁湛指了指床边上的凳子，“坐。”
“39度不严重，你告诉我，什么叫严重？晕倒吗？”喻礼双手握拳，这里是单人病房，也不需要克制音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老实交代，你昨天到底等了多久？是不是一直都在外面站着？”
“我有那么傻吗？”祁湛无奈笑道，“没事的，不是你的错。高三本来压力大，精神上也会更疲劳一点。”
“你就骗我吧你。”喻礼轻哼一声，抓过一旁袋子里的苹果，冲洗干净之后找了一把小刀准备削皮。
“你当心手。”祁湛满脸担忧地看着喻礼用分尸的力道削着苹果皮，等看不见红色了，这苹果也差不多只剩个核了。
起码瘦身三分之二。
喻礼脸有些红，把这狗啃了一样的苹果勉强剔出点果肉来，装在盘子里，用牙签戳了递到祁湛嘴边，“吃！”
祁湛乖乖张嘴，吃完为数不多的苹果条，拉了他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很快就好了。”
喻礼不理他，直接把他放下去平躺，又给他掖了被子，小心地抬起那只输液的手，轻轻放在被面上。
原本是修长漂亮的手，现在手背上已经青了一块，还能看到针眼，和枕头撑开皮肤的那一圈皮肤组织。
喻礼心疼得想哭。
明明他自己不是这里青就是那里紫，骨折脱臼甚至肋骨被打断都经历过，还曾经全身淤青的在麻袋里躺了三天，却都觉得没有此刻来的疼。
是直接疼到心里的。
他两手捧着祁湛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背还算完好的皮肤，却触手冰凉。
喻礼皱眉，用自己的掌心贴上去，“怎么这么冰？”
“输液是这样的，没事的。”祁湛安抚地笑了笑，示意他别在意。
喻礼抿了抿唇，一只手握住了输液管，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贴着，尽量不要去压到伤口和针头。
“你不用这样。”祁湛轻轻挣扎起来，想把手收回来。
“别动。”喻礼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温柔了，“捂暖一点，不然太凉了，打进去会难受。”
“别了，这样应该没什么用的，你……”祁湛无奈道，被喻礼怼了回去，“总归要好一点的，你管你睡，我看着水。”
祁湛轻叹一口气，感受着手上的暖意，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说的没错，高三课业压力大，心理上的疲惫感更甚，不单是昨天吹风的原因，最多只能算一个诱因。
中间护士来换过两次盐水，祁湛都没有感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喻礼趴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仍旧维持着一手握着输液管，一手盖在他手背的姿势，头靠在自己胳膊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生怕挤到他一样。
输液瓶还有大半，大概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估计是盯太久累了。
祁湛用被子里的那只手摸了摸喻礼的额头，没有摸到热度才算放心，昨天受冻的可不止他一人。
“嗯？我睡着了？水呢？还有多少？”喻礼猛然惊醒，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点滴，还有一小半，才算放下心来。
“舒服点没？”他眯着眼看祁湛，困倦不堪，骨头疼腿酸肌肉疼，额头还一抽一抽的疼，哪哪都不舒服。
但这都抵不上小朋友现在遭的罪。
等到护士来拔了针，喻礼还是不让他下床，非得等他的手被彻底捂暖和了才准动。
手背上微微鼓起一块，稍微握拳就能感受到那块皮肤的拉扯力，所以祁湛穿衣服的动作放得有些慢。
“明天还要来吗？”喻礼帮他打开门，不顾他的拒绝，半扶着人的胳膊走出去，“光一天不够吧？你这来势汹汹的。”
“没事，只要烧退了就可以，医生开了药。”祁湛摇摇头，只能任由像对着个瓷娃娃一样护着自己。
“看你下次还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等你好了我非得揍你一顿不可！”喻礼气势汹汹道，可就在两人准备穿过回家必经的那条窄巷子时，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堵住了去路。
喻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把祁湛推到自己身后，凉凉地看着他们，“有事？”
“你不是很嚣张吗？打个擂都下手那么狠，哥几个总得教训教训你，免得被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骑在头上了。”带头的男人笑得猖狂，身后几个人也跟着一起笑。
他们可跟黄毛那群手下不一样，单看身材，都能看出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
是昨天那个男人。
喻礼眼睑微垂，思索着该怎么安全地把小朋友送离这片战场，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瞬间回头，就看到不知从那摸出来一个男人，抄了一根钢管想要从后面袭击他，却被小班长抬手挡住了！
手……
那只刚刚输过液的手……
喻礼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上涌，浑身都开始抖，一把握住那根钢管，咬牙切齿地嘶吼了声。
“艹你.妈的！你竟然敢伤他的手！”
喻礼瞬间疯了。

第28章 脱了
喻礼感觉自己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一把将那根钢管扯过来握在手里，一脚将那个人踹翻，顺手把祁湛推到一边，拎着钢管就冲了上去。
他打架从来不用武器的，清楚自己的力道和能耐，他也怕把人打死了闹过头。
可今天，现在，却什么都抛到脑后。
“敢动他，老子弄死你！”喻礼猩红着眼，下手毫不留情。
钢管可比拳头硬多了，那些人本来仗着人多还没把他放在心上，可只有真正被他盯上，才能了解到他为什么会被人叫疯子。
尤其是暴怒的情况下，这种不要命一般完全不防守只进攻的打法，谁都扛不住。
就算在他身上落下一拳，转头就会被他用钢管以十倍的力道还回来，瞬间栽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
不到两分钟时间，所有人躺在地上，抱着胳膊捂着腿，一米八多的汉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看起来痛极了。
钢管到底钝，就算那些人痛得快死了，也没有见血，不至于弄出一副凶杀现场的恐怖感来，这也可能是那么多人干架喜欢用钢管的原因。
喻礼粗粗喘了几口气，神志还不太清醒，眼见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想逃，拎着钢管想上去再补两下，然后就被人用力扯住搂进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喻礼，没事了，我们先走……”祁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痛难当，他没想到仅仅是自己手上被伤到一点，就让事态完全失控，把他的少年逼成了这样。
“别拦我！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他！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竟然还敢伤他……”喻礼拼命挣扎着，他甚至分不清现在抱着自己的是谁。
祁湛心头一跳，手上又用了两分力，把人死死禁锢在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疼……”
从来没有过的示弱姿态。
喻礼整个人都僵住了，瞬间从那种不正常的疯狂状态中脱离出来，慌得不行。
“手疼，我们先走好不好？”祁湛继续道。
“走走走，疼得厉害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被伤到？”喻礼反手拽住人的胳膊，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一直到进了房间关上门，才捉住他的手仔细查看。
手背本来就青了一块，又用了力过猛，被针头扎破的皮肤又流了点血，结成痂块，似乎有点肿起来了。
而最骇人的，是手腕处被钢管砸出来的一大块淤青。
祁湛皮肤白，又透，扎个针都能让手背变得那么吓人，更别提这么重的打击了，整个那一圈皮肤都肿了起来，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面一个个出血点。
“医药箱……有没有医药箱！”喻礼急得要疯，满屋子乱转，可这是祁湛家里，最终还是在小孩的指引下找到红花油和散淤膏，又取了冰块用毛巾包了，小心翼翼地敷在了手腕上。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喻礼半蹲在祁湛面前，捧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江辰也是，你也是，我好像从来都只会给你们带来厄运，都是我不好……”
“别胡说。”祁湛用另一只手帮他慢慢擦去眼泪，想把他拉起来免得脚酸，却怎么都拉不动。
“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根本不会替我解围不是吗？没有人愿意惹上这种麻烦的。”
喻礼不说话了，道理好像没错，可因为他给这人带来的麻烦和伤害也是实实在在的，江辰也是。
他甚至都没法想象，如果上次江辰摸进地下拳场的时候他不在，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对不起呀……痛不痛……”等冰块化了一小半，喻礼往掌心倒了一点红花油，搓热了，才贴上去轻轻揉着。
祁湛自始至终都温柔地看着他，安抚着他有些过激的情绪。
等把小朋友收拾好了，下面传来了开门声，喻礼才反应过来，小孩这是又把他带回自己家了。
刚刚害人家孙子受伤，就要面对两位老人，喻礼有些慌张地想逃，去开门却发现被反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喻礼转过身来靠在门上，看着祁湛慢慢站起身，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
祁湛转了转手腕，最初那阵钝痛过去之后，其实已经好多了，更何况还被喻礼小心翼翼揉了那么久，单是心理上的满足，就足够压下那种疼痛了。
喻礼还想说什么，腰上硌着的门把手上下晃动了两下，然后就是一阵敲门声，“湛湛，身体怎么样了？为什么把门锁了？”
喻礼瞪大了眼睛，慌张无措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已经开始思索翻窗的可能性了，但是不知道祁湛是不是为了杜绝他这个想法，正好站在窗口前，定定地望着他。
“没事，外婆，我跟我同学要掐时间做一套模拟题。”祁湛加大音量道。
“哦，那个小朋友跟你回来啦？那你们慢慢做，也别太累了，你身体还没好……”老太太絮絮叨叨着离开，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那群人说的，打擂，是什么意思？”祁湛平静道。
喻礼睫毛颤了颤，垂下脑袋不看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祁湛轻轻叹了口气，坐回床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他不是傻瓜，那两个字不难理解，喻礼的身手他也都看在眼里，结合昨天所谓的急事……
喻礼摇了摇头，手握着门把手，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挂了一天盐水，早点睡吧。”
祁湛静静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轻声道，“手疼……”
“哪疼？是不是又流血了？”喻礼快步走过来，就要查看他的手，却被人反手握住了手腕。
祁湛松松垮垮地圈住他过于纤细的手腕，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他知道喻礼不敢挣扎。
“脱了。”他抬头仰视着喻礼，还是那么温柔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惊惧不已。
“什么？”喻礼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重新洗洗干净！
而且明明是处在这么弱势的位置，他话中透出来的强硬依旧不容质疑。
“我说，衣服脱了。”祁湛手上用力，把人拽向自己，喻礼不得不弯下腰，一手撑着床单，跟他对视。
“别闹，你不累么？先休息好不好？”喻礼眼带祈求地看着他。
“对，我身体不舒服，手使不上劲，所以你自己脱。”祁湛分毫不肯退让，一脸正直地说着耍流氓一般的话。
“耍流氓是不是？放手啊，再不放我可真就生气了。”喻礼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伸手去掰他的指节，还要小心翼翼避开手背的伤口。
“我说了，你自己脱，不然就一直这么耗一晚上好了，我完全没关系。”祁湛微笑道，眼神却冷了下来。
喻礼紧咬着下唇，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为什么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给他留呢？
“脱就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男人……”喻礼笑了笑，直起身子，动了动手腕，示意他放开。
然后深吸一口气，当着祁湛的面，拉开了校服拉链。
外套，背心，然后是一件贴身的衬衫。
他抖着手指，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一颗一颗解开纽扣。
衬衫落地的一瞬，喻礼难堪地闭上了眼。
只见漂亮的身体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手臂上尤为严重，从大臂一直到手腕，没一块好肉，是用手护头导致的。腰侧也有大片淤青，估计是被人扫腿踢中，别的一些零零碎碎的青紫更别提了。
后背上……
顺着脊椎骨往下，一连串紫葡萄一样的淤痕，看得人心头一跳。
“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就先走了。”喻礼把头别开，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前所未有的狼狈。
就这么无遮无拦地暴露着自己，连带着那些他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真相。
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暖，喻礼转过头来，睁着盖了一层水雾的眼睛，看着祁湛在手指上抹了点药膏，擦在了他已经没法看的皮肤上。
“啪嗒”一下，圆滚滚的泪珠滚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落在了祁湛手背上，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祁湛的动作顿了一瞬。
喻礼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当年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哪怕是在拳场差点被人打死都没哭过。
可在祁湛面前，却总是忍不住。
都第二次了。
“别看了……太难看了，让它去吧，很快……很快就会好的……”喻礼断断续续哽咽道。
祁湛自顾自上着药，灵活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一块又一块淤痕，完全不为所动。
“趴下。”祁湛命令道。
喻礼咬了咬唇，乖乖趴了下来，用手肘撑着自己，露出青紫骇人的后背。
他从来都拿这个小朋友没办法，哪怕拒绝了，他也多的是手段让自己乖乖听话。
被吃的死死的。
“以后别去了。”祁湛轻轻划过他的脊椎，激起一阵战栗。
喻礼没回答，但祁湛知道，他听到了。
“穿上吧。”上完了所有的伤，生生用完了一整只软膏，祁湛递给他一件睡衣，“今天不用洗澡，腿上也有伤的话，自己处理下。”
“别了，会弄脏的，我该回去了。”喻礼爬起来，避开他的手，去捡地上自己的衣服。
自始至终都没敢看祁湛一眼。
“喻礼，”祁湛坐在床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上药，也不在乎这些伤，但是我在乎。如果你今天非要走，那我也不用吃药了，毕竟我的伤，跟你没法比。”
“你就会欺负我……”喻礼小声咕哝了句，穿了睡衣，又换了睡裤，直接钻进被子，盖住了大半个脑袋。
感受到身后床上凹陷下去一块，和另一个人的温度，喻礼越想越委屈。
难道他想这样吗？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当一个在父母庇护下恣意任性的少年，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房东赶出去，不用担心自己一睁眼又在哪条黑暗的巷子里……
他也想活得体面点，为什么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呢？
喻礼闭着眼，无声地流泪，除了微重的鼻息和稍稍颤抖的身体，就跟睡着了一样，所有动静都被放到最低。
已经够丢人的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更没出息。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被子摩挲声，然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喻礼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挣扎，被腰间的大手摁住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祁湛抱着他，轻轻地，一字一句道，“换做任何一个人，处在你这个境况下，都不能做得更好了。”
“不让你打架，是怕你受伤，不是说你做错了事。”
祁湛又往前靠了靠，嘴唇差一点要碰到他的后颈，几乎是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那些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
喻礼抖了抖，他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自己后颈，那触感像是……
但是怎么可能呢？
估计是被他的鼻息喷到了。
喻礼感觉自己腰间的大手烫得厉害，伸手去推，却摸到了祁湛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针孔，顿时就不敢动了，乖乖地窝着。
“你很好，特别特别好。”
短短几句话，就让他漂泊无依的心重新安定下来，背后也有一处有力的心跳，随着他的一起跳动。
听着扑通扑通的声音，闻着好闻的柠檬草香气，喻礼慢慢陷入了沉睡，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姿势是否过于暧.昧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喻礼就跑了，祁湛醒来没看到人，也没有丝毫惊讶。
他伤了手，感冒又没好透，索性又请了一天病假，去那个小房子里找喻礼，人不在。
而他的出租屋更是大门紧闭，可就是找不见人。
打电话，倒不至于关机，但就是无人接听。
祁湛回到那个小房子里，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摆设，给喻礼发了条短信。
“今天头还有点晕，不过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在学校吗？我找了你半天。”
半分钟不到，喻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头晕还出门，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今天外面风多大？给我老实在家呆着！”喻礼的声音很大，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咆哮了。
“可是……没人做饭，手疼，自己没法换药。”祁湛轻声道，听着还有些委屈。
“等着！”喻礼匆匆挂了电话，十五分钟后，就提着一碗热馄饨敲门。
“你就气我吧，你天天就气我吧！”喻礼进门甩了馄饨在桌上，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外面冷风吹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没听到反驳，转过头发现祁湛坐在沙发边上，对着那碗打包的馄饨若有所思。
“干嘛不吃？还嫌弃啊？”
祁湛伸出那只手晃了晃，“打不开。”
喻礼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给他开了盖子，又塞了勺子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不用我喂了吧？”
没说完，就被喂了一口馄饨，温度正好，不烫嘴，馄饨的香气夹杂着鲜肉滑入口中，喻礼不自觉地咀嚼了一下。
“好吃吗？”祁湛笑着看他。
“还……还可以吧。”喻礼不自然地别过头，那点莫名的火气瞬间就散了。
“喜欢吃下次给你做，我学起来快。”祁湛毫不嫌弃地用那只勺子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还煞有其事地评价，“唔……确实还可以。”
喻礼长叹一口气。
他真的拿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他低喃一声，有些挫败。
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先藏一藏，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不是要远离我吗？”祁湛吃了两口，动作优雅的拿纸巾擦了擦嘴，扭头看他，“为什么要为不是自己的错误而感到内疚？”
喻礼没说话，他实在是混乱的很。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跟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相处，是件这么累人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那个小巷子里，万一你因为救我被他们打伤了，你还会来吗？”
“当然啊，我怎么可能看着……”喻礼下意识道，察觉自己又进了他的套，索性直接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一个人生闷气。
“后面那次被堵也一样，我看着你被那么多人包围，心里也很难受，但是你会怪我吗？”祁湛也从沙发坐到了他身边，“因为我，才给你带来那些麻烦的。”
“你不会，所以我也一样，江辰也是。我们都很清楚这些事件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你会想护着我，同样的，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钢管敲到你头上。”
“你跟我不一样。”喻礼闷声道，“我习惯了这种事，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只手废了怎么办？你是要读书考大学当学霸的人，你那只手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那就赖上你了。”祁湛笑道，“所以你更得好好学习，然后养我一辈子。”
喻礼猛地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为了让他重新振作起来，都已经这么掉节操了吗？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离我们远远的，我们才更危险。”祁湛偏头看他，“下次再有人找我们麻烦，我们就真的没法自救了。”
“他们敢！”喻礼瞬间炸了。
“可是你控制不了不是吗？就像昨天一样，你控制不了他们来找麻烦，也控制不了下一次的意外会不会发生，”祁湛笑了笑，“所以说，你不是应该贴身保护吗？”
“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啊。”
喻礼的脸腾的就红了。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叫你哥，求你吃药吧，吃完赶紧睡。”喻礼站起来，火急火燎地去给他找药，希望他能消停会，别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吃了药，他又重新给手腕上了一层软膏，强压着人上.床休息，祁湛这次倒是很乖。
“明天要回去上课。”祁湛睁着一双眼看喻礼，强调道，“早上，我来找你。”
“去去去，我一定去，你就睡吧你。”喻礼给人掖好被子，关了灯拉上窗帘，考虑得细致又周到。
“不来也没关系，”祁湛又添了一句，“我的药还有三天，本来也不喜欢吃药，不吃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喻礼：……
你就仗着我舍不得你蹬鼻子上脸为所欲为！
他深呼吸一口气，只能又强调了两遍，“去，我发誓，我一定去！”
“嗯。”祁湛这才满意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他闲话家常，“早上想吃什么？学校附近开了一间新的早餐店，来个鸡蛋灌饼？”
喻礼随便应了两声，关了门落荒而逃。
在外面快步走了两条街，才停下来，想想刚才小朋友故意装柔弱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屁孩，还怪有心机的。”
但是不可否认，他的心情确实瞬间明朗了起来，那些绕不出的死胡同，被那小孩一通乱拳，直接砸了个稀巴烂，确实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等人走了，祁湛佯装出来的困意瞬间消失，他给万隆去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查昨天那几个人的身份。
这下可好，五个人四个都在医院里，唯一伤得还算轻的家伙没怎么审就自己交代了，像是被喻礼打怕了打出心理阴影了。
万隆又顺着他们供出来的地址找到了那个男人，核对身份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是外省市的逃犯！身上甚至背着人命案。
因为身份不干净又不想做正规工作才去的地下拳场，结果却因为太招摇引来了喻礼，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那男人怎么也想不到，不就是个学生，而且一般能在那种地方卖命的，都没什么背景，被打一顿也就默认了，不出人命就好。
怎么就会被警察局长盯上呢？
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能进监狱里慢慢想了。
第二天喻礼真的老时间回了学校，咬了一口鸡蛋灌饼，烫得嘶嘶直哈气。
“喻哥！湛哥！早啊！”江辰难得早起了一回，正好撞见他们，兴奋地跑过来，“你们早上也一起走啊，对了，喻哥，前两天听说窄南巷里面又有人打架闹事，不会是你吧？听说他们被收拾得很惨。”
“嗯。”喻礼轻飘飘道。
“帅啊，你是不是下手挺重的？他们说那几人半天没爬起来。”
“重吗？”喻礼想起小朋友的手，冷笑一声，“老子本来想直接弄死他们的！”
“不要说脏话。”祁湛突然出声，瞥了他一眼。
“哦。”喻礼乖乖闭嘴，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灌饼。
突然升起的戾气消散个干净，像是被拎住了后脖颈的猫咪，乖得不行。
江辰瞪大眼睛看着他变脸，欲言又止。
喻哥你知不知道你的画风越来越诡异了啊？！

第29章 劫色！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祁湛再怎么挤时间，也就只剩中午了，偶尔还会被喻礼逼着，直接在图书馆午睡休息，由他亲自看着。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两个小少年并排趴着，祁湛睁开眼，望向一边被风吹开的窗帘，走上去轻轻关上了窗。
喻礼还在睡，听到动静咕哝了一声，把脑袋往臂弯里埋了埋，没醒。
别的不说，在学习方面，祁湛对他是真的严格，半点情面都不留。
一般人有那么一科两科老师很严厉也就算了，其他的稍稍还能喘口气，但祁湛可不好糊弄，各科都抓得很紧，喻礼只能痛并快乐着。
而且前两天喻礼就找房东新配了钥匙，赔了50块钱，回了自己家，更是没日没夜地刷题，比他这个备考生还要紧张。
祁湛走回去，摸了摸喻礼的手，冰凉冰凉的，应该是被风吹的。
他用自己的手掌捂着喻礼的手背，等到打铃了，又去打了杯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才起身回教室。
喻礼醒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摸到了还有余温的杯子。
他迷迷糊糊把杯子拖过来抱进怀里，勉强睡了个好觉。
晚上禁不住江辰软磨硬泡，喻礼答应陪他一起去那条商业街看看，正好上次还有一半的商铺没有逛完。
而后又给祁湛发了短信，那小孩问了一下情况之后，表示也愿意一起去。
喻礼打了个哈欠，默默等着下课。
他拎着书包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看到祁湛已经等在门口了。
喻礼顿住了脚步，他仔细思考了下，好像……
每次都是这个小朋友在等他。
喻礼心里最柔软的一块突然被戳中，酥酥麻麻的，泛着甜意。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了外套，一下子将祁湛整个人兜头罩住。
“别动！打劫！”
祁湛原本想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乖乖地站在那里，配合他玩。
“哼哼，把钱都交出来，不然结果了你！”喻礼抿着笑，故作凶狠道。
祁湛伸手掏兜，掏出手机和一块糖，都给了喻礼。
喻礼接过东西，随手塞进自己口袋，“呦！真的挺有钱的嘛！现在的小孩呀，都是肥羊，你以为光劫财吗？还要劫色！”
祁湛闷在校服里抖了抖，不知道是配合他装作害怕，还是在憋笑。
“劫色，劫色怕不怕呀？最喜欢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孩了，你要是求饶，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喻礼继续编着恶霸的剧本，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也憋得辛苦。
祁湛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会求饶，还是不怕劫色。
喻礼本来是闹着玩，但是这么没分寸的举动，小朋友都纵容着他，突然感觉心里软软的，隔着衣服抱了他的小少年一下。
又偷偷的，在他脸的位置亲了一口。
极轻极轻，绝不会让小孩感知到的力度。
然后才把校服扒了下来，对上祁湛有些杂乱的头发和闷得发红的脸蛋，轻声解释道，“刚刚是衣服上有东西，我帮你拍掉了。”
祁湛点点头，抬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没有丝毫不悦。
“哎，小班长，”喻礼穿好衣服，又贱嗖嗖地凑过去，“劫色都不怕，你是不是……”
“嗯？”祁湛抬眼看他。
是不是喜欢我？
可对上祁湛那双黝黑纯粹的，宝石一样的眼睛，却突然什么都问不出了。
“喻哥！湛哥！你们好早！”江辰的出现适时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对视。
“不是你自己说要早点，然后好好玩一通再早点回去的吗？”喻礼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
“啊？是是是！咱们赶紧的，今天我舅妈去亲戚家了，只要赶在她回来前回家就可以了。哎？湛哥你脸怎么那么红？”江辰一脸迷惑。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没那么害怕祁湛了，毕竟大多数时间他都很安静，默默跟在喻礼身边，不吵不闹不发火。
也不像传说里那样多坏的脾气多么高傲不理人。
就是个长得很好，成绩很好的学霸而已。
更何况他还对喻礼很照顾。
会关心人的人，总不会是坏人。
“他啊？大概是热的吧。”喻礼瞥了祁湛一眼，偷笑道。
“热？”江辰低头看了眼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有些疑惑。
这个天？
热？
他们两干啥了？
喻礼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剥开刚刚收缴来的“战利品”，塞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有些幸福得眯起了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以前嫌弃太甜，哪怕是家里买回来几百块一斤的进口糖果，也懒得看一眼。
可现在却觉得特别好吃。
“喻哥，你在吃什么？我也要吃。”江辰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模样，被勾得馋虫都起来了。
“没了。”喻礼摊开手，只剩下一张四四方方的糖纸。
“啊……你骗我的吧？谁会只带一颗糖啊？”江辰瘪瘪嘴，盯着他的口袋，似乎想上手去搜。
喻礼跟他呆了那么久，对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直接把手插进口袋，然后将整个口袋内衬都拉了出来。
空空如也。
“没骗你吧？”喻礼嗤笑一声，“再说了，你家开超市的，什么糖没吃过，还管我要？害不害臊啊？”
“那不一样好吧，”江辰委屈道，“我感觉你那个比较好吃，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包装的。”
“没见过的东西都是香的，瞅你那点出息！”喻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辰的额头。
倒不是他小气，是真的就搜出了这么一颗，他总不好让小朋友明天多带过来分吧？
多大脸呢！
不过这小子，眼睛倒是真毒。
十几块钱一颗的糖，它能不好吃么？
那嚼的可都是钱呐！
“对了喻哥，前两天回家我碰上那黄毛了。”江辰突然道。
“他没为难你吧？”喻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里的糖被他顶到一边，腮帮子微微鼓起，削弱了那种戾气。
“没，被你收拾过几次之后，他哪还敢动我，就是嘴巴不干不净的，天天骂你是淤泥，下次再让我听到，我非跟他拼命！”江辰挥了挥拳头，气哼哼道。
“算了吧你，你能好好锻炼身体成功熬过一千米我就谢天谢地了，”喻礼嚼了两下糖，含糊道，“他要骂让他骂好了，我又不会少块肉，倒是你，下次见到他们自觉点绕道走，我不可能随时都在的。”
“可是我气不过嘛！”江辰道。
“什么淤泥？”祁湛突然的插嘴，让两人都愣住了。
“就是……”江辰气哼哼地想解释。
“就是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喻礼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祁湛，笑道，“看不惯我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喻礼说话都带了一股淡淡的奶香，笑容爽朗，像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祁湛停住了脚步，对上他有些疑惑的神情，认真道，“不是的。”
“嗯？”
“你明明是，出淤泥而不染。”祁湛一字一顿地说着近乎告白的话，“没有比你更干净的人了。”
喻礼：……
江辰：嘶！突然好冷，这个气氛太诡异了点！
“嗨，我当然知道，我是谁呀？”喻礼靠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就是给我踩进泥坑了我也能爬出来，这点流言蜚语不算什么的。”
“走走走！去晚了人又要多了！”喻礼一把捉住祁湛的手腕，把人往车站拖，留下江辰一个人还有些摸不清情况，只能快步跟上去，然后他才发现。
当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存在感就被压到极低。
“喻哥，你看那个章鱼小丸子怎么样？要不要去买点？”他戳了戳喻礼，然后下一秒就是：
“哇哦！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小班长，想不想吃？我给你买啊！”
然后江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跑到摊位边上，还在嘀嘀咕咕说着小话。
虽然喻礼还记得给他带一盒，但是看着一旁被他敬爱的喻哥亲自投喂的小阎王，他突然觉得，嘴里的小丸子都不香了。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作业没有老师，三个少年从街头吃到街尾，撑得肚子圆滚滚的，才慢慢往回走。
经过那间心心念念的电影院，江辰还想争取一下，“喻哥，下次一起来看电影呗！真的很好看的，我请你啊！”
祁湛也偏头看他。
“不去！”喻礼干脆利落地摆摆手，“要去也不跟你去，等你考完了，叫宋姨陪你吧，她肯定乐意。”
“啊？怎么这样的……”江辰拉长个脸，委委屈屈。
祁湛别开脸，嘴角飞速翘了一下。
走了一小段，消食差不多了，三人才乘上公交车，喻礼还是照旧把祁湛送到门口。
“喏，你的手机。”他这才想起来，小朋友手机还被自己“没收”着。
“不是打劫掉了吗？”祁湛伸手，顺口接到。
“不错嘛，都会开玩笑了！”喻礼双眼一亮，“很好，继续保持。明明没多大，怎么老是跟个小老头似的？你呀，就是憋的，没事多出来走走看看，多笑笑，知道不？”
祁湛闻言，勾了勾唇。
转瞬即逝的一个笑，看得喻礼瞬间脸红。
“那……那什么，我先回去了，早点睡，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备战考试，考试加油……”
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串，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有些狼狈地走出很远了，喻礼才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晃了晃脑袋，想把刚刚那张笑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没事笑什么好看干嘛？”他小声嘀咕，完全忘了是他自己让人多笑的，“冰块脸挺好的，要是天天这么笑，谁还学得进去啊……”
双休日去不了学校，喻礼便另外找了些事做，他不可能坐吃山空的。
他答应过祁湛不在去拳场，而且也差不多完全退出去了，所以就开始做一些普通一点，但也没那么难的兼职。
比如发广告。
红旗街新开业，自然需要大量的宣传，一天一二百的，也还算轻松，喻礼选了里面工资最高，但是最累的。
穿着玩.偶服的那种。
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和大半个下午，喻礼已经在关在玩.偶里面大半天了，里面的空气潮湿污浊，绝不好受，但他却还要庆幸，这不是在夏天。
他这只玩.偶是一直棕色的熊，顶着重重的头套，给路过的每一个人发传单，但大部分人是不接的，他可能还要稍微跟几步路，显得空气越发稀薄了。
远远的，他似乎看到了祁湛朝自己走过来。
喻礼自嘲了声，这是闷久了闷出幻觉来了，小朋友怎么可能会……
可等那道人影走进，还真是祁湛！
估计也是刚完成学校里的补习，身旁跟了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应该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看面相要稍微小一些。
小朋友陪一个小姑娘逛街？
这可比看他笑还要少见了，明明知道这小姑娘的年纪，应该是家里亲戚一类的，但喻礼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不是很舒服。
他转过身去，想假装没看到这两个人，毕竟也没有规定每一位客户都发到。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默默进行着自我催眠，可那个小姑娘却对他格外感兴趣的样子。
“呀！是小熊！”小姑娘发出了惊喜的赞叹，快步跑到喻礼面前，探头往头套的孔洞里面瞧，“能合影吗？”
喻礼有些艰难地点点头，圆滚滚的脑袋，看起来笨笨的。
“Yes!太好了，快帮我们拍照！”她两步冲回祁湛身边，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他怀里，“给我拍好看点，不要显得又粗又胖的，我腿可好看了！”
祁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举起手机开始找角度。
小姑娘在喻礼身边，先是比了个耶，喻礼默默当好她的背景板。
让祁湛拍他跟其他女生的照片，哪怕都还隔着一层玩.偶服，甚至对方都没有认出他，都让他觉得有几分羞耻。
“来来来，换个姿势！”小姑娘跳了跳，朝喻礼这边弯了半边身子和手肘，做出半个爱心的姿势，为了配合他，喻礼只能也笨拙地弯了腰，伸出手替她补全那个爱心。
祁湛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盯着他瞧一会，盯到两人的腰都开始发酸。
毕竟这个姿势并不好受。
“哎呀！快呀！你在发什么呆呐？”小姑娘率先不满起来，直起身子扭了扭腰，“拍完了还要去买东西哪！”
“媛媛，你过来一下。”祁湛朝小姑娘招了招手，然后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
小姑娘起先不愿意，扭着身子撒娇，似乎在抗议什么，然后不知道祁湛又说了什么，甚至伸出手指点了点喻礼这边，小姑娘也跟了看了过来，但是眼神……
满是好奇与惊叹。
她伸出手，小大人一般地拍了拍祁湛的肩膀，拿过自己的挂包和手机，蹦蹦跳跳跑远了。
祁湛站直身体，眼睛盯着喻礼，然后慢慢朝他走过来，张开手臂，轻声道，“可以……拥抱一下吗？”
喻礼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明明心里十分确定自己现在这样就是亲妈都是认不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祁湛这种一本正经又毫不掩饰的眼神，他却可耻的有些怂。
抱……就抱嘛！
又不是没抱过。
他朝祁湛伸出看起来短短肥肥的手臂，然后被他轻轻抱住了。
祁湛偏了偏头，把脑袋搁在他肩上，丝毫不介意玩.偶服身上的灰尘和汗水，又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
“辛苦了。”
喻礼：！
这应该不是认出他了吧？
大概只是……普通的慰问？
可显然祁湛没有再给他七想八想的机会，接着道，“你还要多久？我等你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喻礼闷声道，声音透过头套，稍微有些低沉，但声线没变。
“我怎么会认不出呢？”祁湛微笑着看他，反问道。
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喻礼重新被手套遮住的手链，这是他们两一起挑的，他怎么会认不出呢？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一会。”喻礼闷闷地转过身，不想被他看到这幅样子，总觉得有点丢人。
“好，我知道了。”祁湛嘴上这么答着，脚下却动也不动，伸手拿过喻礼手里剩下的广告纸，自顾自道，“那我陪你。”
喻礼不说话了，他知道他就算拒绝也没用，只能加紧速度把剩下的发完，免得连累小朋友一起受罪。
祁湛长得好，路过的男男女女女总要多看上两眼，更何况他身边还跟了一只风靡网络的网红熊，几乎不需要他怎么主动，就会有小姑娘羞答答地上来主动接过广告，再快步跑远。
有了小朋友的美貌加成，又是两个人一起工作，原本还有两个小时的工作量被压缩到半个小时，喻礼实在受不住了，拉着祁湛就往更衣室跑。
就算被扣钱也要提前走，怎么能让他的小朋友陪他做这种事？
然而老板似乎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倒是足量发了工资，还笑眯眯地怂恿他明天也把那个帅哥带过来，一起做兼职，被喻礼委婉拒绝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祁湛靠在门边，手里又拎了杯奶茶。
“尝尝？新口味的。”祁湛递过来，甚至体贴地帮他插好了吸管。
“明天还来吗？”他继续问道。
“不知道。”喻礼摇摇头。
明天当然来，但是他并不想说，免得以后每次逛商场，这小孩都要盯着这种网红熊看半天，那可太尴尬了。
“嗯，不过如果你想兼职的话，我们家亲戚的小孩正好缺补习老师，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她就是理科差。”祁湛体贴地没有继续问。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喻礼咬了一下吸管，含糊着问道。
他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
“亲戚家的小孩，应该算是表妹吧？今年高一，你可以考虑给她补课，她学习上还算听得进话。”祁湛道。
哦，果然是亲戚。
喻礼心头那口气终于顺了，摇了摇头，“我哪会给人上课，我的学习还是你教的呢，还是不要不误人子弟了。”
祁湛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发现喻礼总在他想靠近的时候，兔子一样跳开两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大，起码隔了一米多的距离，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尝试两次接近都失败之后，祁湛皱了皱眉，“怎么？”
“你离我远点啊……”喻礼小声道，“我都在那个玩.偶服里面闷了一天了，浑身都是汗，难闻死了。”
“不会……”祁湛无奈地笑了笑，眼疾手快捉住人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拖，“你快走到马路上去了！”
然后那手就没撒开过，喻礼没辙，只能低头喝着奶茶，别别扭扭不看他。
过红绿灯的时候，祁湛总不好再抓着他，于是等走到下条马路，两人一前一后，已经隔了约有半米的距离。
喻礼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瞬间瞪大了眼。
祁湛发现他没跟上来，转头等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管你走！”喻礼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两眼亮晶晶地，挥手催促他，“快走快走，别回头，我又不会丢！”
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但直觉他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祁湛便乖乖地在前面领路，只是脚步放得很慢，免得他跟不上。
落日的余晖正好洒在他们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喻礼追着他的角度，一下一下踩着他的影子移动，玩着幼稚的游戏。
然后他又往前赶了两步，头微微朝一侧靠了靠。
从影子上来看，两个人的影子已经彻底重叠了，看上去就像一个人一般。
他又往旁边垮了一步，将自己的影子剥离出来，然后偷偷摸摸地伸出手。
盖住了喻礼垂在腰侧，不时摆动的那只手影子。
就好像……
两个人牵手了一般。
喻礼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像是小男生的恶作剧得逞，开心得不得了。
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快乐和满足是这么简单的事。
就像偷偷摸摸把自己和暗恋的人的作业本叠在一起一样，哪怕那人并不会知道，但却依旧能够高兴一整天。
满是青涩和甜蜜的美好情谊。
喜欢他，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纯粹，又让人快乐的事情啊……

第30章 湛哥！湛哥哥……祁湛小哥哥
周日的时候喻礼接着去发传单，不过估计着时间，早点去也早点走，没给那家伙再来的机会。
等回到了学校，整个高三的氛围更凝重了，三模之后就是高考，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花，看着黑板上倒计时的日子一天天减少，心里的恐慌越大，压力也越来越大。
好学生开始一遍一遍复习巩固，试图找出自己的没有查出来的漏洞，能少错一道是一道。
差生在努力无果之后，索性就放弃了，但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时不时拿着自己不及格的试卷彻夜沉思，准备从第二天开始奋发图强，然后又咸鱼了一天。
每天都在间接性踌躇满志，然后持续性混吃等死。
也有的彻底放飞自我，游戏手机玩到飞起，多抬头看一秒老师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这道题……”祁湛笔尖点着试卷，在卷面上勾勾画画，然后稍微停了一秒，曲起手指压了压自己的眼窝，看样子是真的累着了。
喻礼虽然在高三只呆了一个多月，但是依旧印象深刻。
每天回家都背着起码五套试卷，保质保量完成的话，不到十二点基本不可能。晚上本来就睡得晚，早上又是高强度的讲题刷作业，中午本来还能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他……
喻礼不是没跟他提过，中午就不要过来了，可这小孩别扭起来是真要命，连着好几天来得比之前还要早，坐下就直勾勾盯着他，一整天都不开心。
哎……
喻礼长叹一口气，小朋友人美心善，但偏偏脾气倔还有点小傲娇。说不得吼不得，更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惯着宠着。
想想他无论是落魄前还是落魄后，什么时候这么受制于人过，但这次却甘之如饴。
眼见祁湛脸色极差，喻礼张嘴提醒他，“累不累？不催你回去，就在这睡会？”
“不用，还有两道题。”祁湛看了一眼试卷，“讲完你休息一下。”
喻礼撇撇嘴，直接摁住他的胳膊，一把将试卷抽掉。
“看我！”他往前凑了凑。
“嗯？”祁湛对上他突然放大的脸，呼吸一窒，强忍住没有动，放在桌子上的手却悄然收紧。
“我累了，来陪我玩游戏吧！”喻礼又往前凑了凑，把凳子也拉近了几分。
“玩什么？”祁湛有些疑惑，他倒是不知道喻礼最近又迷上了什么游戏。
“打手背。”喻礼朝他挤挤眼，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祁湛：……
“来嘛！玩不玩？”喻礼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上下晃了晃。
祁湛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掌心，只是眼神还是有点迷茫。
“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个游戏吧？”喻礼惊奇道，他发现越是了解这个小朋友，越是会被他时不时透露出来的如稚童般的无辜和单纯所吸引，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来来来，我教你！”
他说着，手上下晃了晃，去颠祁湛的手，“我的手在下面，随时可能翻上来打你的手背，你呢，就是要时刻警惕，绝对不能被我打到，就是感觉我的手动了，马上就缩回去，懂了吗？”
祁湛眨眨眼，点了点头。
“好，那我来了哦……”喻礼拉长音，两眼直勾勾盯着祁湛的眼睛，半点不往手上瞟，等小朋友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避开视线了，迅速出击，在祁湛手背上拍了一下。
虽然力道不大，但是因为速度快，所以听起来还怪响亮的。
他连忙抓过小朋友的手查看，还好，没红。
“反应太慢啦！我赢一次，被我打到三次你就输了这局，然后翻盘，你来打我。”喻礼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这开心的劲头，远比得了物理竞赛一等奖还要高兴，又默不作声往前挪了挪，两人的手肘都快磕到自己的肋骨了。
不是一个适合玩打手背游戏的自由距离。
但是……
可以顶着小朋友的膝盖。
就像幼儿园的两个小朋友面对面玩游戏一样，膝盖顶着膝盖，手牵着手。
连着三盘，喻礼赢得很快，不知道是祁湛还没掌握好躲避的技能还是刻意让着他。
而且他还趁机占便宜一般地在小孩掌心摸了几把。
等到翻盘的时候，他感受到小朋友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怎么了？”喻礼奇怪道，手往下压了压，“我刚刚做的，看明白没有？”
祁湛抬头盯了他一会，有些艰难地点点头，但是神色依旧很迟疑。
他抬起手，慢慢地，当着喻礼的面，从他掌下翻出来，在喻礼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就像慢放一样，诡异到喻礼都没反应过来。
“噗！”他猛地喷笑出声，身子都在不停地颤，连带着祁湛的手也跟着上下起伏，“你这是……懂了的……意思吗？哦，不对，的确是懂了，不过你这么玩游戏，是打算让我放水放到太平洋才有可能赢你知道吗？”
“嗯。”祁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静静地盯着面前笑得东倒西歪的少年。
“不行不行，这样不算，你得再快一点，我躲得可厉害了，才不会被你打到！”喻礼把手又放了回去，朝祁湛眨眨眼，“难得我有兴致，就麻烦小班长配合一下呗，不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又不想找别人玩……”
听到“别人”两个字，祁湛脸上细微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也认真了不少，紧紧盯着少年白皙的手背。
手背薄而透，能够清晰地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纵横交错着，被一层细嫩的皮肤包裹。
手指根根纤长漂亮，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白白净净，非常好看的一双手。
他试探性地学着之前喻礼的样子，颠了颠他的手，喻礼瞬间就收了回去，速度很快，动作很熟练。
祁湛稍稍放下心来，开始投入到游戏中，连着几次都没有打到人之后，也不再那么浑身紧绷。
然后下一秒，“啪”的一声响，瞬间惊醒了游戏中的两个人。
祁湛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捉过喻礼的手，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刚才那一巴掌，原以为喻礼绝对能避开的，所以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手背上，力道并不轻。
“没事没事！不疼的。”喻礼被他盯着手背看，突然有些心虚。
他怎么也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突然就看小朋友看到走神，才导致了被打。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祁湛握得紧紧的。
祁湛板着一张脸，冷得像能刮下冰来，但动作却很温柔地俯下身，轻轻在他手背上吹着气，然后用自己的掌心去按摩那块皮肤。
“哎，你别！真……真不疼……”喻礼舌头都快打结了，可对上小朋友冷冰冰的眼神，又可耻的怂了。
等到红色稍微褪下去点，祁湛放开他的手，坐回桌前，一言不发地开始批试卷。
这是在跟自己生闷气呢。
“小班长？”喻礼凑过去，大半张脸都快贴到他胳膊上了，“小学委？小朋友？”
没有任何回应。
知道这家伙是真的生气了，喻礼也很无奈。
都是大男人嘛，被打一下手背怎么了？
刚才他被自己打了三下脸色都没变一下呢……
“你理理我嘛！”他拖长音道。
依旧没有反应。
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离他远了点。
嘿！这小孩！
喻礼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小朋友这里吃瘪，反倒激起了他的小脾气。
他直接把下巴磕在了祁湛手臂上，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脑袋还往他怀里凑了凑，“小班长……看看我呗！你得讲点道理啊，虽然你打到我了，但是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啊？而且我不是也打到你了吗？我还欠你一下呢！”
祁湛抿了抿唇，没说话，身体又往旁边侧了侧，几乎是面对着窗户了。
忽略他手肘处还有一颗小脑袋，看起来倒挺像绝交的样子。
“还是不理我？”喻礼撇撇嘴，“再不理我，我可就要放大招了！”
祁湛身体颤了颤，没反应了。
“嘿！”喻礼哼哼道，“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了！”
他抬起手，撸起袖子，两手成爪，慢慢探向祁湛的腋下和腰部。
“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在小孩敏.感的地方挠了两下，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缩起身体，笑成一团了。
但小朋友还是稳如泰山，甚至扭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似乎在质问他在干什么。
“你没有痒痒肉啊？”喻礼惊奇道，上下齐手把人从腋下到腰部摸了个遍。
摸得小孩脸色发红，半羞半躁，却都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不是吧？”喻礼瞪大了眼，他是听人说过有的人没有痒痒肉，但是他身边还真没遇到过。
就是脾气再坏的性格再硬的人，被掌握了痒痒肉都得变成待宰的小兔子。
这家伙是什么做的啊？
“来，你试试我的。”喻礼抓着祁湛的手放到自己腰侧，丝毫没在意这个姿势又多暧.昧多引人遐想。
“反正我自己挠是没什么感觉，你试试看？”
祁湛整张脸都红了，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他掌下能感受到喻礼纤细的不盈一握的腰身，手背上是喻礼微烫的掌心。
“试试呀，又不吃亏！”喻礼催促道。
祁湛抿了抿唇，手指微微动了动，在他腰间轻轻挠了两下。
“哈……好痒……哈哈哈哈……”喻礼瞬间笑成一团，缩着身子就想躲起来。
照道理，这个时候祁湛该放手的，他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可刚才的怒气，再加上此刻少年笑得飞上两片红晕的漂亮脸蛋，甚至是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祁湛眸色微沉，非但没放开，手指还无师自通地上下划了划。
喻礼顿时笑得更夸张了，空荡荡的自习室里回荡着他带了几分哭腔的笑声，“哈哈哈……我错了，我不行了……”
“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哈哈哈哈……好痒……”
“小班长……小朋友……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哈哈哈……”
“呜呜呜，湛哥！你是我哥行了吧？湛哥……”
“好哥哥，饶我一条命……”
祁湛眉心一跳，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手，喻礼已经笑倒在他身上，时不时抖两下，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别瞎叫。”祁湛闷声道，但这回，连带着脖子根都红了。
“哈哈哈哈……我的天啊……”喻礼喘了老半天才缓过来，没骨头似地靠在人身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湛哥？”他支起身子，故意凑到祁湛耳边，小猫样软绵绵地唤了声，“湛哥哥？祁湛小哥哥？”
祁湛刷的一下站起身，椅子都差点被他带倒。
“我……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喻礼趴在桌子上继续笑，“醒了吧？不困了吧？不用太感谢我……”
祁湛头也不回地往图书馆大门那冲，脚步都有些不稳，背影狼狈极了。
“哈哈哈哈……这个小闷.骚……”喻礼又自己偷着乐了会，才缓过来，开始刷试卷。
但时不时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
中午闹了一通，晚上一起走的时候，祁湛又是一脸面瘫，八风不动的模样让喻礼甚至有些怀疑中午那个失态的家伙跟眼前这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干嘛呀？”喻礼有些好奇道，这小孩突然让他早点从图书馆出来。
“去看电影。”祁湛轻声道。
喻礼：？
“我觉得……要不还是等你考完？”喻礼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现在学习太紧张了，今天又是起码七八张试卷吧？”
“做完了。”祁湛道，“今天还好，我也正好调节一下，而且你不是想看吗？”
“我什么时候……”喻礼下意识反驳道，然后突然愣住了。
貌似上次他们跟江辰一起出去的时候，他是说过这话。
但是现在是个什么时间？这么关键的阶段……
“我觉得你还是……”
“走了。”祁湛没有给他再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公交站台拖。
喻礼只能乖乖跟着走，一直到站在红旗街新开的影院门前，还有些晃神。
仔细算算，他大概有……三四年没看过电影了。
“要吃点什么吗？”祁湛取了票，看着一旁卖爆米花和可乐的。
“不用……”喻礼还没说完，祁湛就已经走了过去，回来的时候抱着两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
喻礼：……
他发现这小孩好像越来越霸道了。
电影是最新上映的动作片，集反间谍，追车，高空跳伞，极限运动等等元素与一体，条条都戳中喻礼的喜好。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沉浸在了电影中。
左手是爆米花桶，右手是可乐，更别提旁边还有个小美人陪着。
简直妥妥的人生赢家。
“你也吃呀！”喻礼解决了快四分之一，才发现祁湛压根没往桶里伸过手。
“不用。”祁湛摇摇头，又把爆米花桶往他这里推了推。
喻礼这才反应过来，连爆米花都是人家帮他抱着的，开口的位置完全倾向于他，让他几乎一伸手就能拿到。
喻礼这下不干了，直接抓了几颗，送到他嘴边，“吃！”
祁湛脸朝后退了退，把这几颗爆米花打量了几秒钟，才张嘴去咬。
微软的嘴唇闭合的时候轻轻扫过喻礼的指尖，让他瞬间从指尖一路麻到了心脏。
脑袋里轰的一声，噼里啪啦炸开绚丽的烟花。
“再尝尝！”他又抓了一把，两眼放光地盯着小孩，看着他一颗一颗吃掉自己手上的爆米花。
什么电影什么情节全都抛诸脑后，甚至差不多连男主的名字和脸都忘了个干净。
满心满眼都是小孩乖巧又勾人的样子。
“我自己来，你看。”祁湛终于受不了了，把爆米花桶又往他哪里挪了挪，“不是喜欢这类的吗？男主快要撞车了。”
他提醒道。
“哦！哦哦哦……”喻礼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荧幕。
果然，只是几分钟没看到，男主骑的大摩托就已经摔在了地上，整个人滚了好几圈，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一边伸手去够爆米花，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同样的一片柔软。
喻礼手指微微弯曲，使坏地勾了一下祁湛的小指，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指尖。
他轻轻勾起了嘴角，笑得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然后这样的“意外”就变得多了起来，有时候是碰到了就迅速被小孩抽走，有时候被他逮住机会摸了两下，有时候又被小班长报复性地捏回来。
昏暗的播放大厅里，两个小少年，隔着一处扶手，缩在同一个爆米花盒里，玩着只有他们懂的游戏。
虽然幼稚，但乐此不疲。
等电影放完，爆米花桶也空了，还有不少被他们玩闹的时候带出来洒在了地上。
祁湛默默弯下腰，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放回桶里，喻礼连忙一起收拾两人的“恶作剧”残局。
等到清理的阿姨过来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捡完了，把桶放进阿姨带的垃圾袋里，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好看吗？”祁湛偏头问他。
“嗯嗯！超赞！”喻礼忙不迭地点头。
但实际上，后半段剧情他完全没看进去。
只知道男主有主角光环，是绝对会活到最后的，至于过程……
嘛！
比起跟小朋友一起玩的那些欢乐来说，就显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下次再来呗！”喻礼看着他，两眼亮晶晶的，“我记得暑假档好像会有几部新的片子上映！”
“不过要在你考完试之后啊……”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好。”祁湛眼神温和，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自然地伸手帮他勾掉了沾在嘴角的一点爆米花碎屑。
明明刚刚便宜占足，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随性的一个动作，却撩得喻礼瞬间红了脸。
这小屁孩……也太会了点吧！
要不是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更没有谈过女朋友，都要怀疑他是个情场老手了。
总感觉他时时刻刻，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那么几分撩人的风情。
真是要了命了！
“喻……礼？”两人这边气氛正好，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有些迟疑。
喻礼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陈浩。”他冷淡道。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漠了。
祁湛看他这个神色，又看了眼那个男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很不好看。
“呦！还真是你！”陈浩走过来，手边搂着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姑娘。
现在不过才早春，但是那光裸的大.腿和修身的带亮片的连衣裙让人看了就觉得冷。
更何况陈浩明明看起来也还是一个少年模样，可身上那股从内而外透露出来的放.荡和轻.浮气质却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油腻，像是混迹声.色.场所的老手。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喻——哥吗？”陈浩笑了笑，故意拉长语调。
他把人上下打量了番，目光肆意，毫不掩饰其中的不屑与厌恶，“怎么？你这是又考回三中了？出息啊！”
“我们走。”喻礼不想理他，拉着祁湛的胳膊就想走，却被陈浩抬手拦下，“别着急走啊，怎么说也是快十年的好兄弟了，距离上次面前也是差不多一年半以前的事了，怎么？不想跟我叙叙旧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喻礼冷声道，那浑身的尖刺又竖了起来，就像一只伏低身体，随时准备进攻的豹子。
当然，他还不忘把祁湛护在身后。
满是攻击性。
“嗨，就算不叙兄弟情，咱们好歹也是同窗啊！虽然你当年因为我退学了，但是本少爷我大度，不跟你计较，有空咱们在一起出来玩啊！”陈浩笑着，“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
他抖了抖肩膀，憋笑着道，“你早就成丧家之犬了，哪还能以前比啊，现在怕不是连学费都得四处借吧？”
“啧啧啧！”他摸了摸一旁美女的腰，偏头跟她道，“真是太可怜了，是不是啊宝贝？以前好歹也是S市太子爷，瞧瞧现在……真是太可怜了，要是缺钱，就跟我说。兄弟一场，我就当做个慈善了！”
“他不需要。”喻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祁湛一把拽住胳膊拉到了身后。
“他现在，过得很好。”素来有礼，家教极好的小朋友，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嚣张的语气膈应到了，说话极狠。
“而你，不配跟他说话！”

第31章 陈浩的报复
陈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谁？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陈浩！”喻礼吼了一声。
无论方才被他怎么诋毁侮辱，喻礼都没有真的动怒，只觉得恶心。
可他见不得，更听不得任何对小朋友不好的言论。
“我记得你的鼻梁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他冷冷地盯着陈浩，“现在医学技术真发达，就跟没断过一样。不错你猜猜，这次如果我给你打成粉碎性骨折了，就算做完修复手术，你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
“你！”陈浩也变了脸色，之前那次的惨痛经历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身体都不自觉抖了抖。
他知道，这家伙现在就是个不要命的，而且他今天身边都没带人。
“呵，狂什么！”陈浩搂着美女转身就走，也没再敢说什么挑衅的话。
他要想整喻礼，有的是办法，没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离开一段距离之后，陈浩掏出手机给手下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查喻礼现在在几班。
三中这样的学校，校规又多又死板，想要整一个学生还不容易？
就像上次喻礼退学一样。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背景和依靠了。
还不是任他捏扁搓圆？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可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个干净。
就在他想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突然有那么个人，带着旧时的烙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次次提醒他，你现在真是太糟糕了，太可笑，太愚蠢了。
你已经跟个孤儿没什么两样了！
你一无所有，甚至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喻礼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一年多了，他以为自己能释然，可到底……
那件事还是对他伤害太大了，而留给他舔舐伤口的时间，并不多。
“嘶……”突然，他脸上被冰可乐贴了一下，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喝一口。”祁湛举着可乐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对不起呀……”喻礼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夹杂着气泡，一路从喉管划过，瞬间浇灭了那股戾气。
“为什么要道歉？”祁湛偏头看他，“你没有做错什么。”
喻礼抿了抿唇，神色恹恹。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种垃圾了。
“刚刚那个人……”喻礼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解释了，也就意味着要连带自己之前的一切都彻底摊开来讲，可如果不解释，他又不得不提醒小班长小心那种小人。
“我知道。”祁湛淡声道。
“嗯？”
“那次在学校，我看到了。”祁湛道，见他还有些疑惑，又解释了一下，“你退学前一天。”
“哈……”喻礼苦笑一声。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在小朋友面前的形象，就已经败得半点不剩了啊。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不是你的错。”祁湛伸手，摸了摸喻礼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眼神温柔。
喻礼心里酸酸涩涩的，又有些鼻酸了。
这还是第一个，这么明确表示相信他的人。
哪怕在见过他那么凶狠，那么难看的一面之后。
那个人，名叫陈浩，跟他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彼此的父母也都认识。
甚至因为陈浩的爸爸是他爸爸下面的一个供货商，所以平时陈浩对喻礼也非常亲近。
现在想想，那态度应该称得上谄媚了。
但是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只觉得你对我好，我也要回报给你同样的好。
可随着两个少年渐渐长大，思想和三观开始慢慢发生转变。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身高腿长相貌出众家里有钱，非常能吸引这个年纪正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喻礼不喜欢这些事，又嫌麻烦，所以总是拉一大堆兄弟在身边，根本没有小姑娘能离他一米远。
但陈浩却不一样，他似乎觉得被那样爱慕追逐格外有成就感，对所有来示好的女孩子，都是不拒绝不答应，但又极尽关心体贴。惹的人家一颗芳心乱动，可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对此喻礼虽然看不惯，但也没说什么，只要别做得太出格就好。
可他的这份容忍，只持续到他知道，陈浩把一个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为止。
“她才十六岁！你是人吗？”这是喻礼第一次真的发火，也是第一次对兄弟发火。
更是他第一次打人。
“那又怎么样？打掉不就行了？再说了，是她自己脱的衣服爬我床上的，你为了个女人打我？”陈浩一边躲一边吼，显然还不明白问题所在。
“这是女人不女人的事吗？她才多大？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爹妈给你这个条件，就是让你去干这些混账事的？”喻礼气疯了，没想到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自己的错误所在。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我会给她一大笔钱补偿她，只要她不去揭发我，你又不说，还有谁会知道？”陈浩抱着头，气狠了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又不是你喜欢的女人，你这么生气干嘛？你要是喜欢，我让你给你就是了！”
“陈浩！你他.妈王八蛋！”
那一天，喻礼差点把陈浩打出问题来，而他估计顾忌着自己爸爸的身份，没敢还手。
但这仇，已经结下了。
连着一个多月，陈浩都没来上课，据说是被他爸爸送出国去游玩散心了。
甚至很有可能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对喻礼心怀嫉妒和怨恨。
为了家里的生意，要让那么小的孩子去奴颜媚色讨好另一个差不多的孩子，甚至想尽办法跟他进同一个高中，给老师塞钱让他们成为同桌，杜绝其他一切可能会跟喻礼变得更亲密的人的靠近。
他心里应该是有怨的。
加上这一次撕破脸，喻礼家落魄之后没多久，就连一点表面和平都维持不下去了。
那时候他.妈妈刚刚去世，家里一团乱，晚上还要面对各种打秋风的亲戚所谓的“催债”，喻礼根本是筋疲力尽了。
而听到消息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看他笑话的陈浩，自觉找到了报复的良机。
直接把他堵在了学校里。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喻哥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啊，这脸色，啧啧……看着可真招人心疼……”
喻礼没理他，无视他继续往前走。
“哦，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就忘了，你这家里啊，可已经没人了呢……母亲么……没点担当，受这么点挫折就要寻死觅活。爸爸么……贪污受贿，那么大一笔钱，还是慈善款，可真是国家的蛀虫啊！抓的太好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家伙，私下里有没有干点什么别的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比如包个小三，再给你弄出个弟弟妹妹的什么。不过嘛……现在财产都封了，好像也没什么可继承了，但是不用灰心，好歹还有一屁.股债嘛！只要努努力，总能还清的。你要庆幸发现得早，抓进去早，不然可能贪得更多，你说说看，到时候你还怎么做人呀？”
喻礼停住了脚步，垂在一旁的拳头逐渐捏紧。
“还好还好，我们家已经撤出去了，不然想想爸爸要跟这样的人合作，我就觉得后怕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朝我们伸出魔爪，想想就瑟瑟发抖。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按理说这么大的金额，判判死刑也不过分，现代刑法到底还是太宽容了些，怎么能给这么些渣滓机会呢？不罚得重一些以儆效尤，几乎没什么用，谁知道他养出来的会不会是个小罪犯，又会做出什么别的的坏事呢……”
喻礼咬咬牙，猛地转身扑了上去，直勾勾一拳砸在他下巴上，让那张说出恶毒话的嘴再也张不开。
然后又在他想呼救逃跑的时候把人摁倒，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把人打得血肉模糊，原本英俊的脸肿成猪头为止。
“你说我可以！但你如果！再敢！说我爸一句坏话，我不介意让你提前知道一下，我究竟还能做出多丧尽天良的事！”
后面的事情就是祁湛看到的那样，他现在大致能明白，陈浩是故意激怒他的。
也是为了逞逞口舌之快，发泄这么多年无论各方面都被喻礼死死压制的嫉妒和痛苦。
只是他没想到，付出的代价竟会这般惨重。
毕竟已经完全一无所有的人，真的是毫无顾忌，更何况那段时间，喻礼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陈浩等于是，自己送上门的靶子。
本来以他的情况，也没办法继续上学的。
喻礼猛地从梦中惊醒，满头满脸的冷汗，手上似乎还留着那种粘腻的触感。
陈浩在他的失控之下，彻底没了人样，满手的血腥。
“哈……哈……”喻礼低低喘了两口气，其实在他最初出事的那段时间里，整个人处于极度混乱中，不是没想过找那些仇人同归于尽。
但现在他却清楚，只有他好好的，才有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给爸爸翻案。
起床喝了两口冰水冷静一下，喻礼彻底没了睡意，索性坐到桌前开始刷卷子。
而与此同时，陈浩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三中没这个人？”他翻了翻手里的学校花名册，笑得开怀，双眼极亮，“哈哈哈……我就说么，就那种货色。怎么着，这是舍不得三中，找人借了校服穿穿过过瘾？啧啧啧，怎么这么可怜的呢？但是看他活得这么卑微，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他嘻嘻笑着，脸上透出几分病态的疯狂和报复的快意来。
“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我还真是没有形容错，一年半的时间，还混成这幅鬼样子。”
“果真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烂泥扶不上墙，没了爹妈庇佑，他就是个屁！活下去都是问题。”
手下静静站在一边，“不过听说他最近似乎有偷偷溜进三中，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陈浩嗤笑一声，“缅怀自己前几年失败的人生罢了。但这也是个好消息，所有他想做的事，我都不希望他得逞，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是。”手下人弯腰行礼，表示自己会安排好。
“我这次回来时间不多，玩两天之后要是被老爹知道就要抓我回去了，在我走之前，我要看到结果，明白吗？还有，他身边那个男的查清楚了吗？我也很讨厌他，一并解决了吧！”陈浩语气轻飘飘的。
解决一个人，似乎跟弄死一只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当然，以他们家现在的势力来说，在不要命的情况下弄废一个人，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只要没出人命，就不难摆平。
他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直响，却听到手下有些为难道，“查是查清楚了，但是……他是海晟集团那两位的儿子，只是一直在S市没有出国，所以没有他的资料。”
陈浩瞬间沉默了。
海晟……
十个他们家也惹不起的对象，甚至就连曾经的喻家在他们面前，都是不能入眼的。
“啧！那蠢货什么时候勾搭上这样一个人物了？倒还有几分本事，说不定就是仗着他那张脸……”陈浩嘟哝着，眼底的嫉恨都要冒出来了。
“那个人别动，躲着点他，之前安排你的事照做，我要喻礼毁容，断手断脚都好！我要他……再也没有爬起来跟我叫嚣的资本！”
十七八岁的少年，眼底的恨意却令人心惊。
刷了一早上题，喻礼打着哈欠，走在去跟小朋友汇合的路上。
果然见到了脏东西，连觉都睡不好了。
太辣眼睛。
就在走过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之后，两旁的氛围就开始不对。
喻礼左右瞟了一眼，故意往小巷子里钻，直到把人带进了一条小胡同。
一二三……七八。
哦吼，八个人。
人数不少，脸却很生，绝对不是这片混的。
不然不会不知道他的那些传言。
虽然有些不要脸的嫌疑，但是这一片的混混，差不多都被他打怕了，没几个会来自找没趣。
“陈浩……”喻礼眯了眯眼，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犯贱。”
这几个人目标明确，上来一句废话都没有，有几个人甚至带了刀。
“等一下！”喻礼面对围上来的人，突然喊停。
几人只当他是怕了，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喻礼缓缓脱下了身上的校服，然后仔仔细细地叠好，连着书包一起，小心地放置在了一旁的围墙上。
然后他身上就只有一件贴身的黑色紧身衣了。
少年身材削瘦，腰肢细到丧心病狂，谁也不知道这衣服下面掩盖的，是一具隐藏着怎样惊人爆发力的身体。
“来吧。”喻礼轻轻舔了一下后槽牙，然后转了转脖子，看着几人，突然笑了一瞬。
“要是弄脏了我的校服，宰了你们呦！”语气轻柔至极，像是对恋人的低喃。
但是那狼一般的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这可是……小朋友的校服呢！
五分钟后，喻礼捂着胳膊走出了小巷。
再怎么小心，还是受了伤，人数实在太多了。
他忍着疼痛，勉强套上校服，一边往学校走，一边思考着借口。
这伤，该怎么跟小朋友解释呢？
或者说，该找什么借口先不去学校呢？
喻礼的纠结还没持续几分钟，人刚走到校门口附近，就隐隐听到了保安来回跑动的呼喝声。
“都看牢了啊！别再放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尤其是那个……那个叫喻礼的知道吧？他可是附近有名的混混，一旦被他摸进学校，绝对会惹出乱子的！里面但凡任何一个学生出了问题，咱们都担待不起。所有进出的学生全都都要查校园卡！遇到脸生的直接拦住，听到没？”
喻礼站在原地，低垂着头。
神色晦暗不明。
陈浩……
上次果然还是下手太轻了！

第32章 祁.腹黑.湛
喻礼瞬间缩回了围墙后面，一颗心脏怦怦直跳，他直觉事情可能有些超出他们预期了，但还是得先摸清楚状况。
喻礼给祁湛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今天不过去了，却没有解释为什么。
他现在也没法解释。
然后又让江辰方便的时候给自己打个电话。
喻礼重新回到出租屋，把书包放下，又脱了校服和毛衣，细细打量了一番，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还好，没有被划破，只是为了护住头部被钝器打中，看起来吓人，但其实不过是轻伤。
他弯下腰去翻床头柜，小朋友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他打架，但还是给他拿了一大堆药过来，内伤到外伤，发烧感冒到消炎药，基本都全了。
尤其是云南白药，几乎要塞满整个柜子了。
咬着嘴唇给自己上完药，穿上毛衣，就听到手机响了。
“喂，喻哥，怎么了，出啥事了？”江辰压低嗓子，估计是在厕所里躲着。
“江辰，帮我个忙。”喻礼低低喘了一口气。
“啥事？你说。”
“我进不去学校了，”喻礼思索了一下措辞，“我之前的敌人，把我这段时间偷偷进学校的事捅出去了，门卫查得严，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帮我去老师那里那里探探口风，”喻礼沉声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还有知道的老师多不多。”
“我靠！哪个孙子干这种缺德事，你又没碍着他！”江辰瞬间炸了。
“我大概确实碍着他了，”喻礼无奈苦笑，“而且我打过他，这仇已经结下了，没有回转余地。”
“最最重要的一点，”喻礼压低声音强调了一下，“学校知不知道……是祁湛把我带进去的，以及……他们有没有查图书馆的监控。”
“行，我知道了哥。”江辰连连保证，“你放心，我找人去帮你问，课间我再去老师办公室打听一下，你先别着急啊，总会有办法的。”
他絮絮叨叨着挂了电话，喻礼依旧忧心忡忡。
他不是在意进不进的去学校这种事，说到底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他担心这会牵连到小朋友。
而且一旦被学校知道他这种行径，本来他拿着举荐信还有可能申请复学考试，可现在……几乎是没可能了。
他也没有担保人，名声又不好，一旦被人举报，学校不会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和责任的。
喻礼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少有的烦躁。
突然，他听到乱七八糟的挠门声。
喻礼有些奇怪的打开门，就看到雪白的一团蹲在他门口，喵喵叫着，看到他开门，一下子扑上来挂住了他的裤腿，拼命往上爬。
“团团！”喻礼惊喜道，连忙把团子抱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它爪子上的灰尘和泥土。
没想到这小家伙只是被祁湛带过来看他一次，就记住路了！
“偷偷跑出来的吧？胆子怎么那么大呀你！”喻礼在小团子额头连连亲了好几口，被它嫌弃地抬起爪子挡开，然后又恩赐般地，主动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侧脸。
“嘿！小家伙！”喻礼喜滋滋地抱着它坐下，团团被祁湛养得极好，一身毛雪白漂亮，根根分明，一看就是经常洗澡打理的，而且身体也窜长了不少。
本来是巴掌大的一只，现在估计有小臂那么长了。
小团子洗白了又养肥了，这才看出来，它毛色非常纯正，眼睛是纯蓝色的，特别漂亮。看起来应该是品种很好的那类猫，再联系一下附近的别墅区，大概是哪户人家家里养了小猫，但是又厌了才随便扔了出来，被他捡到。
喻礼拿起手机给祁湛发了条短信，说团团在自己这里，就心大地抱着小团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哪怕黑色毛衣上瞬间沾了不少白毛也舍不得放手。
玩疯了滚累了，喻礼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小团子慢慢悠悠蹭到他的颈窝，用尾巴盖在他的脖子上，圈地盘一样得绕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戴了一条特殊的围巾。
“怎么办呀团团……”喻礼抬手，顺着小团子的后背，一下一下摸着，又捏了捏它毛茸茸的尾巴，“我真的可能会……害了祁湛，他都快要高考了，还要被我这些破事连累。”
如果进不去三中，其实对喻礼来说，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是心里唏嘘遗憾罢了。
原本是这样的。
可现在，小朋友为了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这件事就不仅仅是他的心愿而已了。
小朋友的坚持和执拗他比谁都懂，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小孩会被影响到心情。
啧……
果然从第一次在小巷见到他起，所有的一切就都是错的么……
身心疲惫，喻礼扯过被子抱着团团睡了一觉，而本来闹腾的猫咪，也乖巧得没有动弹，安静的充当取暖器的角色。
一觉睡醒，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有些暗了，喻礼被床头的手机吵醒。
“喻哥，所有老师都知道这件事了！”江辰边走边说，喘息声透过话筒传过来，明显极了。
喻礼心里咯噔一下，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了。
“就在中午，本来应该有老师看着我们午睡的，结果突然广播，要所有老师去开会，等下午我去问的时候，口风就不太一样了，就是说你……说……”
江辰支吾了一下，有些开不了口。
“说我这颗老鼠屎混进学校不知道想干什么，要避免我扰乱校园秩序，保护好学生安全？”喻礼淡声道。
“差……差不多吧……”江辰挠挠头，“这样就先入为主了，都觉得你都被退学了还要进来捣乱去，那你要是提出再回学校的话，可能会……”
他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好的，我明白了。”喻礼深呼吸一口气，“那祁湛呢？有提到他吗？”
“这倒是没听说。”江辰犹豫了一下，“只要湛哥不主动站出来说什么，应该就不会被发现，毕竟谁也想不到他会……对吧？他在老师们心中的信誉还是很好的。所以现在可能都觉得你是……偷了谁的校服，那什么的……”
江辰咕哝了两道，声音越来越轻。
“嗨，那不是正常的嘛，”喻礼笑了笑，“再说了，这本来，也是事实啊！”
“喻哥！你……你想做什么？”江辰犹豫道，“要不要我现在来找你啊？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不用了，谢谢你，我没事的。”喻礼笑了，“早点回家，别让宋姨担心，然后……最近也不要跟我联系了，别人问你，就说不认识我，明白吗？”
“喻哥……”江辰有些不情不愿，“没到那个程度啦，你别太担心。”
“江辰，听话。”喻礼认真道，“你必须给我认认真真过好这段最重要的时间，听懂了吗？”
江辰委委屈屈挂了电话，希望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喻礼抱起团团，像抱孩子一样捧着哄了哄，突然发现，这只猫，干净漂亮得跟这个乱糟糟，不透气的房子格格不入。
就像那个小朋友一样，单纯又通透，跟他完全不是一类人。
正胡思乱想，房门被人敲响，来人似乎有些急迫，停了三秒，又敲了起来。
“来啦……”喻礼打开门，果不其然是跑得气喘吁吁的小朋友，他把团团往上举了举，“它突然就跑我这来了，找着急了不是？赶紧带它回去吧，我这里可没有东西喂他。”
祁湛直接上手，把喻礼推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干嘛呀你！”喻礼有些不敢看他冰霜遍布的脸，一下一下摸着团团的毛，“你也想蹭饭啊？不行不行，我这儿真的没有东西吃。”
“喻礼。”祁湛打断他，又一次完整叫了他的名字，“你信我吗？”
“信……”喻礼眼眶一酸，连忙别过头去，“当然信你，但是小朋友啊，有些事情，或许真的不能太过强求，那样你会很累的。”
喻礼捉住祁湛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床边，握着人的肩膀把他摁坐在床上，又把团团塞进他怀里，然后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可惜是冷的。
他忘了，这里没法烧热水。
喻礼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走回床边，大着胆子摸了摸那堪称“男生禁地”的头发，弯下腰对上祁湛的眼睛，认真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帮我够多了。S市那么多学校，又不是只有三中呀！咱们东边不亮西边亮，之前我说必须是三中，那都是骗你的，上哪不是学习呢？我这人是不是特别混蛋？”
喻礼笑了笑，他发现小朋友的发丝特别软。
不知道之前在哪里看过，说头发软的人，一般脾气也都很好，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的。
“再说了，我之前不是还参加了物理竞赛吗？奖金是一回事，我主要是为了竞赛委的举荐信，是不是三中真的没关系，我会回学校的，你别操心我这些破事了好不好？”
喻礼顿了顿，克制不住地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眶，看清他眼底的乌青，心疼道，“也不看看你自己都累成什么样了，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就要高考了，你现在应该放松心态，好好迎接这人生最重要的一环。”
祁湛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任由怀里的小团子怎么撒娇卖萌都没有看它一眼。
祁湛抬手把他的手指捉住，扣在掌心，轻声道，“你说的那封信，给我看一下。”
喻礼连忙抽出手指，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起来，捧出一个上着锁，藏得很好的盒子。
祁湛接过来仔仔细细读了一遍，眸光微动。
“这封信借我。”祁湛道，无比自然地装进了自己的书包，快到喻礼都来不及反应。
然后才站起身，看着喻礼道，“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试卷不想做就别做了，等我的消息。”
“祁湛！”喻礼慌到不行，一把抓住了祁湛的胳膊，手指都在抖，“湛哥……”
他放软了语调，面带祈求，“算我求你了，别再管这件事了，等你考完试……不，过两天，我就去联系一中，一中也很好的，里面还有两个我一直喜欢的老师，你别……”
“不用担心。”祁湛看他慌成这样，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有分寸的，团团我就带走了，它晚上喜欢咬东西，怕惹到你睡不着。”
说完，就推开喻礼，自己开门走了。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涌上来，喻礼曾经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以前没怕过什么，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
后来更是没怕过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他又不是给不起。
可现在，当他发现，因为他的某些坚持，某些决定，会影响到别人事，偏偏他还无力改变，这种无力感才是最令人抓狂的。
无论成与不成，小朋友的这份情谊他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而他更怕的是，会因为自己，毁掉小孩原本光明一片的大好前程！
祁湛回到家，第一次没有着急上楼，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团团倒了猫粮，又给擦了擦爪子，才坐在沙发上，等顾顾青松回来。
顾青松到家的时候，也快九点了，他看着祁湛，满脸诧异。
“外公，能跟您谈谈吗？”
顾青松沉默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祁湛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表情跟自己说话，像是准备讨论一件十分严重的大事一样。
“去我书房吧。”顾青松放下外套，转身往楼上走。
等他泡好茶，在书桌前坐定，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您知道喻礼吗？”祁湛直接开门见山道。
顾青松诧异了一瞬，又想起前两次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知道他，以前他也是我的学生，他……”顾青松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措辞，轻叹一声，“挺可惜的。”
“他本来是最有希望的学生，又聪明，又肯学。”
“那麻烦您看一下这个。”祁湛掏出一叠东西，放在了顾青松的桌面上。
顾青松一一翻开，有些讶异瞪大了眼，随着一张一张翻下去，他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甚至特意把眼镜擦了擦再重新戴上。
这里面分别是喻礼从高一到高二的所有期中期末大考成绩，在校期间参加联赛为学校夺得的荣誉；退学一年之后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得的一等奖成绩；物理竞赛委那么多老师联名帮他写的信……
顾青松的手微微有些抖，看表情也有些激动。
翻完最后一张，他摘掉眼镜，捏了捏自己鼻梁，长叹一口气。
“喻礼不该可惜，也不需要让任何人为他觉得可惜，他本来就已经足够优秀。”祁湛淡声道。
“那你来找我，又给我看了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顾青松抬头，看着这个少有情绪外露的外孙。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交到了朋友，而且还是个跟他南辕北辙的性子。
“我想请外公帮一个忙……”
书房里低语不断，一直持续到接近深夜。
第二天，趁着中午睡觉的时候，祁湛又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对着一脸温婉的女老师道，“李老师，能跟您聊聊吗？”
连着一个星期，祁湛拜访了几乎三十多位老师，大部分是曾经教过喻礼的。
然后他最后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海德明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性格挺好，就是很多时候会比较优柔寡断一些，胆子不太大。
本来他也想再给喻礼一次机会的，可陈浩的父母确实嚣张，直接砸了他的办公室，甚至扬言要登报，这样的丑闻对学校来说是绝对不愿见到的。
所以时隔一年多，当他再次听到关于这个学生的消息时，无疑是震惊的。
更何况这还是从他们目前最寄予厚望的学生嘴里听到。
祁湛跟喻礼……
怎么看，都像是永远不会有所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让他回来读书？”海校长愣了一下，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这恐怕有难度，高考失利的学生重新回来复读，那是正常的，因病退学重新复学，这也可以，但是喻礼……”
校长压低了嗓音，隐晦道，“你可能不清楚情况，他是比较特殊的，当年因为打架造成同学极其严重的伤情，是直接开除了。”
“而且……他退学之后，在校外……风评也不太好，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恐怕没法收，会激起学生和老师的恐慌及不满情绪。”
祁湛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校长面前，“您或许应该看看这些，再判定那些谣言究竟可不可信。”
海校长将信将疑地打开，脸上的震惊之色不亚于顾青松。
“如果您是说他打劫学生的谣言，据我所知，整个三中，没有一个学生遭到过他的威胁恐吓，甚至还有不少学生受过他的救助，免得被其他职高的学生欺负。”
“如果老师会因此不满的话，您不妨看看，几乎所有教过他的老师，都是希望他能够回来读书的。”喻礼又拿出了一封信。
但这次，却是以历史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顾青松的名义签下的担保信，表示愿意给他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下面零零散散接近二十多个签名，几乎占三中老师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了。
“而且我并不是说让他直接回来，被开除的学生想要重新入校，只要参加由几名老师联合出题的复学考试，成绩达标就可以了。这点在校规上有明文记载，只是之前没人实施过。因为大部分被退学的学生，都自我放逐自我堕落了。”
“但没有这个先例，却也并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校纪校规，您觉得呢？”
“可是……”海德明还有些犹豫，话就算这么说，喻礼这段时间留给他们的印象，也让他不得不慎重。
“之前他偷偷跑回学校，这本来就是违反校规的事啊……”老校长皱着眉，中间的缝隙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现在不是三中学生了，自然没有违反校规这一说法了，”祁湛笑了笑，“因为太过思念校园生活，甚至不惜用这种办法也想回来再看看，您不觉得他的诚意很足吗？如果是扰乱校园秩序的话……”
祁湛顿了顿，“在有人举报之前，您这边有收到任何类似的，校园纪律被不明人士捣乱的情况吗？”
海德明微微眯起眼，好像还真没有。
甚至根本感觉不出有这么个危险份子的存在，他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样，安分守己。
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被祁湛三言两语框进了一个思维误区，海德明犹犹豫豫道，“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校长。”祁湛丝毫不肯退让，“三中已经连续四年，没有出过市状元了吧？好像去年是一中，前年是二中，大前年还是一中。而且最近考入A大Q大的学生，好像也没有往年多了。”
“你想说明什么？”海德明严肃了语气，脸色不太好看。
甚至情况远比祁湛说得还要严重，因为最近几年的状元都出在别的学校，而一中二中三中其实本来差距就不大，唯一就是经常出特高分，三中才在这三所学校中冲出来，成为了当之无愧的S市第一高中。
但现在，这个差距已经快要被拉平了，同样的，许多有潜力的学生，在考虑学校的时候不一定会优先考虑三中，也导致他们的优质生源流失严重。
没有好的生源，难得高分，排名下降，流失生源……
根本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苦口婆心劝说顾青松把外孙转校过来，说好听点是重点培养，其实就是靠他拉分的，甚至寄希望于他能拿下今年的理科状元。
而祁湛，也从未令他们失望过。
“如果是因为某些偏见，导致如此优秀的学生不能读书，那么我对这个制度，将会感到很是失望。”祁湛直勾勾盯着海德明，毫不避讳道。
“另外，您可能不知道一件事。”祁湛又道。
“什么事？”海德明粗粗喘了口气，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在一个比他小了快三轮的学生身上感受到压力。
“这封信，不是最初的奖励。”祁湛伸出手指，在竞赛委那封信上点了点，“原本他们以为他还是哪所高中的学生，给予的奖励是保送A大物理系的名额，但是喻礼因为学籍问题，请求他们写了这封信。原本是打算换自己一个入学机会的……”
祁湛摇了摇头，从上往下看着海德明，竟莫名觉得那眼神带了几分嘲讽，“他首选的自然是三中，不过现在看起来么，只能放弃了。我听说他最近在考虑去一中，入学问题应该不大。有了学籍，他还可以参加许多竞赛，再次得奖也不是不可能，届时的奖励，估计还是保送，或者直接送去国外也说不定。”
“其实在哪上学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可惜了，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不是我们学校走出去的……”
祁湛半真半假的叹了句，收拢了一下桌上的材料，“很抱歉打扰您午休了，那我就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了，这封信我也会交到他手上了。”
祁湛慢慢往门口走去，心里默数着。
一……
二……
三……
“等一下！”海德明叫住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吗？”祁湛回头看他，满脸不解。
“你跟那个喻礼，很熟是不是？你能不能通知他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一趟？我想当面跟他谈谈复学考试的事情。”海德明道，脸上的犹豫终于变成了坚定，还有几分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恐怕，办不到。”祁湛一脸为难道，“这段时间他都在外地参加比赛，估计也是全国性赛事，回来之后约好了要去拜访一中校长的，二中里面有一个老师正好是物理竞赛委的，邀请他先去二中参观一下，等他有空可能得起码三周以后了。”
“但是那段时间我要准备高考冲刺了，实在分不出心来管这些……不然等他都谈完吧，到时候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那怎么行？”海德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步跨到祁湛面前，“就这两天，你让他来参加考试，考题会有老师提前准备的，这样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帮他重新办学籍。”
海德明拍了拍祁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他既然这么喜欢三中的氛围，自然还是在这里才能学得进去，也更自在一些，毕竟都呆了两年多了。那这样，下周一！就下周一，你让他过来考试。”
“好吧，我会记得转达的。”祁湛朝他点点头，小心翼翼捧着东西出去了。
就好像刚才那个神情冷峻，说话夹枪带棒的人不是他一样。
直到走出大门，祁湛才松了口气，微微勾了勾唇角。
喻礼接到电话的时候，听小朋友让他出来拿回那封信，还算松了口气，就是担心该怎么安慰小朋友，说他其实真的不在意。
“收好。”祁湛把包装得严严实实的信封递给他。
“没关系的啦，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喻礼随手把东西塞进包里，伸手过去想摸摸他的脑袋，“帮了我很多忙了。”
祁湛握住他的手指，淡声道，“校长让你下周去考试，分数够了就可以直接入学，给你重新办理学籍。”
“所以完全没……什么？”喻礼呆愣在原地，“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让你下周回去考试。”祁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喻礼还有些迷茫，抬手指了指自己。
“嗯。”祁湛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喻礼花了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整个人瞪大了眼，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祁湛，开心到原地转圈。
“小班长！”
“我简直爱死你了！”

第33章 小没良心的
“别高兴太早,”祁湛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有几天时间，准备好接受魔鬼训练吧。”
“嗯嗯嗯！”喻礼不停点头，两眼亮晶晶的，可爱到不行。
“这下心情好了？”祁湛好笑道。
喻礼没说话，也没动，就着这个搂住他腰的动作，直勾勾盯着他。
盯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好到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还有那张……
总是说出那些好听的话的嘴唇。
这一刻，喻礼突然很想直接亲上去。
这种冲动一旦升起，就迅速涌遍全身，连手指尖都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他慢慢凑了上去……
在两人面庞距离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勉强错了开去，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分外留恋地蹭了蹭，小声嘟囔了句。
“你怎么那么好呀……”
祁湛也轻喘了一口气，抬起手摸团团一样地，顺着他的脊椎抚弄下去。
“我没有做什么，是你自己足够优秀。”
“就算没有我，你也是可以顺利复学的，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顿了顿，祁湛突然笑了。
“是好孩子的奖励。”
喻礼浑身一僵，为了掩饰那种悸动，用力抱了抱祁湛削瘦的身体，又状似不经意地偏头。
温软的嘴唇轻轻擦过他颈边白皙细腻的皮肤。
“不是这样的。”喻礼定定地看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我确实会回学校，但心情不会像现在这样。”
而是充满了怨恨，不满，愤怒。
对同学异样眼神的不满，对校规死板不通情理的怨恨，对自己成为商业牺牲品的愤怒。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比期待着每一个倒数的日子。
不同的心境，甚至可能会造就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
哪怕他再怎么能忍，知道这次机会得来不易，若是再遇到上次那种事，他不一定能忍住不动手。
可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小朋友为了他付出了多少时间废了多少心思，他就能再坚持下去。
“好了，去你家吧。”祁湛摇了摇头，率先往一个方向走去。
“啊？去我家干嘛？”喻礼有些不解地追上去。
“魔鬼训练。”祁湛无情道。
喻礼：……
感动不超过三分钟。
心头好笑的他低头轻叹一口气，没看到祁湛一路从耳垂，红到脖子根的那块皮肤。
说是魔鬼训练，还真是半点不马虎，明明知道喻礼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却还是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接近零点才结束补习。
喻礼看着他已经快要熬出血丝的眼睛心疼到不行，却又说不出什么不需要做题了这种话，眼看着小孩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准备回家，动嘴甚至快过大脑。
“别回去了，晚上睡我这吧！”喻礼皱着眉拉住他的手腕，“你这样还怎么准备考试？我这里没问题的，你就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喻礼气不过，拽着他准备往床上拖，可一回头就看到自己乱糟糟的房间和硬质木板床，上面只铺了薄薄的一层床单。
睡着硌骨头。
喻礼瞬间尴尬了，就像现在被养得极为漂亮的团团一样，光鲜亮丽得跟这个破落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祁湛就更是如此了。
喻礼甚至想象不出，那样一个矜贵的孩子，怎么能躺在如此简陋的硬板床上。
“不是，我开玩笑的……”喻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又去拉祁湛，这小孩却纹丝不动，甚至第一次挣开他的手，走到那张床边坐下。
“可以，我睡这里。”祁湛淡淡道。
“别，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这里你估计……”喻礼对上祁湛直勾勾的视线，声音也越来越轻，“睡……睡不习惯。”
“嗯，睡吧，我有点累了。”祁湛闭了闭眼。
喻礼心口一疼，再也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情绪，动手帮他铺床准备东西。
等两人都躺在床上，祁湛却没有了睡意，两眼盯着屋顶上一块老旧掉石灰块的墙面。
喻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那块裸露出来的形状诡异的水泥墙，其实对他来说意义挺不一样的。
有时候晚上想什么东西失眠了，他就是直勾勾盯着，然后开始在脑海里天马行空地构思各种故事。
比如那是一个穿着漂亮舞裙的小姑娘，却因为什么事情不小心丢下了她漂亮的舞鞋。
又或者是一只胖墩墩的小猪，拱着鼻子四处乱跑，然后摔成一团。
原本看着也没什么，但现在，喻礼却莫名觉得这块墙有些难看了。
“睡不着？是不是床太硬了？”喻礼担心地伸手探了探，他一共两床被子，怕祁湛不舒服垫了一层，身上就只剩下一床能盖的了。
祁湛摇了摇头，他只是心疼。
祁湛翻了个身，直接伸手把喻礼抱进怀里。
突然撞上少年温热的胸膛，喻礼下意识想挣扎。
太近了，他要呼吸困难了。
“别动。”祁湛紧了紧手臂，两人胸膛间的最后一点缝隙也消失了，“冷。”
喻礼瞬间不动了。
还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往祁湛怀里蹭了蹭，让他抱得更舒服些。
“对不起呀……”他小声道，“明天我就去买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说着，他又卡壳了。
难不成还想委屈小朋友睡在这里吗？
世界上的最好的小朋友，就应该像他原本一样，享受最好的一切呀！
“不用。”祁湛干脆拒绝道，“现在正好。”
喻礼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什么好？
那种好？
是抱着他好，还是温度正正好，还是……
心思不纯，什么都能想歪！
喻礼默默地唾弃了一下自己，闭上眼睛，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睡了过去。
等到怀里的人睡熟，祁湛睁开眼，细细打量了一下喻礼精致的眉眼，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他轻轻凑过去，在那软嫩的脸蛋上落下一吻。
“这样……就很好。”
明明只是一场复学考试，祁湛却像比他还紧张一样，多次反抗无果之后，喻礼只能乖乖刷题，期盼着自己快点做完，能让这家伙早点休息。
一天天掰着日子过，喻礼终于体会到了高考生眼看着日子翻篇的感觉。
紧张又无奈。
终于到了周一这天，喻礼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了自己的一件大衣，里面是紧身毛衣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成熟了那么两岁。
但依旧帅气得惹人注目。
“记住，你前天刚刚从外地回来，特意放弃比赛回来参加考试的，别说漏嘴了。”祁湛走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嘱咐着那些强调过很多遍的话。
“知道啦小班长，”喻礼撞了撞他的肩膀，“好学生都会撒谎啦……”
祁湛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喻礼秒怂，“哎呀，开个玩笑，你都牺牲这么大了，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啦！”
“好啊，”祁湛冷笑一声，“卖身契都签我这儿了，考不好就可以罚了。”
“别呀！”喻礼吐吐舌头，“哥……湛哥……我那不是看你比我还紧张，帮你放松放松吗？你看你这脸都黑了一上午了，好歹也该对我有点信心吧？我可是你亲自教导出来的，这市状元的学生，怎么也能那个校状元吧？”
“再说了，你比我都紧张，看起来像不像那个皇帝不急那啥啥？”
喻礼翘着嘴角说完最后一句，趁着祁湛还没来得及伸手打他，两步跑远，朝他挥挥手，“我先进去了！晚上等你一起吃饭！”
等蹦跳的人影跑远了，祁湛一直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放松下来。
“小没良心的。”他轻叹一声。
“我这都是为了谁……”
再一次光明正大走进学校，喻礼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在门口有专门的老师等他，带他去“专用考场”。
一间空教室，前后各两位老师监考，全程都没有玩手机，直勾勾盯着他。
估计是怕那些传言，还都是男老师，在教室外面又站了两个保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喻礼接过试卷翻了一下，微微讶异。
比他预计的要简单很多。
祁湛给他补的都是高三的课，文理分班之后有一部分是会留到高三再讲的，他本来以为学校会出些超纲题，结果全部都是高二的内容，一眼扫过去基本没有特别难的。
喻礼转了转笔，普通的笔被他转出花来，在指尖上下翻飞，直到大致扫完所有题目心中有数之后才开始动笔。
语数英，然后是理综。
中间都有休息一个小时，可比起高考的强度，还是不轻的。
等他最后一门考完，整个人已经快要坐木掉了，等老师来收了试卷，喻礼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结果把凑得近的那位老师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那老师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嘴唇抿得死紧，快步走出了教室。
喻礼慢悠悠走了出去，外面阳光正好，落日的余晖算不上刺眼，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祁湛，快步走了过去。
“考得怎么样？”祁湛道。
“嗯……”喻礼故意停顿了一会，“物理大概率是满分，别的么……”
他笑了笑，神色狡黠，像是憋着什么坏水。
“嗯？”祁湛不解。
“总分上，我踩着三中的平均线，高了二十分。”喻礼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祁湛瞬间反应过来，好笑地摇了摇头，又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聪明的孩子。”
三中平均线对于普通高中来说已经算是难以企及的，但若是正正好好过线，又会让人觉得他过于平庸了些。
超线太多，又难眠惹人怀疑是否有考题泄露或者买通出题者这种横生枝节的意外出现。
他这个分数是正正好，让分数看起来既漂亮，又不至于太过惹眼，毕竟喻礼以前的成绩摆在那里，考高二的题总不至于太差。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聪明的孩子，仍旧在努力地自学之后能达到的成绩。
“走啊！小班长，请你吃饭，这顿你可不能推辞！”喻礼兴致冲冲地拉着祁湛去了一家……拉面店。
这件店其实就是江辰的舅舅江权开的，因为手艺好，店里生意经常爆满，也导致他很少能够准时回家，有时候到家可能都要将近两三点了。
“权叔！来两碗面，不放辣！”喻礼带着祁湛闪过人与人之间的狭窄缝隙，直接钻进了后面的一个小房间，是江权平时休息的地方，虽然不算太干净，但起码清净。
“小喻带同学来啦？我们江辰呢？”江权笑起来憨憨的，用最快的速度给人上了面，盖了几片厚厚的肉片，起码是外面三碗的量。
“江辰在上晚自习呢……”喻礼快速嗦了一口，烫得丝丝直吸气，“他最近学习认真了很多，我就没叫他。”
“学习好啊……肯学习就好……”江权乐呵呵地又钻进了厨房。
喻礼看祁湛还没动筷子，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两片肉过去，“你放心，这面很干净的，权叔亲自揉的，所以特别有嚼劲。以前啊，我跟江辰要是偷溜出去玩被宋姨骂了，就会躲到这里来，权叔就给我们下碗，等他收工一起回去，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喻礼笑得灿烂极了，完全把这当成了极为美好的回忆。
祁湛捧着碗尝了一口，神色也松快了不少。
两个小小少年，一起躲在一个不怎么明亮的小房间里，捧着脸大的碗吃得满头是汗。
对祁湛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
有校长的重视，喻礼的卷子批的很快，几乎第二天就出了成绩，跟他自己预料的分毫不差。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还是那几乎满分的物理成绩仍旧令人心动。
偏科的人才，那也是人才。
当天海德明就把祁湛叫到了办公室，拜托他转交一封重新入学的证明文件。
有了它，喻礼只要在新学期开学那天，准时来上课交钱就可以了。
接到那封信，喻礼宝贝地来回翻看了好几遍，明明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可当真真切切捧在手里，依旧难掩激动。
他小心地塞进书包，然后抖着手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出来点上。
祁湛瞬间冷了脸色，“喻礼，不要抽烟。”
喻礼神情还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没太在意他的神色变化，“别闹，先让我缓缓。”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拽着手臂拖进了一条小巷里。
这是一条死路，又窄又闷，勉强能容下两个男生。
祁湛单手摁在他脑后的墙面上，眯了眯眼，“我说，不要抽烟。”

