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给豪门残疾老攻后[穿书]
作者：开心是福嘛
内容简介
 景淮睡前看了一本脆皮鸭文学。 主角受出生在一个又穷又古板的中医世家，为了振兴家业，被迫和青梅竹马的男友分手，被家族送去和季家联姻了。 然后攻受开始各种虐心虐身、误会吃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变成船戏之路。 而联姻的那位季家掌门，就是他们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季靖延作为季家掌门人，有钱，有颜，有地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惜双腿残疾。 完美戳中景淮所有萌点。 最惨的是自称是洁党的作者给他的设定还是个直男，和受其实啥都没发生。 他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引发攻受之间的各种误会、吃醋、为原著攻和原著受的各种船戏服务，最后还被华丽归来的攻和受联手搞得身败名裂、横死街头。 是个下场凄凉的炮灰。 - 原著攻：虽然我结婚，我出轨，我折磨你虐你，但我对你是真爱啊！ 原著受：虽然你结婚，你出轨，你折磨我虐我，但我还是原谅你啊！ 景淮：？？？ 可去你俩mua的吧！！！ 等看到原著攻抛弃了同妻，原著受抛弃了炮灰直男丈夫，两人为真爱私奔的时候，景淮气到吐血三升。 弃文。 然后在评论区真情实感地留了千字diss长评。 第二天他醒来后，他变成主角受了。 景淮： 结婚当天，景淮见到季靖延第一眼。 高冷总裁腿上盖着薄毯子，西装革履坐在豪车里，面若冷月，眸如清辉，气质孤冷，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景淮：我要让他感受世界的爱。 【一见钟情】【先婚后爱】【直掰弯】【甜文】 【只吃受软残疾总裁攻】X【阳光彩虹屁直球受】 

==========================================================
第1章
景淮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间装修古朴的屋子里。
身下是只在电视中见过的架子床，挂着白色蚊帐，窗前摆着一张案桌，上面还摆着毛笔、镇纸、砚台等东西，桌上还有副没练完的字。角落有架书架，放着专业类型的书籍，以他勉强及格的语文水平来看，应该是中医专业类。
墙上挂着水墨画，不知道出自哪位大师之手，景淮说不出那股韵味，只会说好看。
整间屋子古韵浓厚，但最吸引眼球的，还是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
这房间横看竖看，都不是他的。
他懵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
“小淮！”一道惊喜的女声传来，景淮循声望去。
一个纤细美丽的妇人从门口走进来，她挽着发髻，神色温婉，穿着剪裁得体却有些旧的旗袍。见他醒来，眼眶顿时红了，泫然欲泣。
“你总算醒过来了，还有半个小时季家的婚车就到了，要是你没醒来，可怎么办才好……”
季家？婚车？
捕捉到这两个词，景淮一下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儿，问：“……请问，你是谁？”
“小淮？”美丽妇人惊讶地张大嘴巴，美眸先是疑惑，而后又是了然，然后真的哭了出来：“景家已经这样了，只有季家愿意救我们，虽然季靖延双腿残疾，但他是季家当家掌门，嫁过去有什么不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还装出失忆的模样来……”
季靖延、季家当家掌门、双腿残疾……
景淮呼吸一窒，脑子里面哐当作响。
卧槽……这TM！怎么跟他昨晚上看的那本脆皮鸭文学里的炮灰男配这么像？
昨晚睡觉前，身心放松的景淮随手打开了一本名叫《 束缚男友》的脆皮鸭小说，标签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不狗血不要钱。
评论里全是啊啊啊尖叫的土拨鼠。
【MD这俩男的好配！】
【带感！】
【鼻血流出来了，太太写的也太棒了吧！】
【太太文笔好，肉也足，入股不亏！】
然后景淮一脚踏进了深渊。好巧不巧，这主角受还是和他同名，也叫景淮。
《束缚男友》中，主角受出生在一个又穷又古板的中医世家，景家是医世家族，据说从唐朝起几代都是宫廷御医，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和战争频发，景家也随之慢慢没落，本还保存了一丝威望，但在文化大|革|命那些年，彻底被磨灭的一丝不剩，只留下了他太爷爷这只独脉。
景老太爷年轻时是过了几年有威望的好日子的，尽管时代已经变迁到早已不是那个男尊女卑的年代，但他却依旧用古板的旧思想来教育着儿女，出嫁从夫、三从四德。
这样的教育以致于景家越来越接不上时代的步伐，不仅走向衰落，就连基本的温饱都已经成了问题。
而就在这样的状况下，景老太爷却依然还打着重振景家威望的算盘。
为了振兴家业，主角受被迫和男友分手，被家族送去和季家联姻了。
自此开始，攻受开始了各种虐心虐身的道路。
季靖延出场的时候景淮还是惊艳了一把，原文描述中，这位男配有钱，有颜，有地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惜双腿残疾。
完美戳中景淮所有萌点。
但男配之所以是男配，就是他没有主角的命。
为了表明这位男配是个直男，作者还给他配了个前女友，双腿就是在为了挽回前女友时出车祸断了。
景淮啧了一声，果然够狗血！
原着受嫁到季家后，和季靖延冷眼相对，认为是季靖延使用了不正当手段让自己和男友分手，为了自己那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针灸康复技术。
受对前男友恋恋不忘，想方设法见了攻一面，攻得知受结婚，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原着攻：“季靖延不爱你！”
原着受：“我没有办法，季靖延给了十亿礼金，我不嫁，景家就完了。”
原着攻：“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为了十个亿就放弃了我们的爱情！”
原着受：“你借我十个亿还给季靖延，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原着攻：“呵呵，你果然是为了钱，跟我在一起也是吧，我看错了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看完这段的景淮：……说白了就是一个还不起，一个不想帮忙还，然后互相推锅呗。
然后吃醋吃疯了的攻就对受强制性的为爱鼓掌，完事后回家同意了家族联姻，也怒而结婚。
后面的内容就是季靖延充当各种导火线，让攻受开始各种狗血误会，强行囚禁play，虐心虐身，就这样缠缠绵绵了十来万字，攻受终于有了要和好的迹象。
原着攻：虽然我结婚，我出轨，我折磨你虐你，但我对你是真爱啊！
原着受：虽然你结婚，你出轨，你折磨我虐我，但我还是原谅你啊！
景淮：？？？
可去你俩mua的吧！！！
季靖延就是当着受喝个水，攻都能找理由按着受再啪三天三夜！
景淮忍了又忍，为了仅有点好感的男配继续看下去，但等看到原着攻抛弃了同妻，原着受抛弃了炮灰直男丈夫，两人为真爱私奔的时候，吐血三升。
早干嘛去了？早还十个亿用得着私奔吗！
然而读者们嗷嗷直哭，直呼带感，跪求男配放手，让两人赶紧在一起，他们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
于是作者马上安排上了。
季靖延：要我离婚可以，十个亿的礼金退给我。
景淮恨不得把头点掉。
人家男配花了十个亿，就算不当伴侣也给人家治个腿吧，腿没治成，头顶还一片青青大草原，还钱，不过分！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原着攻找到季靖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致意思是：“季靖延，你失去的只是十个亿和两条腿，而我们失去的是爱情啊！”
原着受：“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难道不是你俩作的吗？
……景淮看的很窒息。
如作者所说，肉很足，却让人吃的膈应。
暴躁的他直接翻到章节目录，跳到看似男配结局的那章。一看，嚯哟，攻已经从国外留学华丽归来，摇身一变，成为了全国最年轻的霸总，杀到了季靖延的公司，恶狠狠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然后季家被攻搞破产，季靖延身负千亿债务，从百层高楼一跃而下，顶着“拖欠工资”的恶名被万人唾骂，被各大世家嘲笑，被媒体口诛笔伐。
这还不算，这位炮灰男配死后连个墓都没有，被攻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而原着受假兮兮掉了几滴眼泪，对着攻哭啼啼道：“虽然我被迫跟他结婚了，但他也曾帮过我，我不怪他。”
景淮再次：？？？
hello？
你有事吗？
被攻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帮的你？被攻囚禁起来时是谁救你出来的？
你这是吃水不仅忘了挖井人还嫌挖井人多管闲事咯？
章节末两人还在季靖延的办公室来了一发。
景淮……景淮已经佛了，给气笑了。
他被雷的外焦里嫩，久久无法回神。
明白了。
季靖延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引发攻受之间的各种误会、吃醋、为原着攻和原着受的各种船戏服务，最后的任务是华丽归来的攻和受联手搞得身败名裂、横死街头，以此凸显出攻受感天动地的真爱和两人有多牛逼。
最后，景淮没忍住，在评论区真情实感地留了千字diss长评。
“……你爸爸不要我们娘俩，这个事情我也做不了主，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是迫不得已。”
景淮回神，没有理会妇人的卖惨，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这是……穿成原着受了？
看个书，怎么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垂死挣扎，颤抖着声音：“我是谁？”
“景淮！”美丽妇人脸上浮现出愠怒，语气十分激动：“未必你还想着喻烽那个小子吗？且不说喻家不愿意救我们，就算愿意，喻家又怎么能跟季家比？无论你再怎么装傻充楞，季靖延你是嫁定了，十个亿的礼金已经打进账户了，别想着让我们退回去！”
喻烽，原着攻。
还有熟悉的十个亿。
ok，fine。
景淮闭上双眼，彻底死心。

第2章
在季家的婚车来到之前，景淮疯狂的回忆了下《束缚男友》的原着内容。
原文作者为了凸出原着受的惨，特意将景家描写的很详细。景淮记得他头上有三个叔叔和两个姑姑，两个姑姑都已出嫁，很少回家。那三个叔叔都不是省油的灯，欺负原着受孤儿寡母，原着受被迫和原着攻分手，这三个叔叔没少出力气。
原着受得知自己要嫁给外人时，被震惊到魂飞天外。他谈判过，闹过，甚至在景家的大门前跪了一天一夜，但得到的结果不过是被那群人拖进屋里，锁上房门，美名其曰闭门思过。
囚禁就囚禁，还说的那么好听。
可惜景淮没将全文看完，不知道这三个叔叔什么结局。
想到这里景淮就悔。
要是早知道会穿到这本书来，他就算被男主们气死也要咬牙看完啊！
“景淮准备好了吗？爷爷在催了！”
门外传来一个粗狂的妇人嗓门，景淮不做声，他的母亲柳婉玉应了一声：“快好了大嫂！”
“快点儿，耽误了吉时老爷子要生气的，你遭罪别连累我们！”大伯娘的语气十分不耐烦，一听就知道平时是颐指气使习惯了。
景淮的婚服竟然是一套汉服，大红的缎子上绣着凤凰的图案，昂颈欲飞，还挺好看的。
他没穿过这种衣服，还是柳婉玉帮忙才穿好，头发随便抓了两下，妆是来不及了，好在他本身颜值不差，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细腻白皙，加上原着受本身喜欢捣弄琴棋书画那些，倒是有几分古时翩翩公子的味道。
柳婉玉看着儿子的神采，忍不住道：“小淮真好看。”
景淮面无表情。
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们逼着嫁人了。
出了门，古老的宅院里已经站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景淮一出现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探究、打量、嫉妒、羡慕、嘲笑、算计……各式各样。
一位古稀白发留须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院内，目光威严，嘴角冷硬的闭着，形成一个不近人情的弧度。这是景家老太爷景文深。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冷漠，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悄悄对他笑了下。
景淮无师自通，知道那是他四堂弟。他回了一个笑，堂弟愣了下，笑得更开心了，直到旁边的妇人轻打了他一下才闭了嘴。
天还未亮，被雾霾所侵占的城市漆黑一片，压抑的让人有些窒息，直到被远处时隐时现的蜿蜒灯光打破。
景淮眯眼望去，知道那是来迎亲的车队。
原着描述中，迎亲队伍低调奢华，阵势不能说不庞大，忽略掉车头上名贵的车身标志，只单向车尾望去，就似乎见不到头，若是此刻有谁醒来看见这一幕，也只怕会觉得是一场豪华惊梦罢了。
低调的结婚，除了季家和景家，谁都不知道这俩家竟然扯在了一块儿。
奢华的排场，看着在古老木门前停下的名贵车队，整整齐齐，犹如规划的军队，可不是奢华么。
低调，奢华，两个词。
没毛病。
位于首位的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个子高挑，身材健硕，精致的职业西服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军人的感觉。
景文深看着门外的车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了一声：“时辰刚好。”
门外的西服男子笔直的站着，面对眼前对他来说有些怪异的场景，神情无半丝波动。闻言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一礼道：“季总已经在车上等候，请景老太爷为景少爷主礼。”
景淮不禁感叹，不愧是书里他唯一有好感的角色，带的手下都这么有礼貌。
景文深点点头，侧开身子，身后的喜服少年一下暴露在门外人眼前。
景淮淡着脸往前跨了一步。
景文深看着他，冷冷道：“今日你嫁进季家便是季家的人，季家是大家族，去了那边可不要为景家丢脸，勿要什么事都要斤斤计较，太过随意。”
“……孙儿知道。”
景文深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边站直了身子，景淮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赶忙扶着了他，脑子里面下意识知道了那是他大伯景成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门口走去，西服男子赶忙转了身子，将景家人带领到一辆扎眼的加长豪车前。西服男子为景淮打开车门，然后便在一旁恭恭敬敬站着。
景淮感到身后立马有无数道目光射了过来，像是一支利箭，如果目光有实体，那他早就千疮百孔了。一个个犹如狼豹，深怕他跑了，然后那十亿就没了。
景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跨进了车内。
车里还坐着一个人，是季靖延。
高冷总裁腿上盖着薄毯子，西装革履坐在豪车里，面若冷月，眸如清辉，气质孤冷，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显沉静、冷淡、坚定，也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势和威慑。
那一瞬间，日月星辰皆无色，身后彷如是浩瀚宇宙，一道电光打在景淮的四肢百骸，通体发颤。周围嘈杂褪去，他整个人跌进了那双清潭里，那种恨不得将他保护起来的**如此强烈鲜明，心脏不听使唤在微微颤抖。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陌生激动的情绪，景淮却清晰的知道从何而来。
景淮想，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
“你好。”
尽管对方的语气客气而疏远，景淮却还是醉倒了这声音里面。
“我是季靖延，你未来的丈夫。”
景淮晕乎乎的，整个人有种不实感。
长得帅就算了，声音还这么好听，捡到宝了！
景淮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俗话说，现场不撩，过后难捞，该出手时就出手。
必须要让对方感受到他强烈的倾慕之心！
他忍着激动和不停上扬的嘴角，语气热烈而不失矜持：
“哥，合葬吗？”

第3章
豪华的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打了个漂。
司机端着一张脸目不斜视，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有后视镜里倒映着他震撼惊恐的脸。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如芒在背。明明是清冷的早晨，他额头却起了一层汗。
季靖延淡淡收回目光，脸色如常，态度礼貌：“生同衾，死同穴。”
他竟然懂！
景淮语气温柔：“是的，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季靖延道：“你我是合法夫夫，本该如此。”
他的表情如此理所应当，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但那一瞬间景淮颅内万千烟火齐炸，开出绚烂的花。
——合法夫夫、本该如此。
听听，这是什么天籁之音！
景淮忍不住捂住胸口。
撩人者恒被撩之，古人诚不欺我也！
胸口跳的厉害，景淮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接口。等想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季靖延已经闭上眼小憩，车内没开灯，暗沉的光线隐约勾勒出他锋利流畅的脸颊轮廓，在寂静的氛围中模糊出柔和的线条。
季靖延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看一眼，就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景淮悄悄瞅了一会儿，目光不知不觉跟着柔下来，安静的不再开口。
两人的婚礼进行的很低调，没有告知媒体，没有通知亲朋好友，没有酒席宴会，除了景家一大家子人，没人知道他俩结了婚。以季靖延的地位，他俩这场婚姻说是隐婚都不为过。
迎亲的豪车队围着京江市一环转了一圈儿，最后赶在高峰期之前离开，然后车队朝季靖延居住的地方驶去。
景家虽然已经没落了，但是世世代代都在京江市扎根，在房价吓死人的地段还是占了离季靖延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在广阔的京江市也要开两个小时，考虑到季靖延身体不好，车队开到一半在一处酒店休停。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豪车队整整齐齐停在酒店外的露天停车场里，神色匆忙的上班族们路过外面的街道时都会忍不住驻足看一眼，然后或艳羡或悲愤的离开。
算了算了，这里面随便哪一辆，自己不吃不喝一辈子都买不起。
酒店是云迹旗下的，早就打好招呼。经理早在大门候着，在领队车开进来的那刹那就扬起笑容迎了上去：“季总好。”
经理姓曲，这家酒店自开业以来便待在这里，已有十来年，兢兢业业，每年往上交的财务报表也十分漂亮。
车内，季靖延脸色有些苍白，他点了下头，轻声道：“曲经理辛苦了。”
曲经理目光不敢乱动，那张薄毯下面应当是一双修长的腿，然而却永远站不起来。当年季靖延为了追回前女友而断掉双腿的新闻虽然没有闹大，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自那以后季靖延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媒体面前。