第34章 教坏了我，你得负责
喻礼被小朋友突然升起的怒意吓得抖了一瞬，指间夹着的烟掉在地上，红色的火苗闪了闪，烧得更旺了。
然后被祁湛一脚踩住，飘上一缕白烟。
“干……干嘛这么严肃？”喻礼干笑道，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却没把人推开，祁湛仍旧纹丝不动地把他禁锢在墙边。
从未有过的弱势姿态令他不安，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嘴里开始跑火车，“哎呀，抽根烟怎么了？多酷啊，我都成年人了是吧？再说了，这东西能解愁消乏，我也没什么瘾，只是偶尔才会抽的嘛！主要是今天……今天高兴！还不许我放松一下？”
祁湛眼神更冷了，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的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当着喻礼的面，不太熟练地点上。
他拿烟的姿势别扭极了，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屁股，打火机燃起的火苗差点烧到他自己的手。
喻礼傻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世界都玄幻了。
然后那个在他心中如高岭之花凛然不可侵.犯的小朋友，把烟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
不会抽烟的人都是这样，要么吸得太猛，要么吸得太急，那刺激的烟雾一路钻进喉管，呛得人能把肺都咳出来。
祁湛显然是从来没抽过烟的，紧抿着唇闷闷地咳了两声，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大口呼吸，清澈的眼底都浮现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你别！”喻礼这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烟，被祁湛抬手避过，然后主动伸头靠近。
近到彼此的唇间只隔了两根手指的距离。
祁湛薄唇微张，强忍着被呛到通红的眼眶，轻轻喷了一口烟气在他脸上。
“酷吗？”祁湛看着他，眼睑微垂，目光在他的唇边划过。
“我也觉得挺酷的，既然能消愁解乏，倒是值得学习。”
“疯了吧你！”喻礼一把将他手里的烟拍掉，连带着打火机也落在地上，被他抬脚踢开，“你跟我能比吗？这是什么好习惯吗？有什么好学的？！”
喻礼恶狠狠地瞪着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前后矛盾的话。
“这习惯不好吗？”祁湛歪了歪头，“可是既然你都会，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后又朝喻礼逼近了两分，俊秀的脸上浮现点点浅淡的笑意，“如果是坏习惯，那……”
“教坏了我，你得负责。”
喻礼浑身都难以抑制地打着颤，有些崩溃道，“戒……我戒还不行吗？！”
他一把将人推开，快速逃离了这个狭窄的巷子，一直跑到宽敞的大马路上，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死死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在肺里传来烧灼一般的窒息感。
用力喘了两口，喻礼双手扶住膝盖，背上全是汗，额头也被一律头发粘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倒像是比那个第一次“偷尝禁果”的人还要狼狈！
妈的死直男！
喻礼低咒一声，这他妈……谁能扛得住啊！
可他偏偏，拿他毫无办法。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湛慢悠悠跟上来，神色平静，连脸色都恢复正常，就好像失态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而已！
喻礼狠狠瞪了他一眼，直起身子，伸手去摸兜，准备把烟盒扔掉。
却摸了个空，指尖触到两颗圆滚滚的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上次从小朋友那边“打劫”来的糖。
喻礼瞬间就像是被戳了个洞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那点微末的，被人挟制住的恼意都瞬间消失。
这小屁孩……
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
喻礼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一路蔓延到心口，浑身都妥帖到不行。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他看着祁湛，慢慢凑过去，“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抽烟了，好不好？”
“只要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我就不会去做。”
“都听你的，好不好？”
所以说……别做这种傻事了。
祁湛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被糖顶地微微凸起的脸颊，又慢悠悠移开视线。
“那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淡声道。
只是嗓子微哑，显然是还没彻底缓过来。
“哎！”喻礼长叹一口气，又把另一颗糖剥了，递到他嘴边，想帮他润润喉咙。
“小祖宗！服了你了……”喻礼轻声嘀咕。
你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遇到我啊……
反正从那天起，喻礼口袋里的烟是没有了，伸手去摸总能摸到两颗糖，他自己都不知道小孩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高三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尤其喻礼放下一件心头大事之后，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不再去三中里晃荡，免得横生枝节。
然后等着他的小班长下课放学一起写作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家里商量的，明明顾老师看起来那么死板又不通情理，却从未对他的晚归甚至夜不归宿表现出任何不满，反正每天固定的时间段，总能听到熟悉的敲门声。
江辰也被家里禁足冲关高考，所以基本都是二人世界，在一起的时间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再怎么不可置信，高考那天终于还是来了。
三中的学生去一中考，喻礼早早就到了校门口，长长的警戒线拉着，还有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再远一点的街头有交警疏导交通，连带着附近三条街全部禁止车辆通行，禁止鸣笛。
街道上熙熙攘攘挤满了来送行的家长，喻礼躲在里面，神色焦急地盯着一个个赶过来的考生。
等看到祁湛的时候，他却是一个人。
喻礼有些疑惑地左右扫了一圈，张老师和顾老师都没来吗？
不过想想他们的职业，可能也去送考自己的学生了。
祁湛慢慢往大门的方向走，然后停住脚步，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喻礼莫名觉得，他应该是在找自己。
咬了咬唇，本来是想偷偷来看看，默默为他加油的，最后还是慢慢地从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祁湛看到他，眼前一亮，唇角也微微勾起。
“那什么……”喻礼在他面前站定，挠了挠头，“不要紧张，发挥你原本的水平就好……”
祁湛看着他，没说话。
“身份证准考证什么都带了吧？一定要多检查两遍……”喻礼絮絮叨叨着，到后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可以嘱咐了。
祁湛依旧定定地看着他，只是表情又淡了不少。
喻礼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朋友的脸色，揣摩着他的意思，试探道，“那……考试加油？”
祁湛的神色终于松快了些。
似乎真的只是想听他这么平淡的两个字支持与鼓励。
“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考完带你去吃好吃的。”喻礼又拍了拍他的肩，看到小朋友微微勾起的唇角，知道自己这次是说对了。
于是在一众送考的阿姨叔叔中间，就能看到一个穿着三中校服，长得分外俊俏的男孩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磨人的，不得不找些别的事情做来打发时间，比如：
“小弟弟，你是三中的吧？你们学校XX老师怎么样？我家还有个姑娘准备中考了，三中是不是理科强一些？”
“小朋友，你是忘带准考证了吗？就这么放弃啦？要不要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去拿啊？”
“是不是放弃啦？好歹努力了一年，去试试嘛！就算失败了也算青春无悔……”
一众好奇的询问闹得喻礼哭笑不得，只能去附近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坐着。
没有做题，没有打拳，没有做兼职，就这么枯坐好几个小时，在以前的喻礼看来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可直到校门口涌出熙熙攘攘的学生流，喻礼才回过神来，整整一天，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小孩。
审题认真了没？
有没有看漏条件？
会不会紧张？
明明人家比他还要厉害许多，却架不住那份操心。
“考完啦？晚上用不用回家吃饭？”喻礼两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笔袋，顺手极了。
周围的家长似乎也是这么对孩子的，但他本人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祁湛摇了摇头。
“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今天我请客，你就敞开肚皮准备把我吃穷就好。”喻礼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颈，半点没提考试的事，带着人直接打车去了红旗街。
奶茶，烤肉，章鱼小丸子，串串香……
两人吃了整整一条街，心境放松得就跟普通来玩一样。
突然，喻礼看着一处小房间，走不动道了。
他抬起手肘戳了戳祁湛，“小朋友，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照张相？”
那是一处照快照的地方，虽然没有许多年前大头贴照那么非主流，但小房子的颜色也是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应该很受女生欢迎。
祁湛虽然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兴致何在，但从来也不会拒绝他，等他被喻礼半抱着肩膀，摆好姿势之后，感受到逐渐凑过来的小脑袋，屏幕一闪，然后倒计时几个数，下方的小口就吐出了一张照片。
喻礼拿起来，宝贝似地看了两眼。
两个男孩子脑袋凑得极近，一个笑得开怀，一个神情冷淡，但眼底也隐隐有一丝笑意。
身上同款式的校服看起来更是相配，既像好兄弟，又像……
喻礼突然觉得心头一酸。
都说校服是唯一的情侣装，毕业照是唯一的情侣照。
他们是没机会一起拍毕业照了，但这套衣服，却是舍不得还给小孩了。
哪怕开学之后他会有属于自己的新校服，可那意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起码证明了，在这段美好的时光里，他那么真挚的，单纯的，喜欢过一个非常美好的男孩子。
喻礼小心地把照片收进了口袋里，又轻轻拍了拍，心情大好。

第35章 小朋友的心意
玩了一天，让小朋友放松之后，又送他去了第二天的考试。
两天，四场，是机遇也是噩梦。
考完之后连带了着有接近小半个月的彻底放松时间，然后就要等待最终审判。
但祁湛他们，却显然要更忙一些。
因为三中的传统，毕业晚会。
其实也就是文艺演出，由这些憋了整整一年多的学长学姐们上台献技。
唱歌，跳舞，哪怕是诗歌朗诵都行。
三个年级全部参加，也算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放松。
“所以你准备表演什么？”喻礼趴在桌子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他很难想象小班长顶着这样一张脸唱歌或是热舞，但他又偏偏是绝对逃不掉的那一个。
“你想看？”祁湛顿了顿，捏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处泛出一抹白来。
“你要上台，那我肯定去！”喻礼下巴垫在手背上，来回晃了晃，“要是学校不让进，我翻墙也会去看你的。”
祁湛微微抿了抿唇，“不用，晚会当天，本来门卫就不会看得很严，还有许多家长也会受邀观看的，你可以跟我一起进去。”
“所以说,”喻礼凑过去，“你准备表演什么？唱歌吗？”
祁湛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两眼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期待，他没忍住抬手摸了一下那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摸完，收拾东西直接走了，脚步略快。
从喻礼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祁湛是个很神奇的人，皮肤很白，平时基本透不出红，除非羞到极致或者过于愤怒。
但耳朵就不一样，稍稍有点什么情绪变化，都会轻易地体现在耳垂上。
小朋友害羞了啊……
在万众期待之下，三中的毕业晚会终于开始了。
对于高三毕业生来说，这是为数不多还能再没心没肺浪几天的日子里，分数出来说不好几家欢喜几家愁。对于其他年级来说，更是难得的放松机会，把他们从繁杂的课业中拯救出来。
哪怕才一下午也好啊。
更何况还能顺便看看帅哥美女。
果然跟祁湛说的一样，喻礼溜进去得特别顺利，祁湛甚至还给他留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在第四排的中间，视野棒极了。
开场的小主持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干练，废话也不多，很快就退下准备第一个节目。
作为开场出来的是一位漂亮的气质小美女，穿着一件白色的曳地长裙，估计还穿了双高跟鞋，空灵的嗓音配上漂亮的脸庞，一度将晚会的气氛迅速炒热。
男生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女孩子也不甘示弱，混杂在一起，听得喻礼无奈掏了掏耳朵。
“哈……”他抬起手掌，慢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上面那个小美女似乎一点都没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然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节目，劲歌热舞不断，整个演艺厅的人就跟疯了一样。
喻礼却慢慢靠上了椅背，就在他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原本戴在头上的鸭舌帽被旁边的小姑娘挥舞手臂时不小心打落。
“啧……”喻礼蹙了蹙眉，弯腰把帽子捡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又用手指捋了捋被压乱的刘海。
“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旁边的小姑娘也意识到自己打着人了，连忙转过身来道歉，对上喻礼的脸，却又突然卡了壳。
“没事。”喻礼摇摇头，把帽子放在膝盖上，继续闭眼休息，好养足精神看小朋友的表演。
但是一旁自以为暗戳戳飘过来的视线实在太明显，喻礼无奈叹气，“看演出，别看我。”
“对……对不起……”被抓了个现行，小姑娘红着脸道歉，转过头跟一旁的好友说小话。
陈琴没想到，再次见到喻礼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连着缠了江辰接近一个月都没能成功套出喻礼的名字和电话，她本来都快放弃了。
“琴琴，你在听没？”那个小姑娘往后让了让身子，露出喻礼的小半张脸，“特别帅有没有？感觉跟咱们的冰山校草有的一比，而且他好像也是高三的……”
“他救过我。”陈琴盯着喻礼，咬了咬唇，“但是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啊？”那小姑娘睁大了眼，“这么好的机会，快快快！”说着她弓起身体，跟陈琴换了个位置坐。
“你……你好，”陈琴凑过去，轻声道，“上次真的谢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喻礼睁开眼，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又淡淡地闭上，完全没有冷落女孩子不好意思的感觉。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陈琴咬了咬下唇，带上了几分委屈，“就是想感谢一下你，你救了我两次了……”
喻礼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他问陈琴，“你有没有节目单？”
“哎？”陈琴有些诧异地瞪大眼，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但还是迅速回头从自己朋友那里借了一张节目单过来。
喻礼从头到尾仔细扫了一眼，发现他的小朋友竟然是最后一个节目。
估计是作为压轴。
“好的，谢谢你，现在你已经报答过了，咱们扯平。”喻礼把节目单还给她，直接把帽子扣在了脸上，又要睡过去。
小姑娘眨巴了两下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觉得他挺温柔的？
根本比那座大冰山还不好接近！
喻礼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祁湛的名字，陡然一下惊醒了，连忙把帽子拉下来，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比之前的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
舞台的中央是一架钢琴，从正上方打下一束光，祁湛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服，缓缓走了上来。
喻礼眼前一亮，周围刺耳的尖叫声都影响不到他了。
脱下宽松的校服，一身剪裁得体价值不菲的西服直接衬托出了祁湛高挑的身材，尤其是那双大长腿，令人艳羡至极。
他走到钢琴旁坐下，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下面攒动的人头，然后对上了喻礼亮晶晶的眼，微微勾起了唇角。
顿时整个演艺厅都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之中，甚至有许多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举着双手，嘶吼着呐喊着，直至声嘶力竭。
祁湛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唇边，众人乖乖地噤声，坐了回去，乖得像幼稚园的小朋友。
祁湛低头看着琴键，抬手轻轻划过，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然后手指的速度逐渐加快，节奏被瞬间拉起，过了两个小节之后又慢慢放缓。
一下一下，只需要两根手指头轻摁琴键，而快的时候，两只手几乎忙不过来，甚至还需要用上肘部。
喻礼听着逐渐熟悉的旋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艾巴图的第四小夜曲！
一首……表达暗恋的曲子。
前面迟缓的部分，是小男孩初初发现自己的感情，犹豫彷徨的阶段，过后情绪就开始激烈起来。
对自己的质疑，对未来的担忧，对这份感情的不确定性，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全都闷在心头无处宣泄，于是琴音陡然转利。
然后再也抑制不住，索性打破那些禁锢自己的牢笼，琴声逐渐欢快起来，一路唱着歌，欢欣地奔向那个最喜欢的人，什么都不去考虑，大大方方地拥抱自己的心上人，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随着琴音渐落，喻礼已经彻底没法思考了。
他对钢琴曲了解不多，但这首是为数不多他曾经循环播放过的，他甚至还因为那个作曲家去了解过背后的爱情故事。
所以，小朋友这是……有了很喜欢的人了吗？
会是……他吗？
一曲毕，祁湛站起身，朝众人弯腰行礼，姿态优雅，站起身的时候，直勾勾对上喻礼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约三秒，然后就是几乎能冲破房顶的惊呼声，吵得喻礼不得不捂住耳朵，再一抬头，台上就没人了，两位小主持上来谢幕，气氛逐渐冷却。
喻礼几乎一秒都等不了，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冒着无数次踩到别人脚的危险冲出了观众席，往后台冲去，几乎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似乎在发光的小朋友。
“祁湛同学，我真的特别喜欢你，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男神，我心水你好久了，就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
“啊啊啊男神，我终于有勇气跟你说话了，我默默地关注了你两年多，你真的太……”
一大群穿着演出服或是校服的女学生把他们家小朋友围了个水泄不通，因为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就索性把之前都不敢说的话一次性说了。
告白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失败而已，但是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一个无悔。
所以在分别前夕，小孩子们似乎就变得格外大胆奔放，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微信上的，小树林里的，教室里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孩鼓足了勇气向自己倾慕了那么许多年的人坦白心意。
而祁湛面无表情地被她们围在中间，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长老，看上去好笑又无助。
喻礼顿住了脚步。
隔着五米的距离，隔着三四十个各式各样漂亮的小姑娘，看着祁湛。
他们家的小朋友，真是好看得不行。
祁湛抿紧唇，显然已经对眼下的情景产生了厌烦情绪，然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喻礼呆呆地望着他。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少年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表情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抱歉，我不能接受。”祁湛深呼吸一口气，“麻烦让一让，我有喜欢的人了。”
气氛瞬间陷入凝滞。
虽然她们也没想着能告白成功，但亲耳听到男神承认有了喜欢的人，依旧感到有些不甘心和不可置信。
祁湛就着这个机会，穿过她们之间的缝隙快速跑回了更衣室。
终于清静了。
喻礼走出演艺厅，一路漫无目的地闲荡着，左边一对小情侣在告白，右边一对在拥抱，好像全世界都充斥着一股虐狗的气息。
刚刚那一幕，只是突然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只是一首演奏的曲子，竟能被他脑补出那么多，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人才了。
“哎……”喻礼走到了人烟稀少的紫藤花廊下，靠坐在凳子上，抬起手，透过指缝去看湛蓝的天空。
有时候，真的为小朋友骄傲不已，他那么好，好到自己都心动。
有时候却又讨厌他这种好。
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对他这种别有心思的人来说，无疑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越陷越深。
突然的贴近，温热的手掌，关怀的眼神……
从不施与他人，却会单独展现给自己的温柔……
简直能让人溺毙。
“怎么在这里？”祁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有些喘。
喻礼却第一次不想回头。
“看演出看累了，想休息休息。”喻礼收拢五指，又慢慢张开晃了晃，任由那光线穿透，落在自己脸上。
“怎么？那么多小美女跟你告白，你还能跑出来？”这话却是酸酸的。
祁湛看他这样，也心头一紧，不知道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两步跨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平视着喻礼的眼睛。
“我有礼物要给你。”
喻礼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新款手机！
“我不要。”喻礼连忙扔了回去，像烫手山芋一样，“这种东西好随便送人的吗？你自己用吧，我有需要自己会买的。”
祁湛没有动，又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这是……庆祝你复学的礼物。”
他歪了歪头，无辜道，“我要去读大学的话，咱们就没法经常见面了。有时候会想发些图片给你，或者打打视频。”
“难道你不愿意看到我吗？”
喻礼抿了抿唇，眉头拧得死紧，心跳快得不行。
“你真的知道，什么关系才能亲密到可以送手机吗？”他问道，嗓子有些干涩。
手机，几乎从不离手的东西，更别提里面还装了多少秘密。
除了亲人和……
恋人。
还有谁会拿这种东西当礼物？
因为它本身就象征着“私密”和关系的极度亲密。
“当然。”祁湛笑了。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喻礼的手，连带着那只盒子都被他包在掌心，紧紧的。
喻礼呼吸一窒。
这一瞬间，所有的犹疑都消失殆尽。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多了。
他突然有些明白……
小朋友那份赤城的，从来也不曾掩饰过的心意了。

第36章 打脸现场
“小班长？”喻礼用手指勾住祁湛的小指，来回拨弄。
“嗯？”
“小朋友？”他继续喊道。
“嗯。”
“湛哥？”
祁湛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这人只是喊着玩。
他偏头看向喻礼，被他那又湿又软的眼神击中，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轻声道，“别闹。”
喻礼抿抿唇，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无辜道，“我紧张嘛！”
今天是放分的日子，虽然知道小朋友肯定没问题，但依旧架不住紧张，这事根本就是发自本能的，无法控制。
“你看看电影吧，还有一会呢。”祁湛无奈，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喻礼，调出一部电影，但显然吸引不了现在精神极度亢奋的少年。
“一直没问，你打算考哪？”喻礼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道。
他是想跟这个小孩一直在一起的，距离总归不要太远比较好。
如果他想去比较远的大学，自己也可以考虑跟过去，但如果出国的话……
喻礼已经开始有些焦躁了。
“你呢？”祁湛反问道。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把喻礼耳边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顺便捏了一把软嫩的脸蛋。
“我想去A大。”喻礼毫不犹豫道，A大的物理系是全国第一的，Q大虽然同样优秀，但终究是在文科方面更擅长。
“嗯，那就A大。”祁湛点点头，应道。
“就这样？你这也太草率了吧……”喻礼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心头酸酸涩涩的。
小朋友这是……要跟他走的意思吗？
“草率吗？”祁湛歪了歪脑袋，“我觉得还好啊。”
他仰了仰脖子，笑道，“我花了一秒钟来思考这个问题呢。”
喻礼感觉自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家伙怕是一开始就想好了！
所以才一直没见他关注过任何大学相关信息，因为只要问一下自己的理想大学就可以了！
“你这个小屁孩……”喻礼另一只手也捏着祁湛的手指，翻来覆去揉面团一样地捏着玩。
“出了。”祁湛用左手在鼠标上划了一下，点开一个网页。
喻礼连忙凑过去看。
顺着黑色加粗数字一路看到底，喻礼猛地瞪大眼。
727！
破纪录了！
“你太棒了！”喻礼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手上没轻没重地几乎把小孩的手背捏红。
“来来来抱一个！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喻礼丝毫不顾忌形象，屁.股离开凳子，直接扑到了祁湛身上，被他伸手揽过，抱坐在自己腿上。
其实他是想捧住小孩的脸狠狠亲他一口的。
但……这小孩才17岁，哪怕已经心意相通了，暂时也做不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只能趁机吃吃豆腐，收点利息。
喻礼把头埋在祁湛颈边，光明正大地来回蹭着，声音又软又甜。
“那就……A大见了。”
“小学长。”
祁湛放在他腰侧的手指瞬间收紧，手臂也逐渐用力，喻礼甚至感到了一丝疼痛。
但是他神色却像是偷了腥的猫，笑得开怀。
到底还是小朋友，这么不经逗。
“过两天一起出去玩吧。”因为姿势原因，祁湛的头埋在他颈窝朝下一点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说话的气息扫过喻礼的锁骨，有些痒。
他不自觉地扭了扭，却似乎碰到一片柔软。
“你……你决定就好！”喻礼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敢再动，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
享受难得的闲暇。
但说好的旅行，最终还是没去成，甚至是在祁湛已经查好路线做好攻略之后。
他那对已经快两年多没有见过面的父母，要接他去欧洲团聚。
庆祝一下自己儿子拿下S市理科状元的头衔，顺便询问一下为什么原本说好会考到他们那边去，找最好的学校入学，现在却决定留在国内。
“啊……那也没关系，你去吧，家人要紧。”喻礼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心疼这小孩这么多年缺失的亲情，是怎么都不忍破坏的。
“明天，明天带你去玩。”祁湛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天在一起的时间。
“干嘛呀……”喻礼捏了捏他的脸，“不用那么着急吧，你又不是过去就不回来了。”
“想带你去玩。”祁湛坚持道。
喻礼犟不过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小朋友一起乘车出发了，可等到了目的地，整个人却傻眼了。
他能想到祁湛也许想带他去踏青，去图书馆，去公园，甚至去吃烧烤。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游乐场！
喻礼凑过去，勾了勾他的手指，故意臊他，“小哥哥，今年几岁了呀？”
祁湛别过脸，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你这段时间也崩得太紧了，放松一下。”
喻礼嘻笑着，反手拽着人迅速跑了进去，不再逗他。
“那个！”他抬手指了指云霄飞车，整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其实游乐场不像游乐园，里面有很多娱乐设施是针对大人的，孩子一般在儿童区，所以并不会感到多么尴尬，喻礼抱着一包薯片，跟小班长两人一起排队。
说起来也好笑，他确实是没来过这种地方的。
以前是嫌弃幼稚，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来这种小孩才喜欢的地方玩，后来是每天奔波忙碌于生活，根本也想不起来。
但现在，这个在他生命里空旷了十八年的地方，被重新赋予了新的色彩。
漂亮粉嫩的旋转木马，惊险刺激的云霄飞车，情侣最爱的摩天轮，都从那些电视上、网上的图片视频中走了出来，活灵活现地呈现在他面前。
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祁湛带着去尝试新奇体验了。
他有时候甚至在怀疑，这小孩是不是有读心术。
不然为什么每次做的决定，替他考虑的事情，都那么周到，那么符合他的心意？
恍然让他觉得，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契合彼此的另一半。
互相体贴，互相成全。
云霄飞车速度快，排队不过十五分钟就轮到他们了，两人寄了包坐上去，喻礼兴致冲冲地左右摸了摸，又拍了拍身上的安全装置。
“坐好。”祁湛无奈地摁住他到处乱探的脑袋，
喻礼满脸兴奋，像得了多动症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但是随着车子逐渐上升，几乎能看到下面近百米的落差之后，喻礼才后知后觉出几分害怕来，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害怕？怕的话可以抓住我。”他朝喻礼摊开手掌。
“笑话，我我我怎么可能怕这种东西！”喻礼咽了口口水，嘴硬道。
然后下一秒，惨叫声冲破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啊！祁湛祁湛祁湛……”
“湛哥啊啊啊啊！”
喻礼一连串叠声喊着，下一秒他冰凉的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喻礼下意识紧紧扣住。
十指相扣。
祁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他身边这个少年叫的实在太凄惨了些，听得他心头发颤。
一分半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车的时候，喻礼腿一软，差点磕在一旁的座位上，被祁湛一把搂住腰，半扶半抱着把人带到一旁长椅上休息。
“还好吗？”祁湛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触手冰凉。
他从包里拿出水，给人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正当他想说些安慰的话时，喻礼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走走走，下一个！”
满血复活了？
祁湛看得好笑，只能被他拉着去下一个刺激项目。
喻礼似乎在跟自己较劲，誓要征服这里所有的刺激项目。
但奈何失重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任他再怎么想克制，却怎么也犟不过本能。
于是，喻礼的惨叫声，几乎洒满了整个游乐场。
怪可怜的，又很可爱。
“别逞强啊……”祁湛看着他每次玩好都要缓许久的样子，有些心疼道，“不然玩点轻松的？”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粉粉嫩嫩的旋转木马。
喻礼满脸嫌弃道，“那都是小姑娘和小孩玩的吧？我才不要……”
然而三分钟后，喻礼坐在一匹高大的小马上面，隐在一群美女和小孩中间，看起来竟然还挺和谐。
祁湛站在场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喻礼，看着他经过自己身边是甚至还做了个鬼脸，像小孩一样比了个耶。
祁湛掏出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开了这个头，喻礼的“羞耻心”似乎没那么重了，也慢慢地愿意尝试一些不那么刺激的项目，甚至买了一只兔耳朵头箍戴在头上。
祁湛看着那耳朵，眼神直勾勾的。
“干嘛？想摸？”喻礼眨眨眼，把脑袋朝他那边歪了歪，“给你摸。”
祁湛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不自觉红了耳尖。
好软……
没忍住又捏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就感觉头上一重，喻礼把头箍摘了下来，戴在了他的头上！
“别动！不许动！”喻礼笑嘻嘻道，后退两步，掏出那只新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小朋友戴着兔子头箍，一脸无辜望向镜头的样子，简直可爱到令他心肝直颤。
他轻轻摸了摸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存成了屏保，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把人拐去坐摩天轮。
“听说，当摩天轮转到最顶上的时候，许愿会很灵。”喻礼看着祁湛，模糊了“情侣”两个字，“要不要试试？”
祁湛浅笑着看他胡闹，等他们转到最顶上的时候，正好晚上六点整。
整个摩天轮都亮了起来，一个个灯泡接连亮起，连带着下面的景致都像是裹进了灯海。
喻礼动了动唇，无声道。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祁湛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看着他，笑意温柔。
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第37章 新学期
难得的一个无人打扰的假期，喻礼抽着这个时间去做了两个月的暑假工。
祁湛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时不时会给他发些照片小短视频回来，倒真是符合他之前说的那只手机的用途。
而江辰……
高考失利，三本都没考上，被宋淑娴关在家里“教育”了两个多月，挨没挨打不知道，不过让他那样的性格哪都不准去，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开学前两天，喻礼去交了学费，领了新校服，顺便收拾了一下寝室。
两人寝，上.床下桌，卫生间和淋浴是公用的，比起他以前的环境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
喻礼撸起袖子端了盆把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来来回回三盆脏水，才算能看得过眼，还没休息一阵，祁湛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已经在宿舍了？”祁湛还在他父母那边，光线非常亮，还特地转了个方向才能看清脸。
“环境超棒的！”喻礼笑眯眯地举起手机，献宝一样地跟他介绍，“这是床，然后下面是桌子，外面还有一个独立阳台可以挂衣服，通风采光都很棒，白天都不用开灯。”
他走完整整一圈，都没遇上什么人，一是他来的太早，二么……
三中大部分学生都不住宿，现在的家长为了孩子的学习都操碎了心，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给他们创造最好的环境，所以附近除了别墅区，还有很多小区小平房根本供不应求。
毕竟谁也舍不得自家孩子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要一个人孤单地住宿，总归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放心些。
冷了热了，渴了累了，好歹都有人帮忙操持。
“被子什么的都有吗？”祁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地叮嘱道，“学校好像有发，你那两床太薄了。”
“够了。”喻礼没接话，学校确实有发，不过一套三百五，没什么意义。
祁湛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寝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喻礼下意识将手机收回了怀里，祁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然后听到了喻礼略微惊讶的轻呼。
“怎么是你？”
喻礼皱着眉把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扬了扬下巴，“高考多少分啊？”
进来的正是那个因为一场考试就要跳湖的小孩，让他多少有点担心。
“四……四百多一点……”宋子煜挠了挠头，拎了一只大箱子，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四百多？”喻礼歪了歪头，靠在爬梯上，“那也是考上了，你复读？”
“啊……嗯。”宋子煜看起来胆子小到不行，腼腆极了，低下头不敢看喻礼，“想……想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下次能发挥更好。”
喻礼耸耸肩，没再理他，索性出门给他腾地方，“我收拾好了，你慢慢弄，不用着急。”
等走出一段距离了，祁湛才问道，“谁跟你一个寝室？”
“宋子煜。”喻礼把手机重新举了起来，让祁湛能看到自己的脸。
“嗯？”祁湛不太明白。
“就是上次跳湖那个小朋友，好像考上三本了，但还是回来复读了，正好跟我一个寝室。”喻礼解释道。
然后祁湛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以后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为什么呀？”喻礼开心道，把脸往前凑了凑，“只是室友好吧？都不一定同班，还是说……”
“小朋友又不高兴了？”
还因为上次看到那家伙纠缠自己吃醋呢？
祁湛没说话，视频里传来了一道女声喊他吃饭，只能匆匆挂了电话。
等喻礼回寝室的时候，打扫是打扫好了，衣服也都挂进橱柜里了，但是人没在寝室住。
不过想想也是，估计他家里离得不远，父母还是希望他能经常回家的。
等正式开学那一天，喻礼早早就到了教室，这一届高三一共九个班，五个理科四个文科班。
一班还是最通俗的尖子班，五班是理科垫底的那个，而奇怪的是，喻礼竟然被分在五班。
以他复学考试的成绩来看，就算不是一班，起码也是二班三班，想想唯一的可能就是……
学校还是对他的那些“光辉事迹”抱着警惕心的，生怕他带坏那些尖子生。
毕竟他在其他科目也显示出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进了教室，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忽然鸦雀无声，女生们压抑着脸红偷瞄他，男生则多少有些羡慕嫉妒，只当他是个不知哪窜出来的“帅逼”，还没把他跟校外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小流氓”联系起来。
喻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趴在桌子上了，旁人以为他是在睡觉，实则偷偷在抽屉里给祁湛发微信。
“开学了，在五班。”
“不知道班主任是谁，希望别是跟我有仇的。”
“你在教室了没呀？A大环境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
一连串发过去，那边暂时没有回应，估计也在忙。
喻礼却没有丝毫被冷落的不满，而是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塞进口袋。
多了一个可以分享一切细碎琐事的人，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幸福了。
“喻哥！”喻礼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惊得他差点没有一拳砸上去。
“我在花名册上看到你了！太好了！咱们又能在一起了！”江辰顶着满脸傻子似的笑，在他身份放下书包。
“跟我一起在五班是件跟光荣的事吗？”喻礼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就剩半年了收收心收收心！你又不笨，就是懒！”
“本来大学可以轻松些的，你就是想玩想闹都没人管你，看吧！现在还要复读一年，亏不亏啊你？”
“嘿嘿，我也不想的嘛……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本来想出去打工的，舅妈非让我复读！”江辰憨憨地挠了挠头，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了，同学们，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新学期开始，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门外走进来一个女老师，有点微胖，步子温吞，基本没什么脚步声。
喻礼瞬间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叠好，乖得像幼稚园小朋友。
是李桂英！
江池一脸懵，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李桂英其实教学水平很不错，有点想不通她怎么会被派到五班来，可能是生了孩子需要照顾家里多一些，不适合一班那么高强度的教学进度。
从左手第一排的第一位女生开始上台自我介绍，喻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勾勾盯着这位在他记忆力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温婉的女老师，感觉眼眶有些湿。
李桂英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
三十多岁的女人了，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那笑不带丝毫阴霾，看他的眼神就跟一切不好的那些事都没发生前一样，温柔的，带着几分母爱的怜惜。
喻礼顿时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了一把，迅速低头，生怕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
上面讲台上绘声绘色，他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喻礼偷偷拉出来一小截，看清祁湛回过来的一句话。
“很好，下次带你来看。上课了吧？不准玩手机，乖。”
最后那个字后面，还配了一只兔子被乖乖抚摸头顶的表情包，直接把喻礼逗笑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小朋友都是他的力量源泉。
喻礼选的是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轮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再一会就要下课了。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讲台上，扫视了一眼众人，轻声道，“大家好，我叫喻礼，以后一起加油。谢谢。”
然后就下去了。
没有拿自己的名字作诗，也没有讲些烘托氛围的笑话，尤其是在他自报名字的那一刻，整个教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喻礼”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不陌生，甚至那些妖魔鬼怪般的传言远远比他之前曾获得的成绩还要有知名度。
而现在这样一个几乎被“妖魔化”的人，突然从别人嘴里的传说中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还不是他们想象中满脸横肉或者一脸凶煞的样子，一时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好！喻哥最棒！”江辰毫不顾忌地用力拍着手，给他捧场，其他人一脸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只能跟风一般地鼓起掌来。
一个两个，慢慢地蔓延到了整间教室，雷鸣般的掌声甚至一度传到走廊，让人一度怀疑是来了什么明星人物。
自我介绍之后就是安排座位，原本是单双号排的，五班正好双数，一个不缺，但喻礼身边原本安排的那个小姑娘扭扭捏捏不太情愿的样子，江辰见状就毛遂自荐，成功坐到了喻礼身边。
如果有其他对分配座位不满意的，也可以趁早提出，不然写好了座位表，就没那么方便换了。
一时间教室陷入了一小段混乱时光。
李桂英一直笑着看他们闹，配合地鼓了两下掌，温声道，“在未来这一年，大家会很辛苦，甚至可能会迷茫，会退缩，会自我质疑。但不管怎么样，希望大家都可以拼尽全力，为自己搏一个无悔的未来。”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桂英，今后的日子，让我们一起加油。”
她说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又写了两个大大的加油，然后才慢慢走了出去。
结束了新学期的第一节 课。
“你确定要跟我坐？”喻礼偏头看向江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必须啊！我是绝不会抛弃你的！”江辰拍着自己胸膛向喻礼表决心。
“那很好。”喻礼满意地点点头，“你最好做好心里准备，以前你自己上学我管不了你，现在么……别逼我揍你。”
江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喻礼却懒得去探究他的心理变化，掏出手机给祁湛回过去。
“哪有！我乖着呢！”
然后是两张同款兔子顺了顺自己兔耳朵的可爱表情。
“喻哥你买手机啦？”江辰惊呼了一声，“不容易不容易，快！咱们加个微信啊！终于可以给你发微信了。你不知道，每次发短信我都快累死了，还不能发表情包，简直失去了一个巨大的乐趣……”
“小点声！”喻礼瞪了他一眼，还好周围人都在互相认识，闹哄哄的没有关注这边。
“不加！”他斩钉截铁拒绝道。
“啊？为啥啊？”江辰掏包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有些难以理解。
“你可以给我发短信打电话，但是不加微信。”喻礼小心翼翼塞回口袋，“我的微信里只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你。”
江辰：？？
哥你在说啥？

第38章 小弟二号
“那你买手机干啥？”江辰懵懵地问，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玩啊。”喻礼把手机收好，还他一个“你傻吗”的表情。
“你又不喜欢玩游戏，还不跟你聊微信，这不就是个板砖？”江辰不解道。
喻礼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他从抽屉里翻开刚刚领来的全新课本，手指细细地拂过书脊，胶装的封面，翻开第一页，珍而重之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喻礼 高三五班”
想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实现了，喻礼心里抑制不住的骄傲和激动，就把这一页拍下来，给祁湛发了过去。
丝毫不担心这样密集的“短信轰炸”会不会惹人厌烦。
“喻哥。”江辰盯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单手托腮，“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傻？”
喻礼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拍，然后捏了两下，正好捏中麻筋，江辰顿时哆嗦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缩成一团。
“嗷……我错了哥！我错了……疼啊啊啊……麻……轻些……” 江辰的惨叫声突破房顶，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着他们。
视线扫过不停哆嗦的江辰，又落在喻礼身上。
顿时看他的眼神更惊惧了。
喻礼收回手，自顾自在每本书册上都留下名字，态度虔诚，像是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
第二节 英语课是一个名叫许莉的英语老师，喻礼以前听说过她，上课风格属于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那类，也不喜欢举一些生动的例子，据说听她念英语有催眠的功效。
江辰就是那个成功被“沉睡魔咒”催眠的人，上课还没到十分钟，眼睛就已经闭上了，为了防止被老师发现，一只手肘撑着额头，微微低头，假装一副在认真听讲的模样。
这个老师虽然上课死板了点，但是发音很标准，没有让喻礼觉得别扭，更何况他也格外珍惜这次重新读书的机会，全程就聚精会神地听，两眼直勾勾盯着老师。
这样过于“炙热”的目光，在一众已经慢慢呆滞，甚至慢慢开始游移的目光中变得格外显眼，许莉抽空对了一下座位表和脸，推了推眼镜框。
那样的孩子会有这么专注的眼神和课堂纪律吗？谣言果然就只是谣言吧……
“最后一排那位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许莉用粉笔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老师叫你。”喻礼用膝盖顶了旁边睡得正香的人，江辰下巴往下猛地一坠，整个人瞬间惊醒，站了起来。
他用还有几分迷茫的视线扫视了一眼教室，慢慢落到黑板上，满脸无辜。
左手在课桌的掩护下扯了扯喻礼的袖子，余光往他这里瞟了瞟，嘴角微动。
“喻哥……救我啊……”
喻礼往他那边挪了挪身子，左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小声提醒，“选C，C……”
“哦哦！这题选C！”江辰大声道。
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许莉放下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无奈道，“回答问题，你告诉我选C？”
大家都笑疯了，那点睡意瞬间被赶跑。
江辰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地底下头，恨不得能钻桌子底下去。
“坐下，上课不要走神，同桌来。”
喻礼慢悠悠站起身，“For this question……”
等他答完，许莉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让他坐下之后开始重新讲课，也引来不少同学偷瞄的视线。
江辰转过头，直勾勾气哼哼地盯着他，满脸控诉。
“还困吗？”喻礼朝他挑挑眉。
江辰摇了摇头。
“不困就听课，你要知道，刚刚我其实准备……掐你一把帮你清醒的。”
江辰一想到喻礼那能轻松把一个成年男人踹得倒飞出去的力气，整个人抖了抖，默默挪了下屁.股，离他远了些。
“喻哥，你知道我不爱英语的。”江辰小声抱怨道，“我看到英语字母就头疼……”
“嗯，那可不么，你看到数学字母，中文字，化学公式，物理公式都头疼。”喻礼冷笑一声。
“嘿嘿，那倒也不是，我语文其实还可以……”江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七十分的那种还可以？默写全靠想象力，作文全靠编？”喻礼咬牙道。
“哎呀，你别戳穿我嘛……”江辰挠挠头，有些尴尬。
“江辰，因为考不上大学而复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这意味着你浪费了一整年的时间，而宋姨和权叔也要为你多花一年的钱。他们拿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吗？”喻礼冷着脸道，毫不犹豫地拆穿了他试图粉饰太平的心态。
“从现在开始，每节课都给我认真听，笔记认真记，下课我检查。上课困了自己掐自己一把，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喻礼伸出手指在他手臂上点了点，“如果你不听我的，也没必要跟着我了，随你高兴换个新同桌。最好换个班级。”
他轻哼一声，继续道，“不然只要你还在这个教室里，我手里的纸团就能准确地扔到你的脑袋你信不信？”
“用不用这么严格啊，这才第一天，我还没适应嘛……”江辰轻声咕哝了一声，还是乖乖地扯过课本，拿起笔。
虽然嘴里还在抱怨，却没敢真的反驳喻礼说的话。
对他来说，跟在喻礼身后，已经是这一年多做习惯了的事，要说绝交，这他是怎么都做不到的。
“你已经适应三年了。”喻礼毫不客气地拆穿道。
两人低声的交谈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许莉瞥了他们一眼，估计是在沟通刚才的那道题或者是在说小话，只提醒了句“上课不要交头接耳”，就自顾自讲题去了。
没过十几分钟，教室里又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气氛。
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江辰竟然真的乖乖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捏了一把，然后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喻礼看他这样，又感觉教室里不太对的氛围，直接把手边的窗拉开一条细缝，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直接吹到江辰身上，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同样地还刮过了一片后排几乎快要睡到桌子底下去的同学，当他们的美梦被惊醒时，满脸愤怒地寻找着冷风的源头，对上了喻礼清清冷冷的眼神，然后可耻地怂了。
校霸……
惹不起惹不起。
五分钟之后，喻礼关了窗，所有人都清醒了。
许莉看这效果不错，打这以后也养成了时不时开窗通风的习惯，虽然同学们觉得苦不堪言，但确实驱散了教室里过度的温暖，提高了学习效率。
“喏。”下了课，喻礼把江辰上课时睡过去的笔记递过去，收获他一个感动的眼神。
“喻哥，你真好。”
“被我捏了你会觉得我更好。”喻礼笑眯眯道。
“别了别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一上午的课好不容易熬过去，江辰完全忘了早上发生的事，拉着喻礼就往教室外跑。
“快快快！抢饭啊喻哥！校长总算做了件好事，给咱们早放五分钟，但是稍微慢一点点，那群小丧尸被放出来，就啥都不剩了！”
然而他们一出门，就撞上了从隔壁班走过来的宋子煜。
“喻……喻礼，能不能……”他低着头，话还没说完，喻礼就被江辰扯着跑得没影了。
宋子煜愣了一瞬，还是快步跟上。
等他们每人打了一份糖醋排骨坐在位置上，江辰才注意到这个小尾巴。
“你谁啊？”他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含糊道。
“你……你好，我叫宋子煜。”宋子煜用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又转向喻礼，“以后……中午能不能跟你一起吃饭啊？我跟这一届的同学都不太熟，想……想跟你交个朋友……”
“哦，是你啊！”江辰恍然大悟，他们这届一共就四个特殊的。
喻礼复学，江辰复读，听说还有一个叫宋子煜的也是复读，但家里有钱，爸妈特意给学校每个教室捐了两台空调让校长重点关照的，还有一个叫陈航的也是复读。
江辰大大咧咧道，“你家不挺有钱的吗？我听说他们本来想把你直接送美国去读一年预备，然后直接升常春藤大学的，这么好的条件，你还复读？亏不亏啊你！”
宋子煜偷瞄了喻礼一眼，小声道，“考不好是我实力不够，送去国外也一样，我想……再试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
“这思想境界，高！”江辰伸手拍了拍宋子煜的肩，“怎么的？想跟咱喻哥混？你认识他啊？”
“喻……嗯，”宋子煜想了想，跟着江辰改口，“喻哥救过我。”
“哦。”江辰随意应道，“喻哥救的人多了去了，你也被小流.氓追了？”
“吃你的饭！”喻礼扔了一块肉到江辰盘子里。
这么隐私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江辰乖乖闭了嘴，朝宋子煜笑了笑，“那感情好，咱这就是一起留过级的关系了！”
喻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对比江辰的狼吞虎咽，喻礼吃饭的姿态称得上优雅，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也没有驱逐他的意思，宋子煜终于放下心来。
等结束一天的课程回到寝室的时候，宋子煜果然不在。
也不知道他填报住宿的意义何在。
今天特意把寝室楼逛了一圈，喻礼才发现学生入住率不到五成。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一人一间的。
要不要换个寝室一个人住呢？
但是刚刚住进来就要求换寝室好像不太好，而且他对宋子煜那家伙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总觉得，那家伙哪里怪怪的……

第39章 听说你很拽？
喻礼叼着一个包子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撞上江辰偷偷摸摸从前面同学那边顺了一本本子，賊兮兮地火速抄着。
“我记得，我昨天晚上提醒过你，回家作业必须给我写完，就算是蒙，都不准空着。”喻礼慢悠悠走过去，吓得江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哎呦我的哥！你可轻点，我保证，就今天这一次，明天……明天我就开始认真写作业。”江辰举起三根手指讨扰，右手还在飞速赶工程。
喻礼把包子一口吞了，抬手抽出了江辰垫在下面的本子，又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背，“谢谢你啊同学，不过他不需要了。”
“没……没事……”前面是个瘦小的男生，看着喻礼还有些害怕。
但见他似乎没有发怒的征兆，快速抽过自己的本子转了过去，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喻哥……”江辰拽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开学第一天就不交作业，多丢人啊……”
“原来你也知道啊？”喻礼冷笑一声，拉开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昨天总共就一张试卷加一份抄写，现在离早读还要半个小时，写试卷吧，早读反正你也不会认真读，把抄写抄了。”
“怎么写啊这……”江辰把数学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越看越头大，“这些数字认识我，我都不认识它们……”
“小题写过程，大题记公式，要是连一个公式都背不出来，就给我抄题目！既然你的眼睛看不到那些已知条件，相信多抄两遍能加深印象。”喻礼掏出自己的英语课本，准备先背会单词。
鬼知道那小屁孩都去上大学了还会记得给他安排背诵任务，每天晚上视频连线检查！
这是人干的事儿？
“写吧，你既然叫我一声哥，我就得管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抄别人作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喻礼没再看他，江辰也消停下来，咬着笔头，满脸痛苦地对付已经几年没认真看过一眼的作业。
好不容易涂涂抹抹用狗爬字把整张试卷塞满，早读课还得嘴巴跟着假读，眼手合一飞快抄着诗词，精神都快分裂了。
紧赶慢赶着在出操前把作业都交了上去，整个人虚脱一般趴在桌上，半天不动弹。
“喻哥，我要去年就有你这样的同桌，A大Q大任我选啊……”他调侃道。
“今年也不晚，只要你够抗揍。”喻礼默默翻过一页。
“哥，你这样暴力是不对的，”江辰小声嘟囔道，“女孩子不会喜欢的……”
还没等喻礼的拳头落在他脑门上，江辰就乖乖禁了声。
下了课，他神秘兮兮地把喻礼往厕所拉，然后掏出一根香烟，“来一根不哥？我都快憋坏了。”
喻礼皱了皱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我在戒了，你也少抽。”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了包装塞进嘴里。
这样的糖祁湛给他寄了一大包回来，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准再抽烟了。
想了想，他又掏出一颗，在江辰面前晃了晃，“要不要？你上次说想尝尝的。”
江辰眼前一亮，伸手来抓，“要要要！我倒是要尝尝这么贵的糖尝起来是不是也更好吃一些。”
喻礼把手往回一抽，“要吃糖还是要抽烟，选一个吧。”
江辰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要不要这么残忍啊哥，这明明不是个选择题。”
“在我这，就是选择题。”喻礼挑挑眉，半点不肯松口。
江辰的视线在喻礼手上和烟盒之间来回徘徊，纠结了一阵，还是决定放弃眼前的诱.惑。
他伸手拿过糖果塞进嘴里，然后幸福地眯起眼，“哇哦，味道果然不一样，喻哥你哪里搞来的？这好像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耶！”
反正等下节或者再下节课自己一个人跑来偷偷抽就好了，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他这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一圈，就听到喻礼冷酷无情的声音传来，“今天，要是让我闻到你身上有烟味，放学就等着吧。”
江辰：？！
他现在把糖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于是只能维持着一个鼓着嘴，半吐不吐的姿势，满脸便秘的样子。
喻礼没理他，掏出手机给小朋友发了条微信，拍了那张糖纸过去。
“成功抵制诱.惑的一天！打卡！快夸我！【图片】”
那边秒回，“乖，再接再厉，想要什么奖励？”
喻礼傲娇地发了个“哼！”的表情过去，“有什么奖励？”
完全忘了这小朋友比自己还要小，他这种语气，太像撒娇了。
“我周末回来。”
短短五个字，让喻礼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仔细算算，分开也快一个多月了，疯了般的想见他。
“喻哥？发什么呆？”江辰见他突然没了动作，有些好奇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也没得到任何回应，就探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炸了，“你不是说不玩微信吗？”
喻礼反应过来，回了一句，“等你回来再收拾你！”然后慢悠悠锁了屏幕塞回口袋里，挑眉看向江辰，“我没说我不玩微信，我的微信里，只会有一个人，等以后我有了别的号，再考虑加你，这个不行。”
江辰一阵无语，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还没等他说出口，厕所外面又走进来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体型看起来很壮，往通道里一站就显得空间有些逼仄。
两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搭理，那人却主动走了过来，朝江辰打了声招呼，“兄弟，借根烟？”
江辰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喻礼一眼，递了根烟过去，那人又无比自觉地从江辰手里拿过打火机自己点上。
一瞬间，烟雾笼罩住了三个人，喻礼皱了皱眉，后退一步。
他现在算是明白对于那些不抽烟的人来说闻到烟味是件多么令人气愤的事了。
“哥们你几班的？跟你打听个人，”那男生自来熟地揽住江辰的肩膀，“那个喻礼……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拽？我听说好些小姑娘都在偷偷打听他了。”
江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半分不敢往喻礼那瞟，这怎么看都像是要打起来的前奏。
“啊……那个……哈哈……”他笑着打了声哈哈，脑海里思索着措辞。
“我拽不拽我自己不清楚，也不认识什么小姑娘。不过这位同学你如果不快点收拾好，等会回教室可能没法交代，”喻礼淡声道，“离打铃还有一分钟。”
那些偷偷抽烟的学生一般都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然后在打铃前掐了烟开窗通风再漱个口，粉饰太平。
那人后退一步，把烟头摁在隔间的门上，顿时留下一个黑色的圆形疤，难看极了，又挥了挥手驱散那些烟，才注意到喻礼的脸。
“原来就是你啊，看起来……”他扯了扯嘴角，“也不怎么样嘛。”
他下巴微抬，从上往下俯视着喻礼，“听了你那些传言，我还以为多厉害的人呢，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同级，要好好讨教一下呢！”
“啊啊，我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真抱歉让你失望了。”喻礼敷衍道，抓住江辰的手腕就往外拖，“麻烦让让。”
那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要抓喻礼的手臂，喻礼头也没回，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往另一边跨了一步，避开了。
两人掐着点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打铃了。
“喻哥，那人……不太像好人啊，你要当心。”江辰怎么想都不放心，“你要不还是住我那？晚上咱们一起走回去？”
“然后在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你帮忙在旁边鼓鼓掌？”喻礼挑眉，“你又不会打架，瞎凑什么热闹，我还不需要你来担心。”
说完，又在桌子上敲了敲，“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
江辰瞬间就蔫了。
喻哥怎么总是那么不解风情？
就不能忘了这茬吗？
本来只是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但显然有些人不想让他太好过。
喻礼上完晚课准备回寝室的路上，又被那个家伙堵了。
“别人话没说完就走，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啊同学，我觉得作为校友，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下，该怎样友爱同学。”他堵在喻礼必经的狭窄小路上，健硕的体型几乎把路堵了个严实。
“我认识你吗？还是得罪过你？”喻礼眯了眯眼，他确实想不通这些小孩那么深的戾气都是从哪来的。
“没有，不过是看你不顺眼罢了。”那人笑了，“毕竟大家一起复读，挺有缘的不是？认识认识总没什么坏处……”
喻礼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是陈航。
剩下的那个复读生，据说之前在三中也是校霸般的存在，这是……
觉得自己的校霸地位受到挑战？
“无聊。”喻礼轻哼一声，直接朝他走过去，在他想伸手抓自己的时候，一个小擒拿直接把人的胳膊拧住，趁他吃痛缩起身子，快速从那条让出来的半条路上挤了出去，快步跑了起来。
他可没有陪这种傻逼在校园里打架的兴趣。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喻礼扫视了一圈周围，思考着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把人教训一顿，却正好看到手里抱着课本，正朝这边走来的顾青松，一溜烟的冲了过去，高声喊道，“顾老师，救命啊！”
喻礼假装小口喘着气，可怜巴巴地看着顾青松，“老师，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同学，他非要跟我打一架，但是学校是禁止斗殴的。我拒绝了他还威胁我……”
喻礼小脸红扑扑的，脸上是明显的惊惧之色，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而陈航脸色狰狞，颈侧还能看到暴起的青筋，加上一米九多高的身形和明显健硕的肌肉，看上去倒真有那么几分校园暴力现场的既视感。
更何况顾青松虽然听说过喻礼那些传闻，但却没真正见他动过手，又被自己外孙那么关照。
他对祁湛太了解了，能被他承认并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可能是个坏孩子，所以潜意识里，心就偏了。
“喻礼！你这个……”陈航的脚下踉跄了一瞬，差点扑到顾青松面前，死死盯着喻礼，恨到咬牙切齿。
眼中溢满了怒火。
要不要点脸？！
你几岁了，竟然还告老师！
喻礼躲在顾青松身后，表情可怜巴巴的，眼神却满是嘲讽。
傻子才会陪你这种憨批一起违反校规！
“陈航。”顾青松严肃道，“校内禁止斗殴，还是你刚复学，就又想退学了？”
“我没有，”陈航憋到差点内伤，那么高的个子在顾青松面前乖乖垂下脑袋挨训，实在是这位教导主任积威日重。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耍狠斗恶的场所！”顾青松提高了几分音量，“口头警告一次，下次再被我抓到，就要扣分了。”
陈航蔫蔫应了，临走前刮了喻礼一眼，人家压根没理他。
“在学校感觉怎么样？”就在喻礼考虑偷溜的时候，顾青松转过来看着他，语气温和。
“挺……挺好的。”喻礼眼神瞟着地面，不敢看他。
不光是对这位老师的敬佩，尊重，羞愧，更有他对小朋友那点见不得人心思的沉重。
还面对着人家家长，又有恩于自己，怎么都没法自然起来。
“我听你们老师说了，作业都有认真做，上课听得也很专注，好好保持。”顾青松道。
喻礼瞬间抬起头，“您……您有关注我吗？”
他有些惊讶。
毕竟顾青松是教文科的，按理说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顾青松点了点头，却没说是他那个素来寡言的外孙，亲口求他，在学校里多多关注一下喻礼，稍微照拂他一些。
好在，这孩子也没让人失望。
“回吧，我也要去上课了。”顾青松转身走了，身形挺拔如松。
喻礼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终于到了周五，喻礼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见小朋友。
“喻哥，这周末一起去打游戏，别忘了啊！”江辰用手肘捅了捅他。
喻礼有些迷茫，“什么游戏？”
江辰不满道，“哥你不是答应我周末一起去玩的嘛！”
喻礼仔细回想了一下，想不起来，“我有吗？你听错了吧。”
“那你要去干嘛啊这么火急火燎的，”江辰不满地嘟囔道，“你都住学校了，不闷啊？没什么事的话跟我去玩呗。”
“我当然是要去见我最最可爱的……团团了！”喻礼笑道，最后关头舌头转了个弯。
“那只猫啊？”江辰撇撇嘴，“猫还能有游戏好玩？”
喻礼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你不懂。”
猫好玩，猫主人……更好玩。
收拾完，他就在江辰控诉的眼神下大步走了出去，还不忘提醒他，“周末作业别忘了！要是漏写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于是喻礼失眠了。
在床上硬生生挨到十二点之后，无奈爬起来刷了两套数学试卷，结果越做越兴奋，接近四点多才睡下。
可即使这样，早上六点多不到就醒了。
喻礼无奈叹气，这种紧张不安又期待的心情，他算是体会了，只能匆匆洗漱，去见他的小朋友。
一路上加快的心跳，在看到那个小房子门口站的那道修长人影时，突然安定下来了。
“怎么这么早？”喻礼快步跑了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视线却像有磁力一样紧紧粘在祁湛脸上。
近乎贪婪地把人上下打量个遍。
“怕你等。”祁湛温声道，转身开了门，又握住喻礼的手腕，把人拉了进去。
静谧的空间，近在咫尺的距离是渴望了一个多月的人。
喻礼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动了动手指，想做些什么，碰碰眼前这个人。
就像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又或者是想到一块去了，下一秒，他就被揽进一个干爽温暖的怀抱，泛着清新的柠檬草香气。
他有些贪婪地埋在祁湛颈间，深呼吸一口气。
整个人幸福得有些飘飘然。
“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祁湛的大手在他腰间摸了摸，丈量了一番，“还是读书太认真了？”
“都有吧。”喻礼有些痒的躲了躲，却几乎是把自己蹭进他的手掌，“主要是想团团想的！”
“想团团？”祁湛放开了他，反问道。
“不然呢？”喻礼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妗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被两人忽视良久的团团：……
它不敢寂寞地挠了挠猫包，发出几声细弱的喵喵声。
“哎呀呀！乖宝贝，有没有想我！”喻礼终于能成功转移话题，抱着团团坐在地毯上，喜滋滋地给它顺着毛。
“它好像又胖了，你是不是喂太多呀？胖了就不好看了。”喻礼把它捧起来看，两只前爪被握着抬起来，后爪踩在自己膝盖上，变成长长第一条，目测有二十多厘米了。
“不会。”祁湛在他身边坐下，也伸出手，顺着喻礼的指节，向下抚过团团的脊背，“好看的。”
喻礼手抖了一瞬，被他摸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痒意，恨不得他再来两下才好，只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在A大怎么样？漂亮不？老师怎么样？”
祁湛浅笑道，“都挺好的，学校里有个巨大的喷水池，比三中的稍微花样多些，我给你拍了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肩膀一重。
偏头一看，喻礼已经睡着了。
祁湛一愣，随即浅浅地笑开了，轻轻把人放了下来，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
然后轻轻拨开喻礼散在脸颊上的碎发，看清他眼底些许的乌青，温柔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又慢慢往下游移。
鼻尖，侧脸，然后……
唇边。
“辛苦了。”他轻声道，哄眠一样温柔。
辛苦了，一个人撑起这一切。
辛苦了，不能陪在你身边。
辛苦了，等我等了那么久。

第40章 信不信我办了你？
喻礼像是真的累着了，就这么枕着祁湛的大腿睡了个天昏地暗，团团原本还不满背后舒服的抚摸不见了，伸出爪子想扒拉喻礼，被祁湛抱到另一条腿上，摸了两把，老实了。
他伸出手下，顺着喻礼的头皮，一下一下轻柔地拨弄着发丝，按摩一样的力道。
喻礼在他腿上蹭了蹭，翻了个身，舒服地眯起眼，睡得更沉了。
一条腿上一个大宝贝，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但祁湛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地扫视着喻礼的脸，脖子，和他缩成一团，猫咪一样的姿势。
然后他发现，随着喻礼翻身，拉链微微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然而在颈窝的位置，长了一颗黑色的小痣。
圆圆的，非常可爱，在白皙得过分的皮肤上越发显眼。
祁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
这个位置本来就敏感，喻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脑袋一歪，直接夹住了他的手，又像猫咪一样，用自己柔软的侧脸蹭了蹭，撒娇一般止痒，又像是在让他别动。
祁湛僵住了手臂，就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等到喻礼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慢慢放松，略微别扭地被他这么枕着。
这滋味绝不好受，但他甘之如饴。
“嗯……几点了？”喻礼迷迷糊糊醒过来，脑子还有些不清醒，恍惚以为自己在寝室，放开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翻了个身，张开手臂搂住了祁湛的腰。
“没事，你接着睡。”祁湛温声道。
听到这声音，喻礼猛地惊醒，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差点扭到脖子，“我草！我睡了多久？几点了现在……”
祁湛一只手并上那条腿已经彻底麻了，他却还用另外一只手帮喻礼捏了捏酸疼的脖子，“没多久，你太累了。”
喻礼抓过手机一看，下午一点了！
他竟然睡了将近六个多小时！
“我的天，你怎么不叫我，你身上是不是都木了？”喻礼着急忙慌地伸手帮祁湛按摩大腿，看着他同样姿势别扭暂时收不回去的手，心头一酸，“我睡哪不是睡啊，你就把我放地上呗，傻不傻啊你……”
“地上不舒服。”祁湛轻声反驳，“能休息好是件好事，你是不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喻礼抿了抿唇，没敢说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想他想得失眠了一整夜。
而且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好闻又令人安心，不知不觉就……
血液重新流通之后就是酸麻涨痒，那滋味绝对不好受，喻礼一寸一寸帮他捏着，掌下是精瘦有力的肌肉线条，他此刻却没有半点杂念。
“学习能有什么压力？”喻礼摇了摇头，“我只是……还没适应。”
然后又小声嘟囔了句，“不舒服就直接把我喊起来，你也未免太惯着我了点，时间再长些，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
“这就算惯着你了？”祁湛浅笑道，“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哪有那么脆弱的。”
喻礼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朝那小屁孩恶狠狠地龇了龇牙，怎么一个月不见，这小孩越来越会撩了？
而且越是像他这种平时连句软话都不愿意说的，偶尔来上这么一句，才越是令人难以招架。
“我警告你！”喻礼瞪大着眼睛凶道，“去了大学少跟人家学些乱七八糟撩人手段，要不是看你还小，今天我就……”
“就？”祁湛歪了歪脑袋，眼中隐隐笑意。
就个屁！
就办了你！
喻礼愤愤不平地在他头上摸了两把，把他好学生一样一丝不苟的柔软发丝弄得乱糟糟的，“都这么晚了，连中饭都还没吃。怪我，我本来想带你去那里玩的……”
“不晚，”祁湛终于缓了过来，扶着沙发站起身，用力跺了两下脚，不会影响活动了，“你再陪团团玩会，我去弄饭。”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买了许多东西塞进了这个小房子的冰箱里。
想着明天要给喻礼做饭吃。
他觉得这样特别有家的味道。
人家去弄饭，喻礼也不好意思真的抱着猫在那边玩，就靠在小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家小朋友脱了外套，穿着一身紧身深色毛衣，勾勒出柔韧的腰线。
“这么晚了，饿不饿呀？要不然……我点外卖？你看你乘两个多小时的火车回来，还要负责烧饭，未免也太累了吧？”喻礼道。
“没事，我就下碗面，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祁湛头也不回，侧过身体去够一旁的鸡蛋。
连打蛋的姿势都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喻礼凑过去，“小朋友，几岁啦？三岁有没有？应该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才对吧？”
“别闹。”祁湛抽空看了他一下，眼神颇为无奈。
他用筷子沾了点汤，凑到喻礼唇边，“尝尝，咸不咸。”
喻礼凑过去抿了一下，咂摸了两下嘴，“正好！特别鲜！”
他原本还想朝小朋友竖个大拇指鼓励一下，结果下一秒就看到祁湛把那根筷子收了回去，无比自然地又送进了自己嘴里。
“唔……差不多……”
喻礼：！
他感觉眼前开始发晕，说话都有些磕巴，“我我我去去收拾桌子……”
还因为不小心下手重了，扯痛了团团，被它不轻不重地用爪子拍了拍。
看着晃晃悠悠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祁湛浅笑着摇了摇头，把面从锅里盛了出来。
这么纯情又天然呆的……哥哥么？
喻礼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两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西红柿鸡蛋面，却让人非常有胃口，酸酸甜甜的口感配上正正好的面条，简直就是享受。
让他不得不再感慨一次，他家的小朋友，真的是太完美了。
吃完饭喻礼不好意思地想去刷碗也被拒了，浪费这么一上午，本来他就过意不去，偏偏还被小朋友当孩子一样全面地照顾着宠着，所以当他被要求检查作业的时候，怎么都不好拒绝。
于是……
他竟然就这么被压着做了一下午作业！
“不是吧……”喻礼气哼哼地摔了笔，“你难得回来一趟，总共两天休息时间，明天下午就得走，你竟然还要监督我写作业？！”
“高三课业重，你现在不写，肯定准备明天晚上熬通宵，”祁湛满脸不赞同，“先做完作业。”
说完，看着喻礼明显蔫下去的小脑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温声哄着，“乖，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明天再去玩。”
喻礼：……
这他还能怎么办呢？
明明是要大一岁的人，却被“小学长”压着乖乖写作业，这种场景莫名滑稽又温馨。
祁湛倒是没哄他，晚饭真的带他出去吃了，红旗街剩下没吃过的那家餐厅，然后第二天两个人又去看了电影。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小朋友该走了。
不然回到寝室怕是已经关门了。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着，气氛突然有些凝重，喻礼闷着头，一路盯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半点不敢往旁边瞟。
还有大约半小时吧，就要准备上火车了。
祁湛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捉住喻礼的手腕，又向下划过捏了捏他的手指，开始嘱咐起来，“在学校好好听课，但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尽量少打架，当然也不要让别人欺负你……”
喻礼手指勾了勾，被他包住了整只手，这才发现这小孩的手似乎比他大一些。
他有些不忿地挣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
脚尖将一块小石子踢开几米的距离，嘴唇抿得死紧，就是不肯说话。
“我每周都会回来……”祁湛轻轻挠了一下喻礼的掌心，温声道，“所以下周再一起去干些别的吧。”
喻礼长叹一口气，反手拽住人，拖着他往火车站跑，“快点了，你要迟到了。”
等到把人送上火车，喻礼转过身，才算稍稍平复一点心情。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这么依赖这个明明比他还要小的小朋友啊……
喻礼慢慢往回走着，回想着这短短两天的相聚，情绪略微低落。
“呦，瞧瞧这是谁？”突然，他耳边传来一声极其令人讨厌的声音。
陈航双手插在裤袋里，晃着身体朝他走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块笨重的石头正在缓慢地移动。
他朝喻礼身后看了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是……送小女朋友？看不出来嘛，咱们同学还是个情种，哎哎，你可别瞪我，”陈航装模作样往后退了一步，“免得你又要去告我的状。”
“丢人！”
喻礼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另一条路走了，那家伙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怎么样啊？漂亮不漂亮？你们搞了没有？我听说你之前还退学过一年，就在社会上混着，怎么着，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一般高一的小学妹好搞一些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礼一把扯进了一条偏僻小巷。
不知不觉，他已经跟着喻礼走进了一片纵横交错的蜘蛛网一般的窄巷中。
五分钟后，喻礼走了出来，长抒一口浊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又仔仔细细整好衣袖，才慢悠悠踱步离开。
而他身后，一片寂静。
周一早课，喻礼交完所有作业，一边背单词一边等江辰。
江辰缩在门后，眼见大魔王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实在避不过才慢悠悠挪过去，对上喻礼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怂了，“我我我写作业了！”
然后颤颤巍巍开始掏包，几份试卷并上抄写，一并交到了喻礼手上。
喻礼随意翻了翻，倒是比以前态度认真多了，随手放在了一旁，“抖什么？坐啊。”
“哦……”江辰可怜巴巴坐下，祈祷他不要想起别的什么。
“我记得，应该还有背诵吧？背了么？”喻礼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里拿了一把细薄的长尺，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背了！”江辰咽了口口水，小声嘟囔道，“就是……背了记不住……”
喻礼手中的尺“啪”地一下掉在了桌子上，江辰条件反射地一抖。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门外探出来一个脑袋，小心翼翼道，“那个……喻……喻礼同学，班主任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喻礼挑了挑眉，站起身，拍了拍江辰的肩膀，“你还有一个早读课的时间，再看看吧，我回来检查。”
喻礼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之后，看到陈航站在那里，视线从他一张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上划过，表情平淡至极。
“李老师，你找我？”喻礼乖乖地跟李桂英打了个招呼，在她面前站定。
“喻礼，我叫你来呢，是因为这位同学说……”李桂英也看了看陈航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皱了皱眉道，“说你打了他，导致他现在变成这幅模样，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和扭伤，所以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他？”喻礼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老师？”
“我是住校生，在学校里动手，我可怕被退学，这次学习的机会对我来说有多难得，您是清楚的……”喻礼扁扁嘴，满脸委屈。
“他说是在昨天，周末的时候。”李桂英补充了句。
“周末？啊……周末……”喻礼低下头，假装思考了一阵，“周末我确实离校了，去买了两套试卷，想先把一模的练习刷起来。”
李桂英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可是……就算我周末离校了，也没办法证明是我把这位同学……”喻礼这才转过头，看了陈航一眼，“给打成这样啊？这……这说话做事得讲证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证人能证明你说的话吗？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污蔑我吧？”
陈航被他气得要死，呲了呲牙却扯痛了红肿的下巴，“你还有脸说，你把我带进一片小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证人？”
“可是我们之前也不认识吧？如果是我打的你，那我们之前起码应该有矛盾，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讨厌我还来不及，为什么会跟我走到一片巷子里去啊？”喻礼皱着眉，不解道，“反正我是不想跟我讨厌的人单独相处的。”
“而且这位同学之前在学校里就表现出了对我明显的敌意，甚至想跟我打一架，但是被我言辞拒绝了。”喻礼补充了一句，“顾老师可以为我作证，我完全是不想搭理他的。说到这里，我还想问问这位同学，你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我之前有得罪过你吗？”
陈航张了张嘴，却有些无从解释。
怎么说？
说他嫉妒喻礼长得帅，还是不满被他忽视？
还是恶劣地希望他再次被退学？
“没有……我只是想跟喻礼同学……交个朋友……”陈航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憋到几乎内伤。
“那我更不可能打你了呀？”喻礼小声嘀咕，可这声音偏偏又足够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这空口无凭的，不然咱们想办法去找找那什么小巷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可是我的的确确没去过那里……”
那里有个鬼的监控，晚上了连路灯都不会有。
陈航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虽然他顶着那样一张五彩斑斓的脸，也看不太明显。
“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做伤情鉴定？”喻礼非常诚恳地建议道，“现在的科学技术特别发达，看看能不能检测出他受伤部位的击打面积，证明是被我的拳头打中的？”
陈航：……
喻礼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抬起拳头晃了晃，白皙的手掌捏成拳头，骨骼精瘦漂亮，完美得像艺术片，怎么都难以把它跟那些可怖的伤口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经过一晚上发酵，伤口的淤血早就往外扩散了一倍不止，这也是为什么陈航看起来格外凄惨的原因。
李桂英沉默了一瞬，看着陈航的眼神越发怀疑了，轻声问道，“对于喻礼的建议，陈航同学，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陈航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再说了，”喻礼小声嘟囔道，“我以前刚退学的时候，是天天打架，可到现在也已经很久没有干过那种傻事了，我现在有书读有宿舍住，比起以前流落街头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好好的没人招惹我的话，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去打人呢？”
喻礼眉头蹙在一起，看起来委屈到不行，“而且……我哪打得过他啊？他会乖乖躺着不动让我打吗？总会挣扎吧？可老师你看我身上有伤吗？”
喻礼生的高，但180的个子在接近190的陈航面前显得确实有些羸弱了，更何况他还很瘦，黑色的刘海软趴趴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站在陈航身边就像是校园恶霸和乖乖好学生的区别。
体格上小了整整一圈不说，连气质都透出几分弱不禁风的书卷气来。
更何况这段时间喻礼的课堂表现各科老师都是看在眼里的，上课极为专注不说，作业也都保质保量甚至超额完成。
已经有几分曾经高二年级第一的影子了。
至于陈航嘛……
打架斗殴抽烟，甚至在学校骚扰同学，这学校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也口头警告过几次，只是还够不上退学标准。
这件事，似乎已经真相大白了。
想来是这个陈航之前想敲诈喻礼被他拒绝了一直怀恨在心，这周在校外斗殴将自己弄伤了，想趁机污蔑学生，用心实在险恶！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陈航同学，我会去找你班主任谈的。如果你找到了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可以随时交给我，但是也希望你记住，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不要总想些歪门邪道的主意，你还有改正的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
然后又拍了拍喻礼的肩膀安慰道，“别怕，下次要是再有人威胁你，就来告诉老师。”
喻礼轻声应了，眼角微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乖巧又惹人心怜。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陈航冷笑一声，“可以啊，我倒是小瞧你这张颠倒是非的嘴了。”
喻礼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陈航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的伤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你给我等着！”陈航低声威胁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捂着胳膊一瘸一拐走远了。
喻礼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的大概是手机或者录音笔吧？
自己早八百年就玩腻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想了想，给雷俊发了条短信，请他帮个忙。
于是就在陈航贼心不死，准备绑了喻礼去一个僻静地方好生教育一番的时候，他自己却先被一群社会人士绑了。
麻袋一套，连人都没看清，等自己从麻袋里挣扎出来的时候，人早跑完了。
而且那群人下手极有分寸，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严重，就像普通的磕伤碰伤，却疼得他几天都睡不着。
周而复始几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
以前在学校逞凶斗狠，面对的都是学生，也有打架狠的，但到底还是学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不认识这些像极了专业人士的可怕家伙。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陈航确实是不敢再招惹喻礼了。
而当他发现只要他放弃跟那人作对，就不会再被针对之后，更是彻底消停了。
终于，世界清静了。

第41章 作弊风波（上）
喻礼跟江辰往食堂走的时候，后面还缀着一个小尾巴。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陈航，实在是他那傲人的身高和体型太过显眼。
江辰两眼一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家伙自己灰溜溜，绕开他们走了。
江辰：？
“哥，这家伙不对劲啊，”他扯了扯喻礼的袖子，“怎么看到咱们跟见了鬼似的。”
“谁知道呢,”喻礼看都没看他一眼，“可能是尿急吧……”
“说起来他前几天不知道得罪了谁，每天都是鼻青脸肿的，要我说他也太菜了，跟人打个架都能把自己打成那样，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像咱喻哥，哪怕是面对……哎哎？哥你等我……”
江辰快步追上喻礼，接着絮絮叨叨，宋子煜站在喻礼身边，笑得腼腆，看起来无比和谐。
高三的日子过得就是快，在喻礼不断的“摧残”之下，江辰倒也开始有几分认真了，虽然单词依旧背得磕磕巴巴，但起码上课不敢走神，强逼自己去记，总比睡觉强。
然后每周末祁湛都会从学校回来，两个人窝在那个小房子里看看电影，做题讲题，有时候祁湛没有回自己家，两个人就裹在一床被子里相拥而眠。
不知不觉，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
除了平时那些大小测验，月考是除了期中期末以外最重要的，因为会有排名。
甚至会有月榜公布出来，一直挂到下一次更替。
实实在在的“光荣榜”，或者说是“羞耻墙”。
这次考试一班到三班互换教室，四班五班互换教室，巧的是，喻礼，江辰，宋子煜，陈航，还有之前被他在图书馆教训过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男生都在一个考场。
江辰坐在他后面。
“想好怎么考了吗？”喻礼手上转着笔，凳子稍微往后挪了挪，眼睛却是望着黑板，呈现一个极为放松的状态。
“会做的做，不会的蒙！”江辰道，嗓音有点抖，看起来有些紧张。
其实喻礼可以理解他那种紧张。
对于江辰这样原本成绩不好，后来开始努力的学生来说，急需一个切实的肯定。
比如更高的分数。
来肯定他这段时间的认真和付出。
如果一直就那么浑浑噩噩也就算了，起码还能自欺欺人是因为没听课，不是自己学不好，也不是因为笨。
可一旦努力了，却没有得到切切实实的认可，那那股气很容易遭到打击从而一蹶不振。
反正学也考这么多不学也考这么多，还废那功夫干嘛？
“别紧张，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了。”喻礼安抚道，“一次考试而已，后面还有无数次，不用看太重。”
江辰两眼发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他似乎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喻礼凑过去听了听。
“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长短不一就选C……”
喻礼：……
这小孩别是读傻了吧？
他伸脚轻轻在江辰腿上踢了一样，些许的疼痛感把他成功从那种近乎魔障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别念了，顺其自然，”喻礼轻声道，“你想啊，考完了还能发现哪些没懂，然后就有机会攻克那些薄弱点，不好吗？总比你两眼一抹黑瞎弄强吧？”
“哎？是哦……”江辰反应过来，这才算放下心。
那根神经不绷着了，他才看到就坐在他俩右手边的宋子煜，秉承着同病相怜的想法，安慰他道，“别怕啊松子，有我们给你垫底，你大胆往前冲！”
喻礼：……
宋子煜：……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过了约莫五分钟，监考老师进来了，他把手里封起来的文件袋举起向众人展示了一下封条完整，然后喻礼听到江辰凑上来小声道，“像不像？”
“像什么？”喻礼一脸懵。
“像在展示属于我们的荣誉证书！”江辰道。
喻礼：……
果然这家伙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吧？不紧张之后直接放飞自我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笔，冷笑一声，“你在想屁吃，不过这段时间确实认真背了诗词，这样……”
他手里的笔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你语文要是及格了，哥给你亲手抄一份荣誉证书。”
江辰瞬间闭嘴了。
“我就说说……”他小声嘟囔了句。
他哪敢要啊？
结果一旁的宋子煜却双眼一亮，微微偏过身体，“喻……喻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跟江辰一样这么喊他了。
“如果我能及格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
“好了，准备开始考试，下面的同学不要交头接耳。”老师抽出试卷在讲台上拍了拍，一脸严肃，“也不要搞什么小动作，成绩是你自己的，最多只能骗骗自己而已！”
宋子煜乖乖地闭了嘴转过去，神色略微黯淡。
第一科是语文，喻礼草草翻了两下，心里大致有数，又打了个哈欠，才开始答题。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些文邹邹还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但是托他们家小朋友的福，那些诗啊词的，说是倒背如流也毫不夸张，有时候半夜里做梦，都在背这里东西。
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非要接了下一句，才能安心睡下。
过了小二十分钟，喻礼已经做到阅读题了，原本神经紧绷盯着他们的老师也开始略微懈怠，低头玩起了手机。
于是下面的小动作就开始了。
暗搓搓挪试卷位置给后面同学的，明目张胆伸长脖子偷看的，还有最经典的扔小纸团。
不过这一切都跟喻礼无关，他给试卷翻了个面，又划下几个关键字，做得还算认真。
而江辰坐在他背后，虽然有点心动，但是想也知道一旦被喻礼发现，会遭受怎么样的“爱心鞭策”，只能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下一秒，一个圆溜溜的纸团落在了喻礼桌子上。
他偏头看了眼，是个娃娃脸的男生，双手合十，朝他讨好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喻礼前面的男生。
喻礼挑了挑眉，没搭理他。
过了两秒，又是一个小一点的纸团，约莫指甲盖大小，直接砸在了喻礼的手背上。
喻礼皱了皱眉，看了过去，那男生两眼瞪得圆圆的，手快摇成招财猫了，头朝桌子上晃了一下，一副要给他磕头的表情。
喻礼撇撇嘴，捡起第一个纸团，扔给了前面那个男生，然后眼看着他写完头也不回往后甩，又砸回了喻礼桌上。
喻礼：……
他深呼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把这个纸球弹了回去，再也没管了。
整个教室，纸条纸团小飞机四处乱飞，等老师抬头的时候，手掌下脚下衣袖里藏得严严实实，仿佛无事发生。
就连去厕所都有老师专门跟着，免得他们在厕所里“秘密会晤”，交换什么隐私。
乍看起来好像管理很严，但实际上……
估计也是因为学校对四班五班本来就不太上心，只求他们不惹事，稍微还愿意学点，那就很好了。
一天连着四场，中午吃饭的时候脑子还在转上午的数学公式，全部考完之后，不说整个人虚脱了，起码是长抒一口气，有的人已经眼睛直发直，回家都是飘着走的。
批卷的时候老师们的效率就体现出来了，当天晚上拿回家，第二天就出成绩，更有上午考完，下午监考的时候就批完了的。
所以基本上，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决定命运了。
所有学生的总分往里合一合，月榜就出来了，吃完饭就贴在了高三大厅的公示栏上，进进出出都能看到。
所以一下课，整个大厅就挤满了学生，人头攒动，后面的撑着前面人的肩膀，垫着脚往上窜，从下往上找自己的名次。
看看是一百开外还是五十以内。
成绩好的直接往上看，匆匆扫完之后，大致还算满意，就去关注那个最终目标，月榜榜首。
顺便看看人家的分数激励一下自己。
“第一名，喻礼……719？”
“哇哦！一班的？这次这么高？我还以为会是郭子豪，他不是连续霸榜半年多么？这个喻礼是哪冒出来的？之前没听说过啊……”
“拜托，现在都高三了，都在拼命学习，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一，有什么好奇怪的，他郭子豪再厉害也总有失误的时候吧？”
“喻礼？高三……五班？搞错了吧？”
挤在最前面几个人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这太荒谬了。
五班的人能考第一？
五班那都是些什么人？
混子，拖后腿的吊车尾，退学的，复读的……
大部分家里有钱，基本都已经放弃高考了，吃吃玩玩喜洋洋，老师都不怎么管了，还能出个第一？
就他们那水平，能有个上四百的就很不错了，七百分？
搞笑呢？
“闹呢吧？这喻礼我倒是知道，就前几年打架退学那个，在家休学一年多，高三考试交白卷，现在回来复读了，七百多分？你信么？”
一大群人闹成一团，嬉笑推搡着，准备去老师办公室问问看，怎么打错成绩单了。
特别是排名靠前的尤为激动，这搞下来一个，自己的名次就能上升一名，其中以暂居第二的郭子豪为首。
毕竟……
他已经很久没当过第二了，要真是被一个五班的压了一头，他的脸往哪搁？
但殊不知，教师办公室也乱成一团。
“这分数肯定有问题！”一位女老师把喻礼的所有试卷抽出来，重重拍在桌子上。
她是一班班主任，之前就看不惯喻礼打架那种事，对他重新复学都是颇有微词，现在更是感觉被直接甩了几巴掌一样，脸上火.辣辣得疼，“休学一年半，天天打架斗殴，回来读书一个月，考第一？拿我们当傻子呢？”
“恐怕是泄题了。”另外一个女老师忧心忡忡，“出好题之后，就放在办公室柜子里了，倒也没有多严密防护，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学生大着胆子来偷试卷，这种行为必须予以严厉处罚！”
言下之意，就已经认定是喻礼作弊了。
“话不能说那么绝对吧？”李桂英作为喻礼的班主任，自然也被叫过来开会了，“这个孩子从小就很聪明，高二的时候一直是名列前茅的，这应该只是他的正常水平。”
“李老师，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班上的学生，就这么毫无原则底线地袒护他。”那名戴眼镜的女老师继续道，“他高三的时候状态一塌糊涂，更别提还休学了一年半，再聪明不复习也忘得差不多了吧？还是你想说就这一个月时间，他就把之前所有功课全部补齐了，甚至还远远赶超其他认真学习三年多的同学？”
“而且就算他休学的时候认真复习了，复学考试多少分？也就四百多，五百都没到，勉勉强强也就是刚刚够上三中及格线，然后一个月后就能考七百分了？他这一个月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不成？！”
李桂英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反驳，但她本来就是比较温吞的性子，不擅长吵架。
这边没开口，那边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基本给喻礼定罪了，甚至连召他过来问一下的兴趣都没有，直言要请家长，给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记一个大过，杀鸡儆猴。
也让那些剩下的有歪心思的人看看，学习是很严肃的事，容不得半点虚假！
办公室吵得热火朝天，门又稍稍开了条缝子，外面听墙角的学生基本听了个全，嬉笑着散开，去分享这个本月度最大的笑料了。
郭子豪更是长抒一口气。
原来只是个投机取巧的家伙，吓得他还真以为自己退步了呢。
学生间八卦的实力不容小觑，不到一刻钟，上下三楼九个班级近四百名学生基本都知道了，这次月考有个五班的蠢货作弊。
不仅给自己刷分，还一不小心刷过了，竟然刷到第一名去了，简直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等于是直接昭告天下，我作弊了！
喻礼也听说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也没管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偷偷朝他这里瞥来的，满是鄙夷的目光。
作弊大家都作弊了，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蠢成他这样，也真是绝了！
“喻哥……你到底找谁买的答案啊，你说说你，怎么能全抄呢？”江辰急到不行，看喻礼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伸手去扯他的袖子，“我估计一会老师就该找你了，实在不行你就认错，态度诚恳点，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估计最多记过。”
“不然你这好不容易才能回来的，为了这一次小小的月考，不值当啊……”
“谁告诉你我作弊了？”喻礼好笑道，“每道题每个答案都是我自己做的好吧？七百多分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你没发烧吧？”江辰一脸难以言喻地伸手去摸他额头，“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自己还提醒我就是次小考试不要太放在心上，怎么你却就记不住呢？物理你就是考满分我都不怀疑你，但是英语140多？我再傻你也不能这么蒙我啊？还有语文……”
喻礼一阵无语，他做语文的时候犯困，状态不算最好，不然应该会更高才对。
“停！”喻礼伸出食指戳着掌心，做出停止状，“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没作弊。你要不信就拉倒，不过敢再在我面前说，我就揍你！”
“喻哥！”江辰是真的急了，他要是去找老师还这幅死不悔改的态度，肯定会被再次退学的！
“来来来，我问你。”喻礼单手勾着人的脖子把人扯过来，“我前段时间，是谁辅导的？”
“祁湛啊！”江辰不假思索道。
“那祁湛高考多少分？”
“727啊，当时不是电视台还去采访了吗？”江辰一脸莫名，还不明白他这问题的意义所在。
“一个高考727的学神，给我当老师，我考七百多分，很难理解吗？”喻礼挑眉道。
江辰：……
哥你别拿我当傻子耍啊……
要是找个好老师，就能百分百吸收学好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差生了。
他们正僵持着，宋子煜听到消息，也从隔壁班跑了过来，凑到喻礼耳边小声道，“喻哥，我听我同学说，老师准备叫家长了，你要不要先想好怎么说？”
喻礼嗤笑一声，有恃无恐道，“叫家长？我哪来的家长可叫？”
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下节课许莉进来发试卷讲解的时候，眼神还有几分责备与可惜。
本来看他已经进步很大了，明明可以靠自己考个好成绩的，怎么偏偏选择了这种手段呢？
喻礼不知道她的想法，认认真真做了笔记订正，之后又是体育课，痛痛快快出去跑了两圈，再拉着江辰一起，借了个篮球，玩得无比畅快。
然后等他回教室喝水的时候，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嬉闹的女声，压抑着极度的兴奋。
“啊啊啊校草男神回来了！他不是去A大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不知道哎，祁湛男神还是跟上次见他一样帅，可惜一来就去老师办公室了，根本看不到脸……”
“要不咱们去窗口那边偷偷看一眼，能看到男神的机会可不多……”
喻礼呆住了，捏着手里的瓶子半天没反应。
他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谁回来了？
过了半分钟，他才意识到了什么，直接跳了起来。
“我草！”
椅子在被带翻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但是没人在意了。

第42章 作弊风波（中）
喻礼一路狂奔到办公室，拨开外面层层叠叠看热闹的人群和犯花痴的小女生，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正好听到祁湛用坚定的语气道，“喻礼绝对不可能作弊，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老师也可以随意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愿意从A大退学。”
“但如果证实只是由于你们的偏见对他造成的污蔑，还请几位老师，道歉！”
喻礼整个人呆住了，死死盯着那道不久前才见过的背影。
祁湛穿着一套修身的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隽秀挺拔，就像竹子一样坚韧，哪怕面对的是他一直无比尊敬，甚至还曾经教导过他的老师，也不肯退让半分。
老师们也愣住了，连带着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一瞬间，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着那个堪称“以下犯上”的前学霸，弄不清楚状况。
学霸好好的，怎么会跟五班的差生混在一起？
还为他做担保？
喻礼作弊根本就是不争的事实啊，老师都认定了的，学霸这是……傻了吗？
再说了，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要这么为他出头？
“闭嘴！”喻礼冷下脸，关上门，隔绝外面那些视线。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在说什么胡话？”喻礼崩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旁边那个人，直勾勾盯着办公室几位老师。
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参加复学考试的那封承诺书是祁湛找了那么多老师一个一个签名的，在眼下这种情况，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撇清两人的关系。
那么好的小朋友，不应该因为他的关系，受到任何诟病和指责！
“老师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调查也好，补考也罢，我都接受，但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他的语气已经隐隐带上了怒意。
早在他决定不再藏拙的时候，就预料到这个局面了，但他以为老师起码会把他叫过去质问！
所有题都是他自己做的，分数也是实实在在没掺半点水分的，所以他一点都不心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又被牵扯进来了！
而且中午才出的事，下午就到了，怕是一听说就买了票赶
回来，还对着自己曾经的老师态度这么僵硬。
这个……傻子！
“你来的正好！”几个老师被祁湛唬到了，气的够呛，所有的枪口瞬间转移了目标，“本来也是要叫你过来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两个明显都神色不虞的少年，又偷偷瞄了祁湛一眼，心绪复杂。
谁能想到按照信息表上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拨过去，竟然会是祁湛接的呢？
而且他还对那所谓“喻礼家里人”的说法没有任何异议。
虽然电话里听起来声音是过于年轻了些，但她们也没多想，谁知道……
“你自己解释一下，这次的分数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你自己考的，你是想说在短短一个月时间提高了二百多分吗？”女老师用力拍了拍桌子，脸颊通红。
“先不说你退学这一年半在干什么了，我们也是心里有数的，但是看在你复学考试成绩还勉强可以，又有顾老师给你担保，所以才允许你重新入学，但是现在弄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自己都不觉得羞愧吗？”
“我做了什么事？怎么就值得羞愧了？”喻礼面无表情道，“如果学习认真考试进步也是错的话，那我无话可说，而且复学考试我本来也没有用尽全力，在外面飘了那么久，心思一时半会还有些散，这可以理解吧？”
“你……”那女老师被他气的够呛，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师，请注意您的仪态。”祁湛突然开口，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喻礼的半边身子。
用的是敬语，但却没有办法退让的意思。
女老师下意识收回了手，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虽然没有教过祁湛，但也从来没听说过他会直接跟哪个老师顶嘴起冲突。
刻苦认真，守礼谦逊。
这是所有人对祁湛的惯有印象，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所以一个月提分两百多吗？你自己觉得可信吗？”另外一个男老师接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喻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祁湛怼了回去。
“我教的。”
他环视着在这里的所有老师，神色认真，一字一顿道，“从上个学期开始，我就在给他补课，每天几乎都没断过，他能考多少分，我心里有数，也可以为此担保。”
“……”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喻礼的心也跟着揪得高高的，他把祁湛朝后拽了拽，握住他的那只手腕没再放开，免得他再乱说话。
“作弊这个事，无外乎抄答案，偷答案，买题。”喻礼神色平淡道，“如果是抄同学的答案，我在四班考的试，而且我已经是第一名了，没有更准确的答案可以给我抄。”
“如果是偷答案，老师可以试着调一下放试卷的地方的监控录像，看看我有没有去干过那种事，买题的话……”
喻礼深呼吸一口气，“也请拿出交易的人证和物证，这种空口白牙的指责，我不接受。”
几位老师也被他这么一串条理清晰的辩驳唬住了，其实看起来证据确凿，事实上就是立不住脚的。
李桂英有些欣慰地笑了笑，但作为喻礼的班主任，她还是要出来说话的，“这次试卷是放在办公室的考试柜里的，不过办公室没有装监控，老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不是说已经给你定罪了，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证明清白。”
她又补充道，“真正认真奋起的学生，不应该受到任何无理的指责和怀疑，如果是老师的错，老师愿意对你道歉。”
她这话一说，别的老师脸色已经变得很微妙了。
多少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我愿意重考，当着众位老师的面，也别挑什么日子了，就今天，现在。”
喻礼往前走了一步，“随便找张还没做过的试卷或者准备布置给我们的测验卷，我在这做了当场批，这样总行吧？”
“你不用为了不是你的错误证明什么。”祁湛皱着眉，不赞同道。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还是心疼他的少年要被这样无端地指责和怀疑，甚至要想办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别闹。”喻礼握着他的手腕捏了捏，阻止他继续为自己说话，“我总要想办法澄清的，我总不能一直考那么点吧？”
“再说了，”他的手指轻轻在祁湛的手腕处划了划，“总得证明一下，咱们祁湛老师的教学质量吧？”
那几名老师的脸色更古怪了。
这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考得好学得好是祁湛教得好？考得不好是他们教不好？
喻礼没管他们那些复杂的心绪，直接在李桂英的引导下走到她的办公桌前面坐下，“语文，数学，英语……随便哪科都好，我没关系，不过物理就算了，我的获奖证明学校应该见过，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几名老师面面相觑，总感觉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还是商量了一下，找了套准备这周末发下去当回家作业的英语试卷跟数学试卷给他。
下面两节没课的老师留在这里，做完马上改，一直到得出结果为止。
喻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尽量忽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轻轻转了两下笔，开始快速运算起来，手边的草稿纸没一会就画满了，正当他算到忘我的时候，面前突然投下来一道阴影。
祁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把他因为上体育课出汗而挽到手肘的袖子拉了下来。
细密的汗珠早已被风吹干，在皮肤上留下稍显粘腻的触感，再被风一吹，确实有些冷。
但因为这一系列事情，喻礼根本没注意到，却没想到小朋友这么细心。
“小心着凉，拉链也拉上去。”祁湛看着他大开的领口，表情严肃道。
喻礼朝他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拉链拉了上去，遮住漂亮的锁骨。
两个人一个做得自然，一个接受得更自然，似乎都没察觉什么不对。
但在场的老师脸色都变得无比精彩，甚至有几分诡异。
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祁湛同学会对什么人另眼相待。
难道真是补课的时候增进了感情？
数学喻礼做得飞快，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半时间，他交给了一旁的李桂英，让她找老师批改。
选这套试卷的是之前那名男老师，本来表情还有几分不耐烦，但随着他的批改，脸色却越发凝重，到最后甚至是有几分惊喜的。
这只是普通的练习卷，难度并不高，但也是用来查漏补缺的，接近满分的成绩足够令人震惊了。
合了一下，最后145。
还是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砍了一半的时间。
所有老师手里传了一遍，有人欣喜有人惊讶，又隐隐有几分羞愧。
“哈……”喻礼做着做着打了个哈欠，面前做完阅读理解，就给了李桂英，“条件不允许，先这样吧，不要耽误老师们回家。”
空了听力和写作，英语批起来就快多了，一共错了五道。
四道语法一道阅读。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喻礼的眼神显出几分不可置信来。
祁湛拿过来看了两眼，淡声道，“你又错这个，这个语法点我跟你讲过的。”
喻礼闻言脑袋凑过去看了看，龇了龇牙，讨好道，“哎呀，那不是太困了吗？我保证下次一定记住……”
所有人：……
祁湛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沉默到不行的老师们，“可以了吗？还需要把语文和化学生物都考一遍吗？”
语气淡淡的，可莫名感觉带了几分嘲讽。
“抱歉啊喻礼，是老师们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你进步特别大，希望可以继续努力。”李桂英率先开口，笑眯眯地看着喻礼，把人上下打量了下，越看越欢喜。
这么好的孩子，好在是回来了。
“对不起，是老师太武断了……”那个男老师也跟着道歉，他本来对喻礼没什么意见，只是性格比较直，见不得这些弄虚作假的事，知道是误会自然也很高兴。
其他几个老师目光略有闪躲，面带羞愧，虽然拉不下这个脸，但他们作为老师，也不是不能直面自己的错误，所以声音虽然轻，但还是道歉了的。
事情漂亮地处理完，祁湛就带着喻礼离开了。
喻礼伸了个懒腰，有些开心，“哎呀，起码这周少两张试卷，想想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祁湛看着他，视线下移，看到喻礼露出来的漂亮脚踝，脸上瞬间冷了，“校服穿好！”
“啊？”喻礼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袖子放下去了，拉链也拉好了，挺完美的啊？
他也没学那些人搞什么“个人设计”，弄个什么泡泡袖出来。
他撇撇嘴，朝祁湛身上靠过去，“这不是挺好的，又没有乱穿什么。”
祁湛死死盯着他的脚踝。
喻礼往下看了一眼，悟了。
他憋着笑，用肩膀撞了撞祁湛，“小班长，都不当纪委了，还管人家校服穿没穿好啊？”
祁湛拉住他，让他站定，然后蹲下身，亲手把喻礼为了耍酷卷起来的裤腿放了下去。
他的脚腕纤细，最瘦的地方突出一块骨头，显出几分锋利来，凹陷下去的地方投出一片阴影，极具骨感美。
喻礼感觉到祁湛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自己脚踝，整个人抖了抖，差点没站稳踉跄一步摔了。
然后他听到祁湛轻声说，“只管你。”
喻礼：……草！
再瞎撩，小心老子非礼你！

第43章 作弊风波（下）
“喻哥！”江辰远远地就看到喻礼，快步跑了过来，直勾勾盯着他，“没事吧喻哥？老师怎么说？有什么处罚吗？”
宋子煜跟在他身后，神色也有几分焦急，不过他却注意到了祁湛。
他似乎……
还帮喻礼重新系了一下鞋带。
“哎哎，你不用这样……”喻礼有些慌神地想往后退，尤其还在别人面前，小朋友的面子里子要碎完了。
“别动。”祁湛一只手捉住他的脚踝，强硬地往自己面前拖了拖，仔仔细细帮他把有些松散的鞋带解开，再重新系上。
喻礼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个通透，尤其是被脚踝被他触碰的皮肤，热得简直快要烧起来了。
尤其在有别人的情况下，羞耻度简直爆表。
于是他只能转移注意力，朝江辰叉腰笑道，“你喻哥我出马，有什么办不成的？都说了我不是作弊了，老师还专门给我道歉了，牛不牛？”
祁湛帮他收拾好，又理了理裤腿，才站起身，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拍了一下，道：“挺牛的。”
喻礼瞬间怂了。
在江辰他们面前吹吹牛皮也就算了，小朋友这位当事人……
太羞耻了。
“湛……湛哥？”江辰瞪大了眼，这才看清面前人是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是在A大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没课吗？”
又小声嘟哝了两句，“没课不是应该休息吗？怎么还进学校了？”
宋子煜也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喻礼伸手勾住祁湛的脖子，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老师不是要让我请家长么？”
“所以？”江辰有些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关联吗？
“所以啊……”喻礼索性伸手，挠了挠祁湛的下巴，嘻嘻笑道，“我这位小家长不就来了么……”
江辰：……
宋子煜：……
江辰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们喻哥调.戏那个小阎王，虽然知道他们俩关系好，但这么亲密的动作，他还是担心喻哥被人一巴掌拍死！
你还真敢说啊？！
“总得来验收一下教学成果，就是辛苦他这么来回奔波……”喻礼语气也软了几分，满是心疼。
结果祁湛不躲不避，甚至还伸手半揽住喻礼的腰，免得他失去平衡，面带无奈，“别闹，你不饿吗？”
“哦，对！”喻礼瞬间正经了，两套试卷做下来，接近五点半了，他完全忽视了面前两个大活人，拉着祁湛就走，“你等会几点的火车？先吃个晚饭呗？”
“八点，来得及。”祁湛温顺着被他扯着小跑起来，一路上经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辰哥，祁湛是……”宋子煜跟着江辰往食堂赶，他认识祁湛，但是他跟喻礼的关系这么好的吗？
上次也是他……
“那小阎王啊……”江辰啧啧两声，“那是比喻哥还惹不起的男人，离他远点，这神仙打架，我等闲人避让，以免误伤……”
宋子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不剩多少菜了，但好在人少清净。
“你要吃这个吗？”喻礼左右看了看，盘子里都是一些剩菜，看起来卖相糟糕极了，他平时吃惯了东西，却总觉得不适合让小朋友尝试。
却忘了他也在这个学校呆了两年多。
“可以的。”祁湛主动拿了两个盘子，打了些看起来还可以的饭菜，又凭着脸让一位相熟的大妈将自己留的那份糖醋排骨让了出来，摆在了喻礼面前。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的？谁告诉你的？”刚刚那话只是开玩笑的，但一般来说，这种消息不会传的那么快才对。
“紧急联系人，我填了我的手机号。”祁湛又把他盘子里的两片青椒捡掉，自然道。
喻礼惊得差点没拿稳筷子，“所以……老师说给我家长打电话……真的打到你那里去了？”
“嗯。”
“你竟然也没否认？”
祁湛看了他一眼，“总要有个紧急联系人的，不然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噗……”喻礼瞬间笑喷了，低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吃饭。”祁湛无奈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发出清脆一声响。
“小班长……”喻礼拉长语调，手伸过去勾了勾祁湛的小指，“湛哥……小哥哥呀……”
祁湛的耳尖瞬间红了，手指蜷缩起来，捏住了喻礼作怪的那根手指。
“小家长……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想当我哥哥啊？”喻礼又在他掌心挠了挠，故意臊他，“完蛋了，全校都知道你是我家长了，这可怎么办？咱们祁湛校草，离校不到半年，年纪轻轻，就喜当……”
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祁湛捏了捏手腕，堵了回去。
“是家人。”
祁湛看着喻礼，认真道，“是可以在有任何情况下，随意打扰的家人。”
喻礼乖乖闭了嘴，愣愣地看着他。
心脏像是被那只大手反反复复揉捏了一遍，又酸又涩。
“你又这样……”喻礼哑着嗓子，避开视线不敢看他，“你这个人啊……”
“他怎么了？”后面追上来的江辰跟宋子煜也打好了饭坐过来，瞬间将那点温馨旖旎的气氛破坏个干净。
喻礼深呼吸一口气，放开了祁湛的手，乖乖扒饭。
要不是看这两个家伙也因为担心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吃饭的，肯定一人打一顿，再扔出去！
没得商量！
旁边多了两个电灯泡，两人说话不敢那么随意了，祁湛更是秉承着沉默是金的习惯，听着喻礼跟江辰在那边解释今天的事。
“我草！所以喻哥你真的是学霸啊？！”江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我还以为你骗我的呢，我寻思着要给你留点面子不能拆穿你，真没看出来，你这理科生的脑子，文科也不差……”
“没看出来吗？”喻礼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江辰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凉，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赔笑道，“看出来了，早就看出来了，再说这不是还有祁学神做后盾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嘿嘿……那什么，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头，“我以后坚决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背书我绝不抄单词，你让我写语文我绝不做数学！从今而开始，你就是我亲哥！求学霸带我飞……”
说到后面可怜巴巴的。
其实他也是真的冤，他遇到喻礼的时候，正是他最糟糕的时候，后来发现他物理相当棒，已经算是吃惊不小，谁知道人家还真是学霸呢？
毕竟一般的学霸，也不太愿意跟他们这样的差生交朋友，更别提打架抽烟喝酒样样全，比他还“社会”。
“你要是我弟，早被我打死了。”喻礼冷笑一声，又缓了下语气，“不过这段时间有进步，该夸还是得夸。”
江辰这次总分高了三十分，终于勉强能看到三本的线了，给他好一通激动，作为一个学渣，其实要求真的不高。
“谢谢喻哥！”江辰傻笑了两声，“打！你随便打，我绝无怨言！只要你开心！嘿嘿……”
喻礼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
食堂本来没几个人，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窗外“无意”经过的女生开始多了起来。
还有偷偷摸摸掏出手机拍照的，像参观大熊猫一样地盯着他们几个。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跟祁湛。
喻礼的心情瞬间糟糕透了。
在同一批人来来回回从窗外经过三次之后，他摔了筷子，直接端起自己跟祁湛的餐盘，放到一边回收处了，然后拽住那人的手腕往外走，“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人。
他拉着人闷头往校门口走，也不知道是怎么跟门卫说的，竟然真的把他这名住宿生放了出去。
祁湛被他拉了一路，手上用力，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扯了扯，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喻礼不好意思说自己有些吃醋，他自然知道小朋友的魅力有多大，自己都把持不住，更别说那些小姑娘了。
可想了想，还是酸不过，阴阳怪气憋出一句，“祁湛校草就是魅力大，偶尔回来一次，都还是能引起那么多人关注。”
祁湛迷茫了一瞬，“有吗？我没注意。”
这话是真的，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他真的半分关注都不会给，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迟钝了。
“人家为了看你都不辞辛苦来回经过三四次了，脸都要贴到玻璃上了，你怎么可能没看到？”喻礼心情稍微好一些了，但还是酸得厉害。
“我在看你啊，”祁湛顶着一张极无辜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着最撩人的情话，“你在我面前，我哪里还能关注到别人？”
喻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那些见不得人的酸溜溜的小心思被瞬间戳破，泄露出了丝丝缕缕的甜意，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你这个人……”他狠狠磨了磨牙，再也没忍住，一把扑上去把人抱住。
然后偏头在祁湛白皙的，泛着淡淡好闻香气的颈边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祁湛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咬完又伸出舌尖舔了舔，等他退开之后，那块皮肤泛着红，倒不知道是他真的咬太重留下牙印了，还是小朋友忍不住羞的。
喻礼心情大好，半勾着人的肩膀往小吃街上拐，“走，肯定没吃饱，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辛苦你还这么来回奔波一天，傻不傻……”
果然，两个人的时候，最开心了。
祁湛准时上了八点钟的火车，喻礼慢悠悠荡回了学校。
分开不到五分钟，又开始想他。
啧……
这样太没出息了。
喻礼摇摇头，决定晚上多刷两套数学试卷，不能被那小孩惯出依赖感。
昨天发生的事，很快就在学校大小论坛微信群里传遍了，一大早上所有角落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喻礼好像真的不是作弊的，咱们前学霸直接从A大杀回来，用自己的人格给他担保，如果喻礼是作弊的，他直接从A大退学！”
“牛逼啊，他俩什么关系？我听说喻礼是祁湛亲自补课教的，这样倒也说的通，有个那么厉害的老师，徒弟怎么也不会太差嘛！”
“屁！也就你们这种傻逼才会信，教我们的老师哪个拉出去不都是特级教师？他们去考试也分分拿个市状元，那你拿第一了吗？什么狗屁逻辑！”也有人嗤之以鼻。
“但是我听说那个喻礼，没退学之前，本来就挺厉害的，也都是屠榜的存在，可能那一年多人家也没荒废呢？那种好学生，跟咱们的思维总还是有些区别的吧？”
“我觉得也是，而且他不是被老师叫过去了吗？要真是作弊，今儿一早上通报批评和处分肯定就下来了，你看这大早上风平浪静的，月榜也没换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班主任，对拿第一有多执着，突然被五班的人截胡，要是有猫腻，她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所以人家到底还是学霸咯？浪了一年，想学好分分就能学好，更别提还有个学神师傅……”
“屁！我看就是作弊的，说不定是怎么跟老师求饶保证的，老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罢了……”
“这种事情不可能给机会的，况且还是这种退学过一次的，说起来他的担保人是谁？估计也会受到牵连，子豪，你怎么看？你觉得他是不是作弊？”那人戳了戳在一旁一声不吭的郭子豪。
“我怎么知道！”郭子豪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座位，眼神阴鸷至极。
喻礼才不管他们的那些小心思和怀疑，更懒得去解释什么，反正接下去一个星期，所有老师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原本还准备看热闹的众人也渐渐歇了心思，转而偷偷关注起这个低调异常的“前校霸”，结果发现人家的课堂纪律不是一般的好！
抽烟喝酒打架更是传说，谁也没见过，交作业交得比好学生都勤快，上课回答问题更是对答如流。
怎么看……都有点学霸的影子。
这天上完一堂数学课后，喻礼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熟悉的三堂会审模式，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
喻礼打量了一遍那个矮小的男生，挑了挑眉。
又是老熟人。
是被他在图书馆里教训了一顿的那个男生，现在也高三了。
“你来了，有点事要找你确认一下。”李桂英朝他点了点头，其他老师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没有那么明显的情绪了。
“这位徐彬同学说，他手上有证明你买题作弊的证据，所以想听听你的说法。”李桂英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是温柔的，看的他的表情还隐含着几分鼓励。
喻礼转过头，看了徐彬一眼，“什么证据？给我看看？”
喻礼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在图书馆给这家伙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只是被瞥了一眼，他整个人就惊得差点跳了起来，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努力挺了挺胸膛，掏出手机递过去，“这是你找我买题的记录！”
看喻礼伸手接了，又提醒一句，“不要想着删除，老师们都看过了，没用的。”
喻礼直接无视他，不过是条完整的微信记录，从询问价格，到拍题过来，到后面一千块钱的微信转账，然后交易完成被拉黑，倒是通俗易懂。
而且备注就是他的名字，头像则是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的偷拍照。
乍看之下，还真像那么回事。
“所以这题你是怎么偷到的？”喻礼问徐彬，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能完全暴露自己来栽赃陷害他，这家伙……怕是被收买了吧。
“你知道了试卷在老师办公室之后，就找到了我。而我……那时候家里有点事，非常缺钱，才会鬼迷心窍答应你！”徐彬抖了抖，转向老师，眼眶里瞬间憋出了眼泪，像是害怕极了，“而且……他威胁我，如果不做，就要找人把我弄死，我太害怕了，毕竟他以前是……”
说到一半就停了，给人留了足够的遐想空间。
喻礼笑着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你是说，我知道了试卷放在哪，然后让你去偷拍的？”
徐彬被他这么一反问，似乎有些迟疑，然后又用力点了点头，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那我知道了。”喻礼耸耸肩，把手机递还给老师。
“看起来好像证据很充分……”喻礼慢悠悠道，“就是很可惜，我都不知道我还有第二个微信。”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便划了两下递给李桂英，消息栏干干净净，只有一条，上一次发信息是三十分钟前。
好友栏更是如此，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你根本就是用小号又申请了一个，买完题就注销了，不是肯定的吗？”徐彬头伸过去瞥了一眼，补充道。
“那这事也没几天，微信注销之后还有60天反悔期，不过你肯定也会说不知道我的密码没法操作……”喻礼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可就凭一张份莫名其妙的聊天记录也能定罪，我也不服气啊。”
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苦恼，无计可施的样子。
“这是谁？”李桂英把手机翻过来，指着那唯一一个联系人。
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奶猫，等着一双溜圆的蓝色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屏幕。
“祁湛啊，”喻礼耸耸肩，无奈道，“每天都要把作业写完给他拍过去检查，这小老师可是很严格的，做错了就要罚抄，我光是应付他就累得够呛，哪还有心思想那些歪门邪道。”
几名老师微讶，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对这所谓的买题证据，更加怀疑了。
“不能证明买题的是我，也不能证明不是我，真的挺难办的，”喻礼双手抱胸，像是努力思考了一阵，
“不过我能保证，如果我知道试卷放在哪，我会自己去偷的，毕竟一千块挺贵的，我可舍不得。”
所有人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你是怕走廊有监控会留下证据！才会威胁我去做，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推得一干二净！我根本就是被你骗了！”徐彬急道。
“我自己去的话，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解释是走错了嘛，怎么可能傻乎乎留下什么照片在手机里？再说就算照片删除了，还是有手段可以恢复的。”喻礼无奈道，对上徐彬吃人的目光，抿唇笑了笑，“你别不服气，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分钟的事，而且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我根本不怕有监控。”
他转头，看向李桂英，“老师，能借一下笔吗？”
李桂英点点头，又把自己的办公桌让了出来，喻礼走过去，朝另外几位老师道，“老师有没有没做过的试卷？借我一张。”
还是上次那个男老师，随手翻了一张刚出的试卷，还不忘嘱咐，“你不用再做一遍，老师知道你有那个实力。”
喻礼朝他笑了笑，把那张试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然后就放在了一旁，拿了一张空白的纸过来，奋笔疾书。
所有老师都看着他，一脸莫名。
徐彬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失控，却也抓不住任何头绪。
“好了！”喻礼合上笔盖，把写的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的一张纸递给那名男老师，“麻烦老师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入。”
男老师接过来，原本还有几分迷茫，可是看清上面字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
喻礼竟然，在匆匆看了几十秒之后，就把那张试卷原原本本默写了下来！
他粗粗喘了一口气，特意拿过一旁的原卷一行一行对。
一字不差！
这是多么恐怖的记忆力！
老师把这两张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传了一遍，整个办公室寂静无比，他们看着喻礼的视线，满是惊讶与探究。
这怕是……多少年也难得见一次的绝世天才了。
“我这个人呢，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喻礼站起身，转了转脖子和有些酸痛的手腕，“我如果想偷试卷，哪里还需要通过你呢？自己过来看一眼，晚上不就全默出来了吗？怎么会傻傻的留下那么明显的交易记录。”
说完，又撇撇嘴，补充了一句，“还浪费一千块钱？我很穷的，才舍不得呢。”
“再说了，”他半靠在办公桌前，懒洋洋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什……什么？”徐彬咽了口口水，满头满脸的冷汗。
“你自己看看你那所谓的记录，你给我的只有试卷啊。”喻礼道。
“所以？”徐彬还没反应过来，但在场老师看着他的视线已经带上了几分厌恶。
“连答案都没有，那题不还是我自己做的？就算我上网一道道去查，你觉得所有题目都能找到答案的几率有多高？所以说就算买了题，我也只不过比别人多了一些时间去研究计算罢了，最后还是得靠自己，那这钱花得也太冤了吧？”
徐彬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他哀嚎一声，软软地滑倒在地，哭得凄惨无比。

第44章 醋精转世
“哎，偷拍试卷，还污蔑同学，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喻礼状似惋惜道，“都高三了，后面还有期中考，期末考，一模二模三模，这得给同学们起一个多坏的表率作用啊……”
他慢悠悠添了句，没再说话。
三中里，是最厌恶这种事情的，毕竟以前曾经吃过大亏。
有个花钱买题成习惯的孩子，甚至想找人替考高考，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那段时间，三中受过好长一段时间的非议，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要不是那一届同时还出了个特高分，怕是要被直接钉在耻辱柱上了。
“行了，喻礼你先回去，这件事老师来处理，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李桂英温柔地拍了拍喻礼的肩膀，还有几分歉疚。
这么好的孩子，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质疑与审视。
喻礼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大门，伸了个懒腰，就把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
“说吧，是谁让你做这种事的？”李桂英看着哭成一团的徐彬，没有半点恻隐之心，他们班的班主任更是一脸厌恶。
“没……没谁……”徐彬抖了抖，哑着嗓子道，“是我自己嫉妒他，才会这么做，是我鬼迷心窍……”
几名老师的脸色更差了，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就让他先回去，他们需要讨论对于他的处罚措施。
徐彬原先还抱着一点庆幸，但是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了，可以说全校都在关注，之前都在怀疑喻礼作弊，把事态给炒热了，甚至连老师都误解了他，而现在……
既然证明了他是个天才，就总得有人为此负责，进行一些处罚措施来“安抚”他，稳住他的心思。
本来老师们还在纠结，以后看到这孩子会不会稍显尴尬，毕竟莫名其妙怀疑一个刻苦上进又聪明是孩子，很容易打击到他的积极性，徐彬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挡箭牌。
于是当天下午，徐彬就被告知，他因为品德败坏，被学校勒令退学。
徐彬感觉手脚冰凉，天都要塌了，他连忙掏出手机给那个人打电话。
“陈少……我……我被退学了，你答应我的……”
那边直接打断了他，“事情办完了？喻礼怎么样？也退学了吧？”
“没有，”徐彬整个人都在抖，深呼吸一口气快速道，“他记性特别好，他竟然……直接把整张试卷默出来了，老师就不愿再听我说了，怎么咬他都没用……”
他顿了顿，也有几分咬牙切齿，“学校知道他聪明，肯定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的，就是我这次成功了，怕是也会想着稳住他，我已经尽力了！你之前说不管我成不成功都会给我一笔钱再送我去国外读书的，我现在……喂？喂？”
那边电话挂了，再打过去，竟然被拉黑了！
徐彬感觉整个人都崩溃了，他这是……被骗了吗？
自己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替他去做那种事，他竟然敢骗自己？！
憋着一口气，徐彬一路冲到了那人的住所，早已人去楼空，他常去的酒吧也见不到人，而据他那所谓的“女朋友”说，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回国外了！
只有自己……只剩下自己，像只困兽一样，没有任何办法，直接陷入了绝境……
喻礼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跟祁湛说了这件事。
“为什么没有联系我？”祁湛表情很严肃，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哎呀，我自己能解决的，他们想害我也不看看我配不配合……”喻礼在床上滚了一圈，趴着跟他聊，领口大开，隐隐能看到某些隐秘的风光。
祁湛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就耳根微红地移开视线，不得不把目光钉在喻礼脸上。
“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祁湛坚持道。
他不能接受这个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承受这些非议和为难。
“哎呀，我现在不是跟你报备了嘛……”喻礼讨好地笑了笑，“不过说起来，这家伙也够蠢的，他应该是被他背后那个人骗了。”
“背后的人？”
“能想出这种法子来整我，说明对我以前的事情和处境还是有点了解的，但是对于我的优秀又并不承认，或者说刻意漠视……”喻礼毫不脸红地自夸道，“认识我又嫉妒我，对我只有一知半解的……”
“应该是陈浩吧，”喻礼翻了一圈，又平躺了回去，“上次果然下手太轻了，事实上他一直以为我的成绩都是我找人买答案装出来的，毕竟他自己就很喜欢做那种事。”
喻礼撇撇嘴，有些厌恶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别太累。”祁湛道，然后就挂了视频。
“你知道什么了？”喻礼一脸懵，但显然没人给他解答。
睡着的喻礼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句话，祁湛直接给自己远在欧洲的父母打电话，而巧的是，陈浩家跟他们公司还有着一些不太紧密的合作关系。
于是听说自己儿子在这里被某些不长眼的“冲撞”了，那对本就心怀愧疚的夫妻瞬间就炸了，导致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陈浩他们家都过得不太顺利。
当然这些，祁湛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两次被叫办公室之后都安然无恙，喻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出名了，有人嘲讽有人羡慕，一时间争论不休，于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次大考。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就算没作弊，说不定上次就是运气好呢？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准备看他笑话，喻礼本人却毫不在乎，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调戏一下他家小朋友，再敲打敲打江辰，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一直到期中考试。
721！
又是榜首！
这下学霸石锤了，整个五班的同学都跟着扬眉吐气，虽然跟他们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
但平时被那群眼睛长在头顶的好学生们明嘲暗讽那么久，虽然知道自己确实成绩差，可终归心里不服气，现在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所以后遗症就是，喻礼的人缘突然好了起来。
甚至可以说暴涨。
尤其当他们发现这位前校霸看着好像不好亲近，但其实面冷心热，回答问题也非常耐心，于是这位长得帅又很“温柔”的现任学霸，瞬间登顶。
更何况他还是被前学神亲自教导的，比起祁湛的高冷，显然还是喻礼更好接近一些，更别提两人的相貌都是不分上下的出众。
江辰最近很委屈。
他的位置又又又一次被人强行霸占了。
原本前面那个男生还有些畏畏缩缩想问喻哥问题，自从被他认真解答之后，旁边的，隔了一条过道的同学们都来了，到最后喻礼身边总是围了一大批人，闹得他都几乎没地方坐。
而且慢慢的，还有些羞涩的女孩子们也放开了胆子，打着学习的幌子往他身边凑得越来越勤，甚至还有别的班的班花。
再又一次被人挤走之后，江辰长叹一口气，不光教室里是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暗搓搓往里探的小脑袋，没办法越过层层叠叠的人海看到想看的人，还颇有几分失望。
“这道题……”喻礼捏着笔转了一圈，看了眼面前脸颊微红的小姑娘，蹙了蹙眉，“你上节课刚问过，建议你去翻一下之前的笔记，自己记不住问多少遍都没用。”
小姑娘脸蛋瞬间爆红，只能收回本子捂着脸跑开了。
喻礼变态的记忆力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关键的作用，是真的想学习还是混水摸鱼，往他这里走一遭就知道了。
他对于混水摸鱼的懒得理睬，无论男女更是一视同仁，慢慢的人数减少了不少，但是人气却持续飙升。
“哥啊！”江辰从外面兜了一圈回来，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校服下摆里掏出一大堆巧克力小零食还有粉红粉红的信封，往喻礼桌子上一堆。
“你最近人气升得太快了，喏，都是给你的。”
喻礼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随手又全部拨弄回他桌面上，“谁收的，谁处理，与我无关。”
“啊？”江辰有些懵，“可是都是给你的哎？”
“我不想要，也不会要，既然你收了，那你去给她们回复吧。”
江辰看了眼差不多快要堆成小山的“心意”，有些难以理解，他看学校里其他人气高的班花班草，面对这种事都是笑眯眯的，毕竟这是自己魅力高的体现，怎么喻哥竟然这么反感的样子？
又不是直接要电话号。
“那……我退回去？”江辰试探道，苦了一张脸，“这么多，我哪记得是谁塞的啊，都是给你的，我就算拒绝也没用啊……”
“那是你的问题。”喻礼无情道，“要么你直接拒绝，要么就让她们直接来找我，还是说，你觉得已经能代表我了？”
江辰瞬间白了脸。
喻礼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他对他的宽容度可以说相当高了，能惹他彻底拉下脸，说明自己真的踩到他底线了。
他仔细反思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匆匆抱起那一大堆往外跑，“我这就去退！”
喻礼叹了口气，心情有几分烦躁，他不是不想像小朋友一样，直接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掐死一切萌芽，但是等帮人回答完第一道题之后，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又不是真的凶神恶煞，还能拎着拳头重新树立威风不成？
而且对于真的想好好学的同学，他是不介意帮一把的，毕竟这一批人啊，自我放逐太久了，甚至都不太敢拿着那些粗浅基础的题去问老师。
喻礼脑子里转过无数思绪，笔尖在纸上不停地戳戳画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写满了一整页的“祁湛”。
他的字写的总是有些飘的，不能说不漂亮，但是高三作业多，除了考试，总是在往狂草方向靠拢，可唯独这两个字。
密密麻麻，却整整齐齐。
一笔一划清晰极了。
喻礼撇撇嘴，找到最中间的一个名字，上面画了两只小耳朵，下面添了两个W，然后连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猪。
正好把这两个字框了起来，又加了一条卷曲的小尾巴。
喻礼左右打量了一番，自觉完美，给祁湛拍了张照发过去。
那边倒是回得快。
“很可爱，不过更像你。”
喻礼龇了龇牙，回了一句，“你皮痒了！”
然后关掉屏幕塞回口袋，又把那张纸仔仔细细叠好放进了书包夹层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江辰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蔫，坐回去委屈巴巴道，“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凶，让我帮忙的时候笑得可甜了，要退回去就凶我，简直就是母老虎……”
“你自己欺骗人家，还怪人家凶？”喻礼瞥他一眼，丝毫不同情。
“我哪里欺骗她们了？”
“自己想。”喻礼懒得跟他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
“哎，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犯了，”江辰也自知理亏，“不过哥，这么多人喜欢你，你就没有心动的？我看一班那个班花就很好啊，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还是班长，能力也很出众的。”
说着，他慢慢凑过去，“现在想想，感觉喻哥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温柔的？漂亮的？还是泼辣的？”
“我只爱学习。”喻礼淡声道。
“哎呀，别呀，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又不能跟学习过一辈子，哥你的理想型长什么样？”江辰锲而不舍道。
“理想型啊……”喻礼还真仰起脑袋思考了一下，“长得要好。”
“嗯嗯！”江辰疯狂点头。
“成绩要好，起码也得是个状元。”
“嗯嗯……嗯？”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找老师？
女状元……太凶残了吧？
“性格么……冷淡些最好，话不要太多，但是要会哄人，喜欢说些甜言蜜语，又很爱撩。”
江辰：……
原来你喜欢被撩啊？
看不出来哥你竟然这么闷骚！
“要会做饭，做得好吃。”喻礼继续道。
“皮肤白一些，力气大，偶尔还很强势……”
江辰：……
怎么越听越矛盾？
冷淡怎么会撩？话少怎么哄人？女孩子力气能有多大？
“哥你不要敷衍我啊……”江辰无语道，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样的。
“爱信不信。”喻礼翻了个白眼，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颤，连忙掏出来看。
江辰只是不小心瞄了一眼，整个人就僵成一根人棍。
跳出来的信息提醒挂在正中间，点亮了后面的背景。
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可是这照片又跟江辰印象里的大有不同，起码他就没见过那位小阎王笑，甚至还戴着兔子耳朵。
江辰把自己的脑袋慢慢扭回去，就像陈旧的木门一样，所有关节都有些发涩，甚至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突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成绩好，得过状元，长得好，话少冷淡却又会哄人，力气大……
先前所有喻礼给出的标准，去掉一个“异性”这个大前提之后，似乎全部都能跟一个人对上。
他那么帅气，A到爆的喻哥，竟然弯了？
还看上了更加难搞定的小阎王？
江辰觉得，喻礼简直太惨了。
于是等喻礼发完短信之后，就看到江辰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喻哥，你别难过，我不会歧视你的，我永远都支持你的！”
喻礼：……
别是今天被他吓傻了吧？
索性没再理他，开始刷试卷，顺便帮江辰今天晚上的额外作业翻了个倍。
物理课喻礼向来不怎么听，要是有试卷就记一下那道题，等讲到它的时候再听，这节课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做回家作业的时间。
喻礼正在下面奋笔疾书，上面物理老师已经盯着他有一会了，这个诡异的气氛也影响到了其他同学，所有人都看着物理老师默默掏出一根粉笔，掰开一小段，然后抬手一扔！
小小的一截粉笔头迅速朝着喻礼的脑门飞了过去，那速度那抛物线，一看就是练过很多次的。
江辰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还没来得及提醒喻礼当心，就看到他抬手，直接捏住了粉笔头。
然而眼睛还盯在那套没有刷完的英语试卷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他。
喻礼小心地把粉笔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笑嘻嘻道，“老师，是有题需要我讲吗？”
这个物理老师是之前教过他的，两个人关系很好，亦师亦友，但是老师偶尔也会被他不听课气到，偏偏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上来，把这题讲了！”老师轻哼了一声，让出黑板，顺便端起自己的胖大海喝了一口。
有人帮忙上课，果然嗓子就舒服多了。
喻礼认认真真把剩下三道题全部讲完了，有的还准备了两种解题思路，最后不忘叮嘱一声，“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希望大家好好学习物理。”
说完，下面竟然还开始鼓起了掌，导致后半节课的效率极高。
等喻礼回到座位上，江辰贼兮兮地靠过来，“哥，你头顶上长眼睛了不成，咋看到的？”
“我听到的。”喻礼头也不抬到，“教室里那么安静，听不到才怪，说起来我听力也挺好的，所以下次说我坏话，记得跑远点，不然……揍你哦。”
江辰抖了抖，赔笑两声，乖乖盯黑板去了。
越是了解喻礼，他越是怀疑自己就是上帝造来凑数的。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喻礼迫不及待跟祁湛打视频，稍稍抱怨了一下今天又累又吵，然后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从床上探出身子去看，宋子煜又拎了一只箱子进来，开始一件一件往衣柜挂衣服。
“你要住宿了吗？”喻礼歪头道。
“嗯，我最近成绩没有太明显的提升，不想浪费时间在路上，住宿应该会更有学习的氛围，”宋子煜道，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喻礼，“会……会打扰到你吗？如果你不适应的话，我可以申请调去其他寝室……”
他都这么说了，喻礼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朝他摆摆手，下床翻了自己的耳机出来插上。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围着你？”祁湛脸色微冷，“女生多吗？”
喻礼眼珠转了转，故意道，“多，可多了，还有人半路给我拦下来塞情书的，哎呀呀，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招人待见……”
“喻礼。”祁湛嗓音微沉，语气已经带了几分警告，“离她们远一些。”
“为什么呀？”喻礼把自己的脸凑近屏幕，看着小朋友越发俊美的脸，还是忍不住想逗他，“小朋友不开心吗？来跟哥哥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我这周不回来。”祁湛道。
一句话瞬间让喻礼哑火，他有些慌神，叠声哄着，“别啊，湛哥……哥！我叫你哥好不好？我错了嘛，你这周不回来，就得两周见不着了……”
祁湛看他真的慌了，才轻叹一口气，“不是，有个比赛需要我去。”
“哦，你吓死我了。”喻礼有些委屈，他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经不起逗嘛，“那……两天都不在？”
“嗯。”
“那好吧。”喻礼瞬间蔫了，趴在桌子上，神色恹恹，“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说会话的……”
他的嘴唇微微嘟起，语气是无意识地撒娇，不光祁湛遭不住，从没见过他这一面的宋子煜更是耳根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放怎么好了。
“喻……喻哥，”过了半响，他终于鼓足勇气道，“我……有几道题一直弄不明白，等会能不能帮我讲一下？”
他早就听说了喻礼在五班的受欢迎程度，可惜他自己是别的班的，总不好天天往五班跑，只能干着急。
“啊……可以啊，”喻礼无所谓道，没有注意到祁湛瞬间暗沉许多的眼神，扭过头准备再跟他说些什么，就发现通话框闪了一下，灭了。
这小孩竟然敢挂他视频？！
真的是反了！
喻礼气哼哼地把手机一甩，往边上坐了点，朝宋子煜点了点下巴，“什么题？我看看……”
宋子煜有些欣喜又忐忑地搬着凳子坐了过去，屁股还没坐定，祁湛的视频又打了过来。
喻礼瞬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哼哼唧唧地指控刚才挂电话的恶劣行为。
这通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从语文聊到数学，数学讲到物理。
久到宋子煜再也等不住上床睡觉，那边都还没结束。
后知后觉的喻礼这才觉出不对来，“小朋友……”
他笑眯眯地看着祁湛，“你是不是……”
“吃醋了？”最后三个字仅仅做了个口型，但对方看懂了。
“是。”没想到祁湛竟然大方承认了，“所以你乖一点。”
“那我要是不呢？”喻礼习惯性闹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踩在某人的尾巴上疯狂横跳。
“那我就只能，放弃住校了。”祁湛认真道。
放弃住校……
两个多小时火车来回奔波……
别说，这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别啊，湛哥我错了湛哥……”喻礼小声讨饶，“你那么折腾哪吃得消，我保证，一定乖乖听你的，离他们远远的。”
“睡吧。”祁湛终于被他哄顺毛了，脸色好看了不少，语气更是温柔，大发慈悲地放他去睡觉了。
睡到迷迷糊糊，喻礼才想起来，他今天跟江辰说的时候，应该再加一条。
醋精转世，偶尔还有些小霸道。
明明是这么麻烦的性格，可谁让他偏偏就吃这一套呢？

第45章 你很嚣张啊？
祁湛不回来，喻礼实在是无聊，又想让自己忙起来不要去想太多，就约了江辰出去玩。
说起来也是，自从他跟小朋友好上之后，对这个唯一的兄弟还真是多有忽视，仔细回想一下连喻礼自己都觉出几分不好意思来，便想着补偿补偿他。
而宋子煜，随口问了两句之后，也跟着来了。
在连续N次邀约都被拒之后，江辰竟然有些受宠若惊，“那喻哥咱们今天干嘛？有啥计划？”
“听你的。”喻礼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你安排，都听你的。”
“那……打游戏去？”江辰有些忐忑道，小心翼翼觑了喻礼一眼，生怕他一个爆栗落在头上。
“可以啊，不过只有今天，另外周一的作业……”喻礼笑眯眯道。
“我一定做好！”江辰两眼亮晶晶的，扯着喻礼就往游戏厅跑，“一道题都不空，我保证！”
喻礼看着突然活泼起来的自家小弟，难得有些愧疚。
他是不是把人压得太狠了？
不过特殊时期嘛，再怎么也要熬过这一年。
所以说出门要看黄历，三人还没跑出小巷，就目睹了一起调戏事件，五六个人围着一个小姑娘嘴里不干不净。
“呦，这不是黄毛吗？这么久不见，还在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啊？”喻礼轻啧一声，惊住了那边几个人。
“又是你这坨淤泥！”黄毛转过头看到他，下意识抖了抖，条件反射地想跑，然后又反应过来，他今天带了四个人！
围着的人群散开，喻礼他们终于看清了吓得眼眶通红的小姑娘，江辰愣了一瞬，扯了扯喻礼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喻哥，她是蒋馨月。”
“谁？”喻礼有些疑惑，没听过。
“就那个啊……”江辰朝他挤挤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眼见喻礼还是没反应，江辰舌头抵着上颚，压低嗓门瓮声瓮气道，“就一班那个女班长，班花！前两天不是还给你送……那什么了吗？”
喻礼一阵无语，东西又没送到他手上，退也是这小子自己去退的，他哪能知道什么班花校花的。
不过既然是三中的学生，那他更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我说，你没事就不能少盯我们三中的学生吗？还是你觉得好学生都性子软，读书读傻了好欺负？”喻礼轻嗤一声。
黄毛下意识想反驳，但又隐隐有那么点意思在里面。
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是乖乖读书的书呆子，平时可能连篮球都不怎么碰的，动一动喘得半死不活，家里更是宠得不行，零花钱什么的绝对不少。
欺负这样的人，容易得手不说，还賊有成就感。
好学生又怎么样？不还是被自己吓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细皮嫩肉的打起来也不怕什么，不比他们这些混子高贵多少。
但如果是同样抽烟打架混社会的职高生……
搞不好踢到铁板，还得吃亏。
所以他们平时喜欢堵三中的学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钱多人怂好拿捏，只要把握好分寸不真的伤到他们，甚至都不会有什么人来追究，毕竟这么丢脸的事，他们也不敢跟家长告状。
但偏偏出了喻礼这么个异类！
混得比他们还野不说，下手还贼他妈狠！
按理说也是被学校开除的，不生出什么仇恨来已经算不错了，谁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还非要护着这群眼高于顶的怂蛋！
搞得好像他有多高尚多英雄一样。
“怎么着，你又想管闲事？那你一天天的就不能少管点闲事吗？他们是你爹啊还是你妈啊？天天这么上赶着保护，人家领你这个情吗？”黄毛朝地上啐了一口。
带的人多就是不一样，底气都足了不少。
“说话注意点啊黄毛，”喻礼脸色微沉，冷笑一声，“不然等会哭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黄毛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半年来跟喻礼干过的架和受过的伤实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拿着钢管都干不过人家肉体凡胎的，实在不是他怂，而是这家伙太凶残。
那种恐惧几乎要刻进本能里了。
“大哥，”黄毛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瞥了喻礼一眼小声道，“听说他又回三中上学了，估计是为了在同学面前耍酷呢。他现在是学生，不敢跟我们动手的，他肯定怕再被退学……”
黄毛一听，瞬间来了底气，挺直腰板一脸欠揍地看着喻礼，“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得看看形式，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喻礼？看看你身上这层皮，还是说，你想再退学一次？”
“啧，”喻礼摇摇头，“你丫的今天很嚣张啊……”
他说着，慢慢脱了身上的校服，扔给一旁的江辰，里面是一件薄薄的黑色紧身毛衣。
巧的是，喻礼打架打热了，也喜欢脱衣服，而这件，是他常穿的。
甚至可以说，黄毛在这副模样的喻礼手下栽过不止三回，导致他已经产生了某些心理阴影。
“你别过来啊，在……在校学生打架，后果很严重的，会被开除的！”黄毛连连退了两大步，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打架？谁看到了吗？”喻礼转头看着江辰和宋子煜，“你们看到了吗？”
两人瞬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而且我又没穿校服，谁说我是三中的学生了？”喻礼轻笑了一声，慢慢朝几人走了过去，直勾勾盯着黄毛，“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来，再说一遍……”
“我警告你，别过来啊……”黄毛彻底慌了神，在喻礼距他们还有三米远的时候，直接转身跑了。
一众小弟跟着跑得歪歪斜斜，像是后面有鬼追，颇有几分狼狈。
“胆子这么小也敢学人家玩社会？”喻礼撇撇嘴，看都没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一眼，转身朝江辰走过去，却发现他的外套到了宋子煜手里。
喻礼有些疑惑，不过也没什么所谓，重新穿好衣服迈步往目的地走去。
“哥……”江辰拽住他，“让她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这边挺偏的，说不定黄毛他们没走远，就在附近等着呢……”
“唔……你说的有道理，”喻礼点点头，“那你把人送回去吧。”
“又是我啊？”江辰哀嚎一声，回头看了眼楚楚可怜盯着这里的班花，小声嘟囔了句，“人家明明是想让你送……”
“你说什么？”喻礼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我说，哥你不是答应了今天听我的跟我走吗？”江辰瘪瘪嘴，委屈道，“你说话不算话！”
喻礼长叹一口，又走回了蒋馨月身边，“伤到了吗？能走吗？”
蒋馨月看着喻礼冷淡却依旧俊美的脸，本来想说自己有点腿软，但是看他对自己的态度，显然不会做什么怜香惜玉的事，只能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抖着嗓子道，“还好，今天……谢谢你。”
喻礼轻轻嗯了声，漫不经心道，“女孩子一个人少走这种小巷，不太平，绕点路起码安全。”
蒋馨月有些羞愧地红了脸，她今天确实是为了省时间才想着抄近路，最近已经很少听到有哪些同学出事了。
更何况面前这个最大的“魔头”也重返校园洗心革面，便存了侥幸心理。
三个男生在前面并排走着，而她这个饱受惊吓的弱女子只能强行克制着腿软，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这情景颇有些诡异，偏喻礼没觉出任何不对，还在跟江辰叮嘱晚上做题的顺序。
一直走回了大马路上，抬头就能看到三中图书馆了，喻礼立刻道，“那就这样吧，下次小心些。”
说完就走了，没有任何留恋。
江辰本来还想吐槽一下喻礼这番“直男”行为，可是一想他的喻哥好像没那么直，又把话了咽了回去，很快将这个话题抛到脑后，拉着人快活了一整天。
然后回去对着又翻了一倍的回家作业欲哭无泪。
果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么？
周一一早，喻礼走进教室，看着书桌上香喷喷的早餐一脸懵，尤其是周围同学都一脸暧昧地看着他。
“这谁搞的？”喻礼问江辰。
“还能有谁，前天那个小美女呗。”江辰笑嘻嘻道，又举起双手，“人家亲自送过来的，这你可不能怪我了，更何况我跟她说过你不会收的。谁知道人家撂下东西就走了呢……”
喻礼挑挑眉，直接把东西拨弄到一边，忍着最后的底线没有直接扔垃圾桶里。
于是教室里飘了一早上的香味，蒋馨月来的时候，还没散尽。
“你好，喻礼同学，我是……”她正了正校服，有些紧张地看着喻礼，很少看到他一个人，所以越发想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没兴趣。”喻礼懒洋洋道，原本想去打球的好心思都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我……我是想感谢你，上次……”蒋馨月有些着急道。
“是什么我都没兴趣，也别再送东西了，我不喜欢。”喻礼直接了当，没说是不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她。
又或者……
两者都有。
眼见小姑娘有些傻愣愣，游魂般地跟了他一小段路，喻礼轻啧一声拐进了天台，仗着小姑娘体力差爬不了楼梯，两三步就把人甩开，独自一个人在天台吹了半小时冷风。
想想自己以前，好像怎么也没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喻礼颇有些委屈地掏出手机，一个视频打了过去。
这节没课的祁湛很快就接起了视频。
“我上周过得可惨了，你快哄我！”喻礼瘪瘪嘴，委屈巴巴道，“这周你总回了的吧？”

第46章 被撩疯了……
“怎么了？”祁湛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机位置，正好看到喻礼身后大片的天空，就猜到他是在天台，“怎么在那里？”
“你还说……”喻礼委屈道，“这不是为了……听你的话吗？我都在这躲了半个小时，可冷死我了。”
祁湛瞬间明白过来，看了眼少年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唇，脸色很不好看，“赶紧回教室去，要是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又凶我，”喻礼瘪瘪嘴，“要不是为了让某个人安心，我至于这么防豺狼虎豹一样防着她们吗？”
“好了,”祁湛缓和了一下语气，“这周平安夜，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他算了一下自己那天的课，虽然几乎是满课，但是晚上想要赶回来也是可以的。
其实最好是第二天圣诞节回来，周五只有上午一节课，连着周末，算是个小长假了。
如果平安夜赶回来，再回去上周五的课，会比较折腾一些。
但也不是不可以。
“别了，反正你圣诞节都是要回的，三天都归我了，知道吧？”喻礼轻哼一声，霸道又任性的小模样。
“哎，不对，算了，”喻礼摇摇头，“放你一天，总得陪陪顾老师他们，就先这样，我回教室了。”
说完，也不管祁湛欲言又止，直接挂了视频。
平安夜啊……
喻礼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团聚的日子呢。
等他回去的时候，体育课差不多结束了，江辰抹着满头的汗，扯着他就往食堂跑。
“喻哥你怎么没来打球？”江辰打完饭，还有些喘，玩得实在太疯了。
“呵……”喻礼没说话，瞥了他一眼，阴恻恻的。
江辰感觉脊背一凉，再也不敢提这事了，转而说起别的。
他到底在学校呆的久，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过两天那个全国高中生英语竞赛，哥你去试试看吧。”
“英语竞赛？”喻礼咬了一口糖醋排骨，他确实参加理科竞赛多一些，英语的不太了解。
“有奖金的，第一名五千还是六千，第二名三千，第三名一千。”江辰朝他挤挤眼，“虽然喻哥你理科牛逼，但是这个也可以去试试，又不吃亏，再说你英语也不差。”
“这可以。”喻礼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专注说话，没注意到他们身后坐了一个男生，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死紧，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了。
郭子豪深呼吸两口气，全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那两个人。
他第一的宝座被这个吊儿郎当的混混抢去了不说，喜欢的女神也喜欢上了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家伙。
关键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直接让蒋馨月下不来台，眼眶通红了好半天。
自己喜欢的人同样告白失败，心里不乏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可同样的，自尊心也仿佛被扔在了地上，一脚一脚无情踩踏。
喻礼看不上蒋馨月，那一直把她奉为女神，追逐许久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而且他是少数理科班里文科也极为突出的全能型人才，这种比赛，以前向来是他的主场。
英语竞赛么？
郭子豪没了胃口，端了餐盘就走，牙齿咬得嘎吱做响。
那就赛场上见真章吧，全国性的赛事可不会有人包庇他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喻礼最终报了那个竞赛，许莉看到名单时，着实欣慰了一把。
她其实一直担心喻礼更喜欢理科，没有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手下教出来的孩子十分擅长这个科目，而且喻礼的记忆力她也是了解的。
他只是懒。
想来如果不是有祁湛天天盯着，怕是连单词都懒得背。
不过既然报了，就说明喻礼一定会认真准备，所以她心里非常开心，上课也不自觉更关注他了些。
喻礼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也许是因为心里有所期待，就感觉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等到周四上完最后一节课，喻礼直接翘了晚自习，跟门卫磨了磨，顺利出了校门，一路奔火车站而去。
因为明天日子特殊，门卫也知道他们这些小孩子的心思，更何况喻礼平时就嘴甜，一口一个叔叫得人心里畅快，放行顺利无比。
上了火车，喻礼就开始打游戏，至于祁湛发过来祝他平安夜快乐的消息通通忽视。
那边似乎也奇怪，很少见他回消息这么慢，于是又发了两条来询问情况，全都石沉大海。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小朋友嘴里轻飘飘的“两个小时车程”是有多么累人，下了车要走不小的一段路，然后才能招到出租。
跟着导航七拐八饶，喻礼才堪堪在九点左右到达A大门口，那边现在，正热闹。
街上走的全是一对对小情侣，街边摆满了各色小吃摊，来回跑动的是卖平安果的小姑娘。
“帅哥！买个平安果送女朋友吧！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圆脸的小姑娘冲过来，举起一只被系了丝带的苹果，长得极漂亮，个头又大，一旁还有专门放苹果的礼盒，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多少钱？”喻礼来了兴趣。
“二十一只，送女朋友再合适不过了。”小姑娘手脚利落地装了，又那小袋子袋好，递了过去。
喻礼轻笑一声，平时也就几块一斤的东西，到了这种特殊节日，身价都跟着翻了几翻。
但没办法，谁让人类就是喜欢这种仪式感呢？
估摸着这个时间小朋友应该在寝室，喻礼本来还想自己找过去的，奈何A大实在是太大了，想要把它全逛完还得借部自行车，周围又都是成双结对的小情侣，不好意思上去打扰问路。
于是他就走到一处喷泉下面，给被他晾了两个多小时的人发去信息，“我到A大了。”
“到哪？”祁湛看着手机，满脸不可思议。
然后下一秒，一张带着彩灯的喷泉照就发了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随意拉了起来，又从柜子里扯了一件外套出来，才匆匆跑了出去。
任他跑得再快，等他赶到喷泉的时候，也过去小十五分钟了。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喷泉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柱，与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格格不入，显得萧瑟又寂寥。
“胡闹！”祁湛快步跑过去，见那家伙竟然还朝他眨眨眼，火气更大了，“你怎么过来了？想见我的话说一声我回来就是了，你就这么跑过来也太乱来了！”
“来找你团聚呀！”喻礼笑道。
祁湛一腔怒意被瞬间浇灭了。
“我没有乱跑哦，”喻礼见小朋友真的生气了，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明天学校放假，想给你个惊喜呀。”
祁湛大手一抖，把外套抖开想要披到他身上，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团成一团塞进了喻礼的怀里，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把还带着热度的羽绒服披在了喻礼身上，才拿过他手里那一件，自己穿上。
怔愣间，喻礼就被他的体温，抱了个满怀。
淡淡的柠檬茶香气瞬间将他整个裹住，把萧瑟的寒风全部挡在外面，又被小孩一脸冷肃地套好衣袖拉好拉链。
这一瞬间喻礼觉得，一切都值了。
甚至哪怕是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只要能见到他，哪怕只有一面，都值了。
“你明天放假？”祁湛给他收拾好，才想起来刚才的话题，还有几分不信。
三中平时对于放假都控制很严，七天基本能放五天就很不错了，还舍得圣诞节也放假？
“过几天教育局要来视察，”喻礼耸耸肩，“学校准备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所以要开会讨论。”
祁湛沉默了，又轻叹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该冒冒然地跑过来，还不回我信息，我也好去火车站接你啊……”
“那怎么行，”喻礼晃了晃脑袋，“这样比较惊喜。再说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得来看看，我们家小朋友有没有收别人家小朋友的礼物啊？”
祁湛无奈摇头，伸手捉过喻礼被冻到冰凉的手，拢在自己的大手里捂了一会，然后拉开拉链，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里。
喻礼美滋滋地贴着小朋友劲瘦的腰身，手指不安分地勾了勾，“真没有？”
“没有。”祁湛肯定道。
喻礼这下满意了，笑嘻嘻道，“乖孩子应该有礼物的，”他将手抽了出来，给人拉好了拉链，又把挂在手腕上的小袋子取下来递过去。
“平安夜快乐啊，祁湛小朋友。”
祁湛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小袋子，终于勾了勾唇角，泄露几分喜意。
“走走走，去你寝室吧，我快冷死了。”喻礼推了推他，祁湛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重新变得温暖的口袋里，拉着人往回走。
“不怕被人看到啊？”喻礼挣了挣，没挣开。
虽然光线不太明亮，祁湛口袋又大，一眼扫过去就像是两人并排走，没有任何不妥，但他还是担心，毕竟这里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小房子。
要是暴露了，小朋友以后还怎么做人？
“不会。”祁湛摁紧了他，根本收不回去。
喻礼也只能乖乖跟他走了，好在一直到进寝室门，都没遇见什么人。
他坐在祁湛收拾得整洁的床上，打量着两人寝，比他在三中的寝室大了许多，阳台也更宽，毕竟是大学宿舍。
“你室友回来了你准备怎么说？”喻礼看着对面床，使坏道。
“他今天不回来。”祁湛收拾好桌子，搬了凳子到他旁边坐下。
喻礼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了。
这么好的日子，有女朋友的肯定都出去陪女朋友了呀……
“没事，咱们小朋友也有人陪。”喻礼笑着去勾他的脖子，祁湛含笑看着他，伸手揽住他的后腰帮人稳住身形。
“饿不饿？”祁湛问他。
喻礼呆了呆，发现还真挺饿的，他一下课就跑了，忘记吃晚饭了。
“是有点，”喻礼摸了摸自己应景开始叫唤的肚子，笑嘻嘻道，“有没有吃的？”
祁湛闻言，就要拉他出去买饭吃，他自己不喜欢吃零食，所以寝室里没有备。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喻礼拉住他，指了指那只包装精美的苹果。
他突然想尝尝，“团聚”的味道。
祁湛微愣，点了点头去翻水果刀来削苹果。
他家小朋友做什么都那么优雅，苹果皮被他削成薄薄的一长条，从头至尾没断过，比他之前那种“杀苹果”的架势好上太多了。
被喂了一块进嘴里，喻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却瞬间苦了脸。
干瘪瘪的，有些木，并没有很甜，水分也不足。
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吃。
“果然这种东西就是个样子货，”喻礼撇撇嘴，“用来骗小姑娘的。”
祁湛也尝了一块，却始终神色如常。
他眼睑微垂，唇角些许的笑意就没撤下去过。
“很甜。”他轻声道，看着喻礼的目光，无比的温柔。
喻礼看着那捏着苹果块的修长手指，和沾了些许果汁的水润薄唇，突然感觉有些口干。
于是又塞了两块苹果进嘴里，两下嚼了，有些结巴道，“是……是还挺……挺甜的哈……”
两个人把一只苹果分食干净，稍稍填了点肚子，喻礼就拉着祁湛说话，讲A大的事，讲自己在准备参加竞赛的事。
明明两人每周见面都会说上许多，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提起，又偷偷盯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东拉西扯地就是不让祁湛出门。
一直数字跳到十一点，才笑眯眯地推了推他，“我累了，洗漱呗，洗完咱们好睡觉。”
“好，那我带你去……”祁湛下意识站起来，想带他去外面宾馆开个房间睡。
“十一点零二了哦，”喻礼笑得分外灿烂，“寝室闭寝了，出不去啦！”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祁湛愣住了，翻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好气又好笑。
“你啊……”他无奈道，“你要睡这里？太小了，不舒服的。”
“谁说的！”喻礼直接倒在床上，滚了一圈，鼻尖满是好闻的柠檬草香气。
“我的床那么小你不是照样睡过？那难不成……”喻礼伸手指了指对面，“你还想让我睡别人的床吗？！”
祁湛顺着他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唇边的那一点弧度被瞬间拉平，抿得死紧。
“去洗漱。”他一言不发地翻出盆和杯子，塞进喻礼怀里，脸色着实不好看。
喻礼却没有丝毫愧疚，屁颠颠地去了。
谁让这家伙总想把他往外推呢？
总得下剂猛药啊。
慢悠悠收拾完，又翻了一套祁湛的睡衣出来穿上，喻礼乐呵呵地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左右滚了两圈，团成一条毛毛虫。
等祁湛洗漱完，他的被子已经一点都不剩了，露出光秃秃的被单，和一条存在感明显的人形被卷。
祁湛戳了戳那条毛毛虫，“好好睡，别闷着了。”
然后下一秒，被子被喻礼突然抖开，将他兜头罩了进去，直接拖上了床。
修长的手脚缠了上来，裹挟着温热的棉被，一瞬间就被人抱了个结实。
“睡觉！”喻礼笑嘻嘻道，脑袋搁在他的颈边，又轻轻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祁湛心下好笑，勉强挣扎出一只手替他掖了掖身后的被子，感受着不安分的小脑袋和胳膊处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心下安定不少。
十一点半寝室会自动熄灯，所以不用特意起来关灯，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慢慢闭上眼，谁也没说话，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刻。
第二天六点多一点，喻礼就醒了，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砸吧了两下嘴，却再也睡不着了。
无论是手下温热的躯体，还是近在咫尺的微弱呼吸声，都无比吸引着他。
喻礼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看过许多遍的侧颜，却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优越的鼻梁，微薄的唇，削尖的下巴，一直到……
微微凸起的，形状漂亮的喉结。
隆起一个略微锋利的弧度，随着呼吸和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就像亚当的苹果。
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而喻礼，就是那个被蛇哄骗着，甘愿吃下剧毒苹果的虔诚信徒。
喻礼被诱惑着，慢慢凑了过去，轻轻在那喉结上落下一吻。
极轻极轻的触碰。
但似乎是被他喷出的温热鼻息扫到，祁湛下意识吞咽了下，那块骨头顺着上下滑动了一下。
几乎是压着他的唇瓣滑下去的。
喻礼瞬间僵住了身子，还以为人醒了，结果过了半分钟，都没反应。
这下他的胆子大了起来，摸过手机，直接就着这个极暧昧的姿势拍了张照，然后乖乖趴了回去，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又过了十几分钟，祁湛终于醒了，喻礼便也不再装睡，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声，“几点了呀？”
屏幕亮起，正好六点半。
看来小朋友即使在大学，也维持着很好的生活习惯。
祁湛动了动，轻轻把他手脚摆好，准备起来了，眼神无意间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他有些失态地伸手去抢喻礼的手机，喻礼还有些懵，下一秒手机就到了他手里。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小朋友对着屏幕发愣，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喻礼嘻嘻一笑，半点不心虚地拿过手机，指着上面祁湛戴着兔子耳朵的照片，戳了戳脸蛋的位置，“怎么样？是不是拍得特别好？”
“我……”祁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只能死死闭上。
“不好看吗？”喻礼挑了挑眉，“我觉得挺好的呀，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就换一张。”
他说着，直接解了锁，把方才偷拍的照片翻出来，在祁湛面前晃了晃，“我觉着这张更好看，当屏保怎么样？”
看清的一瞬间，祁湛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针刺到一样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不看。
“喻礼！”祁湛低吼一声，眸中隐隐有火光攒动。
平日再怎么羞，最多红了脖颈的人，这下是连雪白的面颊都泛上了浅浅的粉。
看起来是真的羞极恼极。
“在呢，我听的到。”喻礼丝毫不怕他，颇为嚣张地朝人眨了眨眼，“你要是觉得不公平，让你拍张一样的咯？”
说着，还往后仰了仰脑袋，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你……我……”祁湛瞪大了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屏保，让我也看看你的呗，有来有往，这才公平。”喻礼嬉笑道，越过他去摸祁湛放在枕头下的手机。
“等等……”本来祁湛就被他调戏过了头，有些心神不宁，才会被他轻易得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喻礼已经摁亮了屏幕。
喻礼瞪大了眼睛，怔愣在原地。
那反应，丝毫不比方才祁湛的反应弱。
屏幕上，是他坐在旋转木马上，冲镜头笑的样子。
现在看起来，跟他的屏保倒像是情侣照片了。
“你……你怎么也……”喻礼感觉喉咙发涩，像是堵住了什么，有些发不了声。
他倏的心头一软。
原来两个人都想把对方放在随时都能看见的位置。
“啊！真的是……”喻礼扔了手机，抬起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仰头栽了回去。
明明他才是那个撩人不怕作死的，却偏偏自己也被撩到不行。
“你这个小屁孩啊……”喻礼在床上滚了一圈，撑起身子，想去亲他的侧脸。
“怎么就那么好呢……”他有些含糊道。
结果还没亲到人，就被人死死抱住，又压回了被褥里。
祁湛的力气很大，这点他早就发现了，但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直观。
勒着他的手臂，用力到几乎要把他每根骨头都碾碎，呼吸都感到了一点困难。
“你怎么就还没成年呢……”喻礼抬手环住他的肩背，小声嘟囔道，“怎么那么小……”
“成年了！”祁湛粗粗喘了一口气，恶狠狠道，“我是九月底出生的，那段时间正好我爷爷去世，又没法参加九月份的开学，索性晚报了半年！”
“啊……这样啊，”喻礼恍然大悟，确实有听说过这样的事，“但你身份证就还是没成年呗，不行不行，太小了……”
“闭嘴！”祁湛难得失了冷静与克制，哑着嗓子道，“别动，让我抱会儿……”
但喻礼这个人，越不让他做的事，他偏要做，那张嘴闲了没半分钟就又闲不住了，“不过你得庆幸你晚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你跟我的生日正好差17天，而17是我最喜欢的幸运数字呢！”
“所以说咱俩这也算阴差阳错，天生一对不是？”
他一张嘴叭叭个没完，祁湛实在是忍不住了，扭头在那白皙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你怎么咬人……疼疼疼疼……”喻礼哀嚎着求饶。
但是祁湛今天是真的被他惹狠了，又是大早上的，一腔热意没处使，本来就憋闷得厉害，就怎么都不肯松口。
“哎哎……疼……真的疼，你松口……”
“小哥哥……好哥哥……湛哥哥！饶了我吧，我不说话了不行吗？”
“真的，我不说了……”
声声哀求，带着软软糯糯的鼻音，撒娇着勾人。
祁湛觉得自己真的到极限了，瞬间把人松开，随便套了拖鞋就往外冲，狠狠砸上了门。
连拖鞋穿反了都不知道。

第47章 我会对你好的！
“哎呀……”喻礼晃着身子爬起来，摸了摸自己被咬到的那片肌肤，感觉烫得厉害，肯定红了！
那臭小孩，居然下死口！
但是想起刚才的事，喻礼自己也忍不住脸红。
小声嘟哝着，“羞就羞嘛……咬人算什么本事，等你成年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这边软趴趴躺了回去，准备再补个回笼觉，突然听到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蹭地一下坐正了，指着门口瞪着眼睛，“我跟你说，你咬我这事没这么容易完……”
然后他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大眼瞪小眼，集体呆了三秒。
那个男生还特意退回去，看了一眼门牌号，才重新开门走进来。
“你……”他看着喻礼，似乎想说什么，却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你是祁湛的弟弟吧？我见过你的照片。”
“照片？”喻礼悟了，估计这家伙无意间看过小朋友的屏保了。
“你好，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昨天你不在，也没机会认识一下，我叫喻礼。”喻礼下了床，朝人友好地伸出手。
“我叫程一鸣。”程一鸣也朝他笑了笑，低头一看，笑意更浓了，“你拖鞋穿反了。”
喻礼低头，这才发现，也屏不住笑意。
不是左右穿反，而是颜色错了，一只黑的一只灰的，可想而知，那位恼羞成怒的小朋友……
“对了，你刚刚说……咬你？”程一鸣回到自己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喻礼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快速道，“我是说要我做那么多作业！祁湛这个家伙每天还要额外给我布置好多好多，比老师还严厉……”
“也是为你好，”程一鸣笑道，“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他给你打视频，让你好好学习，那种语气啊……”
他轻啧了两声，“他肯定特别宠你。”
喻礼早上还没消退的热度又涌了上来，把自己罩进被子里，心里又甜又软，有些好奇道，“小……祁湛他平时，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话很少，”程一鸣把衣服都翻出来，塞进箱子里，“从来没见他笑过，跟谁也不亲，不过人其实挺好的，找他帮忙基本上不会拒绝，但是就感觉吧……”
差不多收拾完了，他在床上坐下，看着喻礼道，“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就是那种……做什么事都特别容易，所以不怎么上心的感觉，真的是让人看得又好气又无奈，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不过每天晚上他跟你聊天的时候，就感觉活泼多了，你是不是觉得他挺烦的？我都觉得他要变成老妈子了，这事要是拿出去跟别人说，没人信他是那副样子的。”
程一鸣笑着摇摇头，“所以他肯定特别喜欢你，不过我感觉你们长得不像，是重组家庭吗？”
“哈哈……这个……”喻礼干笑了两声。
重组……家庭……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他确实想跟那小孩组成一个家庭来着。
正当他纠结该怎么圆的时候，祁湛推门进来了，看到程一鸣，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程一鸣满脸笑意，朝喻礼偷偷耸了耸肩。
瞧，他对我就是这样的。
喻礼憋着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然后侧脸贴上了温热的豆浆，“先洗漱把早饭吃了，然后我还有一节课，你可以再睡一会。”
喻礼笑嘻嘻地松开被子，准备伸手去接，结果祁湛直接把东西放在床上，猛地伸手将他大开的领口拢上，遮住漂亮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膛，以及……
那个红艳艳的齿印。
然后扯起被子，把人盖了个严实，除了脸，全都包了进去。
喻礼盯着他红通通的耳垂，作恶欲又起来了，嘴唇张了张，无声道，“你看你给我咬的……”
说着，手脚还不老实地在被子里挣扎，非要露条胳膊出来，然后很快又被人塞了回去。
祁湛看他的眼神，已经快要喷火了。
“好了，我先去食堂了，你注意点时间，别迟到了，老妖婆最近抓迟到抓得很严。”程一鸣看得好笑，虽然祁湛把喻礼挡住了大半，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但是这么有人味的祁湛，他却是从来没见过的。
说完，就拎了自己的箱子出去了，到时候往教室后面一放，下课了可以直接走。
好不容易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喻礼直接挣开被子，半跪在床上，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你好好看看！你看你给我咬的！”
祁湛早上确实是用了几分力气的，虽然没有破皮，但一圈红红的印子，看上去很是刺眼。
“抱歉……”祁湛伸手摸了摸，眼含歉疚，他也是头脑一热，失去了理智，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然后慢慢凑过去，轻柔地在牙印上落下一吻。
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喻礼瞬间软了腰肢。
“回去后给你找点药涂一下，明天应该就能好了。”祁湛又把他放倒回床上，甚至扯了被子给他盖上。
“你这咬人的毛病哪学的啊，这样不好，我都喊疼了你也不听……”喻礼轻轻摸了摸那块皮肤，整个脖颈都泛上了浅浅的粉。
“跟你学的。”祁湛放了东西，开始收拾书包，又换了睡衣。
“瞎说，我什么时候……”喻礼下意识反驳，然后回忆起了什么，蹭得红了脸。
咬一口……
亲一下……
再……舔一舔……
好像也许似乎可能大概……他真的做过。
“你……你好的不学！”喻礼小声嘟囔，明明他做起来没什么，这家伙来……
就那么色气。
挣扎都不给挣扎的，求饶也不管用。
自己哪有那么暴力的？
太犯规了……
“我先去上课了，你不要乱跑，早饭记得吃。”祁湛拎着书包，经过床边，还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再睡会吧，等会还要赶火车。”
喻礼朝他龇了龇牙，等人走了，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吃了早饭，又躺回了被窝里。
但是实在没有困意，索性爬起来细细打量着这个寝室。
他先是拉开祁湛的衣柜，看着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衣服撇撇嘴，这小孩怎么穿得这么老气横秋？
然后才坐到他桌旁，桌面上很整洁，只有一台笔记本和两只水笔，拉开抽屉，全是各种各样的资料，一叠一叠整整齐齐。
最角落里有只漂亮的盒子，放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喻礼蹙了蹙眉，盒子过于精致了些，酒红色的底面上还用黑金色描了暗纹，是一片叶子的模样，连叶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以那家伙的审美和性格不太会用这种东西，怎么看都像是……
女孩子送的精致小礼物。
喻礼咬了咬唇，眉心凹下一道印子，还有往越来越深发展的趋势。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子，然后呆住了。
巴掌不到一半的大小，他本来以为是送的首饰之类的，但……
的确是首饰，不过是他送的。
那根编绳的手链，被祁湛好好地收在盒子里，光亮依旧，像是经常被人细心擦拭。
而手链下面，似乎垫了些什么。
喻礼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拨开，将下面一叠厚厚的纸拿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一张，是那种油性包装纸，喻礼总觉得眼熟，翻来覆去看。
以那家伙的性子，不可能收些莫名其妙没有意义的东西，何况装在这里，还跟手链摆在一起。
喻礼坐在床上双腿盘着，试图换一种思路去想。
既然这里面装的是他送的东西，那这盒子肯定就是小朋友自己准备的，因为对他来说太宝贵，所以特意找了这么个盒子装。
那这些纸肯定也跟他有关。
喻礼就着这个姿势坐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任何头绪，他应该是见过的，只是从来没有在意。
不起眼，觉得习以为常的小东西……
突然，喻礼脑子一个激灵，把那一叠纸仔仔细细翻看个遍，唇边的笑意便再也兜不住了。
这不就是糖纸么？
那家伙过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寄来一大包的糖，吃完的纸摊平展开，就长这样。
而祁湛本身，是不喜欢吃糖的。
想也知道，这些糖纸是哪来的了。
喻礼滚进被子里，抖着肩膀闷声笑，止也止不住。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那小孩剥了糖喂进他嘴里，又把糖纸揣回自己口袋，回到家中细细展平收藏起来的样子了。
怎么……这么可爱的啦！
简直要可爱死了！
喻礼小心地把糖纸叠好，放回抽屉里，一个人坐在那傻乐。
以后啊……
他想，一定要对这个人很好。
特别好，再好一些！
才能对得起这世上最好的小朋友。
祁湛到教室之后，程一鸣已经帮他占好了位置。
“你弟长得真好看，性子也好，你们兄弟两啊，倒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程一鸣笑道，“听说他成绩也很好，你对他学习又那么上心，以后考来A大，你的校草位置怕是要不保了。”
“我弟？”祁湛有些疑惑。
“那个男孩子啊，不是你弟吗？”程一鸣疑惑道。
“不是。”祁湛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脸色看起来更冷淡了。
“啊……抱歉，”程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可早上那个男生也没有否认，他就误会了。
不是兄弟还对人家那么好？
对女朋友怕是也不过如此了吧？
说到女朋友，他又凑了过去，“你看外语学院那个系花怎么样？人家拦了我好几次，想让我牵牵线，长得真的挺漂亮的……”
“我有喜欢的人，”祁湛道，眼睛没离开黑板。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很好看。”
“啊！这样啊……”程一鸣微微惊讶，实在是这家伙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看着好像马上就要飞升了，很难想象出他面对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
“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们说明白的。”程一鸣点点头，心里有人了，再硬拉红线就没意思了。
他没发现，祁湛的答案，稍微有些模糊了性别。
是好看，而不是漂亮。
等祁湛下课回到寝室的时候，就看到一张闷在被子里，睡得通红的小脸。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桌子，放下心来。
还好，还知道吃早饭。
他坐在床边，把喻礼闷在鼻子下的被子往下压了压，露出小半张脸，粉嘟嘟的。
祁湛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
然后被人张嘴咬住了。
“松开。”祁湛晃了晃手指，咬得不疼，但是没法轻易挣开。
“我护……”喻礼含糊道，朝他挤了挤眼，满脸促狭。
偷袭啊小班长？
“脏。”祁湛蹙眉道。
“没事，我又不嫌弃你。”喻礼松开他，笑嘻嘻道，“你过来点，我跟你说个秘密。”
“嗯？”祁湛闻言，顺从地凑过去，然后就被喻礼勾住脖子，在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甚至还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你放心！”喻礼调戏完，又主动凑上去，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对着祁湛已经开始泛粉的耳朵，一字一顿认真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祁湛：……
他伸手在那人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下，感受到怀里的身体抖了抖，然后靠着他软软地往下滑。
“起来穿衣服，准备回去了。”祁湛拍了拍他的后腰，把人小心地扶正。
喻礼摸着自己被人拿捏得死死的痒痒肉，满脸愤愤不平。
没有痒痒肉了不起啊！
不怕痒了不起啊！
越想越不甘心，他哼哼唧唧地把自己的领子扯的更大了些，指着那个齿印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等会出去了人家怎么看我？”
祁湛抿了抿唇，强行从那瓷白的肌肤上移开视线，打开柜子找了条黑色围巾出来。
“我不要系围巾，又闷又痒！”喻礼不配合地哼唧道。
“那你想怎么样？”祁湛无奈，这家伙素来爱耍酷，今年冬天好歹是没有露脚踝了，但是那一节纤细漂亮的脖子却是怎么也不肯遮起来，从来不戴围巾。
“我要穿那个！”喻礼闻言笑开了，踢踏着拖鞋走到祁湛的衣柜旁，指了指他刚才看到一件高领白色毛衣。
祁湛给他取了，套上之后，喻礼闻着那股味道，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把鼻子往领子里凑了凑，一脸奸计得逞的狡黠笑意。
等把衣服扯正了，喻礼才发现，别的部位差不多，比较都是身量修长的少年，但肩膀的位置却有些松。
他的目光落在祁湛身上，朝他慢慢靠近，伸手摁住那个又有些害羞的家伙，“别动。”
然后用自己的手指，把自己和祁湛的肩膀都丈量了一下，惊奇地发现这小孩竟然肩膀比他宽！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个人连身高都相差无几了，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正好能平视对方的眼睛。
“你是不是长高了？”喻礼小声咕哝道，“还是我不长了？”
祁湛听的好笑，直接扯了外套把人裹上，打包拉去了火车站。
一路奔波，勉强在午饭前回到了S市，两人一起吃了饭，然后祁湛就回家了。
不过晚上两个人又是在那小房子一起睡的。
经过这么一趟折腾，两人的感情越发好了，喻礼开始准备那个英语竞赛，虽然之前没有参加过，但既然报名了就要拿出相应的态度来，他把往年的题目全部刷了一遍，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初赛，复赛，决赛，果不其然又是第一。
“牛逼啊喻哥！”江辰呼噜着嘴里的面，瞪大了眼看他，“下次谁再敢说你偏科，一奖状呼他脸上！”
“我是偏科啊，”喻礼无所谓道，“文科平均分比理科低十多分呢。”
宋子煜在一旁偷笑，江辰感觉自己心口被猛地扎了一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行，我不管，这次是竞赛是我告诉你的，你得请客！”江辰大声叫嚷着，“六千块奖金呢！”
“成啊，你想吃什么？”喻礼挑眉看他。
“麻辣烫和章鱼小丸子……”江辰知道他的情况，不可能真的狮子大开口，只是这要求……
喻礼憋着笑，呼噜一把他的脑袋，“没问题，红旗街的店随便你选，管饱！”
江辰这下高兴了，掰着指头帮他算，“物理竞赛，化学竞赛，英语竞赛，物理的你还参加了两场，这么算算，光是奖金，喻哥你就起码攒了两万块了！”
“太厉害了，我过年压岁钱都收不到你的十分之一多，而且你又是自己赚的，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喻礼耸耸肩，“既然有奖金，当然不拿白不拿了，不过一个高中生竞赛会有这么高的奖金，真的出乎我预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男生就猛地站了起来，带动身前的盘子发出一声巨响。
那人却没管，直接冲到三人面前，指着喻礼，破口大骂，“你参加竞赛竟然只是为了奖金，你要不要点脸？”
“你谁啊？”喻礼挑挑眉，怎么学校里也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江辰和宋子煜下意识把喻礼挡在身后，看着郭子豪满脸戒备。
“你……你竟然不认识我？！”郭子豪有些难以置信道，指着喻礼的手都在抖。
“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全世界都该认识你？”喻礼朝天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喻哥……他是郭子豪……就一班那个，榜霸……”宋子煜离喻礼更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郭子豪？
喻礼恍然大悟，这才有点印象。
他没来之前，连续霸榜两年多的家伙，那今天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也就可以理解了。
更何况这家伙也参加了英语竞赛。
还算可以，得了第二呢……
“所以说，输给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至于这么火大吗？让你都有些精神失常了？”喻礼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刺道。
他拳头厉害，这张嘴皮子更厉害！
“你……我……”郭子豪脸颊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只是为了奖金，像你这样贪财的小人，简直就是侮辱了这种比赛！”
他们这是在食堂，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多了看客，郭子豪更是多了几分底气，“啊，说起来也是，毕竟你以前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商人重利，贪财好色才是本性……”
他由上而下睥睨着喻礼，这种姿势的落差让他陡然升起几分将他完全压制住的满足感。
“所以呢？”喻礼歪了歪脑袋。
任由人家已经气的要冒烟，他却屹然不动，甚至用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为了比赛就高尚，为了钱就低俗，我是没答题还是作弊了？”喻礼嗤笑道，声音不响，但足够在寂静的食堂里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你哪来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还跑到我面前叫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第一呢，”喻礼恶劣地扯了扯唇角，“是不是啊，榜霸……”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拖长了音，满满的嘲讽。
“题是我做的奖是我拿的，奖金更是竞赛委老师亲自发到我手上的，你要是觉得不服气，觉得戳着你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了，不如去找老师哭一哭，求一求，说不定她们觉得你可怜，可以帮你多发点呢。”
“你……你怎么这么无耻，张口闭口就是钱，简直太低俗了，学习这么纯粹的事，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搞坏了风气！”郭子豪恨声道。
“哎哎，”喻礼摇了摇头，“你要是看不惯我，就考赢我呗，不然打赢我也行啊，把那份第一名的奖金抢回去，我不就不能这么低俗了？”
“哦，我忘了，”喻礼抿了抿唇，闷笑道，“你考不过我……”
“不过没事，老二也挺好的，毕竟有人当了老大，总要有人当老二，你说是吧？”
郭子豪简直要被气疯了，他平时也是老师的心头肉掌中宝，从来看不起差生更没有跟别人干过嘴仗，完全不知道一个人还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嘛，不过你要是那么高尚的话，也可以把奖金捐出来嘛！”喻礼晃了晃了脑袋，“捐给班级做班费啊，或者捐给贫困生助人为乐……”
“哦，不对，你还捐不了，”喻礼看了眼他裤子口袋里露出来的半个角，正好最新款手机，上市没一周。
“看起来你的奖金已经买手机了，不过没事，捐手机也是可以的嘛，班级里还有很多同学用不起手机呢。”
“我为什么要……”郭子豪下意识把手里往里塞了塞，学校不准拿手机。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嘲讽和怜悯，丝毫没有对于喻礼的鄙夷。
“你们……你们根本就是跟他一样低俗！”他轻哼了声，转身跑了，餐盘都忘记收。
“就这……榜霸？”喻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读书读傻了吧？”
晚上他跟祁湛说这事的时候，祁湛沉默片刻道，“那个郭子豪，是从县城考出来的。”
“嗯？然后呢？”喻礼瞬间来了兴趣。
“他家里似乎比较贫穷，但是他成绩特别优秀，一路拿第一从村里考到县里，然后才进的三中，补助金奖学金年年得，老师都很喜欢他。他可能是……嫉妒你以前的生活。”
以前学校还拿他的事迹当做知识改变命运的典范。
“所以他是怪我当挡他的财路？”喻礼嗤笑一声，“还以为他多高尚呢，拿钱也没见手软，看来他是觉得他那是凭自身实力，我就是一心奔钱去的了。”
祁湛张了张嘴，只能安慰一句，“不用理他。”
“切，”喻礼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小爷我就是奔钱去，有本事自己来抢，道德绑架算怎么回事？”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结果也就是个爱财的家伙。
多大脸呢！

第48章 喻.未卜先知.神棍.礼
闹完那一通，郭子豪想没想明白喻礼不知道，但是传到一班同学耳中，他们似乎都觉得本班学霸有点脑回路不正常，原本围着他问题讲题的人少了大半，相反，喻礼身边越发热闹了。
五班同学本来就恨不得霸占他所有时间，哪里还能忍受根本也看不起他们的好学生再来抢占本就稀缺的资源，于是教室里就出现诡异一幕。
一旦看到门口有一班的学生在露头晃荡，马上关门，任他们在外面敲死了都不开。
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非常实用。
那群好学生再气，也只能透过窗子，朝他们瞪眼咧嘴，这边回几个鬼脸过去，反正老师不管，你成绩再好，到了我们的地盘，也得憋着！
喻礼默许了他们这种举动，对于来讨教的同学依旧耐心，总归……
能拉一个是一个。
很快教育局的领导就来了，但是出乎老师们预料的是，他们要求视察的竟然是高一年级，而不是三年级的的王牌一班。
原本定好的计划临时改变，所有老师几乎都去旁听公开课了，这就导致一个问题。
高三教学楼跟高一高二是分开的，山高皇帝远。剩下的两名值班老师就是再凶，也没法同时管好九个班级。
基本上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闹腾起来了，连好学生们也不例外，就算一开始都在认真刷题，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悉悉索索说小话，很快就会连成一片，然后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彻底失控。
喻礼他们这种班级更别提了，班里那几个混世魔王一个赛一个的皮，老师在都不怕，何况现在还没人管。
于是吵架的抽科打诨的说小话的络绎不绝，老师走了没到五分钟，整个教室就热闹了起来，分贝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
“别吵！同学们安静！”班长是坐在喻礼他们前面的那个小男生，名叫张远，倒是有心管理，但是却没人听他的。
毕竟当时推选班长的时候，一致投了他的票，也仅仅是因为他性子软和，好拿捏。
更何况班里还有几个比喻礼仅仅差那么一线的刺头，完全不怕他。
“上自习！安静！”张远扯着嗓子喊，可他的声音响，那些人吵闹的动静更响，跟唱歌比赛一样，一声高过一声。
而教室外其他班级，也陆陆续续传来了类似的哄闹声，间或夹杂着老师的怒吼，但是班级太多，一个一个吼过去也要废不少时间，于是越发有恃无恐。
喻礼被吵得头疼，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黑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一般，呆滞了起码三秒，然后偷偷扭头去看喻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吵什么？当这是菜市场啊？”喻礼掏了掏耳朵，笔尖在桌子上敲了敲，“看来是回家作业都做完了，不需要自习了，那正好。”
“英语第十二单元的单词，每个四遍，《赤壁赋》和《琵琶行》每篇两遍，抄不完就不用回去了。”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呆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啊？你说抄就抄？！”一个男生带头抗议，他最讨厌这些抄写的东西了，平时老师布置的作业都不会写，这喻礼算什么东西？
喻礼朝后靠在座椅上，一条腿大咧咧架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他微微掀起眼皮，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然后收回手里那只一直把玩的水笔，两手一握。
“咔擦”一声脆响，轻轻松松断成了两截。
“不服气？可以啊，我这个人很开明的，”喻礼把那废掉的水笔残骸往桌上一扔，慢悠悠站了起来，抬起手开始挽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小臂。
“反正也没老师，咱去厕所聊聊？”他轻笑道。
那男生抖了抖，瞬间坐了回去，拿起纸和笔开始装模作样抄起来，再也不敢看他。
聊聊，就是出去练练，只是说得更文明些，到时候就算伤哪了，只也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他们只是在“聊天”。
喻礼是什么人？
他以前那些一对七一对八的“光辉事迹”可还在学校论坛里广为流传呢，谁吃饱了撑的真的那么头铁拿自己的肉体凡胎去给他练？
又不是自虐狂。
老大发话了，教室里自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翻找笔盒和纸张的声音。
但是大部分人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想着真抄。
他们都以为喻礼只是被吵到了不高兴，那什么抄不完不准回家不过是吓唬他的。
最多不过安安静静度过这一节课也就是了。
但就是这段时间的安静，也是相当难得的。
张远左右看了看，也松了口气，然后跑到讲台边，把喻礼扔出去的东西帮他捡了回来。
是一只笔袋，好在拉链拉着的，没有摔得满地都是。
喻礼朝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值班的两个老师一路骂过来，走进教室的一刻还维持张嘴要骂人的姿势，却生生憋了回去。
他还特意退回去看了一下班级号，的确是那个差生班，看着齐整安静的教室，一口气没喘上来，有些愣住了。
“不错，纪律很好，继续保持。”撂下这么一句，便有些神色恍惚地往下一个班级去了。
等老师走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有几个没憋住，左右看了看，正准备交流些什么，就听到喻礼轻咳了一声。
不轻不重，正好都他们听清，顿时老实了。
老师是走了，这大魔王还坐在后面呢。
等到五点半，下课铃响了，走廊里陆陆续续传来喧闹声，看起来别的班都放学了。
没有老师看着，自然就没有拖堂之类的问题，难得的早放，所有人都很兴奋，一窝蜂地往外涌。
高高低低的说话声，还有某些兴奋过头的小孩的嚎叫声，瞬间把众人的心思打散了。
他们偷偷看了喻礼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便大了起来，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书包，这个过程非常短暂，没有两分钟，很多人就准备好走了。
但是没人敢去当那个出头鸟。
结果还是一开始跟喻礼呛声的男生胆子最大，反正他让他们安静一节课他们也都做到了，管天管地还能管人放学回家不成？
于是把包往肩上一甩，大咧咧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哎呦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回头，对喻礼怒目而视。
“你有病啊！”
“抄写抄完了？”喻礼把玩着剩下的半只水笔残骸，“我记得我说过，抄不完就不用回去了。抄好的来我这边交作业，我顺便祝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要是就不抄呢？你又不是老师，凭什么给你交作业？”男生粗声粗气道，几次三番被喻礼下面子，他也有些火了。
喻礼没来之前，他也是实实在在的小霸王，从来没敢惹的存在。
“不抄就走不了了呗，”喻礼耸耸肩，“当然了，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往外冲，我也拦不住。不过我这个人嘛，只有一个优点，就是记性好。”
喻礼冷冽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谁交了谁跑了，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一天两天我是拿你们没什么办法，不过没关系，大家都在一个班，咱们来日方长，时间多的是。”
“我也就是每天堵那么一两个，直到你们把这份抄写给我交上来为止。当然了，破坏规则的孩子，应该有惩罚的，不然对于那些按时交作业的好孩子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今天四遍明天八遍，后面自己慢慢算，反正我不着急。”
喻礼见所有人都呆住了，抿唇朝他们笑了笑，“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哦，也别想着告老师，毕竟我觉得，老师们支持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至于用什么方法堵么……”
他状似苦恼地用手指撑了撑额头，“我建议你们不要知道比较好，毕竟……我是流氓啊……”
“嘶……”教室里不知道谁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那个男生僵在原地，半只脚已经踏出去了，剩下半只却怎么也挪不动。
喻礼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还算好说话，但是说到做到这一点，却是真的。
他是真的可以跟他们这么长长久久耗下去！
想想明后天翻倍的作业量，所有人打了个寒颤，埋头奋笔疾书起来，那男生低咒一声，扒了扒头发，也乖乖坐了回去。
看着一众装乖的小孩子，喻礼唇角微翘，轻声道，“不着急，认真写。我是住宿生，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耗。字丑的敷衍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语气温柔至极，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就像恶魔的低吟，惹人绝望。
“草！”
“啊……”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起，没过两秒又乖乖噤声。
那些上课的时候就已经认真写完了的，比如班长同学，交了抄写之后就被放行。
眼看一个个同学都走了，剩下没完成的甚至还没开始的人叫苦不迭，埋头奋笔疾书，但也没人真的敢拿那些狗啃鸡爬的字来敷衍喻礼，连男生的笔画都端正了不少。
一直到八点多，最后那个男生才别别扭扭地交了作业。
他讨厌抄写，也是因为他写字慢，写快了就会变成狂草。
这么一笔一划认真写字，怕是自小学之后就没有过了。
“嗯，很好，辛苦了，早点回去吧。”喻礼仔细看了，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他那两次反抗而为难他。
“进步很大，希望保持。路上自己注意安全。”就在他快要走出教室的之后，又听到了喻礼的叮嘱。
那男生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但是奇迹般的，被打压被“欺负”被下了面子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个家伙……
也……没那么讨厌嘛！
第二天一早，李桂英很高兴地进了班级，喻礼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昨天晚课同学们表现很好，校长早上点名表扬了我们班，倒是没想到咱们同学的自律性提高了这么多，非常好！”
有几个小女生已经憋不住笑了，剩下的人偷偷瞄喻礼，笑得贼兮兮的，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好，希望大家继续保持。现在请大家合上课本，拿出默写本，默一下《琵琶行》。”李桂英继续道。
众人：卧槽……
李桂英看着下面呆若木鸡的众人，以为他们是没准备，稍微严肃了一下语气，苦口婆心道，“像这几篇，还有《赤壁赋》之类的，那都是必考题。我早就说过，默写是最容易得分，也是最应该得分的。多得这几分，就能挤掉上千人，只是背个诗词，难道不该更上心吗？……”
她絮絮叨叨了一会，下面的学生已经开始闷头默写，心里还有几分庆幸。
背的和抄的，效果到底两样，更何况还是昨天刚刚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抄过的。
于是李桂英收到了她接手这个班级以来，错误率最低的一次默写。
甚至还有接近十个人全对！
这放在以前，是根本难以想象的。
她心情更好了，毫不犹豫地夸了众人一顿，直把他们夸得羞愧不已，正好下课。
第二节 是许莉的课，她不是班主任不管纪律，不过难得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班级的纪律，总归是高兴的，难得也露了个笑意。
杂事说完，回到正题上，又是默写，说中文默英文，接近五十个词，还没默到一半，众人就觉出不对了。
这不就是昨天刚抄过的十二单元单词吗？
喻礼到底是什么神仙学霸，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于是因为某位“先知”的放水，许莉同样也收到了有史以来及格率最高的一次单词默写，甚至错在三个以内的就有近十五人，五个以内的近二十人。
连一向不喜欢英语讨厌背单词的男生正确率都有了显著提高。
老师心情好了，讲课的声音都更加悦耳动听，看着他们的眼神还带上了几分欣慰，满满都是慈爱。
成绩差归成绩差，只要还想学还肯学，就都还有机会。
而且默写错的少订正就不废时间，甚至还有空余的时间可以用来做题，回家作业瞬间少了大半。
这让往常一直被“超额透支”的高三党们终于有机会喘了口气。
于是体验了一上午“好学生待遇”的五班众人坐不住了，趁着喻礼跟江辰去食堂吃饭，聚在一起讨论该怎么答谢他。
等喻礼回教室的时候，他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零食。
薯片，饼干，果冻，跳跳糖……
堆成了一座小山，颇为壮观。
喻礼下意识皱眉，他以为又是哪个爱慕者的杰作，还没来得及拒绝，张远就走过来，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这是我们全班同学的心意，感谢你把我们拉上正轨！”
“正轨？”喻礼挑了挑眉，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是啊，要不是你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通过默写，事实证明认真抄写并背诵是最有效的，而且班级纪律在你的管理下也得到了老师的认可，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喻礼：……
未卜先知？
难道这群家伙都不记回家作业的吗？
上周老师明明白白说了这周要抽默《赤壁赋》和《琵琶行》，许莉特意强调了背十二单元单词，那不就是要考的意思吗？
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喻礼摇头轻笑。
某些时候啊，这群小屁孩还是挺可爱的嘛！
面对他们的“心意”，他也没有推辞，大方接受了，然后召集所有同学一起分了。
一个都没落下。
从这一刻起，喻礼真正成为了五班的老大，他说东，绝不敢有人往西，自习也好交作业也好，再也没人敢敷衍了。
既然自己也有学好的潜力，那不如跟着学霸拼一把，说不定呢？
更何况喻礼可是地地道道的榜霸，对他心悦诚服，一点都不丢人。
喻礼晚上跟祁湛聊这事的时候，还忍不住笑意。
谁能想到他莫名其妙就当了“神棍”呢？
“挺好的，不过你自己的学习也要抓紧，不要因小失大。”祁湛听说他几乎被班里同学霸占了所有时间，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安啦，这不是还有你吗？”喻礼把脑袋埋在臂弯，偏头看他，“我教他们你教我，我的老师可比他们的老师厉害多了。”
“你啊！”祁湛成功被他这文字游戏逗乐。
“最近收收心，快要期末考试了。”祁湛温声道，“考完带你出去玩，这段时间先辛苦一点。”
“那是，考完了你得好好补偿我。”喻礼嘻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摩挲了一下屏幕上越发俊美的面庞。
明明每周都会见面，却还是不满足。
可能陷入感情的人就是这样，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揣在兜里，可他们两，谁也不是会真正色令智昏的人。
只能一起约定着，等着对方，成为更好的人。
“小朋友……”喻礼轻声道。
“嗯？”祁湛凝眸看他。
“你可千万，要等我呀。”喻礼嘟哝道，“我就还有半年，很快的。”
可千万，别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
祁湛轻笑了声，隔着屏幕点了点他的脑门，“又瞎想什么？”
明明应该是他比较有危机感吧？
比起他这种冷面冰山，显然是喻礼这样面冷心热又讲义气的类型会更受欢迎啊，每天听他在学校里被越来越多人围住，替他高兴的同时，又何尝不会担忧呢？
也不是觉得自己不好。
只是当你喜欢一个人到了极致，便会有种天然的担忧，总怕一个没看牢，这么好的他就要属于别人了。
原来，这种在意又忐忑的小纠结，他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会早放假的。”祁湛朝他笑，“正好可以回来陪你备考。”
成功被顺毛的喻礼就着这一句话，握着手机睡了个好觉。
临近期末了，一众平时皮得跟猴子一样的人都乖巧了下来，认认真真学习，挑事的都被喻礼收拾得服服帖帖，班里气氛前所未有的高涨。
课间差不多写完了所有作业，剩下住宿的学生就被集中到一起，上晚自习。
喻礼百无聊赖地点开一款游戏，手指灵活地动着。
宋子煜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发现他竟然是在玩开心消消乐。
“喻哥，你怎么喜欢玩这个游戏啊？”宋子煜有些好笑道，在他心中，喻礼自然是大哥大一般的存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都喜欢玩王者荣耀或者吃鸡吗？
怎么他却这么……可爱？
“益智醒脑，多好。”喻礼才不管他话里的笑意，自顾自玩了几把，都输了，没了能量才退出去，收好友的能量。
宋子煜看了会，有些惊奇，“喻哥，你登的微信吗？你的好友也太少了吧？为什么不多加几个，这样每天好友赠送的能量瓶能多一些。”
他说着，打开手机，准备加喻礼微信。
“不要。”喻礼让开一点，果断拒绝，没有管宋子煜有些怔愣的表情，小声嘟囔道，“要不是为了收他的能量，我玩这破游戏干嘛？”
宋子煜：……
您嫌弃的表情能不能别那么明显？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整个教室突然暗了下来，喻礼手中的反光就变得格外显眼。
他动作极快地摁了关机键，依旧没用，查班的老师重新打开灯，直接往他这里走，“哼哼，让我逮着了吧？自己交还是我来搜？”
这老师叫吴峥，物理系年级主任，特别喜欢喻礼，更喜欢逗他，好不容易抓住他的小辫子，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喻礼不情不愿交了手机，手里空落落的人也坐不住了，小尾巴一样地跟着他走，“吴老师！好老师！峥哥！”
他跑到人面前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道，“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呗！这手机对我可重要了，我保证，每堂物理课都认真听！”
“想要啊？可以啊！”吴峥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后天就是物理考试，全年级统一的，考第一了就还你。”
喻礼松了口气，知道这人是在逗他了。
毕竟这条件，根本算不得条件。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认认真真做了每一道题，容不得一点马虎和失败的可能性。
毕竟那手机……
相当于他的命啊！