有人说他自卑了，有人说他是从天上跌进了泥里，嘲笑的，看好戏的数不胜数。当年云迹风雨飘摇的那几年，多少人等着这位年轻的继承人陨落，但结局却不如人所愿。
同情的人有，嘲笑的人更多，这种真假难辨的豪门传闻最受人津津乐道。
曲经理作为内部人员，自然也没能躲过那场业内浩荡，他看着季靖延前有狼，后有猛虎，没有人站在他身边，犹如万丈悬崖峭壁上的孤松，孤零零又倔强的挺着。
那时候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主管，人微言轻，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和当时还没升职的老经理一起守着这家酒店，至少没让对手动成手脚。后来季靖延赢了，他和老经理都升职加薪，跟着新总裁的人结局都很圆满，在喜气洋洋的欢呼声中，那位年轻的上位者坐在轮椅上，周围好像没什么值得他注意的，显得愈发孤寂。
乍一听季总要结婚，对象还是个男人，曲经理还是吃惊了好久，但他知道不乱看不乱说，刚刚就算余光早就扫到那抹红色，也不敢细看，眼睛老老实实的盯着地面。
他想，男人也行，女人也罢，季总身旁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至少也会沾点人间的气息。
一群人往里面走，他们走的员工专属通道，出去后是一片小玫瑰花园，暂住的客人喜欢在这里喝早茶。
今天人不多，只有两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士在聊天，一个长发，一个短发。
还没走出去，隐约听到内容似乎有“季靖延”三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轮椅上的总裁。
没人再往前走，通道安静了下来，花园里两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长发女人别有意味笑了声：：“腿都成这样了，谁知道是那男人的东西不是好的呢？”
“肯定坏了，这么多年也没听他有什么花边新闻，你觉得以他这个地位正常吗？”对面的短发女人故作小声道：“给你说个小秘密，季靖延结婚了。”
长发女人睁大了眼睛：“哪个女人敢嫁给他，守活寡吗？”
短发嘻嘻笑：“对方是个男的。”
长发一副恍然的表情，然后跟着笑，语气嘲弄：“确实男人更适合他，前面用不了，可以用后面嘛。”
“你很懂哦！”
说完两个人笑得花枝乱颤，丝毫不顾及这是公共场所。
通道如死水般安静。
景淮想起原着里，外人不关心这位年轻总裁到底怎么样，季靖延是死是活，对他们说来说无关痛痒，普通群众只想吃那口豪门的丑闻瓜而已。相比之下，这位总裁床上的事情更有趣，季靖延活着的时候还有所收敛，死后却没了顾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毕竟他只是一个“不能人道”的炮灰，少数读者可怜下以后，又重新投入到攻受的肉品中。
他侧目看了季靖延一眼，后者脸上淡淡的，仿佛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旁边的曲经理脸上已经青白交加，尴尬又忐忑，汗水流了满脸。
他怎么也没算到，在自己酒店会遇到这样不尊重人且口无遮拦的人，他已经不敢看季靖延和景淮的脸色。
景淮在季靖延面前蹲下，季靖延看过来，眼睛如深海般不见底。
景淮想朝他安慰的笑笑，却笑不出来，刚才那些话在脑海里面不断盘旋，想一支支利剑穿过来，狠狠扎在人身上。
十秒后。
景淮终于没忍住，脸色发黑，铿锵有力地说了句：“操！”
季靖延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笑。
但最后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两人还在说。
“刚才我在门口瞅看了眼，挺帅气健康的小伙子，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残废呢？”
“肯定不是自愿的，八成是对方钱给的多，有钱能使鬼推磨，连结婚对象都能买。”
“嫁给季靖延也不亏啊，他手指头漏出来的都够我们两家吃了，他给不了你快活，去外面包一个呀，反正你这方面有经验，你前段时间不是养了个小明星，怎么样？”
“哎呀，就那样了，反正比我家那个三秒强。”
然后话题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开展，两人说的兴起，完全没发现背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少年，他手里举着手机，将两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录了下来。
等短发说累了，端起茶喝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那个穿着汉服的少年。
她吓了一跳，皱眉喝道：“你干什么？谁允许你拍照的？”
景淮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大袖，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和红色的下摆，拿包的女人一时之间没将人认出来，只是觉得这位少年似乎有些眼熟。
景淮歪头，露出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表情：“当然是录像啊，大妈。”
大。
妈。
短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到那细小的皱纹就像被针扎进心里，怒火瞬间被激起，她“嚯”地一下站起来，涂满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怼着景淮的脸尖叫：“叫谁大妈呢？有没有家教啊！”
景淮没回答这个问题，将那根手指拨开，然后轻轻摇了下手里的手机，“这位女士，在讨论我的家教之前，不如我们先说下你们嘲笑侮辱我丈夫的话题？”
长发女人皱眉，心头涌上一股古怪感，“你丈夫？”
她朝他身后看一眼。
不远处是员工通道入口，往里似乎有一群人，由于角度和距离的原因看不太真切，只能看见有个人似乎是坐着的。
坐的是轮椅。
长发女人当场就变了脸，五颜六色的彩妆也挡不住她雪白的脸色，她语含惊恐：“你丈夫是季靖延？！”
短发女人当场怔住，身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季……季靖延？”
景淮冷笑，一字一顿给她们讲道理道：“第一，我丈夫虽然双腿残疾，但该有的功能不缺；第二，我和我丈夫两情相悦，琴瑟和鸣，虽然现在只完成了我悦他，他还没有悦我，但我相信这件事不会太久，不存在你们说的买卖婚姻；第三——”
“请你们马上给我丈夫道歉，不然这份视频相信大婶的丈夫不介意收到一份，媒体也应该会很好奇，那个比三秒好一点的明星是哪位。”
说完还哼了一声，露出的白牙，在夏日的晨光中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媒体扒起来比我这个素人容易多了，万一扒出什么不该扒出来的东西，那可就有趣了。”
两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关于季靖延的八卦并不是第一次说，她们这个圈子里关于季靖延的各种传闻到处飞，她们不相信季靖延没听到，只是季靖延不追究罢了。
因为不追究，她们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她俩的运气会这么差，撞到当事人的枪口上。
两人神色难看，看着少年咄咄逼人的模样，想骂又不敢，要道歉又不服。
景淮没了耐心，开始倒数：“5、4、3……”
长发女人打断他：“那什么，这位小兄弟……”
景淮皱眉：“谁跟你是兄弟？”
长发女人干笑一声：“季……小老板？”
女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喊什么，试探的喊了这一声。
见景淮没拒绝才继续道：“我们也就是开玩笑……”
前句一出，景淮就忍不住开始口吐芬芳——
“你老公是有尿毒症吗，嘴这么毒？”
“你在这里喝早茶，有没有接到火葬场的电话，问你老公要几分熟啊？”
“今天日子这么好，我唱一首《好日子》给你亲爱的老公超度要不要？”
一通火力输出完，不只是对面两个女人，就连后方曲经理一行人都懵逼了，几个保镖戴着的巨大墨镜都挡不住他们脸上的震惊。
季靖延眉头轻蹙。
景淮嘻嘻一笑：“我也就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
笑着笑着，就带了恶劣和厌恶，语气不容拒绝：“二位，给我老公道个歉？”
季靖延坐在轮椅上，看着少年逆光而来，让他想起曾经看的一张图：全黑的背景中画了一个人的轮廓，手持一柄长剑，衣袂飘飘，踏着惊鸿而来。
这类生活中无意穿插而过的小事情本应该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了起来，季靖延有些疑惑。
景淮手里没有长剑，只有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
明明他是胜利者，却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似乎还有些难过。
景淮当然高兴不起来，言语是一把刀，杀人不见血光。
两个女人还没走进，就被保镖拦了下来，两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景淮走到季靖延面前，拿出手机：“这是她们……出轨的证据，你要吗？”
季靖延没接，面无表情看着他：“脏话说的不错。”
景淮：“……”
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有种被家长教训的错觉。
“没，网上学的。”见季靖延神色依旧没变化，他赶忙加了一句：“仅此一次，下不为……绝对没有下次！”
话是这样说，心中却依旧有气：“让人开心的才叫玩笑，他们这么说你，我不开心。”
季靖延不明白：“为什么？”
比这难听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过，他并不觉得多生气难过。不过是人无聊而生出的荒诞，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景淮气呼呼道：“你是我老公，骂你就是骂我，你放心，我知道你的身份地位拉不下面子怼回去，交给我，我老公这么好，由我来守护！”
季靖延倒是有点意外他的态度，被人保护的感觉，似乎没有过。
他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有多好？”
景淮挑了下眉，开始满嘴跑火车：“我丈夫上可操天，下可日地，横可指点江山，竖可赚钱养妻，帅气多金，是他们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末了还嘚瑟的补了句：“所以被我得到啦。”
一番彩虹屁吹的字正腔圆，落地有声，然而季靖延身边所有人的脸色立马变得惶恐不已。
……跟老板开这种玩笑，小老板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然而大跌所有人眼镜的是，季靖延竟然说：“这么好，倒贴的人应该有很多才对。”
景淮添了一下干涩的唇：“那，季总，给我一个倒贴的机会？”
季靖延手指颤了下。
没什么原因，只是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
豪车队开回了季靖延在郊区购置的豪宅，而主婚车和另两辆小轿车则开进了季靖延常住的高档小区。
那两个女人，季靖延没接受她们的道歉，冷冷地让她们回去等律师函，然后两人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走了。
季靖延动起手来有多恐怖，看看当初争抢云迹的公司高层们的下场就知道了，有几个过得好的呢？
季靖延是不屑管理这些事情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停车场内，司机戴着白色手套打开车门，景淮先下了车，身上汉服的大袖和长摆随着动作扬起潇洒的弧度，像是误入尘世的世家公子哥儿。
景淮站在车门口，看着另两辆轿车上下来几个保镖来到他们车前。
一个保镖掺着季靖延的胳膊，等人慢慢挪到车门口后，另一个保镖上前扶着他的腰，两人合力，小心将季靖延从车上带到轮椅上。
期间季靖延的西装和马甲略微向上提了几分，露出扎进裤腰的衬衣衣摆，勾勒出一小截精实匀称的腰身。
景淮不合事宜的想起，原着似乎还提到季靖延拥有漂亮的六块腹肌。
为什么一个双腿残疾多年的人会有腹肌，别问，问就是他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景淮看酸了。
酸腹肌，酸保镖。
要是原着受这细胳膊细腿再强壮点儿，这种好事哪轮得到外人。
嗨，越想越可惜！
景淮抡了抡胳膊，暗暗将健身的行程安排上。
一位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眼中泛着精炼睿智的光芒，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季总。”男人先朝季靖延打了招呼，然后朝景淮笑道：“景先生您好，我是季总的助理，我叫徐汶。”
景淮知道他，毕竟在原着中也是拥有姓名和戏份的人。
每个总裁身边都会有一个衷心耿耿且神通广大的小弟，徐汶就是《束缚男友》中那个只要老板动一动嘴皮子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助理。原着受被原着攻强行囚禁play的时候，季靖延便是安排的他去将原着受带出来的。
当然，配角助理是干不过主角助理的，不然季靖延最后也不会从百层高楼一跃而下了。
景淮回了一个笑：“你好。”
徐汶指指旁边的女生：“这是季总新来的生活助理，你叫她晓橙就行。”
季靖延依旧淡着脸色，朝两人道：“辛苦了。”
“不辛苦。”徐汶还没开口，晓橙就笑着接了话，她走到季靖延身后，殷勤道：“分内之事罢了，为季总服务是我的荣幸。”
徐汶皱了下眉，瞧不上晓橙的做派，忍了又忍，还是没在这个大喜日子说什么。
晓橙见没人说，心里涌上一丝窃喜。
她刚毕业不久，托了高层亲戚的关系进了云迹集团，没想到一入职就交到了好运，她的顶头上司因公出差去了国外，然后内部传出公司老总结婚缺人的消息。
想方设法拿到了在总裁身旁工作的机会，第一眼看到季靖延的时候，晓橙不得不承认，即使这个人是坐在轮椅上，身上的气质和那双冷静而克制的双眼依旧让人脸红心跳，双腿发软。
然后她开始着手打听未来的总裁夫人，可惜消息瞒的太紧，她找遍了关系都没能打听出来，后来那位亲戚悄悄给她透露了一点消息。
——未来那位总裁夫人是男人，而季总喜欢的是女人。
那一刻，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晓橙往车旁站着的人看了眼，少年的颜值无疑是非常好看的，他穿着一身红色汉服，走在一群西装革履或者精致职业装的人群中，格格不入，被一群保镖和其他工作人员挤在了最后。
像是感应到了自己的目光，少年突然朝这边看了一眼，如水润的双眼满是纯粹，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还好是个男人，她想，如果是女人，她一定争不过。
晓橙移开了目光，绕到季靖延身侧，亲昵的将成熟男人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温柔：“季总。”
余光中，她确定少年看见并听见了，因为对方变了脸色，像是疑惑，又像是带点好笑。
她的注意力全在不远处的景淮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跟前的总裁已经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徐汶。”季靖延皱眉喊了一声，他将腿上的毯子拿开，露出显得空荡的西裤，如若下面是一双健康结实的长腿，这条西裤不知道会被多少杂志争相刊登，然而现在只有萎缩的厉害的肌肉，让人唏嘘。
季靖延声音含冰：“重新拿张毯子来。”
“是。”
晓橙吓了一跳，站起身，不知所措：“季总……”
声音可怜兮兮，大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季靖延没理他，脸侧了侧，喊了一声：“景淮。”
跟在后面的人群不动了，齐刷刷停下手上的动作。
徐汶刚把新的毯子拿出来，闻言也顿住了。
景淮走过去：“给我吧。”
徐汶愣了下，点头：“好。”
他看着少年走过去，而他老板竟然真的让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人为他盖毯子，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
景淮往前面走去，长及脚背的衣料随着走动开出小弧度的花，步子矫健有力，身姿挺拔如松，他神情淡定，头发虽然没有特意打理成古代发型，但配着那张脸却十分耐看，不禁让人想到古诗句中描写的翩翩如玉的公子哥。
他走到季靖延的轮椅旁，听见他说：“你陪我走。”
声音带点冷，周围的属下们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季靖延身边顿时空出一片。
景淮弯了嘴角：“好。”
走到电梯口，晓橙正准备按电梯，就见季靖延冷声道：“你不用跟过来了。”
小姑娘一下就僵住了。
徐汶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景淮，最后道：“我和景先生送你上去吧。”
季靖延挥了下手：“不用。”
他问：“罗箐还没回来吗？”
徐汶说：“没有，还在回国的飞机上。”
季靖延嗯了一声：“这段时间的生活助理重新找。”
晓橙的脸色由白变红，再变白，最后竟然没忍住，真的红了眼眶。
景淮叹了声气。
到底还是太年轻，没经过社会的毒打，他老公的后门是这么好走的？在人家大婚当天作死，死的不冤。
在等电梯下来的这段时间，景淮感觉到身后一群人的目光带着探究打量，还有警惕。
他想了想，这是……怕他对季靖延图谋不轨？
倒也是。
毕竟原着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季靖延并非真心结婚。老弱病残，季靖延沾了最末的残，要对付他简直太容易了。
电梯要到的时候，徐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景先生，季总就拜托你了，如果家里有需要买的东西，可以联系我，我们一群人就在小区外面守着。”
景淮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我们一群人，在外面守着。
这是警告他呢。
景淮并不在意，甚至挺直了身子，安慰道：“你放心，哥缺啥我就是啥，你们回去吧。”
赶人赶得毫不犹豫，徐汶脸上得体的笑瞬间就僵了。

第4章
恰好电梯到了，景淮将季靖延推进电梯里，一点也没犹豫的按了关门键，根本没管外面人什么脸色。
“哥，你住几楼？”
“三十二。”
景淮按了键，看着电梯内的数字逐渐上升。
“我什么都不缺。”
景淮垂眸看向他。
季靖延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的毯子有一角垂落在了地上，他弯腰伸手去捞，道：“你不用顺着我……”
一只洁白的手比他动作更快，景淮蹲在他面前，就着季靖延的腿将毯子折起来，重新给他盖好，说：“你缺。”
季靖延收回了手。
景淮蹲着比他要矮上许多，他只能低着眼看他。
“缺什么？”那双略显克制的双眼满是认真。
景淮看的心痒痒。
他说：“我觉得你可以去算个命。”
季靖延的神情还是很淡，“怎么说？”
景淮一本正经：“算命的会说，你命中缺我。”
“……”
季靖延移开了目光。
景淮不依不饶：“小哥哥算命吗？不准不要钱哦。”
季靖延觉得今天的电梯上升速度格外缓慢。
并不是觉得少年聒噪，只是他不习惯这种熟稔的亲昵。
“不知所措”对他来说是十分陌生的情绪，特别是在两人独处的空间里，这种奇怪的感官越发清晰。
季靖延眉头微皱。
电梯到达居住的楼层，寸土寸金的公寓一梯一户，季靖延伸出手指解开指纹锁，“滴”的一声，门锁打开。
“等会儿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
景淮点头说好。
房子是五百平精装大平层，进门就是鞋柜，接着小玄关，再往前就是客厅，大的不像话。
景淮有朋友是做装修的，对这方面有点了解，他估摸这房子每平方米的装修都得过万了。
不禁发出羡慕土豪的声音。
季靖延说：“鞋柜有拖鞋，都是新买的。”
景淮应了一声，打开鞋柜，然后被各式各样的拖鞋晃瞎了眼。
季靖延在身后道：“不知道你的喜好，各种款式都买了一双。”