第49章 晚安，我的宝贝
就算才两天，喻礼也下课就往吴峥办公室跑，“峥哥，明天下午我们班就有物理课，让我们班先考呗？”
喻礼捧着脸，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别的不说，咱主要就是爱学习，爱物理，就想做试卷！”
吴峥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喻礼的手机转了两圈，“你这话要是让你们班同学听见，非得打死你不可，这么在意，女朋友？”
“哎，不是女朋友,”喻礼挠了挠头，脸皮堪比城墙的人难得有几分羞赫，“是我家人，在外市读书呢，就指着手机联系了。”
“峥哥，行行好呗，你知道我肯定能考第一的，先还给我呗。”
“不行。”吴峥抿着笑，嘚瑟道，“你小子从来不服管教，好容易逮着你的小尾巴，哪那么容易放过你。我说后天就后天，你要是在叨叨，我就给你改到下周去！”
喻礼瞬间噤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吴峥看得啧啧称奇。
这小子成绩好脑子活，从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般老师还真拿他没办法，况且又没真的违反什么校纪校规，对他那些小动作只能视而不见。
但这次，似乎无意间发现了这小子的死穴呢。
喻礼蔫头耷脑地走回了教室，闷不做声开始刷题，倒也不担心手机会拿不回来，吴峥这人虽然很多时候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但说话算话。
就像他如果说推到下周，就真的会推到下周一样。
所以喻礼再也不敢去求了。
喻礼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考试，时间甚至是掰成秒来算，颇有些度日如年的滋味。
到了晚上更是有些坐立难安，宋子煜见他这样，愿意贡献出自己的手机帮他联系某人。
但喻礼总觉得太怪异了些，他也并不希望别知道小朋友的手机号，好在也只是两天。
成绩出来，喻礼果不其然又是第一，当他拿回手机的一刻，甚至顾不上吴峥满脸八卦和调侃的表情，迫不及待开机，一条条短信微信未接电话跳了出来，手机震了整整有几十秒。
他打开微信，当着吴峥的面给小朋友报了个平安，然后就急匆匆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仔仔细细把
这两天的事跟祁湛解释了一下。
“没事就好。”祁湛也放下了心，联系不上这人，他也快急疯了，几乎都想买票回来了。
可询问外公，顾青松却说喻礼在学校一切都好，也没听说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能强自按捺住不安，安慰自己喻礼也许只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联系他。
倒没想到是这么个乌龙。
“我错了，晚上回去跟你细说。”听到外面打铃的声音，喻礼匆匆打了这句，就赶回了教室。
江辰看着他重新变得鼓鼓囊囊的口袋，打趣道，“终于把你的宝贝要回来啦？吴老师也就是逗你，他明明知道你肯定是第一。”
喻礼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那家伙秒怂，伸出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两天，失去手机的喻哥有多可怕多暴躁多焦虑，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就跟个火.药桶似的，惹不起惹不起。
现在显然余波还没过呢。
等到晚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正好赶上隔壁班老师生病，调了一节课，也是英语。
没法同时管理两个班级，许莉给他们布置了英语试卷，就去隔壁班上课了。
喻礼快速做完了试卷，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跟祁湛细细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依赖和想念，神色都温柔下来。
江辰见他开始玩手机，也禁不住手痒，关了音效开了把王者荣耀，结果杀到最后关头，都要打进敌人老家了，手机却突然被人抢了。
“谁啊……”江辰皱着眉抬起头，正好跟许莉大眼瞪小眼，对视三秒钟。
“老……老师……”
“让你们做试卷，你却在这玩手机？”许莉不喜欢穿高跟鞋，一双平底布鞋基本没什么声音，再加上玩游戏玩得投入，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江辰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喻礼不在。
正想到他，喻礼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许莉还有几分惊讶，原来是上厕所去了。
江辰简直欲哭无泪，被收了手机还当众批评了一顿，扯着喻礼的袖子嚎啕大哭，“我错了哥！你是怎么把手机拿回来的？教教我吧，要是让我舅妈知道了，肯定得发火。”
喻礼看他哭得那么惨，也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耳朵不好还敢学人家上课玩手机，老师都走到面前了才发现，你也真是……”
但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也不好再刺激他，就把上次自己跟吴峥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老师一般只是要你一个态度，真诚点认个错，保证下次不再犯也就是了，至于什么时候还，这还真得看老师的心情。”
江辰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许莉办公室，然后哭丧着一张脸回来，“喻哥！许老师让我这学期结束再去拿！”
“那也挺好，反正也就剩半个月了，正好收收心。”喻礼不怎么有诚意地安慰道。
“为什么你的手机可以那么快要回来……”江辰瘪瘪嘴，急得满头大汗，“我还以为许老师也会让我下次考试进步多少或者考多少分就还给我呢……”
喻礼：……
“你可以考虑努力一把，考个漂亮的分数再去找她，说不行就还你了，再不然么……”
“不然什么？”江辰好奇道。
“不然等什么时候许老师心情好了，再去求咯。”喻礼耸耸肩道。
想起许莉那一张总是欠她八万块钱的扑克牌脸，江辰哀嚎一声，“那我还是好好学习吧！喻哥！你救我……这次期末我一定不能考砸了……”
喻礼无奈摇了摇头，顺手给他的作业翻了个倍。
快到期末，已经入冬了，天气冷的厉害，今天格外阴沉。
喻礼缩着脖子回到寝室，迫不及待打开视频，看着里面几天没见的人，心里泛起几分委屈。
“好了，是我错了，我保证下次晚自习绝对不玩手机了。”他也有些心虚，祁湛早就警告过他，在学校不准玩手机，发消息只限于课间，打视频只能是晚上。
那天就是……偷个能量就被抓了，谁知道老师那么狡猾呢？
“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下次尽量避免，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祁湛看着他，也是一眨不眨，目光极为专注。
喻礼焦躁不安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担惊受怕呢？
“好了，这两天估计也没睡好，早点洗漱上.床休息吧。”祁湛温声道，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我不！”喻礼哼哼道，“我就要看着你，再聊会呗……”说到最后，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于是两人就开始聊这几天学校发生的事，说起江辰也被收了手机，喻礼有些同情，“不过对他来说手机没有那么重要，只是怕宋姨骂他。你别看宋姨好像挺凶的，其实可疼他了……”
喻礼描述着宋淑娴平时拎着江辰耳朵管教他的样子，说得眉飞色舞，窗外却突然划过一道亮光。
然后“嘭”的一声惊雷炸响。
随后就是瓢泼大雨落了下来，噼啪的砸在窗子上。
喻礼瞬间僵住了。
“喻礼！”祁湛也有些紧张，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宋子煜呢？”
“他……他……”喻礼还有些恍惚，整个人都开始抖，下意识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听了三遍才听清祁湛的问题，小声道，“快期末了，他回家去住了……”
祁湛紧紧抿着唇，看着屏幕里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心急如焚。
他恨不得能立刻把那人从手机里抱出来，或者自己赶回去，可等他到了，寝室都闭寝了，没有任何用。
“喻礼，你听我说。”祁湛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把语气放缓，安抚他的情绪，“你现在，拿上耳机到床上去。别怕，爬上去的时候慢一点，小心一点……”
喻礼现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神情有些呆滞地从书包里翻出了耳机，然后慢慢地往床上爬。
又是两道惊雷，祁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那宛如巨龙咆哮的动静，揪心到不行。
其实爬梯一共才四阶，喻礼动作再慢，也成功爬了上去，然而就在他的脚踩在最后一阶上时，整个寝室突然陷入了黑暗中。
“啊！”喻礼惊叫一声，小腿肚一抖，整个人朝前扑倒，直接摔在了床上，好在没有磕到头。
断电了！
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他包裹起来，外面像是鬼哭狼嚎的风声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一道道尖锐的巨响，几乎将他的意识完全吞没。
“喻礼！喻礼！”祁湛一声声喊他，甚至可以算是嘶吼，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声音才终于传到了喻礼耳中。
他慢吞吞地，一下一下无比艰难地把自己挪到正确的位置上，掀开被子随意往身上一罩，全身都被拢进去的安全感让他稍稍放松下来，抖着手摸过手机，看着祁湛焦急的脸，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什么。
却没法发出声音。
又是这样。
他只要过于害怕，就会陷入失语状态，再怎么拼命开口，也只会感受到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意，甚至能尝到血腥气。
“喻礼，看着我，别听外面，听我说。”祁湛把脸往屏幕前凑了凑，即使放大数倍依旧俊美到不可思议的脸上满是焦急，还有几分小心翼翼，“来，耳机带了吗？先插上耳机……”
喻礼照做了，祁湛的声音更清晰了些，相对的，外面那些杂乱的声音就轻了些。
祁湛快速打开自己的电脑，调了几首他平时助眠的，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出来。
轻缓的乐曲声在耳边回荡，慢慢地缓解了喻礼的惊惧，近乎凝滞的血液重新流动，他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湛哥……”喻礼哑着嗓子，小声道，“我想你了……”
想你抱抱我……
祁湛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他听懂了喻礼的话中之意，只觉得心痛难当。
原以为两个小时的距离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特别的影响，可却在当这种时候，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心痛。
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缓解喻礼的痛苦。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祁湛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嗓音越发温柔，“睡前故事，你只要听着我说就好。”
“从前有一位公主，长得十分漂亮……”祁湛慢慢道，悠扬的钢琴曲衬着他独特的嗓音，奏出一种奇特的韵律，竟真的抚平了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冰冷惧意。
“你没有说好久好久以前，”喻礼轻声道，笑意有些勉强，“我看人家讲故事，都会加这句话。”
祁湛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满，甚至很高兴能听到他的声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洁白……”
“是不是白雪公主呀？”喻礼偏头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你好幼稚哦……”
祁湛轻笑，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摩挲了一下他露出来的半张脸，“是啊，可我只会讲这个，不然我现在搜一下别的故事？”
“不用，这个挺好的，你继续吧……”喻礼道。
他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而已。
于是一个听，一个讲，慢慢的，精神高度紧绷的喻礼合上了眼睛。
外面依旧雷声阵阵，但是他耳中的，却是温柔的嗓音和优美的钢琴声。
尤其是祁湛一把好嗓子，在入耳式耳机的衬托下，更是像3D环绕音响一样，将喻礼整个包围起来，意识在美妙的声音里浮浮沉沉。
早已听不清什么故事了，却能感受到那份温柔和疼惜的心意。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确认喻礼已经睡着了，祁湛静静地看了会，慢慢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
然后好听的嗓音响了一.夜，讲到微微沙哑，到手机没电为止。
晚安，我的宝贝。
别怕，我在。

第50章 看雪
喻礼难得睡了个好觉，甚至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做噩梦。
而是做了个美梦。
梦到他跟小朋友去游乐园，被白雪公主拉着，参观了整片漂亮的森林，尝了小矮人做的果酱，顺便围观了一下气急败坏的恶毒王后。
真好……
喻礼满足地轻叹一口气睁开眼，外面蒙蒙亮，半梦半醒之间他还有些意识不清，摸了手机，却发现开不了机。
这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印象里一直到他陷入深眠，那声音还在继续，小朋友给他讲了一晚上的故事？
手机都打没电了！
喻礼有些懊恼地翻身下床，充上电之后看了一眼，六点钟。
他连忙翻出微信，只有一条未读信息。
“晚安，好梦。”
时间是凌晨三点一刻。
喻礼觉得眼眶一热，心里满是酸涩的饱胀情绪，还有丝丝缕缕的甜意逸出，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好了。
他深呼吸两口气，抿了抿唇，知道那家伙肯定还没醒，就发了条信息回去。
“早安，我的小朋友。”
前两天下暴雨的时候，程一鸣正好出去陪女朋友了，等他回到寝室的时候，祁湛并不在。
他本来也没在意，却看到那人速来收拾整洁的桌面上摆了两本书，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却发现是《格林童话》。
下面垫着的那本，是《安徒生童话》。
程一鸣蹙了蹙眉，祁湛那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读故事书的人，而且也没听说他家里有什么年幼的孩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之后的每一个雨夜，喻礼再也没有听到过一个重复的故事。
于是这一.夜，就像是他们之间共同的秘密，谁也没有拿出来说，却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临近期末，时间过得特别快，祁湛提前考完试之后，就回来陪喻礼复习，明明知道他没有什么问题了，却还是一丝不苟地讲好每一道题，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小老师的角色。
黏黏糊糊谈恋爱的时间是一点不剩了，卷子倒是翻了好几倍，喻礼再怎么委屈只能乖乖受着，再忍半年的。
很快到了最后考试的那天，整个高三年级的次序全部打乱，换班之后再抽签定位。
跟江辰不在一个班，喻礼只能三令五申，不管考成什么德行，要是敢作弊，别怪他不认这个兄弟！
眼见江辰乖乖应了，才算放下心来，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答应了的事一般就不会反悔。
毕竟这个时候作弊，除了骗骗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千篇一律的考试，几乎没有什么难度，考完都没有管成绩，祁湛直接带着喻礼去了B市。
看雪。
S市虽然偶尔也会下雪，但稀稀拉拉的根本积不起来，薄薄一层出太阳就融掉了，没意思得紧。
“真的去看雪啊？”喻礼坐在高铁上，有些好奇地扒着窗往外看。
这段时间温度骤降，国内很多地方都开始大规模降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但他怎么都难以想象祁湛说的那种鹅毛大雪，和几乎能把人埋了大半的积雪。
“你睡会吧，很快就到。”祁湛把似乎得了多动症的人从窗上扒下来，握着他被玻璃冻得冰凉的手掌，面带不虞。
“我就看看，再看一小会……”喻礼朝他眨眨眼，又趴了回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出来玩过了。
所以哪怕是看到路边的一片树叶，一朵小花，都觉得惊奇又美妙。
祁湛摇了摇头，只能给他倒了杯热水，随时准备暖手。
“哥？”一个女生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又满脸惊讶地退了回来。
喻礼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真的是你啊？”那个小姑娘扒着椅背，半个身子都探到祁湛面前了，“寒假你没回欧洲吗？”
“没有，年前再回。”祁湛淡声道，即使面对自己妹妹，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啊！不回去那我让你陪我出去玩你都不肯，我要告诉大姨去！”小姑娘皱起一张包子脸，不高兴极了。
“顾心媛！”祁湛沉下语气，带了几分警告，小姑娘瞬间就怂了。
喻礼这才想起来，这好像就是他穿玩偶服那天，跟祁湛一起逛街的那个女孩子。
顾心媛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落在一旁的喻礼身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意，直接绕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好啊小哥哥，我叫顾心媛，是这面瘫脸的表妹。你长得可真好看，加个微信呗？”
喻礼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对女生不太感冒，但这是祁湛的亲人。
他缓缓伸出手，嘴角扯出一个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只手就被祁湛按了下去。
“你在这干嘛？”祁湛看着顾心媛，眼底是明晃晃的嫌弃。
“我跟朋友去滑雪，”她说着，又转向喻礼，笑嘻嘻道，“小哥哥一起来吗？可好玩了，跟我们一起肯定比跟这个木头一起好玩多了，我们有好几个小姑娘呢！先加个微信呗！”
她直接点开手机露出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这么外向的性格，倒是跟祁湛半点不像。
喻礼抿了抿唇，祁湛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只能抱歉地看了一眼顾心媛。
“不加！”祁湛直接拒绝道。
“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这个人，管天管地管语文数学还管人家加不加微信？”顾心媛蹙着眉，满脸愤愤不平，“我跟你说，你给我买三套试卷那事儿没完！”
“一，我确实可以管他加不加微信，二，我觉得我应该跟舅舅提议，再给你买三套试卷，毕竟你也快要升高三了。”祁湛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很强硬，“你觉得呢？”
顾心媛涨红了一张小脸，哼哼了两声，“这么护着？是不是上次那个人？”
喻礼瞬间僵住了身体。
祁湛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捏了捏他的掌心，看着顾心媛，“你该回你的座位了，不要挡在过道上。”
“哼！”小姑娘一甩头发，拎着自己的小包快步走了，没过三秒又折了回来，趴在喻礼的座位上，从上往下探头看他，“小哥哥真不考虑加个微信？我可以跟你讲很多这家伙小时候的糗事哦！”
喻礼没忍住笑意，轻轻笑了出来。
别说，还真有点心动。
然后被祁湛轻飘飘瞪了一眼，只能扭过头去看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等到人走了，喻礼才凑过去，看着那微微有些泛红的耳垂坏笑道，“小朋友小时候有什么糗事啊？说出来分享分享呗……”
“别闹。”祁湛把暖烘烘的杯子塞进他手里，两只手都牢牢按在了杯壁上。
掌心是温热的水杯，手背是祁湛温热的掌心，里里外外都透着暖意。
“她比我还小呢，能记得我什么小时候的事？”祁湛无奈道，“这丫头就是有点唯恐天下不乱，你别听她瞎说。”
“哦……”喻礼拖长音道，“其实就算有，也没什么丢人的，毕竟是小时候嘛……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小时候什么样？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板着脸都不说话吧？”
祁湛沉默了三秒，一把将人半揽过来，把喻礼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又抬手捂上了他的眼睛，“睡！”
言简意赅。
喻礼微微勾起唇角，遇到不喜欢不想回答的话题，就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这家伙真是别扭得可以。
但不知是因为真的累了，还是因为那熟悉的好闻气息格外熟悉，喻礼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等他被祁湛叫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到B站了。
“起来把衣服穿好，下面很冷，围巾手套不准忘，皮肤绝对不可以露在外面。”祁湛伸手帮他捏了捏酸痛的脖子，自己开始收拾那些垃圾和行礼。
等他们下车的时候，喻礼才真正感受到北方的冷。
一种几乎透进骨子里的冷，哪怕脸上戴着口罩，眼睫毛上也很快结上了冰霜，甚至能感觉口罩外面都有细细的冰碴。
祁湛肩上的包里背着所有东西，包括两人的换洗衣物，他另一手还紧紧拽着喻礼的胳膊，这里的地上全部都是冰，对于从来没体验过的南方人来说，着实有些危险。
等回到祁湛在B市的别墅，才算松了口气。
别墅很大，打扫得非常干净，但是却没有人。
地暖开得很足，进屋就要脱衣服，穿着轻薄的衬衫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喻礼就趴在床边，着迷般得盯着外面的美景，甚至还有心思吃一根雪糕。
“只准吃一根，不然肚子该不舒服了。”祁湛倒也没阻止他，放了一杯奶茶在他手边，陪他一起在床边坐下，翻开一本书，“等下午雪会小点，到时候才能出去玩，知道吗？”
“嗯嗯嗯！”喻礼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胡乱点头应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外面，满是惊奇与赞叹。
祁湛难得见他这幅纯然小孩的模样，不由得失笑，突然想起网上的段子。
南方人第一次见雪觉得好玩，却不知道北方人眼中的南方人更好玩。在喻礼眼巴巴的期盼下，三点左右的时候外面纷飞的鹅毛大雪终于停了，他匆匆起身穿上外套，就要往外冲，却被人拉住了胳膊，仔仔细细又套了围巾和手套才放出去。
“哇啊啊啊啊！”喻礼小孩子一般地在雪地里撒欢，看着原本平整的雪地被自己踩出一个个脚印，顿时来了兴趣，就像追着自己尾巴的猫咪一样，一下一下算计着脚步，硬生生踩出一行字来。
“祁湛”。
歪歪斜斜，跟他写在纸上的字比，丑得太多了。
也幸亏别墅前这块空地够大，不然怕是根本写不下这幅“巨作”。
他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眼神温柔的祁湛，慢慢蹲下身，脱了手套，在他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颗爱心，然后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小小的，甚至比不上一个脚印大小。
而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那根手指头就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喻礼抖了抖，连忙戴上了手套。
“再怎么闹也不准摘手套。”祁湛见状走了过来，脸色微沉。
喻礼连忙伸脚把自己的名字和那颗爱心抹掉，假装无事发生。
“先进去让我看看你的手。”祁湛拉过他的手就要往屋里拖，喻礼干脆蹲下来，耍赖一般盯着他，“就那么一会，没事的，来打雪仗吧！”
“不行，你……”祁湛蹙了蹙眉，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扬起了一片雪花，睫毛鼻尖都挂上了晶莹剔透的雪花，然后迅速融化，变成亮晶晶的水珠。
无奈只能陪着他先玩游戏。
等到闹够了，喻礼才干了他一直想干的事。
用小雪球不断滚出了一个大的，堆了一个矮矮胖胖的小雪人，捡了两块石头当做眼睛，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他就像是突然点醒了什么奇怪的技能，兴致颇高地又堆了一个差不多高的，以及一只小猫样的白色雪团。
乍看之下，有点像一家三口。
他没好意思问祁湛这像不像他们，只是略微遗憾道，“可惜带不走，我感觉这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艺术细胞了……”
这倒是实话，他智商超高，却独独在动手能力方面，几乎算是半残了。
可能真的是人无完人。
祁湛看了他一眼，也把这三颗雪球都拍照留念，两人就在这别墅里住了三天。
睡前看雪，睡醒玩雪，好不惬意。
一直等回到S市，喻礼还有几分恋恋不舍，可过几天小朋友就要去欧洲跟父母一起跨年了。
这次的回忆，已经足够他支撑那段分离的时光了。
然而祁湛递过来的盒子，却让他楞在了原地。
里面有三个雪白的陶瓷娃娃。
形状跟他堆的那三个雪人如出一致，完美缩小的比例，甚至连那两块丑丑的石头眼睛都那么有特色。
“我第一次做，做的不好，但还是想送给你。”
“下次，再一起去看雪吧？”

第51章 你把我当孩子哄？
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瓷娃娃，丑萌丑萌的，喻礼有些想哭。
他就那么捧在手上，宝贝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曾经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封在了那所房子里，而现在只有那些旧书，房东遗留下来的木质家具等，似乎除了身上这套校服和那只手机，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但他手里的这份，名为“心意”的礼物，让他有几分不知所措，直接排除了凌乱破旧的出租屋。
若是放在那里，仅仅是想想，都觉得是种玷污。
最后喻礼捧着盒子回到了寝室，把它放在了抽屉里，想想又觉得不安心，左右看了看，拉开衣柜，塞进了最边缘的角落，最后在上面盖了两件衣服。
寒暑假一般没人住宿，但也不是不能住，另外交两百块钱一个月就行，算是相当便宜的房租了。
不过这段时间，喻礼基本都睡在小朋友那套小房子里。
两人一起结伴探索了所有的边边角角，摸过每一块地砖，仔细聆听每一个小物件背后的故事。他想认真地了解这个人的一切，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遗憾的怀念的。
一个完整的小朋友。
“明天……明天我有事，就不过来了。”喻礼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有段时间没见的团团，毫不介意白色的细毛沾了他一身。
“怎么了？”祁湛随口问道，也坐在了他身边。
喻礼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就不问了。
“好，那我也回家一趟，收拾一下东西。”祁湛温声道。
“这小崽子最近胖得多了，你真的没有喂过量吗？”喻礼把团团的两只前爪握住提起来，长长的一条，人立起来正好可以够到他的下巴，团团便伸出舌尖一下一下舔着，喻礼被它闹得直往后缩。
“不会，它不胖的，只是毛比较蓬松。”祁湛也伸手过来，在团团的下巴处微微挠了挠，让他不要去闹喻礼。
“喵呜……”小团子闻到另一个主人的味道，马上转头朝他怀里拱过去，在祁湛身上蹭了蹭，小脑袋来回拱着，喵喵直叫。
“嘿，小崽子果然更喜欢你。”喻礼笑着歪在沙发，大咧咧毫无形象地躺着。
“不会，它也喜欢你。”祁湛看着他，认真道。
果然没多久，团团在祁湛身上撒欢撒够了，又扑腾着两只爪子往喻礼腿上爬，成功拱进喻礼怀里之后，呆不到三分钟，再次往祁湛那里移动。
“啧，这小崽子还挺花心！”喻礼看得好笑，来回几次折腾之后，团团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爪踩在祁湛大.腿根上，脑袋和大半个身子都拱在喻礼怀里，抱着他的一只手臂来回舔着蹭着。
身体被拉成长长的一条，展示出极佳的柔韧性。
担心它长时间维持这个高难度的姿势会伤到脊椎，两人只能靠的极近，头碰着头，大腿挨着大腿，让这只花心的猫能身子在一个人怀里，脑袋埋在另一个人怀里。
这倒不像是他们在撸猫，而是猫在撸两个主人。
“说，这猫这么花心，是不是你教的？”喻礼捏了捏团团软绵绵的小爪子，举起来朝祁湛挥了挥，“还是说主人其实也很花心？”
祁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么没营养的问题，直接伸手在喻礼腰上轻轻戳了一下，接过他软倒的身子靠在自己肩上。
直接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喻礼笑眯了眼，偷着乐。
可是之前的气氛再美好，到了第二天都会变得稍显沉重。
这是……喻礼母亲的忌日。
说起来也讽刺，就在过年前夕，原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没能熬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这里是S市郊区的一片墓地，荒芜，偏僻，但是便宜。
把他们母子两所有剩余价值都榨干之后，那群黑心肝的亲戚才恩赐般的，给她置办了后事，埋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
甚至入目可见的几百米内，只有这一座荒坟。
墓碑上刻着“慈母徐黎敏之墓”，而周围已经长满了杂草，挂满枯枝落叶，看上去萧瑟极了。
喻礼拿出毛巾和水瓶，细细把墓碑擦拭干净，又拔了杂草，在地上放了几块小蛋糕，和一些水果。
然后毫不在意地席地坐下，轻轻摸了摸冰凉的碑石。
“妈妈，我好久没来了，很想你。”喻礼的指尖轻轻滑过那凹进去的字体，在她的名字上细细摩挲了一遍，眼前逐渐模糊。
曾几何时，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但可能老天都看不过去那份幸福，才会一样一样，全部从他身边夺走。
毕竟在此之前，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生命真的会如此脆弱。
“对不起啊妈妈，”喻礼任由泪水流了满脸，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疤，“我怪过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那么脆弱，可我现在明白了，那些崩溃，真的只在一瞬间罢了。之后的日子，的确说不上多好，依旧是痛苦的。”
喻礼垂着头，回想着自己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那些晦暗的，疼痛的，洒满了汗水与鲜血的日子，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
而逐渐清晰的是，大大咧咧很讲义气的江辰，刀子嘴豆腐心的宋淑娴，那只软乎乎的白色小奶猫，以及那个……
几乎占据了他所有思绪的人。
“但……似乎也没那么坏。”喻礼眼睑微垂，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地上的杂草，“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好的人。”
他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补充道，“妈妈一定也会喜欢的，他很乖，很厉害，又懂事又上进，你们肯定会揪着我的耳朵说，‘你就不能跟人家祁湛学学’？”
模仿着自己父母的口气，喻礼自己把自己逗乐了，眼泪却流的越发凶。
“他很好，特别好，对我也好。”喻礼挪了挪屁.股，稍稍有些不安，“所以我也想努力，跟他一起变成更好的人，本来我以为自己……就要腐烂在那里了。”
“其实我不太怕疼，断了骨头稍微会疼一些，但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可平时哪怕是手上割破一个小口子，那小孩都要紧张很久，真不知道他那么小的年纪，怎么那么会操心……”
喻礼抿了抿唇，摇头笑了笑，“别人都以为他可闷了，冰山男神高岭之花，但是他管起我来，真的比管家公还啰嗦。你们以前常说让我以后找个管得住我的，我这可是远超预期，你们会高兴吗？”
他一个人对着墓碑絮絮叨叨，一会哭一会笑，好在这一片根本不会有人来，不然怕是怀疑他精神失常。
“那个人……是我……嗯，”喻礼思考了一下措辞，轻轻咬住下唇，“很喜欢的人，喜欢到不会去考虑他的性别，年龄，脾气性格等所有值得思考的一切。就只是……单纯很喜欢这个人。”
“如果……”喻礼眼睫微颤，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不休，看起来紧张极了。
“如果……的话，我就把他带来见见你，好不好？”喻礼半跪起身，把额头贴上了冰凉的石碑，有些眷恋地蹭了蹭，轻叹道，“我好想你啊……”
轻轻的，软软的，被风吹散在了树林里，淡去了那份惆怅。
喻礼回程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冬天黑得早，路灯都亮了起来，最后一缕晨光早已消失。
他从中午开始就几乎什么都没吃，现在肚子已经饿到了极限，可精神上却一点都没有进食的欲.望。
灵魂和肉.体似乎被剥离开来，怎么都融不到一起去。
想了想，喻礼还是回到了两人的那所小房子，今天小朋友回去收拾东西，会留在那边吃晚饭，既然是走之前最后一顿了，想来还会说会话。
这时候空荡荡的房间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佳的疗伤圣地。
然而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微讶。
祁湛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看书，团团被他送回去了，整间屋子安静地过分。
祁湛抬起眼，就看到喻礼呆呆地站在门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眶还有些微红。
“怎么了？”祁湛放下书，微微蹙起眉看他。
“没事。”喻礼摇摇头，甩动的幅度太大，竟然从眼眶里甩出两滴晶莹的水珠。
祁湛看他这样，心里揪痛不已，随手拿过沙发上的靠枕，放在自己大.腿上拍了拍，“来。”
喻礼慢慢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然后歪头靠在了抱枕上，整个身体微微蜷缩。
以一个婴儿般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喻礼抬手撩开他被汗湿的发丝，伸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手背，“睡会吧，睡醒就好了。”
喻礼往他那里靠了靠，脑袋几乎埋进他的小腹。
拍在背上的节奏轻缓，力道正好。
喻礼哑着嗓子道，“你把我当孩子哄吗？”
祁湛的手顿了一瞬，又缓慢动作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喻礼却主动往他掌下凑了凑，“就这样，别停。”
就这么硬生生躺了十多分钟，怎么也没法真的入睡，喻礼便慢慢爬起来，将抱枕扔在了一边，自己把自己塞进祁湛的怀抱，坐在他的大.腿上，两手勾着他的脖子。
两处胸膛凑得近了，祁湛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和剧烈起伏的肋骨。
喻礼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任由自己的泪水打湿了祁湛的衣襟，八爪鱼一样把人缠得死紧，难得的粘人姿态。
“祁湛……”
“嗯？”
“湛哥……”
“嗯。”
“最好的小朋友啊……”喻礼哼出一声鼻音，语调微黏，“下次，跟我一起去吧。”
具体的，他什么也没说。
但同样的，祁湛什么也没问。
“好。”他轻声应了，抬手顺着喻礼的脊椎抚弄下去，安抚着他明显不稳的情绪。
“湛哥……”喻礼偏头在祁湛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轻声咕哝道，“有你真好啊……”
让我能把这么艰苦的日子熬出蜜来。
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你却帮我安上了翅膀。

第52章 我想你了
过了没多会，喻礼的肚子便开始抗议了，咕嘟叫了一声。
其实声音不响，但祁湛跟他是紧贴着的，那点动静怎么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饿了？”祁湛探手下去，摸了摸喻礼平坦的小腹，语气微沉，“是不是连中饭都没吃？”
喻礼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起来，我先给你弄饭。”祁湛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始把人往外推。
“嗯……”喻礼嘴上应了，身体却半点不想动，软绵绵的像猫一样柔软，推开的那点距离瞬时又被他贴了回去。
甚至更紧密。
“再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他软着嗓子道。
祁湛轻叹一口气，也没再强求，虽然不知道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但是只要他需要，自己都会在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祁湛伸手，一下一下轻柔着他的后颈，轻声慢叙起来，因为他发现，每次他讲故事的时候，喻礼总是睡得格外快。
过了约莫五分钟，耳边人的呼吸逐渐轻缓下来，头软软地靠着他的肩膀，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祁湛就着这个抱小孩的姿势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在了沙发上，又扯了抱枕给他垫在头下。
他半跪在沙发边上，看着少年微肿的眼，漂亮的眼尾红得有些过分了，想来是被他自己用力擦眼泪揉出来。
感觉再用力些就要破皮了。
祁湛静静地看了会儿，然后弯腰，轻轻在那眼皮上吻了一下。
薄唇微凉，唇下的皮肤却是烫的。
怕人着凉，他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喻礼身上，才起身去准备饭菜。
闻到熟悉的气息，喻礼翻了个身，下意识把脸往衣服里埋了埋，轻声咕哝了句，就不动了，睡得越发沉。
等祁湛从厨房出来，喻礼已经彻底睡了过去，而披在身上的衣服被他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小孩子样的无辜。
“吃了饭再睡。”祁湛蹲下身，戳了戳他粉嘟嘟的脸蛋，手感太好，没忍住又摸了两把。
“唔……没胃口，”喻礼勉强睁开眼，咕哝一声。
精神高度疲惫，真的困了，可腹部传来的饥饿感又是切切实实的，眼皮睁不开，肚子却咕咕叫。
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多少尝一口，嗯？”祁湛轻轻在他脸颊吻了一下，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听话，乖……”
他的声音本来就偏低沉，刻意压低之后更显磁性，酥得喻礼耳尖发痒。
没什么威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哼哼唧唧爬起来，半眯着眼往餐厅摸过去。
毫无顾忌地使着小性子耍无赖，像是笃定无论自己怎样闹，都不会真的惹了那人恼。
“怎么做了这么多？”喻礼在桌子边坐下，看清面前的两荤三素一汤，有些咋舌。
他们只有两个人。
“吃完了我用保鲜膜封起来，明天你热一热。”祁湛自然道，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喻礼轻轻咬了一口，浑浑噩噩了一整天的大脑才重新转动起来。
是了，明天小朋友就要走了。
去欧洲过年。
嘴里的排骨酸甜味道正好，祁湛不过学着做了两三次，就已经很食堂里卖的相差无几了。
但此刻，喻礼嚼着，却觉得有些微苦。
“那你晚上回家吗？”他轻声问道。
“不用，行李箱我也带过来了。”祁湛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太好，又往人身边坐了坐，不停给他夹菜。
吃完洗澡就上床躺着，喻礼几乎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等祁湛把菜都放进冰箱，又收拾好自己之后，喻礼已经睡得迷迷瞪瞪了。
感受到身边靠过来的热源，他直接滚进了那泛着淡淡柠檬草香气的怀中，又蹭了蹭，兀自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祁湛的心头越发柔软，用下巴在他的头顶蹭了蹭，然后伸手帮他轻柔地按摩肚子，免得积食难受。
即使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难得一夜无梦，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驱逐掉了那些折磨人心的痛苦，奏出独特的旋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那人在和不在，空气都是不一样的。
喻礼左右扫了一眼，兀自回到书房做试卷。
等把冰箱里的菜吃完再回宿舍好了，不然浪费小朋友一片心意。
可等到晚间打开冰箱准备热饭的时候，喻礼还是禁不住愣在当场。
这个冰箱不大，却也算不上小，但此刻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
上层冷藏区左上角是新鲜的草莓，芒果，葡萄等等一系列水果，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采摘的，根部甚至还有泥。
中间一层是昨天吃剩下的饭菜，一个一个用小盒子装好，上面甚至贴心地贴了便利贴，详细讲述了每道菜需要微波炉加热多少分钟，才不会焦掉或者没有热透。
最下面一层是各色营养半成品，基本也只要往微波炉里面转一圈就能吃了，有饭有菜，怎么看都比外卖更营养。
而冰箱门上整整一面的牛奶，用便签提醒他每天一杯，少喝奶茶，不许任性。
回来要检查的。
冷冻室里面则是一些冰冻的牛骨之类的，但是最上面一层有几个小盒哈根达斯，同样也有提示，“最多两天一个”。
喻礼慢慢蹲下身，泣不成声。
到底谁才是小孩啊……
没了牵挂专心学习，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等到大年三十，喻礼被江辰软磨硬泡地拖回了家里，一起过年。
团圆的日子，连江权都提前关了店回家，宋淑娴脸上也满是喜色，在厨房里风风火火地张罗着，喻礼想要帮忙也被她赶出去。
“去去去，沙发上坐着去，这里不用你，厨房总共这么点大，江辰！小兔崽子别顾着自己吃，把人带着看电视去！”
江辰拽着喻礼的胳膊往沙发上拖，又塞了包薯片在他怀里，大咧咧地躺着道，“没事的喻哥，本来就是我舅妈说要邀请你的，安心吃会，他们应该很快就好了。”
喻礼慢慢放松下来，极为斯文地一口一口嚼着薯片，却有些神思不属。
等到菜饭齐全，已经是八点多了，这个时间对中国人来说，也是个好时候。
“来，宋姨敬你一杯，江辰这臭小子，麻烦你照顾了。”宋淑娴端着酒杯要去跟喻礼碰杯，喻礼有些惊慌地站起身，却被她摁住手腕动不了。
“我是真心实意的，之前或许嫌弃你不务正业，但既然你能凭自己本事重新考回三中还得了那么好的成绩，就足够证明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而且你还愿意管着江辰，单凭这，姨我就得谢谢你。”
宋淑娴性子豪爽，喜欢和讨厌都明明白白摆在面上，从来不需要费心思去猜，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
她说这番话，那就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半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对，咱们家都感谢你，这臭小子不争气又不自觉，我们两也大字不识一个，在学校还得麻烦你多看着他点。”江权憨笑一声，也跟着附和，要来跟喻礼碰杯。
喻礼觉得好笑又感动，只能顺着他们的心思把那杯酒喝了。
这下子气氛更加活络，难得过年，两个孩子又都成年了，所以杯子里是啤酒，说说笑笑着被灌了不少。
嚼着刚刚烫好的嫩羊肉，就着啤酒，一路暖到心里去了。
春节联欢晚会还是老样子，不过随着时代发展，似乎搞笑的小品少了很多，笑点也不再密集，大多是场面恢宏漂亮的歌舞，请上几个流量明星炒热气氛。
不过这本来就只是一个载体背景板而已，就着欢快的音乐声更容易放松下来，家长里短天南海北地聊，度过这个特殊的节日。
喻礼笑着听宋淑娴讲江辰小时候的糗事，被江辰红着耳朵高声反驳。江权喝多了，大着舌头说起店里那对常来的痴男怨女，几乎每周都要闹一次分手，但下一次还是携手而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温暖且美好，喻礼仍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再热络的家庭氛围，到底也是不属于他的。
他只是一个看客，或者说过客。
就像走累的旅人，得到主人善意的邀请，可以稍微歇歇脚，喝上一杯热茶，躲避外面的疾风骤雨。
喻礼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直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那笑才像活了过来，染上了几分真实的喜悦，像小孩子等待新年礼物一样，期盼又急切。
“喂？”喻礼跟几人告罪一声，快步走到了窗边，话还没出口，眼睛已经弯成了一抹月牙。
“在干什么？”祁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低沉，那边吵闹的话外音跟耳边的电视完美融合，看来也在看晚会。
“在江辰家吃饭。”喻礼笑道，语调软软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柔的气质，喝了酒有些微醺，又显得有些懒洋洋的，“你呢？跟家里人在一起吗？”
“那就好，”祁湛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也放松下来，跟他讲了顾心媛那小丫头把纸巾放进锅里涮，被两位家长追杀了整整五分钟的事。
喻礼说起这边融洽的气氛，也是止不住的开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11：59，两个人却都默契地停下了话头，听着那边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静静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接下来让我们倒数十个数，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十，九，八，七……”
“喻哥！过来跨年了！”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两人异口同声道。
又同时沉默，然后齐齐笑了出来。
“喻哥！来放烟火！”江辰又在客厅里扯着嗓子喊。
喻礼也提高音量回了一句，然后静默了三秒，非常小声地对着手机道，“我想你了。”
“我也是。”
两个人，两个心，隔着九千多公里，连思念都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但是此刻，两人却觉得彼此无比贴近。
这个晚上，不再凄冷寂静，伴随着热烈的爆竹声，看着外面璀璨的万家灯火，迎来了全新的一年。
年后正是走亲戚的时候，但是祁湛的父母是在欧洲做生意，没多少亲戚可走，倒是有不少下属争着要送礼，不耐烦那些事又记挂着喻礼，他便谢绝了再留两天的想法，直接定了机票回程。
等他到的时候，喻礼已经回了寝室。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冰箱，好在还知道把东西都吃掉些。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很快开始了新学期。
可开学第一天，喻礼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回来的时候，喻礼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老妖婆是不是又为难你了？”江辰凑过来，仔细看了眼他的神色。
“别胡说。”喻礼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刷着题。
老妖婆说的一班那个班主任，江辰还气愤着她之前污蔑喻礼的事，张口闭口就是老妖婆，其实人家也不过三十五。
同一个学校的老师之间也是有竞争关系的，尤其是那些尖子班，班级平均分和特高分直接会影响到他们之后职称的评定和奖金，所以格外敏.感一些倒也正常。
十拿九稳的第一名被他截胡，搁谁都没法轻易释怀，毕竟他的名声也算不上好听。
“她让我转去一班。”喻礼耸耸肩，像是在说什么晚上要多做一张物理试卷一般，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啊？！她怎么这样？挖墙脚啊？那你同意了吗？”江辰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他上周期末考试接近四百分，虽然仍旧大学有点悬，但这分数放在以前根本是不敢想的，而这一切都是喻礼天天盯着的结果。
甚至他有信心，再这么努力一个学期，他是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当然没有，”喻礼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轻叹一口气，“对我来说在哪学不是学呢？我可懒得去跟那郭子豪天天大眼瞪小眼，没得坏了我学习的兴致。”
“再说了，”喻礼补充一句，“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江辰心里陡然升起一分感动，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到喻礼继续道，“你那么懒，半点不自觉，我给你敲着打着才勉强提了这么点分，要是不看着你，准又回到解放前。那之前的那些精力不都白费了？”
“而且吧，学习这回事本来就是在自己，我觉得咱们班老师教的挺好，一班可能只是说氛围更好一些，但现在咱们班也改善很多了，这点自控能力我还是有的。”
江辰：我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心塞。
你喻哥永远是你喻哥，嘴贱心善人不坏。

第53章 成年礼物
上了高三，本来时间就过得快，等到了下半学期，更是要变成一只陀螺，每天在那些繁杂的科目里连轴转，片刻不敢松懈。
在喻礼的武力镇压加苦口婆心的劝慰下，五班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的好。
喻礼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正好可以把整间教室纳入眼中，江辰和班长两个人颇为殷勤又看热闹般地给他专门搞了一盒粉笔，就放在窗台上，抬手就能够到。
上课说小话的没有了，趴着睡觉更是不敢，但凡有人不服，下一秒就是一个粉笔头从后面扔过来，正中后脑勺。
前面上课的老师本来还对这种现象有些不满，但一则喻礼的脾气阴晴不定，一般老师不敢跟他计较，二则他又是地地道道的学霸，没必要去触他的霉头。
可现在，面对下面几十双亮晶晶，炯炯有神，探照灯一般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出几分好来。
正好省了管理上课纪律的精神，只要自顾自讲，本来三天两头被气到的心情也顺了不少。
看喻礼自然是更加顺眼了。
随堂考，周考，月考，一模二模三模……
高三生的所有时间似乎不是在做试卷就是在做试卷的路上，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就靠一口仙气撑着。
第二学期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那么几个模拟考试了，一模近在眼前，估计是为了给人打气的，所以会稍微容易一些。
也让学生对接下去的复习计划心里有个数。
“喻哥……喻哥我紧张……”江辰跟喻礼往考场走的时候，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手都在抖，在五六度的天气里急出了满头的汗。
“放松，你已经进步很大了。”喻礼无奈地抽了抽胳膊，怎么都抽不出来，还带着江辰的胳膊一起上下晃了晃。
喻礼撇撇嘴，直接哥俩好地揽着他，用力往自己这里带，然后抬手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揉。
“啊……啊！哥！不能摸头！”江辰拼命挣扎，却都被武力镇压了，“会长不高的!”
喻礼非但不放，还把他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不放，就你还长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别回头给我整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出来……”
“啊！不行，放开我，我还能窜窜！”江辰急得快哭了，宋淑娴从小就告诉他男子汉顶天立地，个子必须要高，看起来才安全，所以在吃这一方面就格外注意。
更何况江权就生的人高马大，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加上一身肌肉，看起来还挺能唬人，所以哪怕他性子憨厚，也没几个人敢在面馆里闹事。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喻礼的魔爪下拯救出来，江辰的鸡窝头已经没眼看了，顶着这样一头迎风凌乱的头发欲哭无泪。
“唔……喻哥……你毁我形象……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江辰用手指拨了拨，却怎么都理不顺，反倒被他自己弄得更乱了。
喻礼对上他那副小狗崽一般哀怨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不过眼地伸手去帮他顺了两把。
江辰比他高一些，微微弯腰把脑袋凑过来的样子看起来很乖，更像只狗崽了。
喻礼憋笑憋得辛苦，三两下帮他顺好，又变成那个有些憨憨的发型，偏那家伙自己觉得酷。
“喻哥，你不能这样。”江辰板着一张脸，试图跟他讲道理，“我都快成年了，是大人了，怎么能摸头呢？”
“嗯嗯……”喻礼敷衍地应了两声，慢悠悠往考场赶。
“我是说真的！”江辰有些急，“而且……”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要是让别的小姑娘看到，那我多没面子嘛！”
“还紧张不？”喻礼直接打断他。
“啊？”江辰维持着一个张嘴的动作，傻愣愣的，“紧张啥？”
嗯，那就是不紧张了。
喻礼没理他，自顾自走了。
等他都走出三十米了，江辰才反应过来，两三步赶上去，“虽……虽然是为了让我不紧张，但你下次换个办法嘛……真的会长不高的……”
喻礼翻了个白眼，就这么听他絮絮叨叨听了一路。
临近教室前在他脑门上敲了敲。
终于……世界都清净了。
平时的考试都是小打小闹，临到这种连轴转，完全模拟高考的大考时，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当然，这群人里不包括喻礼。
而且不知道是冤孽还是他出门没看黄历，郭子豪又跟他在同一个考场，还就坐在他身后。
不用回头喻礼都能感受到那直勾勾钉在自己后背的目光，浓烈的怨恨快要化为实质了。
监考老师也是熟人，是一班那个女班主任，自从上次喻礼拒绝了转班要求之后，看他的眼神就更阴郁了。
现在可好，一个坐前面全程盯着他，一个在后面如芒刺在背。
喻礼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忍不住有些烦躁，虽然不影响正常发挥，但他一个那么敏感的人，多多少少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做题做到最后，人差不多已经麻木了，粗略估了一下分数，也没有太难看，又觉得有些想上厕所，喻礼索性交了卷出去。
上完厕所顺便洗了个脸，那口气终于通了，舒服许多。
他交卷太早了，学校里空空荡荡没有人烟，正和心意。
刚考完试，也不想回去做题，喻礼索性一个人跑到那紫藤花架下面坐着，伸手去揪那垂下来的花蕾，手指来回捏着，又不扯下来，自己跟自己玩的开心。
就像是被逗猫棒闹得抬起身子乱扑的小猫咪，一下一下乐此不疲。
很快，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响了，一大票学生憋在这个时间点，直接冲了出来，过分寂静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听着哄哄闹闹的人声，喻礼撇撇嘴，准备回寝室补觉。
然后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当看清上面的消息，他惊喜的站起身，拔腿就往校门口跑。
校门口围了一大圈家长，一模考完直接就放学了，不用再上课，担忧的家长也想把孩子接回去好好吃顿有营养的，补充累死的脑细胞。
但即使隔了那么多人，远远的喻礼就注意到站着的那道修长人影，穿了一身黑色大衣，显得皮肤越发白了，身姿挺拔，简直帅惨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长相气质太过突出，就这么站着也有一些好奇的家长过来搭话。
“小帅哥，来接弟弟妹妹放学吗？”
祁湛眸光微闪，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也没否认。
那家长更来劲了，“哎哎，说起来现在的孩子也是可怜，高三那多紧张，考个试能褪层皮，晚上没个十一二点根本别想睡，哎，你们家那孩子成绩好不好？”
“很好。”祁湛轻声道。
“祁湛！”他还想说什么，喻礼的高呼声就传了过来，一偏头就看到炮弹一样扎到他面前的少年。祁湛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止住冲势，抬手摸了摸他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的刘海。
“哎……你就是他弟弟啊？你们家基因可真好，这次考试怎么样？难不难？每次那小兔崽子都说难难难，就没觉得简单过，哪有那么难的？”那家长把喻礼上下打量了番，难掩惊艳。
“弟弟？”喻礼挑了挑眉，偏头看了看某个瞬间僵硬的小朋友。
甚至连握着自己的手指都不自觉加大了力道。
祁湛有些羞耻，但奈何他面色白皙根本看不出什么，只有耳垂染上了浅浅的粉，被喻礼成功捕捉。
“你……考得怎么样？”祁湛连忙岔开话题。
“唔……720吧，”喻礼咂咂嘴，又在脑中过了一遍试卷。
“啥？”一旁的家长闻言，都惊讶地看过来。
祁湛也微微蹙起了眉。
正当那些家长以为他要批评自己弟弟信口雌黄的时候，却听到他严肃着脸，认真道，“比上次模拟低了五分，为什么？粗心了吗？”
众家长：……
“没，”喻礼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不想跟他说考场里那些糟心事，就道，“着急上厕所，最后一道大题就没做，要么720，要么721吧，反正差不离……”
众家长：？？？
“下次注意点，”祁湛面不改色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拉着人走了，偏头温柔道，“等会想吃什么？”
那位家长接的是个小姑娘，来了有一会了，正好听到他们两这惊世骇俗的聊天内容，默默盯了一会两人帅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妈一脸被雷劈了的不可置信表情，自觉解释道。
“那男生是咱们年级的学霸，次次第一的，他旁边那个是去年的理科状元，都是超级牛逼的。”说完又悄悄缩了缩脖子。
自家老妈问谁不好，问到这两头上，不是上赶着让人打脸吗？
心里也止不住的艳羡，谁都知道上次学霸被怀疑作弊，这位学神直接从A大杀了回来霸道护短。
有这么一位帅得一塌糊涂的学神开小灶，成绩能不好吗？
她现在只想抱着两位学霸的大腿哀嚎一声，您还缺腿部挂件吗？
然而美好的幻想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自家老妈拎着耳朵扯走，“人家那么厉害，你看看你！又懒又不爱学习，人家长那么好看都努力学习了，回头就把手机给你收了！”
“轻点！妈！耳朵……要掉了……”
后面的骚乱没人理会，喻礼半个身子都趴到人身上去了，对着那已经微微泛粉的耳垂吹气，“怎么突然想到过来啊？哥哥……”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拖长音，显得又酥又软，祁湛不自觉抖了抖，脖子往后伸了伸，远离那不断吹过来的热气。
“明天没课，带你去吃饭。”他轻声道，拽着人的手握得越发紧了，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好呀，那吃什么呢哥哥？”喻礼知道他在害羞，故意去臊他。
“你别这么叫。”祁湛蹙了蹙眉，有些艰难道，那抹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了。
“可是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来接辛苦考试的弟弟。”
弟弟两个字又被他念得极重，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小孩真的是反了，屁点大还非想当哥哥。
“晚上吃火锅好不好啊哥哥？”
“帮我烫个羊肉呗哥哥？”
“明天不上课啊？那放学陪我出去玩啊哥哥？”
他越是羞，喻礼越是要闹他，闹到脸颊都泛上粉，额间沁出汗来才算消停。
小样！
两人吃饱喝足，一直到躺在床上，喻礼才想起来。
他明天放假？
明天是……情人节啊……
啧，这小孩。
算了，明天就不闹他了。
就算是情人节，两个人似乎也没法做什么，大学有假放高中可没有，甚至为了防止这群崽子在关键时候散了心，学校还延长了半个小时的晚自习，结果等放学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
“等急了吗？应该让你先回去的。”喻礼有的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搓着那人有些冰凉的手指心疼不已。
“没事。”祁湛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拉着人去了最近的那条小吃街。
对于这种地方来说，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两个男生过情人节，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能做的，他也想象不出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像那些小男生一样捧着一束玫瑰送心上人。
单是想想都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
严格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中，似乎由于某种原因，一直没法更近一步。
真的是发乎情止乎礼了。
再想亲近点，都有种轻薄人家的感觉。
至于那原因么……
喻礼一口咬掉一串牛肉，盯着祁湛在灯光下越发俊美的脸，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
小朋友的成.年礼呀。
“小心，”祁湛伸手，无奈扯过他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签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不告诉你。”喻礼摇头晃脑地又拿了一串，喝了口花生牛奶，神秘兮兮的。
到最后，也只讨到一个脸颊吻。
喻礼对自己的估计算是相当准了，一模成绩出来，721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师把他好好夸了通，喻礼没怎么上心，最近有件事却让他颇为在意。
他的成绩稳定之后，不少家里有钱的心思活络起来，想让他帮着给自己孩子补补课，价钱开的很优渥，但是他并不太感兴趣。
另一个就是最近校门外突然多了很多来回晃荡的社会人士，有的脸生有的面熟，分不清是想干什么坏事还是只是随意看看。
不过对方没有行动，他也管不了，便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给小朋友的生日礼物准备上面。
想起上次他说的喜欢吃蛋糕，又连着三天都在晚自修之后偷溜出去，浪费了好几份材料才勉强弄出一个没焦的。
而且巧的是，这天是周六。
回到那个小房子里，左右看了看，喻礼还是动手布置起来，不管怎么说，小朋友总是要先回家一趟吃顿饭的，所以还有时间。
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把散乱的东西稍微收拢一下，就这还是前几天他自己弄乱的。
然后挂了气球，又贴了漂亮的壁纸，虽然感觉小朋友不会很在意这些流程，但他还是用心去弄了。
等祁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微微怔楞了一下，握着门把手都忘记松开。
房间里只开了靠近门口的一盏小灯，够他看清路，不会被散落的鞋子绊倒，所谓灯下黑，靠里面的位置，就是一片漆黑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
“喻礼？”祁湛换了鞋，抬脚往里走。
然后啪的一声，他身后的灯也灭了，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祁湛立在原地没动，面朝着刚才那个人影，目光柔和地看着一小撮火苗亮了起来，被人捧着，慢慢朝他走过来。
“生日快乐呀小朋友……”喻礼头上戴了一个纸做的王冠，被他摘下来戴在祁湛头上，就这么捧着蛋糕，举到他面前，“许个愿吧，这次可要许个不一样的。”
他提醒道，尤记得去年这小孩好像就没换过愿望，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该浪费了。
祁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喻礼，倏地笑了。
闪烁的灯光软化了他越发锋利的面部线条，添了几分柔和的弧度，在颈部投下一层阴影。
“好。”他缓缓闭上眼，缓缓把那个在心底重复许多遍的愿望再度重默念了一遍，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火苗闪了闪，灭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秒，还能看见冒出的一缕青烟。
祁湛伸手摸到了最近的一个开关，点亮了壁橱这里的灯，然后喻礼慢慢走到了桌子旁，把蛋糕放下，朝他点了点下巴，“过来切蛋糕啊大寿星。”
祁湛乖顺地切了分块装盘，喻礼就盘膝坐在地上，偏头看他，“小朋友长大了，成.年了，是大人了呢……”
他接过祁湛递过来的蛋糕，咬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
这次没焦，烤得正好，奶油也是新鲜做的，甜而不腻。
喻礼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快速把自己手里那块吞了，甚至都没怎么细细尝味道，然后就撑着脑袋看一旁的人。
“喂，小朋友，这次生日，哥哥可没给你准备礼物。”喻礼用手肘怼了怼他。
祁湛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想玩什么。
若说什么都没准备，他是不信的，单是这蛋糕熟悉的味道和形状，以及墙上那些微微泛着光的漂亮贴片，都能看出这个人是用心了的。
他却偏偏这么说。
“但是呢，18岁这么重要的日子，没礼物好像又说不过去。”喻礼笑得贼兮兮地凑过去，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得送，就是不知道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
“什么？”祁湛放下托盘，抬手撑住了他，另一只手扶在腰间，免得人滑到。
喻礼抿唇笑了笑，并不接话，而是探手揪过一旁绑蛋糕盒的丝带。
大约三指宽，长长的一条，大红色的。
喻礼把丝带展平，盖住眼睛，绕到脑后打了个结，轻笑一声，“那我就只能……送这份礼物啦……”
祁湛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蛋糕盒子是大红色的，所以丝带盖在上面，没觉得怎么样。
可喻礼的皮肤本来就白，在丝带的映衬下简直白到反光，高高的鼻梁将丝带顶起一个弧度，遮住了那双过于漂亮勾人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放在那微薄的唇，和尖尖的下巴上。
祁湛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喻礼慢慢凑过来，伸出手摩挲着他的侧脸，将他拉向自己。
那曾肖想了无数遍的柔软唇.瓣覆了上来。
然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从他的齿缝一扫而过。
“甜的……”喻礼小声嘟哝道，又往前凑了凑，凭着感觉含.住了他的下唇，品尝着残余的香甜奶油。
这么尝了下，奶油似乎更甜了些。
甜得有些发腻。
“嗯哼……”祁湛闷哼一声，眼珠已经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像是隐忍到极致，再也隐忍不住了。
他猛地捏住那人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确实是甜的。
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糖果都要甜。
甜得快要划了。
禁.忌的牢笼被冲破，道德的枷锁在这一刻化为齑粉，那面阻碍在他们之间的看不见的墙轰然碎裂。
喻礼被他摁着肩膀压在地毯上，他的平衡感向来很好，可失去了视力，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
尤其被唇上柔软微疼的触感夺取了大部分心神，轻而易举就被人制住。
能拧断一个成年人手腕的纤细手臂被人用一手抓牢了背在身后，整个身子都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动弹不得。
“唔……疼……”喻礼皱了皱眉，小声抱怨。
这点微弱的呼痛声也很快就被人吞没了。
小朋友的动作实在是太凶了，力气大到吓人，脑袋，手臂，大.腿，全都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过了约半分钟，才攻势减缓，嘴唇感受到明显的刺痛。
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好像在慌乱中被牙齿磕破了皮。
不过这也正常，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事。
“疼……”喻礼故意道，这点疼算什么，但这是被小朋友弄出来的伤口，他就是忍不住想作一作，闹一闹。
“对不起。”祁湛低低喘了两口气，堪堪拉回神志。
他失控了。
现在半撑着身子看着身下脸色坨红，嘴唇鲜艳的少年。
尤其是那滴缓缓冒出来的小血珠，又愧疚又心疼。
同时还有饱胀到几乎溢出的满足感。
缓缓凑过去将那颗血珠吮掉，又安抚性地贴了贴，便将头埋在喻礼颈窝，不动弹了。
只有心脏砰砰直跳，快得吓人。
“你不拆礼物吗？”喻礼缓了会，恢复了几分力气，摸过祁湛的手放在自己脑后。
祁湛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那随意绑上的丝带。
束缚的红绸缓缓滑落，露出那双漂亮的，还氤氲着几分水汽的眼眸，俯身凑过去，在那微微发热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
“是我的了……”

第54章 叫哥哥
说开了，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隔阂感瞬间消失，从今天起，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对了。
最亲密的那种。
也不知道今天戳了祁湛哪根脆弱的神经，他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那点矜持和羞涩全都不翼而飞。
细碎的吻不断落在喻礼的脸颊，脖颈，锁骨，克制着没有继续往下，但却在被子里摩挲了个遍。
喻礼被他像撸猫一样从上到下rua了一遍，除了酥麻的痒意还有不断窜上来的热度。
更何况他又比较敏感。
这样不轻不重充满珍视的小动作，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上刑一样难以忍受。
多少次都想不管不顾狠狠压回去，让这小孩知道知道谁才是哥哥，但是考虑到他今天生日，最终只是压抑着火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还睡不睡了？”他龇了龇牙，凶巴巴道。
“嗯。”祁湛轻哼一声，又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另一只大手覆在他后腰。
这次可不是简单的放置，像是终于被允许了，彻底打开了禁忌的牢笼，没有任何顾虑，直接掀开衣摆探了进去。
滚烫的大掌贴着微凉的皮肤，来回揉按，细细摩挲着漂亮的腰窝。
喻礼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觉得薄薄的被子将两人彻底罩了起来，连空气都稀薄不少，甚至有些微喘。
他捏住那作乱的大手，翻身把人制住，睁着一双水汽蒙蒙的瑞凤眼，自以为凶狠道，“别摸了，不想睡就做点别的，你都成年了，免得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祁湛乖顺地被他压制住，眼神全部落在喻礼脸上。
扫过他飞挑着红晕的眼尾，粉色的脸颊，微微有些凄惨的唇瓣。
往下是漂亮的，棱角分明的锁骨。
睡衣很宽松，这样的姿势看似占尽上风，但是会有一个问题。
祁湛只要轻轻往下一撇，几乎就能将大敞领口内的所有风光全部纳入眼中。
“我的。”他轻声道。
慢慢把视线挪了回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过，送给我了。
我的，自然可以碰。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喻礼受不了他那微微有些委屈的语气，抓着人的手又放了回去，“今天你最大，随你开心，好吧？”
“但是你也不能光管自己开心啊……”喻礼慢慢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唇瓣，哄道，“叫哥哥。”
祁湛抿住唇，无声地拒绝了。
“嘿，小屁孩，十八岁了你也比我小，叫我声哥哥怎么了？天天想着占我便宜，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喻礼又想起了那些人以为祁湛才是大的那一个，怎么想怎么亏。
上了大学不用穿校服，这家伙又老是喜欢黑白灰，那么严肃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哪怕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看起来也是大了那么一两岁。
比起一身高中校服，留着乖乖好学生刘海的喻礼，确实好像要成熟些。
祁湛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就是不说话。
“不叫是吧？那我可要罚你了。”喻礼邪笑一声，轻轻捏住那漂亮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次有了经验，好在是没磕破哪，但两人不太会换气，气喘吁吁的也有些狼狈。
唇上的伤口隐隐刺痛，喻礼觉得不公平，可怎么也舍不得给这小孩也来一口，便轻哼一声，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
露出他肖想了许久的，漂亮的喉结。
重重咬了一口。
祁湛微微抖了一下，手指也不自觉收紧，呼吸越发急促。
喻礼没管那只快要把他腰勒断的手，又啃又咬嘬出了一个明艳艳的红印，才满意了。
这位置好。
穿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
“这里，是我的了。”
想想这家伙回学校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名草有主了，喻礼就禁不住暗爽，然后扯了被子，翻身躺下，“睡觉。”
孩子还小，刚成年，不能操之过急。
喻礼暗暗给自己催眠，又给人掖了掖被角，沉沉睡了。
闹了这么一天，真的困了。
祁湛就维持着那个仰面朝天的姿势，半响没动弹，过了很久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有些刺痛。
应该没破皮，但是下嘴挺狠的。
他偏头看了看窝在自己肩膀上，大半个身子压过来的人，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明晰的锁骨上。
祁湛慢慢伸出手，在那无比吸引他的小痣上点了点，然后才翻身把人抱住，听着耳旁清浅的呼吸，满足地闭上眼。
这么好的少年，真的是他的了。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任意一条都足够令他崩溃，喻礼却凭借自己强大的毅力坚持到了现在。
他微微低头，在喻礼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的少年，愿你披荆斩棘，余生无畏。
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喻礼难得睡了个懒觉，没有闹钟叫醒，睁眼就快七点了。
外面阳光正好，一缕细细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落在祁湛棱角分明的下颚上。
喻礼凑上去，轻轻亲了一口，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这个周末，泛着甜蜜的粉色气息，让两个少年之间的关系越发亲近了些。
回到学校的时候，喻礼经过校门外，寻常蹲人最好的小巷子里倒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但是校门外的大马路上却有几个眼生的家伙晃来晃去。
虽然每天校门外都很多人，可奈何喻礼记性好，不背书包不接学生还天天蹲守，太扎眼了。
趁着课间休息，他让班长去把前后门都关了，然后双手插兜走到讲台上。
“我说一件事。”他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教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等着他发话。
“最近学校外面不太平，眼生的太多，你们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最好能两人以上结伴同行，如果人少务必带一个男生，哪怕有点绕路，也希望稍微克服一下，你们觉得呢？有什么意见现在提。”
同学们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窃窃私语互相讨论了下。
喻礼现在在班级里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许多人是当圣旨奉行的，偶尔一两个看不惯他的，也不会特意跟他唱反调。
“没什么意见的话，中午之前，列一张同行计划表出来给我，如果有实在不顺路的，或者找不到人同行的再告诉我。”
班长负责去制作表格，同学们也都还算配合，气氛很快就炒的热火朝天。
“喻哥，你嘴怎么了？”江辰跟自己同行的小姑娘安排好了，坐回位置上，直勾勾盯着喻礼。
不仅嘴唇红了一圈，而且下嘴唇还破了个口子，红艳艳的。
“这个啊……”喻礼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那小孩压着他发狠的样子，眼中不自觉染上笑意，“不小心咬的。”
“啊？那你也太不小心了点，”江辰缩了缩脖子，能生生把自己咬成这样，得多疼啊。
喻礼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等到中午，表格收齐了，喻礼重新规整了一下，一男一女为基本，或者一男两女，男生负责绕路，把所有女生送到家再回去。
两个实在远不过没人同路的也安排了人送她们到车站，保证上车前的安全。
江辰也带了两个小姑娘，他生的人高马大看起来很有安全感，而且又比较热心肠，所以接了一个完全不顺路的。
“喻哥，你怎么突然搞这个，不会真有什么危险吧？”江辰看着喻礼在表格上涂涂画画，想起来他之前的传说，还有些心有余悸。
之前三中就是喻礼罩的，可那是建立在已经被他打怕的基础上，碰上脸生的，就不好说了。
“有备无患。”喻礼又誊抄了遍，交给班长让他发下去，吩咐道，“其他班级，你也去说一声，他们听不听咱们管不了，但还是要小心为上的。”
“哥你也想太多了，最近可能的太累了……”江辰絮絮叨叨，喻礼全然不在意。
可纵然他已经做了十分的准备，还是出事了。
风平浪静了一周多，少年们原本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多多少少开始抱怨自己绕远路的不易。
就在这个当口，江辰出事了。
连带着他负责的两个小姑娘都没有来上课。
原本还以为是生病了请假，只有喻礼觉得隐隐不安，所有电话打过去都石沉大海，直到一个别的班的同学递了个小纸条过来。
“喻礼！这是你朋友给你的，你别忘了看。”送信的男孩子看起来憨憨的，还有几分天真的无辜。
而那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放学后五点半，窄南巷，一个人来。”
他收到过挑事约架的信息太多太多了，里面的含义不难理解，可联系到江辰和那两人的失踪，他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时间，地点都掐的那么刚好。
他心里闷着一口气，作为一个猜测谁都没有说，放学直接翻了校门出去，走到窄南巷的时候，等在那里的果然是黄毛。
“一个人来的？没有尾巴吧？”黄毛朝他努了努嘴，立马有人跑到巷尾，盯着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跟来。
“淤泥啊淤泥，这次你可真是……”他看着喻礼，眼神颇些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同情，“跟我走吧，仔细着路。”
他说着，转身开始带路，两人本来也算熟人，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絮絮叨叨个没完，“我是真的讨厌你，不过这回我也就是个传话的，到时候闹成什么样，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喻礼没有搭腔，眼睛默默扫过这一片越来越荒凉的道路，直至拐进一片废旧的烂尾楼。
拆迁拆了一半的房子，看起来阴恻恻暗沉沉的。
“进去吧。”黄毛停住脚步，眼睛看向最大的那幢楼。
门窗全部都拆完了，墙壁斑驳脱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印子。
喻礼慢慢走了进去。
江辰跟两个女生就被绑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到他，疯狂挣扎起来。
然后另一侧，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
差不多就是之前在校门外晃荡的那几个生面孔。
一二三……
十个。

第55章 你是我的骄傲
“绑架？这已经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范围了，你们这是在犯法。”喻礼收回目光，双手插兜，不急不缓道。
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完全没有被吓到。
“哎，还不是因为你太难请了么，这重新回学校的人就是不一样，都是社会上混的，谁比谁高贵呢？”领头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年龄约么二十四五岁，隐隐约约的肌肉块将衣服崩起一个弧度。
漂亮而不夸张。
看起来是个厉害的角色。
“我得罪过你？”喻礼看着他，又把剩下几人都扫了一眼，无比确信他没有见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没有，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罢了。”男人笑了笑，颇为邪性，“想见识见识，S市的小霸王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喻礼耸了耸肩，手指微微动了两下，面上一派淡然，无所谓道，“每天拦着我塞情书的那么多，万一我以为就是哪个小姑娘……”
他的视线扫过男人，眼睛弯起一条弧度，嘴角微勾，促狭道，“想跟我告白，那我就懒得来了。毕竟暗恋我的人太多了。”
语气轻飘飘的，欠扁极了。
“我呸！”听懂喻礼话里的调侃，男人终于变了脸色，“傻逼才会暗恋你！”
“谁知道呢？毕竟我魅力那么大。”喻礼撇撇嘴，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其实我还真以为是小姑娘来着。我说，要是我没来，你们又打算怎么办？我一个住校生，平时也不出去，啧啧……还是以前在校外无忧无虑好啊是吧？可以随时找我麻烦。”
“呵，你要是没来，”男人朝江辰他们那边抬了抬下巴，“这两小美女的裸.照明天就会在你们学校论坛上疯传了。”
那两个女生呜咽了两声，害怕地往江辰身后缩了缩，泪水流了满脸，眼睛都哭肿了。
“是么……”喻礼看都没看那边，捏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骨被坚硬的外壳卡住，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痛意。
“那又关老子什么事呢？”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意？又不是我的女人，我都没出过学校，没人会认为跟我有关的。”
“这倒也是，”男人偏头想了想，“那这样吧，扒光之后，在她们肚子上签上你的大名？这样够轰动了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两眼瞪大，散发着某种猥琐的光，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这栋楼里面，被回音这么一传，听起来还有几分惊悚。
“老大，”男人身边的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少年轻轻拽了他一把，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
“草！”那男人低咒一声，用力抓了两把头发，“拖延时间啊？你他妈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滚，别影响我们玩女人！”
“呵……”喻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脚在地上轻轻一搓，把一根儿臂粗的木棍颠到脚面上，踢了起来，然后抬手握住。
“打，怎么不打，这不是给你们留点时间交代后事么？免得待会哭都哭不出来！”
“草你妈的！”男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他身后的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还有几个站在门边的，也从喻礼身后包抄而上。
喻礼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瞬间敲在旁边冲得最快的一人头上，起码用了五分力，这是绝对不该被用在头上的力道。
再重，可能就要打傻了。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头滚在地上，所谓木棍其实是类似桌子腿一样有棱角的，所以他的脑袋当场就见了红，顺着额头缓缓流下来，看起来伤势颇重。
喻礼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抬脚踢中了那男人的腹部。
这家伙看起来最强，领头人的模样，该是很厉害的，所以喻礼半分力都没敢留。
那人不闪不避被他正中腹部，往后倒飞了一米多远，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就起不来了。
喻礼微愣，这么弱？
他心里隐隐有些怪异的感觉，但来不及细想，只能挥舞着手里唯一的武器，格挡开成群结队扑上来的人。
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这群人的实力普遍不强。
甚至比黄毛他们几个还要来得不抗揍，虽然仗着人多偶尔也会有些拳头落在他身上，但是基本上被他打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约莫十分钟之后，所有人都倒下了，躺了一地，哀嚎着打滚，看起来好不凄惨。
还颇有几分搞笑。
就在此时，刺耳的鸣笛声也近了。
喻礼不可能真的单枪匹马前来赴会的，他也不会拉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同学壮胆子，本来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如果情况尚可救了人就可以走，如果情况严重，就会在第一时间把定位发给宋子煜，并请他帮忙报警。
倒是没想到战局结束得这么快。
等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满地的人，和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少年，他的手上拿着棍子，棍子还沾着血。
“警察！都别动！武器放下！双手抱头！”五六个警察，两个人持枪比着喻礼，两个人去帮江辰他们解绑，剩下一个检查了一下地上躺的那群，汇报了一下，“一名嫌疑人有外伤，需要送医就诊，其余均由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伤。”
喻礼顺从地扔了木棍蹲下，下一秒就被双手拧到身后拷上了手铐。
说起来也新奇，喻礼大大小小的架打过无数，被拷上手铐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且大家都是混的，谁也不想真的给自己惹上麻烦，刻意避开那些监控和人多的地方，最多不过是估错形势被人暴打一顿，怎么也没到被警察盯上的地步。
毕竟警察也对他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中二病小孩之间的拉帮结派，意气之争不感兴趣。
除了那个头上出血的被提前送去医院了，包括喻礼在内，其他所有人都被拎起来，一人领了一副手铐。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手铐边缘很硬，又有些锋利。
喻礼的手腕过于纤细了，硌得骨头疼。
“起来！往前走！”因为姿势别扭，有些重心不稳，喻礼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瞬。
江辰和那两个小姑娘被解开了身上的绳子，理都没理他们面前的警察，直直朝喻礼这边扑来，一前一后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是我们的同学，是来救我们的！不是坏人，你们不能抓他！”
两个小姑娘也跟着帮腔，哭了许久，眼眶通红，甚至肿了一圈，绝对不算好看，但是两人却一边一个死死拽住喻礼的衣服下摆，将身子缩在他背后。
似乎觉得这个年岁不大的男生，比他们这群警察，还要能给人安全感。
“真的，他是我们的同学，是好人，你们不能……不能抓他……”小姑娘抽抽噎噎，嗓音有些哑。
又惊又吓这么半天，精神都崩到了极限，还要强撑着替喻礼正名。
喻礼速来是不喜欢女生哭的，这会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但此刻心里却暖暖的，扭过头去看着两个小花猫，“别哭了两位美女，脸都哭花了，警察叔叔都来了，不怕了哈……先行行好，放过我可怜的衣服吧……”
她们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把喻礼的衣摆越揪越紧，拉链都被扯开，领口已经滑落大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几名警察面面相觑，一人走过来给喻礼解了手铐，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几个都要去警局配合做笔录，知道吗？”
虽然解了手铐，但他还是跟在了四人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喻礼，生怕他半道跑了。
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回到警局时，正好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万隆。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万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局长，就是一群小孩聚众斗殴，但是好像涉及到绑架，有四个人还是学生，准备好好审一下。”带头的警察朝万隆行了个礼，简略道。
“斗殴？这么多人？”万隆微微蹙起眉头，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大的不过二十四五岁，最小的就是那四个穿校服的学生了。
三中的学生，才十七八岁……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回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喻礼时，微微顿了下。
他把喻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遍，又看了看那三个围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兮兮，甚至有几分埋怨地盯着警察的学生，心头的疑窦越发大了。
“走吧，我也一起。”万隆放弃了去吃晚饭的想法，又走了回去。
“啊？局长，这么小的案件……”
喻礼在万隆看过来的时候就微微绷紧了身子，公安局局长，平时不知道见过多少凶神恶煞的罪犯，那威严和略带压迫的眼神可真不是盖的。
等到审讯的时候，按理来说嫌疑人和受害者要分开，但江辰死死拽着喻礼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那两个女生也是一副随时要哭的表情，万隆就挥了挥手，让他们四个去了最近的几个小隔间。
“所以你们是早上去学校的路上，就被这群人拦住，然后强行绑走了？”万隆看着江辰，目光扫过他健硕的体格。
“你们三个顺路？家住在一起？”他继续问道。
“不是，之前喻哥就告诉我们最近可能不太平，所以特意要求我们几个人组成一个小队，负责把女孩子送回家，她跟我顺路，她是住在西桥的，我就稍微绕一点路。”江辰大声道，“早上我本来想让她们两个先跑的，但是他们人太多，都没跑掉。喏，这是他们给我弄的伤。”
他把袖子撩起来，有长长的一条红痕，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大力抓的。
万隆又去了旁边两个女生哪里，所述供词基本一致。
最后才到喻礼面前。
“你几天前就让这群学生注意安全，上下学结伴同行，你是怎么知道的？”万隆看着喻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他之前在监控里，一人秒杀两个成年男人的凶狠模样。
谁能想到看上去这么乖巧瘦弱的孩子会有那么逆天的武力值呢？
“大概一周前，我在校门口看到了社会人士，因为这一片混的我基本上都认识，突然多了这么多脸生的，我就多了几分警惕。”喻礼镇定道。
“你之前见到的，就是今天那几个人吗？”万隆一下一下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来。
“有几个是，有几个不是。”喻礼想了想道。
“你确定？如果是不认识的面孔，没道理能记得那么清楚吧？”万隆提高了音量，身子微微前倾，表情很严肃，满是浓浓的压迫感。
“我记性好，”喻礼淡定道，“试卷看一遍就可以默下来，理科几乎满分，见过的人十天内都不会忘。”
他的语气分外平淡，只是在单纯地陈述这个事实，不带任何夸张炫耀的成分。
万隆微愣，这他倒是没想到。
他竟然还是个好学生！
“那照你所说，给你递信的是谁？”
“三班的王强。”喻礼道，“他应该看过内容，不过他可能以为这是哪个小女生想约我出去告白。”
想起那家伙把纸条给自己时那副略带调侃和猥琐的笑，喻礼感到了几分无奈和庆幸。
万隆：……
这孩子还挺不要脸。
这边该审的都差不多了，他又去看了那几个小混混，所有人的口径都非常一致。
之前跟喻礼有仇，所以想报复他一下。
但这份供词根本经不起推敲。
因为他们甚至连喻礼现在住校，平时习惯走那条路都不清楚。
就像是被人给了一份不那么完善的资料，上面只有照片性别和年龄，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万隆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不管怎么样这十个成年人输给了一个单枪匹马的高中生，听起来都听不可思议的。
正当他想再问点什么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万隆走出去，满脸不悦。
这里是公安局又不是菜市场，吵吵嚷嚷像什么样！
“局长，已经打电话联系这三个学生家长，让他们来接人，但是他们都不肯走，非要等里面那个。”一名警员为难道，不管情况是救人还是怎么样，喻礼持械斗殴已经构成事实，不可能直接把他放走的。
“不行，喻哥不走我也不走了！我今天就睡在这，你们什么时候放了喻哥我什么时候走！”江辰接近一米九的个子，真的直接往地上一坐，半点脸面都不要开始耍赖皮，还要高声朝喻礼那个房间里喊，“喻哥！你放心，我舅妈很快就来救我们！我绝对不会扔下你的！”
那两个女生也跟着附和，一定会让自己爸爸来帮忙捞人。
喻礼自然听到了，真是觉得窝心又好笑。
他对面两个警员的神色也略微放松，人缘这么好，起码证明他不是什么坏孩子。
“让他安静。”万隆有些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回去审那几个人。
所有人供词一致，确实是构成了绑架勒索，并要求那个孩子前来救人，才会导致的持械斗殴。
只能算正当防卫。
而且如果那个送医院的伤情不严重的话，甚至连赔偿都是不需要的，他们可能还要给这几个孩子赔一笔精神损失费。
暂时查清楚之后，喻礼被从那个房间里放了出来，江辰直接扑上去，抱着他抖个不停。
“你们在这里先等一下。”万隆慢慢抚平衣服下摆的褶皱，又慢慢转向喻礼，“等人来接。”
喻礼乖巧点头，这规矩他是知道的，总要有担保人。
没过多久，宋淑娴和江权就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江辰就破口大骂，然后又眼含热泪地捧着他的脸细细看了看，确定没受什么伤才算彻底放心，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走到喻礼身边捉住他的一只手腕，“那警官同志，这两个孩子我就先带走了。”
“那个可以带走，这个不行，要等一会。”万隆道，用下巴点了点喻礼。
“什么意思！”宋淑娴瞬间炸了，“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可以随意拘留别人，他们都还只是孩子，本来错也不在他们，凭什么不能走？！”
常年混迹于麻将室的洪亮嗓门这下派上了用场，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她嘹亮的嗓音。
“这两个人我今天是肯定要带走的，交钱是吧？交多少？你说，我现在就去交！”宋淑娴指着万隆的鼻子泼辣道，微胖的身体把喻礼挡了个严实。
喻礼站在她身后，心下微暖。
“这位女士，还请你小声一点，”万隆无奈道，“我们不是不准他走，是等会有人会来接他。”
“谁啊？”喻礼有些茫然，江辰他们更是一头雾水。
喻礼就是个孤儿，除了他们，根本也不认识别人啊。
“您好。”就在此时，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喻礼瞬间僵住了身子，慢慢回头。
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微微喘着粗气，甚至舍弃了平时的礼仪和风度，快步跑了进来。
“我来带他走。”
喻礼呆呆着看着祁湛，半天回不过神来。
江辰悟了，低头在宋淑娴耳边说了些什么，宋淑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两一眼，然后带着江辰直接走了。
“你来了，”万隆点点头，“人就交给你了，回去好好休息，这小朋友今天估计也累得够呛。”
他又转向喻礼，“明天我们会对班级其他同学再录一份口供，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喻礼木呆呆地点了点头，被祁湛握住了一只手，朝外面拉去。
都见血了，他还以为怎么都会拘留几天呢，严重的说不定还会判刑。
不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告诉你的？”喻礼看着面前的少年，满脸不可置信。
似乎这家伙每次都来得格外及时。
他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
“那位警察局长，是我表叔。”两人刚刚走出大厅，祁湛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道。
是……亲戚？
警察局长？
喻礼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之前被他忽视的东西瞬间串了起来。
对付虐猫的那两个男人也好，后面再打架也好，很多事情都是突然发生的，他根本来不及观察周围环境。
有没有目击者，有没有监控。
那为什么他没事？
而且没过多久这些人都消失了。
据当时祁湛说，是“处理好了”。
原来是……这么处理的啊……
那这次想必也是那位局长看他眼熟，所以给祁湛打了电话，小朋友才会这么匆忙赶过来。
喻礼愣愣的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一大段路，然后突然被祁湛推进一旁的小巷。
脊背碰到了坚硬的墙壁，后脑勺磕上了一片柔软。
下一秒，滚烫的唇舌就覆了上来。
祁湛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他唇上又啃又咬，力道颇重。
然后在他吃痛张嘴的时候，又迫不及待探了进去。
动作可以称得上凶狠。
太激烈了……
有种要被他吃掉的错觉。
喻礼的大脑昏沉一片，嘴上的痛意越发明显，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摸到了祁湛微微颤抖的胸膛。
他……在发抖？
那个处变不惊，似乎永远运筹帷幄的小孩，在害怕？
怕什么呢？
喻礼现在思绪很迟钝，但下意识地不想让他难过，慢慢抱上他已经变得坚实的后背，将自己的柔软送上去。
献祭一般无畏。
过了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喻礼的嘴唇又破了一处，一左一右，还挺对称。
“对不起呀……”祁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喻礼就先道了歉，“我答应过你不再打架的。”
“而且现在学校都知道我是你教的了，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声誉。”
“但是……江辰他……”喻礼抿了抿唇，痛得嘶了一声，“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当年更是帮了我很多，我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不管的……”
“不用道歉。”祁湛沉声打断他。
然后缓缓贴近，用力把他抱进怀里。
两人的胸膛贴紧，直到一丝缝隙都无。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祁湛又重复了遍，认真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喻礼瞬间瞪大了眼，彻底呆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打架是不对的，觉得他就是个小混混。
没人在意打架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打架就是不对的。
可这个人却说……
他是骄傲。

第56章 视频
“受伤了吗？”祁湛抱着他，手从他的脊背一路滑下去，一寸一寸抚摸过腰背。
力道不大，但喻礼只要一躲，就能发现哪出不一样。
“哪能呢？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喻礼被他摸得有些痒，笑嘻嘻在他怀里不住地扭。
祁湛眸色微沉，直接低头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啊！嘶……你属狗的吗？怎么那么喜欢咬我！”喻礼皱着一张脸，抬手把他往外推，却对上了祁湛通红的，泛着血丝的双眼。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塌下去一块，又酸又涩。
五点半去打架，现在不到九点多。
想想这小孩在学校呆的好好的，就听说他跟十多个人打群架的消息，赶回来的心情该是多么焦急又担忧。
自己好像总是让他担心。
明明他才是年纪大的那一个。
“好好好，是我的错，来来来，你喜欢咬就随便咬，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好不咯？”喻礼轻声哄道，摸着他的后颈往自己这里拉，主动扬起脖子，露出另外半边干净漂亮的皮肤。
直接摁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唇贴了上去。
祁湛倒真没客气，张嘴又是一口。
但是力气不大，磨牙般地蹭了蹭，然后又有些心疼地舔了舔。
“回家。”闹了这么一通，祁湛也终于冷静下来了，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又忍不住害羞，拉住喻礼的胳膊就往外走。
“回家？啊？”喻礼还有些懵。
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那棟小房子相当于他们的家了。
“哎哎，不行，我得回学校的。”喻礼甩了甩手，没甩开，“你也得回去啊，不然明天的课怎么办？大早上赶回去吗？太辛苦了吧？”
“不去了。”祁湛言简意赅，拉着他穿过窄巷，脚步越来越快。
“逃课啊小班长？”喻礼加快两步跟他并排，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我真没事，你早点回去吧，不然就要闭寝了。”
“我请了假。”祁湛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过他的腰，“两天。所以没关系。”
喻礼彻底愣住了。
祁湛，这家伙可是被称作学习机器般的存在。
除非像上次那样高烧到需要去吊盐水，从来没有任何情况会请假，更别提旷课。
小感冒都是吞两片药就去了，中午睡一下等待它自己恢复。
可这次，却因为他打架，隔了那么老远赶回来不说，还要请假？
“哎哎，真不用，我没事的，没受伤。”喻礼连连摆手，焦急道，“你不用这样的，我可以解决的……”
祁湛没理他，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轻车熟路地掏出钥匙开门。
“受没受伤，要我看过才算。”
“看……看过？”喻礼僵了一瞬，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这家伙直接在客厅里翻出了医疗箱，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房间里面去。
顺便锁上了门。
说起来也是，哪怕他已经承诺以后不会再打架，也遵循这个规矩很久了，家里备的最多的还是各种治疗外伤的跌打损伤药。
“脱。”祁湛把药箱放下，隔开两步看他。
“呵呵……那什么，这么热情啊？是不是几天没见，有点想哥哥我了？”喻礼揪着衣领，目光钉在医药箱上，开始抽科打诨。
祁湛表情丝毫不动，见他没有配合的意思，直接两步上前自己动手。
拉住他的下摆往上一提，就剥出一个白嫩.嫩的身体来。
腰侧上有一圈红印，大臂上也有一块。
“哎哎，你别这幅表情，”喻礼被他抿着唇的低气压惊到，顺从地跟着他坐到床边，任由那人在手心捂热了药油帮他擦，“他们十个人呢！我才挨了这么两下，是不是特别厉害？你是没看到啊，那群人被我打得可惨了，一个个鬼哭狼嚎，缩在地上跟孙子似的……”
“闭嘴！”祁湛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暗沉沉黑黝黝的。
极具压迫感。
喻礼缩了缩脖子，消停了。
这伤真的不算什么，甚至比之前跟黄毛他们干架都还要轻。
房间里有些昏暗，两个人都没说话，陷入一片寂静中。
喻礼趁这个时间开始思考今天所有他觉得怪异的事。
这整件事情，明显是有人想搞他。
如果是想给他个教训，不会找那么弱的一群人来，如果是想用数量取胜，那起码该拿个武器，起码也让自己输得不太难看。
但是现在回想一下，那栋房子里，地上残砖碎瓦不少，可唯一可以用来当趁手的武器的，似乎只有那一根木根。
那他们为什么不用？
是没看到，还是觉得自己人数太多了不好分？
“嗯……”突然，手上传来奇怪的瘙痒感让他闷哼出声。
喻礼一低头，就看到祁湛半跪在床边，捧着他那只有着丑陋疤痕的手腕细细亲吻。
疤痕虽然丑，但是因为那处皮肤嫩，所以分外敏.感，再加上他的心里作用，仅仅是轻轻碰了碰，浑身都开始难以抑制地抖。
像是猫咪被拎住了后脖颈，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别，你干嘛呢？”喻礼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别闹了，我受不住这个。”
“对不起，”祁湛突然道歉，喻礼愣住了。
“好好的，你道什么歉？”
祁湛低头，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那处皮肤，温热的呼吸打在身上，又酥又痒。
“那个时候，我应该早点赶到的。”祁湛哑着嗓子道，眼眶还有些红。
你一个人面对十个人的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的。
你被带进派出所的时候，我应该第一时间来陪你的。
甚至最早的那些时候，如果我在……该有多好……
喻礼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一把拽住祁湛的领子把人拉上来，翻身把人摁在床上，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他才放开，“别跟自己过不去了，那都不是你的错。”
喻礼摸着他柔软的侧脸，心疼到无以复加。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啊？
喜欢到连那些不及参与的过去都想要跟自己较劲。
“听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喻礼低头，又在他唇边轻轻蹭了蹭，“所有你为我做的一切，都已经足够好了，哪怕是在一起的两个人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只有自己能为自己负责。而我，拥有你，已经很幸运了。”
“明白吗？”
祁湛定定地望着他，抬手揽住喻礼的肩背，将他抱了下来，直接压在自己身上，又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两人，谁都不想再动弹了。
喻礼窝在祁湛的颈窝，还在想今天的事。
就算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没办法轻易推测出他们后续的手段。
那么多人，不可能只是为了送上门给他打一顿的啊。
更何况领头那个男人明显实力不差，又为什么要装柔弱呢？
想让他掉以轻心然后反杀？
任他学霸的脑子，都没法跟那群满脑子害人心思的幕后主使接上线，也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喻礼是被手机吵醒的。
连着震了四五遍，喻礼反手伸到枕头下摸了半天，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是江辰。
“喻哥！不好了，你快看QQ我给你发的，你昨天打人的视频，被放到网上了！我今天去学校比较早，听说有人专门寄了一份视频，直接送到校长的桌子上了！”电话一接通，江辰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震得喻礼不自觉把手机拿远了点。
然而听清他的话，他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打开QQ点开那段视频，昨天的一切怪异的地方全部有了解释。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所有东西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那个楼里装了摄像机，而且摆放的位置非常巧妙，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他们挑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角度放出来。
在这段视频里，江辰和那三个小姑娘根本没有出境，一开始就是喻礼手持一根木棍狠狠砸中别人脑袋的场景。
他打架的时候一贯表情很冷，还带着几分煞气，嘴唇紧抿着，在视频里拍出来甚至带了几分杀意。
一个人，拿着唯一的武器，对付了周围十个大男人，而且现在看来，那几人脸上有明显的惊惧。
他之前还以为那群人是被自己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却没想到连这，都在他们的算计范围之内。
视频下面是一个链接，喻礼跟着点进去，巨大的标题瞬间占满整个屏幕。
#惊！某重点高中学生持械斗殴致人头破血流，以一敌十？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
喻礼深呼吸一口气，略过那个视频往下滑，看到了评论区。
“嚯！这么凶？打架这么狠，在家没少拿父母练手吧？”
“好像还是三中的学生，现在高中都这么宽松了吗？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但是再怎么样，有暴力倾向的学生都不能收啊，这要是哪天一个不爽，不得把别的孩子活活打死？”
“学校在做什么？这种人不退学，留着当祸害吗？我孩子就在三中，一想想他要跟这么可怕的恶魔一栋教学楼，甚至擦肩而过，我就害怕，这种人必须退学！”
“啧啧，虽然这小孩是一对十，但这明显就是场单方面的虐杀嘛，用木棍对人家赤手空拳？看看那群大人，都被他吓得快哭出来，真特么丢脸。不过这样的小孩确实该好好管管，少管所等你！”
评论不知道怎么回事，清一色往一边倒，全部在声讨喻礼的“暴力”行为。
喻礼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幕后那人的阴谋。
出了这种事，尤其闹得这么大，最轻也是记大过。
而记了大过的学生，是没有资格保送的。
最严重就是直接退学了，就像上次一样。
真够毒的！

第57章 赌一把人心
“怎么了？”祁湛也坐了起来，方才江辰焦急的语气他听了大半，从喻礼手里拿过手机，上下翻动，慢慢皱起了眉，“这种视频根本站不住脚，正好可以用来当做物证方便给群人判刑，一个都跑不了。”
喻礼扭头看他，对上祁湛蹙着眉头，一副小老头一般严肃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脸上一顿乱揉，“你怎么这么天真的啦？”
他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苦笑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祁湛到底是顾青松教育出来的，正义感强，三观正，讲是非。
非黑即白。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似乎不会存在搞混的情况。
所以他没有办法从幕后那人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背后的杀机。
“那群人只是别人放出来的引子罢了，他们会不会被判刑，最后结局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祁湛偏头看他，眉头越蹙越紧。
“因为你一直是好学生，学校在你面前展现的，大多数都是积极向上且负责的。那我这么跟你说吧，”喻礼转过身，跟他面对面盘膝坐着，拉住了祁湛的一只手，“其实我那次，本来不至于退学的。”
祁湛猛地瞪大了眼，不自觉捉紧了他的手腕。
喻礼一动不动任他抓着，微垂着脑袋，开始回忆那件不怎么愉快的事，“学生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那天我下手确实重，但也是第一次。按理说是记大过，道歉并赔偿医疗费，但是……”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嗓音也哑了几分，“陈浩的父母去砸了校长办公室，放话要把这件事大肆宣传报道出去。三中纵容有暴力倾向的学生，或者三中收容疑似精神病患者。而我那时……”
说到这，剩下的就不用再具体了。
一个家里有钱有势舆论通稿随便买的学生，和一个疑似暴力倾向，几乎无父无母的孤儿，更会给班级的平均分拖后腿的“问题少年”。
孰轻孰重根本一目了然。
更何况他打人是事实，而为什么打人，已经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更加是毫不奇怪了。
“所以你知道吗？学校最怕的，其实是麻烦。”喻礼把自己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无意识在祁湛的手背上捏捏蹭蹭，“而我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麻烦。更别提我还有‘前科’，风评么……你懂的。所以这个视频，根本不是放给那些网友看的……”
“是给学生家长。”祁湛突然接道，喻礼闭了嘴，眼神微黯。
为了救人去打架，听起来好像很英勇，可在没有发生那种威胁的情况下，哪位家长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身边出现自己这样一个，“潜在的暴力分子”呢？
他又怎么能保证，在跟同学相处不愉快的时候，这拳头不会落在他们的孩子身上呢？
那个视屏拍得多清晰啊，一棍子下去头破血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人单挑十个大男人还大获全胜，又该是有多恐怖多冷血？
知道他没做错，和恐惧着他的存在，这两者，并不矛盾。
“这法子，陈浩已经用过一遍了，虽然愚蠢而且经不起推敲，但不得不承认，它很有效。”喻礼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先看看情况吧，我得去学校了。”喻礼挣开他的手，起身去洗漱，其实他今天已经迟到了，不过出了这种事，也不会有人再关心迟到这种小事。
等他换好衣服，祁湛已经在餐厅备好了早饭，一份培根煎蛋一杯牛奶。
“吃了早饭再去，不要着急。”他道，轻轻把盘子推了过去。
现在不能自乱阵脚，更何况急也没有用。
喻礼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咬了一口煎蛋，唇边沾了一圈油渍，显得亮晶晶的，眼睛无焦距地盯着盘子，看上去乖巧的要命，跟视频里那个阎罗王一般的凶残模样一点都不像。
祁湛静静地看着，没忍住伸手在他侧脸上戳了戳。
指尖陷下去一个柔软的弧度，喻礼转头，咬住了他那根手指，用力磨了磨。
祁湛笑了，浅浅的笑意从唇角荡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温柔。
他的少年，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祁湛心里一动，凑过去在他侧脸落下一吻，没有说话。
喻礼被他突然的亲近闹了个大红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开了那根手指，三两下解决了早餐，起身出门了。
祁湛跟他一起走，喻礼以为这人是想陪他，没说什么。“好，那我就进去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会给你打电话的。”喻礼拍了拍祁湛的肩膀，跨步往里走，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我跟你一起去。”祁湛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不肯放了。
“别闹。”喻礼无奈，这家伙果然又想插手，上次贸贸然从A大跑回来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把他牵扯进来，“你都不是三中的学生了，不好随意进出的。”
“我去找门卫开张访客证，你等我一下。”祁湛说着，把他往门卫室拉。
“别别别，等会的，你先告诉我你准备去干嘛？”喻礼拽住他，不肯松手。
“我去跟校长谈谈捐赠教学楼的事。”祁湛一本正经道。
喻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祁湛自觉补充道，“我在三中学习还算顺利，分数爸妈都满意，他们本来就打算给学校捐栋楼的。”
只是这件事他之前并不上心，也觉得没必要。
但现在，倒是拿出来谈谈的好机会。
“打住！不行。”喻礼又把他往后拽了拽，认真道，“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件事你不能插手，你有那些钱，还不如给我呢！”
祁湛愣了一瞬，缓缓点头道，“好啊，给你。”
喻礼：“你……”
这是钱不钱的事吗？！
有时候他们两的脑回路还真没法完美对上。
“反正不行，你要是去，那我就不去了，我就在家里等着学校给我处分算了。”喻礼噘着嘴，直勾勾瞪着他，怎么都不肯妥协。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祁湛无奈叹了口气，“好，但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得嘞，你就先回去吧，你在这我会分心的。”喻礼连忙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回去等我啊，乖啊，先这样……”
然后一溜烟就跑进了学校。
现在还在上课，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喻礼没有进教室，而是去了海德明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海德明看到他，还有些惊讶。
“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海德明脸上的笑还算自然，甚至有心情慰问几句，“昨天那么多人，没伤着吧？都是社会人士，下手肯定很重。”
“没有，校长。”喻礼摇了摇头，在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我是来问问看，这件事有没有给学校造成什么困扰和负面影响。”
知道他要说什么，喻礼索性先发制人。
果然，海德明轻叹一声，“事实真相我都了解了，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你没有错，不该怪你的，只是有些家长……”
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这样，这两天先给你放个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学校这里呢我会安排的，等这件事情热度下去，避过这段风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陆续有家长打电话给他询问喻礼的情况。
比较委婉的是提醒他要多关注学生的安全问题，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和矛盾，比较直接的就直接要求学校把喻礼开除了，否则可能会考虑让自己的孩子转校。
“好，谢谢校长。”喻礼乖巧应了，转身开门的一瞬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果然是校长惯用的拖延式说法。
上次也是这样，让他回去呆几天，然后第二天被砸了办公室，第三天他就被退学了。
但这次，喻礼可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等着这节课下课，才慢悠悠荡回了教室。
一进大门，靠门的第一个男生就看到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喻哥！”
“喻哥！你回来了！”
“喻哥！你没事吧？今天早上怎么没有来学校……”
一瞬间，全班所有同学都涌了过来，一声声喻哥叫的情真意切，连之前那两个看他百般不顺眼的刺头都满脸激动，努力往他身边挤。
“校长让我先回去休息两天，避避风头，我回来拿几本书。”喻礼笑眯眯地拍了拍几个男生的肩膀，“你们好好上课，别被我的事影响了心情。”
“让你回去休息？凭什么啊！喻哥又没有做错什么？校长怎么这样，我们找他去！”
“还有还有，那个视频我们都看了，太太太帅了吧！就是下面的评论太难听了，喻哥你别在意，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几个男生扯着大嗓门喊，一群小姑娘也红着眼眶看他，活像是少看了这一眼就要看不到了一样。
“我听说低年级有的家长已经在跟校长沟通想逼你退学了，这我们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如果学校把你开除了，这样的学校我们也不想呆了！”
“对！要是喻哥你被开除了，我们也不读了，换个学校就是了！”
一群人跟着起哄，闹哄哄的，喻礼看得好笑，又有些暖心。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出事之后，有那么多人替他说话的。
他低声安抚了几句，然后走到自己桌子旁，随便挑了两本书出来，揪着江辰的领子把人拖进了卫生间。
这家伙从刚才起就想凑过来，结果被挡在了最外面，气鼓鼓地盯了他好久。
“江辰，你帮我办件事……”江辰把耳朵凑过去，硕大的身形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顺序记住了吗？”
喻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平静，眼神依旧睿智，还有几分万事皆在掌握的从容。
“哥，对不起。”江辰听完，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看他，憋了很久才哼哧哼哧憋出这么一句，“是我太没用了，我也是个男人，最后还是要麻烦你来善后，还把你拖到这么可怕的境地中。”
江辰越说越恼，恨不得抬起拳头给自己脑袋上来那么两下。
之前喻礼被退学的事他只是模模糊糊听说过，可现在却似乎近在眼前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无能。
“又瞎说。”喻礼轻啧一声，毫不客气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既然叫我一声哥，我就不可能不管你。再说了，这事根本就是冲我来的，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你们。”
“不说这话。”江辰红着眼睛，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咱们哥两，不说这话。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妥了。”
他看着喻礼，宣誓一般地，放了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这次，换我们守护你。”
喻礼看着江辰，这孩子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成熟了，也更懂事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两人之间的约定。
等回到小房子里，祁湛正靠着沙发看书，喻礼甩了随手拿来装样子的书，一头扎进他怀里，长叹一声，“累……”
祁湛从善如流地放下书，抬手扶上他的脊背，慢慢摩挲，“那休息会吧，我抱着你睡。”
喻礼闭上眼，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真的睡过去了。
身体累，精神更累。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到不想睁眼不想干活，什么都不想干。
只想在这个泛着淡淡柠檬草香气的怀抱里睡到地老天荒。
这一觉醒来，已经接近傍晚了，他还在祁湛身上躺着呢。
“累不累啊你，怎么没把我放下去。”喻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顺手把那可能被他压麻了的小孩拉起来。
“不累，不重。”祁湛转了转脖子，重倒是真不重，只是一直没换过姿势，有点脖子酸。
稍微缓了一会，他就进厨房准备晚饭了，饭桌上给喻礼夹了两筷子菜，然后道，“明天我回一趟学校，有点事要办。”
喻礼连连点头，“你回去吧，我这边没问题的，我有安排的。想害我，没那么容易，我打算赌一把。”
“赌什么？”祁湛皱着眉，有些不认同。
“赌一把人心。”喻礼笑了笑，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或者说……
良心。
祁湛不置可否，没有跟他争论什么，两人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第二天一早他就搭了火车回去。
喻礼打开手机，发那条视频的博主更了后续。
#带大家认识一下真正的三中一霸#
一连串的图，他染着蓝色头发的中二时期，在巷口跟黄毛他们打群架的照片，虽然模糊，但是那头蓝发确实亮眼，下面还有长篇大论叙述了什么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父亲因为杀人还是强.奸什么的罪名进了监狱，母亲疑似畏罪自杀，自此以后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流氓，抽烟打架没人管的住。
高三考试几乎交白卷，以一人之力生生拉低班级平均分二十多分钟。
在学校跟同学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直接把人鼻梁骨打断，逼得那个男孩子出国留学散心抚平“心里创伤”。
甚至连他之前考第一被一群老师叫到办公室去质问都写上了，原来还是个作弊的抄袭犯。辍学那么久回学校就能拿第一，糊弄谁呢？
他要有那本事，退学前是怎么拉低班级平均分的？老师和学校就是这么包庇这样道德败坏的学生的？
一条条一句句都是罪状，而里面，大部分是真的。
半真掺着半假，就都是真的了。
他喻礼，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麻烦精。
甚至最后那人都不由得发出一句感慨，这样的人，是怎么重新回到三中读书的？
百年名校的招生标准已经这么低了吗？
还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
灵魂三连质问。
下面铺天盖地的忧虑留言，这样的学生真的可以留在校园吗？
他们孩子的安全能得到保证吗？
成绩好的孩子不会被带歪了心思吗？开始寻求一些捷径来拿到本不属于他们的成绩。
看起来一片倒的舆论趋势，喻礼只是木着一张脸匆匆略过。
他已经习惯了，也麻木了。
重新回到那条视频，下面的留言已经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看起来像是他那群同学去刷的。
“人家是为了保护同学好吗？一挑十谁不怕，他可以不来的，但是有三个同学被绑架了你们知道吗？什么内情都不清楚有什么资格职责他暴力？而且什么叫流氓？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三中的学生！”
“我在现场，我是被绑架的女孩子之一，我感谢他一辈子，如果因为见义勇为反倒要被退学，这样的学校不上也罢！”
“你们真是好勇敢，一个键盘就能判人死刑，张嘴闭嘴就是危险，就是恐怖分子，希望你自己，你孩子以后被人欺负的时候，永远没有人帮他出头！你们就去求那些坏人手下留情吧，可千万记得不要太暴力了！”
“他会扰乱教学秩序？搞笑！班级秩序都是他维持的好吗？你见过次次考年级第一的学渣吗？你见过替老师维护课堂纪律的校霸吗？你见过为了三个被绑架的同学单枪匹马去一挑十的流氓吗？做不到的请闭嘴，这年头流氓都比你们高尚！”
不过这群学生到底人数少，而且点赞量低，很快就被刷下去了，一些更加恶意的评论涌了上来。
“绑架？好好在学校上课的孩子怎么会被绑架？那三个学生怕跟这小孩也是一路货色吧？自己在外面惹了麻烦才会被绑架的吧？”
“是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就他们几个被盯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才得罪那群人？”
“而且竟然还有人说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三中的学生？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只要没伤害你们，去伤害别人就是对的了？就不能批判了？”
看到这里，喻礼只觉得好笑。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社会上都不会缺这种人。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可真是他听过最恶心人的话了。
同时也心下微定，江辰是没什么，但那两个小姑娘，背景可不一般，跟陈浩都有的一拼。
只是家里养的娇气了些，性子稍微娇纵，但是本性不坏，虽然不太爱学习，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
正准备放下手机，首页却突然给他推送了一条新的消息。
S市启林派出所转发了那条视频，并配了文字。
“本市于昨日发生一起恶意绑架事件，三名学生遭到绑匪袭击，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幸亏该班级一名同学见义勇为，不惧个人危险直面绑匪，协助警方成功将三名学生救出。这种精神值得鼓励，也希望下次同学们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然后再去援助他人。见义勇为为我国传统美德，这名学生的勇敢值得称赞，有少年如此，国家兴也。”
长长的一段，甚至有点不符合官博一惯冷硬的风格。
启林派出所？
喻礼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他们这片区域属于启林街道，所属派出所自然叫启林派出所了。
所以那位派出所所长也在帮他吗？
喻礼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却怎么也管不住上翘的嘴角。
不用想，肯定是那小孩干的好事！
与此同时，这条帖子和原视频下面突然多了一条链接，直接通到三中的学校论坛。
标题则是更加简单粗暴。
#向全世界安利喻礼男神！三中校草学霸！全民偶像！#
他高一高二到底也是辉煌过的，暗恋他的人不少，偷拍的各类照片，打球的跑步的，得过的各类证书奖项，还有他这次复学之后次次第一的榜首成绩，用跟那个诋毁贴一样的格式，一一对标。
成绩优越，天资聪颖，为人谦和，长相帅气，极富责任感，友爱同学，协助管理班级，为同学出头……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又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好的时候那么好，坏的时候那么坏，这人还能精分不成？
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又该相信谁了。
眼看着事态在往他预期的方向走，喻礼稍稍放下心，安稳度过了这一天。
然后第二天，学校里也闹起来了。
五班同学集体罢课，在江辰和班长的带领下，分散到各个班去游说，连说带求，请他们一起写联名信，无论如何都不能寒了学霸校草的心。
而且喻礼的人缘，其实远超他自己预料的好。
女孩子们多多少少都对他有好感，男生被他教训过两次，又被他耐心辅导过，在人家永远霸榜的好成绩压迫下，连嫉妒都生不起来，只剩崇拜。
而且男生本就有些英雄情怀，喻礼这次算是真真正正得了民心，讲义气又武力值超高的老大，谁不服气呢？
更何况这次的绑架事件之前，他们都或多或少收到了来自五班的预警，而这一切又都出自喻礼的授意。
更别提之前有不少人，本就受过喻礼的恩惠和庇佑，才能从那群校外小流氓手下一次次安全逃脱。
所以很快，那张联名信上的名字就签满了，A4纸大小的纸张，正面背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支持率超过了90%，然后哄哄闹闹地一股脑涌进了海德明的办公室。
“校长，如果见义勇为是错的，那我们也不想读书了，这样的三观我们不认可！”
“如果这次学校处分了喻礼，下次我们被人欺负到头上都没人再敢出头了，您是想让我们变成不敢扶老太太的悲哀一代吗？”
“如果喻哥被退学了，我们也不念了，他去哪个学校我们就去哪个学校，反正他那个成绩，有的是好学校抢着要！”
“喻哥什么时候回学校，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人太多了，本来这事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再被江辰宋子煜他们一挑拨，青春期的孩子们瞬间就炸了，无限的勇气和力量涌了上来。
这时候便谁也不怕了。
门外围着几个老师，李桂英他们装模作样地驱散了一下学生，然后对海德明说道，“校长，您还是好生考虑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比较妥当，有部分家长已经开始持不同意见了。”
这话是真的，这群小孩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以那两个小姑娘为首，回去就对着自己的父母哭诉，她的学校竟然在考虑伤害她的救命恩人！
这还得了？
于是在一位爸爸的牵头下，不少家长通了气，都多多少少收到了来自自己孩子的请求，无论如何一定请他们跟校长说说好话，留下那个叫喻礼的男孩子。
那到底是个多么有魅力的孩子？
喻礼对这事态的变化不甚明晰，还在家里埋头苦写。
祁湛第二天上午走的，下午就回来了，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也没有主动说的意思，喻礼也就没有探究。
在家里刷刷题，调戏调戏自己的小男朋友，等待着事态发酵，过得好不惬意。
终于在第五天，他接到了海德明的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海德明正在揉捏自己的眉心，短短几天不见，这位老校长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岁。
看起来他的事情着实棘手，喻礼却没多少愧疚心思。
“来了，坐。”海德明戴上眼镜，双手相叠，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事情我们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学生受到冤枉和伤害。再加上A大物理系的韩裕教授也专门打电话过来关心你这个事情，他是真的非常看重你啊……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你明天就回来上课吧，早操时我会宣布最终决定的。”
喻礼微愣。
韩裕教授？
就是那位发表了六十多篇专业度极高的学术论文，堪称物理界泰山北斗的老教授？
他可是A大的镇校之宝，放在全中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更是喻礼的偶像。
他拿着那封举荐信，本就是冲着这位去的，可是怎么会？
突然，喻礼想起来祁湛回去的那一天，那么巧妙的时间点……
按理来说，那家伙确实不会放心在那种情况下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除非他是去做什么大事了。
这个家伙！
喻礼回到家，二话不说直接拽着祁湛的手腕进了房间，一把把人摔在床上，自己快速压上，捏着他的下巴，逼供道，“说！韩教授那，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会关注到我？”
“我只是把你之前参加物理竞赛的名次和平时物理满分的成绩跟他提了一下。”祁湛淡声道，丝毫不被眼下的姿势所困扰。
“不止吧？天下聪明的小孩那么多，A大是什么地方？他肯定见过不少，这就起了惜才之心了？”喻礼不信，肯定还有别的，“继续坦白，不然我要用刑了！”
说着，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目光凶狠。
祁湛：……
这样用刑？
他抬手搂上喻礼纤细的腰肢，轻飘飘道，“我告诉他你是他的粉丝，专门去参加物理竞赛，得到直升A大物理系的名额，就是为了成为他的学生。但是因为这次见义勇为，你可能会被学校记大过，从而失去保送资格。”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感觉有点遗憾，所以特意来告诉他一声。”
喻礼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祁湛。
这家伙……竟然这么腹黑？！
“小班长，你学坏了！”喻礼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低下头去吻他。
从额头，鼻尖，侧脸，一直到形状优美的薄唇。
边亲边咕哝，“我说过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都安排好了。你这又是何必呢？还要勉强自己去跟尊敬的老师耍这种心眼，这根本不符合你为人处世的准则吧？其实我自己能解决的……”
“我知道。”祁湛轻叹一声，主动偏头含住了他的薄唇。
“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我，还是想成为你最后一层保护伞。”
“你可以安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的背后，还有我。”

第58章 英雄待遇
“那你现在安心了？”喻礼咕哝两声，又在他下巴上啃了两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你这个人啊……这么好，我拿什么还你啊？”
“不用你还。”祁湛配合地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子，被他一口咬住漂亮的喉结，语气微微急促道，“我只要你好。”
“哼！”喻礼哼出一声气音，又在他脖颈处拱了拱，逐渐向下游移。
手也不安分地挑起了下摆，探了进去。
虽然没有痒痒肉，但祁湛还是被他摸得一抖。
“明天，你要，上课……”他微喘着，一字一顿道，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所以？”喻礼没理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扯着人的衣领往下拽了拽，露出一片漂亮的锁骨。
冷白皮这时候就显得格外勾人了，更别提这小孩很容易害羞，从脖子往下红了一片，锁骨处自然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就像樱花瓣一样。
“好漂亮……”喻礼看得有些痴了，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
嘬出一个个红印，衬得那皮肤越发白了。
就这么看着，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个人是我的。
这么好的人，是属于我的。
在他身上打下烙印，撕开那些冷漠的表象，被他温柔宠着环抱着。
谁能想象到呢，那个旁人眼里的高冷冰山高岭之花，却是一个奶油甜心的小朋友。
甜得快要出蜜了。
喻礼把他的衣领又往下勾了勾，去探索更多美好。
祁湛终于开始抖了，呼吸越发急促，微喘着推他。
“别闹了，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喻礼愤愤然地咬了一口，又细细抚摸过那片皮肤，“我会轻一些的，你明天不是还请了一天假吗？不会耽误事的……”
说着，又哼哼唧唧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我抱我自己的男朋友，凭什么不行？”
嘴上说着，手上更放肆了，从后腰一路往上，游移到胸口的位置。
下一秒，祁湛猛地把他推开，两三步冲进浴室，顺便反锁了门。
喻礼：？？？
他还维持着一个伸手抱人的姿势，趴在床上半天起不来。
小朋友这是……害羞了？
还是害怕了？
喻礼抓了抓头发，默默反思起来。
小朋友年纪还小，从小活的一本正经根正苗红，也没什么狐朋狗友，顾青松更是老古板了，估计连小黄.片都没看过。
而且他刚刚成年没几个月，还小呢……
是自己心急了。
喻礼叹了口气，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在面前晃来晃去，却多伸个爪子都怕冲突了佳人，哎……
但凡他长得丑一点，或者不那么温柔体贴，自己都不至于把持不住么……
喻礼越想越悲愤，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团成一只大虾，索性闭眼休息了，顺便想想等会该怎么跟人道歉。
可是他左等右等，等了快四十分钟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都没停。
一般男生洗澡也就十分钟的事，这小孩不会被他吓到不敢出来了吧？
正当他准备敲门的时候，浴室门被打开，差点落下的拳头堪堪停在祁湛的胸口，裹挟着满身湿热水汽，朝喻礼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额……呵呵，那什么，怎么这么久？”喻礼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不太敢去看小孩隐隐发红的眼眶，像是真的被他欺负狠了。
“没事。”祁湛长抒一口气，嗓子有些微哑，“你去洗吧。”
“啊？哦……”喻礼现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等他被推进浴室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拿换洗衣物，刚准备开门出去，就看到门口的小凳子上整整齐齐放了一套睡衣。
跟小朋友身上那套一模一样。
啧……
他轻叹一声，这小孩就是这么招人疼，有什么办法呢？
就为了他再忍忍呗！
等开了淋浴，喻礼却敏锐地从满屋子的柠檬草香气中嗅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把小朋友也惹起火了啊……
意识到这点，喻礼的心情又瞬间明媚了起来，这小孩不是对他完全没冲动就行，小孩子嘛！
要哄的，慢慢来，不能急。
喻礼洗澡倒是快，收拾完之后钻进已经被小孩体温烘暖的被窝里，在那人的颈窝出蹭了蹭，落下一个吻。
又哥哥样地把人抱进怀里，学着祁湛的方式在他背后慢慢拍了拍，轻声哄道，“别怕……”
“哥哥疼你，舍不得伤害你的。”
祁湛猛地僵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喻礼全当他是被自己感动的，就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喻礼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受到了近乎英雄凯旋般的待遇，谁都知道高三五班这个学霸单枪匹马一挑十个社会人士，救出了同班三位同学。
就这，还差点被那些舆论逼得退学了。
单凭这勇气，怕都是建校以来独一份的。
海德明亲自主持了这次升旗仪式，并发表了讲话。
“前段时间学校发生的恶意绑架事件，想必各位同学都听说了，同样的，针对见义勇为的喻礼同学，竟然还有许多恶意揣测，这让我们感到非常痛心和难以理解！”
海德明嘹亮的嗓音瞬间传遍整个操场，所有人都偏头去看站在队伍前头，标杆一样挺拔的喻礼。
“我们从来不主张学生使用暴力，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在特殊情况下，危急关头，我们更希望学生可以有自保的能力！你们是国家的栋梁，是家庭的支柱，同学们的安全高于一切，不该受到舆论的压迫和无端的指责！”
“虽然对以上行为并不支持，但特殊时期本该特殊对待，尤其是这种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精神更是值得高度赞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喻礼同学的付出，和勇气！”
“哦哦！”全校都沸腾起来，呼声震天，所有人瞬间涌了上来，在江辰的带领下七手八脚地把喻礼架起来，一下一下往天上抛，同时嘴里大喊，“喻哥！我爱你！”
“喻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偶像！”
“喻哥！我们宣你呀！”
吵吵闹闹了许久，海德明看着下面哄闹一片，乐呵呵地转身离开了。
把时间留给这群年轻人。
从那以后，喻礼是彻彻底底出名了，名字响彻整个三中。
凡是在校园里面走，身边绝对少不了成群结队的一大帮，你扯我一下我拉你一下，都想争着往喻礼身边最近的位置凑。
算起来，喻礼起码比他们都大了近两岁，这一声喻哥担得是名副其实。
到了课间就更夸张了，五班教室外面的走廊都挤满了人，来看热闹的，看帅哥的，趁机拉进关系的，问问题的……
惹得五班同学不得不上手揪，一个一个往外扔。
“滚滚滚！有题问你们自己班的学霸去！喻哥是我们的！”
“凭什么是你们的？喻哥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物件，你们还想独占不成？”
“老师都说了让我们没事多向喻哥学习，你们还想跟老师对着干不成？”
“少哔哔！抢我们喻哥不亚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听着外面越来越离谱的中二发言，喻礼无奈揉了揉额头，这大概……
就是青春吧？
他原以为这件事算是翻篇，没想到后续还远不止如此。
启林派出所转发了那条视频之后，直接将他评为了见义勇为十佳青年的模范代表，另外还有两万块奖金，算是意外惊喜。
韩裕教授更是抽了个空，跟他通了电话，问及他以后的打算，乐呵呵表示以后喻礼要是考去了A大，可以直接到他名下学习。
要知道就算喻礼去了A大，也是没有自主选择教授的权利的，毕竟学生挑老师，这本来就是大逆不道的，但是韩裕主动开口那就不一样，等于是要把他收成弟子培养。
这地位，可跟一般的学生完全不一样。
知道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喻礼第一时间给祁湛打电话，跟他分享。
“所以说，这已经不是学生，算是弟子啦！”喻礼声音难掩兴奋，“湛哥，你真的是太太太棒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见你！”
“恭喜。”祁湛被他逗的闷笑了声，胸口鼓鼓涨涨，泛着暖意。
我又何尝不是呢？
“对了，”喻礼想起一件事，“我前天看新闻，陈兴集团陷入债务危机，濒临倒闭，是你做了什么吗？”
陈兴集团就是陈浩家的公司，也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集团，最近股票大跌，都闹上新闻了。
“没什么。”祁湛轻飘飘道，“是他们家自己的财政出了问题。”
他可能只是添了一把火。
喻礼读懂了他话里的隐含之意，甜得不得了。
被人欺负了有人撑腰，有人打脸，有人相信。
他真的是太幸福了。
喻礼一边傻笑一边往寝室走，打开门的那一刻，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气氛不对。
自从他人气窜红之后，寝室楼其他的几个小孩没事就喜欢往他这里凑，喻礼也不赶他们，只要不影响他学习，一切都好说。
偶尔作业完成得早，还能帮他们讲题。
但是今天，现在。
七八个少年围在桌前，面色通红大汗淋漓地盯着一台电脑，对上喻礼的视线还有些慌张。
然后瞬间放松下来，贼兮兮地朝他招手，小声道，“喻哥！好东西！”
宋子煜被他们夹在中间，微微低下头，避开了喻礼的目光。
喻礼就这么举着手机，慢悠悠走过去。
嚯，看颜色片呢！
到底是十六七的小男生，其实也正常。
喻礼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感兴趣，抬脚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突然发出一声高昂的，甜腻至极的女声。
似痛苦似欢愉。
是个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再加上他们几个心虚，声音压得极低，就显得那道呻.吟格外清晰。
众人：卧槽！刺激！
祁湛：……
喻礼：……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第59章 醋湛
“呵……呵呵，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先去个厕所。”喻礼有些尴尬道，他已经可以想象视频那头的小朋友会是什么表情了。
少年们只当他是起反应了，一副我懂的暧昧表情。
刚关门，喻礼就回过味儿来，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
哎呦喂我这个嘴欠的呀！
就说出门有事不好吗？去什么厕所？
“小朋友？”喻礼走到寝室楼下，在一处小花园猫着，甚至都顾不得围着他嗡嗡乱叫的蚊子，戳了戳那边半响没动静的人，对上他一张绷得死紧的脸。
“你……他们……”祁湛张了张嘴，眉间凹下去很深的一道印子，耳垂已经红了起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那么羞耻的话题又实在开不了口。
“哎呀呀，就是一群小男生嘛，青春期，你懂的，这很正常，不要这个表情啦。”喻礼撑着下巴看他，盯着那抹薄红，笑盈盈的。
“青春期？正常？”祁湛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也看吗？”
“那当然了，这不是每个男生必然会经历的么……”喻礼开始面不改色地扯谎，明明知道现在应该赶紧撇清自己，但是又忍不住想逗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
“还是说……小朋友你没看过啊？不会吧？”喻礼挑眉逗他，故意瞪大了眼，夸张道，“哇哦！二十一世纪了！十八岁的男孩子！竟然没有看过这个耶！我们小朋友可真是太太太纯洁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视频闪了一下，迅速黑了下去。
挂……挂了？
喻礼心里咯噔一下，一时嘴贱，不会逗过头了吧？
他急急忙忙播回去，那边却一直显示待接通，信号不好，手机可能不在身边……
喻礼现在恨不得穿回去掐死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自己家小朋友有多正经他又不是不知道，干嘛非得嘴贱那么一下！
眼见视频怎么都打不通，喻礼只能发微信过去，一句句哄。
“湛哥！好哥哥！我知道错了嘛，我开玩笑的！”
“我也没看过那种东西，真的，我保证！”
“下次要看也只跟你看好不咯？”
“理理我嘛！”
一分钟之后，那边的视频打过来了，祁湛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你……没看过？真的？”他有些迟疑道，盯着喻礼的脸，眉头依旧皱得死紧，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喻礼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哎呀，我中二病时期就没想过这个，谁敢拿这种东西给我看？后来……后来不是一直都忙嘛，是真的没看过……”
他眨眨眼，又朝屏幕前凑了凑，让祁湛能看到他真诚的表情，“你得信我啊湛哥，人家是清白的……”
“咳……咳咳！”祁湛像是被他突然的娇俏吓到，一口口水卡进嗓子里，闷声咳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平复。
“没事吧？哎呦，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逗你了……你可别不理我……”喻礼嘟着嘴，挥了挥手赶走落在脸上的蚊子，又轻轻挠了挠。
“好了，你先回寝室吧，外面蚊子多。”祁湛叹了口气，无奈道。
“得嘞！”喻礼跳起来，用力蹦哒了两下缓了缓酸麻的小腿，慢悠悠往寝室楼里走，“说好了，这事翻篇了，不准再跟我生气了。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那么喜欢挂电话呢，这样不好……”
“喻礼。”祁湛静静地听着，突然在喻礼进门前叫住他，“以后不准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好好好，”喻礼挑了挑眉，叠声应了，把耳机通话孔拿近了些，贴着它道，“只跟你胡闹。”
然后，视频又挂了。
喻礼抿着笑，憋得肩膀都在颤，门把手被带着不停晃动。
“喻哥？站外面干嘛？咋不进来？”一个男生听到动静看门，就看到喻礼这副诡异的样子。
他推开人往里走，不忘回头叮嘱，“对了，以后少看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快要考试了，有这空闲，不如多睡睡觉。”
“是……知道了喻哥……”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关了视频，从门口窜出去了。
走出老远，他们才开始窃窃私语，“刚刚喻哥去厕所时间是不是有点久？”
“半小时有没？”
“我草，这么强的吗？不愧是喻哥……”
如果让喻礼听到，恐怕一人逃不了一顿打了。
喻礼又花了两天功夫，终于把小朋友哄好了，正所谓嘴贱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各类乱七八糟的事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每天200%的精力全部投入到考试中，三模之后，没几天就是高考了。
高考前的三天放假，祁湛特意请了假回来，陪着喻礼放松。
“我能有什么问题啊你还特意跑回来，”喻礼趴在床上推了推他，小腿翘起上下晃了晃。
“陪你。”祁湛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抽走，又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亲，“现在最主要就是放松心情，不要崩得太紧了。”
“怎么放松？”喻礼趴在自己手臂上，偏头看他。
“你跟我来。”祁湛低头想了想，把喻礼从床上拉起来，带到客厅里，按着他的肩膀坐在沙发上，然后拿出遥控开始搜索。
“看电视啊？有什么好看？”喻礼顺手拿过一旁的薯片拆了，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小朋友鼓捣。
两分钟后，熟悉的片头开始了，然后开始播放一个喻礼怎么都想不到的东西。
猫和老鼠。
他还维持着一个搞笑的姿势僵在原地。
“老师说你们这段时间最好放松下，我听说这部……”祁湛说着没继续说了。
耳朵已经通红。
他偷瞄了两眼喻礼明显呆滞的表情，抿了抿唇，“我也不是很懂这些，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换别的，嗯……海绵宝宝怎么样？”
可怜祁湛从小是真的没怎么看过这些所谓的“童年必看”，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了这么几部，还得一一上网去查，“猫和老鼠搞笑吗？”
“不不不，就这样！”喻礼反应过来，瞬间扔了薯片扑上去，把小孩扑倒在沙发上。
他手上还拿着最后一块薯片，被他捏在指尖，凑到祁湛唇边戳了戳，“吃！”
祁湛顿了顿，乖乖张嘴，咬住，咀嚼了起来。
然后喻礼微微向下，吻住了那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
“小朋友，坦白交代，跟谁学的？嗯？”他亲了亲，又舔了下，直把那块脆弱的皮肤磨得发红。
“没，我上网查的。”祁湛艰难道，明明薯片早就吞下去了，喉结还是在不停滑动。
似乎又恐惧又有点期待。
“不要换了，就这个。”喻礼又在他颈侧亲了亲，直接趴在他胸口，偏头看着电视，嘴里嘀咕，“还从来没有人陪我看动画片呢！”
这是真的，从前爸爸忙，妈妈就算再关注他的成长，也不会事无巨细到这种事上，能抽出时间盯他写作业就已经很好了。
祁湛顿了瞬，乖乖不动了，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颈，两个人听着电视里夸张的音效，看着汤姆屡次被杰瑞逗弄到近乎崩溃，都不自觉会心一笑。
“这两天先这样放松，考完了带你去玩。”祁湛道。
喻礼已经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这句话好像……很耳熟的样子？
一个短暂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放松之后又过了一遍公式，每科都由祁湛出题抽做几道，恢复一下手感。
送考的那天早上，祁湛一直把人送到门口，却什么都没说。
也没有叮嘱那些准考证身份证之类的无营养废话，毕竟东西前一天都是他收拾的。
“不用紧张，平常发挥就好。”祁湛抬手替他把一缕翘起来的刘海夹到耳后，“我在这等你。”
说完，又捏了捏他攥紧的拳头，颇有耐心地一一展开，一根一根手指捏过，替他缓解紧张。
喻礼巴巴地看着他，有些渴望亲密接触。
毕竟努力了一年多，就是为了这么一天，说不紧张是不现实的。
更何况他跟普通孩子还不一样。
他已经比别人多浪费一年了。
看懂了他的渴望，但这又是在外面，周围都是里三层外三层送考的家长。
祁湛眸光微闪，还是伸手，把那有些僵硬的身躯搂进怀里，轻车熟路地顺着他的脊背抚弄下去，瞬间让喻礼放松下来。
“没事的，加油。”祁湛轻声道，偏过头，装似无意地擦过他的颈窝。
那颗小痣。
喻礼抖了抖，精神了。
每场考试考完，祁湛什么也不问，只是温柔地跟他说一声辛苦了，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笔袋，带着人去吃好吃的放松。
就像喻礼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
一直到最后一门结束，大门打开，青春活泼的少年像小鸟归巢一样猛地扎进他怀里。
祁湛笑着拍了拍他，低头跟他额头相抵。
这个姿势已经足够暧昧了，喻礼后知后觉的羞耻心终于发挥了作用，他连忙直起身子，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眼。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小朋友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他手上。
“走吧。”祁湛毫不在意他的紧张，扣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今天他定了一家地道的星级酒店，帮他接风洗尘的。
“喂，小班长，”喻礼挠了挠他的手心，故意道，“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嗯……考得怎么样？”祁湛从善如流道。
喻礼低下头，神色有几分低落，“发挥不好，我感觉我考砸了，可能没法跟你去一个学校了……”
“没事，”祁湛安抚性地在他手腕上摩挲了两下，“我可以去找你。”
虽然以喻礼的水平，就算考砸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噗！骗你哒！”看着小朋友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无措样，喻礼终于憋不住了，凑过去小声道，“放心，绝对达标，而且……”
“说不定还有惊喜哦……”

第60章 每天都醋
考完自然是没办法马上出发的，还有毕业晚会。
不过今年的主角，就已经换一个人了。
“你准备表演什么？”祁湛给喻礼整了整衣领，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西服给他，按照喻礼的尺寸量身定做的，但是这家伙死活不肯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喻礼站着任他捯饬，穿了一件分外随性的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小脚牛仔裤，显得两条长腿又细又直。
浑身的痞气，却又难掩帅气，俨然是个巨大的发光体。
给他收拾好，祁湛往后退了一步，视线却焦灼在他那双显得……无比勾人的腿上，微微蹙起了眉头。
总感觉哪里不太妥当，但好像又没法说出口。
“哎呦呦，别这副表情,”喻礼笑嘻嘻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脸，往两边拉开一个弧度，“包君满意。”
“你……”祁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这个笑得异常灿烂的妖孽想干什么，突然生出一个荒诞诡异的念头。
想把这人，锁在这屋子里，不给别人看。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了,”祁湛的手已经伸出来了，快要抓住他的袖子，喻礼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在他肩上拍了拍，又朝人挤挤眼，“给你留了个好位子，早点去哦。”
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转瞬间就跑没影了。
祁湛手指微微蜷缩，颓然地放下，揪住了自己裤腿旁的一道细缝，轻轻磨了磨。
他咬住下唇，一直到外面的欢呼声震天了，才跨步走了出去。
演出已经开始了，演艺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所有人都被上面绚烂的演出吸引了全部注意，所以他的出现没引起太大的波动，只有入座的时候，跟旁边座位上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小姑娘叫李欣，正好是之前喻礼救过的那个女孩子，亲眼见过祁湛把人从局里领走。
“学……学长，你是来看喻哥的吗？”李欣鼓起勇气问道。
喻哥？
祁湛皱了皱眉，喻礼跟班级里的女生都亲密到这个份上了吗？
“嗯。”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应了声。
“这是节目表，喻哥排在压轴呢。”李欣恭恭敬敬地递了一张红色的节目表过去，不敢再搭话了。
还非常体贴地往旁边靠了靠，离这冰山男神远了点。
男神果然是男神，只可远观，快要被冻死了啊！
“谢谢。”祁湛轻声道了谢，借着不断跳动的灯光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字。
“喻礼，高三五班，吉他独奏”
吉他？
祁湛有一瞬间的茫然，他还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会吉他。
原来，他对这个少年，还是不够了解。
之前十八年的空白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成为除了家人，关系最紧密的存在。
祁湛抿了抿唇，把这张纸还了还了回去，默默地观看上面五彩绚烂的灯光和嗨爆全场的表演。
从头至尾连表情都没变过。
连着两个小时的狂欢，几乎嗨翻全场，等到喻礼出来的时候，气氛瞬间被炒到最热。
“喻哥！喻哥！”
“喻哥我爱你！”
祁湛这才恍然，原来所有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那口从方才就堵在胸口的气，瞬间通畅了。
部分同学的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想把自己的情绪全部传递给台上那人。
喻礼穿着祁湛替他打理好的衣服，脸上应该是上了薄薄的一层亮粉，眼影则是深色的，将那眼窝描的更深邃了些，顾盼流转之间，就像个勾引人的妖精。
他抱着吉他在高脚凳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往前一伸，比例简直逆天。
“嘘！”喻礼抬起手指，放在唇边，演艺厅瞬间安静了。
喻礼笑了，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朗声道，“在学校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帮助和信任，最后这首歌，送给你！”
几个柔和的音从琴弦下逸出，然后节奏逐渐加快，旁人听了只觉得好听，是段极厉害的指弹，只有祁湛诧异地瞪大了眼。
是艾巴图的第四小夜曲！
也就是去年祁湛表演过，让他们心意相通的那首钢琴曲。
喻礼稍微简化了琴谱，去掉了一些繁复的音符，但主基调不变，依然是极为厉害的。
更何况，在刚才的话里，他模糊了音节，是送给“你”，而不是送给“你们”。
轻缓低沉的吉他声跟之前炫酷的劲歌热舞完全不同，已经炒热到几点的氛围骤然冷却，众人只是傻愣愣盯着台上的少年。
甚至都忘了，连基本的歌声都听不到，吉他纯指弹虽然牛逼，但总觉得不是很适合这个氛围。
喻礼却毫不在意，依旧闭着眼，沉溺其中。
本来他的听众，也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把这首关于青春和暗恋的歌送还给那个人。
告诉他，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我默默看了你的背影那么久，也庆幸我没有就此放弃，才能冲到你身边，获取牵你手的资格。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收尾，喻礼睁开眼，朝众人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所有人都起立给了他最热闹的掌声，不管听没听懂，反正都觉得挺厉害。
喻礼站起身，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只在走之前，瞥了呆在座位上，僵成木头的某人一眼。
一直等到周围的欢呼声逐渐淡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两成群地离开，祁湛才猛地回过神来，大步朝后台跑去。
他听到了，全听到了。
那满腔的爱意和少年的欢喜，全部都用手捧了，小心翼翼送到他面前，再直白不过了。
然而当他撩开暂时用来遮挡的幕布，看清眼前的场景，跨出去的脚步却被生生钉在原地。
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正被一大群男男女女围着。
告白。
“喻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知道你肯定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但是，自从那次你救过我，我就一直一直很喜欢你！”之前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红着眼眶道，看起来很难过。
“还有我！湛哥，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今天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无论如何都想告诉你一声！”
“我也是……”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告白的最后时机，祁湛自己也经历过，可身份转换，他却觉得呼吸都有些热了起来，烧灼着肺部。
好刺眼。
那是……我的少年！
我的人。
他突然有点明白那次喻礼转身就走时的心情，该是多么心痛多么难过，一个人躲到角落里默默流泪，消化这段无望的感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那个资格！
祁湛深呼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往前跨了一大步，仗着身高优势，挤开汹涌的人群，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
握住，抓牢，朝自己身边拉。
“抱歉，他，借我一下。”
然后就把人一把拽出了人群，所有人还沉浸在这位学神又回来了的震惊中，让他们得以成功摆脱人群。
“怎么啦！怎么走这么快？”喻礼被他拉着往前走，踉跄了几步之后连忙跟上，却发现这人只顾闷头冲，像是生气了。
可是好好的，怎么会生气呢？
喻礼仔细想了想，似乎只有刚才那事了。
他晃了晃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撒娇道，“湛哥哥？生气啦？你看她们虽然告白，我可一个都没答应呢，我本来都准备说自己有对象了，你就出现把我拉走了，这也不能怪我不是……唔……”
下一瞬，他就被祁湛拽进了两栋教学楼的缝隙里，摁在墙上，捏住了下巴，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粗鲁，急切，带着些许惶恐和吃味，完全失了冷静。
“离她们远点。”祁湛把人放开，大拇指慢慢摩挲着喻礼红艳的唇，眼神幽暗。
“你是我的。”他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喻礼的颈窝，难得显出几分脆弱来。
“是是是，那可不吗？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喻礼连忙把人抱住，“我弹的曲子，你听到了不？听懂了吗？”
我也只喜欢你啊。
“听到了。”祁湛闷声应道，却依旧没有起身。
他对这样患得患失，阴晴不定的自己感到陌生极了，可又控制不住。
都说陷入爱情的人就是傻瓜，连他也不能幸免。
好生腻歪了一会，等那股气顺了，祁湛拉着人回去，帮他卸妆，又好生洗了个澡，直到把人抱在怀里，嗅着发间的浅香，才算安心。
说起来也是奇怪，喻礼现在住在他这里，洗护用品自然跟他是一套，可当那闻了许多遍，几乎已经免疫的味道出现在喻礼身上时，却觉得格外好闻。
清浅迷人。
把人抱得又紧了几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早，两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祁湛包了一栋山上的小别墅，带玻璃房顶的那种，晚上可以一起躺着看星星。
白天爬山稍微有点费体力，喻礼乐颠颠地把整栋别墅探索了一遍，然后两人架起了烧烤架，庆祝脱离苦海，从此以后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包括两人之间那一直无比在意的两个小时路程，也都将消失。
等晚上一起窝着看完一部电影之后，差不多就该去睡了，喻礼先去洗的澡，然后躺在床上，心思却有些活。
什么顾虑都没有了，连带着需要顾及身体的理由也不存在了，是不是该考虑把关系更进一步？
喻礼单手托腮，仔仔细细算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不算不知道，竟然都一年多了！
而两人却都非常克制的没有任何越线行为，还都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想想都觉得自己简直圣人得快要原地飞升了。
不行，这么天时地利的好机会，再不能放过他了！
这般想着，喻礼就拿了一本书放在腿上，书上架着手机，开始搜索。
两个男人，该怎么亲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有点震撼。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祁湛也洗好了，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起来白白净净，微微泛着粉，漂亮惨了。
喻礼偷偷咽了口口水，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毛巾，三两下揉了揉，等到不再滴水了，随手一扔，然后掐着他的腰，把人抵在了墙边。
“小班长，湛哥，宝贝……”喻礼轻声喃喃道，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我考完了。”
“嗯。”祁湛静静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下文。
“所以，要不要陪哥哥，做点大人才能干的坏事？”喻礼又在他红红的耳垂上咬了咬，诱惑道。
“你确定？”祁湛反问，嗓音已经哑到不行。
“当然……”喻礼闷笑一声，手已经从浴袍的缝隙里探了进去。
这种浴袍就是这点好，除了一根系带，几乎没有任何遮挡了。
“好。”
喻礼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被一把推开，然后握着腰摁倒在床上。
“宝贝这么热情啊？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喻礼依旧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翻身把人压下，细细吻他。
祁湛也就一动不动任他玩。
“别怕，哥哥疼你，不会伤害你的……”
“哎等等，好像有点不对……你先停一停，下来……”
“不停。”某人言简意赅，顺便堵上了他的嘴。
“不对不对！我在上面！”喻礼终于知道害怕了，疯狂挣扎起来。
“别怕。”
“……”这话该死的耳熟！

第61章 反攻失败
一整个晚上，就像做了一场荒唐的大梦，屋顶外灿烂的星星是看不见了，喻礼却觉得自己眼冒金星，在一片奇异的梦境里浮浮沉沉。
快要被溺死了一般，半点着不了陆。
等二天醒的时候，眼睛有点睁不开，眼皮很沉还有些痛，想到自己昨天晚上丢脸到哭出来，喻礼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难以言喻。
他眯着眼左右扫了一圈，脖子有点酸，不能大幅度转动。
屋顶的遮光板被放了出来，厚厚的窗帘将阳光挡得一丝不剩，整个房间暗沉一片，看不出时间。
“唔……”喻礼从被子探手，四处摸了摸，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机，打开一看……
快十二点了！
然后视线一偏，瞥见了腕上一片刺眼的红痕。
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套上了一件丝质的睡袍，袖口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
手腕上被握住的指印，细细密密的吻痕……
一直延续到小臂，简直没眼看。
喻礼手肘往后，想先坐起来，结果腰臀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酸软不堪。
真的是动一动就牵连一大片神经，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草！”喻礼没忍住低咒一声，但嗓音暗沉，微哑，还有些疼。
更别提已经痛到有些麻木的嘴唇。
妈的，那家伙是匹披着羊皮的狼吧？
喻礼到现在都没法理解，甚至记忆似乎都出现了断层，昨天……
到底是怎么失控的？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在发展，祁湛本来就容易害羞，一羞就从耳朵一直红到胸口。
而且！
他一个瘦弱书生！
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可能也就是打打篮球，或者参加个一千五百米长跑，连打架都不会的好孩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跟他那副斯文淡漠的表现一点都不相符，这不科学！
“醒了？”正想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的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似乎拿了什么。
“难受吗？”祁湛把杯子放下，伸手摸了摸喻礼的额头，没有发烧，才算放下心。
然后伸手，一手环过他的腰背，一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人半抱着坐了起来，又把枕头竖起来给他垫在身后，让人靠在床头。
哪怕他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体位的转换依旧牵扯到了脆弱的神经，喻礼不由地龇了龇牙，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跟平时打架受伤的那种疼不一样，不是那种点阵式的刺痛，而是细细密密，撕扯般的酸疼。
更别提某个重点部位了。
“喝点水吧。”祁湛眼睑微垂，似乎下意识想道歉，却又在最后关头咽了回去，放在他腰侧的手没有收回去，一下一下轻柔地给他按摩，稍稍缓解了那种难受。
喻礼瞪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甜的。
而且甜度正好，完全不显得腻。
蜂蜜水。
温暖的液体恰到好处地滋润了因为哭喊大半夜，而有些干涸疼痛的喉咙。
“我觉得我需要跟你谈谈。”咕嘟咕嘟大半杯下肚，嗓子和烧灼的胃终于舒服些了，喻礼着急跟他讨论某些敏感问题。
“我是你哥对吧？我比你大，所以昨天那事，是不是有点不对？”喻礼放了杯子，伸手去抓祁湛的胳膊，想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弱势。
结果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疼得他瞬间苦了脸。
“饿了吗？我做了饭，先吃点东西。”祁湛不动声色靠过去，让那人不至于再牵动伤处。
“哦，是有点饿了。”喻礼摸了摸肚子，这么一说，更加感觉饿得厉害。
能不饿吗？昨晚看完电影就开始胡闹，谁能想到这崽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又高冷又禁欲的却这么能折腾！
大早上错过了早饭，现在都快中午了。
“不对，你别岔开话题！”喻礼瞪大了眼，揪住他的衣袖，打死都不放，“我跟你讲，这件事情很严肃……”
“嗯……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拿饭，吃完再说，嗯？”祁湛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解救出自己已经皱皱巴巴的衣袖，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然后转身去拿饭。
喻礼：……
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思绪都被打乱了。
但这小孩又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还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
怎么想怎么憋屈，不应该啊！
那小孩看着文文弱弱白白嫩嫩的……
喻礼偷偷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表情瞬间狰狞了。
明明刚刚那小孩摁起来还挺舒服的！
正在胡思乱想，祁湛已经端着一个小餐盘上来，一碗蒸得酥烂的米饭，几盘小菜，还有一碗嫩滑的鸡蛋羹。
美食的香味飘了回来，喻礼这些是真的扛不住饿了，避开那小孩给他试图喂饭的手，自己快速扒拉了两口，又嗦了一口鸡蛋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祁湛也就坐在他的床边，安安静静地端着碗陪他吃饭。
平时大部分话题都是喻礼挑起的，现在这么安静，喻礼感觉有些不适应，之前被打断的思路又活跃起来。
“我跟你说，咱俩这事肯定不对，”喻礼嘴里包着一块红烧肉，含含糊糊道，“我比你大，肯定是由我来主导的，更何况你平时都那么容易害羞对吧，哪有我脸皮厚……”
“没事。”祁湛给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动声色道，“我可以学。”
喻礼瞬间被他噎住了。
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才开始了解那些知识，之前一直觉得时候没到又不想分心，但是！
但可是！
这家伙是怎么会的？！
“说，你是不是偷偷看小黄.片了？”喻礼不满道，“好啊你，不准我看结果自己偷偷研究！看不出来啊你，”
“没有看。”祁湛淡定地握住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轻轻摩梭着他敏感的指腹。
“只是对着你，自然就会了。”
喻礼耳根一红，别开视线不看他。
信你个鬼哦！
老子根正苗红那么多年，在知道自己喜欢上男生之前，对这些东西都是一无所知的好吗？
这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懂那么多。
祁湛把他的手放了回去，又给他舀了一勺鸡蛋羹递到嘴边。
这事上他还真没说谎，毕竟也是在欧洲生活过的，这些事……
不可能全然没有了解。
“我不管，下次我必须在上面！”喻礼张嘴咬住勺子，还没忘记把这件事说清楚。
“你……不舒服吗？”祁湛歪了歪头，目光澄澈，表情有几分不解，“可是昨天，你抱着我不肯放……”
“草草草草你给我闭嘴！”喻礼差点摔了碗，抖着手把人揪过来，顾不上饱受摧残的腰伤，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真他妈要了命了！
这家伙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纯然无辜的漂亮脸蛋，说出那么黄.暴的话的？
果然，孩子长大了，不可爱了！
“我不管，我比你大，体力也比你好，这事听我的，知道没？！”喻礼恶狠狠道。
如果忽略他那张嫣红微肿的唇，和仍旧水润润泛着粉的眼睛，似乎更有说服力一些。
祁湛又主动靠过去了些，温热的大掌轻柔缓慢地按摩着喻礼酸痛的腰肢和肩背，力道和速度都拿捏得刚刚好。
喻礼微微眯起眼，也顾不上盘问了，索性翻身又躺了回去，哼哼唧唧地指挥起来。
“往下一点，再下……对对对对，就是这里，再旁边一点点……”
“不是这边，另一边……稍微轻一点……”
“嗯……舒服……”
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疲惫的困意席卷而来，喻礼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说着话，就再度睡过去了，甚至都没注意到那只大手一路往下。
位置越来越不对。
祁湛眼看人睡着了，摇摇头，去取了一瓶精油过来，掀起睡袍的下摆。
他的视线划过那条黑色四角内.裤，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紧紧盯着喻礼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
而现在，那块皮肤看上去却有几分凄惨。
他眼睫微颤，倒了点精油在掌心，搓热了之后才覆到皮肤上，缓慢地搓揉起来。
喻礼即使在梦里，也舒服地哼了几声，丝毫没有被人骚扰的不悦，甚至极为安心地将腿摆得更开了些，方便那双手按摩。
祁湛眼中尽是满溢而出的爱意与珍视，等把人全部收拾好，确保他下午能起来活动一下，又轻轻在那露出来的半天侧脸上吻了吻。
“嗯……”即使在睡眠里，喻礼也哼唧了一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拽在掌心不肯放了。
祁湛无法，只能把这件睡衣脱了，裸.着上身去浴室把手洗干净，才躺回去抱着喻礼睡了。
“睡吧，我在。”
又一觉睡醒，大概是下午三四点了，喻礼睁开眼，发现祁湛靠在床头看书，而他的手正搂着人家的腰，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人身上了。
“醒了？”放了书，把他的脑袋往上搬了搬，自然地从他颈后伸进去，帮他捏了捏脖子，“等会稍微起来动动，不然明天更难受。”
“哼！”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喻礼就来气，这到底是谁害的？
如果自己是上面那个，肯定比这家伙温柔得多，哪舍得把他折腾到起不来床的地步。
越想越气，喻礼抬起脑袋眯着眼睛就是一口，根本没看清自己咬了哪。
“嘶……”祁湛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那大脑袋往外搬了搬。
靠近胯骨的一块，喻礼鼻梁高.挺，顶在那处，自然是没怎么咬到，但是旁边就是……
极敏感的地方。
再任由他胡闹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了。
虽然知道这家伙说的有道理，现在睡觉只会越睡越困，但是身上还是难受。
不过比中午醒来好多了，不知道这家伙又做了什么。
他被祁湛半抱在怀里，任由那人全方位服务地帮忙换了衣服，又打了个哈欠，才踩着虚软的脚步慢慢悠悠晃下楼。
别墅昨天已经逛过了，没什么稀奇的，祁湛就带他去了后花园。
大片大片姹紫嫣红，看得人眼花缭乱，鼻尖嗅的全是浓郁的花香，不同种类汇聚到一起，倒也不显杂乱。
喻礼就是个俗人，还是个粗人，以前家里的花圃都是有工匠打理的，他从来也没耐心去一种一种辨认清楚。
唯一能叫出名字的，也只有月季了。
这是他母亲最爱的花。
她一辈子都活的像朵骄傲热烈的月季花，明明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非要跟他那个穷小子父亲私奔，好在这一腔爱意没有被辜负。
她是被养得极好的，小心藏在那栋由他父亲一手打造的别墅城堡中，成为盛开得最热烈的一朵。
喻礼的手指从那一朵朵盛开的月季上划过，摘了最大的一朵，小心地把花茎上的刺罢了，扭头朝人招了招手，“过来。”
祁湛闻言，走到他身边，被他摁住了肩膀，“别动……”
然后抬手，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夹在了他的耳边。
别说，还怪好看的。
红色的花朵衬得小孩的脸颊越发白皙了，皮肤细嫩得看不到一个毛孔，真的是人比花娇了。
这样想着，手上又闲不住了，勾着祁湛的下巴，邪笑着开口，“哎呦，这是哪家的小美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祁湛睫毛轻轻颤了颤，配合着他抬起头，温声道，“你家的。”
“不如回去跟我当压寨夫人吧？保你吃香……额……”结果他台词还没说完，这人就自动接上了，喻礼卡壳了一瞬，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
“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喻礼瞬间被哄开心了，那点小别扭终于消失，拉着人的胳膊主动靠进他怀里。
站了这么久，腰酸。
这个人工大靠枕还是相当舒服的。
祁湛唇角抿着笑，伸手揽着他的腰，又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了些。
“这花今天不准摘。”喻礼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两人在这花园里消磨了大半个下午，喻礼辣手催了不少花，最后又跑到一棵树下挖了个坑，全部埋了进去。
美其名曰“尘归尘，土归土，好歹还能成为肥料。”
祁湛不知道他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从哪里来的，却心甘情愿陪着他胡闹，心里却在盘算过两天要找两个花匠过来修剪一下。
不然让他那个爱花如命的叔叔看到这一幕，怕是得气的不轻。
等到晚上吃完晚饭，喻礼懒洋洋地不想动，躺在人怀里又看完一部电影，然后就把屋顶的遮板打开，露出外面灿烂的星空。
夏天的天空总是格外干净的，连星星都亮了许多，一颗一颗就像缀在黑丝绒里的钻石。
还会眨眼睛。
喻礼玩着祁湛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过，又在敏感的指腹拧了拧。
然后他才发现，这小孩……好像连手都比他大。
喻礼这下来了精神，把人的手掌摊平，又把自己的放上去，细细比对，发现竟然短了快一个指节。
喻礼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平时吃饭没见他吃多少，手大腿长，就连那处也……
最近好像连身高都开始猛窜，甚至比自己都要高上那么一两公分。
更别提他看着跟白斩鸡似的，却拥有可怕臂力的胳膊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喻礼翻身，逮着人的颈侧咬了一口，磨了磨牙，又凑到他的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等那人受不住想亲过来的时候，瞬间翻身把被子盖好，“睡觉！”
留下祁湛一个人怔愣在远处，表情有些呆滞。
怀里空了，压着他的温度消失了，唇边还留着一股湿热气息。
这是还气着呢？
祁湛摇头轻笑一声，也翻身躺了下来，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又凑过去，轻轻在喻礼白皙敏感的颈后落下一吻。
“晚安，好梦。”
喻礼：……草！
到底谁勾引谁？！
后面几天喻礼终于重新恢复了活力，其实他这个年纪的大小伙子，本来恢复起来就快，以前就算打架哪里青了肿了，也基本就当它不存在。
更别提这种……连伤都不算的小事了。
不过是想看那家伙满脸愧疚小心翼翼的样子，就不由得想耍耍小性子罢了。
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喻礼以为是自己上次的警告起了作用，开始暗搓搓做准备，拼命汲取那些知识漏洞。
恐怕比他上物理课都要认真。
然后就按照原先准备好的行程，爬山，游湖，把这一片彻底探索了一遍。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两人却哪也没去。
今天是放分的日子。
这小孩的父母一早就让他去欧洲了，却硬生生被他拖到现在，就是为了陪他一起见证这极有意义的时刻。
“喝不喝水？我去倒一杯……”
“吃不吃水果？我去切个橙子……”
“要不要来根雪糕？我去拿……”
离放分越近，喻礼就越紧张。
他的小朋友，已经在A大等他一年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能说像以前一样，只要顾好自己就好，他也要为小朋友负责，为他们这份感情铺好路。
所以哪怕他可以说有99%的把握了，但是他却承担不起那1%失败的可能性。
“别紧张，没事的。”祁湛自然懂他这种心思，眼疾手快地把人抱过来，强硬地按进自己怀里，“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这段时间的努力。”
“更要相信我。”
喻礼闻言，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软趴趴坐在他腿上，不想动了。
祁湛一手抱着人，一手在触摸板上滑动，熟练地输入喻礼的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腰。
“出来了，很棒。”
“多少？怎么样？”喻礼瞬间跳起来，整个人扑过去，大半张脸都快塞进屏幕里了。
727！
“哦吼！”喻礼在原地蹦了蹦，又摁着那小孩，捏着他的下巴来了一个热辣的法式热吻。
“新学期见啊，小学长……”
祁湛也很高兴，脸上的笑都明显了许多，不过他看着那分数，还有几分疑惑，“这个分……”
“怎么样？”喻礼笑嘻嘻地跨坐在他身上，勾了勾他的喉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
祁湛恍然大悟，这就是喻礼上次说的惊喜。
他竟然真的算着题，跟自己考了一样的分数！
“胡闹……”嘴上斥着，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消不下去，没法板着脸，看起来一点都不严肃。
“你就嘴硬吧你，”喻礼哼哼唧唧凑过去亲他的喉结，“明明高兴得要死，你就想想，今年那些记者采访我的时候，会不会问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啊，这位同学，请问今年试卷这么难的情况下，你是怎么保持这么高分的呢？还有，你跟去年的理科状元考了一样的分数，对此有何感谢？”喻礼装模作样握了个拳放在祁湛嘴边，作采访状。
“那你怎么回答？”祁湛看着他，温柔道。
“我啊……”喻礼又在人的侧脸蹭了蹭，“能维持这么好的成绩，自然是老师教的好了，至于这个同分嘛……”
“荣幸之至！”
祁湛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喻礼，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亮。
像是欢喜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学生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老师有没有什么奖励？”喻礼伸手，挑开他的领口，在那凹陷的锁骨处轻轻摩挲。
“想要什么？”
“晚上……”喻礼凑近在他耳边，压低嗓音道，“听我的。”
祁湛挑了挑眉，轻笑道，“好。”
于是这个傍晚，喻礼就觉得格外漫长，到了晚上吃完晚饭，拉着人出去消食逛了一圈，等到八点多，甚至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就急吼吼地把人往浴室推，“去洗澡，洗香香啊！乖……”
然后自己坐在床头，开始幻想等会的美好场景。
奈何毫无经验全是理论知识，不得不勉强自己去回想那天……那家伙是怎么操作的。
反正……他肯定会很温柔，才不会怎么折腾人呢！
但是这种事根本不能想，越想越上头，等祁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喻礼已经满脸通红，露出来的脖颈都泛着粉，看上去……
分外诱人。
祁湛的眸色又深了几分，扔了毛巾抬脚走过去，然后被人一把拽住手腕，摁在了床上。
“瞧瞧这小美人，真招人疼！”喻礼笑嘻嘻地在他脸上摸了两把，“哥哥疼你，不会欺负你的……”
祁湛乖乖地任他上下其手，看起来相当认命。
“说好了对吧？我在上面的！”喻礼扒人衣服扒了一半，感觉不保险，又问了一遍。
毕竟这小孩，不说谎算是最大的优点了。
“嗯。”祁湛笑了笑，乖乖点头。
沉浸在某人的美貌攻击中，喻礼这下放心了，然后五分钟之后，在他准备对人进行什么实质性进展的时候，被那人轻轻在腰侧捏了一下。
瞬间就软了腰，然后一脸惊惧地看着某个本来乖巧的小朋友半撑起身子。
“你要干什么？”
“让你在上面。”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啊啊……”
“魂淡！骗子！”
祁湛摸着那人泛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
觉得这人果然，就是只妖精。
漂亮极了。

第62章 不是有点想你
等喻礼再醒来了时候，已经回到两人那个小房子里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那家伙抱上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经验，或者小孩又给他做了按摩，这次身上没有太过难受，甚至可以自由下地走路。
当然也可能是……习惯了。
个鬼啊！
骗子！
喻礼捂着腰，连拖鞋都懒得穿，三两步冲出去。
然后就被客厅里的饭香扑了一脸。
饿了……
“醒了？刚准备去叫你。”祁湛从厨房里拐出来，把最后一盘糖醋鱼放在了桌子上。
顿时，那股酸酸甜甜的香气更浓了，喻礼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叫了两声。
祁湛抿着笑意，把人拉进卫生间，挤好牙膏塞进他手里，半靠在门上，看着那人迷迷瞪瞪的小模样，心里软的不像话。
他的视线扫过喻礼因为微微前倾而显露出来的漂亮腰线，眼中满是兴味。
其实昨天……
跟上次做的一样的次数，时间可能要更长一些。
但是现在才九点，他就已经可以自己起来了。
大概是……适应了？
喻礼刷着牙，突然感觉身后凉飕飕的，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偏头看了眼祁湛，那家伙目光温柔地盯着他，让他非常想……
上手揍！
洗好脸刷好牙，一直到吃完早饭，喻礼都没跟祁湛说过一句话，对于他夹过来的小菜倒是都乖乖吃了，但就是不拿正眼看他。
骗子！
大骗子！
亏他还那么信任他！
一直等吃完又躺回床上，祁湛才走过来，从背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伸手隔着被子给他揉肚子和腰，“吃完就睡不好。”
“哼。”喻礼又往前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祁湛憋着笑，又把那浑身没多少力气的人抱了回来，在他发顶蹭了蹭，“可是我想跟你说话。”
喻礼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像是突然被人拿针戳了一下，瞬间瘪了下去。
他发现，其实无论这个人对他做出多过分的事，他都舍不得真的生气。
只是这事……
实在没面子。
尤其他还是年长者，总有种莫名的耻意。
而且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处于一个弱势地位，毕竟这小孩看起来就是个柔弱漂亮的乖乖好学生。
喻礼闭着眼，任由他的靠近，不动声色往他怀里靠了靠。
但还是憋着一口气，不想开口。
累……
“真的不理我啊？我下午的飞机。”祁湛摸了摸他的侧脸，把几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漂亮的下颚线，凑过去亲了亲。
“干什么？！”喻礼瞬间就清醒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身后的人红着眼眶道，“上完我就走？你拔……唔……”
带着委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迅速堵上。
祁湛托着人的后脑勺，把所有未出口的话和泣音都吞了进去。
喻礼这次却不配合，身上的难受和自尊被伤到被欺骗的不开心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用力把人推开，睁着一双泪蒙蒙的眼睛左右看了看。
果然在角落里放了一只收拾好的行李箱。
是了，这小孩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了，等放分之后就再拖不了了，必须要去欧洲了，更何况最近他爸妈对他突然上心很多，似乎有让他提前接手公司的打算。
可那就怎样呢？
委屈还是委屈。
难不成还不准委屈了不成？
喻礼咬着下唇，软着腿下了床，一把把箱子拖过来，拉开拉链，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床上甩。
“你走好了，你有家回……”
“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
“有什么关系呢……”
祁湛就坐在他身边，看着情绪明显不对的少年，心疼不已。
却又有几分欣慰。
喻礼是多能忍多坚强的人？
他是江辰他们崇拜的偶像，是老师心中的天才学生，应该也是父母心中乖巧懂事的儿子。
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依旧会遮起伤口，去安慰别人。
可现在，他却会像个孩子一样，肆意任性地在自己面前显露一切情绪。
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委屈的难过的。
就像猫咪翻出了柔软的肚皮，真的是把一切都展现给他了。
他轻轻把人抱住，捧着喻礼的脸，一下一下从他的额头，鼻尖，侧脸，慢慢吻下去。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祁湛轻轻地摸着他的后颈，满满安抚的意味。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最重要的家人在这里，你让我还能去哪呢？”他温声道。
“那我不回去了，嗯？你再睡会，醒了给你做好吃的。”
喻礼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极尽温柔的脸，再多的怒气委屈都再发不出来。
其实他偶尔也会害怕的。
这么好的人，自己何德何能呢？
优越的家世，完美的家庭环境，出众的相貌，本来就是优秀到发光的存在，现在却被他拖进了自己的世界。
“好了，我没事了。”喻礼抬手轻轻把人推了一把，“跟你开玩笑呢，你跟爸妈都多久没见了？自己收拾去，我懒得动。”
他坐在床边，指了指那被他甩的到处都是的衣服，“去吧，我看着你弄。”
祁湛没动，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确定他是认真的，才开始收拾。
喻礼就靠在床头，哪怕是做家务，这小孩一举一动看起来都那么赏心悦目。
眼看人收拾完了，喻礼才慢悠悠躺回去，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感受到旁边的暖源，默默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等会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啊，我送送你……”
“记得给我打视频……”
“要记得想我……”
祁湛慢慢地拍着他的背给人哄睡，一声一声应着，没有半分不耐。
一直到喻礼睡着了，他就这么看了他好几个小时。
等喻礼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有些惊慌地快步跑了出去，看到了玄关处的行李箱，一道修长的人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还没走？”喻礼扒着门，往里面探头。
“还早。”祁湛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拖鞋穿上。”
喻礼哒哒地跑出去，穿了鞋再回来，“你干嘛呢？”
“给你备点饭菜。”祁湛一边说一边拿过保鲜膜把一份份分装好的饭菜打包。
他的手边已经堆了不少，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盒子，看得喻礼不由咋舌。
“我是猪吗吃这么多？还是说你直接准备了一个月的啊？”
“哪能那么久，早放坏了。”祁湛无奈道，“早中晚，一顿都不准落，知道没？我回来检查。”
喻礼这才发现，那盒子还真分了三种颜色。
啧……
他突然觉得之前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
小朋友还小，一颗好白菜被他拱了，暂时让让他怎么了？
“嗯……不用这么费事。”喻礼走过去，从后面把人抱住，靠在他背上，“我这么大人了，还能把自己饿着不成？”
“说不好。”祁湛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点了点，“在学校经常就不吃晚饭，有时候起晚了连早饭也不吃，你当我不知道？”
“谁？谁说的！”喻礼瞬间炸毛，“都是污蔑！我才没有！”
祁湛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然后祁湛背着这个超大人形娃娃往冰箱那里走，一趟一趟来回十几次才把所有东西都摆好。
“要是没按时按量吃，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喻礼哼哼唧唧在他背上蹭了蹭，算是应了。
再怎么样，祁湛也是该走了，奇怪的是，喻礼这次倒是没吵没闹，甚至乖乖帮他把行李箱拿出去，“安心去，大学见啦小学长。”
祁湛深深看了他一眼，把人拉过来用力抱了抱。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喻礼懒洋洋倒回沙发上，不想再动了。
他的手随意往旁边一搭，触到一个软软的物体，拿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个丑兮兮的小猪佩奇娃娃。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东西，但这个是小朋友亲手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就一直被他放在床头，还曾经被那群男生打趣过。
喻礼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来细细环顾四周。
刚刚吃饭时没注意，现在看看，屋里确实多了很多东西。
一旁桌子上触手可及的地方摆着他的课本，角落的衣架上挂着他常穿的一件灰色呢子大衣，窗台上是他之前买的多肉。
喻礼站起身，细细看过每一个角落，然后走进房间，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小孩的衣柜。
偶尔他也会住在这里，小朋友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处放几件衣服，睡衣和衬衫，但也不过占了一个小角落，剩余的地方空着。
可现在，整个衣柜，塞得满满的。
一旁属于小朋友的位置少了一些，想必都装进行李箱了，然后他的衣服就填补了那些空位。
这是……他所有的东西。
喻礼这才想起来，他毕业了。
那些放在寝室的东西，必须在限期内全部收拾掉，不然会被当成垃圾处理，可这几天玩的太开心他自己都忘了。
那小孩却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帮他全部搬过来，摆好。
祁湛以前就说过，这间屋子，对他来说，是真正的“家”，他最喜欢的地方。
而现在，他终于把人带回来了。
原来那些所谓“家人”的承诺，这小孩是认真的。
喻礼觉得眼前发酸，愣愣站了许久，胸口满是饱胀的情绪。
这人啊，怎么能这么好呢……
第一个没有小朋友的夜晚，喻礼抱着他的枕头睡了过去，还做了个美梦。
然后第二天，他就要忙碌起来了。
五班同学在江辰和班长的怂恿下，非要请他吃饭，怎么说这顿都逃不了。
位置定的是一位土豪同学家里开的酒店，所有人都来齐了。
“喻哥！这杯我们敬你！谢谢你对我们的照顾！”几十个人举着杯子，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喻礼。
五班这次出息，除了喻礼这个状元，还有三个一本，十五个二本，近二十个三本，只有四个人没考上大学。
成绩逼近二班了，更何况还有喻礼这个BUG一样的拉分狂魔。
就连江辰，都被他成功塞进了二本行列，宋淑娴高兴得非要单独请他吃饭。
“都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喻礼笑着应了，“其实发现没，原本觉得不可能的事，真的做了，会觉得也就是这样。所以不用光想，先去做，起码以后不会后悔不会遗憾。”
“喻哥说的是！”江辰笑嘻嘻道，“就是这么个理，这话我回去就抄下来，裱起来，每天晚上睡觉前默念几遍！”
所有人都笑了，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其实说到现在，大部分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得到的哪里是一份单纯的成绩呢？
是父母的欣慰，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是给自己那几百个日夜的一份答卷。
终究是，不负青春。
聚餐闹到最后，又要去唱歌，喻礼没喝多少，所有来敬酒的都被他忽悠过去，然后作为为数不多清醒的人，还要安排车辆一个一个送回去。
第二天又是电视台的采访，不得不说喻礼猜的真的很准，问的问题跟他之前和祁湛打趣的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感谢了自己的“老师”，又对那个“前对手”表示了敬意。
荣幸之至。
说到小朋友，喻礼还真有几分想他了。
祁湛刚刚回去，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他也识趣地没有打扰，两人除了每天晚上一通视频通话，联系并不紧密。
喻礼想了想，打开微信，发了一句。
“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祁湛正在看家里公司的报表，虽然暂时不用他接手，但是越早接触越好，感觉手机震颤，拿过来一看，眼中瞬间染上笑意。
“我也是。”
三个字刚发过去，就看到前一条信息被撤回了。
祁湛：？
他又反复看了眼手机，确实是撤回了，不由得有些奇怪，刚想发信息过去问，就看到上面的正在输入。
然后新消息发了过来。
“我刚刚说错了。”
“不是好像有点想你。”
“是想死你了！”

第63章 同居的甜蜜烦恼
吵吵闹闹度过了假期的前半段，等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喻礼才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件工工整整的白色衬衫，又翻出一只牛仔布的小包，把通知书装了进去，然后乱七八糟塞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刻意把手机关了机，直接去乘的汽车，一路上没露出一个笑，神色淡淡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途又倒了两班车，一路颠簸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才在郊外一处车站下了车，然后又步行了一段路，才看到监狱的大门。
再次看到喻鑫的时候，喻礼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男人今年才43岁，原本保养得体，看起来还有几分潇洒，现在却满头白发，说他六十多岁怕是都有人信。
160斤稍显丰腴的身形也削瘦到不成样，看起来就剩一把骨头了，不知道有没有110斤？
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啊……
喻礼看着他瘦得过分的手腕，凸出的一块手骨尖锐到吓人，拿起电话的一刻似乎感觉马上就要从皮肤下面戳出来了。
“小礼……”喻鑫一双眼睛凹陷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瘦得有点脱相了，他握着听筒，眼神还有几分局促和愧疚，“不是说不让你来吗？爸爸这都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样？那几个……还有找你麻烦吗？”
喻鑫进去得早，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说，他那群所谓的亲戚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妻子的。
甚至几乎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所以这么多年，他都不准喻礼去看他，一是觉得自己现在太过狼狈，这幅样子并不想被儿子看到，二是真的悔恨难当，又愧疚不已。
他以为求仁得仁，却只养出了一群白眼狼，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我重新复学了，”喻礼看着他，轻声道，“有人帮了我，就重新回三中念书了，成绩还可以。”
喻鑫微微一愣，脸色也浮现一点喜色，“读书好啊，读书好……是爸爸对不起你，本来你……那年就可以毕业的……”
喻礼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尽量让自己面色平静一些，声线平稳道，“然后我前段时间去看了妈妈，你不用担心。”
喻鑫眼眶瞬间红了，身形都迅速佝偻下去，像是要把自己缩起来，不想被人看到。
父子两一时间相顾无言，过了约莫两分钟，喻礼道，“还有就是……我考上A大了，这是通知书。”
他把那本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隔着玻璃展开，来回翻了一面。
喻鑫的眼泪再也兜不住了，四十几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直怕，怕自己在失去妻子时候，还会毁了这个素来聪明的儿子，可他人在监狱里，根本就是有心无力干着急。
可原来，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
这边的动静大了些，一旁站着的狱警走过来提醒了两声，喻鑫用力憋了回去，整个人都在抖，“好啊，我儿子真棒，是你.妈妈教的好，太好了……”
喻礼眼睑微垂，把东西放好，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问道，“所以，您现在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夕之间锒铛入狱，公司易主，所有财产全部冻结没收。
虽然罪名是贪污，但喻礼会不了解他自己的爸爸吗？
如果他敢做那样的事，妈妈就第一个要闹着离婚了。
“什……什么事？”喻鑫整个人突然不安起来，朝后坐了点，把卷曲的电话线崩到极致，“就是那样，国家不是都判了么，能有什么事……”
“您还是不信我。”喻礼轻叹一口气，“也是，在您心中，我永远都还是个孩子。”
他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坚定，“我不会放弃的，我可以先做出成绩，希望下次来，您能给我一个答复。”
说着就想挂，喻鑫彻底急了，顾不上音量，红着眼眶大声道，“小礼！小礼你听我说，他们都是群疯子！真的，你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娶个漂亮的女孩子成家立业，也别说有我这样的爸爸，你就……”
“就过好自己日子，真的，别管我了……”
眼看一旁的狱警又要走过来拉人，喻礼快速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给你带了点钱，还有一张卡，卡里有三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该花就花，自己照顾好自己。”
然后就挂了电话，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喻鑫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被两名狱警强行拖了回去。
一直等到走出大门，喻礼抬头望了望外面碧蓝的天，明明三十几度的高温，他却觉得有些冷。
忘掉这一切？
忘掉那段可怕的时光，忘掉妈妈的死，忘掉这个家分崩离析的每一个细节，忘掉自己那段要跟野狗抢食的日子？
怎么可能做到呢……
他坐上回程的车，靠在窗上闭眼就睡着了。
摇摇晃晃的车厢时不时会让他的脑袋跟玻璃来个亲密接触，一点都不舒服还有些疼。
喻礼此刻，突然有点怀念小朋友那泛着淡淡柠檬草香味的怀抱，他肯定会把自己小心地挪到自己肩上，尽量让他睡个好觉。
等他晕晕乎乎到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已经被搁置一段时间的手机，重新开机之后，几条电话记录连着几十条微信，倒真不像那个平时总是淡定无比的小朋友。
给人报了平安之后，就沉沉睡去，似乎每次回想一遍之前的事，都会将他整个人全部掏空。
前所未有的疲惫。
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多，起来转了一份祁湛准备好的爱心午餐，心情才松快不少，又给人打电话逗趣，看起来没有半点异样。
这个假期格外漫长，又没有什么作业，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是个疯玩的好时机，国内外旅游不亦乐乎。
喻礼仔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几位家长的邀请，去给他们的孩子做家教老师。
毕竟现在这个理科状元的头衔还是很好用的，又刚考完没多久，对各种题的把控能力非常强，对于各大考点更是敏.感。
钱多事少，离家远的还有专车来接，挺好。
四个学生，三男一女，喻礼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又小赚了一笔，虽然因为特高分A大给的是免学费还额外补贴生活费，但是他想做的事，总还是需要大量钱的。
祁湛是在开学前两天回来的，作为学生会主席，他还要提前去学校，安排迎接新生的事宜，所以两个人短暂的小聚两天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箱子，和喻礼需要带回寝室的大包小包，提前去宿舍里安排了。
等喻礼拎着自己仅剩的一只小箱子，轻轻松松来到A大门口的时候，又跟上次来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入目满是大红色的横幅，几乎挂满了每一个角落，都是欢迎新生的，巨大的广场里塞满了一个个社团的宣传摊，学长学姐们卖力地吆喝着，试图拉新人入社。
喻礼闲逛一般走着，上来搭讪的人一茬接着一茬。
“这位学弟是哪个学院的？宿舍楼是几号啊？要不要我们带你过去？”
“帅哥！来加入轮滑社吧，凭借你的帅气一定可以吸引超高的人气，炫酷的学姐拽拽的学长，真的不考虑来一波吗？”
“还是加入吉他社吧，你的外形不弹吉他霍霍小姑娘真的是可惜了……”
喻礼避过一个又一个过分热情的人群，连忙给祁湛打了电话。
等祁湛到的时候，看到喻礼被当成观赏动物一样围了一层又一层，整张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丝毫不记得他自己入学的时候，也曾经引起过这样的轰动。
“让开，学校门口不允许聚集。”祁湛大力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拉过那有些无措的人，冷冽的视线扫过周围，活络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再没人敢往前挤了，喻礼终于被成功地解救出来。
“刚刚那个……是咱们的冰山会长啊？”
“他跟那个帅哥认识？”
“果然帅哥只认识帅哥……”
“我看校草排名又要加新人了……”
喻礼看着闷声不响拉着他往前走的人，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好啦，是我不好，没有提前给你打电话，那不是怕你这两天太忙了么。”
“再忙，接你的时间总是有的。”祁湛闷声道，显然是真的不高兴的。
“好好好，我的错，下次一定会麻烦我们的会长大人，大事小事都麻烦你，绝对不见外，成不？”喻礼晃了晃他的手，熟练地哄着这个小别扭，却意外得发现他们两不是在往宿舍楼走。
“你要带我去哪？”上次来过，对于A大的大致分布，他还是知道的。
然而喻礼的疑惑，在他被祁湛带进学校旁的一栋独栋小房子里时，彻底哑了火。
不大的房子，看起来跟他们S市那个差不多，住两个人刚刚好。
而喻礼之前被祁湛带过来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完好地放在了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祁湛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放在一边，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了，又给他倒了杯水，“A大允许学生在外面住的，所以，这是我们的新家。”
喻礼微愣，茫茫然地扫过这间房子，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多用心地布置过。
“如果你想住宿舍也可以，不过可能不太舒服，当然了，舍友关系也很重要，这点上我尊重你的意见。”祁湛把他握着杯子的手拢在一起。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态度和脸上隐隐透露出来的委屈及期待，似乎没有给喻礼别的选择。
更何况没有了那两个小时的路程差，不用一周见一次面，每天都跟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起，似乎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期待。
祁湛再怎么性情寡淡，也是有欲.望的。
而且他对着喻礼，又总是放心不下的，当然是放在眼皮底下，恨不得时时揣在身边才能安心。
“噗……”喻礼喷笑出声，用额头撞了撞祁湛的，促狭道，“同居啊小朋友，这么快？哎呀呀，人家可还没考虑好……”
“那你现在考虑。”祁湛分毫不肯让，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
“唔……让我想想，”喻礼故意低头沉思，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谁让我的小朋友这么好呢，还提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似乎不同意不行啊……”
祁湛这才满意，眼中也隐隐有了笑意，直接拉着他的行李箱进了房间，收拾起来。
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喻礼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同居，等于天天见面。
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那……以他们两的关系，擦枪走火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虽然可以暂时让小朋友两次，但是如果再不重视这个问题，以后怕是会引起更大的误会和麻烦。
于是喻礼一脸严肃地掏出手里，点开百度，输入查找。
“该怎么让男朋友意识到，他应该当个受？”