景淮缓缓转头，心里的感觉说不上心酸还是什么滋味。
原着中并没有这一段。
他记得当时原着受从头开始就和季靖延冷战了，两人从头到尾连交流都没有。
景淮想，当时的季靖延准备了这么多鞋子却没有送出去，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他回头，脱掉喜服外面的大袖，折好放在鞋柜上，问道：“你拖鞋是哪双？”
“最上面那层，左边第二双。”
景淮拿出来，在季靖延面前蹲下，抬头看他，询问：“我给你穿？”
季靖延眼神清冷，面容平和，闻言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景淮嘴角勾起一个笑，说：“你我是合法夫夫，本该如此。”
季靖延愣了下，目光落在他的发旋上，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景淮握住季靖延的脚踝，常年的病痛致使他的腿脚萎缩的厉害，景淮一个手掌握完掌心都还空。
他敛起嘴角的笑，将季靖延脚上的皮鞋脱下来，再脱掉袜子，慢慢将拖鞋给他穿好。
“怎么不找个阿姨照顾你？”
季靖延的腿脚已有五年之久，感知早已变得十分微弱。如果双腿知觉还在，或许能感觉到体会到那只手掌的触感，应该是属于少年的细腻温热。
“有，今天给她放假了。”季靖延顿了下，继续道：“我的生活是罗箐，不是新来的那个。”
景淮换好以后“哦”了一声，他站起身，目光在鞋柜里扫了一圈，拿了一双和季靖延脚上那双差不多的款式。
换上大小刚刚好，他看着：“很喜欢，谢谢。”
季靖延目光从他脚上的拖鞋上挪开，点了下头：“那就好。”
阿姨准备好了早饭才走的，就放在玄关过去的开放式厨房里。
早餐营养丰富，景淮吃了两碗小米粥，喝了杯牛奶，由内而外散发出休闲和慵懒。
吃完早餐后，季靖延自己去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景淮看见文件夹的时候就挺直了背脊，脑海里面只有两个字：来了。
季靖延对婚姻的态度很认真，虽然不喜欢男人，但觉得既然已经结婚了便要担起家庭的责任，所以后面原着受作天作地，季靖延还是会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不是丈夫。
这是老父亲。
景淮好羡慕。
此时季靖延手里拿的文件夹，就是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季靖延所提出的婚后各项条件。
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抱歉啊，我不喜欢男人，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但结都结了，反正也离不了，不如将就下？
可惜只是他一头热。
原着受当场就把那纸合同撕的粉碎，并坚贞不屈怒道：“季靖延，你休想侮辱我！每个月给点破钱就想让我跟你过一辈子？我宁愿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看书的景淮：这叫侮辱你？
此时的景淮：快来侮辱我。
有钱，有帅哥，还能过一辈子，多么美好的人生。
不过没关系，这种好事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果然，季靖延道：“我不喜欢男人，你不喜欢我，但既然已经领了证，我希望彼此还是试一下，努力将日子过下去……”
没等他说完，就看见景淮歪了下头，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灿烂的笑容晃的季靖延有一瞬眼花。
对面男生十分开心道：“好呀。”
季靖延捏着那张资金补偿清单，顿住了。

第5章
原着里，季靖延和原着受结婚的原因一直没有详细写出来，只能从少量的内容里看出是为了给季靖延治腿，至于为什么要结婚而不是出钱请人来治，谁知道呢，读者又不会在乎，只要剧情够虐，肉够香就行。
但景淮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作者就是懒，顺便还能为原着攻受制造各种误会的条件。
还有一条，他来了这个世界才清楚的事情。
孤独。
季靖延太孤独了。
总之，原本的情况应该是景淮怒气冲冲撕碎季靖延给的资料，再表达一下自己对原着攻的至死不渝，再再就能开启原着攻受的作死之路了。
景淮不。
他老公要钱有钱，有颜有颜，全身上下没一处缺点，就连瘸腿都瘸的这么性感，如此极品摆在眼前，外面歪瓜裂枣都不够看，他疯了才去外面找莺莺燕燕。
于是他应得毫不犹豫。
但是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他清楚的在季靖延脸上看到了一瞬的怔愣。
景淮手指不自觉在大腿上轻轻刮了下，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
季靖延眉头微皱，语气难得带点犹豫：“你……”
说了一个字，又顿住了。
景淮：……
大哥，说话别说一半，难受。
“没关系，你说吧。”
季靖延道：“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我知道。”
景淮眨了下眼，过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个：“啊？”
你知道？你知道啥？你只知道我和前男友死去活来，却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我喜欢上你了啊！
他观察这季靖延的脸色，猜测他什么意思。
你爱着前男友，然后你俩被强迫分手，再然后你和我结婚，你应该恨我，现在你却对我百依百顺。
景淮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怀好意。
比如拿下季靖延，然后搞掉他，和前男友一起吞掉他的财产。
最后季靖延从百层高楼跳了下去。
想起原着的结局，心被揪了一下，景淮眉头深深皱起。
百层高楼谁爱跳谁跳，反正这次没有季靖延。
他的脸色不太好，季靖延以为吓到他，道：“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既然你愿意一起把日子过下去，希望以后我们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打扰到彼此的生活。”
景淮沉思了一会儿，这是担心自己给他戴绿帽？吃回头草？
那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了。
他神色一凛，赶在季靖延开口之前，他认真道：“我不是花心的人。”
季靖延理解地点头：“我知道，和我结婚并非你所愿。”
……不，你不知道。
季靖延没注意他懵逼的表情，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里有一份补偿清单，你看下，想要什么，缺什么，给我说。”
景淮明白了，这是对他愧疚呢。
对不起，是我胡乱猜测了。
他心虚地接过文件夹大致浏览了眼，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妈妈，我发财了。
看着列表上各式各样的绝版跑车，还有各类限量球鞋，哪个男生不爱呢？
目光扫到最后一排，他抖着手指问：“五百平的大房子……真的是给我的？”
“是。”
景淮咽了口口水：“跟你家这个一样？”
季靖延用那双平静的眼看他，问：“不喜欢？”
“不不不。”景淮急忙否认，十分没有出息道：“很贵吧……”
“还好。”季靖延道：“这小区是我们集团建的，不要钱。”
穷了两辈子的景淮：“…………”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季靖延道：“门牌号还没定，等你空了，我让徐汶带你去转转，看看喜欢哪层再定。”
他语气轻巧，仿佛送出去的不是八位数的房子，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景淮佛了：“……好的。”
季靖延又道：“我理解，同我结婚你一时无法接受，你要是愿意和我住，家里安排了你的房间。要是不愿意，我在附近还购置了一处房产，面积不大，只有一百五十多平方米，你也可以搬过去那边住。”
顿了下，他补充道：“不过希望你能尽管适应下来，早日搬回来。”
这是真的很认真在经营两人之间的婚姻了，无关情爱，就是两个人携手过一辈子。
这是什么绝世小体贴啊！
景淮一激动，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过，这不妻离子散么！”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景淮恨不得一巴掌把话拍回去。
“那什么，我不是咒你啊，同居我没问题，没问题……”
季靖延很浅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了起来，嘴角弧度淡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但景淮还是捕捉到了，那抹笑就跟冬日里的花儿一样，特别惹眼，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景淮主动上前去推他，季靖延没有拒绝。
“带你参观下这里，看看有什么要的东西，可以摆进来。”
景淮接下了这份好意：“好。”
五百平的精装大平层，有中西两个厨房和餐厅，还有保姆间、活动室、书房，小玄关进去有一个的次卧，季靖延说那是客房。
客厅更是大的不像话，装修和摆设都讲究简洁精致，但是太过简单了，空荡荡的。客厅连着阳台，摆着休憩或者下午茶时用的小桌子，多的就再也没有了，光秃秃的，有些冷清。
景淮想，那么大的阳台，可以再摆一个吊椅，种几盆花，花最好种月季，粉色红色都来点，一簇一簇的，肯定惹眼。阳台另一边放一个花架，养些多肉或者绿植，要好养活的。
参观到季靖延的主卧时，景淮酸了。
进门便是一个起居室，床目测是二米二的，再往里面就是一个大浴缸，景淮看了一眼就恨不得躺进去的那种，还带了两个淋浴室。旁边进去是超大的衣帽间，里面分类摆着季靖延各种衣服、装饰品、鞋袜。
超奢华。
酸水一股一股往外冒，景淮不断提醒自己，不能仇富，不能仇富，不能仇富！
“你的房间是这里。”
景淮的房间安排在季靖延的主卧旁边的次卧，挨着书房。虽然比不上季靖延的主卧，但面积却比玄关处那间大很多，从全透明落地窗往外俯瞰，可以望到城际边缘，天地交接之处，莫名升起一股豪迈感。
房间内还摆着书架，上面摆满了中医药专业知识的书籍，景淮往侧封的标题上看去，脑子里面自动浮现出各类对应的症状和相关知识，还有正在学习的类目。
书籍都很新，季靖延应该是去调查过他正在读的专业，然后再准备了这些书籍。
忽然想起，刚刚看书房的时候，现代格局的房间内格格不入摆了一张案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完全是按着原着受的喜好来布置的。
景淮又想捂胸口了。
这什么神仙，也太暖了吧！
季靖延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他：“衣服我没有准备，吃过午饭让徐汶带你去逛商场，喜欢什么直接买。”
黑卡镶金边，闪的景淮眼睛疼。
总裁文必不可少的情节出现了——我的卡，随便刷！
这个时候，为了体现自己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就该挺直胸膛，义正言辞道：“我自己能挣钱，不需要花你的，你给我收起来 ，不要侮辱我！”
季靖延见他不接，微微蹙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送这些俗气的东西。”
景淮嗨了一声，接过卡，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啥都不缺，就缺俗气。”
挣钱，挣个P的钱，原着受读的中医药大学，五年制，现在才大四呢，景家都把他卖了，还指望供他读书，做梦吧。
谁都可能信他不缺钱，季靖延是最不信的那个，十个亿才打进景家账户，还热乎着呢。
景淮道：“你下午忙吗？”
“不忙。”
季靖延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已经想好了，下午在家喝着咖啡，看那本还没看完的外国原文名着，享受难得的假期。但看见景淮瞬间亮起的眼睛，还是多问了一句：“有事？”
景淮道：“下午陪我去逛街吧？”
“我？”
“是的。”见他神色意外，景淮依旧厚着脸皮：“我想和你一起去。”
季靖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灼灼，景淮差点遭不住。
从踏上婚车那刻开始，景淮的表现一直脱离了季靖延对他的了解，和调查的不太一样。对方并非自愿与他结婚，季靖延自觉自己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应该对还在上学的景淮多报以宽和的态度，想要让景淮和他和平过日子，他其实是做好了长期战的准备。
但现在顺利的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对于景淮提出的示好要求，季靖延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应了一句：“好。”
他觉得，这孩子或许是看在十个亿的份上，不愿意和他闹得太僵，他虽然没有带过孩子，但公司不少高层的孩子都到了叛逆期，出门打架惹祸，学校总找家长谈话，不时会听到彼此之间的抱怨。
二十二岁还很年轻，自己在这个年纪，也还在和家里人对着干。
操着老父亲心的季靖延觉得，叛逆期的孩子，顺着就好了，早晚都得乖。
景淮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贴上了“叛逆”的标签，季靖延答应的那一刻就开心的笑起来，自告奋勇承包了中午的伙食。
他看了眼身上的红色汉服，问：“我没带常服，你这有吗？”
季靖延指挥轮椅往自己卧室走去，道：“没有，不介意穿我的吧。”
景淮当场就愣住了。
卧槽，这就开始，男友的衬衣play了吗？

第6章
季靖延给他拿的是一套常规白色T恤，因为病痛的原因，裤子大多是长裤，只有一条七分裤，那是几年前还没出事的时候买的，以前的衣裤大多数都被扔了，这条是漏网之鱼，不过正好便宜了景淮。
景淮穿上T恤才发现很大，季靖延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五之上，他只有一米七八，衣摆都快遮住屁股了，好在他身材算不错，宽肩窄腰，腿也长，还能撑住。照了下镜子，裤脚是阔腿，衣摆宽松，莫名带点嘻哈的味道。
虽然不是男友的衬衣，但老公的T恤也不错，景淮很满意。
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季靖延夸了一句：“好看。”
景淮立马释放彩虹屁：“是你眼光好，这布料，这款式，这品味，你就是造型师中的国际天师，国际天师中的NO.1！”
季靖延表情不变，也不知道接没接收到景淮递过来的信号。
他转动着轮椅，朝厨房驶去，问：“中午想吃什么都可以做，冰箱材料是满的。”
没得到回应的景淮也不气馁，跟在后面道：“中餐吧，我不会做西餐。”
两人来到中式厨房，景淮打开镶嵌式大冰箱，差点没里面塞满的材料吓傻。
保鲜层每层都放足了新鲜食材，什么种类都有，堪比一个小型菜市场。没有杂七杂八的饮料，连夏日必备的啤酒都没有，健康的让人怀疑人生。
果然挺满。
他找出自己需要的材料，正准备洗，却见季靖延守在门口。
“怎么了？”
季靖延举了下手，景淮这才看见他还抓着东西，是条红粉白色相间的格子围裙，还挺新。
景淮做饭没讲究，从来不戴围裙，衣服不小心被油溅到了就换一身。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这件，T恤不是崭新，却保管的很好，似乎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男士香水的气味。
景淮接过围裙道了声谢，不太熟练的套上，等捋开才发现胸前还有个泰迪熊的图案。
怪可爱的。
他忍不住笑了下。
之前景淮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为了省点饭钱都是自己带饭去公司，胃娇气吃不了隔夜饭，所以只能在第二天早起现做，动作又快又熟练。
开油烟机的时候，景淮朝季靖延挥挥手：“你去餐厅等着，待会儿飘你一身油烟味儿。”
季靖延没说话，安静操纵轮椅离开了。
没多久，厨房的油烟机发出工作的声音，他很轻地皱了下眉头。
景淮做了两菜一汤，电饭煲的米饭是快熟模式，等菜端上桌的时候也差不多好了。
季靖延一直守在餐厅里，看着他忙进忙出，心头涌上一股陌生而又奇异的感觉。
这样的场景并非没有见过，实际上在他休假的日子里，时常能见到做饭阿姨也是如此忙碌。只是那时候饭菜虽美味，阿姨态度也很好，他却觉得不是在自己家，而是随意在外面酒店吃了一顿饭。
而现在，他实实在在尝到了尘世的烟火气息，还有那点浅薄的，家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结婚的意义。
“做的都是简单家常菜，你看看吃不吃得惯，吃不惯还是叫阿姨回来给你做，别委屈自己的胃。”
季靖延尝了一筷子青菜，味道确实比不上阿姨做的，也不如酒店里的精致，却意外合他胃口。
“很好。”
得到肯定的景淮笑开来，身上还穿着那条泰迪围裙，模样有些滑稽。
两人吃饭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一顿饭吃的沉默，却有滋有味。
等吃完后，季靖延放下筷子，问：“家里的油烟机是不是不好用？”
景淮迷茫看着他：“不会呀。”
季靖延道：“我在外面听到了，它声音很大，是不是不好？”
景淮朝厨房看了眼：“不会，这是我用过最好用的油烟机了。”
“不好用就说，回头我让他们改。”
景淮顿了下，问：“这也是你们公司的产品？”
季靖延“嗯”了一声。
“业务能力真广。”景淮佩服道：“挺好用的，声音真不大，油烟也吸的特别干净，你是没见过我以前租房子的油烟机，开到最大档油烟还是到处飘，而且那声音就跟开拖拉机似的，你站在厨房门口我未必都能听清你说的什么。”
季靖延疑惑抬眼：“租的房子？”
景淮：“……”
嘴瓢了。
“……不是，是住的房子，住。”
季靖延点头：“我知道了。”
？
你又知道啥了？
景淮去厨房洗碗，季靖延在书房的电脑安排工作。
他今天本该休息，徐汶收到他的消息有些意外。
【季总：旗下这款吸油烟机是哪个部门负责的？】
【季总：[图片.jpg]】
季靖延很少主动过问分公司的某款产品，除非单款产品出了某些重大事故。现在却在休息日特意点名了一款油烟机，连型号都发过来了。
徐汶不敢不重视，快速将这款油烟机的资料了解一遍又一遍。
【Wen：是旗下厨具公司去年年初出的款，口碑与销量都不错，在公司年度报表中……】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详细介绍完后，才小心翼翼问了句：
【Wen：季总，这款油烟机有什么问题吗？】
【季总：很好，相关部门给予奖励。】
徐汶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一年前的产品，给予奖励，还是分公司的一款油烟机。
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
但他不敢问。
【Wen：好的。】
【季总：景家送一台过去。】
徐汶很快安排好了相关事宜，收到表彰文件的分公司负责人打来了电话。
“徐助！”负责人嗓子发哑，用纸擦着脑袋上的汗：“请问，季总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助你老实告诉我，季总是不是对我们哪里不满意，在告诫我们？”负责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汗流的更凶了，他连抽了几张纸：“那款油烟机，去年的销量是预计的两倍不止，今年销售形式也大好，我实在不懂……”
徐汶忍不住笑了，安抚道：“林总多心了，季总没有其他意思，觉得你们做的很好。”
“真的？”负责人还是语带疑惑，惊疑不定：“不瞒你说，季总以前从未特意关注某款产品，突然收到这份殊荣，我这心头总不放心，上面的意思，我实在猜不透。”
……
挂掉电话，负责人看着满会议室的人，全部目光炯炯、带着忐忑，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一个经理咽了口口水，问：“怎、怎么样，徐助怎么说？”
负责人往椅子上一靠，才发现背心已经湿了。
他还有些懵：“徐助说，季总很满意，年终奖翻倍。”
-
景淮睡完午觉起来，时针还没指向四点。
书房是玻璃墙，中间夹杂着磨砂花纹，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客厅，却又看不真切。