第64章 反攻就是反复被攻
乱七八糟的帖子无数，但是大多是简短的一两句话，类似“加油努力感化他”。
或者“用你的王霸之气震慑他”。
这都什么鬼？
再不就是失恋者联盟里面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讲述自己之前跟男朋友如何恩爱，然后又经历了多少挫折，最后还是架不住现实、金钱、父母等等草草收场。
看完心情更不好了啊！
刷刷刷翻了两三页，终于看到一条还算靠谱的。
喻礼满怀期待地点开，一条一条罗列清楚，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形，一脸严肃。
“首先，你要比他高，方便进行壁咚床咚桌子咚等等一系列撩人且霸气的事。”
喻礼的表情凝滞了三秒钟，默默看向下一条。
鬼知道那家伙最近是怎么跟吃灵丹妙药一样，默不作声就比自己高上那么一两公分。
貌似还有继续长的趋势，毕竟才十八岁，还有进步空间。
那自己也不差好吧？
男生能长到21岁，以后的事，还不一定呢！
“第二，一定要力气大！可以把你的受受单手抱起来，公主抱起来，或者甩到床上之后瞬间控住全场的力气，握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任你为所欲为。”
“甚至有巨力的同学可以考虑直接把人托抱在小臂上，让你瞬间男友力爆棚，迷得他再也离不开你，乖乖躺倒！”
喻礼回想了一下自己被那个长得白净乖巧的家伙双手一剪，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就算他占了先机把人压制住了，只要被那人在腰上轻轻戳一下，就瞬间没力气了。
草草草草！
不能细想，越想屁股越疼！
不然下次……把他的手先绑了？
这是个好主意！
喻礼瞬间多了几分勇气，兴致冲冲地继续往下看。
“第三，俗话说得好，想要管住他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给他做各种好吃的，让他屈服于你的美食攻击，心甘情愿躺平，被你亲手养胖！”
喻礼：……
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吃的东西，除了点的外卖和食堂，似乎好像也许可能大概……
都是那家伙亲手做的。
别说，比饭店里大厨做的还好吃！
确实，成功的，征服了他的胃……
个鬼啊！
难怪那家伙那么喜欢做饭，还一连几天都不带重样的，从早到晚顿顿包揽，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他养成一个离开他连饭都吃不香的废人了！
心机！
太有心机了！
喻礼扼腕叹息，不就是做饭么？他也可以学！
把备忘录打开，记下第二点做饭大业，再接着看。
“第四，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比他有男人味。”
“用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男人味成功征服他，让他为你倾倒！鉴于每个对象觉得酷和帅的点不一样，这里就不举例了，大家自行摸索。”
翻到这，这个帖子就到尽头了，末尾还加了一句话。
“祝观看的各位都能反攻成功，加油【偷笑】【偷笑】”
然而从来对这种emoji表情不太感冒的喻礼没有觉出丝毫不对，打开备忘录记下最后一条。
男人味。
怎么算比较有男人味呢？
他坐在沙发上，托着腮帮子细细沉思起来，以前为什么会学抽烟来着？
好像就是因为觉得这样比较酷。
这算不算一条？
还有就是……喝酒的话，如果能把那小孩灌醉了……
喻礼眼前一亮，他从来没见祁湛喝过酒，这小孩绝对是个一杯倒！
好机会啊！
于是喻礼急匆匆从沙发上爬起来，冲进厨房里仔仔细细搜索一下，做饭的材料是绝对充足的，至于酒……
好像还真没有，不过可以买，还有香烟也是，虽然小孩好像不喜欢他抽烟，不过偶尔一两次应该没问题，他本来就没瘾。
于是等祁湛收拾好东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不停在厨房里转悠的人，无奈道，“找什么呢？我只是随便买了点，想吃什么再去买，超市不远。”
喻礼眼前一亮，直接拉着人出门，直奔超市，他在前面零食区挑挑拣拣，祁湛推着车在后面慢悠悠地跟，偶尔把他拿太多的薯片又塞回去两包。
“干嘛干嘛！一次多买点，不然下次还要跑，你不嫌麻烦啊？”喻礼又从架子上拿了放进车里。
“一次买一个月的你可以一周吃完，我不介意每周都来买一次，也不远。”祁湛面无表情地拒绝道。
喻礼瞬间泄了气，索性把薯片包往旁边拨了拨，自己整个躺进车里，懒洋洋地不想动了。
祁湛推着瞬间变沉的车，走出去大概三米远，轻叹一口气，还是折了回去，又拿了两包，轻轻放在了喻礼的肚子上。
“吃完饭才能吃零食，不然我就全扔了。”
喻礼抱着一大堆的零食馋嘴，笑得颇有几分傻气。
祁湛推着车拐过一个货架，跟迎面而来的一个男生打了个照面。
这个超市是附近最大的，东西全，离A大也不远，所以每次开学总是会经历一波抢购热潮。
而那个男生的推车里，也装着自己的女朋友。
甚至跟喻礼一样，身上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包装袋，转着圆圆的娃娃脸扭头跟男生说着什么，然后讨来一个吻。
祁湛顿住了脚步，一时有些愣神。
他面前的，也是自己最重要的宝贝，唯一就是，他们不能像别的情侣一样，光明正大的在外面拥吻。
可，那并不能改变，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事实。
“怎么不走啦？”喻礼晃了晃腿，回头看他，“我太重啦？那我推你……”
说着就要从车上起来，却被祁湛摁住了肩膀。
“没有，不重。”
他的手从喻礼肩头划过，擦过他的侧脸，然后在那粉色的唇上揉了一下。
“嗯？”喻礼有些茫然，“怎么了？”
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有根头发，”祁湛盯着他粉色的舌尖和水润的唇看了一会，轻声解释道，“现在好了。”
“哦。”喻礼晃了晃脑袋，手指往前一挥，“冲鸭！”
祁湛配合着他把车推得快了些。
等到结账的时候，喻礼的眼睛从一排排香烟货架上扫过，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推了推祁湛道，“我刚刚忘记拿酸奶了，你去拿一下。”
“要大瓶的那个，绿色标签的。”
祁湛依言去了，可等他回来之后，喻礼已经结完账，拎着袋子等在付款台外面了。
揣着口袋里的小盒子和放在塑料袋最底下的红酒瓶，喻礼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等祁湛进厨房去放东西的时候，喻礼迫不及待地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不得不承认，男人还真不太能抵挡这东西的诱惑，哪怕他没什么瘾，但真的送到嘴边的时候……
香啊！
于是等祁湛察觉不对，快步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烟雾缭绕，刺鼻的味道令他瞬间皱起了眉。
偏偏那个正在玩火的人还浑然不知，窗帘拉得密实，客厅又没有开大灯，白色的烟雾若有四五地笼罩住喻礼。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被他解开，领口大敞，露出大片漂亮的锁骨，被烟雾轻柔拂过，配上他微微仰头，显得线条越发凌厉的侧脸，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男人味”。
喻礼微微眯眼看着祁湛，轻轻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些。
“宝贝，过来。”
祁湛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喻礼张开手臂，正准备迎接他家亲亲小朋友的拥抱，那人却越过沙发，径直走到床边，唰的一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顺便开了门。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快步走回去，目光沉沉地盯着沙发上显然还没什么危机感的人，直接坐在他旁边，然后一把将人扯过来，脸朝下按在自己大腿上。
啪啪两巴掌下去，直接打在他的屁股上。
力道不轻，作为浑身上下唯一有肉的地方，直接往上荡了两个肉.浪。
恐怕红了。
喻礼整个人都懵了，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起来。
“我靠！疯了吧你，松开我！”
然而这个姿势，祁湛的腿顶着他的肚子，头脚向下，血液逆流，根本使不上劲。
祁湛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是下了死劲想要压住他，任喻礼扑腾半响都没能成功把自己解救出来。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准抽烟，而你也答应了的。”祁湛语气微冷，毫不客气又是两巴掌下去。
喻礼的脸简直红到滴血，极端的耻意灼烧着他所有的理智。
从小到大，就是他爸妈，都没这么打过他！
若不是还有一丝丝残留的理智，怕是就要暴起打人了。
喻礼十分狼狈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像条泥鳅一样地从祁湛腿上滑了下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当然，没忘记上锁。
祁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奈叹气，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突然这么能折腾。
只当喻礼心情不好，可是等他做好晚饭去敲门的时候，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好了，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但饭总是要吃的。”他在门外轻声道，连着几分钟，才觉出不对来。
等他拿着备用钥匙开门之后，只看到重新被翻乱的衣柜，喻礼的一只书包不见了。
一旁的窗户打开，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祁湛：……
喻礼头脑一热，随便塞了两件衣服就翻窗跑了出来，刚才那事是真的突破他的下限了。
一路问询，轻易就找到自己的寝室，推开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个男生在了。
“你好，是新室友是吧？我叫徐嘉恒。”男生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看起来很老实，给喻礼的第一感官有点像江辰。
“你好，我是喻礼。”喻礼跟他礼貌握了握手。
“啊！你就是喻礼……”徐嘉恒惊叹一声。
每年入学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明星学生，要不就是出众的相貌，要么就是过于优渥的成绩。
而喻礼，全部都是佼佼者。
甚至有消息称，他是他们物理系教授韩裕亲自招进来，要收做关门弟子的。
喻礼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去收拾自己的桌面，脚步却顿住了。
干净整洁的桌面没有一丝污垢，漂亮的小台灯放在桌角，拉开抽屉各类书本纸张成套的学习工具摆的整整齐齐。
床上甚至铺好了床单枕套，松软的被子也套了被套，一旁的衣柜更是擦的干干净净，洗漱用品一应俱。
只要带两件衣服，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喻礼突然感觉眼眶更酸了。
他跑出来都只是临时起意的，小朋友明明已经做好了同居打算，却没想到思考得竟然如此周到。
哪怕不住，也给收拾得漂漂亮亮。
好像自从跟这小孩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他就像是要被养废了一样。
几乎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
真是好到，再多的气都生不出。
“你来的可真早，不过也是，早早收拾好，可以省力得多，你往后退退，我这里灰大。”徐嘉恒絮絮叨叨，喻礼心不在焉地回着。
而另一头，程一鸣看着拎着大包小包零食回到寝室的人，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住外面吗？”
视线扫过那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零食堆，了然道，“给你弟买的？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祁湛道，全部倒出来，然后打开几乎已经搬空的衣柜，一股脑塞了进去。
程一鸣在一旁看的咋舌，这家伙对他那个弟弟，真是宠的没边了！
等这边都收拾好了，祁湛才去喻礼寝室门口敲门，对上眼眶还有几分红的少年，有些心疼又愧疚道，“是我不好，但晚饭还是要吃的，我带你去尝尝A大的食堂吧？”
喻礼其实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事太过羞耻，怎么都拉不下面子，一直到之后的两天，都没回去住过。
也没跟祁湛说过一句话。
祁湛每天忙完自己的事，就来他的寝室陪他，哪怕一句话都不说，或者一起吃食堂，惊得徐嘉恒把喻礼瞬间列为绝对不能惹的对象之一。
很快到了开学这一天，喻礼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之前祁湛专门给他订做的那套小西装，帅惨了！
瞬间引爆了全场，欢迎的掌声经久不息。本来不打扮就已经足够显眼了，更别提还是这种格外衬托身材气质的高定西装了。
喻礼语气平缓，脸上是公事公办的表情，祁湛在下面听着，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真的太耀眼了。
只要他往那里一站，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生而万众瞩目。
祁湛觉得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他的冲动，好不容易挨到大会结束，顾不得什么把人直接堵在了更衣室，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却因为不知道他有没有消气而不敢轻易触碰。
“晚上回家住吗？”祁湛看着他，不遗余力地推销道，“家里，离你明天上课的地方更近一些，走路只要五分钟。”
“好啊。”
原本以为还要费点口舌，结果喻礼大方应了，用手将领带微微扯松，盯着他似笑非笑。
虽然感觉他那个笑意似乎包含着什么不太好的意味，但只要肯回来住，总是好的，祁湛也没多想。
于是等到晚上，他被人骑在腰上，手腕被他扯了领带绑住的时候，还有几分怔愣。
“小朋友，要我回来住，是不是该有些诚意。”喻礼的指尖轻轻从他额头划过。
鼻梁，嘴唇，下颚，喉结。
一直到挑开那宽松的睡衣。
看着身下任他为所欲为的小孩，喻礼心里颇有几分得意。
力气大怎么样，给你绑了！
你有本事还能挣开领带不成。
他绑得有几分巧劲，不会疼，但是轻易挣不开。
于是自觉安全的某人不遗余力地开始惹火，等到祁湛眼眶通红，呼吸都变得灼热，还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直至被人再度摁住手腕，甚至被以相同的手法束缚住时，喻礼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可能啊……你这也太犯规了吧？”
“你难道不知道……”祁湛粗粗喘了一口气，暗哑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从小都会训练各种反绑架技能吗？”
“啥？那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你作弊！你走开……”

第65章 喻小礼的下厨初尝试
再次捂着腰醒来的时候，喻礼已经麻木了。
眯着眼把闹钟关了，翻身躺着，大半张脸陷入绵软的枕头里，有些呼吸不畅。
但是实在懒得动。
祁湛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早饭备好了，可以再睡半个小时，走过去就一点点路。”他自然地把人抱进怀里，伸手给他捏着腰。
因为有课，昨天确实是克制了的，只有两次。
所以应该没有太过难受才对。
喻礼轻哼了两声，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吵不闹，看起来像认命了一样。
祁湛有些想笑，又忍不住心疼。
他做为学生会主席，虽然第一节 没有课，但还是有些事要处理的，现在却还在这里陪他的小男朋友。
事情都安排给别人了，难得忙里偷闲，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公器私用。
等喻礼迷迷糊糊进教室的时候，刚好踩着最后一分钟的线，大学教室是那种长条形的桌子，一排能坐上七八个人，所以一眼望去都是稀稀拉拉的人头，脸生得紧，看着眼晕。
尤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其中包含的情绪太过热切了些，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以前再怎么受欢迎，他的性子和那些“光辉事迹”都摆在那里，怎么也没人敢拿这么赤.裸裸的眼神盯着他。
喻礼准备走到最后去坐下，突然听到一声洪亮的招呼声，“喻礼！这里这里！”
喻礼顺着看过去，徐嘉恒坐在空荡荡的一条长桌上，朝他大力挥手。
等喻礼在他身边坐下，才凑过去小声问道，“昨天你怎么没回来睡啊？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一直没敢锁门。”
“我不住宿。”喻礼摆摆手，被他一提醒昨天，感觉腰更酸了，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我家就在学校附近，一般回去睡的。”
“哇哦……”徐嘉恒有些羡慕地感慨一声，他是从十八线小城市考出来的，肯吃苦又上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把附近招人的兼职全部排摸了遍。
第一节 不是主课，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大学走班制，下一节课跟你一起上课的还是不是那一批人都不好说，所以也没有自我介绍畅享未来这个环节。
很多人可能上完一个学期课，都没法准确叫出班级里大部分的人名字。
喻礼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斜靠在桌子上，没骨头似的，一旁的徐嘉恒倒是认真，记了一大堆的笔记，密密麻麻一片。
新学期第一节 课，刚开始同学们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个正襟危坐，没过二十分钟就原形毕露。
喻礼睡得迷迷瞪瞪，听到前面两个女生小声窃窃私语，“你有快递没？等会我去取，帮你带一下？”
“啊啊，谢谢！快递园区太远了，下次也帮你带……”
A大为了统一管理，也为了学生安全，在大门外一片空地上专门建了一片快递园区，申通韵达百世顺丰，几乎每家公司都有一个小仓库，学生凭借手机号后四位，报名字就可以让里面的工作人员从成千上万的包裹中把自己的快递找出来。
但是A大是真的大，从最里面的教学楼出来，骑自行车都要小四十五分钟，取快递跟要了命一样。
可大学生的大部分购买力都砸在了快递里，再加上刮风下雨什么的恶劣天气，更加是不想动，可不拿又不行。
喻礼的脑子里飞快窜过一个念头，他眯着眼，往徐嘉恒那边凑了凑，“哥们，我有个赚钱的法子，你考不考虑？”
“什么法子？”说到赚钱，徐嘉恒瞬间来了兴趣，可兴致勃勃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下文，定睛一看，喻礼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说话说一半，徐嘉恒被闹得抓心挠肝地痒，又不好把人推醒去问，就等着下课再问问清楚，不然他可能今天就要去附近一家小餐馆问问看了，时薪六块，虽然低，但还是有大把大把学生愿意去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徐嘉恒连忙凑过去，然后就看到喻礼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迷迷瞪瞪往外走。
可还没来得及走出大门，就被一群含羞带怯的小女生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长相明艳张扬的大美女，理科院系里这个颜值，妥妥的系花了。
“你好啊喻礼同学，我叫苏明蕾，可以认识一下吗？”女生笑爽朗，没有半分扭捏，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好。”喻礼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后退一步，却没有接她的话。
“等会中饭可以一起吃吗？我知道三食堂有个窗口的饭菜特比棒，是别的食堂比不上的。”苏明蕾毫不介意他的冷淡，鼓起勇气又进了一步。
“不了，我回家吃。”祁湛干脆拒绝道。
苏明蕾一愣，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大学生了，都住宿，就算离家再近，也没有连中饭都回家吃的道理。
这借口找的太拙劣了些。
“哦……这样啊……”女生漂亮的眼睛暗淡了一瞬，她也是从小被人捧大了，哪怕对她没兴趣，也不至于这么下她面子，但多少还有些不甘心，咬了咬下唇，坚持道，“那下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祁湛！”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礼打断。
这个总是一脸冷淡的男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漂亮的瑞凤眼盈盈弯起，亮的惊人。
然后客气地跟她们告罪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学校另一位高冷校草男生，学生会长大人，无比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课本，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缕温柔，偏头跟他说着什么。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帅哥都只跟帅哥玩了。
“怎么过来了？”喻礼心安理得地把书包也甩给他，整个人靠过去。
从背后看像是两人关系很好地并排走着，其实喻礼把大半重量都放在了祁湛身上，缓解自己腰部的酸疼。
“接你回家吃饭。”祁湛目视前方，淡定道。
又稍稍帮人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呦，可以啊小班长，都会吃醋啦？来多久了？听了多少？”喻礼挑眉，有些得瑟。
“从你说回家吃饭开始，”祁湛不动声色道。
“哼，”喻礼轻声嘀咕道，“知道我有多受欢迎了吧？还不对我好一点……”
祁湛自然是听到了，无奈道，“先回去吃饭，吃完我再给你揉揉，下午一点半才上课，还可以休息一会。”
“不是吧？我就是说说而已，”喻礼迅速摇头，准备往相反的方向走，“还真回去吃啊？你现烧？太麻烦了，我觉得吃食堂就不错，哪有那么讲究的。”
祁湛眼疾手快拽住他，“我头天晚上会备好第二天中午的菜，热一下就行了。A大食堂的口味偏清淡，你可能吃不惯。”
“那你也不能每天烧饭啊，你不嫌麻烦啊！”喻礼不能理解，自己烧饭当然好，可是真的太费时间了。
“我喜欢给你做饭。”祁湛轻声道。
喻礼瞬间噤声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祁湛这话是认真的，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等着开饭的那种乐趣，妈妈脸上的笑意，爸爸吃完之后毫不吝啬的赞扬……
他那时候就觉得，能给喜欢的人做饭，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所以后来，他不过五六岁就开始学做饭，可惜那个时候，等到饭菜全部放冷也没等到品尝它的人，自然也没有那句期待已久的夸赞。
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愿意坐下来，尝尝他手艺的人。
喻礼靠在门边，看着厨房里不断忙碌的人影，心头有几分酸涩。
这小孩的心意从来都是那么赤诚不加掩饰。
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比那些能滴出蜜来的甜言蜜语都要令他心动。
所以记事本上的第三条建议，差不多可以实施起来了。
吃晚饭被人摁在床上按摩一通，太舒服了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下午上课的时候，正对上徐嘉恒有些哀怨的视线。
“干嘛？”他没抢这家伙的女朋友吧？
“你上午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急得我强迫症都要犯了，一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徐嘉恒满脸纠结，“我这中午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喻礼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也是暂时有想法，等我把东西做出来，一定找你帮忙。我这记性，我保证哈，不光能赚钱，还能发女朋友。”
“真的？”徐嘉恒有些狐疑，这学霸真那么神？
喻礼没再说话，专心听讲去了，这节是韩裕的课，他可不敢走神。
下课之后又主动跟老教授郑重道谢，韩裕对这个相貌周正，又很聪明的学生非常满意，主动留了他的手机号，这第一印象还算完美。
最后一节没有课，喻礼迫不及待跑回家，一头扎进厨房，翻箱倒柜整了几大包蔬菜和肉出来，然后开始犯难。
做点什么好呢？
打开万能的百度，喻礼看着几块分开包装的五花肉，搜索了一下“红烧肉”。
7个步骤。
喻礼：……
光是看看什么叫给肉焯水，他就放弃了。
要是没熟，吃坏肚子就完蛋了。
不然清蒸鲈鱼？
这玩意看着可以蒸很久的样子。
他扯了袋子，用把鱼一砍为二的力道剁下去，顿时变成两截，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可以顺便做个鱼头汤。
就是里面红红的血水留了出来，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液体。
他没记错的话，鱼肉不是白色的么？
喻礼打开手机重新搜索了下，发现他不小心略过了开膛破肚这个步骤。
所以那些红红白白的，大概是……
内脏？
看着那已经被他砍成两半，甚至混合在一起的，大概率胆汁都出来了，这条鱼，应该是废了。
实在不行就炒白菜，这哪怕是个孩子都会做吧？
喻礼拿了盆，一片一片往下剥，但是他不懂什么技巧，白菜叶又长得紧密，总是被他撕成长长短短的小块，倒是省了拿刀切。
开火，下油，然后扔白菜……
倒进去的一瞬间，噼里啪啦的声响炸裂开来，吓了喻礼一跳，还有零星的油点溅到他手上。
喻礼连忙把锅盖盖上，那种声音轻了很多，才算松了口气。
等到油不怎么炸了，喻礼小心翼翼掀起锅盖，白菜叶子已经软了，乖顺地贴在锅壁上，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闻起来……
还有种莫名的焦香。
“然后干嘛来着？”喻礼看了眼手机，“翻搅炒匀？”
他拿起锅铲戳了戳，发现竟然戳不动。
稍微用力了点，才发现下面的白菜都焦了，直接沾在了锅壁上，难怪有股焦香！
喻礼连忙炒匀，清清白白的叶子一遮，看起来就没有那么糟糕了，然后打开调料盒，加点盐。
盐……
面对三种白色晶体，喻礼有些犯难，那个是盐？
虽然有点傻，但是他只能一种尝了一点，然后呸了两声，苦着脸倒了一勺盐进去，好不容易盛出一盘炒好的大白菜。
把焦得没眼看的几片捡出来扔掉，剩下的感觉应该还可以的样子。
经过这次的失败，喻礼再也不敢边看攻略便做菜了，索性一个电话打给江辰，“兄弟，十万火急！”他边说边往锅里倒油。
“咋啦喻哥？是不是有人要搞你？”江辰一听，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恨不得直接插了翅膀飞过去。
“不是，我问你啊，蛋炒饭是先放蛋还是先放米饭？”
喻礼拿了半盒剩饭出来，有颠了两只鸡蛋在手里，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啥？”江辰怀疑自己听错了，把电话拿远了些，用手掏了掏耳朵，“你说你要干啥？”
“我问你蛋炒饭怎么做？！”喻礼加大音量又重负了遍。
江辰抬头看了看天，一切正常啊！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喻哥发什么疯？

第66章 湛哥钢铁般的胃
等喻礼把蛋吵到焦黄，捞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按照江辰的指示下了饭，没炒两下就觉出不对经。
“江辰，这玩意儿粘锅啊！”
“啥玩意？”江辰还有些恍惚。
“饭啊！米饭粘锅！”喻礼也有些崩溃，一铲子下去原来的大半碗米饭现在就剩下一小团了，其余的都站在了锅上。
炒米饭原来这么浪费的吗？
那饭店不得亏死，毕竟蛋炒饭不值钱。
江辰沉默了一瞬，“那什么，喻哥，下面硬的那块锅巴如果没有焦得太厉害，其实还是能吃的，挺香的，有人就喜欢这个。”
喻礼把仅剩的米饭团扒拉出来，用力戳了戳下面的一层，“应该焦得挺厉害的，都黑了。”
江辰：……
“还是不要了吧，虽然不至于吃坏肚子，不过苦得很。”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喻礼一本正经地附和他，“然后呢？把蛋倒回去，再一起炒炒？”
“对，然后在加点盐就可以了，是不是特别简单？”江辰放下心来，这祖宗终于快要折腾完了。
“有道理，小辰子这次解决了朕的大问题，重重有赏！下次来请你吃饭。”喻礼好不容易弄完，心情也很好，脸色的笑容都灿烂了许多。
“得嘞，先谢谢您了，那我就先挂了。哥你是不知道，什么上了大学就轻松，都是骗人的，每天四节课，说的多好听，特么的咋不说一节课两小时呢？我的天，还有那什么高数，我这个脑子为什么会选编程啊我的天！”江辰崩溃道，虽然考上了大学，但他真感觉自己像废了一样，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智商。
喻礼听他抱怨了一会，觉得好笑，又有几分可爱。
起码这臭小子是知道要学习了，很好。
等电话挂了有一会了，江辰才想起来，刚才忘了问。
这饭……
是给哪位勇士准备的？
不会是那谁吧？
虽然勉强是倒腾出来能吃的东西了，但是看着狼藉一片的厨房喻礼就觉得头疼。
搞乱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要收拾了，才觉出难来，尤其是那该死的锅巴怎么都铲不掉啊！
这要怎么洗！
实在折腾不了，只能把那锅放在水池里，然后掩耳盗铃般地盖上盖子，甚至在心里生出几分毁尸灭迹的想法。
当然了，这锅也是新买的，扔了不现实，还是等小孩回来看看他能不能给解决了，大不了……
态度好点。
毕竟也是为了给他做饭！
这么一想，喻礼瞬间理直气壮起来，把台面上稍稍整理了一下，看起来没有那么惨烈了，至于厨余垃圾袋，那必须马上扔掉，哪怕昨天才换过，里面基本上是空的，只有孤零零的几片黑色白菜叶。
弄完这一切，喻礼才算放下心，端着手里的那盘炒白菜看了许久，还是没决定好要不要拿出去给人吃。
然而门口已经传来了开门声。
喻礼下意识打开柜门，把盘子塞了进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早？学生会没事吗？”
最后一节他没课，但祁湛是上课的，而且一般下课后还会被别的琐事拌一下，没那么快结束。
“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祁湛弯腰换了鞋，敏锐地闻到了空气里不太一样的味道，“你在……做什么？”
“额……呵呵呵呵，这个嘛……”喻礼脸颊爆红，眼神乱飘，就是不敢正眼去看那人。
祁湛便自己去看，推开厨房门，那种烧焦的味道更浓烈了，就在台子上放了一只碗。
巴掌大小，上面盖了一层鸡蛋块，颜色不太好看，像是焦了。
祁湛愣住了，慢慢走过去，把那只碗端起来细细端详，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是……喻礼给他做的？
喻礼根本不会做饭，这他无比清楚，而且他以前也很排斥进厨房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偷偷做这些事，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
“那什么，这其实是忘记倒掉的，我现在就……”喻礼走过来，心里直打鼓，伸手就要去抢，被祁湛避过，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眼神温柔，“怎么想到给我做饭？”
“谁说是给你做的了！”喻礼别开视线，不去看那腻死人的漂亮眼眸，“我只是……只是无聊！对，就是无聊想做着玩罢了。”
祁湛笑了笑，把人拉过来，轻轻吻了他一下，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那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品尝一下。”他道，然后转身去开橱柜准备拿筷子。
“哎！别！”喻礼根本来不及阻止。
于是祁湛看到了另一样他恨不得毁尸灭迹的东西。
这东西的卖相看上去比那份长得像蛋炒饭一样的东西还要糟糕。
祁湛却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小猫爪轻轻踩了两下，又软又涩。
他吃过妈妈做的家常菜，吃过外婆烧的家乡小菜，吃过星级餐厅米其林大厨的极品美食，也吃过自己做的菜。
可现在，也有些想哭。
原来啊，自己想借着烧饭这件小事传达给恋人的心意，都被少年好好地收着了。
然后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还了回来。
是了，他一直就是这样温暖又温柔的人啊。
“这个……也是给我的吗？”祁湛转过身，有些期待地看着喻礼。
“你……要吃就吃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喻礼偏头，小声嘟囔道，“吃坏肚子我可不管……”
祁湛笑着把它们都端了出去，脸上的笑意明显到眼睛都微微弯起了。
喻礼有些不放心地跟出去，坐在祁湛对面，紧张地看着他夹起一筷子白菜叶子放进嘴里。
祁湛细细咀嚼了两下，又扒了一口米饭，从头至尾都没变过脸色。
“还行……吗？”喻礼连呼吸都屏住了，大半个身子都要越过桌子凑上去，生怕这人下一秒就翻白眼中毒倒下。
“很好吃。”祁湛咽完嘴里的，朝他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
“真的？”喻礼有些狐疑，他对自己，还真没有那么盲目自信，索性伸手捏了一片塞嘴里，然后瞬间苦了脸。
“呸呸呸！好咸！我这是打死了买盐的啊！”喻礼连忙找了杯子倒水，灌了一大口，又递到祁湛手边，“别吃了，这根本没法吃！”
倒不是熟不熟的问题，喻礼是最后放的盐，然后很快就装盘了，那些盐还是颗粒，被卷在菜叶子里，一口咬下去嘎吱嘎吱响，然后就是过分的咸味，舌头都麻了。
祁湛把水杯放在一边，没有动，依旧闷头吃着。
“我说别吃了。”喻礼皱着眉，伸手要去抢碗，祁湛索性把人直接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腰侧，“我觉得很好吃，真的。”
他抬头看着喻礼，眼神真挚而热切，“你做的，我都喜欢。”
喻礼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小孩的执拗，他说会吃完，那就一定会吃完。
眼睁睁看着小孩跟自虐一般把两个盘子全部消灭干净，还一本满足地凑过来亲他，喻礼只觉得心里发苦。
“我感受到了呦。”祁湛轻轻磨蹭着他的唇，“你想表达的一切，我都感受到了。”
喻礼有些被他的眼神烫到，想要别开头，却被祁湛两手捧住，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然后祁湛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背，难得的惬意时刻。
最后晚饭还是祁湛准备的，而且异常丰盛，介于这小孩的死心眼，喻礼决定下次还是先偷摸着练练，等技术成熟了再给他尝，不然真的把人吃坏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悄悄在心里下了决心，喻礼开始忙另一件事，他之前说的赚钱法子，绝对不是骗徐嘉恒的，有非常高的可行性。
他制作了一个小的APP，专门供A大学生使用，微信登录就可以使用，直接在平台上下单，留下姓名和手机号后四位，请人帮忙代取快递。
而作为接单者，可以收取跑路费，按照快递规格，一块两块到五块不等，风雨无阻，直接送到寝室楼门下，都省了一个一个地方去找的麻烦。
而作为平台，则从中抽取几毛到一块不等的费用，不算高。
虽然乍看起来好像很麻烦，而且自己买了的东西还要额外付钱，不一定有人愿意，但是实际上对于那些买了超大件，或者一次性买很多的人来说，自己去拿还真不太容易，如果有人愿意帮忙，是不介意出点跑腿钱的。
更何况能买这么多东西的，一般也不缺这点钱，更不会算计那么多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好，”徐嘉恒看着喻礼手上的二维码和APP图标，就是一个简单的快递盒子图案，Q版的。
“但是……这个人家愿意吗？要是一个一个去宣传，等攒够跑一趟的件数要花多久啊？等很久的话，我还是先去餐厅打工吧，等人数多了我再……”
喻礼打开APP，点开接单页面，密密麻麻一片红，“哦，目前有一百五十个单子，预计在七八十块钱，你不要？那我去找别人了。”
“别别别！”徐嘉恒瞬间急了，把他的手机抢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而且还在不断跳新的页面出来。
“哥，你去哪宣传的啊？怎么这么多人注册？这得宣传多久啊……”喻礼提出这个方案也才没两天吧？
更别提还要请人做APP，做好了宣传一个一个请人才是最耗时的。
“啊？也没多久，两天吧。”喻礼歪了歪头，“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会，她们就过来加了，然后男生宿舍楼下也呆了一天，有几个人有接单意愿，我都留了联系方式，不过都答应你了，肯定让你先挑嘛！”
他哥两好地拍了拍徐嘉恒的肩膀。
“才两天？你怎么这么牛的，那加了多少人了啊？”徐嘉恒眼睛一刻没离开界面，上下划了划，都没找到具体注册人数。
“我没细看，大概……几千个吧？”喻礼撑着下巴，手指在侧脸上点了点，“五千左右吧，这个数字还算理想。”
整个大学才几万人啊哥！
才两天你还想怎么样！
徐嘉恒简直想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一摇，但又不敢。
只能两眼放光地盯着接单页面，“啊啊啊，我要接，可是我就算背包去，一次最多也就能装七八件，要是有大的拿不动也好麻烦，要不我先去找找有没有蛇皮袋……”
“要那玩意干嘛？”喻礼翻了个白眼，“我跟学校旁边那家器材店的老板商量好了，小推车，二十一天可租，长租的话十五。”
徐嘉恒：……
虽然同样是考进A大的，他都不得不感慨一句。
“喻哥牛逼！”
这人跟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第67章 被发现
徐嘉恒原本以为这个APP只是喻礼做来好玩的，毕竟能有这么多人注册扫码，还得归功于他那张帅破天际的脸，等过两天这个新鲜劲过了，或者连着几天支出，合起来算总账多少会心疼。
结果每天的注册人数还在以几百的速度激增！
他到底是低估了作为开学季，新生会有多大的购物需求，而且现在的学生，是真的不介意花上几块钱享受送货上门服务的。
这么热的天，骑着小车去拿快递，来回就是一身汗，好不容易洗完澡了，下一个快递又来了，崩不崩溃？
如果积攒在一天去拿，四五个七八个，对于女生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所以从第一天开始，徐嘉恒就没闲下来过，他原本想着自己中午跑一遍，晚上多跑几遍，能多接几个是几个，恨不得把那些带红点的新信息全点了，到后面才意识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于是索性自己主动出击，去找认识的朋友，一起“发家致富”，起码拉东西回去的路上还能有人说说话。
喻礼虽然料到了这个方法可行，但实际效果也确实出乎意料，每天看着自己的账户里几百几千往上涨，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据他所知，大部分专业管理的大学，都是这种模式，而且占地面积大，走过去的路程就是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是那种不远不近的，走走需要二十分钟，骑车五分钟，但是骑车不方便拿，确实令人头疼。
喻礼跟祁湛说了这个想法，得到他的大力支持，本来还想着现在A市附近几所大学排摸一下，不过感觉江辰怨念满满，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他，顺便考察一下他们学校。
“喻哥！我可想死你了！”江辰这所学校，在这座小县城里算是最好的，优点是离家近，他每周都能回家一趟，修得也很气派。
喻礼躲开某人的熊抱，有些愤愤不平地盯着那家伙，两个月不见，吃好喝好，他好像又长高了！
“说！你丫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什么灵丹妙药了？！”喻礼在江辰背上拍了两下，感觉连背肌都结实了许多。
“嘿嘿，没有，就是最近跟几个朋友约着打篮球去了。”江辰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憨憨的举动瞬间破坏了那种大佬气场，“走走走，我带你逛逛，咱们学校修得可漂亮了！”
一整个上午，他带着人把学校里里外外逛了个遍，然后拉着人去了附近的小吃街，准备请他吃饭。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谁也没注意到几乎跟他们迎面撞上的一个人，瞬间拐进了一旁的小巷，然后暗搓搓探出头看他们。
“哇哦，所以喻哥你现在准备创业啊！”江辰给人开了一瓶酒，满脸惊叹。
“算不上创业，只是随手做的小玩意，不过效果确实还不错，所以顺便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喻礼端起酒瓶吹了一口，舒爽地叹了口气。
那小孩管他管得紧，好长时间没有喝过酒了，今天在这住，等明天回去身上的味道就散干净了，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要！必须要！”江辰很兴奋地跟他碰了一下，“喻哥干什么我都支持！”
喻礼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真不怕我把你卖了。”
“哪能呢？”江辰憨笑两声，又忍不住开始絮叨，“你是不知道，我都快无聊死了，那编程是人学的吗？舅妈非说以后程序员好找工作，但是我怎么学都学不明白，什么二叉树，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好使，学的肠子都快打结了……”
“学不会关你肠子什么事？”喻礼撇撇嘴，眼神往店外转了一圈。
他刚刚好像感觉有人在看他，可等回头去看，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不过这样的视线倒是习惯了，便没有太在意。
“我学不会就没胃口，没胃口就吃不好饭，可不就肠子打结么……”江辰结结巴巴在给自己的口误找理由，喻礼也就笑笑，没有拆穿他。
哥两好久没见，本来就比较高兴，喝得有点多，江辰在学校附近给他开了间房，等喻礼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喻礼轻啧一声，酒这个东西，果然是该少碰的。
小朋友说的对，这玩意伤身体。
给江辰去了条短信，喻礼就坐上回程的火车了，反正东西都给他了，后面怎么发展，就全看他的。
可等到进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又来了。
而且并不是平常那种带着欣赏或是爱慕，是满满的恶意。
那种怨毒刺得他脊背生寒，可每当他回头去找，都毫无所获。
然而这种感觉，当他回到A市之后，又消失了。
没过两天，江辰就来了电话，那个APP推行非常顺利，虽然没有喻礼的“美男诱惑”，但是在校门口立了个硕大的牌子，简单粗暴地写了四个大字，“代领快递”，倒是吸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毕竟偷懒是人类的本性，在能力许可范围内，总会希望自己轻松一些。
喻礼这才放下心，刚准备往其他城市发展，就有老朋友主动找上门。
他也没想到，第一个来找他叙旧的，竟然会是宋子煜。
“喻哥，好想你啊，最近怎么样？”宋子煜考了一本，也在A市，比起A大肯定是差了不少的，但是对比他去年的成绩，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他的父母也很感谢喻礼，不过喻礼拒绝了吃饭的邀请，说到底这孩子本来就肯上进，他也没帮什么忙。
“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呗。”喻礼带人去了附近的甜品店，点了奶茶坐在角落里说话。
惹得附近不少女孩子偷偷看过来，奶茶店的生意都瞬间好了不少，喻礼也不在意。
“喻哥还是那么厉害。”宋子煜笑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学习是肯定难不倒你的，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可以给兄弟分享一下不？”
“唔……”喻礼歪了歪头，这可不就是巧么！
他一个人，也没法跑遍那么多学校啊！
“来来来，哥给你介绍一下，”喻礼坐过去，把手机掏出来，主动跟他讲解起来这个APP的适用范围和使用方法，却没注意到宋子煜瞬间绷紧的身躯。
他的眼睑微垂，看到喻礼的胳膊几乎戳到自己的胸膛，非但没有退让，又状似无意地往前靠了靠，偏过头凑了过去。
距离控制在一个稍显亲近，又不会显得冒犯的范围。
“所以大致就是这样，我记得你们学校也挺大，可是试试看。不过推广使用需要时间，不要太着急，至于维护和运行，会由我这里来保障……你脸怎么那么红？”喻礼一口气说完，才发现一旁宋子煜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发烧了？”他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摸宋子煜的额头，那人却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往后弹了一下，差点没坐稳凳子，整个人趔趄了一瞬，奶茶杯也被他带倒。
亏得喻礼反应极快地捉住了他的胳膊，不然怕是要结结实实摔一个屁股蹲。
“没事吧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喻礼皱着眉头，这家伙今天太不对劲了。
“我我我刚刚在想别的事，走神了，对不起啊喻哥！”宋子煜低着头，急急道歉，不敢看他。
“小心点。”喻礼坐回自己那边，帮他招来服务员要了点纸，又重新点了一杯奶茶。
“那什么，你刚刚的话我听到了，我觉得你这个创意特别棒！特别特别棒！”宋子煜勉强稳定住呼吸，朝喻礼咧开一个笑，“谢谢喻哥愿意跟我分享这个机会啊，我会好好弄的，就是这些东西我也不是很懂，能不能……经常来找你问问？”
生怕喻礼多想，又着急忙慌补充几句，“而且A大我一直很向往，但是考不上，就能不能麻烦喻哥带我逛逛？”
“小事。”喻礼挥挥手，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低头给祁湛发了个定位，等他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子煜直勾勾地盯着喻礼，瞬间皱起了眉。
“怎么坐在这里？”祁湛走过去，自然地在喻礼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并排坐着，膝盖碰着膝盖，看起来亲密异常。
“这是宋子煜，以前三中的，来找我玩。”虽然两人应该认识，但喻礼还是介绍了下，而且……
私心里，现在祁湛的身份也不一样了，把他介绍给自己以前的兄弟，这种感觉可不一样。
虽然不能说的太直白。
“你好。”宋子煜看了祁湛一眼，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飞快收回视线，死死盯着桌上的花纹，恨不得将它盯出洞来。
祁湛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喻礼的肩膀，温声道，“既然是朋友，怎么约在这里，附近不是有几家还不错的餐厅么？饿了正好吃午饭。”
“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讲究的。”喻礼摆摆手，转而问起他，“你上午干嘛去了？大早上看不见人……”
对面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宋子煜一个人坐在对面，眼神飘忽不定。
他似乎想抬头看到喻礼，又怕看到某些亲密的场景，只能死死咬着嘴里的吸管，支棱起耳朵注意那边的动静，整个人乱成一团。
“怪不得，你啊……”喻礼摇摇头，“老妈子一样，操心那么多，不得什么事都找你收拾残局么。”
他有些嫌弃道，抬起手机看了一眼，“确实该吃饭了，走吧，我们请你吃饭。”
喻礼站起身，拍了拍祁湛的肩膀，对宋子煜笑嘻嘻道，“他买单，随便点。”
三人两前一后地走着，一顿饭下来，宋子煜食不知味，只能机械性地吞咽。
而每当喻礼想要客气地招呼他一下，又总是被祁湛喂到嘴边的东西吸引走视线。
包着东西说话，总是不礼貌的。
于是一整场下来，宋子煜都没能成功跟喻礼插上嘴。
喻礼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跟他约好明天再见，可回到家，就被祁湛按在了沙发上，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挑眉道，“说，为什么故意挤兑人家？”
他又不傻，这人更是做的光明正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记得我说过，离他远一点。”祁湛看着喻礼，语气微冷。
“他人其实还不错。”喻礼以为他还在介意这人之前害自己落水的事，试图解释，“再说了，谁都会有突然想不开的时候嘛，现在也是积极上进的大好青年一个，就再给他次机会咯？”
祁湛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人。
像那样的胆小鬼，既然不敢说，那就憋一辈子好了。
这个人，是他的。
他抿着唇，熟练地用鼻尖顶开喻礼的衬衫下摆，把人逗得咯咯直笑。
小情侣的暧.昧进行到一半，祁湛正慢条斯理地解他的扣子。
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回荡，眼中满满只有彼此，导致两人都忽视了那微弱的敲门声。
随后，就是钥匙拧开门把手的声音。

第68章 他可以不懂，但你得懂
喻礼没骨头似地躺在沙发上，一旁的窗户大开，窗帘被吹得扬起，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却无人理它。
虽然是夏天了，但被夜风不断吹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不可抑制地感受到凉意。
然而那个会给他盖上薄薄的毯子，或者关上窗的人，却不在。
祁湛已经走了三天了。
喻礼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天顾青松站在门口，满脸震惊痛苦的表情。
如刀般的目光刺得他体无完肤，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滞了，冷得厉害。
太阳穴突突直跳，太久没法进食，胃里是烧灼般的难受，明明饿到极致，却吃不下任何东西，甚至会引起条件反射的干呕。
也是矫情。
喻礼探手摸过手机，徐嘉恒的电话打来不少，大约是让他保重好身体，已经跟老师请假之类的，还有江辰，兴奋地跟他汇报着APP的运行进展，宋子煜的吃饭邀请……
零零散散，独独没有那个人的。
喻礼翻了个身，又闭眼睡了过去。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房门敲响的声音，喻礼瞬间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门。
现在对敲门声，他已经有了些许下意识的恐惧和排斥。
祁湛是有钥匙的，不会是他。
喻礼咬住下唇，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敲门声还在继续。
喻礼站起来，踢啦着拖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许的颤抖，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最不敢面对，又独独无法逃避的人。
顾青松。
“能进去谈谈吗？”顾青松看上去也苍老了不少，无论什么时候都打理得清爽整洁的头发有了些许散乱，唐装的对襟纽扣开了一颗。
“您……您请。”喻礼连忙拉开门，扫了一眼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房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这几天，他是真的没有心思收拾什么，好在顾青松也满怀心事，没有在意这种事。
“喻礼。”顾青松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那个少年，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喊了他的名字。
喻礼浑身一僵，右手用力扣住了左手的虎口，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他。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顾青松哑声道，嗓音沙沙的，像是磨砂纸般的粗粝，“所以小湛跟你交朋友，或者帮你，我从来没有反对过，哪怕是有时不回来，他说要给你补课，我都同意了。”
喻礼指甲一用力，瞬间把手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是我不明白，你们这样，又算什么呢？两个男孩子，做那种事，不奇怪吗？”顾青松皱着眉头，忍了再忍，才没说出“恶心”二字。
他一个教历史的，固执死板了一辈子，也熟读那些先贤前辈的理论，自然讲究阴阳调和，是怎么都无法把那些书上的“断袖之癖”，“同性之好”，跟自己那个从小冷漠寡言的孙子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对什么都不曾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但怎么也不像是会有那种癖好的样子。
自己的孙子，他是最了解不过了。
“我……很喜欢他。”喻礼咬了咬牙，脸色越发惨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你们要怎么告诉别人呢？”顾青松眉头蹙得更紧了，一针见血道，“你能把他光明正大介绍给全世界吗？小湛也一直瞒着我们，如果不是……”
说着，他突然顿住了，脸色更加难看。
喻礼低着头，一言不发。
平时能跟老师争论上半节课，现在却像是被人拔了舌头，怎么也想不到由头反驳。
“说不出口？还是你也不知道？”顾青松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残忍，但他必须要告诉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他们那些虚假爱情背后的残酷真相。
“你知道什么东西才无法公诸于世吗？是那些你认为羞耻的，不道德的，错误的东西。连你自己都无法肯定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你不觉得可悲吗？”顾青松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的少年，有些怜悯道。
“顾老师，”喻礼用尽全力发声，嗓子传来久违的疼痛感，像是被割裂了一样，甚至隐隐尝到了血腥味，“我们只是……彼此喜欢而已，没有伤害任何人，就只是……想给他快乐……”
“你伤害了他的父母，”顾青松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他的爸妈，特地从欧洲飞回来，也是震惊的。我也不可能接受，就算这样，你还是觉得，你们在做正确的事吗？”
喻礼死死咬住嘴唇，用鼻子粗喘了两口气，发出了几声陈旧风箱的呼气声。
“而且真的谈感情，你们合适吗？”顾青松道，“你比他大了一岁多，但是经历的事情却是他的好几倍，我心疼你，也愿意帮助你，但绝不可能是以这张方式。”
“小湛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就很单纯，他虽然聪明，可是想的却很少，他的世界非常纯粹。他或许会被一时的新鲜感所吸引，但是那些未来，你们真的承担得起吗？还是你确定，你想让他跟你一起过见不得人的生活？”
喻礼用力攥紧了手心，尖锐的疼痛都没法破开脑中的混沌，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淹死了。
“你见得多，经历得多，所以很多事，他可以不懂，你却必须明白。”
“你就算有什么困难，我也都可以帮你，你又何苦非要这么害他呢？”
喻礼瞬间咬破了嘴唇，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他的味觉却失灵了，感受不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今天，但凡是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来跟他说这番话，喻礼都有十条百条的理由堵回去。
但是顾青松不可以。
只有他不可以。
这个人，是在那时候，唯一真切拉过他，没有放弃他的人。
所以他可以对全世界吹嘘那套“爱情至上”，“真爱无价”的理论，独独对着这个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的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是他亏欠的。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别墅里，祁湛正跪在书房的地板上，面前撒了一地的照片。
全是偷拍的。
他跟喻礼拥抱的，接吻的，在暗处偷偷牵手的，甚至还有从窗外望进来，两人叠抱在一起的。
一张张满溢着小情侣间亲密无间的粉色泡泡，甜得发腻。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想来更适合被仔细收藏在相册里，无人时拿出来细细品味。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苏琪是个打扮精明能干的女强人，身材保养得当，但是常年处于上位者的气势，让她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命令，语速极快。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祁湛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视。
“你是要气死我们吗？”苏琪捡起地上的照片，在祁湛面前晃了晃，“男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们常年在国外，这种事司空见惯，还曾经劝导过自己的朋友，对于孩子的事要想开点。
可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没那么容易淡定了。
我不排斥同性恋，但是我儿子不行。
仅此而已。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祁湛道，想起喻礼，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不，我很爱他，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苏琪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事，冷凝着眉，从上往下俯视着他，“妈妈也是过来人，初恋总是美好的，每个人都曾幻想过可以和那个人过一辈子，但那不过是个奢望罢了。”
她冷笑一声，“以后你会遇到更多人，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优雅知性的女士，所有你能想象的美好一切，都能从她们身上找到，到那时，又哪里还想的起一个曾经的初恋呢？”
“不会有别人。”祁湛脊背跪的笔挺，这个姿势最累，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偷懒的想法，“我只会有他，17岁那年，我就知道了。”
“好了小湛。”祁寰叹了口气，“别跟你.妈妈顶嘴，她也是为你好。”
“这么多年都没管过我，倒是为难你们这么在意这件事了。”祁湛眼睑低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一对连自己儿子生日和上几年级都能记错的父母，却来跟他探讨那些喜欢不喜欢的东西？
“我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苏琪顺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明天就跟我们去欧洲，学校的退学手续已经给你办好了。”
“你不是总说我们不爱你吗？那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好爱你！”
“我不会去的。”祁湛晃了晃身子，准备站起来，试了两次，却都失败了，“他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苏琪眯了眯眼，“你口口声声的爱情，又值几分呢？甚至你根本守不住什么，享受着我们带给你的一切，却偏要追求所谓的自由和个性？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那孩子，是叫喻礼吧？听爸爸说，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不过据说他家里情况不太好。”苏琪轻飘飘道。
祁湛瞬间抬起头，死死盯着他，隐含着怒意。
“而且他最近似乎还在准备创业？挺有想法的孩子，如果……不是很可惜吗？”
“你们想做什么？”祁湛冷声道。
“我们不会做什么，他也只是个孩子罢了，”苏琪冷笑一声，“但是如果你非要让我们把他当成带坏我儿子的敌人，那就说不准了。”

第69章 你等我
整个房间昏暗一片，窗帘拉得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唯一的光点，大概就是喻礼手上的烟头了。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屁股，喻礼那次偷买只抽了一根的烟盒，已经全部空了。
屋内烟雾缭绕，找不到通风口，只能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冲撞，变得越发浓郁，甚至呛人，但是烟雾中心的那个人，根本毫无所觉。
抽烟抽太多，嗓子都感受到了痛意，但是机械性的动作却无法停下。
吸一口烟，从喉咙一路滚进肺里，烫得心口发疼，然后麻木。
其实他知道的，对于这种情形，也隐隐有过预测。
只是……舍不得。
他都大公无私那么久了，只想自私那么一回。
他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梦里，他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男孩子，可是梦，就总会醒的。
偷来的美好，总是要还的。
而这一年多的回忆，已经足够他支撑着，去走未知的那段，没有他的日子了。
一开始就知道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自己也还有别的责任和使命，爱情什么的，太奢侈了。
手中的烟头已经烧到了最后，喻礼却浑然不知，直到指尖感受到烫意，才甩了烟头，垂头凝思了一会。
昨天顾青松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你比他大，比他经历的事多。
你更懂这世间的恶意和生存的艰辛。
他可以不懂事，但你得懂。
喻礼眼睑微垂，然后抬手，直接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越发清晰。
说到底还是自私，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贪恋那份温暖，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啧……
喻礼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了一瞬，然后赤脚踩在那些烟头上，摇摇晃晃往窗口走去，想通通风。
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喻礼抬手的动作顿住了，意识有些混沌，望着门的方向，没有任何反应。
敲门声越来越急，喻礼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有人在敲门。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慢慢走过去，心里想着最好等会就搬回寝室去，更自在些。
思绪运转太慢，喻礼甚至都没看外面是谁，开门之后，就被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祁湛把人推进去，用脚勾上门。
随着关门的声响，就是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喻礼还有些恍惚，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他太久没吃东西了，精神状态又差，轻易就被捉住了手腕，反扭到身后。
祁湛以一个从未有过的强势姿态把人禁锢住，从头到脚分毫动弹不得，只能在他怀里，仰着头接受他的入.侵。
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喻礼放松下来，乖巧地任他施为。
这个吻长达十分钟，到两人都呼吸不稳，嘴唇已经完全麻木。
喻礼垂眸看着他的喉结，避开那依旧炙热，带着满满爱意双眼，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让他放开。
“我有话对你说。”
“你听我说……”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沉默。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喻礼从未感到如此心累，过度的默契，现在就像是一把讽刺的尖刃，刀刀割在他心里。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们就这样吧。”
喻礼愣了一瞬，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反倒落下了，“什么时候走？”
走了好。
走了最好。
本来这里也圈不住这只金凤凰的。
“今天。”祁湛道，大手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勒，刚刚分开的那点距离瞬间又被他拉近，紧紧贴着彼此的胸膛。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收拾东西吗？这个我不擅长，就不帮你弄了。”喻礼心口酸得厉害，别开头想把人再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一样。
“不去。”祁湛不肯撒手，难得的小脾气上来，谁说都没用。
喻礼轻叹一口气，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那到底是几点？”
“下午一点。”祁湛把头埋在他颈窝，闷声道。
还有将近五个小时，来得及。
喻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既然要走了，送我样礼物吧。”
“什么？”祁湛终于舍得把人放开了，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互相送什么东西的仪式感了，为对方准备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又分外符合心意，倒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向自己讨要什么。
“跟我来。”喻礼拉着人出门，一头扎进了附近的商业街。
两人是这里的常客，喻礼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一路拐进了街尾的一间小饰品店。
往常喻礼也喜欢逛这些，但都是看个热闹，除了两人的手链，没再买过什么，两个大男人，对饰品本来也没什么研究。
但喻礼这次的目标，却很明确。
“我要这个。”他靠在柜台旁，素指一点，是玻璃柜中的一款黑曜石水晶耳钉，“你给我买。”
切割成菱形，小小的一颗，非常精致，看起来倒也分不出男款女款。
祁湛自然地付了钱，看着少年有些欢喜地捧着小盒子，心里软趴趴榻下去一块，他拉住喻礼的手，“怎么想到买这个？准备送给谁吗？”
“你送我的，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喻礼不动声色地把手挣开，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耳钉，在阳光下闪着极为漂亮的细碎光点，“我自己戴。”
祁湛蹙起了眉，神色微敛，“你没有耳洞。”
“没有就去打，多大的事。”喻礼摆摆手，目标明确地朝着另一头的纹眉店里面走，这种店一般有打耳洞的服务，五块钱一只耳朵。
经济又实惠。
“喻礼。”祁湛连忙把人拉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伸手想要抢他手里的盒子，“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打耳洞那就是生生破开一层肉，而且喻礼是男孩子，他根本想不出他必须打的理由。
“我喜欢。”喻礼把手背在身后，毫不退让地盯着祁湛的眼睛，甚至显出几分针锋相对的气势来，“要么你现在陪我去，就打一个。要么等你走了我自己去，到那时，我想打几个就几个。两只耳朵打满，五六七八个，应该也很好看。”他抿唇笑了笑，无辜道，“我看很多人都是这样打扮的，多时尚。”
祁湛直觉他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而且他很清楚喻礼言出必行的性子。
倒不如自己看着他，陪着他。
估计知道自己要走了，想耍耍小性子。
坐在椅子上，被小姐姐在耳垂轻轻点了个黑点，然后就拿起枪，直接打了进去。
祁湛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倒像是比他本人还要紧张，甚至沁出了手汗。
因为这个水晶耳钉有点大，装不进枪里，所以打的是银质的小耳钉。
小姐姐细心叮嘱了一下后续护理事宜，表示等伤口结疤长好，再换自己喜欢的耳钉。
中间肉没长好，绝对不可以拔出来，不然很难再插回去，要遭很大的罪。
喻礼笑着应了，又甜甜地谢了两声，走出店门，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祁湛跟在他身后，有点弄不清他现在的想法。
喻礼似乎对自己要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可是不吵不闹，本来就是最大的反常。
“走吧，送你去机场。”喻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是你要先回家？你爸妈在家里等着接你吧？”
“要回家的。”祁湛低下头，紧紧拽着眼前这只手，怎么都不肯放。
“那你先回去准备吧，别忘了东西……哦，不过都可以去那边再买。”喻礼笑着，捉住他的手腕，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那……再见。”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祁湛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只是短暂的分离，但是心里就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生疼。
喻礼却没有如他所想地回家，而是拐进了一处墙后面，悄悄探头出去看，确认人已经离开，才打车去了机场。
不送他，是不可能的。
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不至于太过狼狈。
等到祁湛跟爸妈一起走进机场时，喻礼站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妈妈很漂亮，精明能干的样子，爸爸则一派儒雅，跟他很像。
两人偏头对祁湛说着什么，只是他一句都没应。
喻礼看着三人候机，检票，按照次序进站。
祁湛站在闸机口，爸妈就在另一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有几分焦急，他却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
他下意识回头，视线扫过人群，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看到了那道人影。
下意识朝喻礼的方向走去。
“别动。”喻礼却先他一步，跨上前来，“就在那，别动。你要出范围了，等会重新检，麻烦不麻烦。”
祁湛死死盯着喻礼，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手指狠狠扣进了掌心，却感受不到痛意。
喻礼从来都见不得小朋友这个表情，他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他身后，那对夫妻身上。
对上他们满满探究，带着些许抵触的视线，朝两人笑着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祁湛。
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戏剧性了些。
想起偶像剧里那些男主为了女主留下来的画面，他歪了歪头，突然开口。
“如果我说不希望你走，你会留下来吗？”
祁湛又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直勾勾地望着他。
斩钉截铁道，“会。”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那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去做。
喻礼笑了，后退一步，然后像个孩子般开怀，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好，那么……”
“一路顺风。”

第70章 时间会抚平一切
回到学校，喻礼还是没有搬去寝室，既然只剩下自己了，那还是挺自在的。
这套房子是祁湛租的，因为还没确定两人毕业之后的具体发展方向，所以没有买，倒是方便了他。
毕竟小朋友走后，他似乎开始认床了。
没有了那个人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喻礼变得越发独来独往，脸上没有了笑意，其他都很正常。
只有偶尔能从那些爱八卦的学弟学妹口中听到两声感慨，那个超帅的学生会主席转学走了，可惜A大又少了一个帅哥。
除此之外，他的存在就像是被彻底抹去了一般，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日子都照常过，时间久了，慢慢都会淡忘的。
喻礼下课后，拒绝了徐嘉恒的吃饭邀请，却在门口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程一鸣。
少了一个室友，他的笑容依旧温暖。
“祁湛让我给你的。”他把一大包零食递到喻礼面前。
其实是祁湛退学后，宿舍空出来了，他本来就没有多少行李，只剩下这整整一个衣柜的零食，打电话过去问，自然得到这个答案，不然放过期，就浪费了。
毕竟这些都是给喻礼买的。
“我不要。”喻礼看着那些，神色冷漠，“扔了吧。”
“哎？”程一鸣有些惊讶地瞪大眼。
他们两的关系有多好，他是最清楚的，难道祁湛退学，是因为两人吵架了？
“你们闹矛盾了吗？”程一鸣纠结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道，“祁湛他……很在乎你，平时除了学习，唯一在意的就是你了，如果有什么不开心，还是摊开来说说，说不定是误会呢？”
喻礼神色更冷了，一手拎过那只袋子，朝他点点头道谢，然后快步走向一侧角落的垃圾桶，直接甩了上去。
垃圾桶不大，这一大包零食却体积庞大，卡在了口子上，远远望上去就像是一朵蘑菇，上面宽下面窄，颇为喜感。
程一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第一次发觉这个站在祁湛身边总是笑容灿烂的少年，也脾气很大。
但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也不好插手，东西送到了，耸耸肩就走了。
喻礼背过身去，慢慢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米。
两米。
十米……
然后猛地顿住了脚步。
其他年级也下课了，熙熙攘攘的人声从身后传来，嬉笑怒骂着，离得越来越近了。
喻礼攥紧了拳头，用力得浑身都在抖，毫不怀疑现在要是有不长眼的撞他一下，能被他直接撩倒暴揍一顿。
“哎？那边一大包是什么？”
“好像是……零食？扔垃圾的也太没责任心了吧？这样让别人怎么扔嘛……”
“好像都还没开？”
“啊？”
感受到有人逐渐向着垃圾桶靠近，喻礼粗粗喘了两口气，低咒一声。
“草！”
然后快步走回去，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周围人纷纷让开了路，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一大包零食拎走了。
一路狂奔回到家，喻礼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储物间，随便拉开一个盒子，一股脑塞了进去，然后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屋里的一切陈设他都没变过，就维持着它们原本的样子，只是曾经那些心意，都被他封存起来了。
回食堂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吃惯了祁湛烧的饭菜，觉出几分食不下咽来，但是喻礼却强迫着自己，一口一口往嘴里，甚至比原本的饭量还大。
他还有事要做，还不能倒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而在另一处昏暗的小房子里，一个人被迫跪在地上，双手绑着反剪到身后，下巴抬起，露出一张青紫的脸。
一只小小的手机正对着他的脸，明亮的光线显示正在视频中，电话那头正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祁湛。
“看来退学之后，你并没有进行过自我反省，当年的处罚，对你来说还是太轻了。”祁湛坐在皮质的椅子上，旁边就是光线明亮的巨大落地窗，隐隐能看到漂亮的塔顶。
明亮的日光照在他身上，折射出浅金色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俊美优雅，就像直接从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举手投足满是贵气。
“反省？你都害我退学了，竟然还有脸让我反省？”通过那张被打得爹妈都不认识的脸，确实不太容易认出，这就是之前那个偷表的学生。
当年被三中开除之后，陈放被迫回到十八线小县城，小地方的消息传得快，唯一有出息的孩子竟然是个贼，十里八乡都引以为耻，他不得已只能出去打工，偏偏又没成年，除了小餐厅旅馆那种招小时工的，没有人敢用。
更何况高中都没毕业，学历也太差了些。
就这么浑浑噩噩混了一年，陈放本来就不多的期待和斗志全都被消磨干净，一天天地磋磨下去，直到无意撞见了去找江辰的喻礼。
他曾经心怀怨恨地回三中蹲点过一段时间，找去教训祁湛的人不但没有成功，被喻礼吓过之后反过来把他打了一顿，害的他养伤就养了半个多月。
更别提后来喻礼几乎每天上下学都是亲自接送，把祁湛护得好好的。
如果不是喻礼，他本该有机会得手的。
但是偏偏这两个最不可能的人走到了一起，还成了朋友。
陈放原本都打算放弃了，却在隔了那么久之后，重新见到了喻礼，勾起了他那段最为黑暗惨痛的回忆。
本来只是跟着看看，自己的敌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找个机会下下绊子，却没想到竟然发现了那样的惊天大秘密！
堂堂A大高材生，一个学生会主席，一个新晋男神，竟然是一对死基.佬！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所以他策划了这一切，不嫌辛劳地日夜蹲点近两周，又想办法把照片寄给了祁湛的外公。
三中历史系的老教授，固执又死板，活了一辈子，最要脸的人。
这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个重磅炸.弹，足够把他们炸得体无完肤。
只要他们内部先出矛盾，由祁湛的家人出手干涉，对付喻礼也好，强行把祁湛带走也好，他再把照片往A大的各个墙面一贴，足够他们彻底身败名裂。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准备执行最后一步的时候，却被人抓住关了起来。
有一点他失算了，喻礼确实没什么身份背景，但是祁湛，他的父母不可能允许自己儿子的名声被如此败坏的。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祁湛用一根手指抵着额头，轻轻点了点，“不是我让你退学的，而是你去偷东西，导致了被退学这个结果。另外，如果按照盗窃事实来判，两年是最起码的，我以为没有坐牢，你就该庆幸了。”
“是我想偷东西的吗？”陈放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身体整个往前扑，嘶吼道，“你以为我不想像你们一样，出生就有优渥的条件，永远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只要认真读书就好了！我从小地方来，一无所有只能全部靠自己打拼，就连这样还要被那些流.氓混混威胁，如果我不做，他们就会打断我的手！又凭什么是我呢？你告诉我，凭什么？！”
陈放双眼通红，满脸狰狞，像是要直接扑进视频里，“而且我当时都那么那么求你了，表又没丢，为什么不能给我留一条生路呢？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个死物，毁掉的却是我的前程啊！”
“生路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不是求来的。”祁湛淡声道，对于他的暴怒，丝毫不为所动。
似乎觉得这样的对话索然无味，祁湛挥挥手，把视频拿远了些，“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三岁孩子都知道偷窃是不对的。既然你也不需要什么反省机会，那就随你吧。”
然后视频就被挂断了。
当陈放被几个黑衣人拎着领子扔出去之后，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样？
他们就这么简单放过他了？
可没想到，三天后，之前他欠过债的人就追上了门，在毒打他一顿之后，直接砍了他一条手臂。
正好是之前偷拍和偷东西的那只。
然后打折了他的一条腿，把他弄成了一副畸形的样子，拖到马路上乞讨，骗取同情心去了。
倒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不爽了。
喻礼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朦朦亮，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洁白的枕巾上，靠近耳朵的地方，落下一朵小小的红梅。
耳朵有些疼，更多的是痒。
喻礼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怎么着都觉得不大对劲。
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但是伤口完全没有长好的迹象，流血灌脓，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不强烈却又令人难以忽视。
喻礼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些许的粘腻，轻啧一声，索性把银耳钉拔了下来。
一个血红的小洞露出来，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嫩肉，喻礼用纸巾擦干了，拿出那个黑水晶耳钉，面不改色地重新戳了进去。
嫩肉还没长好，甚至那层皮都还没长出来，果然如小姐姐说的，要遭不少罪。
尖锐的疼痛让喻礼忍不住皱眉，等到完完全全戴好，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自己戳出一个新的洞来。
但是疼痛却让他觉得真实。
打架都不怕的疼，现在却被这种细细密密的疼俘虏。
喻礼甚至有些沉迷于此，这些似乎是那人曾经切实存在过的证据。
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人，耳垂上的一抹黑竟成为了绝顶的亮色，衬得肌肤雪白，丝毫不显女气。
果然很好看。
而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换了这只耳钉之后，伤口就很快好了，没有再遭罪。
哪怕再深再重的伤疤，结上一层层丑丑的痂，除了视觉上，所有疼痛都被抹去。
除非自己主动撕开那伤口，让它重新被暴露在空气之中，变得鲜血淋漓，不然就能像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
这大概就是时间的魔力。
它会抚平一切。
当然，包括感情。

第71章 信
“喻哥……喻哥？”宋子煜抬手在喻礼面前晃了晃，把他的神志拉回来。
自从知道祁湛默不作声出国之后，他就跑得越发勤快，差不多要住在A大了。
江辰也常来，不过来一次差不多四个小时火车，喻礼让他别那么折腾。
“怎么了？”喻礼回神，手指拨弄了下奶茶杯里的吸管，轻轻抿了一口，浅色的嘴唇变得越发薄，神色冷淡，显出几分无情来。
“没什么……蛋糕屑沾到衣服上了。”宋子煜指了指他的衣领，喻礼低头一看，随意用手拂去，还是那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喻哥，你那个APP现在已经几乎覆盖全国接近一半的市级以上高校了，而且自从推出邀请获取免费额度之后，每天注册人数还在以几千的速度猛增，接下去你打算什么做？”宋子煜推了一小块抹茶蛋糕过去，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喻礼的脸。
“好像……有几家公司开始推出跟咱们类似的软件了，还有人提出融资……”宋子煜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其实他爸爸对这个东西也很感兴趣。
原本觉得他们只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完全没放在心上，结果发现自从喻礼给他在手机上下了那个软件之后，余额几万几万地往上涨，才来了兴趣。
而且他们做起来多少不那么专业，他爸爸却有非常敏锐的市场洞悉力，脑子里甚至已经衍生出一系列相关产业链，所以派他来探探口风。
“我对融资没兴趣，”喻礼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下来，来回晃了晃，却始终没有放进嘴里，“本来只是做着玩的，它的寿命也差不多到尽头了，我打算卖掉，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了。”
“不是……喻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子煜急了，伸手想去扯喻礼的袖子。
他没想到喻礼竟然这么敏感，只是见一面就能猜出他的大致意图，心里慌到不行，“我爸爸只是感兴趣，想跟你谈谈，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没事，我本来也腻了。”喻礼摇摇头，把手收了回去，正好错开他探过来的手指。
“我在准备别的东西，确实没有时间管理了。”喻礼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天，乌蒙蒙暗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你早点回去吧，这两天别过来了，天气不好。”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到柜台付了钱，推开门的一瞬间，狠狠皱了皱眉。
看起来……会有场大雨。
喻礼把拉链拉到顶端，遮住大半张脸，快步走了出去，人影快速消失在一片混沌中。
宋子煜坐在位置上，半天没有动。
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把他对面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拿过来，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轻轻把奶茶杯握在手里，慢慢低下头去。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贴近吸管的那一瞬，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惊得他瞬间后仰，脊椎狠狠磕在椅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奶茶店里所有人都看过来，满眼诧异，还有几分被打搅的不满。
宋子煜涨红着一张脸，避开他们的视线，掏出手机，然后猛地瞪大了眼。
喻礼把整个APP的源代码全部发过来了！
等于是把这个钱篓子都送给了他！
他着急忙慌地打电话过去，喻礼却没接。
宋子煜红着眼眶，给自己爸爸回了个电话。
喻哥怎么能这么好呢？
哪怕他现在变得不怎么爱笑，却依旧优秀到令人心颤，根本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喻礼回到寝室的放书的时候，正好被徐嘉恒堵个正着，“喏，你的信。”
一封白色的信封，在边缘处有一道浅蓝色条纹，就像是丝绸划过的痕迹，瞬间让纯白的信封显得不再单调。
“这是第十几封了还是二十几了？都21世纪了，谁还写信啊，也不嫌麻烦……”徐嘉恒嘟嘟囔囔着抱怨，喻礼平时不在寝室住，但是寄信的那个人似乎是不知道，全部寄到寝室，也不怕丢了。
虽然应该也没人会那么无聊去偷一封信就是了。
“谢谢，给你带的雪糕。”喻礼把手里小袋子递过去，得到徐嘉恒一个欢天喜地的拥抱。
谁能想到这个大个子的人，会嗜甜如命呢？
喻礼拿了明天要用的书，就快步走回了房子里。
他前脚刚跨进门里，倾盆下雨就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噼啪炸响，听着还有几分吓人。
应该……不会打雷吧？
喻礼往里走的脚步顿了顿，没了脚步声，房间显得越发寂静，衬得外面轰隆一片越发惊悚。
要不然……今天还是住寝室吧？
喻礼转身准备走出去，却看到窗外猛地亮了一瞬，随后就是“轰隆”一声巨响，让他几乎瞬间软了腿。
算了算了，蒙头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喻礼闷头扎进房里，床头小夜灯开到最大，索性往耳朵里塞了耳机，听着歌，稍微减轻了那种恐惧感。
他小心地拆开信封，连一点边都没有撕坏。
信是祁湛写的，漂亮的字体就像他本人一样，令人眼前一亮。
寥寥两三行，开头询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困难或者不适的地方。
第二行就是他最近在那边的见闻，读了什么书，逛了哪处图书馆，甚至在哪条河道旁沿街小走，都会写进去。
像是要跟喻礼分享他不在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仿佛两人还没分开似的。
只是去出了个差。
信纸下面是一张明信片，哥特式风格的大教堂，喻礼叫不出名字，但是很好看，庄严肃穆，又带着淡淡的，阳光般的暖意。
然后信的最后一行，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很想你。”
这样的信他陆陆续续收到二十几封了，每周最少一封，多的时候三四封，而结尾这句话，是雷打不动，每次必有的。
祁湛的手机号自从出国以后就变成了空号，他也没有去探究过，就想让它慢慢从自己生活中淡去。
可每次快要下定决心，快要麻木的时候，却又会被这样的信给打乱。
其实多好处理啊，就是一张再脆弱不过的纸。
撕了，烧了，扔了，有的是办法让它彻底销声匿迹。
可终究……舍不得。
喻礼每封都看，但是从来不回，也没有关注过信封上全英文书写的地址。
只是神色平静地阅览，然后小心翼翼合上，原封不动地塞进一个盒子里。
就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喻礼照旧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窗外又是一道闪电，他的手抖了一瞬，差点撕碎了信封。
喻礼咬住下唇，把信封摁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才撑开一道口子，勉强抖着手把信纸塞了回去。
他轻抒一口气，看了看外面还在哗哗作响的雷雨声，还是决定明天再去拿盒子，现在实在不想下床，更不想离开被子。
纠结半天，喻礼抿着唇，把信封塞进了枕头下面。
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正当他脱了衣服，准备就这么开着灯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却密集地振动起来，喻礼抓过来一看，目光凝住了。
一个外国号。
喻礼盯着那一长串数字出神，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屏住了呼吸。
等到屏幕彻底暗了，才回过神来，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肌肉有些酸胀，泛起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疼。
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下来，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接连振动着，大有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的气势。
喻礼僵着手指接通，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气音，像是在纠结要怎么开场。
喻礼也没有说话，于是两个人就隔着手机，共同静默了五秒钟。
他轻叹了口气，刚准备拔下耳机放在一边，电话那头的人却突然开口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贫穷却善良的女孩子，她的父亲死后……”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微的沙哑和磁性，颇有些深夜电台男主播的架势。
足够令声控们发狂。
而喻礼却木着一张脸，任由泪水流了满脸。
耳机那头是轻柔舒缓的音乐伴随着好听的讲故事声，电话这头是喻礼越发粗重的呼吸夹杂着些许的泣音。
两人没有一句交流，却默契地维持着这个奇怪的模式，谁也舍不得挂电话。
这个晚上，喻礼完全不记得什么雷声，什么阵雨，只梦见自己坐在温暖的大教堂里，靠在那人宽厚的怀中，听着他低沉悦耳的读书声，美美地睡了一觉。
真是个好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喻礼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昨天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怎么都不敢出来，只能早上去洗澡。
温热的水液冲走了身上的粘腻触感，稍微舒服了些，喻礼又挤了沐浴露在身上，却有些愣神。
熟悉的柠檬草香气，他一直没换过，可为什么……
在祁湛身上就那么好闻，令他深深着迷，可用在自己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无论是洗衣服也好，家里日常擦拭也好，用的都是以前的那套东西，却再也没有那种熟悉好闻的味道了。
喻礼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
可是他的声音，他的体温，他抓紧自己手腕的力道，他的脸庞，他的薄唇，那一切的一切，却像是深深地刻进了骨血里，再也忘不掉了。
喻礼轻啧一声，给自己随意冲了一下，就开始安排他之前看好的新项目。
忘不掉，那就让自己忙起来。
把除了睡觉以外的所有时间全部填满，累到再也想不起任何多余的事为止！

第72章 回来爱你
三年后。
“喻礼啊，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跟老师做项目吗？”韩裕看着面前这个越发清冷的青年，满脸惋惜。
喻礼是他教过最有天赋，肯吃苦又上进谦卑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的惜才之心，完全是把他当成关门弟子来教导的。
可自从几年前他创办了那个公司，就越来越忙。
以学者和老师的角度，他自然不希望学生去做一个商人，更何况只要跟着自己继续攻克那个命题，所能得到的成就就对不会亚于他现在想走的路。
名利双收，再加上极高的社会地位，虽然这不是最终目的，但他真的舍不得放弃这个学生。
“抱歉啊老师，我有些事情，必须去做，等所有问题都处理完了，如果您这边还需要我的话，我会回来的。”喻礼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韩裕对他，真的是当亲儿子一样看重了。
不仅允许他提前毕业，还帮他跟学校沟通，得到学习工商管理双学位的机会，甚至连他毕业之后的路都一早替他想好。
可是他却辜负了他。
“哎……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和命数，我也不好强求什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到哪都不会吃亏的。”韩裕长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里啊，永远有你的位置，我在商界也有几个朋友，如果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扛着，你孤身一个人，还是要多顾着点自己……”
喻礼低下头，分外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其实他真的已经是相当幸运了，无论是江辰也好，祁湛也好，甚至顾青松，韩裕，宋子煜……
正是有他们的出现，他才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不至于生出什么反社会人格出来。
已经足够感恩了。
几年前他直接甩手了那个APP，拿着赚到的最多一笔钱，瞅准风向直接投进了国家大力扶持的新能源项目。
因为是新兴产业，虽然有上头支持，但是前期投入依旧是巨大的，就在喻礼手头吃紧的时候，宋子煜带着一大笔钱过来，说是卖那个APP的费用。
喻礼倒也没矫情，直接算他入股，这么几年下来，“启预”公司慢慢做大，到真应了他们的广告语。
“开启全新的未来”。
而在前不久，喻礼再次去监狱看喻鑫，把自己现在的所有底牌都跟他交代了一下，无所谓道，“您不愿意说呢，我就自己查了，不过想让我放弃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喻鑫看着已经完全褪去青涩，显得越发俊美冰冷的儿子，欣慰的同时又感到心酸。
其实这么多年，在无人的时候，他早就把自己当年的中的局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直不想告诉喻礼，是怕他冒险。
但是现在，看着对面那个眼神格外坚定的少年，才意识到，他到底还是拖累了他。
喻鑫给了喻礼一个名字，是以前他最信任的一个手下，名叫周泉，将会是个突破口。
喻礼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不着急，一边调查这个人，一边依旧慢悠悠准备着自己的毕业论文。
等过了这周，就要彻底离开学校了。
而大洋彼岸的另一侧，祁湛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正小心地把桌面上的一个相框往背包里装。
“祁总，”一个助理小心敲门走了进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航班已经订好……”
顿了顿，轻轻瞥了一眼他的脸色，轻声道，“董事长说，让您晚上……回去一趟。”
“知道了。”祁湛自始至终都神色冷淡，接过机票，一并塞进包里。
等到晚上回别墅的时候，夫妻两人已经在沙发上等了有一会了。
“有什么事吗？”祁湛给两人倒了杯水，姿态优雅，眼神却没有落在他们身上，然后自顾自坐在对面，气氛一度陷入十分的尴尬之中。
苏琪和祁寰看着对面这个神色冷漠的少年，一时竟觉得陌生。
能不陌生吗？
被他们带回来后，看起来乖巧听话，让入学就入学，让进公司就进公司，但是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话题可聊了。
每次见面，都是冷冰冰的，上下级般的例行公事的询问，而一旦儿子主动关上了心门，他们就只能两眼抓瞎，什么都不知道了。
祁湛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甚至喜欢什么颜色，喜欢怎么打发时间，现在却成了一个纯然的谜。
当祁湛再不向她们主动索取的时候，那点若有似无的亲近瞬间消失。
原本该是有着紧密血缘关系的最亲密的存在，现在却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甚至都不熟悉。
一旦闹开之后，他们此前那十几年的疏远和忽视的后遗症就出来了，他们对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而他，太懂该怎么扎自己的心了。
“你非要这么跟我们说话吗？我们是你父母，是你最亲近的人！”苏琪被他不咸不淡的眼神气到，忍不住又想拍桌子，“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旅馆吗？”
她终究是没忍住，重重在桌面上狠狠拍了两下，柔嫩的掌心瞬间红了。
“这里是你家！拜托你搞搞清楚！”
祁湛神色不动，捉起她的手腕，替她揉捏了一下掌心，落在手上的视线都比落在她脸上的专注，“疼吗？别这么冲动。”
苏琪微愣，掌心的温度令她回想起这孩子刚回来时的样子。
清清冷冷的，乖得不得了，唯独再也没流露出那种濡慕的，渴望关怀的眼神了，只有一片死寂。
依旧孝顺，妥帖，却假得像个设定完美的机器人。
“你……”
“这里不是家，”祁湛却自顾自说了下去，丝毫没管对面两人瞬间难看的脸色，“这里只是……一套房子罢了。”
他放开苏琪的手，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甚至外公那里，都比这里像个家。”
说来也好笑，他们当时以那种借口把他绑回来，结果什么都安排好之后，似乎觉得就没问题了，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甚至在好几个月之内，都没发现他们的儿子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你有爸爸，外公有外婆。而我，也有唯一想护住的家和家人，现在我要回那个家里去了。”
说到这里，祁湛的眼底才慢慢亮起一簇小小的光，眉眼都舒展了许多。
苏琪和祁寰有些惊愕地发现，三年过去了，那种不该有的情绪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断掉，反倒变得越发浓烈，甚至足以跟他一直以来的体贴和孝顺所抵抗。
让他暗中筹划一切，然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了。
就连他们也不行。
“你就那么……那么喜欢他吗？”苏琪动了动嘴唇，嗓音干涩到不行。
“我爱他。”祁湛淡淡道，“我一开始就说过了，17就确定了的事，以后也不会变的。”
苏琪心神巨震，第一次认真审视了这个从来优秀到令他们放心的儿子，原来他看起来淡漠的眼底，对他们是有怨的。
“为什么……”她嗫嚅了两下，“是因为我们没有时间陪你吗？觉得孤单吗？可是……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呢？”
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听话，那么懂事，那么善解人意那人令人放心。
以至于他们都理所当然地忽视了他。
“我告诉过了啊，”祁湛突然笑了，难得的清浅笑意，却死死攥紧了两人的心脏，疼到无法呼吸，“你们不是，每次都拒绝我了么？”
他向他们讨要过温暖。
每一次询问，今年回来吗，过年回来吗，都是在讨要，可他们没给。
后来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太阳，他们却打着爱的名义夺走了。
这是，哪怕有着亲情做护盾，都绝对无法原谅的事。
“好了，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去做吧，作为一个男人，需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苏琪还打算说什么，就被祁寰握住了手腕，轻轻拍了拍。
“听说你准备回A市开分公司了，国内市场一直是我们的短板，你去试试也好，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去收拾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的航班，我们就不去送你了。”
祁湛朝他们点点头，起身上楼，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
“小湛……对不起。”
“替我们，跟那个孩子，也道声歉吧。”
祁湛轻轻应了一声，跨步走了。
留下沙发上两位成功人士，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在教育上的失败。
“喻哥，东西我都收拾差不多了，咱们以后有机会多联系，”徐嘉恒的床铺上干干净净，这几年他做的勤快又认真，攒了钱回老家买了套房子，又谈了个女朋友。
两人准备在A市先打拼一段时间，等结婚了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好，一路顺风。”喻礼朝他淡淡笑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呆了四年的地方，就又要离开了。
他总感觉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随地会飘走，不知道何处落脚。
“对了喻哥！”悲春伤秋也不过一瞬间，就被徐嘉恒打断，他抬手指了指喻礼的桌子，“又有一封信，我给你放抽屉里了。”
喻礼回头去看，他就在那边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毅力，连着写了三年的信，几百封肯定有了，你不知道，你现在每次去拿一回快递，肯定能顺手把你的带回来，啧……不会是你的暗恋者吧？这恒心这毅力，要是长得还行，我看喻哥你干脆同意他得了！”
喻礼那出信封，笑骂了一句，“滚蛋。”
然后目光落在浅蓝条纹的白色信封上，凝住不动了。
喻礼盒子里的信封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叠，甚至不得不换了个大点的盒子，仔细又小心地存放着每一封心意。
粗略估计，五百多了。
喻礼熟练地拆开，这次上面没有那些寥寥数语的关怀和问候，只有一串数字。
是一个航班号，和落地时间。
最后一行小字紧紧跟在后面。
“我回来了，很想你。”
喻礼瞳孔微缩，呆愣了几分钟，才抿着唇，将信纸小心装了回去。
等到那天来临的时候，喻礼直接开车去了公司，一边跟秘书交代着后面的任务，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等祁湛下飞机的时候，没有看到那道人影，也没有太失望，先去跟顾青松报备了声，然后就在A市找了间酒店住下，开始筹备他的计划。
“喻哥，晚上吃什么？”宋子煜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作为股东，只要定期分红就好，他根本没有来的必要，再说他并不参与公司管理。
但是这家伙就是能来得比自家公司还勤快。
“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去试试吧。”喻礼随口道，打开手机搜索，却卡在界面怎么都动不了。
宋子煜远远见了，摇头道，“喻哥，你这手机都过时多少年了，换个新的吧，就算再喜欢这个款式，万一谈生意或者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卡了，你抓不抓狂？”
“再等等，”喻礼面无表情道，“还能用。”
他的手指缓缓抚摸过冰凉的机身，显出几分缱绻来。
宋子煜哽了一瞬，往他手里又看了几眼。
怎么看，也只是只普通的手机，对现在的喻礼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还是说对第一只手机有什么情节？
“订好了，走吧。”喻礼收了手机，隔绝开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心思却不自觉飘远。
确实卡了，慢了，要不再买一只专门谈生意用？
原来都这么久了啊……
又过了几天，秘书小柯给他汇报行程，“等会下午有一个会议，然后……”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前台说有一位祁氏的代表想跟他们谈一个项目的合作。
齐氏？
他搜索了一圈，好像没有听过什么姓齐的人，不过那个项目确实感兴趣，就把人放了上来。
等到沉稳的敲门声响起，小柯刚好汇报完最后一项，尽职尽责地去开门，微微瞪大了眼。
即使天天被她老板的美貌荼毒，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简直帅惨了！
“你好……”喻礼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瞬间哑了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对面推门而入那个男人身上。
几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目测能有185，肩膀宽阔沉稳，紧身的黑色西装包裹出锻炼良好的身材，脸颊的轮廓越发凌厉，显出几分攻击性的俊美来，却在看向他的时候，瞬间柔化。
“喻礼，”祁湛大步走过来，自顾自朝喻礼伸出手，一双漆黑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嗓音越发低沉磁性，带着小勾子般撩人的喟叹，“最近好吗？”
喻礼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戒备地盯着他的脸。
齐氏？
原来是祁氏啊……
祁湛带来的人非常自觉地等在门外，小柯左右看了看，脑中那根线突然接起来了。
她是之前喻礼在A大的同学，因为能力突出，所以一毕业就跟着他出来加入了启预。
经过那么惊鸿一瞥，眼前的男人终于跟之前在A大流传甚广的前男神照片联系起来。
而祁湛和喻礼的关系，也曾经一度被人调侃为好基友。
原来是认识的。
她放下心来，默默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门。
“怎么不说话？”祁湛受了冷遇，也没有丝毫不悦，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他又往前跨一步，近到一低头，就能吻上他的额头。
“你……回来干什么？”喻礼嗓子干涩得厉害，又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每次一看到他，就心脏狂跳不受控制的感觉！
然而还没想好什么恶毒又充满攻击性的话，甚至来不及叫保安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赶出去，就被他揽进一个温热的，泛着熟悉的柠檬草香气的怀中。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祁湛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哄孩子一样熟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然后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回来爱你。”
“回来……给你一个家。”

第73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喻礼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想狠狠地把这人推开，最好再往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上来一拳，可不管心里如何发着狠，实际上却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那口可以独自咽下的，熬过三年也觉得云淡风轻的气突然就泄了。
心头涌上难以抑制的委屈，眼眶都开始发酸发涩，想抱着这人狠狠哭一通，想吻过他的唇，想狠狠在他喉结上留下暧昧的痕迹，想吃他做的菜，想被他哄着睡……
但是现在，他是没有资格这样做的，喻礼的自尊也决不允许他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毕竟他们已经，不是什么亲密关系了。
喻礼用力在自己舌尖上咬了一口，恢复一点力气之后，用力把人推开，自己后退一步，膝弯撞上了凳子的扶手，差点没一屁股坐下去。
祁湛伸手想来扶他，却被他用力拍开了，甚至在那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喻礼冷冷地看着他，完全没信他之前的话。
这家伙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当他还是以前么？
说什么信什么。
祁湛认真地打量了番他的神色，从那双浅色的眼眸中读出了抗拒和几分痛意，默默后退一步，站在一个喻礼觉得可以接受的安全距离。
然后朝他笑了笑，“我说过了，回来给你撑腰。”
“呵……”喻礼被气笑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敢跟我过不去，还需要你撑腰？”
这话说的狂，但是他有狂的资本。
作为一个刚成立不过三年的小公司，却已经在这个领域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出去会客都得恭敬地叫一声喻总。
虽然比起喻氏还有很大差距，毕竟那是多少年的老牌企业了，但是如果喻礼认真起来，抱着两败俱伤的想法，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弄不死它也能重创它。
可以说他这个年纪，又是白手起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鬼才了。
绝对的青年才俊。
祁湛笑了笑，“是，你很厉害。这我一直都知道。”
他这么说着，脸上还有几分隐隐的骄傲。
“但是你再厉害，跟我心疼你，并不冲突吧？”
草！
喻礼眉心狠狠抽了抽。
这家伙生来就是克他的吧？！
那些说他冷淡，寡言，木讷的人，怕不是都瞎了眼！
“没什么事的话，祁总就请回去吧，你说的那个项目，我不感兴趣，也不会涉足。”虽然之前确实关注了一段时间，但是也并不是非它不可。
说完，就摁了铃。
小柯快步推门走进来，却看到她想象中应该相谈甚欢的两人一个冷脸一个面带温柔，像是闹了不愉快。
虽然平日里喻礼就没什么表情，也不会跟他们开玩笑，总是带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但从来不会把这么明显的不悦和抗拒摆在脸上。
作为一个领导，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素养。
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祁湛男神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还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
“您请。”心头浪潮涌动，小柯还是维持着一个完美的商业性微笑。
祁湛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看着喻礼，“等会要吃午饭吗？”
“不吃！”喻礼偏过头，不想看到他，“你可以出去了。”
“想吃什么？”祁湛却自顾自道，又朝他走了一步，默默把人打量了一番，“感觉你瘦了很多。”
“我说了不吃，气都气饱了！”喻礼狠狠刮了他一眼，祁湛却笑得更温柔了。
“火锅还是日料？好像听说你最近挺喜欢吃日料的，附近新开了一家，要不要去试试？”
喻礼：……
被完全当成空气的小柯：……
总觉得哪里不对。
眼前这个没脸没皮，像是完全听不懂拒绝的人，真的是帖子里那个高冷淡漠的校草男神？
她大概是认错了吧？
喻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知道他脸皮厚，但没想到去国外进修几年，现在已经刀枪不入了。
“你不走是吧？好，”喻礼一把将人推开，迈开长腿朝着门外走去，“你不走，我走。”
然后竟然真的走了，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小柯又一次玄幻了，那个……工作狂老板，大白天旷工了？
这可真是稀奇。
祁湛看着来回晃了两下的门，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哄呢？
但是想起刚才喻礼盛气凌人，眼角微红的模样，又忍不住心动。
他真的是爱死他这幅，只在自己面前出现的傲娇.小模样了。
就像软乎乎的小奶猫，一面挥舞着爪子不准人靠近，一面又不经意间露出绵软的肚子，期待着能被哄被宠，被看破所有坚强的伪装。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大致有了方向。
其实走出门的那一刻，喻礼就有点后悔了。
明明是他的地盘他的办公室，为什么弄得一身狼狈的会是自己？
但是在那家伙面前也无所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索性双手插兜，就这么晃晃悠悠闲逛了两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办公室，果然没看见他了。
“走了？”喻礼还有些不放心，又跟小柯确认了遍，“走多久了？”
“您走后没几分钟。”小柯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他的脸色，斟酌了下，“那位是？”
“以前的同学。”喻礼淡声道，随手拿起一旁的文件批改起来，“我们跟他没有合作，以后别放他进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那一页的文件，他却看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翻页。
全公司上下都吩咐下去了，喻礼还没来的及松一口气，第二天却又看到那家伙，定定地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朝他挥手微笑。
“我不是说过不准放他进来的吗？”喻礼避开他的视线，把小柯拉到一旁，有些咬牙切齿道。
“我是吩咐过了，可是……可是祁总他是跟韩总一起来的，我们不好拦啊……”小柯也满腹委屈。
他们现在跟韩总的合作都到最紧要关头了，怎么可能把人拒之门外？
要么当着他的面把他带来的人拦住，不也是打脸么？
谁知道这位祁总什么来头，好像总能认识一些跟他们启预有合作关系的公司领导人。
喻礼心里乱成一团，却还要抽出心思去应付那个韩总，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祁湛却留了下来，还是同样的问题，“饿了吗？想吃什么？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不然身体吃不消。”
“你到底想干什么？”喻礼皱着眉头看他，“你这样，有意思吗？”
“带你去吃好吃的呀，”祁湛淡淡地笑，随着长大变得越发凌厉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不少，“想把你养胖。”
喻礼再次失语，他似乎从来都说不过他。
索性绕过人，就把他当成空气，自顾自处理事情去了，一直到晚上，也就在公司食堂随便糊弄了点，稍稍填了填肚子，完全没去管外面那家伙是不是也饿到现在。
坐在回家的车上，小柯看了眼后视镜，小声道，“喻总，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喻礼睁开眼，偏头看了下，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不远不近地跟着，因为逆着光，正好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司机长什么样。
“你在悦榕街把我放下来。”喻礼收回视线，淡声道。
“啊？哦……好……”小柯怔楞了一瞬，没敢多问，只是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刹车，车身瞬间往前一冲，她就更紧张了。
悦榕街……
那可是有名的红灯区啊！
灯红酒绿销金库，但喻礼显然跟那种地方格格不入。
还是说……他们看起来端方禁欲的喻总，其实也会有某些需求？
“看路。”喻礼闭着眼睛，他对视线本来就敏.感，更何况这车开的往外飘了十公分了，快要压到白线了。
果然还是应该招个专门的司机的。
小柯不敢再分神，一路把车开到了路口。
喻礼下了车，双手插兜，快步穿过周围一排排灯，也有见他衣着不凡想上来搭讪的，还没走到面前，就被他冷淡带着杀气的眼神吓退了。
一直走到巷尾，喻礼直接拐进了一旁的小巷，路非常窄，只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走过。
汽车进不来。
他稍稍放松了点，慢悠悠往前走着，其实穿过这里，再走两条街，就会从A大的后门穿出来。
离家很近，就是是非多，他平时懒得走。
这条窄巷不长，很快到了尽头，拐角处没有路灯，只能隐隐照出一个轮廓，角落里有几个黑影。
远远看着像是几只垃圾桶，走近了才看出来，是几个人蹲在那里。
围成一圈，手里捧着什么，微红的火光闪了闪，像是再抽烟。
喻礼的视力从来就好，哪怕只有一瞬间的亮光，也足够他看清，这些人在吸毒！
他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做这种事本来就精神紧张，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喻礼清清冷冷的目光。
“谁？！”
靠角落的一个人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朝喻礼脸上照了照，过于刺目的白光让喻礼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我建议你，把灯关掉，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他冷漠道。
“大哥，他都看到了。”那人推了推身边的人，又一道黑影站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把喻礼从上到下照了照，又专门对准他的眼睛晃了下，“看都看到了，还想走？”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那光更加刺眼了。
“衣服不错啊，挺有钱的吧？兄弟，借点钱花花？”
四个人全部站起来，围了过来，被灯光一隐，只能看到四道黑影，根本看不清脸。
喻礼用手隔开灯光，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抹冷笑。
他的脚还没来得及抬起，面前的人就惨叫一声跪了下去。
手电筒掉在地上，照在了墙角，然后又是接连两声惨叫。
喻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人……
出息了啊！