他起身，才发现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季靖延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电脑。
景淮怕打扰到他，放轻动作，将毯子折好。
吃完饭时间还早，午时的太阳正毒，两人便想着等凉快点再去商场。
季靖延要去书房处理事情，景淮跟了过来，随意在书架上拿了一本名着看，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屁股下面的沙发柔软舒适，实在让人容易在夏日的空调房内生出困意。
季靖延察觉到小动静，看过来：“醒了？”
“嗯。”景淮伸了个懒腰，肩胛绷出漂亮的线条，嗓子还带点沙哑：“吵到你了？”
“没有。”季靖延关掉电脑，从书桌后面坐着轮椅出来：“现在去商场？”
“好，等我洗漱下。”他走到门口才想起：“有我的毛巾牙刷吗？”
出了门，司机直接将两人带到目的地，宽敞的商业广场上，竖着硕大的“云迹”logo。
云迹集团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地产公司，旗下所建的云迹广场遍布全国各地，并且均成为当地有名的地标。内里商家众多，上至奢侈品，下至十元连锁店，消费者遍布各类人群。
今天不是休息日，这个点商场还不算拥挤，两人直接来到四楼的服饰卖场。
云迹集团经营范围不止地产，还有高级酒店、文化旅游、影视网络，在方方面面渗入了人们的生活。云迹集团在七八年前虽然有名，但还没现在这样家喻户晓，甚至曾一度濒临破产。
据说当时公司内部出了问题，某位负责人出了事，导致高层大换血，董事们争权夺利，差点将公司整垮。就在云迹风雨飘摇的时候，那位出事的负责人回来了，以雷霆之势收了权、铲除异己，然后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魄力和决断力使公司起死回生，并逐渐扩大业务，短短几年时间，云迹便成了全国最着名的企业。
那位接手的负责人，被大家奉为商业传奇。
这是原着里介绍的，为什么要这么夸男配呢，因为后面原着攻更牛逼，留学回来后直接就将云迹收入囊中。
景淮不禁竖起大拇指：MD,绝了。
而现在，商业传奇正陪他在男士店里抢打折服装。
其实景淮也不想的，毕竟兜里是有不限金额黑卡的人，他应该昂首挺胸、双手插兜，在整个商场横着走。
楼上的奢侈品店不香吗？专业定制不好吗？
好。
可他脚不受控制，一看见打折两字就丢了魂。
贫穷，使我自制。
这是一家大众男士品牌店，最贵不超过五百，现在还打折买一送一。
景淮选中一款，然后拿了一黑一白两色，问季靖延：“喜不喜欢？”
季靖延道：“你喜欢就好。”
“你一件我一件。”
季靖延如宝石般的眼眸看着他。
景淮被他盯的脸红心跳，不自在将衣服挂回去：“我就随便问问，我去看看别的。”
“可以。”
景淮又转回身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季靖延避开他的目光，确定般的点了下头。
孩子叛逆期，顺着。
旁边导购员将衣服拿到收银台，景淮将季靖延带往休息区。
收银台有两个小姑娘，捂着嘴偷偷笑。
“我的天啊，这俩男的好帅，绝了。”
“阳光小奶狗和禁欲高冷精英人士，mua的，我太可以了！”
“他俩到底是不是一对，不是的话，我可以要个电话号码？”
“得了。”导购员将衣服递给他们，斥道：“不要讨论客人，人家衣服都买同款，你说是不是一对。”
然后朝休憩区的两人瞥了下，小声道：“要号码就别想了，看见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没，我有个远方亲戚，同款轮椅，六位数；他手上那块表，七位数靠后，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完又正经了颜色：“别听着有钱就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好好上班好好工作，男人靠不住。”
“王姐有故事哦……”话没说完，就见景淮就走了过来，小姑娘们连忙闭了嘴。
“谢谢惠顾，一共三百二十一，请问现金还是微信支付宝？”
景淮将卡放在收银台：“刷卡。”
看着收银台上黑色金边卡，收银员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脸色不变。
“好的，请稍等。”
等两人走出店门，其中一个小姑娘叹气。
“有颜，有钱，可惜有个缺点，就是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景淮将白色袋子放进季靖延怀里：“哥哥，拿了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人了。”
季靖延怀里将袋子在腿上放好，“嗯。”
嗯。
简洁，干净，毫不犹豫。
“……”
景淮顿住脚。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两人在商城逛了几圈，买了几家平价服饰，季靖延带他去了十二层。
这层的装饰比其它层都要精致许多，人也很少，偶尔看见几个人穿衣打扮都十分讲究，有些身后还跟着提东西的下属，很明显是高奢品牌区。
两人来到一家店，妆容漂亮、身材高挑的前台扬起美丽的笑容，立马迎了上来：“季总。”
季靖延是这里的常客，工作人员和他都很熟。
前台过来，熟练地想从景淮手里接过轮椅，被季靖延制止了：“不用，Tennie呢？”
前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讶异，然后得体笑着退开，“Tennie今天不在，你们没有约好吗？”
“临时决定。”季靖延道：“打扰了。”
然后又对景淮道：“Tennie是我朋友，他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本来想介绍给你，可惜不巧。”
景淮笑了下：“没事。”
前台看向眼景淮，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实在忍不住。
她在这里上班已经快三年，季靖延身后跟着的一直都是徐汶，要不是另一位成熟的女性，据说是他的生活助理，还没有见过别的陌生面孔。
男生高高瘦瘦，一双眼睛里面很纯粹，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傻白甜模样，是那种对世界报以温柔的善意和热情的眼光，很容易让女孩子脸红心跳的类型。
两人间的对视和氛围并不像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但也没听说过季靖延有另一半。如果有，Tennie早就忍不住要嚷的人尽皆知了。
“季总，这么巧！”
季靖延循声望去：“张总。”
来人是一个微胖的男人，个子不高，狭长眼，嘴唇薄，笑起来给人几分算计感。他身边跟着一个十分美丽又年轻的女孩子。
女孩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听到“季总”两个字的时候眨了下长长的睫毛。她撒着娇问男人：“是你常说的那位季总吗？”
张总脸色一下就不好看起来，又不好发作的模样，他拍拍女孩的手，将手臂抽出来：“你自己去逛，想买什么刷我的卡。”
女孩子一下笑起来，扭着腰走了。
“让季总见笑了，这孩子年轻，又跟我没多久，不会说话。”张总豪不避讳。
季靖延已经见怪不怪：“无妨。”
“今天徐助没有跟着你？”张总好像这才看见他身后的景淮，道：“新招的助理？很年轻嘛。”
景淮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和季靖延就这么不像不可描述的关系吗？
不过是不是间接说明，季靖延私生活挺干净的？
景淮忍不住露出一个愉悦的笑：“你好。”
张总没理他，笑呵呵对着季靖延道：“难得这么有缘，不如去喝杯下午茶？”
季靖延语气平静：“这位是我丈夫。”
对面人的笑僵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前台已经毫无形象的张大了嘴。
过了很久，张总：“——啊？”
景淮惊讶地看向季靖延。
原着里，因为原着受和季靖延关系不好，两人一直没有公开婚姻关系，直到季靖延跳楼前，所以人才知道季靖延和景淮结了婚。
因此还背上了“小三”“婚姻破坏者”的罪名。
没想到到他这，结婚第一天就公开了。
张总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这这这”了好几声，脸上的笑都变成一个夸张至极的弧度，景淮觉得那是哭笑不得。
“是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竟然闹了这么大的误会！季总您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一声，瞒着媒体就算了，怎么酒席也不办一桌，我好歹讨杯喜酒喝……不知道怎么称呼先生您？”
“我姓景。”
“原来是小景总，刚刚多有冒犯，还希望小景总多多包含！”张总脸色涨红，不时小心观察着季靖延的脸色。
“小景总不敢当，我只是个学生，当不起‘总’。”
张总再一次说错话，蹬着眼睛，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季靖延道：“抱歉，今天要陪我丈夫，不方便约。”
老总看了两眼轮椅后面的年轻小伙子，人虽瘦弱双眼却十分有神，随时眼角弯弯的模样。
他忙道：“那就不打扰季总了，您二位玩的愉快。”
“谢谢。”季靖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不咸不淡：“我两人刚结婚不久，不喜欢被人打扰，希望张总明白。”
张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似乎还没完全从季靖延结婚这件事中抽离出来，闻言立刻道：“我明白，我明白，我绝对不乱说！”
等两人进了电梯，张总才后知后觉腿发软。
他转头，问旁边的前台：“那真是季靖延丈夫？”
前台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去，神色复杂的连职业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电梯里只有季靖延和景淮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景淮突然笑了下。
季靖延从电梯光滑的银壁上看着他，问：“笑什么？”
“没什么。”景淮说：“外人看见我的第一眼竟然不是你养的小情儿，这么洁身自好，想表扬你。”
季靖延眉头不悦地皱起：“别这么说自己。”
景淮问：“你以前真没有过情人？”
如果有认识季靖延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替景淮倒吸一口凉气，季靖延最忌讳别人提他**。
还是这么不客气的语气。
但季靖延眼中的景淮不过是一个叛逆少年，是自己丈夫，不是别人。
“没有。”
“不能吧，以我老公颜值、实力和金钱，别说十里八村，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是碾压，那些人这么没眼光？”
季靖延被他逗的想笑，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们不敢。”
景淮送上大拇指：“老公威武！”
季靖延扯了下嘴角，神情都软和下来。
这个下午两人都过得很愉快。
景淮眼中的逛街：约会真好玩。
季靖延眼中的逛街：孩子挺好带。
两人在其中一层楼下了电梯，景淮想去上厕所，季靖延就在休息区等他。
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季靖延正看着远处的一张海报入了神。
那是一家十分出名的首饰品牌专卖店，门口的LED广告牌上的代言人是一位很火的女艺人。漂亮的女星摆着优雅的姿势，向路过的人们展示身上昂贵而又精致的饰品。
景淮大脑已经逐渐接收到这个世界的信息，知道这个牌子的代言不好拿。是当红花旦、娱乐圈一线女星、各大娱乐公司们争相手撕的资源。
景淮看了品牌形象代言人那栏，上面写着——温诗淇。
有点耳熟。
他又看了眼季靖延的表情，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侧脸，之前的愉快已经全是不见了，只剩一片冷淡。
“靖延？”
身后传来一声悦耳动听的女生，温温软软，语气带着无限惊喜，还有一份不易察觉的压抑。
但景淮看见季靖延肩膀一下僵了。
电光火石间，景淮想起了什么。
温诗淇，原着中出场次数甚少的女配，最后的出场是帮原着攻从季靖延那里拿了一份资料，换来了自己在娱乐圈的呼风唤雨。
她还有一个身份。
季靖延前女友。
景淮呆滞。
景淮傻掉。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
卧。
槽。

第7章
0202年某月某某日
天气，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跟直男丈夫结婚的第一天，我和他前女友狭路相逢了。
-
漂亮的女星戴着素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一头柔顺长发随意披散着，宽松的短袖衣摆扎进短裤里，显出窄细的腰和白皙的长腿。
景淮看了两眼，然后将目光放回自己腿上，然后又用手掐了下腰，觉得自己也不遑多让。
他满意地点点头。
条件不输情敌，追季靖延还会难吗？
废话，当然难啊！
难就难在他老公不喜欢男人：）
前女友条件还特么万里挑一：）
温诗淇将口罩往下扯了一些，露出高挺漂亮的鼻梁，她皱着秀气的眉问季靖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徐汶呢？”
景淮站着的地方离他们不远不近，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朵里，温诗淇理所当然的质问语气让他跟着皱了眉头。
季靖延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怀里抱着诸多购物袋，语气疏冷：“今天我休息。”
温诗淇讶异地挑了下眉：“你竟然也会休息？”
说完后看见他怀里的购物袋，神色似落寞又似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休息日。”
季靖延没接她的话。
温诗淇也不觉得尴尬，扬起一个妩媚的笑容：“难得你有时间，我们又这么有缘碰到，一起吃个晚饭？”
“抱歉。”
温诗淇并未放弃：“分了手，连朋友都不愿意和我做吗？”
景淮：？
hello？
人家为了你连腿都残了，还要做朋友，做什么青天白日大美梦呢？
他不禁想吟诗一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季靖延目光直视她，慢慢开口：“我们并不算分手。”
温诗淇脸上的笑敛了起来。
季靖延继续说：“是你先放弃的。”
他的语气不疾不缓，脸上也没有半点伤心的表情，更没有谴责或是埋怨，只是很冷静地叙述了一件陈年往事。
景淮却听得心疼。想将人搂在怀里，然后说：“那垃圾玩意儿，咋们不要了。”
但事实上他也就是想想，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他觉得季靖延不需要。
没错，对自己老公就是这么自信。
温诗淇过了半分钟才开口，她脸色微红，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你还在乎我的，是吗？”
季靖延没开口。
大多时候，沉默代表默认。
景淮：……
自信碎了。
温诗淇收到了极大的鼓舞，语气都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愿意和我去喝一杯茶吗？”
在对方拒绝之前，她赶忙道：“不会太久的。”
景淮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那不行，绝对不能行，季靖延你看清楚，那是个绿茶婊啊！她会偷你东西然后搞死你啊！
景淮气的要死，手摸了一下裤兜，那里有一张薄薄的名片，是刚才在厕所里碰到的健身教练送的。
他笑了一声，朝两人走去。
这边季靖延还是拒绝了：“抱歉。”
温诗淇脸上挂着忧伤，我见犹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放下你……”
“不方便。”季靖延还是没什么情绪：“我已经结……”
“哇哦~”
诡异的气氛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温诗淇看见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少年走过来，他面朝着季靖延，笑靥如花：“好帅的小哥哥，谈恋爱吗？”
季靖延皱眉，不知道他这是唱哪出。
还没问，景淮就又道：“你和这位美女是情侣吗？”
顿了下，季靖延还是没问，“不是。”
景淮眨眨眼：“准备复合的前女友？”
温诗淇挺直了身子正准备开口，却听见季靖延道：“不是，我没谈过恋爱。”
她瞬间僵住了。
“那太好了。”景淮妖娆一笑，掏出一张名片握在手心，让人看不清上面的信息。
他缓慢地将卡片塞进男人的上衣口袋：“小哥哥这么好看，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少年收回手的时候，食指还故意在他胸口绕了一下，手指白的刺的人眼睛疼。绕完后又挑逗地按了下，灼热的指尖隔着衣料留下几抹余热，布料也被他弄得起了凌乱的褶皱。
这是一个极具婊气的动作。
“有兴趣联系我哟～”
季靖延不发一语，表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意思。
温诗淇在一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季靖延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他！
等反应过来后，她一股气直从脚底往上冒，心里酸的厉害。
她抱着双手，警告道：“这位小朋友，才多大就会勾引男人了？这位先生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别来惹他，不然我不介意找你家长谈谈。”
景淮转头看她，傲慢地哼了一声：“什么叫勾引，我这是光明正大的追求，再说跟你没关系吧，老大姐！你是这位帅哥哥的谁？前女友？现任女友？未来女友？”
“……”
都不是。
女友三连，刀刀扎心。
哦，还叫她老大姐。
老、大、姐！
温诗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女星的年龄在娱乐圈默认是不能提的存在，在现如今小花流量当道的年代，二十五六就已经不算年轻，何况她马上就要满三十。年轻的小姑娘们当面“诗淇姐”喊的甜，背后一口一个老女人叫的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温诗淇当场就暴走了：“哪来的傻逼？你就不会活到我这个年龄吗？不得好死啊！”
音量都没控制住，吓得连旁边两个路人都站住了。
景淮先是愣了愣，然后呆呆道：“对不起。”
温诗淇还没来得及顺气，就见男生回头跟季靖延撒娇：“她好凶哦，有点被吓到，人家好怕怕。不过没关系啦，是我的错，我不该拿女生的年龄说事，你不要被她吓到哦，要怪就怪我。”
语气极其绿茶，态度极尽白莲。
温诗淇：？？？
自从当红后，她好久都没有见过这种极品，受过这种气了。温诗淇自认为她在娱乐圈虽然算不上横着走，但谁见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剧本任她挑，资源任她选，广告商们排着队等着签她代言。
而现在，她却被一个小男生演了？
现在的男人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比女人还会绿茶啊，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景淮眼圈儿红红，不等两人开口，后退几步远离他们。
他目光从头到尾都只看着季靖延：“我走了哦，小哥哥。”
他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等你消息哟～”
话音落，还朝成熟英俊的男人做了一个wink。
双眼含秋波，眉目皆含情，配合泛红的小眼神，连旁边漂亮的女星都比不上他。
漂亮的少年一步一生莲，一句一个波浪线，然后转身的毫无留恋。
只留下身后已经目瞪口呆的女人，还有刚才乱入的同样目瞪口呆的两位吃瓜群众。
他的身影消失在直升楼梯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季靖延拿出名片握在手心看了眼——
【吴金　全能私人教练/体型雕塑师/私教普拉提培训认证……电话：152XXXXXXXX】
名片下面还印了一小行字
——PIANREN健身娱乐部期待你的光临
季靖延忍不住笑出声。