第74章 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
几秒不到的时间，那四人全部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哀嚎滚动，时不时会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出境，照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
“没事吧？”祁湛转过头，在黑暗里其实只能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到喻礼大致的轮廓，他走进了一步，想要检查一下，又像是想看清楚。
“长本事了么。”喻礼后退一步，微微抬头看他。
“看来在国外挺有闲心，学了不少东西。”
他非常不喜欢现在这个身高差，显得自己更加弱势。
“必须会的。”祁湛轻声道，“要保护你啊。”
喻礼心头咯噔一下，像是被他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厉害。
是，以前都是自己保护他，校霸的身份混了这么久，架没少打，原来这人从来没觉得他做的不对……
不得不说，内心确实感受到了震动。
喻礼眼睑微垂，侧身从他身边走开，没管那一地狼藉。
穿过这条街，基本上就能看到A大的后门的，两人就维持着一步之遥一前一后地走着。
只要祁湛一伸手，就能拉住他的手。
他的视线有些怀念地从这个呆了一年多的地方上掠过，然后落在喻礼背上，光明正大地把人仔细打量了遍。
好像长高了一点，瘦了许多。
脊背依旧笔挺，但是从他这个角度，都已经能看到微微凸起的漂亮蝴蝶骨，原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全部消失，腰肢细得丧心病狂，似乎双手一合就能握住。
祁湛想得出神，等看到前面人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已经回到那个小房子里了。
那个……
他和喻礼曾经的“家”。
他曾经承诺要给喻礼的那个“家”。
这几年来，关于喻礼的消息都会源源不断传来，但是更多的是关注他学习和创业方面的问题，祁湛一直以为出了那种事，以这人刚烈的性子，会直接回宿舍去住，所以都没把团团送过来。
不然留给他当个念想也是很好的。
但是他竟然还住在这里。
那是不是说明……
喻礼大致能猜到身后那家伙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却不想再跟他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了，快速开了门之后就要关上。
门缝里却卡进来皮鞋的尖，顶在哪里让他没办法顺利关上门。
甚至一条修长的腿也在努力往里挤。
“那么久不见，能不能邀请我进去坐坐？”祁湛抵着门缝，素来注重形象的人却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扒在门上，没脸没皮看着就惹人心烦。
“不能，你该走了，我不想见到你。”喻礼冷漠道，索性开了门，趁着祁湛失力往前栽的一瞬间，把他推了出去，要再度用力关门。
然后坚硬的门板磕上了他修长的手指。
“嘶……”祁湛倒吸一口冷气，整张脸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正所谓十指连心，更何况为了快速关门，那力道不小。
喻礼立刻就变了脸色，拉开门，一把将人扯了进来，用力钳住他的手腕往里拖，嗓音微哑，带着一丝颤抖，“你疯了？！这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祁湛熬过了最初那阵刺骨的痛意，慢慢平静下来，甚至开始安慰那个有些慌神的人，“没事的，不太疼……”
“闭嘴！”喻礼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扯着人往快步往里走，直接把人甩在沙发上，恶声恶气道，“等着！”
然后就匆匆跑进房间里去拿药箱了。
祁湛这才能好好打量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连一丝陌生的不适应都没有。
因为一砖一瓦，甚至连墙上的一张照片，桌子上的一个摆设，都没有动过位置。
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消失了而已。
而喻礼却在这样的房子里住了三年。
他心里，一直都是有自己的。
祁湛抬手抚了抚胸口，虽然一直确信这个事实，但是当亲眼看到时，还是止不住地感动和心疼。
哪怕受他再多的冷眼和嘲讽又怎样？
只要能重新拥抱这个人，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动静慢慢大了起来，然后是“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撞翻了什么东西。
祁湛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想去看看，正好撞上快步走出来的喻礼。
他的眼眶似乎更红了，眼珠甚至蔓延上了一层红色的血丝。
“让你坐那，听不到吗？！”
祁湛乖乖坐了回去，看着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执起他手的动作却很温柔。
“几岁了？嗯？你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了吗？用手去挡门，你可真厉害！”喻礼恨声道，颇有些咬牙切齿，上药的力度就像蝴蝶停落花瓣，生怕重了一分。
“想试试看你的手指和门框哪个硬吗？那不用在我这，随便找个门，你爱怎么试怎么试！”
“别生气了，”祁湛一只手被他捉住，身体却不自觉前倾，鼻尖快要触到喻礼的额头，“真的不疼……嘶……”
话没说完，又闷哼了一声。
上药的动作有多轻柔，对比捏他的力度就有多可怕。
“好了，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喻礼低下头，下意识地帮他吹了吹伤口，又小心拿纱布包了，然后把东西全部甩回了医药箱里，顿时一阵叮当乱响。
祁湛这才发现，医药箱也是他们以前惯用的那只，甚至上面的小字标签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祁湛仰着头看喻礼，这个角度他的脸被灯光打柔了一层弧度，看起来有几分温柔，再加上手上的纱布和疼得泛白的嘴唇，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你？你凭什么？”喻礼嗤笑一声，“这里是我买的房子，作为主人，我有权利赶你走。”
“如果再不走，我就告你非法入侵。”
祁湛怔愣一瞬。
他把房子买下来了？
心头那种酸涩的感觉越发浓郁了，祁湛低头，用力眨了眨眼，嗡声道，“我不会非法入侵。”
“我只想合法入住。”
喻礼：……
“呵……”喻礼冷笑一声，不想看他，又不可能真的把人直接扔出去。
更何况他还有伤。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去了厨房。
晚上没吃，到现在胃里已经不太舒服了。
他开了火，从冰箱里随意掏出了鸡蛋和一些别的食材，做了简单的蛋炒饭和炒青菜。
这几年以来，最大的收获和进步大概就是不会再炸厨房了。
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不太好看，但起码不至于难以入口，也让他在那么多不想去食堂的日子里勉强苟活。
甚至食材够的话，三菜一汤都能鼓捣出来，起码吃了不会拉肚子。
果然，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
他把东西端去了客厅，刚坐下，祁湛就慢慢走了过来，看着卖相还不错的东西也有几分惊异。
“能给我也吃点吗？晚饭还没吃……”祁湛笑道，手还像模像样地在肚子上摸了摸。
喻礼没说话。
但是也没拒绝。
祁湛就自己去拿了碗，在他身边坐下，可是却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他伤的是右手。
而左手执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更何况蛋炒饭还是一粒一粒的，所以等喻礼狼吞虎咽了一整碗，他还没能尝到味。
喻礼轻啧一声，进去帮他拿了一个勺子，往桌子上一拍，就自顾自进了卧室。
祁湛听着摔得震天响的关门声，有些宠溺地笑了笑。
没有人比他更懂喻礼的别扭和小傲娇了。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终于成功尝到了味道，一时有些怔愣。
思绪又不自觉被拉回了那个下午。
味道改良了一些，但是依旧算不上多美味，关键是那个时候，喻礼还会赖在他背上撒娇。
现在也依旧要哄，可是那种感觉，却是令人心酸的久违了。
祁湛很乖地扫完了剩下的蛋炒饭和专门留了一半的菜，也没有再去招惹那个正心烦意乱的人，默默在沙发上躺下，脑子里又回想起他抱着人坐在这里看电影的样子。
沙发其实挺长的，两人靠坐着完全够，非常舒适，可是一旦全部躺下去，就短了一大截。
祁湛两条长腿有些委屈地耷拉在地上，只能仰面躺着，甚至没法翻身。
屋里太安静了，祁湛的全副注意都被鼻尖萦绕的淡淡柠檬草香气所吸引。
这味道是从沙发上传出来。
甚至可以说弥漫了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
他第一次跟喻礼重逢的时候，就有些在意这件事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自恋，但是喻礼身上，似乎都是他的味道。
他原本更喜欢用香皂的。
零零碎碎的东西想了很多，祁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卧室的房门被打开，喻礼站在沙发边，仔细打量了他许久，才把手上的毯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生怕弄醒了他，还怕勾住伤口。
等他再回去睡了之后，原本应该深眠的人，却轻轻勾起了唇角，小心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鼻子。
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他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依旧没有话，喻礼冷着脸给他换了药，然后就去上班了。
原本想着这下总能清净了，只要等下班的时候早些走，就能把人甩开，结果却在家门口被他堵个正着。
“你这算什么？”喻礼皱着眉，看那个总是笑意温柔的人，“想找我复合？我没有兴趣。”
“不是复合。”祁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沉下脸来，又走进一步，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抓喻礼的手腕。
“我们根本就没有分手，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他强硬道，用力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不准他躲开。
“我只是……出了趟差。”
“现在我回来了。”
“回来拥抱我的爱人，停落我的心。”

第75章 我会把你绑回来
喻礼觉得心烦意乱，只要一看到祁湛，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就来了，让他无力又焦躁。
但是偏偏似乎怎么都逃不掉。
连续几天都把那人当成空气之后，喻礼强迫自己忽视他的存在，仍旧烧着一个人分量的饭菜，偶尔给他因为自己受伤的手指上药。
眼看着红肿一天天消下去，喻礼却感觉更烦躁了。
这下他总没有再来烦自己的理由了。
但是心里却像是关了只小豹子，在那个他自己筑起来的牢笼中来回挣扎嘶吼，让他想去做些什么，伤害点什么，发泄点什么。
“喻总,”小柯敲门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按您要求收购的喻氏散股，几年前喻氏股份重新洗牌之后，除了几个元老，剩下的散户要么被拉拢要么出售变现，也都被他们收拢得差不多了，所以这里只有不到2%，还是机缘巧合才到手的。”
喻礼翻了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虽然早知道当年的事不简单，但是就这么直白地听到他爸爸的公司被人瓜分了个干净，依旧难以平静。
“我知道了，周泉最近怎么样？”喻礼一根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脑中回忆起那人的资料。
“最近身体不太好，跑了两趟医院，请假被骂了。”小柯谨慎道。
这种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了，但她依旧尽职尽责地汇报，她不敢错过任何喻礼想要知道的消息。
“再等等。”喻礼收回手指，“很快就清明节了，到时候给他下剂猛药。”
“好的，那您……今晚几点下班？”小柯收了东西，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声。
喻礼前两天为了躲人，都提前半小时下班，谁知道那人却像是能洞悉他的想法一样，让他的所有打算全落空，变成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情景。
“还有事？”喻礼抬眼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从来不在他们面前笑的原因，小柯纵使能力出众，依旧是有些怕他的。
“韩总想约您一起吃个晚饭，前几日的已经推了，但是他还是很坚持，如果今晚没事的话……”
“可以，你看着定。”喻礼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总感觉还什么都没做，却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这可不像他。
韩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找他，一直在扯些乱七八糟的，直到吃了半个小时，才稍微透了点风声。
还是为了祁湛。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接近中年的韩总却舔着一张脸，明里暗里探寻他们现在的关系。
虽说可能出于八卦，可是眼底的在意和关心又也不似作伪。
喻礼随意敷衍了两句，心里更烦躁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散了局。
现在天气不算太冷，但是晚上的夜风吹着人，还是有种透骨的凉意，喻礼没喝多少酒，只是跟人碰杯的时候，浅浅地抿了两口。
毕竟韩总的目的，也不是灌醉他。
但就是这样，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急切地想做些什么，又毫无办法。
他更加不想回家，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吵一顿都算是轻的了。
喻礼轻叹了口气，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笑意。
宋子煜回来了。
前段时间被他老爹抓到国外去看地方准备开分公司，一直到现在。
“夜色，速来。”把位置给人一发，就慢悠悠荡过去，心里终于松快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鸵鸟心态，但是那又怎么样？
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等宋子煜穿过密集涌动的人群，在他们常呆的包厢里找到喻礼时，他已经两杯下肚了。
“怎么喝这么多？”宋子煜拿过酒瓶看了看，有些担忧。
喻礼从来没有酗酒的习惯，而且为人又高度自律，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外面和不熟的人面前喝醉，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就连他，也从没见过喻礼这么个喝法。
“咋了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宋子煜给他换了瓶低度数的，喻礼尝了一口，就有些嫌弃地呸了出来，探手要去抓酒瓶。
宋子煜无奈，只能给他送到手上。
左右自己在这里看着，出不了什么事，更何况……
他也没见过喻礼喝醉的样子。
“我债主回来了。”喻礼举起酒瓶，连倒酒的步骤都免了，直接往嘴里灌，看得宋子煜一阵心惊。
微凉的酒液从嘴角滑落，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滴进衣服里，把浅色的领口晕开一片，又被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顶起一块。
宋子煜死死盯着，悄然咽了口口水。
“谁？你欠了很多钱吗？”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他加大了音量，要去抢喻礼手里的酒瓶，却被人小孩护食一样握在手里，不肯放手。
“不是钱……”喻礼眯了眯眼眸，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是感情债。
其实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早就分不清是谁欠谁的，谁对不起谁了。
他只是……
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三年的时间到底不短，足以改变许多了，更何况是本来就易变的人心呢？甚至就算感情没变，相处起来的那种隔阂和疏离感，都没法轻易消弭。
就像他现在，已经猜不透那小孩在想些什么了。
又是两大口下去，一瓶很快见了底。
这种不要命的喝法看得宋子煜心惊肉跳，根本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劝不动这人，只能陪着他，小口小口抿着。
心里有事，醉得格外快，更何况之前跟韩总吃饭的时候，喝的是白酒，这么一混，喻礼已经有几分迷糊了。
手里的酒瓶慢慢滑落，发出叮咚一声响。
整个人朝后仰面躺着，露出绯红的脸颊和优越至极的轮廓线条。
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大脑一片混沌，要睡不睡的样子。有些难受的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被挤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宋子煜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有些看呆了，情不自禁地凑过去。
“喻哥？”他两眼直勾勾盯着喻礼粉嫩的脸颊，和时不时轻轻嘟囔两句的红唇。
喝醉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喻礼……”宋子煜又唤了声。
喻礼已经彻底把眼睛闭上了。
宋子煜屏住呼吸，看着那张他肖想了这许多年，漂亮得过分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近到他的呼吸扫到脸上，让喻礼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微微偏过头。
“喻礼……喻礼……”宋子煜不敢动了，等他再度安静下来，有些着魔似的紧紧盯着他的唇，压抑着痛苦和渴望得轻唤着。
快六年了。
为什么……
就不能看看我呢？
面前毫无防备的人显然很容易激起某些难堪的欲望，宋子煜觉得自己脑中一直绷紧的那根线，突然断了。
就算……
哪怕被他打一顿，也心甘情愿。
正当他准备孤注一掷，直接吻下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撕破了这片寂静空间里那些即将变质的暧昧。
宋子煜小心地从喻礼口袋里掏出手机，刺眼的屏幕光照亮了他一张欲求不得，略显狰狞的脸。
一长串号码，没有备注。
应该不重要。
宋子煜把手机关了静音，朝下扣着，想要继续方才没有完成的事。
从沙发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暗淡了一瞬，又重新亮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执拗。
宋子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一点都不想管，但是又怕是某位重要客户的电话。
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灭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三个电话又打了进来，还是那个人。
宋子煜咬了咬唇，抖着手指接了，“你好，他现在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的一言不发，过了约莫十几秒，就在宋子煜以为打错电话准备挂掉的时候，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
“宋子煜。”
一字一顿，明明声线低沉悦耳，落在他耳中却像是被冰刃细细划过，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大型猛兽盯上，情不自禁地抖了一瞬。
“你是？”他只觉得耳熟，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地址。”祁湛冷声道。
“什么？”宋子煜有些不明白，“如果你要找喻礼的话，他现在不太方便。”
他偏头看了眼睡着后无比乖巧的青年，心头一软，只想快点挂了电话，继续方才没做完的事。
“他在哪？我让你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甚至隐隐听到关门声，像是要走出来了。
出来干嘛？
来找他们？
莫名其妙！
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挂掉电话的一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那人低沉的声线跟他就很像。
“祁湛？”宋子煜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祁湛回来了，为什么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但是他忘了，他并不参与启预的管理，所以这种事不会报告给他，再加上前段时间被自家老爹恨铁不成钢地揪着到处跑，一时松懈了。
宋子煜倒吸了一口冷气，抖着手就想挂电话，祁湛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从话筒里传来。
“你们最近好像准备开拓海外市场？不过根基不稳，容易出事……”
宋子煜整个人都僵住了，傻愣愣地捏着手机，直到被人第三次催促，才不甘不愿地报出一个地址。
“记住你的身份，不动你是因为他拿你当朋友。宋家，我还没放在眼里。”
然后手机屏幕闪了闪，这回是彻底挂断了。
宋子煜死死捏着手机，用力到几乎要将他捏碎。
祁湛……
祁湛！
又是祁湛！！！
他凭什么？
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他又把喻礼当成什么了？
祁湛来得很快，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就推开了包厢了大门，看都没看安静坐在一边，赤红着眼瞪着他的宋子煜，直接走上前，想把喻礼抱起来。
“你又拽什么呢？当初要走的是谁？一走走三年的是谁？你知道喻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又有什么脸回来继续纠缠他，还那么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长期以来的怨恨和不甘终于压倒了他对祁湛本能的畏惧。
然而那人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小心地把人扶起来，却没想到原本陷入深眠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一拳朝着他的门面挥了上来。
祁湛面不改色地截住他的拳头，对上那双有一瞬间清明的眸子，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是我，别怕。”
喻礼眯着眼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努力辨认。
然后又闭上了眼，安心地睡死过去。
宋子煜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后背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刚刚真的做了那种事……
回想一下喻礼能生生把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扭断的恐怖力道，只觉得一阵后怕。
他的鼻梁，恐怕保不住。
“谢谢这段时日，你对他的照顾。”祁湛稳稳抱着人起身，朝宋子煜点点头，“但是我们之间的事，会由我们自己解决。”
“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不用客气。”
“不过朋友，就只是朋友。”
说完，抱着人就走了。
宋子煜垂着头坐在沙发上，随手将所有的酒瓶全部扫落，有些痛苦地低吼了声。
他知道的，他没有机会了。
其实只要看过喻礼跟祁湛之间的相处，就会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根本插不进别人。
可到底不甘心啊……
祁湛一路把人抱到了车旁才放下来，打开门之后小心地将人放了进去。
喻礼就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地缩进座椅里，头朝一侧歪着，快要触到自己的肩膀。
祁湛小心地帮他摆正姿势，又给系上安全带，还是没忍住，在他看起来软绵绵的脸上捏了一下，才发动车子。
来的时候几乎飙到两百码，回去却是稳稳当当的四十码。
他轻车熟路地用钥匙开门，那是他自己的钥匙。
自从知道喻礼把这里买下来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人没有换锁。
而事实就是，他自己的钥匙，依旧可以打开这扇门。
把人抱回床上，祁湛开始动解他的衣服扣子，那浑身的酒味遮都遮不住，衣服湿了大半，肯定不舒服。
且不说裸露出的胸膛感受到了凉意，单是被他摆弄着一会抬腰一会抬手臂，就扰得喻礼睡不着，一巴掌拍上来，哼哼唧唧嘟囔两声，“谁啊！烦人……”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努力地盯着祁湛瞧。
看起来像是清醒了，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好了，换了衣服再睡，不然要着凉。”祁湛又脱了他一件衣服，现在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隐隐能看到透出来的曲线。
“滚开，你不是他，不准碰我！”喻礼突然瞪大了眼，手指摸索过旁边的被子，胡乱扯过来往自己身上一裹，把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你不是……”
祁湛愣住了，半跪在床边，凑近去看喻礼的脸，又伸出手指把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脑后，“我是祁湛，宝贝你看看我。”
喻礼把脸埋的更深了，呜咽着道，“小朋友早就走了，不要我了……”
祁湛心头一紧，又怕他这个姿势会闷到自己，有些强硬地把人抱进怀里，强迫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贴了贴那柔软的侧脸，“以后不会了，我一步都不会再离开你，再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喻礼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雾蒙蒙的，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突然伸手，想去触碰祁湛的脸，祁湛低头把自己送上去，被他胡乱揉捏了一把，又小猫挠痒似地拍了拍。
“混蛋！王八蛋……大骗子……”喻礼瘪瘪嘴，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那个可以任他发泄的怀抱也终于回来了。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
“臭流氓……对我做了那种事，说走就走，大混蛋！嗝……”
他眼中的那点水汽兜不住了，又或许变得更多，顺着脸颊落下来，滴在了祁湛的颈窝，烫得他心头一颤。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祁湛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把那水珠吮去，又在温度偏高的皮肤上来回流连。
喝醉了的喻礼乖得不像话，被他摆弄成这个姿势，就一直没有动过，只在被人咬上脖颈的时候，轻轻颤了颤。
“我想……嗝，想好了，早就想好了，”喻礼絮絮叨叨着，像个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去告状的小朋友。
“嗯？”祁湛停下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的唇边，等着他的下文。
“我要……把你绑回来，等我足够强了，就绑回来……”
“关起来，再也跑不掉。”
“就……就只能陪着我……”
祁湛微微瞪大了眼，并不是被吓到，而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地表达对自己的想念和占有欲。
他选择性地忽视掉话里那些明显的偏执，只觉得欣喜，恨不得抱着人在原地转上两圈。
恨不得亲手打造一间大笼子住进去，只要他不再生气。
“好，我是你的，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祁湛终于覆上了那肖想已久的红唇。
烈酒的气息，熏得他也有些昏昏然，只想就这么抱着人沉醉下去。
这个绵长的吻持续了几分钟长，最终还是以喻礼醉了不懂换气结尾，他偏开头，只觉得那咬他的蚊子分外讨厌。
祁湛看的好笑，加快速度给人换了睡衣，整个塞进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下压了压免得憋闷，然后才去冲了杯蜂蜜水。
可无论他怎么哄，小醉鬼都不肯再张嘴了，更别提喝上一口。
“这可是你自找的。”祁湛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喻礼的鼻尖，然后仰头喝了一口，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担心人咽得太快容易呛到，还小心地控制着量。
这下那羞怯的小家伙倒是热情了许多，闭着眼睛缠人，磨的他呼吸一紧。
看起来更像是勾引了。
一杯蜂蜜水在你来我往之间见了底，而祁湛也喝下了不少的一部分，更加可怕的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祁湛看着身下无知无觉，一脸无辜的人，轻轻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才起身，想去冲个凉水澡。
结果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喻礼的手没什么力道，顺着手腕一路软绵绵地滑到掌心，然后拽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微肿的红唇微微嘟起，轻声呢喃道，“别走……”
“别离开我……”
祁湛浑身一僵。
他动作迅速地脱了衣服上床，把那软绵绵的一小团抱进怀里，在他唇上亲了亲，又咬了一口，轻叹了声。
“我是流氓，可不是君子啊……”

第76章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第二天喻礼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都难受，头也有点晕，眼皮肿了，半眯不眯得睁不开。
他记得自己昨天喊宋子煜一起喝酒，然后？
自己喝断片了？
还哭了？
眼睛怎么那么疼。
用力眨了眨，勉强睁开一条缝，就对上一片细腻瓷白的皮肤。
“我草！”喻礼瞬间清醒了，抬脚就想踹，却在对上祁湛的脸时愣住了。
更惊悚的是，这家伙没有穿衣服！
裸着的上半身布满了红痕，尤其是脖颈到锁骨那一块，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腰，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只是浑身无力得紧。
但是这……怎么也不像无事发生。
难不成，我把他睡了？
喻礼捧着一颗颤巍巍的心，探手想要去掀祁湛身上的被子，刚往下扯了露出盈润的胸膛，就被一只大手揽过，往身前一塞，整个抱住了。
甚至还在他头发上摸了一把，揉了两下，“别闹，再睡会。”
喻礼：……
昨天喻礼折腾到了大半夜，一会拉着人絮絮叨叨说话，一会非要扯他的衣服。
然后凑上来浑不顾忌地啃咬，还时不时蹭过危险区域。
一会又要伸手来掐他的脖子，嘴里絮絮叨叨的要把他关起来，锁起来。
哪怕祁湛体力再好，被这么闹一通，还要关注着他不要着凉，不要伤到自己，又要忍耐自己的那些难以抑制的反应，不要对这个不清醒的家伙做出什么可怕的事，难免有些吃不消。
所以现在是真的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喻礼僵着身子被他揽在胸前，脸颊正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细腻。
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砸进他的耳中，闹得他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尤其他只要微微一低头，就能看见一枚红艳的吻痕。
他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大小伙子，之前跟祁湛也胡闹过一段时间，年轻人精力又旺盛，兴头上来了难免失了分寸。
该是怎样的力度才会变成这样，他心里也是大致有数。
而且这个位置……
喻礼的脸又不自觉烫了起来。
本来想直接把人踹下去的，现在却怎么都下不了手了。
他自己身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些宿醉后遗症，想也知道这人没有趁人之危，倒是他自己，把人折腾成这样。
眼睛下面一圈乌青，看着像是被他闹得不轻。
喻礼轻啧一声，用了点力，把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搬开，小心翼翼挪到床边，却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下次再也不能这么造作自己的身体了。
喻礼扶着床头，自我反思了一会，才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去浴室洗漱。
一身酒味，虽然淡了不少，可能那家伙已经帮他擦过了，但依旧不好闻，也难为他还抱得下手。
等他洗好出来了，祁湛也起床了。
他留在这里的东西早就被喻礼打包塞进床底了，穿回来的那身衣服也被他霍霍得不成样，他倒是不见外，直接翻了喻礼的一身衣服穿上。
两人身高差了五公分，但是除了肩膀和胳膊有些紧，倒也看不出什么。
“还难受吗？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祁湛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想要摸他的额头，被喻礼偏头避过。
“昨天麻烦你了，我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吗？”喻礼后退一步，一脸冷漠。
跟昨晚那个黏黏糊糊拼命往他怀里钻的小猫咪完全不同。
“喻礼……”祁湛感觉心口一痛，又往前走了一步，喻礼再度后退。
你来我往之间，他几乎要把人逼到墙角。
“你别这样……”明明被人冷遇这么久都没太大波动，可昨天被喻礼那样依赖过黏过之后，再次受到冷遇，却让祁湛感觉格外受不了。
人果然是这世上最贪心的生物。
他直勾勾盯着喻礼，抬手想要抚摸他的侧脸，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祁总，”喻礼看着他，“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现在请离开我家，毕竟您的手已经好了。”
喻礼伸手抵在他腰上，用了点力把人推开，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脸。
没见他露出什么微妙的神色，喻礼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他也没把这家伙怎么样。
他们两现在的关系，还是清清白白最好，要真的不清不楚又滚到一起，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离开那个令他窒息的空间，喻礼随意从厨房拿了一片面包出来叼在嘴里，虽然起晚了，但公司还是要去的。
“我帮你跟公司请假了。”祁湛自顾自跟进来，熟练地在厨房里开火，准备给他熬醒酒汤。
喻礼嚼着面包，盯着那人宽阔的后背，神情有一瞬间恍惚。
这种场景太熟悉了。
就跟他曾经看过的许多次一样，自以为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实际上早已被他掰开来揉碎了，全部塞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他甚至能猜到这人下一秒会做什么。
他会转过头来说，“早饭没吃，我先给你泡杯蜂蜜水，免得难受”，又或者是“虽然不喜欢蒜味，但是稍微忍一忍，喝了能舒服些。”
果然，下一秒，那人开了火准备好一切，朝他轻声解释了句，“虽然不喜欢蒜味，但是多少喝一点，免得头疼。”
然后又拿过一旁的杯子，熟门熟路地挖了一勺蜂蜜进去，“早饭吃这么晚对胃不好，我先给你泡杯蜂蜜水，润一下”。
喻礼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绷不住泪奔了。
他急促地呼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直接冲回卧室，把门甩得震天响。
可是进了房间，却感觉更窒息了。
稍微有点凌乱的床铺，并排放着的两个枕头，甚至是祁湛脱下来叠好了放在角落的衣服，无不提醒着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跟祁湛。
又一次一起过夜了。
甚至还差点酒后乱.性，给人留了一身的痕迹。
喻礼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夺门而出的冲动。
太难看了。
这一点都不像他。
祁湛被那动静惊了一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去推门的时候，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他敲了两下，都没人应，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想了想，祁湛索性掏了钥匙开门，正对上喻礼坐在床边，通红的眼眶。
“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喻礼恶狠狠道，嗓音却在颤。
像是气狠了。
祁湛把手里的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半跪下身，把喻礼的手包在掌心，仰头看他。
以一个绝对弱势的姿态。
“宝贝，”他轻吟一声，再次唤出这个搁置许久的爱称，“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手指将喻礼白皙微凉的手背寸寸拂过，然后握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神色甚至带了一丝恳切，“就等我一下，最后一次。”
说完起身，按住喻礼的肩膀，在他通红的眼眶上轻轻吻了一下，转身快步离开。
喻礼呆呆坐在原地，半响才回过神来，他几乎下意识就想跑，打开门却被那略微刺激的醒酒汤味道扑了满脸。
鼻尖耸动了两下，喻礼顺着看过去，床头的杯子上也在散发着同样的味道，熟悉却难闻。
他的那一步，却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刚才那人满眼的恳切就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喻礼死死咬着下唇，很想说，那又怎么样？
凭什么要等你？
凭什么要信你？
可心里的难受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在折磨祁湛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等祁湛回来的时候，喻礼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神色有些恍惚地坐在床边。
他两步走上去，把手里拿的所有东西一一翻开给他看。
“这是我的身份证。”
拿过一张小卡片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的护照。”
“这是我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这是我的公司股份，转让声明……”
又是一大叠文件被塞进他手里。
然后他拉过喻礼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又轻轻偏了偏头，吻上他柔嫩的掌心。
“我的所有一切，都给你，包括我。”
“都是你的。”
祁湛睁着眼睛看他，认真道，“只要你不同意，我就哪也去不了，一分钱也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你不开心，可以把我关起来，只陪着你。”
喻礼猛地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
“所以说，宝贝，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这次，我能护住你，我会好好爱你。”
“再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了。”
“我，只是你的。我们只属于彼此。”
喻礼的手开始抖，连带着身子都开始难以抑制地颤，呼吸瞬间乱了。
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推开，直接冲进了厨房。
他的眼神还有些空洞，只是机械性地拿起菜刀，在那边切土豆丝。
祁湛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又担心他切到手，想要把刀拿过来，却被人挡下。
连着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把刀夺下来。
喻礼的肩膀不停地抖，眼眶红得惊人，眼前模糊一片。
终于那些水汽都兜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而手下一歪，锋利的菜刀瞬间把手指切开一道小口子。
不深，但是血瞬间就流出来了。
祁湛脸色一变，强硬地把菜刀从他手里夺下，想要捧着他的手止血，却被喻礼狠狠推开。
然后对上了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
“你知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做饭！”喻礼哽咽道，完全不在意手上那点微末的疼痛，只是掘强地盯着祁湛。
“我也不喜欢做生意，更讨厌等人！”
祁湛心里刺痛了一下，想要伸手抱他，也被他躲开。
“可你却让我等了那么久……”
喻礼带着哭腔继续道，“久到我都快放弃了……”
祁湛用力把人搂过来，偏头在他侧脸轻轻吻了两下，“对不起，以后我来做饭，我来照顾你，所有你不喜欢的，都不用做。你只要开心做自己就好。”
他小心翼翼捧起喻礼的手指，轻轻含进嘴里。
柔软的舌舔过那一处伤口，带来细细密密的刺痛和酥麻痒意。
喻礼看着那人专注的脸，一把抓住他脑后的头发，逼迫他张开嘴，微微抬起头，然后用力吻了上去。
这是自重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亲近。
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吻。
顺便融化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很讨厌……”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把你关起来的……”

第77章 520封信
祁湛办事效率向来很高，更别提这种事了，几乎不到半小时，他的两只行李箱就搬了过来，放在角落里。
倒像是要走的，不是来住的。
祁湛给人手上贴好创口贴，又给他做了午饭，看着喻礼小口小口吃着，心头微暖。
“我之前的东西呢？”他突然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喻礼后颈的那点碎发。
痒得恼人，但好歹没有再被拍开了。
其实他心里大致有数，但就是想问问。
“扔了。”喻礼的手一顿，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你长高了不少，里面很多东西本来也都过期了，留着干嘛？”
他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油焖茄子，神色淡淡的。
这话，祁湛却是不信的，但也没说什么。
“那等晚上了，陪我去买一些吧？”祁湛又凑过去，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亲眼看着那块白皙的皮肤慢慢泛红甚至变透，上面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想让你帮我挑。”
他如是说到，见喻礼没有明显的排斥，直接把人半抱住，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随着他捡菜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在试探。
三年的分离不是说说而已的，对彼此的陌生和戒备不可能一夕之间消弭殆尽。
但是他有的是耐心和精力，不断试探喻礼的底线，直至扒开那层盔甲，拥抱最本真的他。
同时也在努力消弭那种陌生和抗拒。
“好。”喻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认真嚼着嘴里的东西。
很好吃。
祁湛的厨艺应该是又进步了的。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那么好吃？
吃完了又被祁湛拉到腿上趴着，给他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了宿醉的后遗症，才放了人去睡。
然后他一个人，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什么东西摆在什么位置，他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卧室现在喻礼睡着，他不想进去打扰，就把别的小东西摆好，然后在准备推开杂物室门的时候，受到了阻碍。
又往下拧了两下，大门屹然不动。
锁了？
祁湛微微挑眉，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人平时习惯放钥匙的位置，果然从电视机柜下面摸出了一把小钥匙。
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转了一圈。
打开门的时候，祁湛还没意识到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而当他亲眼看到那几乎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全是他的东西时，震撼不已。
衣服被一件一件包好塑料套，立在墙角，立了一整排，干干净净，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穿。他的书本笔记也被仔细地摆放在书架上，由高到底码得整整齐齐。
那些小件的，他曾经用过的杯子等等，就安静地放在桌面上，杯口朝下免得落灰，角落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了花花绿绿的一大包，看上去像是零食。
祁湛随手翻了两下，终于想起来这些东西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了。
喻礼倔起来是真的倔，绝不会轻易妥协的，尤其是对于感情这种事。
三年过去，这些东西早就过期了，但依旧没有被扔掉，或许它们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见证。
更别提那曾经被他们挂在客厅墙上的照片，单人的，双人的，亲密的，现在也同样挂在了这里的墙上，连彼此间的距离和位置，都没有太大改变。
储物间本来就不大，也没有窗，祁湛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始感受到了一丝窒息。
当年他自以为保护的离开，虽然目的是为了变强，可又给喻礼造成了多深的伤害啊！
心思那么单纯的人，把什么都给了他，他却没能守住。
祁湛一直在这个房间呆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碰，只是用目光寸寸扫视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样物品，也不断鞭挞着自己那颗，早已饱受折磨的心。
直到听见卧室传来的响动，才重新锁上门，退了出去，把钥匙放回原位。
“你在外面干嘛呢？”喻礼睡到半醒不醒的时候最可爱，眼睛半眯着，嘟哝了两声去抓他的手。
“在准备晚饭。”祁湛把手递过去，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都行……”喻礼打了个哈欠，“你做什么我都喜……”
说到这里，他终于完全清醒了，把手抽了回来，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都可以，你看着做吧。”喻礼避开他温柔得要溺死人的视线，掀开被子下床，找了身衣服换上，“我等会还是去公司一趟，你呢？”
见他这么自然地问到自己，祁湛心里那一丝失落很快被抛到脑后，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顿了顿，又有些小心地问了声，“可以吗？”
没和好之前，他可以死皮赖脸一天三次地去喻礼公司打卡，但是现在，却必须要考虑喻礼的心情了。
“嗯。”喻礼无所谓地点点头，“家里没多少东西，晚饭出去吃吧，顺便买东西。”
祁湛自然是应了，等他去厨房收拾掉那些东西之后，才开始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往卧室里挂。
这下不大的衣柜，又是一半一半了。
左右泾渭分明，但是一侧叠放的衣服却是混在一起的，有种不分你我的亲密感。
收拾完了，那两只箱子却没地方放，储物间都塞满了。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床边，掀开床单，露出下面的空隙，高度应该正正好。
里面虽然昏暗一片，但是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塞了些什么，祁湛伸手把它拖了出来，是一只精致的大箱子，没有上锁，但是也没有落灰，应该是被经常擦拭打开的。
里面是什么？
祁湛回想了一遍，他的所有所有东西都被放在那个储物间里了，这个应该与他无关，正当他准备把它往旁边推一推重新塞回去的时候，脚却不小心提到了箱子。
盖子开了一条缝子，露出一个尖角。
看起来像是叠起来的纸张，或者……信封。
祁湛顿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塞满了信封，靠近顶部的地方透出一缕蓝色，形成一条漂亮的蓝色丝带。
看数目，应该是他写的所有信都在这里了。
一封一封摆放地整整齐齐，形成一块块漂亮的小方格，祁湛随手抽出一封，看上去就像全新的一样，似乎都没有被打开过。
但是当他的手指试图打开信封的时候，只是轻轻拂了一下，就已经露出了信纸。
他又细细摸了一下连接处，胶水自然已经干了，但是没有暴力撕扯的痕迹，看信的人一定很小心。
祁湛还当是他想多了，又拿了几封出来，几乎都一样，从信封到信纸，都被保存得近乎完美。
他一直以为这人没收到信，或是不愿意看。
毕竟从来也没看到过回信。
可，他是喻礼啊……
是会把别人的所有心意都细细收好的喻礼，哪怕在那段他们分开，甚至近乎分手的岁月里，他也不会这样残忍地对待他的。
“你在看什么？”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喻礼靠在门边，偏头看他。
当看清他手上的东西，眸光微动。
“我想把箱子放进去。”祁湛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箱子，解释道。
他的食指一封一封划过那些信，轻声道，“我以为你没看呢。”
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委屈。
喻礼沉默了一瞬，慢慢走过去，从他抽出那两封，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那我要是说，我真的没看呢？”他问道。
祁湛没说话，死死盯着这只大箱子，又抬头看他，眼神温柔极了。
他伸手扯了一下喻礼的胳膊，半蹲的姿势本来就平衡不稳，喻礼踉跄了一瞬，眼看膝盖就要跪在地上，被他直接抱进怀里。
两个跌坐在一起，喻礼坐在他的两腿之间，上半身被他的手死死搂着，从上到下全部被掌控住了。
“那我就……回来亲自说给你听。”祁湛笑道，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脊背。
又偏头凑到他耳边，在那片最敏感的皮肤上蹭了蹭。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想你了。”
“想见你。”
“所有想告诉你的，我会一句一句，说给你听，还想听什么？”祁湛看着那耳垂瞬间变得透红，又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喻礼的，温柔缱绻至极。
喻礼长抒一口气，手指不自觉抓紧了他的手臂，强压着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抖着嗓音道，“那你知道，这几年来，你写了多少信吗？”
“520封，一封不多，一封不少。”祁湛把他的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自己，跟他额头相抵，紧紧盯着那双令他无比着迷的眼睛。
里面完整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而不是之前那种空洞洞的，避之不及的态度。
“你记得倒是清楚，不怕记错了么？”喻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会。”祁湛坚定道，下巴微抬，轻轻贴上了那片柔软，轻轻磨蹭了一下，汲取着属于他的温度。
“想你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喻礼的嘴唇抖了抖，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78章 你抱抱我
喻礼从来拿这个人没办法，他从前就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能那么顶着一张禁欲端方的脸，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明明很想嘲一句，甜言蜜语是最信不得的了，可胸口如擂的心跳却骗不了人，那人紧盯着他温柔如水的视线也骗不了人，自己的动摇和原以为不会再有的心动更骗不了人。
“不……不早了，该出发了。”喻礼别开视线，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再晚他们就要下班了，总要知道明天的安排才好。”
这个姿势重心太低了，想起来就必须借力，喻礼手往下一撑，却结结实实摸到了祁湛的大.腿。
位置……好像还挺尴尬。
他瞬间就不动了。
“嗯。”祁湛却没什么异常，直接凭着腰力站了起来，顺便把他也半抱了起来。
祁湛假装没看见他通红的耳垂，直接把盒子盖好拨到一边，将行李箱塞了进去。
这下，他是彻底属于这里了。
一眼望去，总能找到他生活的痕迹，和与他相关的东西。
喻礼也有些微愣，那一点点惆怅很快被他掩下，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等两人回到公司的时候，小柯还没走，直接来汇报了一下，顺便提了一下，周泉最近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了，公司高层对他的排挤不动声色，让他萌生出了一点想要辞职的想法。
喻礼表示知道了，时机还没到。
他稍稍翻了一下手上的明天的计划安排，办公室里一时安静无比。
小柯乖乖地垂手立在一旁，视线却不住地瞟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一身休闲西装的祁湛卸去了强势和疏离，纤长的手指被阳光照出一点玉般的透亮来，翻着杂志书的动作都优雅极了，只是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杂志上。
原先还是轻轻瞟一眼，到后来见喻礼没有反对，索性让杂志摊开在腿上，定定地盯着喻礼看，眼神直勾勾赤.裸裸的。
看得小柯心头一紧，生怕喻礼下一瞬就要暴起掀桌子了。
这么多年，以他们喻总的长相，凑上来的男男女女多如过江之卿，女的还好，多少矜持一些，男的么……
青年才俊有，奶油小生也有，更有些快要秃顶的有些特殊癖好的中年老头子，眯着一双眼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然后就被喻礼直接打掉了一颗门牙。
虽然是失去了一笔大单子，但是自那以后，便再也没人敢这么直白地盯着他看了。
这位祁总……
明明几天前，他才被他们喻总从办公室里赶出来，还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现在看起来，像是和好了？
“晚饭就去楼下食堂吃点吧，我们公司伙食还是不错的。”喻礼把电脑关机，转头看向祁湛，正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得又是一愣。
“好。”祁湛走过去，把杂志放在了他桌上，撑着桌子低下头看他。
明明随手放在沙发上就好。
喻礼很清楚他那些小心思，却也没戳破，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跟他并排往外走，小柯尽职尽责地跟在两人身后。
正好是晚饭时间，喻礼专门请了大厨，晚饭免费味道还不错，自然受欢迎，大厅里挤了个满满当当。
喻礼也没有搞特殊，拉着人挑了个人数还算可以的队伍排着，又拒绝了员工诚惶诚恐想要帮他插队的建议，跟祁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排到他们，差不多是十分钟之后了。
祁湛这才发现，这里的菜色，竟然有些像三中的食堂。
尤其是那酸甜刺激的糖醋排骨，闻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祁湛盯着面前的东西，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个厨师，是不是……”他看着喻礼，有些欲言又止。
“嗯。”喻礼点头应了，神色依旧淡淡的。
其实不过是他怀念三食堂的饭菜，正好这位厨师准备退休回家，就被他挖了过来。
祁湛不说话了，又像以前一样从自己的盘子里拨了两块糖醋排骨过去，心里酸酸涩涩的。
可能喻礼自己都没明白他这番举动的真正含义。
喻礼从来拥有的少，所以他会不自觉贪恋，并试图留住少数他拥有的东西。
祁湛心口一疼，直接握住了他放在餐盘边上的手，揉了揉，用力握紧了。
“怎么？”喻礼虽然对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不太能理解，但也没甩开他的手，甚至完全屏蔽了周围人自以为隐蔽的打量视线，完全默许的态度。
“没什么，”祁湛摇了摇头，把他的手往自己这里拉了点，轻声道，“以后还是我做饭。”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做的比他们做的好吃，也比外面更干净些。”
喻礼看着他有些小孩脾气的模样，只以为他是醋了。
毕竟这家伙从以前就是个醋缸。
嘴角隐隐勾起一抹笑意，喻礼没说不好，只是道，“你不用工作吗？”
他突然想起来，这家伙自回来以后，所有时间几乎都消磨在他这了。
虽然他确实不愁吃穿，但是以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靠家里的人。
“在装修。”祁湛笑了笑，“等差不多了带你去看。”
喻礼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把他们公司旁边的那栋楼买下来了。
于是启预的所有员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人来跟自家老板吃饭，举止亲密。
到后来甚至已经是同进同出了，恐怕离同吃同住也不远了。
更何况祁湛时不时的宣誓主权般的亲密动作，加上喻礼近乎默许的态度，无数个恋爱小版本被私下传了出来，足够写一篇上百万字的虐恋情深了。
“陪我去个地方。”喻礼做完一天的工作，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乌云压顶，大雨将至啊。
“很着急吗？等会可能天气不太好。”祁湛往外看了一眼，也有些忧心，虽然还是大中午，但是已经感觉快要傍晚了。
“必须去的，你不想去吗？”喻礼回头看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已经有几分不高兴了。
“怎么会？”祁湛从身后把他环住，两人一起从二十几层往外俯瞰，他的手搭在喻礼小腹上，轻柔地来回滑动，不带任何□□，只是单纯的，欢喜的触碰。
喻礼被闹得有些痒，左右扭了扭身子，怎么也躲不开，索性把自己完全窝进他怀里，闭上眼睛随他去了。
最后出发的时候，祁湛还是去准备了两把伞，总感觉这场雨会很急。
这次是喻礼开车，没有听音乐，没有说话，甚至在祁湛开口询问的时候，都只是短短的两个音节回应，看起来心情更糟糕了。
祁湛识趣地闭了嘴，眼看着车子越开越偏，到最后，已经是到了郊外的一处荒地了。
喻礼停了车，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花束，“走吧。”
看着他怀里的花，祁湛心头一跳，隐隐感受到了什么，脚步越来越僵硬不说，还有些同手同脚起来。
两旁的树木逐渐稀少，露出中间的一块空地，被很好地修葺过了，还有一个白色的墓碑。
“妈妈，我来看你了。”喻礼把手里的花放下，又拨开了他前几天才清理过，却重新飘下的落叶。
其实他手里稍微有点钱之后，就想着换墓地的事。
但是他的母亲从来都是讨厌麻烦，又不喜欢喧闹的人群，想想还是作罢，只是把这块地买了下来，重新修葺了一下。
开辟出了一片只属于她的空间，也避免每到清明节人挤人的尴尬。
祁湛有些僵硬地帮忙清理，关节相触发出嚓哒嚓哒的声音，舌头都快打结了，“阿……阿姨您好，我是祁湛，突然来拜访，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真是抱歉，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说得颠三倒四，喻礼本来还有几分惆怅，看他这副模样，突然有些想笑。
对上祁湛投过来的，求救般的目光，把那束花塞进了他手里，朝他努努嘴。
祁湛会意，万分谨慎又小心地把花束放在了墓碑前，毫不在意地伸手拂过墓碑上的尘土，又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
“抱歉啊阿姨，这么久才来看你，”祁湛学着喻礼，直接坐在了墓碑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湛，是您儿子的……男朋友。”
他本来想说爱人的，但是想想还没到时机，也不急在这一时。
“我常常听喻礼聊起您，说您是个……非常温婉的女子……”
喻礼在一旁听着，简直想要扶额叹息。
这人平时看着精明，怎么一紧张就这么傻气？
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搭在祁湛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妈，这就是我喜欢的人，上次就说了，现在带给你看看。”
祁湛呼吸一滞，掌心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他在裤子上轻轻擦了擦，然后把手翻过来，温柔却坚定地回握住喻礼的手，手指交错，十指相扣。
“阿姨，我喜欢喻礼，很喜欢，很爱他。谢谢您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儿子，谢谢您把他教导得这么善良又坚韧，谢谢您给他带来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祁湛终于冷静下来，极佳的口才也有了用武之地，面对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听得喻礼都感觉牙酸。
但不可否认的是，心里那丝丝缕缕的，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这种被人当做掌心至宝小心呵护的感觉，全部来自这个人，他又还在矫情些什么呢？
人总要向前看的，互相折磨没有任何意思，更何况祁湛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两人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哪怕对话的另一方不能言语也不会回答，也依旧满怀敬畏之心。
一直到淅淅沥沥的小雨点落下，两人才起身准备回去。
这里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雨已经落下来了，祁湛直接脱了西装，将喻礼兜头盖住，然后抱着人往回冲。
等上了车，喻礼倒是没什么，除了头发有些微潮，身上清爽极了，祁湛却湿了大半，白色的衬衫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肉色。
“傻不傻，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又不会怎么样。”喻礼嘴上嘟囔着，手上却迅速开了暖空调，又把放在后座上的毛巾毯扯过来，给人擦了擦，然后裹上。
“是啊，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又不会怎么样，”祁湛笑着重复了遍，乖乖地把自己裹了起来，“但是我还是舍不得你淋雨，我答应过阿姨的，会照顾好你。”
喻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伸手抚上他的侧脸。
掌下的皮肤细腻，微凉，又被祁湛撒娇似得主动蹭了蹭。
喻礼喉头上下滚动了一瞬，突然有一种……想吻他的冲动。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更何况，这人本来就是他的，不是吗？
于是喻礼撑着身子，慢慢凑了过去，轻轻在那淡色的唇上贴了一下。
微微分开一瞬，又贴了回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宝贝……”祁湛完全屏住了呼吸，愣愣地感受着他难得的主动亲昵，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亲回去的时候，喻礼却已经坐了回去，发动了车子。
“回去吧。”
语气很平淡，除了嗓音微哑，还有那通红一片的耳垂，仿佛无事发生。
等回到家之后，两人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就抱在一起，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暗沉沉的雨幕将整片天空遮得一丝光都没有了，噼啪的雨点砸在窗上，听起来还颇有几分吓人，显得这个小空间越发逼仄。
别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就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只剩下他现在靠着的这个胸膛，透过衣服传来的温度，还有沉稳的心跳声，才能给他几分真实感。
这样的天气让人觉得有些压抑，喻礼也没什么心思再做别的，加上今天日子特殊，靠在祁湛身上就开始犯困，被他轻轻地抱起来放回床上。
一倒回柔软的床，喻礼就自觉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半撑起身子，朝祁湛伸出手，“你的手机给我看下。”
祁湛虽然有些奇怪，但仍旧没有任何犹豫地递了过去。
当自己的指纹打开了屏幕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曾经的那张照片，看来祁湛也一直没有换过手机。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像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突然有了意义，心里空着的那块被逐渐填满。
喻礼把手机还给他，又把自己的扔进祁湛怀里，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我手机卡了，给你个机会，帮我换只新的。”
祁湛几乎瞬间就回想起了这人之前对于手机隐秘性的看法，这是只有最亲密的亲人才能随意翻看赠送的东西，心头一喜，“好。”
要什么都给你，何况是只手机？
得了答案，喻礼心情大好，又躺了回去。
明明也是一米八多的身高，偏偏骨骼纤细又不长肉，团起来的时间像只猫儿一样，看的祁湛心头一软。
现在才九点多，对他来说睡觉有些早，就一直盯着喻礼的脸看，视线扫过他的光洁的额头，卷翘的睫毛，圆润可爱的鼻尖，感觉没有一处不可爱的。
突然，窗外亮了一瞬，然后轰隆一声巨响。
闪电亮起的一刻祁湛就反应过来了，伸手捂上了喻礼的耳朵，但是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把他吵醒了。
喻礼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的，像只小仓鼠一样，眼中还残留着几分被突然惊醒的无措与恐慌。
“什么……？”喻礼偏头想往外面看，却被祁湛摁住了，一把将他搂到胸前，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椎一下一下抚弄着，“嘘……没事，我在呢，不怕不怕，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熟悉的开头，不一样的故事。
也不知道这个除了书本，对别的所有东西都不太感兴趣的人，是从哪里淘了那么多故事，还能倒背如流。
最初的惊慌褪.去，喻礼才回过神来，小朋友回来了。
现在正躺在他旁边，替他遮风挡雨。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他闭着眼，往祁湛怀里又缩了缩，哑着嗓子轻声道，“你抱抱我，抱抱我……”
还带着颤。
祁湛不动声色又把人抱紧了些，明明已经没多少空间了，两人的胸膛紧贴，怀里的人还在不断朝他的方向挤。
温热的体温，结实的臂膀，低沉悦耳的读书声，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双翅膀，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隔绝掉一切黑暗的东西。
温暖，又令人眷恋无比。

第79章 小磨人精
昨天日子特殊，又受了潮，更是听了一晚上的惊雷声，哪怕有祁湛在身边，也依旧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第二天喻礼就发起了高热。
祁湛叫了私人医生过来给开了药，一张小脸通红，眼睛也水润润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热……”喻礼扑腾了两下，把手伸出来，被祁湛捉住，烫得惊人。
对比他的高热，祁湛的皮肤温度就是令人贪恋的微凉了，喻礼抓着他不肯放，小脸皱巴巴的。
他身体向来很好，哪怕断了骨头也就是修养几个月，像这样只是因为一场感冒而完全虚弱下去，是很少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会有妈妈细心呵护，后来自己一个人了，也就注意着不敢生病了。
他也怕自己一闭眼，就烧过了头，醒不过来了。
而现在……
喻礼看着一旁用湿毛巾给他擦身体的男人，默默地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
祁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触手滚烫，透过布料都能感受到热意。
“这样不舒服，会透不过气。”祁湛说着，想要把他的脑袋搬回枕头上，却被喻礼完全将脸贴在了掌心，蹭了蹭，又不动了。
“你身上舒服，好闻……”喻礼嘟嘟囔囔，鼻音微重，听起来有些黏黏糊糊的甜意。
祁湛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又心疼得紧，挪了挪位置，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解开他睡衣的扣子，给人擦拭胸膛。
白瓷般细腻的皮肤微微泛着粉，祁湛却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仔仔细细把人全身都擦拭了一遍。
然后喻礼又开始嘟囔着睡久了骨头疼，扒拉着他的大手往自己腰上放，祁湛只能屏住呼吸替他揉捏。
从腰到大.腿根，小腿，一直到肩膀和脖子，来了个全套按摩，折腾了大半天，那热度才总算散了。
喻礼正是最有活力的年纪，年轻恢复得快，头不晕之后，下午就起来了，在房间里跳了跳，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就想要去公司。
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祁湛就觉得又恨又爱，把人抓过来想要咬一口，结果喻礼大惊失色，直接把他推开了，然后跑回房间，翻箱倒柜翻出来一只口罩，像模像样地戴上。
“我还没好透呢，你离我远点，别回头传染上。”
然后又自发地距人一米远，甚至不想让他送，自己开车去公司，自然被无情驳回了。
更是在上车之后想要坐在后排，被人直接揪着后颈塞进了副驾，又替他扣好安全带，确保再也跑不掉。
“我身体很好，不会被传染。”祁湛矮下身子，整个笼罩在喻礼身上，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了，另一只手想要去扯他的口罩，被那人一脸惊恐地握住了手腕。
“别了吧？我以前也觉得我身体蛮好的，但人吃五谷杂粮就是会生病的，你想啊，到时候你也发烧了，谁来照顾我？”喻礼边说边往后蹭，身子逐渐从椅子上往下滑，整个人矮下去一节，错开了祁湛炙热的呼吸。
“理由不成立，驳回。”祁湛直接道，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唯一顺着他的心意没有把口罩摘下来，然后慢慢俯下身，隔着口罩，轻轻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记着，以后是要讨回来的。”
祁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又在他的侧脸捏了一把，才心满意足地坐回了驾驶座。
而喻礼露在外面的耳朵，逐渐红了起来，偏头朝着窗外，死活不肯再看他一眼。
公司事情不多，尤其是小柯看到喻礼脸上的口罩，又接收到祁湛的暗示，果断把今天不着急批复的文件全部减半，没花多久就完成了工作，喻礼看着手上周泉最新的资料，露出了一个笑。
是时候该见面了……
于是第二天，他就用别人的名义，约了周泉在一家他常去的酒吧里见面。
当看到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有些眼熟的青年，周泉有一瞬间的怔楞。
“好久不见啊周叔叔，你还记得我吗？”喻礼脱了大衣，里面是一身休闲西装，头发也软趴趴覆在额前，看起来随性又温软，没有半分攻击性。
“你……”周泉眯了眯眼，包房里灯光比较暗，他要很努力才能把人看清，只觉得眼熟，却怎么都叫不出名字。
“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是爸爸说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您帮忙。”喻礼笑道，在人对面坐下，把酒杯推了过去。
两人正中间的盯上有一盏灯，随着喻礼往前倾的动作，把他的一张脸完完整整映了出来。
周泉瞬间瞪大了眼，猛地朝后退了退，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了。
可惜喻礼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无论如何都没法绕过他出去。
“喻……喻礼……”周泉咽了口口水，有些艰难道。
“是的呢，真高兴周叔叔还记得我的名字。”喻礼举起手边的那杯橙汁，朝他举了举。
“你……你没……我听说你……”周泉有些结巴，震惊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悔意和愧疚。
他以前是喻鑫的心腹手下，只是生性胆小，对当年那件事算是个地地道道的旁观者，又不想被卷进那样的漩涡中。
可惜……他既然是喻鑫的人，又怎么可能让他安稳地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呆下去呢？
张宏利他们能忍他这么多年，才慢慢地把人从权利中心剥离出去，已经算是很慢了。
当然，也可能是了解他的性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挺好的，吃好睡好，又考了个好的学校，现在还开了自己的公司，”喻礼说着，递了张名片过去。
周泉看清上面的字，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
A市和S市有段不小的距离，更何况喻礼平时又很低调，从来不接受采访，也很少参加那些酒局宴会，所以竟没人知道，最近几年异军突起的启预公司，领导人竟然会是眼前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但是落在周泉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又减轻了些许愧疚。
他虽然不是始作俑者和直接推手，但是却是一个冷眼无情的旁观者，甚至在喻鑫他们全家都出事的时候，还在顾忌着自己的利益不敢伸出援手。
喻礼看清他脸上的神色，隔着橙汁杯勾唇冷笑，又朝下抿了抿，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前天清明节，我去看妈妈了。”
周泉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后晚上她给我托了梦，让我赶紧结婚，成家立业，不要再沉溺于过去。”
喻礼的眼眶逐渐红了，一点一点蓄起了水汽。
周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不敢看他，哑着嗓子道，“夫人说得很对，你看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了，不要再纠结于过去，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什么，还是要过好当下。”
“我也想过放弃，但是……好像做不到。”喻礼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倔强道，“爸爸还在监狱里，而那些害他的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只要他们的目标一天没有达到，我就算不上安全，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
喻礼低头喃喃，双目失神，情绪越发低落了，“听说爸爸之前的手下都被公司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辞退了，要么就完全被发配到了边缘职位上，跟他们不是一条心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我呢？我其实……真的挺害怕的……”
他的眼泪成颗成颗往下砸，而对面的周泉才更害怕一些。
是啊，这么多年来，所有曾经跟过喻鑫的人都被公司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开除了，他还是因为一直保持沉默，谨小慎微地从来不干涉任何决定才被保留到现在。
可最近，公司似乎也不想留他了。
而他已经五十几岁了！
如果被辞退了，又没有公司股份，以后养老怎么办？
喻鑫在的时候福利还好，等张宏利上位了，他们到手头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你想怎么做？”周泉咽了口口水，谨慎道。
“我知道周叔叔只是想要安度晚年，当年的事也与你无关。”喻礼擦了擦眼泪，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看他，“我是完全没退路了，我如果想把公司做大，以后肯定会跟他们对上的，我不想死，更不想坐牢……”
喻礼瘪瘪嘴，看起来更委屈了，“所以我只能先发制人，想办法保护我自己，而且我听说周叔叔最近过得也不是很如意。如果您愿意告诉我当年的事的一些关键信息，剩下的就都不用您操心了，我会自己去查的，绝对不会连累到您，另外您可以来我公司任职。”
喻礼顿了顿，有些怀念道，“小时候还有幸吃过您烧的菜，如果有机会再尝尝就好了。”
周泉嗫嚅了一下，有些心动。
但是他瞻前顾后的性格却注定了他没有做大事的魄力，哪怕可能明天就要被喻氏开除了，也不敢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踌躇着说道会考虑。
喻礼笑着表示理解，又给他带了一份礼物。
他的妻子心脏不好，需要动手术，一直在考虑送到国外治疗，而喻礼却直接给他们选好了最好的医院又帮忙提交了申请表。
这位皮特医生，在欧洲颇有名望，可不是想约就能约上的。
喻礼主动喝干净了橙汁，表示会等他电话，就提前走了。
等出了那扇门，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
他用手指轻轻揩去脸颊上的一点湿意，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直到看见靠在车边的那道高大人影，心头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突然散了。
喻礼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头扎进祁湛怀里，双手还着他腰，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胸膛里沸腾的杀意瞬间平静下来。
“很累？”祁湛抚摸着他的后颈，大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抚。
“嗯。”喻礼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需要充电。”
祁湛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眼前的青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会软着嗓子，甜甜腻腻喊他“湛哥”的少年。
不在乎用任何手段引起他的注意，或是轻轻喊一声，或是整个人猫儿一样钻进他怀里，或是趁他看书时偷袭，或是想尽办法挑起他的欲.望，然后再阴谋得逞一样地嬉笑着跑来。
他的少年，回来了。
喻礼闭着眼，纵容着自己陷在他怀里撒娇，唇边却抵上了什么硬物。
他下意识舔了一口，甜的。
有些诧异地睁开眼，那颗糖就被祁湛从他微启的唇间塞了进去，甜蜜的牛奶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喻礼扫了眼他穿得板正一丝不苟的西装，实在有点难以相信这人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糖，总感觉格格不入。
而且这味道，太熟悉了些。
“我已经不抽烟了。”喻礼咂摸了两下嘴，微微眯起眼。
“我知道。”祁湛笑了笑，有些幼稚地伸手戳了戳他被糖块顶起来微鼓的一块，又轻轻挠了挠。
“不过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祁湛笑道，微微垂头看他，总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喻礼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硬糖被他推到了左边，他又用舌尖顶了顶右边的脸颊，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存货的小仓鼠，可爱极了。
祁湛心头一动，突然想凑过去亲亲他的脸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喻礼一把抓住了领带，朝他那个方向靠过去，唇上贴了一层柔软。
喻礼轻轻在他唇上扫了一下，又把人放开，抿了抿唇，煞有其事地朝他点点头，“嗯，很甜。”
“心情确实好多了。”

第80章 一家三口
“回去吧，给你做好吃的。”祁湛深呼吸一口气，在他腰上拍了拍，又顺势捏了捏。
他都那么努力投喂了，这人却似乎怎么都不长肉，也是愁人。
“如果跟那些人接触，让你这么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自己。”祁湛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喻氏，想要对付它，还是不难的。”
且不说如果他插手将能省多少事，单是最近这几年喻氏的内斗日渐白热化，就已经让它成为了一个表面光鲜的空壳样子货了。
“不要。”喻礼闭着眼，干脆拒绝道，“搞垮一个喻氏当然不难，但我要的是他们血债血偿！属于我们家的东西，得让他们一点一点全部吐出来，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了。”祁湛轻叹一口气，喻礼这股总是不服输的倔劲，也一直令他深深着迷。
他索性转移了话题，“回去吃晚饭好好休息下，然后我有礼物给你。”
喻礼有些好奇地看过去，盯了他好几分钟，眼见那人没有要说的意思，又气哼哼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过不久就感觉身上被人披了一件衣服，然后在平稳的车速和好闻的味道中缓缓睡去。
晚饭是祁湛做的，三菜一汤，非常家常的菜色却被他做出了酒店大厨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可以全心信任依赖的人就在身边，喻礼变得格外懒了，吃了就睡。
吃撑了有人帮忙柔肚子，睡久了骨头疼有人帮忙按摩。
倒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不知不觉似乎也长了几斤肉。
等他一觉睡醒，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祁湛不在屋里。
每次入睡前，他都会在旁边陪着，然后等他睡着了，再去做自己的事，一般还会算着他醒过来的时间，坐在他床边等他醒。
所以乍一睁眼没看到人，喻礼还有些不太习惯。
迷迷糊糊下床，喻礼赤着脚推开门，有些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幕。
“团团？”漂亮的布偶猫正缩在祁湛脚下，眯着眼被他揉肚子，听到声音看过来，有些尖锐地喵喵叫了两声，迅速起身朝喻礼冲了过来。
喻礼还有些愣神，直到团团扒着他的裤子拼命往上爬才回过神来。
团团现在已经完全长大了，人立起来四十多公分，份量也不轻，差点把他裤子都扯下来。
“哎呦呦，别扯啊我的小祖宗……”喻礼连忙蹲下来，把它抱在怀里，然后就被热情地亲了一脸。
这家伙以前还是只小奶猫的时候粘人得紧，后来长大了些就变得有些高冷了，偶尔施舍般地凑过来允许你摸摸它的脑袋，揉揉小肚子，有的时候又只会去另一位主人那里，让你连一根猫毛都看不见。
这么久没见，倒是知道粘人了。
“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喻礼惊喜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它也很想你了，而且它也是我们家的一员，肯定要回来的，”祁湛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原本在他手下蹭得正欢的家伙现在两只前爪扒着喻礼的衣领，拼命往他脸上蹭。
看得他都有些醋了。
他大掌一翻直接摁住团团的脑袋，自己凑上去在喻礼脸上亲了亲，才道，“因为还要办理托运，我自己等不及就自己先回来了。”
喻礼这才知道，原来他竟是把团团也一起带去了国外随身养着，他还以为是委托给了顾青松呢。
“怎么不穿鞋？”祁湛低头一瞥，就看到喻礼站在地板上的光溜溜的脚背，脸色气顿时就沉下来了，进屋去拿了拖鞋出来，在他身旁蹲下，“地板太凉了，不穿鞋也不穿袜子，会着凉了，病了难受吃药又嫌苦……”
他嘴里絮絮叨叨，手上却温柔地把他的脚抬起来，小心拂去脚底的灰尘，才给套上了拖鞋。
毛茸茸的拖鞋包裹住□□的脚底板，那有些刺骨的凉意瞬间消失，喻礼配合着他的动作，嘴上也不肯服软，“我一个大男人，哪就那么弱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么……”
祁湛听着他这久违的，毫不掩饰信任与依赖的话，怔愣了一瞬。
甚至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回过神来，又止不住心头的甜蜜。
“你啊……”祁湛站起身，直接连人带猫搂进怀里，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将那些惆怅尽数冲散，只剩下更坚定的爱意。
许久不见的小毛团子对喻礼格外热情，甚至直接抛弃了另外一个主人，像是长在喻礼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这是他要共度一生的爱人，这是他们养的猫，这里是他们的家。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让他禁不住喟叹一声。
温馨的场景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两人的床上突然多了一团毛茸茸，祁湛翻身一捞，捞到一团柔软，还被喻礼往后推了推，“别凑那么近，小心压到它。”
祁湛：……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但是现在既然这只猫已经上.床了，总不能扔出去，只能将就着睡，只有一条腿搭在喻礼小腿上，两人中间隔了一只猫，和四五十公分的距离。
等到第二天晚上，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祁湛就直接把团团抱进了猫窝，又在旁边放了一盘猫粮，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卧室门锁上了。
喻礼对于他难得幼稚的表现哭笑不得，可看着那张有些委屈的脸，又狠不下心，只能让他抱了一晚。
还是那种抱猫的姿势。
多了一个家庭成员，日子瞬间热闹了许多，喂猫粮铲猫屎，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上学时的样子，一瞬间消弭了中间那几年的隔阂。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有些人却是坐立不安，过了大约一周时间，周泉才终于下定决心，供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谢卓。
然后又抖出了一些他知道的当年的小部分真相。
周泉虽然是喻鑫的心腹手下，嘴牢是优点，胆子小就是无法磨灭的缺点了，所以作为最早跟着喻鑫的那一批老人，给了他一个养老般的职位，但是更多的细节他也无从得知。
而谢卓则是喻鑫以前最信任的财务，对数字有着近乎可怕的敏.感度，偏偏又自恃聪明，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从名牌大学毕业就被一家公司重金请过去，结果年轻气盛给人做假账，最后又被踢出来顶罪，差点进监狱。
还是喻鑫看中他的能力，用了点手段平事救下，又把他招进了自己公司，对他可谓是有大恩，谢卓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把财政这一块把控得死死的，让喻鑫省了不少事。
周泉只知道一个大概，之前张宏利和陈远斌仗着自己元老董事的身份，吃相越发难看，挪用了公款。
本来对于他们这种私人企业来说不算什么大事，没人追究或者把帐平上也就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笔钱，是喻鑫替他们还的。
然后更诡异的是，当那笔慈善款不翼而飞之后，只有喻鑫名下有大笔资金流动，汇款单上签的也是他的名，于是一.夜之间，他就成了那个贪污慈善款项的犯罪嫌疑人了。
然后搜寻证据，判刑入狱，公司重新洗牌，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在这过程中，能动手脚的，便只有最信任的财务了。
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果是谢卓背叛了喻鑫，这人却在他入狱后不久，就凭空消失了，并没有享受出卖旧主带来的好处。
与此同时张宏利他们也在找他，而且坚持不懈地找了这么多年，看上去倒不像穿一条裤子的人。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喻礼有些焦躁起来，甚至有点坐立不安。
总想去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别皱眉。”祁湛微凉的指尖贴上他的眉心，带着令人舒适的力道轻轻揉了揉，“起码是有线索了，是好事。”
“是……”喻礼轻抒一口气，是他魔障了。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帮我个忙……”喻礼偏头看向祁湛，眼前却落下一片阴影，然后一个温软的吻贴上了他的眼睛。
那个吻慢慢向下移动，滑过脸颊，鼻尖，然后印在了唇上。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吃饭，嗯？”祁湛摸着他的耳朵，跟他额头相抵，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鼻尖。
喻礼愣了一瞬，又很快释然了，抬了抬下巴在祁湛鼻尖上咬了一口，然后在他要回击之前推开人，快速跑进了客厅，正襟危坐在餐桌前，往嘴里塞着饭。
虽然他也派人在找了，但是这种事还是越快越好，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更何况以他跟祁湛的关系，开口求个帮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但祁湛却没给他任何请求帮助的机会。
这人总是这样。
体贴到了极致，连让他有一丝丝别扭的机会都不给。
收拾好之后，两人一起去了公司，喻礼却在楼下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辰！”喻礼眼前一亮，来不及关车门，就快步朝那边走去，“怎么不上去？前台不会拦你的。”
江辰毕业后，倒真的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程序员，不算太聪明，但是也不会犯什么打错，偶尔出两个BUG，都可以被修复。
程序员本来就忙，上班之后更加了，996都是常态，有时候难得的那一天休息都会被随时叫回去加班，再加上那点路程，算算两个人也快有几个月没见了。
“喻哥。”江辰朝他招了招手，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瞥见慢悠悠跟上来的祁湛，目光沉沉地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轻哼一声，揽过喻礼的肩膀往另一边走，道：“我有话跟你说。”
喻礼顺从地跟他走到一棵树下，江辰看了眼祁湛的位置，才放下心来，“喻哥，他是不是又回来纠缠你了？”
江辰说着，还狠狠地刮了祁湛两眼，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跟他打架了。
“我听松子说这家伙回来了，给我气得两晚上睡不着。我跟你讲，别听他那些花言巧语，还是他威胁你了？有钱又怎么样？那三年把你折磨成什么样了，这种人我见一次打一次！要是他用公司威胁你，你就回来S市，我又没有女朋友，养得起你，还有……”
喻礼听着他的絮絮叨叨的话，从最初的震惊到心头酸涩，然后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江辰。
“我跟你说，你不能那么傻……咋？”江辰呆住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在一旁安静等待的祁湛也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默默站回了原地，直勾勾盯着这边。
江辰有些纠结，平时大大咧咧跟喻礼勾肩搭背都成习惯了，但是印象中，喻礼却从来不会主动对他做出什么亲密举动，这么猛然一下，还闹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是不是他真的欺负你了？”江辰把拳头捏的咔嘣直想，“你等着，回头我就找人把他套麻袋打一顿，再敢纠缠再打，打到他见你就怕为止！”
“什么跟什么啊……”喻礼有些哭笑不得地把人放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揉面团一样地往外扯，非常少见的亲昵姿态。
江辰原本的一脸煞气都被他破坏个干净，看上去蠢兮兮的。
“他对我很好，三年前那事都是有苦衷的，不怪他。你呀……”喻礼松了手，没忍住又在人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得了你这么个兄弟，这辈子值了。”
“真的？”江辰还有些不信，“你别是又被他骗了吧？网上说长成他这样的，最会骗人了。你没看学校论坛，现在还有多少小姑娘哭喊着非他不嫁呢。”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笨，那么好骗啊！”喻礼被他气笑了，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想骗我，也是需要点能耐的好吧？如果真的把我骗过去了，那技不如人我也认栽……”
“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喻礼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直没变过，你就别太担心了。”
“走吧，难得来一次，多住两天，让那家伙请客吃饭，你就敞开肚子吃，把他吃穷为止！”喻礼搭着江辰的肩膀，把人拉了回去。
“吃饭去，你请客。”喻礼朝祁湛抬了抬下巴，一脸颐气指使的小模样。
“好，”祁湛朝江辰点了点头，把喻礼扯到身边，半揽着人往车上走。
“干嘛？你东西忘了？”喻礼有些莫名其妙。
“换衣服，你背上刚刚擦到树枝了。”祁湛道，拿出了后备箱准备好的西装外套。
“咦？脏了吗？”喻礼偏头往身后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可能是刚刚太激动了，都没有感觉到，还好你心细。”
祁湛：“……嗯。”
然而换下来的外套却是干净无比的，就像新买的一样。
等到三人坐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两人一左一右靠着喻礼，江辰盯着祁湛的目光依旧警惕。
“来，吃，多吃点。”喻礼把所有江辰喜欢的东西全部推到他面前，“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感觉你都瘦了。”
祁湛扫了一眼江辰明显又壮硕许多的身材，沉默不语。
“哪能呢，”江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喻哥你也知道我比较笨，弄不明白的只能加班了，但确实学到了不少。”
其实刚毕业那会，喻礼邀请过他来启预上班，被江辰拒绝了。
他觉得如果去了，喻礼肯定多少会照顾他一些，这样不算是他自己的真本事，所以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回S市打拼。
祁湛在一旁默默地给喻礼夹菜，江辰瞥见这一幕，眉头又拧起来了，“祁湛，湛哥。看在喻哥的面子上我也叫你一声哥，但是如果你敢欺负他，虽然我就是一小人物，但是也是会跟你拼命的！”
喻礼也转头看向祁湛，朝他眨眨眼，“听到没？我也是有人罩的。”
祁湛又好气又无奈地摇摇头，朝江辰举杯，自己率先喝了个干净，轻声道，“我哪舍得……”
喻礼轻哼一声，低头默默吃菜，觉得耳尖有些烫。
江辰坐在一旁默默往嘴里夹菜，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然后开始反思，他今天也许不该来的。
虽然气氛尴尬，但是架不住这里的菜味道非常棒，三个人吃得一本满足，然后又陪着江辰四处走了走。
原本想留他多住几天，结果这家伙死活不肯，似乎真的只是专门跑来警告一下祁湛的，搞得喻礼窝心不已。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介意，他都是为了我。”两人把他送到了火车站，目送着他上车，喻礼窝在祁湛怀里，懒洋洋地不想动。
“我知道。”祁湛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你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而且他的话也没错，我必须得对你更好才行。”
“多好？怎么个好法？”喻礼挑眉看他。
从祁湛这个角度，正好对上他一双上挑的瑞凤眼，明亮的路灯在他眼中缀上几颗星星，然后褐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倒影。
一个完整的他。
祁湛呼吸一滞。
他抬手捏住喻礼的下巴，让他的头后仰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直接吻了下去，手指顺着滑过漂亮的喉结，来回摩挲那块脆弱的皮肤。
让怀里的人不住战栗。
以一个绝对掌控者的姿势，连每一次呼吸都不肯放过。
喻礼的眼中慢慢氤氲起一片水汽，腰上那只来回抚摸的手闹得他没有一点力气，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溺死在这片温柔里了，祁湛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瞬间分开，喻礼低头喘了两口，祁湛也有些呼吸不稳，目光沉沉，像是要把他整个吞下去。
“什么事？”他接通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当听清那人说的话之后，脸上的情.欲顿消。
“找到谢卓了。”
他的手下严密监控了谢卓所有的银行账户和身份信息，却都没有什么收获，这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虽然他很谨慎，甚至资金往来用的都是虚拟账户，但对于真正这方面的专家来说，依旧是有迹可循的。
而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窝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乡下农村里。
几乎跟现代社会完全脱节，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人，要不是偶尔一次进县城采买，都不一样能发现他的踪迹。
喻礼眸色微沉，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是时候，把一切真相都揭开了。
“你现在情绪不稳，我来开。”祁湛拉来门，直视他的眼睛，“我的人已经把他关起来了，跑不了的，所以不要着急。”
喻礼跟他对视了两秒，妥协了。默默地坐到另一边去了。
关人的地方是一处仓库，周围荒无人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确保人被绑着没有半点威胁性，祁湛才守在门外，让喻礼一个人进去。
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喻礼阴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了出来，从上车到回家，一句话都没说。
开了门之后，甚至连鞋子都没脱，径直走到了卧室门口，捏着门把手的力道非常大，甚至能看到一片显眼的红印。
“让我一个人静静，别进来，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他说完这句，就摔上了们，又从里面锁上了。
祁湛有些担心地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叮铃咣啷砸东西的声音，和喻礼压抑的呜咽声。
祁湛在门外站了几分钟，然后默默地去了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又烧上热水。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里面的动静也小了，他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喻礼靠坐在床边，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对于他贸然进来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祁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轻轻地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掌下的皮肤轻微震颤，像是在哭。
然后就被喻礼猛地抱住了。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势流进他的颈窝，耳边传来喻礼带着颤的微哑嗓音。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我要他们一无所有！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祁湛默默把人搂的更紧了些，温柔却坚定道。
“好，我帮你。”

第81章 贴近
过了许久，喻礼的情绪才稳定下来，祁湛给他擦干了眼泪，小心翼翼地找来毛巾替他敷眼睛。
叠成长条的毛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细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唇。
喻礼本就唇色极淡，现在更是苍白如纸，看上去竟没有半点生机与活力，祁湛心头一痛，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吮了两下。
终于染上了点血色。
“喝口水吧？”祁湛把蜂蜜水拿过来，喻礼却仰头靠在床边，他摇了摇头，懒得说话也懒得动。
最后那杯水，还是被祁湛一口一口喂进去的。
等到了晚上，他才终于恢复一点精神，祁湛抱着人斜躺在沙发上，给他按摩着有些僵硬的腰肢，“能跟我说说吗？”
喻礼抿了抿唇，神色暗淡了一瞬，还是缓缓开口。
张宏利跟陈远斌和周泉一样，都是跟着喻鑫打天下的元老，但是他们踏实肯干，在最艰苦那段日子里，是陪着喻父一起睡过地下室，听着连绵不绝的漏水声，吃着几块钱一份的盒饭，一起勒紧裤腰带畅想未来的交情。
所以等喻氏做起来之后，张宏利得了19%的股份，陈远斌28%，一跃成为仅次于喻鑫的大股东。
年薪七位数起不说，还有巨额的红利，按理只要本本分分养老，就能保证全家几代人都衣食无忧。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
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大概就是这样的。
两人在赌场里输了钱，然后去喻鑫面前怎样哭求暂且不提，最后那笔巨款，是喻鑫自己帮忙填上的。
然后就是对他们两人暂时停止发放工资的决定，原以为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和劝诫，但是喻鑫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阴谋！
张宏利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了当年谢卓身上那些烂事，千方百计搜集人证物证，切切实实捏住了他的咽喉，逼迫谢卓帮他做假账。
但是他想做的事情太大，风险太高，才拉上了陈远斌一起，两个人携手，打了喻鑫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喻氏正在关键时刻，好不容易跟兴鸿一起竞标抢来的项目，谁知道那笔拨到手上的慈善款突然不翼而飞，其实就是被他们两给吞了，另外又怂恿喻鑫在公司任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一起搅混水，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资金缺口。
兴鸿本来就对失去了那个项目心有不满，在探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直接举报喻鑫贪污，上面派人来查，所有人的账目都没有问题。
除了他。
那两人联合谢卓把所有的账都做到了喻鑫头上，他直接就进去了。
兴鸿联合张宏利他们搞掉了大头，重新拿回了项目；喻氏大乱，重新洗牌，几年内都没法再跟兴鸿抗衡了；张宏利和陈远斌各分得喻鑫14%的股份，那群亲戚瓜分了喻礼他们为数不多的财产，逼得他们露宿街头。
在这场只有一个对手的战局中，所有人都赢得漂亮，只是拆散了一个家庭，逼死了一个人而已。
祁湛摸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一觉睡醒的团团循着味道找过来，自觉地窝进喻礼怀里，舔了舔他的手指，趴在他肚子上，又睡了过去。
身上多了一团温热的重量，喻礼顺着团团柔软漂亮的毛，心情慢慢沉静下来。
“兴鸿？他们竟然引狼入室。”祁湛抿了抿唇，这家公司，可不是好相与的。
想必张宏利他们为了拉下喻鑫，也被它狠狠咬了一块肉下来。
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这都忍了。
“那谢卓又为什么跑了？还被他们追查了这么多年？”祁湛问道，托着他的腰把快要滑下去的人往上抱了抱，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因为良心不安。”喻礼嗤笑一声，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整个身子都在颤，连带着祁湛的身体也被他带得微微抖动。
但是笑着笑着，喻礼的眼眶又红了，鼻音也渐渐粗重起来。
谢卓手里有喻父准备的14%股份，本来是想全部全部转给张宏利换自己一个太平，谁知道却在签合同前听到了喻礼妈妈自杀的消息。
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已经让自己曾经的恩人家破人亡了，那点被压下去的人性和愧疚才重新冒出头来，于是他又做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给了张宏利4%的股份，又给了陈远斌2%，然后把剩下8%伪装成散股，逃了。
心里知道这两人肯定不可能放过他，又不敢昧着良心把喻鑫最后一点家底全部交出去，偏偏那时候喻礼才16岁，根本保不住这些东西，索性就销声匿迹，让谁也找不到。
甚至为了躲避张宏利他们的追捕，吃糠咽菜那么多年，最狼狈的时候只能挖地里的野菜吃。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那两人不会放过他，知道真相的喻礼更不会放过他。
多么忠心！多么令人感动！多么令人心酸！
但是喻礼只想说一句，草他妈的！
“我还要感激他不成？”他回想起谢卓跪在他面前满脸悲怆地乞求原谅，气得直发抖，“谢谢他送我爸爸进了监狱，谢谢他让我家破人亡，谢谢他让我在外流浪活成乞丐！”
“我不可能原谅他的！这辈子都不会！”
喻礼眼眶通红，湿润的水汽弥散开来，软化了那近乎疯狂狠戾的视线，落在祁湛眼里，就是小猫咪般的温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扒着他的衣领可怜兮兮地撒娇。
“我知道，我都明白……”祁湛低头，轻轻吻上他有些发烫的眼皮，将那些许的水汽吮去。
再哭就肿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抱着人，不带任何欲.念地在他身上来回抚摸，按摩一般的力度想让喻礼放松下来，嘴唇不断在他脸上轻碰，只是表示单纯的亲昵和安慰。
“我要回去。”他对上祁湛的眼睛，坚定道，“光明正大的回去，这两个人……呵，他们会自己把我想要的东西，送回我手上的。”
加上谢卓私自扣下的那些散股，他现在手上可是握有喻氏10%的股份，而张宏利和陈远斌都超过了40%。
他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将是绝对无法抵挡的诱惑。
知道有陷进又怎样？
他们必须跳！
“好，大概什么时候？我陪你。”祁湛低头沉思了一下，他的分公司已经慢慢走上正轨了，如果再考虑往S市发展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两周后，是惯例的股东大会。”喻礼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到时候，就会是一场无比精彩的好戏。
“好，不过你现在，该休息了。”祁湛说着，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体位的变化让喻礼下意识地盘上他的腰，双手搭着肩膀。
没人抱的团团从他身上滑了下去，落在地板上，不满地朝两人喵喵叫了两声，但是都没有得到眼神。
只能自己悻悻地回了猫窝，尾巴在地上扇了扇，团在身前。
喻礼愣愣地看着祁湛的脸，他从前就觉得，这小孩长得过分精致了些。
用俊美矜贵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让人总是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而随着这人长大，脸部线条越发凌厉，从侧面看去优越的下颚线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那双眼也总是清清冷冷的，从来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但看向他的时候，总是会晕开一抹柔和的温柔。
偶尔心情好了，还能看到他如晴光映雪一般突然出现的浅笑，若是换了那些爱慕他的小姑娘来看，怕是早就被迷的找不着北，无法思考了。
更别提他掌下越发宽厚的肩膀，和有着精瘦漂亮肌肉的后背，已经是个完完全全成熟的大人了。
能够毫不费力把他抱起来，能够拥有无限底气地跟他说，“还有我，我帮你……”
能够给他一个家。
而这么好的人，是他的。
时至今日，喻礼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哪怕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祁湛……湛哥……”喻礼呐呐开口，“你家里……”
对于三年前那次意外分离，说不介意或是完全已经放下了，是不现实的。
重逢到现在，喻礼没问过，但它就是如鲠在喉。
平日里觉得没什么，心情不稳或是有什么小波动了，就会出来戳弄你脆弱的神经，令人痛苦不已。
“没事了。”祁湛单手推开门，把喻礼抱到床上做着，缠在他身上的手脚非但没有放开，还更紧了些。
不得已，他只能弓着身子，双手撑在床上跟他说话。
“很抱歉，那时候的我还太过弱小，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更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祁湛下头，对上喻礼的眼睛，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三年的分离，将近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思念，想着你才能撑下来。”
“而现在，我是你的了。”
喻礼看着他，眸光微动。
他当然知道这人的不容易，换位思考，如果妈妈还在，也是这么激烈地反对他们，他也只能选择暂时退让。一边让自己独立起来，一边争取重新在一起的权利。
爱是包容，不应该是伤害，对任何一方都是。
“那……顾老师呢？”喻礼抿了抿唇，小声问道。
这个老人，是他最对不起，最愧疚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有些恩将仇报了。
谁能想到自己当年那么放不下，那么在意的孩子，到头来却拐走了自己的孙子呢？
“外公是理解的，”祁湛慢慢卸去力道，压在了喻礼身上，一只手收回来，循着他的手掌，寸寸摩挲过去，从指缝里插.入，十指相扣。
“他再固执，但是本意总是希望我们好的，所以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祁湛轻声道，安抚性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我是真的很喜欢顾老师，也很感激他。”喻礼仰面躺着，身上的人却没有多少重量，视线里只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祁湛细碎的黑发。
“他是当年唯一信我，没有放弃我的人，这件事，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他。”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些许瘙痒，喻礼配合地仰了仰头，露出大半瓷白的肌肤。
“对不起什么？”祁湛停下动作，撑起身子看他。
“把你带上歪路。”喻礼伸手摸了摸祁湛的脸颊，手指滑过他的嘴唇，摩挲了一圈，慢慢描绘着形状。
祁湛偏头，将他那根作怪的手指咬住，又舍不得用力，上下两排贝齿只是撒娇般地蹭蹭，又用柔软的舌尖扫过。
“他们也只是希望我们幸福。”祁湛放开那根手指，抓住他的手腕，从动脉一路吻到掌心，喷出的鼻息炙热，让喻礼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那你……幸福吗？”喻礼有些不满他们现在的距离，半撑起身子，重新把自己塞进他的胸膛。
“你本来，应该有更辉煌美好的人生。你长得好，又聪明，家境更是不用说了，以后找个家世相当的漂亮女孩子，互相扶持着走过一生，不用跟家里闹翻，你们还会有个漂亮的孩子……”
说着说着，喻礼先哽咽了。
那副画面仅仅是在他脑海里出现，就让他觉得分外受不了，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些美好的画卷。
“我已经遇见你了。”祁湛揉了揉他发红的眼尾，淡淡地陈述这个事实，“是我先图谋不轨的，仔细算起来，其实是我把你带上了歪路，不是吗？”
他跟喻礼额头相抵，鼻息缠绕，保持着这个过度亲密的姿势，缓声道，“没遇见你之前，我只在书上见过这两个字。”
“现在，却能窥见它的具体形貌了。”
喻礼眨眨眼，有些好奇，“什么样子的？”
祁湛笑了，嘴角上扬一个浅浅的弧度，脸颊微微凹下去一块，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偏了偏头，在喻礼唇上吻了下。
“这个样子的。”他道，“幸福就是，有你在身边。”
喻礼的脸蛋在他的注视下迅速蹿红，他感觉自己简直要被那炙热的眼神盯化了，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好啊你，出去了这么些时日，真的不得了，都会说情话了。”
祁湛摇了摇头，捏着喻礼的下巴把人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情话。”
“这只是……我的心里话。”
喻礼倒吸一口冷气：要了命了！
难怪他一个大好青年会栽的这么无声无息还无怨无悔，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冤！
喻礼咬住下唇，眸光微闪，直接把人推开，然后翻身骑在他腰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人扣到最顶上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解了，然后在那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哼笑出声，“那么，让我看看，你这心里话，有多真。”
祁湛的眼神越发暗沉，本来他的瞳孔颜色就偏深，每当他情动或是生气，就会变成墨一样的浓黑，盯得人心头发颤，甚至都生不出想要逃跑的心思。
“好……”祁湛的抚上身上那人柔韧的腰肢，手指不安分地挑开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其实从他回来一直到现在，已经接近两个月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人之间一直没有真正发生过什么。
明明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却只是纯洁地抱着入睡，两人都在不断试探对方的态度，不想在那些心结没有完全解开之前，就给这段关系蒙上一层欲.望的阴影。
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拥紧彼此，切身感受着那个温度，那个人的存在。
一夜荒唐。
空旷了这么多年，加上喻礼的刻意撩拨，祁湛确实没能控制住自己，等他收拾好家里，又抱着人睡了个回笼觉，喻礼才有些困顿地醒过来。
“几点了？”喻礼眯了眯眼，伸手想去摸手机，露出的胳膊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肩头甚至还有一个齿印。
“四点了，起来吃饭？”祁湛把他的手机递过来，又娴熟地给人按摩放松。
“嗯……”喻礼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祁湛看得心头一软，抱着他躺了一会，然后才去浴缸放水，就这么抱着人洗了个澡，等被套上衣服的时候，喻礼才算彻底清醒。
“今天又没去公司。”他张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滑落一滴水珠，被祁湛抬手抹去。
“我给你的助理打过电话了。”他道。
“你怎么说的？”喻礼偏头看他，促狭道，“说她的老板被你折腾太狠了，起不来床？”
昨天彻底说开之后，又进行了深入交流，喻礼心头的那根刺算是被彻底拔出来了，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没心没肺，惯爱撩拨的性子。
“没……”祁湛的耳朵瞬间红了，下意识在喻礼腰上捏了一把，等他受不住往自己怀里钻，才长抒一口气，“说你有私事需要处理。”
“私事啊……”喻礼拉长语调，抬手捏了捏他的腹肌，“不愧是我的小朋友，不光长了个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见长，脸皮么……”
他探手往上，捏住祁湛的脸往外扯了扯，“也厚了不少。”
祁湛任他折腾，端起一旁重新热过的粥，一勺一勺喂到嘴边。
“那也只对你。”他面不改色道。
喻礼轻哼一声，自顾自喝粥去了。
比脸皮，他就从来没赢过。
所有的隔阂全部消失，计划也都订好，两人进入了甜甜蜜蜜的恋爱模式，除了小朋友总是精力旺盛让喻礼有些吃不消之外，别的都挺好。
毕竟素了三年，更何况还是开过荤的。
让吃过肉的狮子去吃草，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了。
一周后，他们就暂时搬回了S市，重新住进了祁湛那套小房子里。
“这里感觉都没怎么变。”喻礼有些怀念地四处扫过，他已经有几年没来过，乍一眼看上去，跟印象里的一般无二。
“都是咱们一点一点布置的，舍不得动。”祁湛从背后抱住他，两人就着这么一个连体婴儿的状态，黏黏糊糊地在整个房子里来回巡视了一番。
看着桌角的书本，床头的小灯，甚至他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都还是以前的样子，瞬间把人拉回了那个求学的时期。
“这两天先休息，咱们一起再去买些东西，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以后想在S市住就在这里住，想住A市就住A市。”他们一人在一头准备了套房，倒真像是要认真过日子的。
喻礼自然同意，甚至暗自窃喜，一起收拾添置，稍稍驱散了那些阴霾。
等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天，喻礼穿上了祁湛给他准备好的银色西装，不是严肃的黑色，也不是过于活波的白色，看起来时尚，还带了那么两分少年气。
最关键的是，乍看之下，让人很难生出多么强的警惕来。
周泉站在公司楼下，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生怕他们迟到了。
喻礼他们的身份对这个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个秘密，他要负责的就是把喻礼带进去，并且把他现有股东的身份公布出来，至于之后他要怎么操作，就跟自己无关了。
他的辞职申请上午就交了上去，过了今天，就要带着老婆去欧洲定居养病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看到相携而来的两道人影，周泉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表，语速极快道，“快点上去吧，再有五分钟就开始了，正好赶上，你们一起？”
他是知道这两人关系不错，也知道祁湛的身份，还以为他是来给喻礼撑腰的。
“在车上等我一下。”喻礼回头拍了拍祁湛的肩，又在没人的角度朝他眨眨眼，“我会很快的。”
祁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再次回到这栋恢弘的大厦楼下，喻礼有一瞬间的晃神。
所有亏欠他的，属于他的，他都会一一拿回来！
“好了，人都到齐了吧？就直接开始了。”张宏利坐在首位上，粗粗扫了一眼见没有缺人，就准备开始了，最近公司里几个元老不安分，闹得他心情很差。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翻手上的文件，张宏利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我不是说过，这种时候不准……”
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推门进来的青年，维持着一个张开嘴的动作，整个人完全傻掉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跟他是差不多的表现，有人甚至反应颇大地后退了一步，带滚轮的椅子狠狠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喻礼就像是没发现他们异常的举动一样，朝众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各位叔叔伯伯，好几年没见了，身体越发硬朗了啊。”
说完又转身看向周泉，“麻烦周叔叔了，那你就先回去吧。”
周泉有些忐忑地低下头，避开张宏利他们近乎杀人的目光，呐呐地应了一声，退了过去。
这位小喻总，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喻礼……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张宏利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最快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上来给了喻礼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语带哽咽道，“你这孩子，一跑就是那么多年，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当时你才多大，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说着，眼眶都泛起了红，配上那头斑驳的头发，看起来真的有几分真情实感的可怜。
“张叔叔，我这不是在外面忙着打拼事业么。”喻礼笑眯眯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看向在场众人，一一扫过那张张熟悉至极，午夜梦回都会出现的脸，淡笑道，“好久不见，虽然叔叔伯伯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但还是容我自我介绍下。我是启预公司的创始人，很高兴重新见到诸位。”
“哦，你们好像在忙，”喻礼笑了笑，直接走向在场唯一的一个空位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不用管我，你们谈你们的。”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些跟喻鑫不对付的人，已经面露愠色。
喻礼就算是喻鑫的儿子又怎样，现在这喻氏，可已经不姓喻了，早已跟他们喻家没有了关系。
他一个前董事长的儿子，二十几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跑来这里撒野，还以为这是过家家游戏吗？
怕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更何况他刚刚说什么？
启预公司创始人？
启预现在名头是响，但是喻礼之前的惨状众人心里都清楚，家破人亡之后流落街头，后来没了踪影还以为他死了，现在在这吹什么牛！
“小礼啊，能看到你平安，叔叔很开心，但是现在叔叔伯伯们有事要做，你能不能先出去等一下？等我们开完会，叔叔带你回家，让你婶婶给你烧几个菜，咱们好好叙叙旧。”张宏利自始至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真的像一个真心疼爱他的长辈。
“出去？为什么？”喻礼有些不解，长腿一伸直接架在了桌板上，颇有些流.氓腔调，“不是开股东大会吗？”
“哦，瞧我这记性。”喻礼对上他们隐含怒意的眼神，才拍了拍脑袋，坐直了身体，把文件夹里的股权转让书推了出去，“忘了说，这是爸爸给我留的10%的股份，不过这玩意我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就锁在保险柜里了。这还是前两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
“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笑得一脸纯良且无辜。