很短促的一声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不大，温诗淇却看得那么清楚。
耻辱感油然而生。
和季靖延在一起的日子里，从没见他这样笑过，永远都是冷淡的神情，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心。出事后他更是性情大变，寥寥数次见面，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而现在却被一个小男生逗得开怀。
她不甘心：“季靖延，那种男人你也看得上眼？”
见季靖延还是盯着名片看，她冷笑道：“谁知道他勾搭过多少男人呢，这种男生我见得多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物色金主，谁知道被睡了多少次，早不干净了……”
季靖延将名片重新揣好，脸色阴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头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温诗淇却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温小姐。”男人眼神如刀：“相比你，我对刚才的男孩子更感兴趣。”
……
景淮下了楼后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他觉得要是学不了医，去考个电影学院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电梯不远处有家奶茶店，排队不长，景淮买了两杯冷饮。
慢悠悠晃到扶手电梯，再乘坐电梯来到刚才的楼层，果然看见季靖延一个人在那里，背对着他坐着，就算从后面看去，也能感受到那股上位者的坚韧与强势。
季靖延靠着椅背，脸上突然被冰了一下，少年欢快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小哥哥怎么不联系我呀，我请你喝冰柠好不好？”
季靖延接过，夏日握着冰凉的饮料，十分舒服。
他将那张名片拿出来，问：“联系这个？”
景淮伸手想将名片夺过来：“别。”
季靖延动作更快，收了起来，问：“哪来的？”
“厕所里碰到个教练，见人就发，我想以后能派上用场，就留下了。”景淮将自己那杯冷饮挂在轮椅上，推着他往电梯口走，刚好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家里有活动室，你可以在那里健身。”
“我想有个专业教练教我比较好。”景淮口有点干，抿了下唇：“这不是得把力气练起来，我得抱得动你。”
季靖延从观光电梯的玻璃上看见了，将手中的饮料递到身后：“我没碰。”
对于景淮说抱他这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电梯在下降的途中倒映出商场里的各色灯光，里面有个少年俯下身子，就着他的手猛喝了一口饮料。
握着杯子的手心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吸力。
“爽！”得到浇灌的景淮吐出口气，问：“你刚才怎么在楼上呆着不走？”
季靖延将冷饮握在手里，看着吸管上面沾着的水光，答：“等你。”
“要是我走了没等你，不回来了呢？”
季靖延说的斩钉截铁：“不会的。”
景淮惊讶了一下：“这么相信我？”
季靖延“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当然，你是我丈夫。”
电梯“叮”地一声达到楼下。
景淮却迈不动步子走不出去。
他想，要是把季靖延挪回电梯里，按着强吻一顿，会离婚吗？

第8章
新人结婚三天后有回娘家的习俗，但是不巧，景淮和季靖延都没空。
季靖延碰到公司有事，临时要去国外出差，他不在，景淮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自己出嫁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景家想看的是季靖延，不是他，他也不想跑去贴冷屁股。
于是他给景家打了个电话，是柳婉玉接的。
母子俩没说两句，景老太爷就插话进来，柳婉玉只能把手机递给他。
“景淮。”
听到对方冷硬苍老的声音，景淮喊了一声：“太爷爷。”
那头问：“明天几点到家？”
景淮道：“我打电话就是给你说这事儿，明天我们不回来了。”
景老太爷瞬间喝道：“你什么意思？”
其中的质问和怀疑毫不掩饰。
景淮语气不变：“靖延公司有急事，晚上要去国外出差。”
搬出季靖延，那边的语气虽然还僵着，但好了几分：“你自己可以回来。”
“怕是不行。”景淮看着远处的景色，语气没一丝起伏：“你们为了让我嫁进季家给我请了半个月的病假，假期已经到了，导师早上还打电话催了我，问我期末学分还要不要了。”
景淮就读于全国排名前十的京江中医药大学，主修的针灸推拿学是该校的王牌专业，从京江中医药学出来的学生，就没有一个是废物的。
经过时代的变迁，景家正儿八经愿意学医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他那几位叔伯都是沾了皮毛，一心只想赚大钱，但偏偏又不是做生意的料。结果生意赔了，医术也没学到。
景淮的出现，为这个即将没落的中医世家带来了一丝曙光。
学成了是光宗耀祖的好事，相比之下，三天回门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景老太爷虽然不满，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道等季靖延回来了早点过来。
景淮可有可无的应下了，食指磨砂了一下手机背面。
这个手机是季靖延那天在商场给他买的，原来的手机被那群叔伯收缴了，怕他跟前男友联系。
新手机质量好的要命，他大伯母的嗓音隔着传声筒那么远都能清晰的传过来。
“说什么没空，就是瞧不起我们景家，这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哪还能记得我们这些穷苦亲戚呢。”
“哎呀，当初要不是老大老二老三压着他，他早就跑去找那个穷小子了，哪还有好命嫁进豪门呢。”
一个年轻的男声反驳了一句：“哥又不是自愿的，你们棒打鸳鸯还有理了。”
是他四堂弟景云。
“季靖延一个瘸子，能娶到小淮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是他的福气，我看季家再打十个亿都不算多。”
景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最后那道声音景淮没听过，他猜是二三伯娘中的某位。
“小淮。”电话重新回到柳婉玉手上，这中间时间长的有些诡异，像是故意等他听完才将手机还回去。
景淮关心了一下柳婉玉：“你在家里怎么样？他们找你麻烦了吗？”
原着中这位母亲的描写并不多，但景淮估计她过得并不好。
原着受的父亲是家中幺子，头脑聪慧，景家的长辈之前还指望过他父亲能撑起景家，结果谁知道却是最叛逆的一个，十八岁就跟柳婉玉有了景淮，结果孩子一出生，他拍拍屁股又跑了，将“人渣”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景家当然不会把过错往自己头上放，柳婉玉自然就成了那个背锅侠。
她本就性子懦弱，在封建古板的家族里没有丈夫撑腰，儿子又天天跟原着攻虐心虐身，根本没空理她，日子可想而知。
虽然刚穿过来的时候景淮并不喜欢这位母亲的做派，但毕竟也是生养自己的人，轮不到其他人作践。
“还好。”柳婉玉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点笑，与有荣焉的模样：“我儿子嫁到了季家，他们现在不敢惹我。”
景淮微微皱眉。
柳婉玉怕自己儿子还惦记那个男朋友来，忍不住劝：“嫁过去了就好好和季靖延过日子，把季靖延讨好了我们母子俩日子都好过，你出嫁那天看看你大伯娘什么态度，结果当天季靖延派人送了油烟机过来后对我就客气了许多，你在那边千万不要得罪他……”
景淮不想听下去了，皱着眉问：“季靖延让人送了油烟机过去？”
“你不知道？”柳婉玉很惊讶，疑惑道：“你太爷爷打电话过去问，他说是你说的家里油烟机不好用，还送了两台过来呢，小云查了一下价格，贵的要死。”
柳婉玉不说，景淮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倒不是说油烟机有多贵，这份心就十分难得。
啊，这什么神仙老公！
柳婉玉没听见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自言自语感叹道：“你嫁过去真是嫁对了，现在我的日子好过多了，可惜你不是女孩子，不然给季靖延生个孩子，好歹把人拴住了……”
景淮呵了一声：“那确实可惜，我是个带把的。”
景淮还是没忍住，在挂掉电话之前，说了一句：“你告诉那几位伯娘，想要季家的钱，先去上个称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骂他可以，骂季靖延不行。
这账，他景淮还真就记下了。
柳婉玉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愣了下，小心喊了句：“小淮？”
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儿子就已经挂了电话。
景淮吐出一口浊气，这原着受的家庭真够奇葩的。
他从阳台回到客厅，脚跟一转，走向了季靖延的主卧。
那位叫罗箐的生活助理已经回来上任了，是个很精美能干的女人，手脚麻利，东西依次分类摆好。参加宴会的礼服，正式场合的西装，日常的衣物，打理的井井有条。
景淮本来想去帮忙，想起自己衣柜里全是叠的毫无章法的短袖，还是收了手。
罗箐微笑朝他打招呼：“景先生。”
女人目光袒澈，丝毫不好奇自家老板和男人为什么结婚，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恰到好处的笑容让景淮觉得很舒服。
不愧是季靖延身边的人。
景淮拇指.jpg
只有罗箐自己知道，她心中早已惊涛骇浪，汹涌着咆哮而过。
她替老板出差了一趟，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徐汶的电话，告知她老板家里有了新主人。
新主人是个男的。
两人是闪婚。
老板很喜欢。
当时她时差还没倒过来，人正难受，在那一刻却瞬间就清醒了。
几秒后。
她在嘈杂的机场中凌乱了，连徐汶后面提的新注意事项都没能听进去。
罗箐从季靖延重掌季家大权的时候就跟着他，人永远是清冷不可攀的模样，多少男孩女孩凑到他面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想攀附老板的人很多，大多还没走近，就被他身上的冷意给吓走了。
他会礼貌拒绝示好的女孩；会体贴、尊重他人；会绅士地照顾公司的女性群体们。
也仅此而已。
——季靖延与婚姻无关。
这是他们这个圈子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所以在得知季靖延与一位男人闪婚时，她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
这个叫景淮的男孩子，徐汶给她简单科普过，只知道对方刚和前男友分手就结了婚，还在上学，学的还是推拿针灸。
听上去很复杂的人，但见了面后，对方却意外给她一种特别纯粹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看什么都闪着光芒。
季靖延的机票定在下午五点，下机时目的地恰好是晚上，倒时差不会太难受。
景淮进来的时候，他正在主卧的阳台上打电话，景淮刚一踏进去，他有所感应般转过目光。
景淮朝他笑了下，示意他继续，不必管自己。
然而他一转身，季靖延那边就挂了电话进了屋。
“回学校的行李收拾好了？”
“好了，没多少东西。”
季靖延想仰头看站在面前的少年，然而少年在他面前蹲下了，两人目光平视。
景淮等了一会儿，问：“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季靖犹如一个开学前不放心孩子的家长，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陌生的关系，没什么想说的。
顿了下，他说了一句：“好好学习。”
景淮不确定地问：“还有呢？”
景淮有些不服。
他马上就要去学校了啊，就要见到前男友了啊，原着中他们马上就要不可描述了啊！
季靖延十分确定：“没有了，上课别偷懒。”
景淮服了。
果真是直男。
原着的描写中，原着受就是趁季靖延去国外出差的时候，跑去找的原着攻。
然而他的老公对他放心的要死。
亲，你可以不可以，对你合法丈夫的魅力，有一丢丢的尊重。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人家不过问你前男友的事，你觉得失望；过问了吧，又觉得人家是不相信自己。
复杂人心，小淮矫情。
-
京江中医药大学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校，每年挤破头想考进来的学生能从校门排到江边。
景淮倒不是狗血的被家族逼来学这些，或许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他对这门学科还是挺感兴趣的，自愿考进来，学习很努力，成绩还不错。
学校外来车辆不能入内，景淮让司机停在路边。
司机很坚持要将他送进去：“景先生放心，学校的领导都认识季总，季总每年也有资助各个大学，没有问题的。”
景淮看着这辆八位数的车子默然无语。
你没问题，我有问题。
他晃着两颗小白牙道：“师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啥话？”
“财不外露。”景淮说完调头就走了。
司机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老实巴交对着远去的背影呐呐道：“才八位数的车，算什么财呀。”
景淮挪着行李，在回到宿舍的路上给季靖延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那头还没登机，回了个“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景淮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然后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等按熄手机，景淮刚好到了宿舍，他打量了一下。
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条件还算不错。他的位置靠近门边，桌上全是专业书籍和工具还有笔记。
他随意拿了一本翻了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注释。
景淮无比庆幸，还好是穿书，这些东西自动就在他脑袋里面消化了，要是让自己从头开始学，头悬梁锥刺股也救不了。
学医一时秃，一直学医一直秃。
松口气,好歹发量是保住了。
寝室好像有几天没人住了，攒了一层很薄的灰。记忆中有个舍友跟女朋友住外面，有个家就在京江市，偶尔回来一次。只有他和另一个常住。
那个男生叫孔浩智，家境一般，他不会在外面租房子，但明显也有几天没回来了。
景淮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找出清洁工具，将宿舍打扫了一遍。他刚收拾完，宿舍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比他略高的男生提着一口袋生活用品和几个购物袋走进来，素净的袋子外面印着奢侈品牌的logo，他低头看着手机，嘴上带着笑，抬头时不经意和景淮对上了眼。
男生先是愣了下，然后眉眼都冷漠起来。
景淮也没同他打招呼。
就算不用原着受的记忆，他也知道这人是谁——他的室友，日后喻烽出轨对象之一，孔浩智。

第9章
孔浩智将生活用品放在自己位置上，打开衣柜，把购物袋放进了小衣柜里。
然后似乎觉得不够，找出一把锁，将柜子锁上了。
做完这些后，他朝景淮冷笑了声。
景淮觉得好笑。
这是怕他惦记那些奢侈品呢。
以前的他会稀罕好奇，毕竟穷，没见过世面。
而现在，不好意思，爸爸没兴趣。
感谢他亲爱哒老公，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名奢，什么叫“这件不贵”。
【景淮：该登机了吧。】
【JYY：嗯。】
【景淮：我到寝室啦。】
【JYY：一个人？】
【景淮：有个室友回来了。】
他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回，估计在办理登机手续。
孔浩智见景淮一直盯着手机傻笑，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冷呵一声。
不过是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天天炫耀男朋友对他有多好，真以为大家不知道他家有多穷，饭都快揭不开锅了，一个靠男人养着的穷小子，哪来的资格在他面前横。
景淮在他们系里有些名气，除了那张好看的脸，都知道他出生在中医世家，专业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还特意提到过，毕竟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年代，中医不如西医势头强劲，没想到还有这样世代坚持的中医世家，老师特别感叹。
大多数人抱着敬仰的心情就去打听景家，结果发现景淮家说好听点叫做世家，实则就是个没落的大家庭而已。
孔浩智盯着景淮的脸，紧抿着唇。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不友好，景淮发现了，却没有理他，转了个身子背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眼。
“景淮，你的病好了吗？”
景淮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好了。”
“那就好。”孔浩智露出一个放心的笑来：“这半个月你就跟失踪了一样，喻烽到处都找不到你，我陪他到处打听，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为你担心了这么久。”
景淮见眼睛从手机转到他身上：“我和你很熟？”
孔浩智差点没忍住当场变脸，牙龈都快咬出血来。
好几秒后他的嘴角才挤出一个伤心的弧度：“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室友，你这么说未免也太伤人心……”
景淮又将目光移到他的衣柜，余光能看见孔浩智随着他的动作紧张了一瞬。
“辛苦你了。”
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脸上却连个表情都没有。
孔浩智恨极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景淮又道：“你们打听了这么久，知道我生病了，那不知道我跟导师请的是病假？”
孔浩智愣了下，然后道：“我们没想这么多……”
景淮觉得好笑，口口声声担心他，其实啥都没干，他嗤笑一声。
那声笑像根刺扎进孔浩智心里，他收了脸上假惺惺的关心，语气发冷：“喻烽这半个月发了疯的找你，跑到你们家门口蹲了几天，你连见都见一面。”
这事景淮知道，原着中写过。
他回头，再次看着他，问：“所以，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孔浩智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逼的心中窝火，面色都扭曲起来：“你不知道吧，这半个月都是我陪着喻烽，看见刚才的东西了吗，是他为了感谢我买的，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把我送到楼下。”
说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接近畸形的快感。
他知道喻烽和景淮已经在一起了好几年，喻烽是有钱人家的少年，景淮不过一个没落家族的穷小子，喻烽家是不会同意未来的继承人和这种对喻家毫无帮助的人在一起的，两人看似恩爱，其实早已疑窦丛生。
孔浩智安稳坐着，他等着看景淮脸色大变，等着他气急败坏，等着他怒气冲冲质问自己。想到那个场景，他就爽快不已，手放在了手机的录音键上。
景淮：“哦。”
孔浩智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下文。
——哦。
他的期待，只有这一个字，犹如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卡在胸腔不上不下。
孔浩智笑出声，含着嘲笑：“你对喻烽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你配不上他，你看上的不过是他的钱而已。”
景淮挑眉：“比如？”
孔浩智一噎，说不上来。半晌，他只能干巴巴道：“谁知道呢。”
景淮收起手机，目光凛凛，孔浩智被他盯的脚底升寒。
“和喻烽在一起的这几年，我不能说没花他一分钱，花多花少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你一个外人无关。不过你既然这么关心这事儿，就去找喻烽，让他把花在我身上的钱算清楚了，我双倍还给他。”
孔浩智黑着脸，冷笑：“装什么大款呢，嘴上说的好听，你敢这么做吗？”
【**Y：上飞机了。】
【**Y：室友好相处吗，要不要回家住。】
景淮看着内容笑了笑。
【景淮：好哒！】
孔浩智还在说，故意挑扎心窝子的话：“喻烽不是非你不可，这段日子喻烽没你照样过得好，他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我们分手了，我已经结婚了。”
孔浩智没说完的话顿时卡住了，表情定格，张着嘴瞪着眼睛，十分滑稽。
“祝福你们。”景淮说完，就抱着专业课的东西出了门。
京江中医药大学历史悠久，校园文化氛围浓厚，校园公路两边种了许多梧桐树，现在枝叶茂盛，为人行道遮出一片绿荫。
下午的文化课的在第四教学楼，会经过种植园，里面种着金银花和金钱草这类常见的中草药。
景淮在园子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没多久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下一秒背上一重，一个人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
“小淮……”
身后人语气压抑，嗓子沙哑，带着哭腔。
景淮没被吓到，原着中他就是在这里和喻烽见的面，虽然过程有点差别，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拍拍喻烽搂着自己腰身的手，道：“好好说话。”
或许他的语气太过冷静，喻烽愣了会儿才有了动作，景淮转身看他。
少年长的很好看，和季靖延那种沉稳冷静，睿智克制的气质不同，喻烽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嚣张，眉目如锋，挺鼻薄唇，此刻的眼睛虽然泛红，但却无法掩盖其中凌冽的侵略感。
在原文，原着受可怜兮兮朝他诉说相思和委屈，但说到结婚的时候原着攻就疯了，带着受去了他附近住的房子，疯狂doi。
景淮道：“上课还有一会儿，去学校对面咖啡店谈谈？”
喻烽看着他，总觉得面前人变了，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了？”
“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喻烽没应，伸手去抓他的手，喃喃道：“你莫名其妙消失了半个月，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也不回，他们说你生病了，但是我去你家找你，他们都说你不在，你去哪了？”
景淮或许能猜到景家那群人不说他要结婚的原因，喻烽是疯起来不要命的人，怕他捣乱，搅了他们的好事。
顿了顿，景淮低声道：“对不起。”
喻烽笑了下，脸上的委屈散去几分：“没关系，我还以为你被我妈他们吓到了，再也不要我了。”
原着攻受分手，双方家长功不可没。
景淮将手抽回来，道：“我结婚了。”
喻烽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他看着景淮，眼神茫茫的，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景淮重复了一次：“我结婚了。”
喻烽这次听清楚了。
他待在原地，语气意外的冷静：“多久的事？”
景淮往后不动声色退了两步：“三天前。”
然后，喻烽就暴走了。
“谁？是哪个傻逼？！”他眼睛瞬间就红了，整个人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狂暴状态，脸涨红了一圈，伸出手去抓景淮的脖子，要不是景淮有先见之明，现在肯定曲项向天歌了。
“那啥，你冷静点。”
“是哪个傻逼！！！”愤怒的声音传遍整个种植园，路过的学生们不禁朝这边好看。
景淮硬生生抵住了那些八卦的目光。
丢人总比丢贞操好啊！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是不是我妈|逼你的？还是你家老头子逼的？你为什么不等我！”
景淮：……
等啥？等你把我关在屋子里，捆着椅子和床上酱酱酿酿，然后一边哭着说“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一边和外面的人为爱鼓掌？
原着攻狂暴后，原着受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开始了无限循环“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我怎么无情我怎么无义我怎么无理取闹”，然后原着受这小胳膊小腿就被无情抗走了。
但景淮不。
国家一级装婊达人，启动。
他语气沧桑，带着悲凉：“喻烽，说那些已经没有用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
不等对方开口，景淮继续道：“我很感谢孔浩智能陪在你身边，要是没有他，我都不能想象这半个月你怎么过。”
而后柔柔一笑，眼中带着泪：“你要怪就怪我吧，没关系，随便骂我打我都可以，你千万不要把自己气病了。”
喻烽听见“孔浩智”的名字时人僵了一瞬，随即又被景淮的表情刺痛了。
他从没见过景淮跟自己这样示弱，他得多难受，多无奈，才会对自己露出自己脆弱和自我厌恶的表情啊！
喻烽的心当场就碎了，什么火都没了。
“小淮，你别哭，你跟那个男人离婚好不好，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上去想将人搂紧怀里：“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孔浩智联系了，你可以查我手机，好不好？”
景淮眼疾手快躲过了，捂着胸口摇头：“喻烽，不行的，对方出了十个亿的礼金，我们还不起的。”
然后如愿看见喻烽怔住了。
景淮给自己比了个OK。
十个亿是还不起的，只能装装可怜这个样子，还能可以让渣攻望而却步，我超喜欢装的！
喻烽气到手脚发抖，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
他怒道：“不就十个亿吗？？？我就回去让我爸拿出来，让那个傻逼拿着钱滚！”
景淮傻眼。
景淮石化。
？？？
不是，亲，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第10章
景淮自打穿书以来啊，一手装婊技术练得炉火纯青，独得观众喜爱，他也不想装呀，但生活说，你就要装你就要装，然后他就装了。
再然后，他翻车了。
还是在渣攻手里。
景淮沉默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淮淮想不明白。
喻烽一个箭步冲上来，十分心疼，抓着景淮的胳膊，凝噎道：“小淮你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不，你别救我，我自愿沉沦。
景淮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可怜，拍拍喻烽的手，感叹道：“我觉得我俩确实挺配的。”
喻烽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就听见景淮说：“你渣攻我贱受，本该天生一对，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但为什么走到现在这步呢？因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我俩欠收拾。”
喻烽一脸迷茫：“小淮，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不用听懂。”景淮微笑，没有故作的坚强和造作，像是碰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带着几分玩味和有趣，整个人像个太阳一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很期待你拿出十个亿。”
喻烽慢慢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许了什么承诺，脑袋就一阵阵疼。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担忧地看着景淮：“那你不要理那个傻逼，他要是对你图谋不轨，你就给我打电话。”
景淮挑了下眉，突然笑得特别开心：“借你吉言。”
喻烽：？
话里哪里吉？
他下意识道：“不客气。”
景淮又道：“纠正一下，他不叫傻逼，他叫季靖延。”
喻烽皱眉，这名字好耳熟。
“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下。”
喻烽还没反应过来：“哦。”
景淮看了眼时间，道：“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那我先走了。”
喻烽下意识想拉住他，总觉得他俩的谈话有些不对劲。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什么在心平气和的讨论跟情敌见面的事情？
但景淮已经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十分快，很快就走了很远。
——季靖延。
喻烽念了一遍，看着学校对面的小区，“云迹”两个字挂在最高楼的楼顶上。
喻烽宛如被滚滚天雷击中，炸了。
季靖延！！！
-
这节是马列，不只是他们针灸推拿专业，还有临床学的也在。景淮来到阶梯教室的时候，已经来了许多人。
好位置已经被人坐完了，只有第一二排的死亡位置还空着。
景淮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才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还好喻烽没再暴躁跳起来，如果他来硬的，自己还真扛不住。
景淮掏出手机，给季靖延发消息。
【景淮：QAQ碰到前男友了，他好凶凶，好怕怕~】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景淮：上课啦，落地后给我回消息哦。】
【景淮：见不到哥哥的第三个小时，想他。】
季靖延坐在头等舱舒适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没回。
空姐走过来，礼貌微笑：“先生，飞机即将起飞……”
“抱歉。”季靖延给徐汶发了条消息，然后关机。
飞机开始缓缓向前滑行，季靖延略微皱眉看着窗外，关于小孩前男友的事，是他疏忽了。
随行的两个高层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老板的脸色，一个个放轻了呼吸，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事了？
马列上了一节课，而后就是晚饭时间。
景淮出教室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两人身材伟岸，尽管穿着正装，却依旧能感受到下面偾张的肌肉和力量。他们耳中还别着耳麦，一看就是专业保镖。
景淮摇头，京江中医药大学果然藏龙卧虎，上学还有带保镖来的。
他感叹了两句就往宿舍走，决定今晚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就搬走。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两个保镖一直跟他一条路，一直到宿舍底下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疑惑回头，两个保镖同一时间停驻了脚步。
一瞬间，景淮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去找两人，掏出手机。
季靖延走之前把徐汶的联系方式留给了他，有问题时就找他。
【景淮：徐助你好，请问我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是你安排的吗？】
【徐助：是的，请问是对这两人不满意吗？】
【景淮：不不不，我不需要，麻烦叫他们回去吧，我在学校很安全。】
【徐助：是季总安排的。】
景淮讶异了一瞬，季靖延？
【徐助：以防你前男友找麻烦。】
景淮突然记起，下午撤回的那条消息。
那时候他戏精惯了，下意识就发了这么一句，但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撤回了，季靖延还是看到了？
景淮气鼓鼓的。
秒看到他消息不回，过分哦！
【景淮：谢谢，但真的不需要，我会跟哥说的。】
徐汶那头等了一会儿才回消息：【好的。】
景淮上宿舍楼，从窗子往下看，果然没看见保镖的身影，他松了口气。
转身收拾行李箱，背后的宿舍门被打开，他以为是孔浩智回来了，没有回头。
然后传来门被反锁的声音。
危险信号在脑子里面“叮”的响了声，他立马回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喻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面没什么意识，像是一个玩偶般，朝他扑了过来。
“小淮……”
景淮立马闪身躲过，电光火石间，他忽然记起原着中攻受第一次强制爱的细节。
那时候的喻烽已经丧心病狂，毫无理智可言，于是强迫原着受喝了不可描述的药。喻烽此刻的样子，跟原着受吃药后的表现一模一样。
咋回事，剧情都歪成这样了，怎么还没能逃过喝药这劫？
“喻烽！！！”他喝了一声，但是没什么作用，对方根本听不见。
余光看见墙角的铝制拖把，他转身就去拿，然而手还没碰到，就被身后的喻烽抱住了，整个人被压倒了地上，砸出“砰”的一声响。
景淮疼的自此咧嘴，身上的男人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喻烽，你醒醒！”
“小淮……”喻烽像是听不见一般，钳住他的双手，缓缓低下头。
喻烽力气大的吓人，景淮挣扎了几次都没挣脱开，手腕一痛，他估计是被磨破皮了。
景淮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他现在把那两个保镖叫回来，还来得及不？

第11章
徐汶赶到特定的私人医院的时候，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两鬓的黑发也沾满了汗水，但他却没空也没心思擦一下。
他步履匆忙，神色肃穆，手臂挂着黑色西装，袖口的扣子已被解开，冷着一张脸踏进急诊室。
医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顿时扬起一张脸：“徐助。”
徐汶眼睛在室内转了一圈儿，看到了角落坐着的少年，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身上的衣服皱的不像话，让人浮想联翩，少年看见他还试图挤出一个笑：“徐助。”
“景先生。”徐汶根本笑不出来，就算面对的是老板的家属，脸色依旧黑的吓人，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徐汶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回到景淮拒绝保镖的那一刻。
他回头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一眼景淮，道：“轻微脑震荡，手腕一点皮外伤，额头撞的厉害，乌青没这么快散，其他地方没问题。”
医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但是能让季靖延的贴身保镖送到医院且让徐汶亲自过问的人，肯定不简单。他想详细的说两句，但是徐汶已经转头去看景淮了。
“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起身离开急诊室，将空间流出来，他们这种私人医院不忙，何况是半夜。
景淮叹气，想到宿舍那一幕，觉得自己简直神勇。
当时喻烽将他按在地上，脸埋在他脖子间像个小狗一样不停蹭，蹭了景淮一身鸡皮疙瘩，但是他打不过啊，能怎么办呢？
脑子灵光一闪，他歪头，嘴巴正好对准喻烽的耳朵，他喊了一声：“喻烽。”
然后再一字一顿道：“你JB好小啊。”
你、J、B、好、小、啊。
嘲笑男人的弟弟小永远都是嘲讽max的技能，照理说现在使用这一招是不明智的。
但所谓富贵险中求，置之死地而后生，景淮决定铤而走险。
效果是显着的，就算被不可描述的药物控制了，喻烽依旧遭受到了百分之百的物理攻击，他当场就愣住了。
景淮的幻想中，他应该抓住此刻的机会，翻身反压，然后顺利脱险。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他失败了。
因为喻烽又暴走了，差点没把他手腕压断，景淮当场就痛得“操”了一声。
“你TM给我再说一次！”喻烽的脸色明显是已经气到极致，说话基本靠吼：“小？！让你看看到底小不小！”
喻烽松手，改为粗暴撕景淮的衣服，或许是因为质量太好，撕了几次竟然没撕烂。
一计失败，再生一计。
景淮就着手腕受伤疼出来的眼泪可怜兮兮看着他，颤抖着唇：“喻烽，你……”
无语凝噎，欲语还羞……个P。
景淮说：“喻烽，你好傻逼啊。”
不等喻烽反应过来，恢复自由的手立马抱住上方人的头，然后仰头狠狠迎上去-
——砰！
两头相撞的声音响彻宿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喻烽虽然被他这一招突然袭击撞击的头晕眼花，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都有了片刻的晕眩！景淮不敢松懈，忍着晕眩和呕吐的不适感立马翻身将喻烽压在身下！
“MD，想上你爸爸，看看自己JB尺寸再说话！”
喻烽也跟着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两人力量悬殊，喻烽很快就从地上半抬起来身子，但是——砰！
景淮在他反击之前，又是狠狠一撞！
这次喻烽遭受的攻击比之前要剧烈的多，因为这一撞将他的后脑勺撞到了地上，喻烽甚至产生了几秒的“嗡嗡”耳鸣。
景淮脑子也难受的要死，他咬破下唇，让疼痛刺激自己清醒，趁喻烽躺在地上还起不来，晕着脑袋赶紧站起身，摸到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排针灸长针！
他从中拿出一根，凭借身体的本能，朝喻烽身上的某个穴道扎下去，后者瞬间感觉腿部一麻，随机便动弹不得！
喻烽虽然不是学的针灸推拿，但跟景淮在一起那么久，耳濡目染了一些，他当然知道景淮的针灸技术到底有多好，即便现在才大四，即便他还没有被导师推荐，却已经有中医院找上门。
“景淮！”喻烽此刻虽然还是满面潮红，但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看着景淮拿起第二根针，在他身上浏览着，心中又惊又悲又怒，他从没想过景淮会用自己最得意的技术来对付他。
万千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话都说不利索：“你敢扎我试试，小淮，小淮……景淮——”
景淮扎针并不疼，但那根细细的针却比刽子手上的刀还要可怕。第二针扎下来的时候喻烽没有痛感，只是觉得那根针扎的不是他的腿，是在他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喝下那杯带料的水的时候，他是犹豫过的，但他想，景淮不会拒绝他，他们曾经是那么亲昵又热烈的关系。景淮就算嫁人了，也是爱他的。横在他们中间的人是季靖延又怎么样呢，景淮是不会放弃他们的感情的。