第82章 所谓牙尖嘴利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连张宏利都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
他直接把东西拿过来，仔仔细细翻了几页，虽然是复印本，但是上面的名字的的确确是“喻礼”！
难怪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毫无所获，这部分股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原来一开始喻鑫就留了一手！
敢情他一直防着他们呢！
脆弱的纸张被他捏出了道道折痕，甚至差点撕碎，然后又被其他着急的股东抢了过去，都是满脸不可置信。
所有人都看过之后，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喻鑫竟然真的还留了一手？
而且这个喻礼，手里握着这么大的底牌，竟然能一直隐而不发，也是个不能小觑的角色。
“都看着我干嘛？不是要开会吗？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喻礼笑眯眯地掏出手机玩了起来，“我就是来认认脸，没有别的意思，也懒得参与公司管理，现在一个公司就够我忙的了。啧啧……真麻烦，要不是发现了这么个东西，我现在应该在巴黎度假了，哎……”
似真似假地长叹了一口气，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大咧咧打起了游戏，手机里很快传来王者荣耀的声音。
“呵呵，不管怎么样，能重新看到小礼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继续开会吧，小礼也是股东，没什么不能听的。”张宏利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把这件事揭过，又狠狠瞪了一眼盯着喻礼目露惊恐的陈远斌一眼。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整个气氛还是尴尬，没什么人说话应和，倒是一直能听到喻礼手机里传来一杀二杀然后胜利的声音，让一众老头子纷纷皱起了眉头。
却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喻礼的手机屏幕上，除了游戏，很快就切换到了微信区，百无聊赖地给祁湛发了过去，“好无聊，又吵又闹长得还丑。”
对方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喻礼抿了抿唇，发过去一个抚弄自己兔子耳朵的动图，言简意赅。
“钓鱼！”
可不是么，原本吵吵闹闹两个多小时都不一定能开好的会，今天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前所未有的高效。
“完事啦？可算完了，回见。”喻礼听到散会两个人，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着打欠往外走，活脱脱一个混日子的二世祖。
“小礼！”张宏利连忙追上来，伸手想去搭他的肩膀，“这么久没见了，等会跟叔叔一起去吃饭，好好聊聊。”
“不了。”喻礼摆摆手，“我等会还有约会，让美人久等实在是不够绅士，等下次，我会专程来拜访的。”
说着，就直接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票脸色难看的老头子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根本没人敢上去拦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他们的幻觉。
那个十六岁就家破人亡流落街头的孩子，原以为早就腐烂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却没成想竟然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态回归，甚至在他的脸上都看不出一丝阴霾。
似乎几年前的那件事，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手里握着的股份，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这恐怕是在场大多数人心里的疑惑，但谁都得不到答案，只能私底下去查了。
“喻礼？”喻礼刚从电梯口出来，就迎面撞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有些疑惑地盯着喻礼看了几秒，不太确认地喊了声。
喻礼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给我站住！”那男人两步冲到喻礼面前，几乎要顶上他的鼻尖，“长辈跟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你来干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喻礼低头看了眼他，冷冷勾了勾唇角，“好吵，老头子，你丑到我了。”
这人是他那便宜二叔喻谦，那次的窟窿里，就他贪得最多，而喻礼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母亲自杀的前一天。
那声声如刀般的挖苦讽刺，把平日里恭敬温和的假皮全部撕下，用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一句一句砸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无上的快感，自己的地位就能快速提升，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你这小杂种在胡说什么！”喻谦瞪大了眼，这么多年了，除了他大哥还在时需要稍微卑躬屈膝讨好一下他，别的人哪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更别提喻礼这个在他心中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了。
大怒之下，喻谦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上涌，而且喻礼从某一方面长得有些像喻鑫年轻时，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人对他们兄弟的区别对待，更是心头不忿，扬起手就想给喻礼狠狠来上一巴掌。
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早在那个晚上，他就已经逞足了威风。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花，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喻礼拧过胳膊摁在地上，脸颊贴着地面，屁.股撅起，以一个极其屈辱且丑陋的姿势。
“喻礼！你敢！还不快放开我，你爸都不敢这么对我！”他努力挣扎嘶吼起来，把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看到跑过来的保安，才稍微松了口气。
“是啊，他不会这么对你，”喻礼膝盖顶着他的背，用了几分力气，挤压得他胸腔都疼，脸颊涌上一抹诡异的潮红，然后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所以他现在在监狱里了。而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喻谦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拧断了，痛到快要翻白眼。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纤细漂亮的青年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力气！
“喻礼！小礼……你快松手，我可是你二叔……”感觉喻礼的力气越来越大了，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直接拧下自己的胳膊，喻谦这才感到害怕，软下语调求饶。
“我怎么敢当你的侄子呢？”喻礼嗤笑一声，“你说过的，我只是个没有家教的野种，骨子里都流着肮脏低贱的血。”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自己呢？”
这话是在喻谦被十六岁的喻礼拿棍子打出去时说的话，一字不差。
“你……我……你……”喻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看着保安的长靴已经近在眼前了，才像是找到了救星，大声嚎叫起来，“快点救我啊你们这群蠢货！还站在那傻看什么！”
几名保安面面相觑，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昂的喻副经理，但是也不敢让他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事。
可这个少年又衣着贵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的他看起来有些眼熟。
正当他们准备不顾一切把喻礼强行拉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张宏利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给我住手！”
他三两步跑过来，一把推开了那些保安，把喻礼拉了起来护在身后，“没眼力的东西，他是你们能碰的吗？”
顺便解救了一下胳膊已经脱臼的喻谦。
“小礼啊，这是怎么回事？”张宏利有些厌恶地瞥了地上那人一眼，满脸慈爱地转身看向喻礼，有些担忧地上下扫了眼，“有没有伤着哪里？”
喻礼抿着笑意，双手抱胸站在那，“还好张叔叔你来了，这人拦住我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公司怎么会留这种人在？”
他这话说的虽然轻飘飘的，但是以他现在第三大股东的身份，想要开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喻谦，还是非常容易的。
“喻谦，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小礼回来了，你这个做长辈的就去为难人家？”张宏利沉下脸，朝喻谦使了使眼色。
“是他先没大没小的……”喻谦捂着胳膊在保安的搀扶下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神情又扭曲了一瞬，完全屏蔽了张宏利的眼神警告，恨恨地盯着喻礼。
“你没大，我自然就没小咯，”喻礼无所谓道，“这不就是你传输给我的喻家家教吗？”
“你！”喻鑫简直要被他气吐血，刚想仗着人多反驳两句，就看到喻礼像看垃圾一样扫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哎呀，浪费我这么多时间，小美人都要等急了，真是……”
说着，就大步走了出去，连个招呼都没打，根本没把在场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你以后少去招惹他，”张宏利走到喻谦身边，死死盯着喻礼的背影，“他手里现在有喻氏10%的股份，对我们还有用。”
若不是这个喻谦最早站队，而且股权变动想稳定军心，他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么个草包的！
“股份？这怎么可能，喻鑫哪有那种心机，他留给喻礼的那部分不是已经……”
已经被你骗过去了吗？
张宏利阴着脸不说话，他也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他这个曾经最看不起，甚至觉得有几分软弱的兄弟防上这么一手。
真是小看他了！
喻礼一路走进停车场，看到祁湛的身影，快步跑了过去，身上那种装出来的流.氓气息顿消，直接扑进他怀里，仰着脑袋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快让我好好看看，刚刚见到脏东西了，要洗洗眼睛。”
祁湛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吻了吻喻礼的脸皮，“够吗？”
喻礼眼珠子转了两圈，睁开眼眨了眨，跟他小声商量道，“再来两下？”
“呵……”低沉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闹得喻礼耳尖发痒。

第83章 游戏开始
“情况怎么样？”祁湛把人哄够了，才给他扣上安全带，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担心他受委屈，担心他被人挤兑，担心他看到曾经的杀母仇人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明明知道他的少年也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性格坚韧又很聪明，但总是忍不住担心。
如果可以，他宁愿给他挡去所有风雨，让喻礼永远维持那个天真烂漫，有着一点小狡黠的灵动少年。
“等着看吧，有人该着急了。”喻礼舒舒服服靠着，又伸手拉了拉祁湛披在他身上的西装外套，用力嗅了一口。
“就是不知道谁会先出手。”
祁湛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给他把脖子那里的衣服塞了塞，温声道，“睡会吧，到了叫你。”
然后又放了比较舒缓的音乐，一路开得平稳。
喻礼猜的半点不差，甚至比他料想的还要早一些就接到了张宏利的电话。
想来应该是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了。
“小礼啊，”张宏利的声音温柔得像个慈父，“你这孩子，一个人闷声不响跑到A市去，还吃那么多苦，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是叔叔粗心没照顾好你，最早那几年忙着帮他稳定公司，都没顾上你，哎……”
一番话说得情深义重，要不是喻礼已经从谢卓那里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怕是都要感动到哭出来了。
“张叔叔对爸爸和公司的贡献，我都是清楚的，所以也怕给您惹麻烦，又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喻礼笑眯眯地跟他打着马虎眼，顺势在祁湛腿上翻了个身，正对着某个关键部位，还非常不怕死地伸手揉了一把。
祁湛闷哼一声，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瞪了他一眼，换来一个挑衅的笑。
“那有空就来找叔叔聊聊天，你也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明天怎么样？”张宏利长叹一声，听起来还有几分不忍，像是要向他揭开什么残忍的真相。
“下周吧，我还在度假。”喻礼又追上去，故意去撩拨那个鼻息已经明显粗重的人，又轻又慢地伸出舌头舔过自己的嘴唇，朝人抛了个媚眼，“我这边一回来马上就给您打电话，现在要先
哄哄我的小美人，挂了啊……”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猛地蹿了起来，几步冲上楼。
他反应快，那个被他撩到快要失控的人反应更快，再加上腿比他长那么一点点，一把搂住腰把人抱了回来，然后直接摔在了床上。
“你的手是想做点别的事？”祁湛撑在他身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双手摁在头顶，目光沉沉，压抑着某种快要抑制不住的冲动。
“嗯哼？”喻礼毫不畏惧地跟人对视，扬了扬下巴，“是又怎么样？”
“小美人？”祁湛又问了句。
“是啊，”喻礼笑嘻嘻地，抬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我家肤白貌美，力大无穷的小美人，有问题？”
“没，”祁湛哑然失笑，“这张脸能让你喜欢，我很高兴。”
说完就要俯下身亲他，却被喻礼偏头避开，“傻不傻？”他挑了挑眉，“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才喜欢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觉得你长得好看。”
祁湛沉默了一瞬，“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小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给喻礼推荐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导致他最近的画风变得奇奇怪怪。
嘴里经常会冒一些情话，让人……
招架不住。
“没，就是我真心话。”喻礼朝他挤挤眼，满脸促狭。
祁湛沉默了一瞬，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细想之下，才发现他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他沉默了一瞬，嗓音游戏沙哑道，“你最好……不要学，就算学了，也不准跟除我以外的人说。”
“学了会怎么样？”
祁湛深呼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我会控制不住……”
自己点的火自己灭，这一场闹到了深夜，祁湛也察觉到喻礼的情绪稍微有些不稳，索性让他耗光所有力气，好好睡一觉。
可乍然之间见到那么多仇人，喻礼还是不可避免得做了噩梦。
小时候被喻鑫带着去张宏利和陈远斌家里吃饭的样子，他们的夫人长得都很温婉，性格也好，跟妈妈很有话题。
三个女人在厨房忙碌，三个男人在客厅里畅享未来，互相打气，他就在叔叔们给买的玩具堆里消耗时间。
然后变故突生，原本和颜悦色的亲戚们瞬间变了脸，夺走了他们最后的倚身之所，以为可以信任的，爸爸关系最好的朋友骗走了他手上的股份，母子两流落街头，缩在那个破落的，小偷都不愿意光顾的出租屋里。
还有那猩红的一片血色。
“不要……别……”喻礼半夜开始呢喃，出了一身冷汗，那些曾经最悲惨的，他自以为已经稍稍释怀的场景，都被今天的事情勾了出来，一遍一遍在他脑中回放，激起那最最痛苦的回忆。
“妈妈……不要这样……”
“都滚！滚开……别碰她……”
祁湛被惊醒，摸到了一手的潮热，喻礼已经蜷缩成一团，泪水流了满脸。
“祁湛……湛哥……”
到后来，他又开始叫祁湛的名字了。
大致猜到他梦到了什么，祁湛用了点力气把人叫醒，喻礼眼神还有几分迷茫。
“没事了，我在呢……”祁湛撑起身子摸了摸他的脸，准备下床去给他拿毛巾擦汗，一条腿还没来得及跨下去，就被喻礼长腿一伸，直接骑在了他身上。
他的眼睛赤红，隐隐泛着水光。
喻礼一只手撑在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稍稍用了些力，轻易就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印。
“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喻礼咬牙道，在梦里，他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在最后的最后，只能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怎么跑都追不上。
“对，永远不会。”祁湛毫不在意脖子上那只手，他只是满脸心疼地巡视着喻礼脸上的泪痕和痛意，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一切。
他伸手想帮他擦擦眼泪，却被喻礼用同样的手段捉住了双手摁在头顶，“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如果再有下次，只要人还活着，不管躲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我都不会放过你。”
喻礼咬牙道，凶神恶煞的，落在祁湛眼里却是极可爱的。
“好，都随你。”
喻礼松了力道，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瓣，又撬开唇舌探了进去，含糊道，“我只有你了……”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微喘，喻礼胡闹了一晚上的腰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是极地的不安却依旧驱使着他去做些什么。
他主动脱了上衣，又抓了祁湛的手放在自己后腰，直接道，“抱我。”
这样坦诚面对自己欲.望和渴求的人，简直把祁湛迷到不行。
既然不够累，那就再来几次好了。
总要让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才好。
这几天没有工作，喻礼就拉着祁湛在小房子到处胡闹，闲了几天，一直等到陈远斌的电话，就知道时机到了。
这两个人，在他的计划里无比重要，一个都少不了。
等到张宏利第四个电话打来，喻礼才慢悠悠开始了他的“回程之旅”，还像模像样地给人带了点纪念品。
“小礼长大了，叔叔很欣慰啊！”张宏利拉着喻礼的手，把他仔仔细细打量了番，眼里的心疼和慈爱根本藏不住，又在他手上拍了拍，“现在你懂事了，自己也开公司了，有些事，就可以跟你说了。”
他详细地描述了一下当年自己是怎么努力地在救公司，甚至为了帮喻鑫稳定住局面，把喻礼给他的9%股份合在一起，才稍微掌握一点话语权。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喻礼只知道爸爸欠了很多钱，他妈又完全不懂生意，只想着凑钱去填这个窟窿，便把两人名下的房产和股份全部委托给张宏利去操作变现。
想当然的，最后房子落在了喻谦他们手里，股份自然就被张宏利私吞了，这才勉强能跟陈远斌分庭抗衡。
但是说起来，他总是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只是实在能力不济，没法力挽狂澜。
至于以后又是如何不抛弃不放弃，把一个近乎“破碎”的喻氏重新经营起来，喻礼是半点都不想回忆。
听着就想笑。
“当年你拜托叔叔卖掉的股份，最后我都想办法收回来了，过段时间就还给你，你先在A市留段时间，叔叔答应过你爸爸要照顾好你，放心，你们的房子也都会拿回来的。”张宏利拍了拍喻礼的肩膀，一副拿他当亲儿子的架势，话里话外全是在为他考虑。
这话说得可虚伪，但凡他真的想还，早几年就会还了，不用拖到现在。
“张叔叔客气了，不过现在爸爸都不在这里，喻氏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妈妈又……S市对我来说也就是个伤心地，我准备把股份卖掉，然后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喻礼眼神微黯，语气都有几分疲惫。
“爸爸不准我去看他，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再说这点股份我还没放在眼里，要不是因为是爸爸留给我的，根本都不想回来，平白惹我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喻礼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宏利的表情，见他开始沉思，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么，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第84章 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归还股份？
张宏利当他是三岁小孩么，没弄死他直接抢就不错了，还不如主动扔出去让他们狗咬狗。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谢卓当年跑路之前留了一手，虽然知道他们都各自隐藏了真实的账目，却也让他们形成了对立的局面。
各自超过40%的持有率，谁都不肯服输，才互相牵制到现在。
但随着喻礼的出现，这个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不管谁先动手，反正着急上火的肯定不会是喻礼。
从张宏利这里离开还没多久，陈远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喻礼回想了下这个人的性格，心里大致有了方向。
贪财又懦弱，胃口比谁都大，却又希望凡事留一线，也是可笑。
不过也幸好如此，那时候张宏利又急着跟他分庭抗衡，不然自己还有没有命活，可真的不好说。
陈远斌这个人，相处起来就舒服多了，毕竟他对你的那些算计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
或许是看他小，或许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反正没把他当盘菜。
“小礼长大了，自己都有公司了，这很好，你现在也是公司股东了，也该熟悉一下公司的运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陈远斌看起来比张宏利年轻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没他那么多算计，眉间的刻痕都要轻一些。
身材圆润，看起来就是个有福像的。
“谢谢陈叔叔，但是我不打算参与公司管理，”喻礼毫不见外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戳着给他专门削的水果盘，大口大口嚼着，含糊着把他跟张宏利说过的话重复了遍。
“转让股份？”陈远斌有些吃惊，虽然他们都在暗地里想办法把喻礼手里的股份搞到手，但是就这么直白被他说出来，总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毕竟如果没有谢卓的话，他们在喻礼面前就还是那个喻鑫最信任的，甚至能拿身家性命相托的好兄弟。
顶多是在事情最早期没有顾得上年龄尚幼的喻礼，不那么称职罢了。
但是对于几乎无父无母的孩子来说，他们已经是唯一值得信赖的长辈了。
“股份很重要，你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叔叔们也就是替你爸爸看顾着公司，等他出来是要还给他的。”陈远斌柔和了神色，语重心长道。
“可是太麻烦了，”喻礼伸了个懒腰，“我没那么多空闲来回折腾，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S市，如果拜托你们帮忙管理，那还不如直接转给你们，反正到最后都是爸爸的。”
喻礼心头冷笑，等喻鑫出来还给他？
他们可真敢说，当年生怕他判的不够狠，还使了些手段，巴不得直接枪毙，到现在也是无期，出不出的来都是两说，就算出来了，这喻氏怕是也早就改姓了。
“这件事再说吧，这种决定还是要谨慎一些的，”陈远斌小心翼翼瞥了眼喻礼的神色，斟酌道，“但是在那之前，公司的有些事你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的，近期的目标和账目之类的……”
然后他发现喻礼听到账目的时候，稍微愣了一瞬，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这回事。
“账目？”喻礼缓慢地眨了眨眼，神色凝重了些许，“那时候的账目有吗？我想看看。”
他看着陈远斌，目光诚恳，还带着几分对长辈的依赖。
陈远斌细细观察了他一会，确认他对当年的事并没有起疑，只是单纯好奇，才放下心来，伸手拍了拍喻礼的肩膀道，“本来就是应该给你的，等我整理好了你直接来拿就好。”
喻礼满脸的感激，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会话，扯东扯西半天，都不再涉及什么敏感话题。
等他出了门，拐过一个走廊，立刻掏出电话，上面显示的是通话中，时间接近一个小时。
“我饿了。”他软下语调撒娇道，“等会去吃牛排。”
“好，”祁湛温声道，然后话筒里传来了发动引擎的声音。
“不要边走边讲电话，地下车库有减速带，先看路。”祁湛听着那边的喘气声，又下了车，刚关上车门，就被人从背后扑中。
他被扑得往前跨了一步，然后迅速站稳，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手掌抵住了大腿根，“怎么这么快？”
地下车库可不小，走过来起码十分钟，这距离刚刚通话，还不到三分钟。
“跑过来的呀，”喻礼笑嘻嘻道，双腿自然夹紧了他的腰，“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是一分一秒都离不开我们家小朋友，你不让我边打电话边说，那我只能快点跑过来咯。”
说着，又在祁湛后颈上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又含住了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咬了一口。
祁湛感觉自己的心跳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失了分寸。
喻礼以前总说抗不住他的那些真心话，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他随便的一句话就心绪大乱？
背着背上的小粘人精去开车门，小心翼翼把人放进去，还顺便被揪着领带讨了一个吻。
祁湛发现每次喻礼去见过那些人之后，都会变得格外粘人。
他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越了解这个人，就会越心疼。
祁湛纵容着喻礼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十来下，坐回车里，开始转移话题，“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想要账目，没关系吗？”
他对张宏利和陈远斌这两人并不了解，从资料上看，是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对于这样的人，他一向喜欢用更加直接迅猛的手段解决。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空谈。
但是他知道喻礼有自己的想法，也乐意纵着他，那个心结，总还是要他自己解开。
“让他们以为我是个白痴，不是挺好的？”喻礼笑道，回想起陈远斌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头好笑，“而且就算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也得乖乖把我想要的东西送到我手上。”
他知道自己的思路跟祁湛完全不同，但是这也不妨碍什么。
毕竟他经历的阴谋诡计太多，更喜欢用些私下里的手段，打心理战，来达成自己的预期，这才是他从无到有，甚至现在完全站稳脚跟的关键。
但是祁湛呢？
顾青松养大的，根正苗红，聪明通透，能提前规避掉所有风险，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才是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
人家甚至都不屑于跟你使用阴谋诡计，你也清楚这点，但却无能为力。
想起以前小朋友的那些对手哭天抢地的样子，喻礼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他的对手，可能只会破口大骂他的狡猾和奸诈，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尤其还是他这么个毛头小子。
轻视对手，可是大忌。
“在笑什么？”祁湛偏头看了他一眼，把窗摇上去一点，“不要对着头吹风，热的话我开空调。”
“在想我们家小朋友怎么那么可爱的啦，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啦？”喻礼笑着接道。
祁湛呼吸一滞，低喘一声，哑着嗓子道，“我在开车。”
语气满是无奈，不大的空间里，他的心跳声越发明显了。
“好嘛，那我回去再说，你喜欢听不？告诉你我还会很多呢，一句一句说给你听……”喻礼一张嘴叭叭个不停，祁湛深呼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把车开进了一条小巷，拉起了手刹。
然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轻轻含住那微张柔软的唇，直把人吻到近乎窒息。
他额头抵着喻礼的，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温声道，“做你想做的就好，还有我呢。”
喻礼唇边强撑出来的笑意渐渐消失，面对这样可以无限度包容他的爱人，似乎没有什么伪装的必要。
“我一点都不喜欢做生意。”喻礼瘪瘪嘴，有些委屈，又赶在祁湛开口前道，“但是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做，属于我家的，得让他们通通吐出来，所以……”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搂上祁湛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撒娇道，“等公司拿回来了，我爸肯定也出来了，让他自己管着，启预就给你，然后我回去读书，韩裕老师说一直给我留着位置呢，我喜欢做研究。”
“所以……又要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学生了，而且我这个人胸无大志的，就喜欢当米虫，被你养着，好不好？”
卸去所有的骄傲和尖刺，露出最柔软的内里，全心依赖着自己。
“好，我养你。”祁湛深深地望进那一双浅色的眼里，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捏，感到微微疼痛窒息了再被放开，循环往复。
每当他觉得已经足够喜欢这个人了，却总会陷的更深，半点生不出逃离的想法。
他也不想逃。
“我养你一辈子。”
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很长，但是现在在喻礼身边，似乎就已经过完了一辈子。
安定又温柔，连时光都忽视了。
等到第二次股东大会的时候，喻礼大咧咧坐在位置上，听着上面张宏利深情并茂地把他介绍给所有人，顺便讲述一下他跟爸爸当年的关系多么好，下面还一片附和，听得喻礼想笑。
“那么接下来，就请我们的小礼再说两句……”张宏利朝喻礼走过来，却被他挥手打断。
“不用了，我不想管理公司，太麻烦了，”喻礼直接站起来，懒洋洋道，“过两天我就把手里的股份转给陈叔叔，所以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别找我，我不会在S市停留多久的，就这样。”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眼下的乌青倒真像那么回事。
他向陈远斌挥了挥手，就径直走了，看都没看脸色难看的张宏利一眼。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又偷偷看了眼情绪明显不对的张宏利和陈远斌，搞不懂这个小喻总是想干什么。
是真的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只想拿钱挥霍，还是已经忘本了，完全不把他爸爸留下来的这点股份当回事？
但不管是那种，在他们看来，这都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把自己爸爸辛苦打拼那么多年的公司拱手让人，可真是个“孝顺”！
张宏利深深地看了陈远斌一眼，看清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给那张喜庆的脸上都增添了几分红润，也大步走了出去。
他必须弄清发生了什么！
陈远斌倒是说到做到，真的送来了近几个季度的账目，尤其是那一年的，格外清楚，喻礼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边。
祁湛倒是翻了一下，平平整整，漂亮极了。
“别看了，假的有什么好看。”喻礼从他手里抢过东西扔在一边，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给我揉揉，你看你把我欺负的……”
“高岭之花，嗯？清冷淡漠，嗯？斯文禁欲，嗯？”喻礼嘟嘟囔囔着抱怨，挑眉看他。
“你很喜欢。”祁湛直白道，面不改色心不跳，单从脸上，根本想象不出他们在讨论什么破廉耻的话题。
“呸呸呸！”喻礼瞬间炸毛了，扒着他的脸用力往两边扯，“脸呢？小崽子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喻哥我治不了了你了是不是？我跟你说，我那是让着你，要是你躺下让我来，我保证你三天起不来……嗷嗷嗷！”
祁湛默默地收回按在他腰侧的手，抱起软趴趴没什么力气的人往楼上走去，“三天，我知道了。”
“别啊……”喻礼秒怂，双腿夹着他的腰，一手抓住栏杆，打死都不肯放，“湛哥，好哥哥，湛哥哥……我开玩笑的，你才是上面的，你最厉害了好不好？你是我哥！饶了我吧，明天还要去公司……”
理所当然的，第二天某人没能去成公司。
正好错过了张宏利想找他“谈心”的时间。
后面几天张宏利又给喻礼打了好几通电话，喻礼先是随意敷衍两句，语气里甚至隐隐带上了怒意，对他的称呼也从“张叔叔”变成了直呼其名，对于他的吃饭聊天的邀请总是含含糊糊，像是在忌讳着什么，到最后，索性挂了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眼看着离他交接股份的日子越来越近，张宏利再也维持不住淡定的假象，狠狠将桌面上所有东西扫落，甚至不小心打碎一只他最宝贝的蟾蜍玉雕。
“那小杂种什么意思？一声不响就靠到陈远斌那老乌龟那里去了？他知不知道当年这家伙才是贪得最狠的！”张宏利恶狠狠道，可他哪怕再生气，作为一个共犯，也不敢把这些东西拿到喻礼面前去说。
但是他又怎么甘心看着自己图谋了这么久的公司落入陈远斌手里？
好不容易弄走一个喻鑫，又来一个喻礼，他怕是跟姓喻的犯冲！
“我听说，陈董给了他一本账。”他的秘书站在一旁，斟酌着用词道。
说起来他也是公司的老人了，陪着张宏利发展到现在，也算“功成名就”。
“这事我知道，都是假账，那老头没那么好心，肯定是假的。”张宏利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他们早就讨论过了，就算再想要公司，也没人敢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人强调了下，“他给了喻礼真的账目呢？”
“怎么可能？”张宏利嗤笑道，“除非他疯了。”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给喻礼一本假账，不过那是在公司刚出事那会。
谁知道那时候的喻礼那么弱，根本顾不上公司的事，他们就顺水推舟搁置了，也乐的轻松。
放到现在，他们两人手里握的自然都是假账，毕竟他们对彼此也是高度防备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陈远斌为了得到喻礼的支持，给了他那种做过的真实账目，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您头上呢？”秘书再次提醒道。
不怪他会考虑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也是他们想做的。
弄一份半真半假的账目，把对自己不利的全部隐去。
毕竟这种事，除了非常精通这一行的财务根本看不懂，更别提糊弄喻礼那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
这样想获得他的支持还是很容易的。
张宏利本来就是个极度阴险的小人，他考虑了所有手段，自然也会怀疑自己的对手是不是用了同样的手段。
虽然直觉陈远斌不敢冒这个风险，也没那个脑子，但是他不敢赌。
万一呢？
他们两都知道，这10%的股份意味着什么，也必将为此不择一切手段。
而这种忧虑在第七次被喻礼挂掉电话之后达到了顶峰。
后天就是股权移交的仪式，他等不起了。
张宏利焦躁起来，想了办法直接打给启预公司的人，又从小柯那里知道了喻礼的备用手机号，打过去之后，听到青年声音的第一时间道。
“小礼，我不知道陈远斌给你看了什么东西，别信。我知道你现在对叔叔肯定有些误解，但是想想你爸爸，他也不希望你认贼作父是不是？而且事关股份，还是希望你能慎重一些，起码看了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再说！”
他的语气非常急促，生怕喻礼又挂他电话。
过了约莫一分钟，喻礼才慢慢道，“什么时候？”
敲定了时间，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
喻礼缓缓勾起一个笑，完全没有方才电话里那种凝重的感觉。
“搞定！”他扭头扑进祁湛怀里，“老狐狸上钩了。”
“我早就说过，就算他知道我在挖坑，也得乖乖给我跳进去！”

第85章 正所谓兵不厌诈
喻礼再一次见到张宏利的时候，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头上保养良好的黑发也白了几根，似乎是真的困扰得不轻，连惯常的假笑都有些僵硬。
“你有话就说吧，我还有事。”喻礼坐在一个离他较远的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眼里再没有多少信任和依赖，只有隐隐的敌意和抵触。
这让张宏利越发确信，陈远斌一定给喻礼看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人的不守规则，表情越发慈爱，“小礼，你可能对叔叔有什么误会，但是你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有时候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还是要沉住气，多看看多了解事实真相。”
喻礼看着他不说话，眼中仍旧警惕。
张宏利暗骂一声不知好歹，伸手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没想到四年前没用上，现在却不得不拿出来了。
毕竟是那家伙先破坏的协议，他也没什么好手软的！
喻礼坐着没有动，等张宏利又离他远一些了，才拿过东西，仔细翻看起来。
真真假假，但是关于陈远斌那部分，却是再清晰不过了，甚至数额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不少，想来是把他自己的部分也做到了陈远斌头上。
隔着竖起来的本子，喻礼抿唇笑了一瞬，然后把东西合上，随意放到一边，盯着张宏利的眼神依旧锐利，显然不信。
“你跟爸爸关系很好，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说要替他看着公司……”喻礼直勾勾看着他，每说一句，眼眶就红了几分。
“如果这些是真的，”他指了指一旁的账目，“那为什么你现在才拿出来？你明明知道爸爸是冤枉的，你就是这么跟他做兄弟的？”
张宏利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的愤怒和怀疑，才算放下心。
到底是个小孩，喜怒全部摆在脸上，愚蠢又好拿捏。
“这是我后来慢慢收集的，”张宏利温声解释道，又去给喻礼倒了杯水，“在刚出事的那段时间，陈远斌手上的股份比我多太多了，我只能拼尽一切甚至把房子都卖了，才勉强维持了平衡，没有让你爸爸的公司落在他手上。”
张宏利握着茶杯，长叹一口气，“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后来慢慢调查发现了这些东西，本来是打算由我来解决这件事，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奈何……”
说着说着就停了，他的脸色有些颓然，看着喻礼的表情还有几分被怀疑的伤感。
奈何你这个小兔崽子这么轻信别人，直接走进了别人的圈套！
喻礼帮他补全了后半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挡住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
实在是这老家伙一脸惆怅无辜心痛的表情，太搞笑了。
“我需要时间，”喻礼放下杯子，一脸凝重，咬住下唇，有些苦恼道，“我现在……很乱，我需要时间去弄清楚真相。”
他直接站起身，有些慌张地一手抄起那些东西，像是一秒都等不下去了，“东西我带走了，这段时间别联系我，我自己会判断的！”
瞪大着眼睛，一副不肯认输的倔劲，看得张宏利直想笑。
嘴上还不忘关切，“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千万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来找我，记住了，我永远是你的张叔叔，你可以信我。”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表情极为诚恳。
喻礼复杂地盯了他几秒，轻轻嗯了声，然后转身就跑了，风风火火的，地地道道的毛头小子。
张宏利卸去脸上假意的微笑，轻蔑地哼了声，直接把喻礼喝过的杯子扔进垃圾桶。
孩子就是孩子，毛都没长齐，还以为多深的城府，根本翻不出什么花来！
祁湛今天回家看顾青松了，喻礼自己开车，直接去了谢卓的临时住处，把手上的那一叠账目甩给他，“我要你复原陈远斌的贪污证据，能做到吗？”
谢卓翻看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可以，不过需要时间。”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被喻礼本身强大的气场所慑，他在喻礼面前总是显得唯唯诺诺，身体养好了不好，但精气神却有些颓靡。
“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他们都把账目看得很严，这看上去像是真的……”
“这本来就是真的，”喻礼瞥了他一眼，“起码陈远斌那部分是，你不用管怎么来的，我有我的渠道。”
说完就甩上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就是涵养再好，也没法面对曾经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凶手还能无动于衷。
只是这个人还有用，他的罪还没赎完。
等这些事情全部了结，这个人的去留和处置问题，就交给喻鑫去操心好了。
停好了车，喻礼独自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夜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凉，一般这个时候，小朋友都会给他披上一件外套，或者把他冰凉的手指拢进掌心。
现在晚上十一点多，大部分窗户都灭了灯，再加上附近的住户并不多，乍看之下，黑漆漆的一大片，幽深的窗户就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窥伺一切，颇有些慎人。
然后走到楼下，偶然一抬头，就看到一盏暖黄色的灯挂在阳台上。
喻礼眯了眯眼，后退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窗台的布置，这才确认，是他的家。
他跟小朋友的家。
突然，心底最深最柔软的那一块被击中，一股酥酥麻麻的酸涩感就像被戳破的水蜜桃，温温润润得蔓延开来，浸没了整颗心脏。
驱散了夜风的寒风，驱散了独身一人的萧瑟，驱散了面对那些人的悲愤和痛苦，只留下细细密密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温暖起来。
万家灯火，有一盏为他而亮。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安心。
前面不远处，是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在里面等他的，是他最亲密的“家人”。
喻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打开门之后匆匆甩了皮鞋，踢踏着拖鞋，整个空间从一侧的墙面上划下阴影交界线，线的这边是略微昏暗的玄关，而那头，则是无比明亮的客厅。
喻礼一头扎进了亮光里，迫不及待地找寻着那道人影，然后在厨房门口顿住了脚步。
祁湛穿了一件居家的宽松毛衣，被围裙袋子勒出极漂亮的弧度，虽然看起来细瘦，喻礼却亲身体会过这一把柔韧的腰肢下，惊人的爆发力和持久力。
“回来了？”祁湛听到声音，没有回头，温声道，“稍微在沙发上坐会，等我把这两只碗洗了给你热饭……”
腰间突然缠上两只细白的胳膊，祁湛顿住了话头。
“很累？”他偏头，亲了亲喻礼的额头，又蹭了蹭。
喻礼摇摇头，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缓了几秒钟，然后才恢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手不规矩地在祁湛腰间摩挲，“小班长好贤惠啊，以后要是哪个小姑娘跟了你，不得幸福死。”
“那你幸福吗？”祁湛平静地回击道。
喻礼嘿嘿一笑，整个人往他背上贴的更紧，紧到祁湛没法正常洗碗，咕哝道，“幸福，幸福得快要死掉了，差点以为这是场梦……”
说完，又哼哼唧唧补充了句，“是梦我也不想醒，我宁愿在这美梦里长眠不醒，就是这么没出息！”
“又说什么胡话？先洗手。”祁湛无奈拍了拍他的脑袋，喻礼扒着他，不肯动。
祁湛就索性背着这个人形挂件一起走到洗手池旁，就着这个姿势，捉过喻礼的手放在龙头下，打开水细细冲洗起来。
他挤了一小坨洗手液，均匀涂抹开，连指缝都没放过，这别人摸自己的手可是另又一番风味，喻礼痒的直缩，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指节才算消停下来。
等饭菜热好，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稍微垫一下，也别吃太多，不然晚上睡觉不舒服。”祁湛给人夹了两筷子他最喜欢的菜，不忘叮嘱道。
“我拿到陈远斌的罪证了。”喻礼咬着筷子，把今天发生的事跟祁湛复述了遍，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隐瞒，甚至那些对付他人的阴谋诡计都是明白摆在台面上的。
“你打算怎么做？”祁湛静静地听着。
“钓鱼。”喻礼朝他挤挤眼，狡黠道，“陈远斌还等着我给他交接股份了，就是不知道我缺席之后，他会是什么表情。”
祁湛也笑了，“他以为你投靠了张宏利，而张宏利却觉得你投靠了陈远斌，这可真是……”
“这叫兵不厌诈。”喻礼挑了挑眉，哼声道，“对付小人，只能用小人的办法了，尤其是这种心眼比芝麻还小，疑心病极重的人，本来就不对付，我只是帮忙点燃□□罢了。”
祁湛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仔细倾听他的所有计划，看着样子，哪怕喻礼说要用导弹去搞破坏，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喻礼猜的不错，第三次股东大会，本来陈远斌已经是志得意满了，只等着喻礼来转让出他手里的现有股份，他就可以凭借超过半数的持股率名正言顺接管公司。
但是从早上八点等到十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打电话也不接。
陈远斌看向张宏利，见他眼中的焦躁完全消失，甚至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小人神色来，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匆匆散了会，电话几百只打过去，喻礼都没接过，陈远斌感觉自己的耐心就要被彻底耗尽了。
就在这时，喻礼的电话回了过来，“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声音低沉，隐隐带着怒气。
听上去倒是比他还生气了！

第86章 内讧
此时距离定好的股权交接的日子，已经过去快一周了，而陈远斌被其他那些股东明里暗里的嘲讽也打散了为数不多的涵养。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被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给骗了。
他父亲都栽在自己手上了，这喻礼又算个什么东西？
早知道，当年应该把他一并解决掉！
心里再怎么发狠，面对喻礼的时候，还勉强维持着长辈的慈爱，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面对不懂事的孩子，“小礼，虽然不知道上次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还是应该通知我一声的，万一有什么困难，我还能帮衬一下。”
这话说得体贴又大度，不知道内情的人怕还要生出几分愧疚来。
“我的确遇到了困难,”喻礼单手支额，“但是我想，你帮不了我。”
“怎么会呢,”陈远斌稍稍吐出一口浊气，神色也轻松了许多，这是有事求他帮忙的意思呢。
“只要你需要我，叔叔就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毕竟我们永远不会害你。”陈远斌柔和了面色，努力想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孔。
“我觉得这件事，你可能帮不了我，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喻礼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一叠账目的侧边，剐蹭出沙沙的摩擦声，“我曾经那么信任您……”
他的嗓音微微颤抖，眼眶也慢慢泛起了红，强忍着某种快要爆发的情绪，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陈远斌直觉不对，但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小礼？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你要知道，外面盯着我们的人很多，全都等着看笑话，你太小了，很容易受到欺骗……”
“只有人才会骗人，但数字不会。”喻礼淡淡地打断他，眼睑微垂，就这么斜睨过去，清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该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还是心里想的。”
他把手头那一叠东西推过去，下巴微抬，“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既不是张宏利给他的原版账目，也不是谢卓抽丝剥茧加工出来的真实账目，而是被他动了些手脚，在他贪污的那笔款项上，又加了一笔钱的假账。
不会太夸张，但是足够让他判得比喻鑫还要重了。
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可若要说是假的，里面包的东西，可又是真的。
当年那件事他们做的隐秘，但终究是件颇有成就感的大事，自己私下里对账也不知道对了多少次，对于某些数字非常敏.感，仅仅是扫一眼，就足够他起一身冷汗。
“这都是假的！这这这……”陈远斌手都在抖，再也维持不住虚伪的笑脸，脸皮泛起了红，似乎要犯高血压了。
“我也希望是假的，”喻礼叹了口气，“这账目怎么看都太过蹊跷了些，所以我找人对了对……”说着，他顿住了，偏偏又不继续往下说，吊足了人的胃口。
“找谁对？”陈远斌瞪了他一眼，已经完全压抑不住怒气和心慌，“这都是假的，你找的那个人，肯定也是在骗你，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东西，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喻礼强行从手上抽走了账目，他下意识想要抢回来，但怎么也快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转眼又回到了喻礼手里。
“那个人，绝对是信得过的人。”喻礼咬了咬唇，表情有几分痛苦，“我也觉得这帐又问题，还得再仔细查查，其实我也想不通，喻氏对我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启预很快就要上市了，这点点股份我根本没放在眼里，给谁都无所谓，但是！”
他恨声道，“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他转头看向陈远斌，扇了扇手里的东西，看着他的视线随着账目上下晃了晃，焦急万分，冷声道，“我当然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也很想相信你，毕竟你跟爸爸当初是怎么走过来的，我都知道，所以现在，我只能持保留态度，希望您，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不顾后面陈远斌的叠声挽留，直接摔门走了。
走出大约一分钟，还能听到屋里叮呤咣啷的声音，应该在摔东西。
两个人是共犯，犯了同样的错误，但如果只有一个人面临暴露的风险呢？
而且自己很可能还是被另一人推出来顶罪的。
喻礼冷冷地勾了勾唇，大步走了出去，静待好戏开场。
最近公司里氛围不太对，两位大股东天天吵架，闹得所有人都很紧张。
“你以为你把我的帐给了那小杂种，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了吗？”陈远斌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宏利，“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你前脚给了他，他后脚就给我看了，你觉得他会对你没有半分怀疑？”
“帐？什么帐？我怎么听不懂？”张宏利反倒气定神闲了下来，端起秘书泡好的茶，轻轻吹了一口上面的浮沫，“他不是跟你关系不错么，10%的股份说给就给，你怎么现在反倒来质问我？真是好笑。”
喻礼会拿着东西去找这老东西算账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也正是他希望的。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怕谁呢？
当然他也防了喻礼一手的，就算喻礼想拿着东西去打官司，没有人证也根本赢不了，更何况他最近正准备对启预出手，虽然是个新星公司，可在他们面前，总还是不够看的。
等自家后院起火，前面又跟陈远斌闹翻，无论他是选择暂时避让还是直接跟陈远斌翻脸，对他来说都是最有利的。
到时候公司又一股东身陷官司，他可以如法炮制地把他手上的东西和势力慢慢撬过来，再对付那个小崽子，是易如反掌的事。
至于陈远斌手上掌握了多少关于他的证据，回过头来想想，他还真是半点不害怕。
毕竟当年谢卓完完全全被握在自己手上，除了他根本没人知道完整的事件经过，陈远斌也不过被他利用了而已，更不可能清楚两份帐目的具体数字。
他们找了谢卓那么多年都一无所获，估计是死了，或者逃出了国，量他也没胆量回来，所以张宏利越发有恃无恐。
陈远斌真的是咬碎一口牙，当年明明是他拉自己淌这趟浑水，却并没有得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大头都被张宏利这老东西吞了。
导致自己明明比他多了十几的起始股份，现在却被生生拉平了差距，斗了这么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时，他就已经落了下风。
两人怎么吵怎么闹甚至怎么在背后骂他喻礼都毫不在意，只是找人盯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慢慢磨他们的性子。
陈远斌也知道张宏利就是只恶犬，他做事的准则就是喜欢凡事留一线，但凡还没到最后关头，都不想真正跟他撕破脸皮，可被人直接欺到头上又怎么都忍不了，于是吵吵闹闹的，每天不欢而散，却也没什么结果。
“在看什么？”喻礼从后面把人抱住，凑过去看了看，竟然是喻氏这几年的盈利状况和主营项目，“嘛，你还是关注起这个了。”
祁湛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却没有从屏幕上挪开。
喻礼在这上面花了太多心思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虽然知道他的想法，也尊重他想用自己的手段把属于他的夺回来，但祁湛总希望自己也能出一份力，为他做点什么。
让他能轻松一些，让他能开心一些，让他什么都不用思考，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是他唯一的目标，也正在努力执行。
“祁湛？小朋友？湛哥？”喻礼一下一下地骚扰着他，一会拉拉头发，一会扯扯衣角，闹腾得厉害，就是不想放人清净。
“别闹。”祁湛反手伸到背后，把人一把捞过来放在腿上，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又轻轻咬了一口，瞬间老实了。
“让我帮你。”祁湛浏览完整个页面，轻抒一口气，把人往上抱了抱，抵着他的额头道，“你说过的，我有什么想法，都要直接说出来。”
喻礼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住祁湛脸颊软软的肉往外拉了拉，又凑上去亲了亲，“哎呀，其实我本来就打算跟你说了，张宏利准备对启预下手，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的，当然啦，怎么也不想让他过得太开心，所以……”
他蹭到祁湛的耳边，舔了舔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这里就交给你玩咯！嘛，也让他知道知道，本少爷现在是有后台的人，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负的，是不是？”
其实按照他的预计，陈远斌撑不了多久，但是他还没怎么着急，家里这位先坐不住了。
任何情况下，他都见不得有人欺负自己。
哪怕这是喻礼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这样真切的关怀，一点都不会让喻礼觉得负担，甚至能放下他那些所谓的自尊心，真的就像一个陷入爱情的人一样，接受来自爱人的帮助和庇佑。
也挺好。
祁湛向来雷厉风行，这里得了许可，当天晚上就打了电话，于是第二天，喻氏股价大跌，可张宏利和陈远斌却根本想不到是谁狙了他们，一时焦头烂额，想尽办法去猜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强大敌人。
却毫无头绪。
张宏利不得不放弃了对启预的打压，专注于自家公司，想要挽救颓势，也忽略了陈远斌。
就在这个间隙里，陈远斌却听说喻礼找了厉害的人整理出了真实账目，条条都对他极其不利，现在正准备上诉。
竟是连来跟他对峙都免了！
那他一定对他手上握有的证据极度自信。
越是这样，陈远斌就越是慌乱，脑中不断闪过疯狂的想法，他甚至都等不到晚上，匿名给喻礼的邮箱发了一份账目，正是关于张宏利在当年那个事件里做的所有手脚，极其详尽。
但是同样的，也是半真半假，要是全部整理出来，起码需要小半个月。
所以他一面抛出张宏利吸引注意力，想要拖延喻礼的速度转移他的注意力，一面开始给自己留后手，把手里的东西变现，财产转移，老婆孩子都往国外送。
所有的事情都算无遗漏，哪怕最后真的被拉下水，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可他独独算错了时间。
他忽略了谢卓那近乎恐怖的能力。
谢卓对张宏利的了解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又是当年的全程见证者，没到三天，两份不同的账目就摆在了喻礼面前。
时机，终于到了。

第87章 尘埃落定
“准备怎么做？”祁湛摸了摸喻礼的脑袋，把那一叠东西推远了些。
得来不易，他知道，可他只觉得糟心。
这些东西让喻礼不痛快了，晚上睡不安稳，他就会抱有敌意。
“陈远斌都收拾好了？”喻礼毫不在意他的动作，自然地调整了一个姿势，赖进他怀里，长抒一口气。
都要结束了。
陈远斌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东西喻礼会到手得这么快，所以钱还没转出去，人还没跑掉，就被祁湛堵了个正着，现在只能像只困兽一样在家里焦躁踱步，哪也去不了。
“嗯，你随时可以动手。”祁湛默默把人抱得紧了一些，手指滑过他的侧脸，沿着优越的下颚线一直摩挲到耳边，然后捏住软软的耳垂慢慢地揉。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可以轻易让喻礼软了腰，他甚至分不清这家伙的有意还是无心。
“再等等，我估计张宏利还有后手，得让他狗急跳墙，逼到绝境才是。”喻礼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两句，“如果他再没什么动作，就让兴鸿去把这件事捅出来。每年那些老家伙贪污那么多，只需要一个查的名义罢了，这件事我不方便出头，但是相信兴鸿会很高兴得到这么一个可以打压对手公司的机会的。然后……”
“然后事情结束了，你陪我去……”
去干什么，他还没说完，就熬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在小朋友身边，他总是极度放松，在外面绷紧一天的神经得到舒缓，总是困得早，睡得快，甚至连饭都多吃那么两口。
难怪最近都有点长肉了。
张宏利的办公室里，又是一片狼藉，这两天但是为了帮他收拾残局，保洁人员都不得不多加了一个人。
“这个海宴是怎么回事？祁湛是谁？好好的为什么会跟我们过不去？”张宏利翻看着手里的东西，看着直线下跌的股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好了，一阵一阵抽疼，像针扎一样。
“海宴不是一直做欧洲市场的么？回国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分公司开在A市，为什么会盯上我们？而且业务范围都完全不同……”
张宏利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捂着胸口，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药，就着水服了，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祁湛跟喻礼好像是同学，”一旁的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着他打听来的消息，“两个人关系似乎不错，但是应该也没有太亲密，毕竟祁湛大二没多久就出国了，几年没见了。”
“几年没见？”张宏利冷哼一声，“那点同窗感情还算个屁，所以他是为什么搞我们？”
秘书拧着眉，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直觉是跟喻礼有关，但是谁会为了一个以前的同学，去得罪一家老牌企业呢？
“海宴好像准备回国内发展了，会不会是想拿我们开刀？”秘书只能换个角度考虑。
“疯了吧他！”张宏利把杯子重重一磕，里面的水溅出来大半，“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才多大？站还没站稳呢就想着跑了？”
“派人去交涉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张宏利喘了口气，“没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如果不过分的话，先满足他，等我解决完那个小杂种……”
说到喻礼，张宏利感觉自己胸口更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听说他最近在准备上诉了，早知道当年就该……嘶……”他情绪越发激动，说的又气又急，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顿时更加火大了，“也不知道陈远斌那老乌龟手上关于我的账目掌握了多少……”
“不行！我决不能坐以待毙！”他把秘书招过来，仔细嘱咐了一番。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可但凡还有一丝希望，就绝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认命。
筹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得偿所愿了，他又怎么甘心呢？
喻礼解决完公司的事，又委婉拒绝了宋子煜的吃饭邀请，急匆匆开车赶了回来。
他的小朋友还在这里呀。
明明离开还没两天，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顺着通道走上去，却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往后扫了一眼，没在意，然后又跟了一段路，脚步声也逐渐杂乱。
喻礼挑了挑眉，慢悠悠拐进了另一条的小巷，带着他们往小区外走去。
不要吵到别人比较好。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四周光线越来越暗，零零星星隔着十几米才有一个路灯，照下来的影子朦朦胧胧的，叠出一连串的黑影。
然后喻礼停住了脚步，他前面是一堵墙。
死路。
跟着的人终于找到了时机，瞬间涌了出来，将不大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有事？”喻礼双手插兜，完全没有被人围困的不安和局促，悠闲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闲逛。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少年的反应，竟然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安。
好像什么东西快要超出掌控。
但是根据雇主送来的资料，这就是一个普通人，以前在学校是问题少年，虽然也打架，斗狠，但是跟他们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老天爷都不帮你，把你送进死路。”领头的一个大个开口道，他的嗓音暗哑，有种粗砺的磨砂感，难听得很。
“谁派你们来的？”喻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随口道。
几个人迅速围拢过来，没有回答的意思。
“也是，”喻礼轻嗤一声，“打完再问好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那几人都没听到，领头的一个伸手想来抓他的胳膊，准备把他的手反扭到身后，因为对他的轻视，所以动作懒懒散散的，一眼望去慢是破绽。
喻礼一把捏住他的胳膊，长腿直接踹在后面那人肚子上，在他想要反击的时候把手里这人扯过去，生生挡了一拳。
几人这才觉出不对来，想要严肃对待，可是同时身后也传来了骚动声。
通道狭窄，只允许两个人并排站立，不用担心后面的人会一齐涌上来，喻礼专心对付完前面两个人，一抬头的功夫，发现剩下的人也全倒了，哀嚎着缩成一团，祁湛一脸冷淡地放下手，轻轻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然后抬头，看向喻礼时，眼中的焦躁和不耐顿消，染上了几分担忧，快步走过来，“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喻礼笑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你要是来得晚点，我就解决干净了。”
祁湛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中满满都是不赞同。
下意识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毕竟在打架这一块上，喻礼还没怕过任何人，但是对上那人纯粹担忧的眼睛，他突然觉得……
自己挺混蛋的。
以前是逞强逞习惯了，但现在，面对小朋友明显的担心，总不好太强硬了，未免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嗐，不过这么久没动过手，骨头都懒了，反应也慢了许多，还好是你来了，”喻礼笑嘻嘻地勾上祁湛的脖子，大半个身子都贴了过去，在那紧抿的薄唇上亲了一口，丝毫不在意地上那几个活人，“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按理说他特意把人带出去一段路，小朋友不会发现才是。
“家里进了人，我担心你。”祁湛伸手揽住他的后腰，自然地顺着腰背揉捏下去，把他平时打架容易受伤的地方都摸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放下心。
喻礼挑眉，看来张宏利那老狐狸是真的没办法了，这种昏招都想的出。
一方面派人去家里偷他收集好的证据，一方面派人来堵他，威逼利诱着想让他自己交出来，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一吓说不定就能成事了。
倒是敢想。
“让人来收拾一下，这可都是罪证，”喻礼看向地上的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正愁判得不够重呢，对了……”
他拍了拍祁湛的肩膀，想让他把自己放开，“先把胳膊卸了，别回头跑了。”
“你别动，我来。”祁湛拍了拍他的后腰，朝几人走过去，干脆利落的几手下去，几声脆响之后，就是更加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听的喻礼牙龈都有些发酸。
他愣愣地看着小朋友已经长得无比宽厚的肩膀，那张清冷的脸蛋和他现在在做的事一点都不相符。
他又是抱着怎么样的信念和执着，把自己从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弱好学生变成现在这样可以面不改色拧断人胳膊的呢？
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刺得喻礼胸口闷疼。
大约是……为了自己。
很早之前之前，祁湛就说过，想要变强。
为了能有掌握自己人生的权利，为了能保护他，所以学了这些。
但是一个好好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他却偏要逼迫自己去接触那些疼痛，能拥有现在的武力值，又是付出了多少汗水和艰辛？
喻礼感觉自己心口软趴趴塌下去一块，慢慢走了过去。
祁湛处理完这烂摊子，后背突然贴上一个温软的怀抱。
他愣了一秒，转身想回抱过去，却被喻礼一声轻喝钉在原地。
“别动，让我抱会。”
往常这姿势都是反过来的，祁湛比他稍微高那么几公分，肩膀和胸膛也更宽阔，靠着很安心。
而现在，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把下巴搁在小朋友肩膀上，嗅着他身上发间熟悉的柠檬草香气，有些满足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其实特别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祁湛有些莫名，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知道。”
所以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换过别的牌子和味道的洗浴用品。
喻礼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用力把人搂紧了些。
胸膛贴着后背，两个人的心脏以同样的频率快速跳动着，彰显着两人对彼此的心动。
这个人那……怎么就那么好。
所以说，他们才是这世上最契合彼此的存在啊……
巧也是巧，他们现在是在S市，一通电话的功夫，万隆就赶了过来，两个人刚刚分开，并肩站着，看起来还很悠闲。
“万叔。”祁湛朝人点点头，他们也是有几年没见了。
“你……”万隆一脸惊诧地看着长得越发冷峻的晚辈，又瞥了眼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喻礼，视线扫过地上一大推蜷成虾子状的人，眼皮跳了跳。
似乎祁湛只要跟这孩子呆在一起，这样的场面就少不了。
“您好啊，这几个人，先在您那寄存一下。”喻礼朝万隆挥挥手，笑得纯良。
“寄存？”万隆一头雾水，这人又不是东西，怎么谈得上寄存？
“他们涉及一场绑架案和入室行窃，后面还有用。”祁湛解释道。
“什么？”万隆急了，又把他们两仔细打量了番，没看见什么伤才算松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回来也没多久吧？不行，这事我得跟你爸爸说……”
“万叔，”祁湛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不用告诉他们。”
面前的青年明明比他小了快一轮，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可是这一刻，他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那是种不形于外的东西，好像他一瞬间就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可以成熟处理任何事物的大人，并有权利选择是否公开这种事。
万隆嘴唇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愣愣点了点头。
祁湛又陪他说了会话，便拉着喻礼回家了。
家里灯火通明的，小朋友应该是处理完这里的事，就直接去外面等他了，灯都没关。
所有的东西都好好地放在原位，一丝一毫的变动都没有，看不出任何曾经被人入.侵的痕迹。
“去洗澡，今天早点休息。”祁湛把人推进浴室，又拿了睡衣放在一边，想要出去的时候，却被喻礼扯住了胳膊。
“一起。”
祁湛眼眸骤然加深，揽住了他的腰肢，把人压向自己。
其实今天，他也有些后怕。
明明知道喻礼的能力，明明知道他都可以处理好，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喻礼被那么多人围攻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就像几年前的那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受伤，看着他被人从背后偷袭，就这么看着……
所以他今晚情绪是有些失控了的，无论是面不改色拧断那些人的胳膊，还是现在揽住他的手，正微微发颤。
“乖，你先洗……”祁湛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鼓涨不休的控制欲和破坏欲。
可松开的手，却被喻礼抓住，又放回了自己腰间。
他手臂上抬，勾住他的脖子，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渐渐濡湿了他的衬衫，粘哒哒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脸颊也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带了些勾人的魅意，“不要，我被吓着了，腿软。”
祁湛呼吸一窒，虚拢在他腰间的手瞬间收紧，手指不自觉在那漂亮的线条上来回摩挲，痒的喻礼直往他怀里缩。
“我怕我会伤了你……”祁湛眉心微蹙，有些艰难道。
手上的动作却一刻都不停，甚至已经顺着脊椎往下滑动，然后在一处缓慢揉捏。
“没关系，”喻礼笑嘻嘻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撅起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又咬了一下。
“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凶一点也可以，我都喜欢……”话没说完，就被人用力堵了回去。
这回应该是来不及去床上了。
喻礼睁开眼皮扫了一眼坚硬的洗漱台，总觉得屁.股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但是……
他是手指轻轻划过身上那人柔软的发和滚烫的耳垂，微微颤抖的脊椎，又觉得怎么都值。
你别怕。
我很强，你也把我护得很好，所以不会有事。
别怕……
原来不止他一人对当年的事如鲠在喉，小朋友也是一样在意的。
甚至他的性子，只会更加跟自己过不去，总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他，所以对于他会受伤这件事，怕是钻了牛角尖了。
他的小朋友啊，所有的强势和温柔，克制和失控都是因为他，又怎么能让他不动容？
所以他不介意，更纵容他一些。
确定了张宏利没有别的后手，带上手里扣着的人和证据，喻礼给兴鸿那边透了点消息。
他们本来就听说喻氏最近内部不稳，都想大喊一声天助我也，准备一口气吞掉这块觊觎多年的大蛋糕。
正好他们手里有那些元老的把柄，不轻不重的，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再爆出一个贪污的话，那喻氏就真的完了！
本来就股价大跌，又被不知名公司打压，这段时间公司里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惹了某些董事的不快，被叫过去破口大骂一顿得不偿失。
也有些原本就是墙头草的，这种场景早在五年前就经历过了，暗地里变卖股份收拾东西，随时准备跑路。
张宏利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看到陈远斌了，公司现在一团乱，虽然平时互相不对付，但是到这种时候，还是需要有人来分担一下的，可他救援没等来，派出去收拾喻礼的人也没回来，却等来了纪检委的人。
他还以为是喻礼做了什么事，心惊胆战半天，却只是被叫去问了两句，搜了点东西又带走了两个人。
那两人他知道，私下里做的小动作不断，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被带走也查不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他这里一口气还没松，喻礼的人证物证就已经送到了人家台面上，被带走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虽然心里隐隐有所察觉，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喻礼，竟然真的想要鱼死网破！
赌着直接把喻氏搞破产的风险都想把他们拉下马，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连续出两次这样的特大贪污案，将会对喻氏的名声造成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真狠……
狠到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后面的事，喻礼就当了甩手掌柜，祁湛也不希望他老是关注那两个糟心玩意，证据都摆在那了，要是还会让他操心，那自己也未免太差劲了些，所以从请最好的律师到打官司，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张宏是无期徒刑，陈远斌则是二十年，他们为了减刑又攀扯出了一大串在这件事里伸过手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热热闹闹一大群。
一个都跑不掉。
至于判刑力度，喻礼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人进去了，手里没了权利，想要让他们过得惨一点，呆得久一点，有的是办法。
所以他现在在准备最重要的一件事，去接喻鑫出来。
无罪了自然会释放，误判的那点补偿他们根本也没放在眼里，喻礼心心念念只想着，能再早一点见到他，一大早收拾好自己，就守在了门口。
祁湛陪在他身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时不时扯一下，背后沁出了一身的汗，紧张到了极点。
“别怕，我爸不吃人。”喻礼看的好笑，在他肩上拍了拍，又顺着脖子摸了摸他耳后，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汗，又心疼又无奈，“礼物你不都提前几天备好了，还检查了好几遍，应该很有底气才对啊。”
祁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在这这小没良心的脸上捏了一把，刚想说点什么，一旁的大门开了，一道削瘦的人影走了出来，下一秒面前人就扑了过去。
“爸！”
“小礼……”喻鑫接住扑过来的儿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他瘦得厉害，可儿子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人高腿长的帅小伙，抱在怀里结结实实的。
“你真的……真的做到了……”喻鑫也红了眼眶，以前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人心险恶的东西，怕他冲动，怕他被那些伤害，怕他做些危险的事。
甚至宁愿他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就那么平凡得长大就好了。
可现在，当他重新站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依旧觉得心头酸涩，又骄傲。
他的儿子啊，是真的很优秀。
“都过去了，走吧。”喻礼揽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人，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祁湛，朝他抬了抬下巴，“开车，回家。您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喻鑫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祁湛，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扫了眼喻礼自然递过去的手，心下了然。
“叔叔您好，我是……”祁湛注意到他的目光，脊背瞬间绷直了，用力到极致，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酸涩感。
“我男朋友。”喻礼直接道。
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很好，等会可以去郊游，而不是当着父亲的面出柜这种大事。
祁湛话头顿住，舌头有些不受控制，差点磕到牙齿上。
“你是小湛吧。”喻鑫温声道，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又欣慰，“你很好，我知道，小礼他……麻烦你照顾了。”
祁湛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喻礼。
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还为他做了多少？
还有上次陪他去墓地的时候，喻礼说的也是“早就跟你提过，现在带来给你看看。”
原来……这人一开始，就是全心的在接纳他，甚至连家人，也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祁湛突然感觉眼眶有些热，他大大方方握住了喻礼的手，朝喻鑫说出那句想了很久的话，“他很好，我很喜欢也很爱他。”
“谢谢您，把他养得这么好。”
“走了，煽情的话回去再说，站这不隔应啊！”喻礼一手一个，直接把人拖回了车上，开的方向，却是他跟祁湛住的那栋小别墅。
一共两间房，再多一个喻鑫也没什么，但是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而且据说还是儿子对象买的，喻鑫总感觉有些奇怪，眼神不住地往他们身上飘。
“咱家那别墅我已经拿回来了，不过乱的很，收拾完还要一段时间，你就暂时先住这，有啥要求就提，千万别跟他客气，这也是你半个儿子了。”喻礼大大咧咧道。
喻鑫：……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是看他们这种老夫老妻理所当然的相处模式……
还是有种儿子被人拐跑的错觉怎么办？！

第88章 完结：订婚
两个大股东接连入狱，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老人，当年在那件事里伸过手的，也都被抓了出来，一个都没放过。
不过几天的功夫，曾经是S市龙头老大的喻氏，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这件事几乎成了整个S市茶余饭后的谈资，所有人说起淡淡一笑，批判两句，隐隐还有些惋惜和幸灾乐祸。
喻氏内里被贪蛀得厉害，继各位董事出事之后，信誉更是一跌到底，那些内心惶惶的员工忙不迭地递了辞呈，生怕再出什么事被连累。
似乎第二天就要宣布破产了一样。
更别提还有兴鸿对它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接手这块肖想已久的大蛋糕，还有那不知名的强大势力，之前一直在打压喻氏，想来也是图的这个。
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喻总，却突然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重新入主喻氏，持股率甚至比他父亲还要高，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两笔强力注资。
他以近乎铁血的手段，快刀斩乱麻地又开掉了一批混吃等死的元老，大肆招聘新人，又带着自己的亲信团队，和启预公司跟海宴合作了几个项目，奇迹般地将它又救活了。
虽然公司规模看着是小了，人员削减大半，但剩下的都是些新鲜血液，在那几个项目里更是挑选出了一批精英骨干，几乎没有闲人。
而且持股率统一，喻鑫和喻礼牢牢把控着话语权，再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敢来指手画脚。
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小喻总准备重新大放异彩，重新带领喻氏走上巅峰时，他却把手里的股权全部转给了喻鑫，然后凭空消失了！
如果他不想要公司，那那么大张旗鼓把公司抢回来又救活，为的是什么？
可惜，这个问题，谁都说不出个确切的一二三来，倒是脑补了一场豪门虐恋，父子相残的戏码。
同时还有一件事，启预公司的高层，也发生了变动。
一位据说是两个创始人同学的人，接手了公司。
一年后，A大楼下，停着一辆低调的迈巴赫，磨砂黑给人一种厚重古朴的质感，来来往往的学生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坐着一位大帅哥或者大美女，但是却什么都看不见，略微有些遗憾。
里面说不定根本没有人呢？
昏暗的车内，祁湛把座椅放下来，半躺着闭目养神，手机突然亮，随着叮咚一声脆响，他的嘴角缓缓勾起，脸上疲态尽消。
“我这边已经结束啦，等我换个衣服～”
“不着急，慢慢来。”祁湛回道，然后直起身启动汽车。
“老师，我就先走啦……”喻礼朝实验室内探进去一颗脑袋，笑嘻嘻道，“数据我都记好啦，剩下的明天再来弄。”
“滚滚滚！”韩裕没好气道，谁能想到，他最看好的这个学生，是个恋爱脑呢？
偏偏这家伙每次做实验都一丝不苟的，所有项目完成得都堪称完美，到现在更是在国际最权威的期刊上发表了数篇专业性论文，在半导体领域的研究更是跑到了国际前列。
虽说他们这类做研究的，没什么固定下班时间，但是一般都会默默留下来加个班，多做几组对比实验，多记录两个数据。
原本喻礼也是这样的。
韩裕甚至还为此欣喜过一段时间。
这孩子跟他一样，是个能沉下心搞研究的。
可是这种欣喜还没维持多久，直到那个叫祁湛的来接他，一切都变了。
只要两个人有约会，这小兔崽子就会踩着点下班，偏偏在走之前他还能认真完成今天的所有任务，让他连发火都发不出。
但是！
谈恋爱哪有做研究有意思，这小孩怎么就是个恋爱脑呢？
韩裕扼腕叹息，却又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只能一个人默默悲伤，然后决定给他之后的任务量翻倍！
车内的空调温度打得正好，大约五分钟之后，车门被拉开，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呼，怎么这两天冷得这么快？这鬼天气，一天降十度，还让不让人活了。”喻礼嘟囔道，随手把包甩到车后座上，扯了扯被热气熏到产生了些许痒意的围巾，凑过去偷了个吻，“等很久了吗？最后那组数据一直不稳定，只能不断调整参数……”
喻礼絮絮叨叨，一张嘴从上车起就没有停过，似乎终于恢复了本性，再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压抑的苦闷感。
然后他就被人抓过去，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没有很久，累吗？”祁湛把人放开，在他有些泛粉的脸上捏了一把，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热的。
“不热……不是，不累，你开……开车！”
祁湛看着他，心头越发柔软。
明明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他却还是会因为某些很小的举动而害羞，就像团团一样。
平时窜上跳下家中一霸，一旦害羞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藏在屋子里的角落里，谁都看不见。
稍稍解了思念之苦，祁湛才操作车子缓慢开了出去。
韩裕本来就是个工作狂，连带着喻礼被他带着也有往那方面发展的趋势，今天之前，他已经四天没在家里看到人了。
若不是自己会专门抽空去接他出来放松约会，这人怕是恨不得直接睡在实验室！
“开过去还有段路，你先睡会，昨晚是不是又熬了一个晚上？”祁湛把空调温度又调了下，余光里看喻礼，头微微歪斜，脸上略显疲惫。
“没有一个晚上啦……也就十二点多吧……”喻礼嘟囔两声，听起来已经有些困倦了。
“你不要跟着韩老师胡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祁湛下意识想叮嘱两句，又无奈住了口，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压低了嗓音哄诱道，“睡吧，到了叫你。”
“嗯……”喻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米八多的大个，缩在他的外套下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鼻子都埋了进去，空荡荡的没什么存在感。
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就像只猫咪一样。
到了地方，祁湛停了车，伸出去的手却在他颊边顿住，缓缓拂过喻礼的眉眼，虚虚描绘了几下，又把衣领往下压了压露出鼻尖，免得气闷。
喻礼突然皱起了眉，闻不到熟悉的味道不安，脸又往下缩了缩，重新把自己埋进他的衣服里才消停下来，整个人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睡着。
祁湛看得心头一软，又把落在他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看了眼时间。
反正等会是跟宋子煜一起吃饭。
晚一点……也没关系。
让他等着好了。
于是等喻礼悠悠转醒，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哎呀，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叫我！”喻礼眯着眼看了下时间，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解了安全带就要往外冲。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不要着急。”祁湛把人拽回来，理了理他被安全带弄歪的领子，又压了压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才牵着人下车。
等两人进包厢的时候，宋子煜已经坐了有一会了，他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有些出神。
“对不起啊兄弟，是我在车上睡过去了，等久了吧？先点点东西吃，饿不饿？”喻礼在他身边坐下，祁湛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没有多久，知道你忙，我已经点了一些，你先垫一下，然后看看你想吃什么。”宋子煜笑着把菜单和一小碗布丁推过去，然后愣愣地盯着喻礼的侧脸发呆。
他就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目光肆无忌惮，即使被祁湛冷冷地刮了两下都没有任何退缩，视线半点不肯离开他的脸。
“嗯，就先这些吧？你想吃什么？”喻礼习惯了各种各样投注到他身上的视线，丝毫没有觉得半点尴尬，又询问了一下祁湛的口味之后，才看了宋子煜一眼，挑了挑眉。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
宋子煜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手指挠了挠后颈，沁出的汗液黏着那块皮肤，有些瘙痒。
“好……好看吗？”他有些磕巴道，脸微微泛红。
只有在喻礼面前，他才一直像当年被他救下的那个少年状态，而不是也能独挡一面的小宋总了。
“挺……骚气？”喻礼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好看，你不是从来对穿着都不上心的吗？受啥刺激了？还是你爸说你了？”
“没，我……”宋子煜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穿得板正的西装，领结稍微紧了些，勒得他嗓子疼，喉结上下滚动总是会擦过。
“就是……想穿给你看看。”
“什么？”喻礼没听清，他声音太轻了。
“没什么，”宋子煜摇摇头，朝他扬起一个笑，“今天约你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要订婚了。”
祁湛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喻礼愣住了，然后一脸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开心道，“好事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哪家的小姑娘？啧啧，你说你也是，这么多年都不肯谈，现在终于是被人绑住了吧？”
“嗯，是世伯家的女儿，从小就定下的，”提起那个姑娘，宋子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努力回想相亲那天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孩子，评价道，“挺安静的，性格很温柔。”
“嗨，好事。”喻礼摇头晃脑，“你这性格啊，换个会作的不得被人折腾死。”
宋子煜笑笑，没有接话。
这顿饭吃的稍微有些沉闷，都是喻礼挑起话头，祁湛在外面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形象，但是奇怪的是，素来很会接话的宋子煜性质也不太高，一直蔫蔫的。
“行啦，那今天先到这，你都要订婚了，也是个大人了，以后得稳重一些，不过这几年已经进步很大了，夸你，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喻礼笑着跟宋子煜告别，又下意识叮嘱两句。
对这个小孩，总是会多操心一些的。
“喻哥，我能跟你说两句话吗？”宋子煜突然叫住他，眼神带了几分恳求。
“你说。”喻礼有些莫名，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他的下文。
可宋子煜却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祁湛，满脸倔强。
喻礼有些狐疑地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眼，转向祁湛，“你先去把车启动吧，我马上下来。”
祁湛不肯动，定定地看了宋子煜好一会，才阴沉着脸离开。
看起来……心情糟糕透了。
“好了，你想说什么？别着急，慢慢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喻礼看着宋子煜，担忧道。
这人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喻哥，”宋子煜深呼吸一口气，痴痴地看着他，“那时候你把我从水里救上来，我就打算跟你一辈子的。”
喻礼歪了歪脑袋，“是啊，所以咱们成好兄弟了，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都会罩你的。”
“不是，我今天是想跟你说，”宋子煜听着，眉头突然蹙了起来，他抓住了喻礼的手，死死捏住，话还没出头，整个人已经有点喘了。
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说是想跟过去的自己做个了结也好，说是不甘心也好，或是想再努力一把。
可能是用尽了他毕生所有的勇气了。
“我其实，一直对你都很……”
然而最后两个字，却哽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就像是堵上了一块硬物，还带着坚硬的棱角，稍微动一下，都能撕扯开那处脆弱的皮肉。
太疼了。
他怎么能这么没用！
宋子煜憋得眼睛都红了，甚至不自觉在喻礼手背上留下一道青色的指印。
喻礼脸色一变，绕到他背后，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那口气终于通了，宋子煜甚至感觉自己的舌根都能尝到淡淡的腥甜。
可想要告白的话却依旧磕巴。
“我喜……喜……”
“好了吗？等会该堵车了。”就在他准备做最后努力的时候，祁湛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从电梯口转过来，看到两人牵扯的这一幕，神色更冷了，“站这说话不冷么？有什么去车里说。”
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过喻礼的手，放在掌心捂了着，板起脸训他，“手怎么这么冰？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生病了吃药就知道苦了……”
喻礼知道他生气了。
这家伙在外面，从来是给足他面子的，除非他真的不顾自己身体，或是做了什么触怒他的事。
“那不是有你嘛！”喻礼笑嘻嘻靠过去，把自己塞进祁湛怀里，小手在他大掌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肉贴着肉，汲取着温度，“现在不冷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喻礼还是下意识哄他，好不容易安抚好某人的情绪，回头去看宋子煜，“松子，你没事吧？想说什么？不然咱们去车上再坐一会？”
可当他看清宋子煜的脸，又吃了一惊。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宋子煜却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脸色灰败得厉害，身形摇摇欲坠。
“喻哥……我没什么事，可能刚刚吃凉了有点肚子疼，我回去睡一觉就好。”宋子煜低下头，避开喻礼的目光，抖得越发厉害了。
“真没事？”喻礼有些担忧，但是宋子煜咬死不松口，他也不好强行送人回家，只能看着他摇摇晃晃走到电梯前，有些虚弱地朝他笑了笑，“喻哥，我结婚，你要来啊。”
“那不是废话吗？”喻礼笑得爽朗，“给你包个大红包，以后还要当你孩子的干爹呢。”
宋子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今天怎么了？”
喻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直到被祁湛俯身扣上了安全带，还在想这件事。
然后就被那家伙扣住下巴，吻到近乎窒息。
“好啦，感觉你们都怪怪的，那我的小朋友又是为什么不高兴？”喻礼伸手戳了戳祁湛绷得死紧的俊颜，下颚线条越发明晰了。
“你啊……”祁湛抓过他作怪的手，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总是那么迟钝……”
不过也好。
那样的心意，他不必知道，更不需要为此烦恼。
他的少年，只要留在自己身边，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便好。
“啊……你说清楚，我哪里迟钝了……”
“你是在说我笨吗？”
“你别不说话啊，你要是不好好解释，这事可没完……”
解释没解释不知道，只是一回到家，喻礼就被人抓进了房间，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出来。
迷迷糊糊间，喻礼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了些什么，本来就困的厉害，嗯嗯啊啊应了两声，然后就彻底睡死过去。
好在韩裕都知道他们小年轻，第二天是给他放了一天假的。
喻礼咕哝两声，狠狠吐槽一把这家伙的不节制，但是又知道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忽视他了，所以对着小朋友有些委屈的表情，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更何况他昨天好像还有点不高兴，总要哄一哄才好。
窗外的日光稍稍有些刺眼，喻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揪住被角往上提了提，遮住大半张脸。
但是指尖弯曲时，传来的异样感令他不住蹙眉，眼睛睁开一道缝，迷迷糊糊看过去，瞬间清醒了。
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大约两毫米宽，中间缀了一排的碎钻，看起来漂亮又简约。
喻礼：！！！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甚至顾不得自己腰部传来的刺痛，一手捧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凑到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小小的一圈，套在他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切割漂亮的碎钻将日光折射出了彩虹斑点，映在墙上，好看得紧。
喻礼抬手摸了摸，嘴角的笑却怎么都撤不下去。
他甚至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跑了出去，一眼就看见那道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靠过去，然后猛地扑到他背上。
“早上好啊，小～朋～友～”
祁湛被他扑得往前冲了一步，然后迅速稳住身形，扯过一旁的抹布擦干净手，才转过身把人揉进怀里，大手自然地替他按摩着酸疼的腰臀。
“快十二点了。”祁湛淡声道。
“我这都是谁害的！”提到这个，喻礼就来气，但是想想戒指，又决定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
他伸出手指在祁湛面前晃了晃，抬起下巴，眼尾微微上挑着看他，促狭道，“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戴在我的手上呀？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祁湛捏住他的手，大拇指在戒指上轻轻擦过，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道，“昨天晚上，你……的时候，答应的。”
喻礼的的脸腾地就红了个透彻，往后退了退，腰直接卡在料理台上，再也没有空隙了。
“呸！臭流氓！”他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哼声道，“这不算，你都没正式求婚，我可还没答应，而且我不是也没给你戴吗？”
祁湛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人的下半身严丝合缝贴在一起，他抬起手，露出指节上那同样款式的戒指，“你帮我戴上了。”
“也是昨天晚上？”喻礼耳尖通红，眯起眼，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我都被你……不清醒，不作数，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祁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后退了一步，轻笑一声，“也是。”
然后伸手把自己和喻礼手上的戒指都脱了下来，双手掐住他的腰，一用力，把人抱到了料理台上坐着，然后举着那枚较小的戒指，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那么我最爱的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对你负责，让我给你一个家，让我成为你独一无二的亲密家人？我保证会在以后的每一天里，呵护你宠爱你，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本来只是一句调笑的话，喻礼没想到祁湛竟然真的会这么认真地再求婚一次。
而且哪怕这类似的话已经听过不少遍了，也依旧令他脸红心热。
他总是对这家伙毫无抵抗力。
尤其是他还顶着那样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认真地看着你，仿佛全世界只能看到你。
“我……愿意。”喻礼捏了捏自己红得发烫的耳垂，伸出的那只手被祁湛珍而重之地握在掌心，重新套上了那枚失去了体温之后，稍显冰凉的铁环。
他也捏着戒指，给祁湛戴上，然后被他抓着手腕凑到唇边，轻轻地在那块皮肤上落下一吻。
唇是软的，戒指是硬的，被戒指降温的皮肤贴上温热的唇，竟像是要直接烫到他心里去了。
喻礼粗喘了一口气，双.腿夹住那人精瘦的腰，把他压向自己，一手揪住他的领子，扯到自己面前。
贴着他的唇，低吟道，“亲错了，该亲这里……”
做好的中饭凉了，没人去管，也毫不在意。
这么重要的日子，需要好好庆祝。
一个月后，海宴在A市的金泰酒店举办了一场晚会，邀请了当时几乎所有的豪门和合作公司，因为快要到年关了，所以大家以为就是普通的年会，很给面子的去了，毕竟是它在A市立足之后第一次举行这么大规模的晚会。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祁湛慢慢走到麦克风前，说了一些客套话，“非常感谢大家能来，我今天，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要宣布。”
下面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年轻的小祁总，凭一己之力在国内市场生生开辟出一片天地，后来居上之后，是打算宣布一下后面的发展发现？还是宣布几个新的合作商？又或者是准备宣布商业联姻？
“今天是我跟喻礼先生的订婚宴，婚礼定在四个月后，希望届时大家能赏脸来参加。”
祁湛说着，朝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伸出了手。
整个会场瞬间炸了。
什么订婚？跟谁订婚？
喻礼先生？男的？
为什么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喻礼看着那个站在最高处，浑身上下似乎在发光的男人，也有些愣神。
他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出柜了？
因为之前小朋友父母那件事，再加上国内的宽容度并不高，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公开，只要两个人彼此相爱生活在一起，那就够了。
但没想到小朋友向他求婚了之后，竟然真的不顾一切准备了这场订婚宴，难怪今天非要让他来，更是软磨硬泡逼他带上了戒指。
喻礼把手递了过去，被祁湛握住，拉到自己旁边，隐约能听到小朋友说了什么，他也跟着做了个自我介绍，但整个人还在魂游天外，半天回不过神来。
只有握着他的那只手，温热有力。
极具安全感。
“喻礼是谁？怎么是个男人？倒是不知道这个小祁总竟然是个gay！”一旁的宾客装模作样恭喜了一番之后，凑到一旁说小话，眼睛却不住地往他们身上扫，“难怪之前韩氏老总想介绍自己女儿给他，宁愿不做这单生意都不答应相亲，啧啧……你说这男人有什么好搞的？”
“好看吧。”他对面那人哼笑一声，“你仔细看过那个小白脸的长相没？别说韩总的女儿了，你就说说这些老总家的名媛，哪个有他漂亮？那眼睛那身段，对于好这口的，可不就是极度诱人么……”
“你别说，还真是……”那人闻言，又把喻礼打量了番，“但这小白脸，还是个男人，又生不出个继承人，等年老色衰了，什么保障都没有……”
想到那一幕，几人举起杯子挡住自己，嬉笑成一团，却被另外一个人撞了撞胳膊。
“慎言啊，知道他是谁么就敢这么说话！”那人瞪了他们一眼，又朝旁边挤了挤眼，但几个没颜色的白痴根本没接到他的暗示。
“什么身份，大有来头？”
“喻礼是喻氏集团喻鑫的儿子，喻氏的那场风波你们还记得吧？喻鑫还在监狱里呢，这小孩单枪匹马挑了两个元老下马，直接把喻氏压到了最底端，破而后立再回炉重造，现在还是稳稳当当的S市龙头老大。搞活了又还给老子，你儿子能有这么孝顺不？更别提他自己根本不需要依靠喻氏什么，那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启预公司知道吧？创始人就是他，最近新推出的那款芯片更是他率团队研究的，公司直接甩给了他未婚夫经营！你们说的那些，人家恐怕根本没放在眼里！”
“吹牛的吧你？这么厉害能跟个男人在一起？再说他今年才二十出头吧？就能自己去研究芯片了？”几人还是不信，满脸狐疑。
“不想跟你们多说什么，不信自己去查，物理系天才，韩裕教授的得意门生，在国外发表了多少论文我可编不出来。”说的那人也没了耐心，发现另一侧盯着他们的人走了，也叹了口气，“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最后给你们提个醒，刚才喻氏的喻总可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以后要是想跟喻氏合作，呵呵……”
“啊？！”
众人私下再怎么说，看他们的眼光再奇怪，等到了他们面前，也只剩下全然的讨好和祝福，所以喻礼并不在意，被祁湛带着过去认人。
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对夫妻，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手不自觉捏住了祁湛的指节。
那是祁湛的父母。
也是他们那分别三年的主要诱因。
事实上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就没见过了。
祁湛一直避免着让他们碰面，喻礼自己也有意识躲着这对夫妻。
他真的害怕这种不确定因素，会再度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爸妈，这是喻礼，我的爱人。”祁湛轻轻用大拇指在喻礼手背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喻礼瞳孔微缩，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后退的脚步，扯出一个不那么好看的笑，“叔叔阿姨好，我是喻礼。”
“还叫叔叔阿姨？”苏琪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喻礼另外一只手，察觉到他的颤抖，轻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湛湛一直很爱你，那几年他过得不快乐，你是个好孩子，能看到你们还好好的，我就很满足了。”
喻礼愣住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祁寰拍了拍自家夫人的肩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盒交给她，由她塞进喻礼手里，“我们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他，谢谢你把他照顾得这么好，让他重新感受到爱，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能听到你唤我们一声吗？”
喻礼呆愣愣地开口，嗓音沙哑至极，目光有些涣散，显然还没有这巨大的惊喜中恢复过来。
“爸……妈？”他迟疑道。
“好孩子。”苏琪笑着，眼角沁出了泪，隐约能看到细纹，似乎也衰老得厉害。
她猛得上前，一把抱住了喻礼，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轻声道，“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还有……对不起……”
喻礼慢慢地回拥住他，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一抬眼，就看到自家老爹站在那边，一脸欣慰地看着这里。
其乐融融的画面也让不少想看热闹的人讪讪而归，起码别的心思是不敢有了。
喻礼觉得，这一瞬间，他真的拥有了全世界。
他偏头看向祁湛，对上他带着笑意，和满满爱意的眼眸，微微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的小朋友，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祁湛看着喻礼，目光温柔缱绻至极。
我的少年，愿你在我的身边，永远是个少年。

第89章 番外：我是不是挺坏的？
度完蜜月之后，握着难得的假期，喻礼整个人都懒了下来，正好韩裕也很体谅他，就几乎把自己长在了祁湛身上。
不是在他背上，就是在他怀里。
好在小朋友年纪小腰力好，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喻礼现在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嘴巴却会乖乖张着，接受一旁投喂的西瓜。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是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是很舒服，而且西瓜很甜，喻礼吃得一本满足，眼睛都微微眯起，“这次买的品种好，以后都买这个吧……”
他扭头看过去，却哑了声。
西瓜很红，还是无子的，沙瓤很漂亮。
但是中间最红的那一块，却被挖了个一个大坑，旁边都没动，沿着那个洞挖着，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祁湛挖了最后一块递到他唇边，红色的瓤漂亮极了，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香甜味。
等到整个芯子都被挖掉，他又明确表示不想吃了，小朋友才慢慢悠悠朝旁边靠近皮的地方下手。
“甜吗？”喻礼摸了摸下巴，不管是颜色还是位置，明显都比不上喂他的。
“甜。”祁湛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道，“这次买的确实不错，下次都买这个品种吧……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跨坐到身上，捧着他的脸，送上一个温软的湿吻。
勾.缠挑.逗，那点西瓜汁在两人嘴间流淌，沁出另一种腻人的甜味。
“肯定没有你喂我的甜，”喻礼笑嘻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所以给你尝尝。”
既然要尝，那肯定尝个彻底，可正当两人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祁湛停下动作，脸上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挣扎了一翻，才从一旁地上的外套，掏出喻礼的手机递了过去。
“嗯？”喻礼整个人还有些迷糊，拿到耳边下意识就接了，然后一道粗犷沙哑的男声瞬间在耳边炸响。
“喻礼！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连亲人不认的白眼狼……”
喻礼瞬间清醒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机就被祁湛黑了脸拿过去，直接挂断，扔在了一旁。
“他经常来骚扰你？”祁湛半撑在他身上，眸光微沉，气息更冷了，看起来在生气。
“也没有经常……”喻礼缓慢地眨眨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我早就拉黑他了，不过偶尔会换号打过来，再拉黑就是了。”
喻氏重新洗牌，喻礼自然是把喻谦那一票全靠着亲情荫蔽在公司混吃等死，却还敢背地里捅刀子的家伙全部开了。
但是更多的，他却没做什么了。
算是看在那浅薄的血缘关系上，不至于真的将他们逼到绝路。
靠着之前在喻氏得来的那些好处，起码够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但显然，这些人并不满足。
祁湛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知道有这种糟心的亲戚，喻礼虽然有手段，但是喻鑫还在，他是没办法真的对他们做什么的。
“我……”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喻礼揽住脖子，翻身压了下去，在唇上浅浅地啄了一口，“好了，这么好的气氛，不要谈论那些糟心玩意，你倒是好好品品，是西瓜比较甜，还是……我？”
两人闹完，也就把这一出抛到脑后，可等过了两天，喻礼去公司找喻鑫一起吃饭的时候，却见到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立在门口，透过那一道缝隙，里面的谈话声清楚地传了出来。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咱们一个妈生的，小的时候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比你小三岁，你从来都最疼我，这些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真的要因为那个逆子，彻底跟我们闹翻吗？大义灭亲？好啊，有本事就弄死我啊！”喻谦抄了一叠文件往地上摔，又狠狠地踢了一脚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小礼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倒是你当年做的那些事，你背着我是怎么欺辱他们母子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还能站在这，穿的光鲜亮丽得跟我叫嚣，我以为你就该知足了。”喻鑫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当年的事，他这位好弟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甚至还是直接导致她自杀的推手……
“小兔崽子懂什么？那时候你们出事，他看谁都像坏人，我又能做什么？”喻谦被他戳中了心事，语气稍微弱了一瞬，然后又很快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们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都说苟富贵勿相忘，你这么对我，妈泉下有灵，该会有多失望！你别忘了，她去世之前，可是拉着你的手，亲口叮嘱让你好生照顾我的！”
越说越来劲，喻谦终于多了几分底气，指着喻鑫的鼻子大声道，“你真的要因为那个小兔崽子的挑拨，彻底跟我撕破脸吗？你……”
“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有疯狗闯进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
喻谦回头，看到靠在门边的喻礼，下意识觉得腿肚子发颤，可一想到喻鑫就在身后，这小崽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他老子的面动手，底气又足了几分，强撑着挺直了胸膛，瞪眼道，“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不怪他在喻礼面前这么怂，毕竟在被喻氏开掉的当天，他就从情.妇床上爬起来，冲到了喻礼家里想要讨个公道，却被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青年摁在地上，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半点没留情面，看那下手程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对付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呢。
那次之后，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腿脚才算好利索。
打又打不过，骂这家伙脸皮厚根本不当回事，一时之间，他竟只能想到靠喻鑫来牵制他了。
“呵……”喻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说到底，还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门外冲进来三个保安，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喻谦：“唔唔唔……”
你竟然敢当着你爸爸的面这么对我！
“以后再把他放进来，你们就都回家吧。”喻礼淡声道。
几人心头一凛，连忙架着人走，顺便出去通知一下小喻总的命令。
只要不是新来的都知道，这个喻氏真正做主的，正是这位看起来不声不响分外稚嫩的年轻人。
“你……”喻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却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只是语重心长的，“以后别当众做这种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当年的恩怨没多少人知道，但若是落下一个不敬长辈狼心狗肺的名声，终归是不好。
“我从来不在乎那些。”喻礼自然地拖了把椅子，踢开地上的糟乱，在他身边坐下，“我如果害怕，就不会开了他了，而且我以为，我已经足够手下留情。”
“是，爸爸知道，你们当年受委屈了。”喻鑫长叹一口气，他的性子就是偏温和的，又重感情，现在闹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喻礼扫视了一眼这片狼藉，轻声道，“我知道爸爸在顾虑什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肯定不一般，你有些不忍心也是正常的。”
“小礼，我没有……”喻鑫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驳道，他不想再这种事上跟儿子起嫌隙，亲弟弟跟已经故去的妻子，他是真的为难。
“你可以做任何决定，不过先想想妈妈，如果你想替她原谅这群人，那是你的自由。”喻礼慢慢道。
喻鑫瞬间僵住了身体。
这话……太诛心了！
其实闹到这一步，他早就该意识到了，喻谦和儿子，根本是不能共容的，更何况喻谦还在一味地作死。
“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去吃饭吧，我先去开车。”喻礼直接走了出去，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那个人……留不得了。
他现在的安逸生活得来不易，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它！
喻礼刚下了决心，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喻谦却被人诱惑着，在国外欠了大笔的赌债。
难怪他像条疯狗一样拼命想要扒住喻氏这颗大树，是因为他自己铺的摊子太大了，他根本摆不平！
之前从喻氏贪去的那些，早就已经填了窟窿，却连个水花都没冒。
而在他再度想去找喻鑫之前，就已经被那些债主捉了去，死没死不知道，反正是卖房卖车，再也没出现过了。
“是你做的？”喻礼拨弄了一下祁湛的手，漫不经心道。
“嗯。”祁湛手掌摊开，任他玩.弄。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喻礼有些纠结，使了这些手段，说到底就是不太光彩，他宁愿自己担下这些，说是不孝也好，以下犯上也好，没有良心也好，他都无所谓。
但是他却不想他的小朋友沾上半点不好的东西。
被人背地里说闲话也不行！
“我知道你的顾虑，”祁湛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人抱进怀里，哄孩子一样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有些事，你不能做的我来做，你不能动的人我来动，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记得吗？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的誓言。”
喻礼窝在他怀里，半响没接话，然后才闷声道，“我不想原谅他。”
鼻音浓重，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委屈极了。
祁湛：“嗯。”
然后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嘴唇轻轻划过那片肌肤，安抚着他的情绪。
喻礼继续道，“那我是不是坏人？会不会……心胸狭窄？”
所有人的异样眼神他都可以忍受，可面对心上人时，却依旧不希望他看到自己半点不好的地方。
祁湛轻声哄诱道，“你很好，你没有错。”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希望你更坏一点，更自私一点。我只想把你宠坏。”
喻礼终于抿不住笑意，把自己缩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
祁湛又低声给他讲起了故事，直到把怀里的人彻底哄眠。
我不需要你多温柔多懂事多善解人意，只愿你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
因为我爱着的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你。
他的少年满身伤痕，却独独在他面前收起尖刺，用仅有的柔软拥抱他。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不心动呢？
而这一心动，就是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