但从景淮反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得发，等以后……等以后，他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景淮一共扎了四针，喻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景淮也撑到了极致，头晕目眩的不适感终于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眼前一黑，竟然出现了短暂性失明。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三字经。
“小淮。”喻烽声音哑的厉害，此刻的他似乎彻底清醒了，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手机不记得扔到了哪里，景淮摸索到门边，摸着门锁，弄了几下却没打开。他索性坐下来，记得这里有一把舍友没带走的笛子，虽然派不上用场，在握在手心里却很有安全感。
景淮想，真是感谢作者，只是将他的体质写成身娇体软易推倒，没写成走十步水流泛滥成灾，不然就喻烽那两蹭两蹭，不蹭出火花才怪。
听见喻烽的问题，他没答，反问：“你觉得我爱你吗？”
喻烽苦笑：“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哦，那你感觉挺准的。”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景淮都给气笑了：“你差点把我强了，还要我说点好听的给你，祖安话要不要听啊？”
“什么是祖安话？”
“夸人的。”
喻烽感觉好受了点：“那你说吧，多用祖安话夸我。”
“……”景淮道：“算了，我老公不准我说。”
喻烽再一次苦笑：“你都叫他老公了。”
景淮给了他一个“你是傻子吗”的眼神，可惜现在一个瞎子，一个瘫子。
谁也看不见，谁也看不见。
“我俩合法结婚，我不叫他老公，叫你？”不等喻烽开口，他呵了一声：“想得美！”
感觉恢复了点力气，头也没这么晕，景淮站起来，再一次试着开门，好在这次没废多大力气，门开了。
“小淮。”喻烽叫住了他。
景淮站在门外，手上是随时关门的手势，“说。”
喻烽喉咙滚动了几下，才道：“其实，那个药，我是想给你吃的来着。”
他说：“对不起。”
景淮没接话。
喻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恶心？”
景淮说：“我知道。”
他说的是那个药。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景淮的声音很冷静，带点凉意，他说：“你现在的忏悔并不能抹消你的犯罪，加害者向受害者道歉似乎是多么感天动地的事情，受害者该微笑着说‘没关系’吗？可是凭什么呢？加害者重新做人了，但受害者所受到的伤害谁能帮忙抹去呢？”
“抹不去的，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并且你之所以会道歉，不是因为你真心悔过了，而是因为你犯罪失败了。”
“喻烽，你说的没错，你真的挺恶心的。”
“你的道歉是理所应当，但是我不会原谅。”
景淮言辞犀利，字字珠玑。
喻烽张了几次嘴，哑口无言。
……
夏日夜晚的医院，窗外风影绰绰。
景淮将事情大概说了，但只说到了他躲在了门旁，后面他和喻烽的谈话就没说了。
他要替原着受处理和原着攻的关系，毕竟原文中，原着受虽然被攻酱酱酿酿虐心虐身，但他是真的爱原着攻。
别想多了，他又不是圣母玛利亚。两人能世界和平当然最好，不能那就世界核平咯。我只是试着拯救一下你，又不是一定要拯救你。
徐汶对他的行为只点评了一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景淮自知理亏，安静如鸡，接受审判。
徐汶那一句句要出口的教训硬生生压在了舌下，不停提醒这是老板家属老板家属老板家属。
“保镖给你安排三个，贴身。”
景淮点头，乖巧无比：“好哒！”
徐汶：“……景先生，请别对我卖萌，我不是季总，不吃这套。”
他前两天去老板家送过一次资料，陪着处理了半天工作，当场看着景淮对他们总裁大人无比娴熟的运用“哒呀呢”，那是第一次，他见一个男生卖萌，卖得恰到好处又不油腻，又不显女气。
处理完工作后，季总突然一脸平静问他：“他是不是不高兴了？为什么这个语气？”
作为反应能力百分百的徐汶，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是景淮，“这个语气”是没有哒呀呢。
徐汶现在都记得当时那种见鬼的心情。
好在他是一个完美的助理，能解决老板的一切疑惑：“景先生是看我们在工作，不好打扰我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工作的时候，景淮很少在他们旁边转悠，只是偶尔填个茶水。
徐汶一开始确实是有些瞧不起景淮的。
有男友、为了巨额礼金而结婚、最重要的是心里不会装着季总，怎么看都不是良配，但季总的事情不是由他来评断的。
季总对景先生似乎很满意，徐汶见过景淮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笑嘻嘻的，没有怨气冲天，而且对季总确实是很关心。
虽然这次景淮犯了蠢，但徐汶依旧对这个少年抱有好感。
景淮坐直身体，神情严肃道：“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哥。”
徐汶先是怔愣，然后皱起眉头。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景淮却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不是害怕哥对付喻烽，只是这是我和喻烽两个人的私人恩怨，我想自己处理好。”
徐汶还是皱眉：“相信季总出手帮你的话，会处理的更好。”
“不一样的。”景淮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有我自己处理，我才配得上季靖延。”
自己现在不干净，配不上。
徐汶懂了，这次真的愣住了。

第12章
保镖从门外进来，小声道：“喻家来人了。”
喻烽的情况要比景淮严重些，医院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作为景淮的临时监督人，徐汶有责任去探望一下，再会会喻家人。
但两人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徐汶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上“季总”两个字，心中一惊。
景淮注意到他的表情，道：“你去接电话吧，我一个人先过去。”
徐汶点头，嘱咐来的保镖：“景先生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自己递辞呈吧。”
四人来到病房前，见门口守着两个保镖，景淮莫名有种他是黑道老大，现在带人来干群架的。
门口的保镖注意到了他们，其中一个人进了病房，没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美貌的妇人。
女人不苟言笑，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名牌高定。她脸色十分难看，薄唇紧抿，绷出一个犀利又刻薄的弧度，那双眼和喻烽一样的嚣张狂妄。
女人盯着景淮的神情，愤怒中带着不屑，不屑中带着鄙夷。
景淮仿佛没看见一般，也没理她走到病房门口，就找了张休息椅子坐下。
喻夫人被他这态度气得不轻，以前景淮哪次见到他不是低眉顺眼的，他喜欢自己儿子，自然得讨好她。但现在景淮压根没给她一个眼神，让她提前准备好的为难都没出撒。
想到病房里的儿子，喻夫人哼了一声，吊着眼，连个正经的眼神都没有递给景淮，她走到他跟前，冷声道：“我之前警告过你的，都忘了吗？”
人家都惹到跟前了，景淮也不避战，翘着二郎腿，眨巴了下眼睛：“没忘呀。”
他下巴朝病房扬了下：“不过你儿子似乎记不住。”
“这都是你害的！”他吊儿郎当的态度无异是火上浇油，喻夫人脸上带着愠怒，恨恨道：“我儿子自从遇见你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要是你真没忘记我的警告，怎么会不劝他，不管他！现在还害他受伤住院，可真是个扫把星！”
事实证明，人只要蛮不讲理起来，就算是贵妇，也是风度尽失。
“喻夫人，你可真有意思。”景淮笑得混的很，典型那种气死家长不要命的表情：“儿子是你生的，也是你养的，你管了二十多年都没管住，指望我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
“再说了，”景淮继续道，“不是我害你儿子受伤住院，是你儿子害我进医院，这主次关系得搞明白了。”
“呵，害你进医院？蒙骗谁呢？你现在好好站在，我儿子却在那躺着，睁着眼说瞎话呢！”
景淮看了眼病房，挑眉：“喻夫人还不知道？你儿子□□未遂，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没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喻夫人刚冷静的脸顿时就变了，柳眉倒竖：“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要以为你使出这种龌龊手段就能进喻家，还想倒泼脏水，你们景家最近日子很难过对吧，你跟我儿子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你一千万，自己滚！”
她的模样与其说是暴跳如雷，不如说是戳到痛点而气急败坏。说不知道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事，鬼才相信。
景淮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一亮。他终于，能享受到支票甩脸的感觉了吗？
看见他的表情，喻夫人心中鄙视更甚，暗骂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千万有点少啊，夫人。”景淮晃着腿：“你儿子做的这点事，怎么也得再加九千万吧？”
喻夫人瞪大了眼睛，好好的妆容硬是被她撑出一股诡异感，要不是顾忌是在医院，怕是要惊声尖叫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亿？你也配？！”
“配，当然配。”景淮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一个亿，免去你儿子牢狱之灾，还能让我滚蛋，喻烽给你家继承香火，多划算。当然，你不给可以啊……”
他又往病房看了眼，像是自言自语：“喻烽该醒了吧，我现在进去看看他，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你敢！”自己儿子对这少年有多迷恋，喻夫人当然清楚，因为这事家里闹的鸡飞狗跳。
“离我儿子远点，他现在还昏迷不醒，都是你害的！”她越说越激动，步子不自不觉往前走了几步，指尖就快戳到景淮脸上。
季家保镖欲上前，被景淮一个眼神止住了。他站起身，往病房里走去：“那我更得去看看。”
喻家保镖拦在景淮跟前。
喻夫人哼了一声：“想见我儿子，做梦吧！”
景淮也不恼，掏出手机：“那就报警吧，还好之前录音了，不然我可受大委屈了。”
怕喻夫人不信，还特意先将录音放出来——
“小淮，那药我原本是打算给你喝的……”
只听了一小段，喻夫人脸色就已大变，涨成不正常的红色，自家儿子的声音她怎么都不会认错。她伸手欲抢，被景淮麻利的躲过了。
“喻夫人，考虑一下？”
景淮劝：“都出了一千万了，不在乎再多九千万嘛，对不对，我也无意把事情闹大，你们对付我还不容易吗？只要一个亿，我立马滚蛋！”
喻夫人听完反倒慢慢平静下来。
景淮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要对付他，容易得很，先让他交出证据，再让他滚蛋，后面再慢慢算账。
想通后，喻夫人还能还价：“一个亿太多了，五千万。”
景淮很为难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行吧，现在给我开支票，我当面删录音。”
见妇人不相信他的模样，他道：“出事了就来了医院，我哪有空做备份。”
喻夫人从小包里拿出支票和钢笔，冷冷道：“谅你也没胆子跟我玩花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景淮拿到支票后很大方的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做生意呢，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不如你自己删。”
喻夫人拿过手机，彻底将录音删除，然后又不客气的翻了景淮的相册，见确实没有其他东西后才松了口气。
手机是新买的，上面连常用的社交软件都不齐，只有一个微信，喻夫人冷笑一声，然后打开。
微信很干净，除了公众号，只有一个联系人，ID叫做“**Y”。
喻夫人皱眉，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
她还想再细看，景淮已经发现了，一把将手机夺过来，生气道：“你这人怎么查看人**呢！五千万只是让你删除证据和让我远离你儿子，想看我**，得另加钱！”
季家的保镖神色严肃，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憋笑已经憋出内伤。
这小老板真是绝了。
喻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讥笑道：“什么玩意儿，连**都能卖……”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景淮，目光轻视：“谁知道还卖了什么。”
景淮好像不懂生气，仔细看着手里那张支票，回了一句：“夫人这么懂，买过？”
他眨了下眼，笑嘻嘻道：“喻总知道吗？”
“你！你！你！”这一通无中生有的绿帽子扣下来，喻夫人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她咬牙往景淮新口子戳刀：“我儿子是会和女人结婚的，我已经给他找好了名门闺秀，你也别想着再续前缘，死心吧！”
景淮晃了一下手里的支票，不咸不淡道：“哦，恭喜。”
他这冷淡的态度，让喻夫人拿不准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刚入一笔巨款的景淮心情好得很，好心道：“咋们今天把话摊开说吧，我对你们喻家没兴趣。”
喻夫人目光中鄙夷更甚：“谁信呢，为了钱什么都能……”
“我结婚了。”
喻夫人未说完的话顿时卡在那里，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疑惑和震惊，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什么？”
景淮将支票小心揣进兜里：“谢谢夫人的份子钱，不过我和我老公没有办酒席，就不能请你喝一杯了，不过下次可以去你家喝一杯喻烽的喜酒。”
喻夫人愣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景淮结婚了。
他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进喻家门，更不可能跟他儿子再有未来。
什么远离他儿子，什么想看看她儿子，吓唬她的。
“那，那个录音……”
“哦，你说刚刚删的那个啊？”景淮道：“确实是喻烽的原话没错，不过你听的那个不是喻烽说的。”
景淮掐着嗓子，学了一句：“小淮，那药我原本是打算给你喝的……”
语调一模一样，但是声音不像。妇人正疑惑，就听见少年说：“没针扎穴呢，学得不太像，你将就听听。”
她懂了，她懂了，她儿子确实做了错事，但是根本没留下证据。
喻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的五千万，打水漂了。
被愚弄的耻辱感顿时袭上心头，只看着那张得意的笑脸，就能让人气得理智尽失。
她竟然，被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愚弄了。
喻夫人发着抖，气急攻心，想也不想地举起了巴掌——
掌风从耳边刮过，却没挨到脸上，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也没有响起。
喻夫人看着被抓住的手腕，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顺着手腕往上看去，才发现是景淮身后跟着的保镖抓住了她。
三个保镖，其中两个人是之前景淮劝退的，早被徐汶再次叫来送人进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点不敢松懈，喻夫人刚有动作的时候就做好了戒备出了手，女人没挨着景淮一点。
喻夫人手腕后知后觉的发痛，对方力道大的吓人，她哪受过这种委屈，脸色难看的加了一个层次，怒道：“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喻家的保镖也跟着出了手，被另两个拦住了。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季靖延招来的保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听说是退役的特种兵，真正摸过枪子儿的那种，就算隔着墨镜瞅你一眼，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戾气和凶狠，喻家的两个保镖顿时有些发憷。
这里毕竟是医院，季家的保镖没有给东家惹事的爱好，只是拦了人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听到景淮的命令立马退开。
喻夫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他看着景淮身后的三个人，神色古怪讽刺道：“景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连这种级别的保镖都能请得上？”
景淮指指保镖：“我老公安排的。”
语气还颇为自豪。
喻夫人口不择言：“娶你这么一个破烂货，对方怕不是是个病得起不了床的死人吧？或许老残疾更配你？”
“喻夫人，”景淮脸色冷起来，忍下冒祖安话的冲动，警告道：“你信不信，我真的可以让你变成病得起不了床的死人？”
喻夫人当然不会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只是少年眼中的戾气和阴狠是实实在在的，那种不要命的狠劲也足够让人脚底生寒。
她突然想起，以前喻烽为了让她认同景淮，在她面前说了很多好话，说得最多的是：“小淮的中医和针灸技术可神奇啦，大病小病扎两次就好了，以后你们二老有了病痛都不用去医院，让小淮给你们看呀……”
喻夫人笑他：“未必还能让白骨生肉，起死回生？”
“那倒没那本事，”儿子悄悄道：“不过让活人瘫个十年八年的当然没问题，你们有没有仇家，想让他们怎么死……”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空调打得太足，喻夫人突然有点冷。
医院走廊另头，徐汶握着手机，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面还显示“正在通话中”，那头并没有挂断。
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景淮气呼呼坐回休息椅上，无比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坚持要一个亿，五千万害季靖延挨顿骂，太不划算了！
激烈的交锋后，病房外的走廊陡然安静下来。
这样寂静的环境中，皮鞋才在瓷砖上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喻夫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医院走廊的光没开完，光线有些暗，等人走近了他才认出来，而后睁大了眼睛。
是徐汶。
他们这个圈子，没有人不认识季靖延的助理。
喻家确实家大业大，但与季家比还算不上什么。
徐汶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没有想明白，就见徐汶在自己跟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见徐汶先朝景淮尊敬地喊了声：“景先生。”
喻夫人心口一跳，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不安中，她见徐汶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她，冷声道：“喻夫人，季总找。”
喻夫人下意识接过，放在耳边，声音发哑：“您好。”
“喻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的原因，季靖延的声音听起来泛着丝丝凉意，她听见季靖延说：：“我是景淮的丈夫，季靖延……”
后面说了什么，喻夫人没听清。
在听见“景淮的丈夫”那刻起，她眼睛便已瞪成一个极致的弧度，腿脚发软，头脑空白。
-
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两点。
景淮乖乖在徐汶和保镖的目光中坐上私家车，耳边还放着手机。
“挺能耐？”
“不能耐，不能耐。”景淮头点的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哈巴狗，认错态度十分诚恳：“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远离保镖大哥十步，有事即刻向您汇报，绝不擅自做主！”
“哥。”他语带又可怜，又带点邀功：“我给你挣了五千万呢，我问过徐助了，那支票是真的，可以提现！你就别生气了叭？”
电话那头的男人道：“我没生气，你已经成年了，许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但是，”
季靖延顿了下：“我可以帮你解决的事情，你不必自己动手。喻家你动不了，我可以。”
“我知道了。”景淮声音闷闷地，音量很小：“我希望自己能变得很强，让你能依赖我一点点，但是我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
那头没声音了。
季靖延坐在贵宾休息室里，还有两个小时才转机。
——依赖。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季靖延觉得稀奇。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便是自立自强，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感受过“依赖”的感情，很小很小的时候便是自己上学、穿衣、吃饭，凡是能自己动手的地方，绝不会有任何帮忙，渐渐的，他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就是这种强大的自理能力，所以他能够让云迹快速的起死回生。
季靖延想象了一下这个情感，或许类似于撒娇？
景淮在这头好半天没听见他说话，喊了一句：“哥？”
季靖延抛开脑子中杂七杂八的想法，问：“嫁给我这种人，委屈吗？”
景淮：“嗯？”
季靖延：“活死人，老残疾。”
操。
那老太婆说的话，季靖延竟然听见了。
景淮理直气壮：“我就喜欢长得帅又有病的，怎么了？”
车内众人：“…………”
季靖延：“好的，我知道了。”
哦，你又知道了。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车子开回季靖延的公寓，徐汶目送人进了屋就离开了，两个保镖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保证随时能听见景淮的召唤。
景淮摇头，有钱人啊，任性啊，奢侈啊。
等收拾完，他躺在床上，看着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那一点微亮的灯光，想着医院的事。
不知道季靖延给喻夫人说了什么，喻夫人一直不停地赔笑道歉，看景淮的眼神都是扭曲的笑意。
挂了电话后，喻夫人表情笑比哭难看，声音都弱了下去：“先前是阿姨冲动了，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希望你能原谅阿姨……当然，喻烽做了不可原谅的事，等他醒来以后我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希望你看在喻烽曾经这么疼你的份上能放过他……”
景淮觉得很讽刺。
见他弱的时候，拼命划清接线，否认两人的感情；见他惹不起了，又主动提起曾经的情分。有这样一个势力妈，原着攻受虐的不冤。
但他更疑惑的是，现在季家这么强，未来的喻烽到底开了什么金手指，从国外回来便一口吞了云迹，不会只靠温诗淇偷的那份资料吧？
景淮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让你嫌弃，让你不看完原着，现在傻眼了吧。
泄愤般蹬了几下被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景淮彻底从宿舍搬出来，还好公寓离学校不算太远，去上课也不慌张。倒是孔浩智，最近看见他就像耗子见了猫，躲得老远。
景淮也懒得理他。
关于他受伤的事，导师关心了几句，景淮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喻烽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学校，景淮本来以为是季靖延对喻家做了什么，喻家会安分一阵子，结果没想到，一周后，两人就“狭路相逢”了。
看见喻烽出现的那一刻，景淮面无表情：不愧是原着主角，果然没这么容易狗带。
喻烽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上来就是一阵痛心疾首：“季靖延那个豺狼虎豹，竟然用这样肮脏的手段逼你就范！”
景淮：？
不是，你说清楚，谁财狼虎豹？什么肮脏手段？怎么就逼我就范了？
喻烽：“小淮，你放心，我已经说服我爸妈，给你赔那十个亿的礼金了！”
景淮：？？
谁要你赔，不需要，不用，滚。
他有些迷茫：“你爸妈不是给你安排了相亲吗？你不是该结婚了吗？”
“小淮！”喻烽热泪盈眶：“你是在吃醋吗？你果然是关心我的！不过你别担心，已经跟黄家说清楚了，亲事取消了！我不会跟她成亲的！”
景淮人傻了。
现在这剧情，到底是个什么走向啊？？？
“从现在开始，我，喻烽，要光明正大的追求你！”喻烽满面兴奋和坚定：“我一定会将你从季靖延手里救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等着我！”
景淮：？？？
喻烽：“季靖延手握帝国命脉又怎么样，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他是打不到我们的！我知道，你说不爱我只是一时气话，季靖延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可原谅！金钱是万恶之首，资本是万恶之源，打到资本帝国主义！”
你在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喻家什么状况，OK？
景淮人麻了。
兄弟，脑补这么多，宁是不是有病病？？？

第13章
景淮扪心自问，这原着受到底喜欢原着攻什么。
喜欢他的脑残吗？
他想了又想，自从自己穿到这书里后，剧情一偏再偏，都快偏到爪哇国去了。在这样一篇没有逻辑的肉|文中，作为一个有了智商的人，就会衬的其他人特别没有智商。
算了，不能对一篇肉|文要求过多。
景淮将人拉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最好是能透露点你最后开了什么金手指的挂，让我有个准备，防患于未然。
然而喻烽只是一脸忧愁的看着他，语气柔软：“没有什么事，你不要担心，毕了业我就会去国外，你辛苦熬两年，等我回来就好了！”
景淮：“……”
他大概是明白了，喻烽这是要去国外买充钱挂了。
本来按照原着的剧情，他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和喻烽滚完床单，开启了虐的模式，喻烽应该相完亲，毕业前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原着受身心受伤，对原着攻又爱又恨，原着攻被他眼中的恨意刺伤，又因为季靖延对原着受好，已经走向黑化，将受绑在身边，开始对受实施各种囚禁play。
但是现在，床单没滚成，喻烽也不结婚了，跳过这些前置条件，景淮一点也不能料到后面的剧情怎么发展。
虽然剧情偏的离谱，但有些情节还是发生了，比如喂药。
景淮一点不敢松懈，暗骂好的不灵怀的灵。
最后喻烽一脸大义凛然的走了，景淮目送他的背影，一脸木然。
-
季靖延从国外回来的飞机还没落地，景淮就接到了景家老太爷的电话，催两人赶紧回景家。
语气中的急迫和命令让他心生反感，淡淡应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季靖延这次去了一周，长时间的空中飞行和倒时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多出了一抹乌青，嘴唇泛白，有种颓废的美感，只是上身还倔强笔挺着，像是一棵不肯倒下的松。
对于景淮特意来接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只是转瞬即逝，然后问：“这个点怎么没休息。”
此刻已经是国内凌晨两点，盛夏的夜风已经褪去了酷热，拂在人脸上有着淡淡的凉意。
机场内也没多少人，只有同航班的乘客麻木着一张脸，机械的往外走。
景淮从罗箐手中接过轮椅，道：“想到你要回来，睡不着。”
季靖延看了他一眼，没应这句，问：“在学校如何？”
两人差着时差，季靖延又忙，二人之间的联系少之又少，景淮听说他浅眠，又不敢发消息打扰，面对季靖延这句话，他其实有太多的要说。
比如喻烽脑子坏掉了、比如老师又夸他针灸技术进步了、比如有个女同学给他表白了……
最后这个事，景淮是真的挺意外的。不过是在实体课上，顺手帮了一把有困难的女同学，然后就演变成了经典校园剧，他面对小姑娘含羞带怯又含着期待的目光，又傻又无情。
“对不起，我结婚了。”
当时小姑娘的表情简直没法用“震惊”两个字形容，
但他最后也只是轻轻回了声：“挺好。”
舒适的商务车内，景淮坐在季靖延旁边，后者靠在软椅上，有些疲惫。
景淮给他盖好毯子，安静陪在旁边，心里想着，等这个月季靖延做完复查，应该可以试着给他针灸治疗下。
“那个小姑娘不喜欢？”
景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卧槽，这可真是……
他没去想季靖延怎么知道，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季靖延这话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吃醋吧？
旁边一直没有声音，季靖延转头看他，发出意义不明的一个音节：“嗯？”
景淮一脸严肃：“你是天，你是地，你就是我的唯一！我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孩子！”
季靖延：“那喜欢别的男孩子？”
景淮：！！！
卧槽，他觉得季靖延在映射喻烽，并且有证有据。
“怎么会？”景淮怒气冲冲：“是哪个小碎嘴在你面前乱七八糟说话，你不要听他们胡说！”
季靖延闭上眼，语音很轻，不像是责怪，更像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寻常聊天：“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见一个爱一个……”
景淮脑子一抽，话就这么吐了出去：“就算见一个爱一个，你也是我最爱的那个。”
季靖延刚闭上的眼又睁开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车窗外的夜景飞逝而过，留下模糊的光影，景淮被那抹笑看的心发慌。
氛围诡异的沉默了。
司机目视前方，笔直笔直。
副驾驶的罗箐似乎睡着了，连呼吸都听不见。
景淮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这张破嘴哦。

第14章
一个合格的追求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还有眼前的火葬场。
他不是渣男，但是追人，特别是追一个笔直的男人，一定要有渣男的心理素质和不要脸。
不慌，小场面。
景淮神色认真而严肃：“见一个爱一个，那是因为我眼里只有哥哥，你是唯一的那份独特。”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着，没有打滑。
司机面无表情，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司机了，情绪可以自己保持不受惊了。
一声轻笑从后座人的嘴边溢出，好像是他老板。
司机：……不，他还不够成熟。
景淮睁着眼睛，实实在在看见了，确实是季靖延在笑。
不是礼貌或是疏远客套的笑容，而是眼里都带了愉悦，嘴角微微弯着，在阴影中，给他苍白的脸色染上一丝活人的气息。
这是景淮第一次见季靖延这么笑，一颗心顿时不安分的乱跳了。
他舔了舔唇，忍不住道：“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再笑笑呗。”
然后季靖延就将笑容敛了，恢复了以往的克制与冷静。
景淮还没看够就没了，颇有些意犹未尽。
回到公寓里，罗箐和司机将季靖延的行李搬到公寓就离开了，而季靖延的私人理疗师今天请了假没过来，景淮便自告奋勇帮他洗漱，季靖延没拒绝。
季靖延神色疲惫，景淮便也没逗他，乖巧正经的给浴缸放好热水，然后帮季靖延脱衣服。上衣和西装还好办，脱裤子费了些力气，景淮没这方面的经验，有些手忙脚乱，好在季靖延耐性好，也配合他慢慢学，慢慢折腾。
作者给了他一副好身材，男人上半身肌肉匀称，肤色介于白皙和黄肤之间，看着很健康。
景淮见着就有些心猿意马，心想作者待我不亏。
他的手伸向了季靖延腰上的皮带时，抬头眨了下眼，露出一个即暧昧又纯情的笑：“可以吗？”
就像是谈恋爱时，情侣间的小情趣，明知对方不会答应，还是会故意问一句，给气氛染上一层暧昧。
季靖延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当然能理解他话里的挑逗，男孩调皮的像个试探主人底线的小猫儿。
他淡着一张脸，面上依旧是孤冷而冷淡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像是染了一团火，很小很小，小到根本看不出来。
季靖延伸出手，揉了一下少年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拇指和食指在发旋间捏了一下，像是在按摩，舒适的差点让景淮闭上眼。
但也只有一下，他便松开了手：“可以。”
语气中的情绪十分淡薄，一下一下冲击景淮的耳膜。
配合他那张高级而显克制与冷静的脸，简直就是禁欲系本系。
景淮差点就可耻的硬了。
撩人不成反想被|操，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面杂七杂八想了许多，耳廓都泛出一点红来。
但等脱掉西裤，景淮什么想法都没了。
没有遮掩的双腿原形毕露，现出它本来丑陋的面目。季靖延为了夺回云迹集团，错过了最佳康复时间，这几年的病痛折磨使那双大长腿只有他胳膊粗细，肌肉萎缩的厉害，只剩一层皮包骨头。
对比漂亮的上身，腰腹以下的部位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拼凑上去的。
视觉冲击力太强，景淮看得难受。
他埋着头，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然后挪到浴缸前。季靖延的体重按照他的身高来说实在是太轻了，就算景淮这种没啥力气的人，扛着他也不吃力。
还没进浴缸，却听季靖延道：“内裤没脱。”
景淮眼睛一瞟，果然看见结实的腰腹下还穿着一条黑色白边的内裤，裹在圆润紧绷的臀部上，将前面的不可描述勾出了完美的形状。
季靖延虽然是被作者放弃的炮灰，但原着可能除了受以外，全员男性角色那啥啥都挺厉害。
景淮瞬间啥伤心都没了，相信他，他是真没想往脑子里面扔黄色废料，他明明规矩的很，目不斜视，手不乱摸，但这么一下……
就，挺突然的。
景淮眨眨眼，挪开视线，也不敢抬头看季靖延，轻声问：“你自己可以脱吗？”
季靖延低垂着眼眸，景淮的个子刚好到他的鼻翼，现在弯着脖子，能清晰的看见一抹红色从少年的耳廓蔓延至脖颈，最后淹没在薄薄的T恤中。
他双腿虽然不能动作，但却不是不能脱，毕竟他没有让外人碰自己私物的爱好。
季靖延绷着薄唇，抱歉道：“我自己试试。”
这是不能了。
景淮自己选择了答案。
“那你扶着我站稳。”嘴上这样说着，景淮还是空出一只手扶着季靖延的肩膀，另只手勾上了内裤的边。
有些人平时嘴里叭叭的一套比一套骚，然而真枪实干的时候，却比谁都怂。
景淮规矩极了，动作的时候还告知了一句：“我脱了啊。”
季靖延低低“嗯”了一声。
景淮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如鼓，根本听不得季靖延那播音嗓子般的低吟。
要死了。
艰难地脱掉了最后一条屏障，景淮目光盯着地面，看着那条黑色的三角裤落在地上，眼睛像是被灼伤了般，又赶忙移到别处去了。
等季靖延躺进了浴缸，景淮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脸和耳朵烫的厉害。
不用照镜子，他也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季靖延泡在舒适的温水中，舟车劳顿的辛苦稍稍得到慰藉，眉目间的褶皱也放松不少。
他侧目，想跟景淮说声谢谢，却见少年捡起地上的三角裤，然后找出盆子，接了热水，摸了内衣皂开始揉搓起来。
话一下卡在嗓子中。
季靖延活着的三十年中，从没人给他做这种事情，那是他的私人物品。很奇怪的，心里并没有排斥或是厌恶的感觉。
景淮洗的很认真，手指泡在水里，捞起布料时带出一层水光，在灯光下衬出几分不可言说。
季靖延看了一会儿，道：“我可以自己来。”
景淮回头，“啊”了一声，尴尬而又抱歉的笑了下：“那什么，我想闲着也是闲着，这个东西夏天丢久了也不好，等我洗完你也差不多泡好了……”
他解释了两句，最后有些颓废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抱歉，我以后不碰了。”
季靖延心头有些软，又觉得有些好笑，“没有责怪你。”
等了两秒，还是补了一句：“谢谢你不嫌弃。”
景淮看着他，过了一小会儿才明白过来季靖延这是准了，他露出一个笑：“不嫌弃，你我是合法夫夫，本该如此。”
季靖延似乎对这句话很受用，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试探小孩儿对自己残缺的容忍度。
他盯着自己的腿，问：“吓到你了？”
“怎么会！”景淮还处在季靖延愿意让他亲近的极度兴奋中，嘴巴的速度永远比脑子快：“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弟弟心中的春水！”
话一落音，他体验到了并不久违的寂静。
别人是人活一世，糊涂一时。
他是反着来。
活的不长，就没清醒过，随时在离婚的边缘来回试探。
夸一个残疾人的腿，可还行。
季靖延挑眉：“春水？”
景淮一哆嗦：“春水……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我愿为哥哥，洗衣千百遍……”
他胡扯不下去了。
浴室内充满了尴尬与宁静，只有浴缸和水龙头的水声滴滴答答。
季靖延一本正经：“期待你的表现。”
他是认真的。
景&#183;嘴欠&#183;活该&#183;淮对自己的蠢样只有俩字——
he，tui！

第15章
等季靖延倒完时差，景淮带着他回了景家一趟。
虽是没落的医学世家，但经过百年的沉淀，景家老宅仍透着古时浓厚而威严的底蕴，那股穿过岁月和时间长河的沧桑深深驻扎在宅子的每一个角落。
景淮从没见过老宅的人这么齐过，就连在外省读艺校的堂妹景岚都回来了。
十个亿在手，景家的日子明显好过许多，入门的照壁好好清理过，池中还多了几尾少见的锦鲤，在半开的荷花下肆意游来游去。
会客的堂屋布局很现代化，只是原先的旧沙发换成了楠木，上面铺了软垫，又加了冰丝坐垫，看材质就知道价格不菲。入门处的多宝阁上多了几样文物摆件，似乎是唐宋时期的赏瓶，沙发后墙挂着几幅山水画，是景老太爷的手笔。
景家一大家子穿着崭新的衣裳，对季靖延笑的灿若骄阳，热情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个荔枝是小岚特意让国外的朋友寄回来的，平时都舍不得给我们吃，听说你要来，好大方的就拿出来了。”
季靖延语气十分客气：“谢谢二伯娘。”
二伯娘一张脸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儿：“一家人不说谢。”
说完，她拉了拉坐在旁边的女儿，示意她说两句话。
景岚脸色不太好，不太情愿的模样：“跟季大哥送的礼物比起来，不算什么，希望不要嫌弃。”
季靖延第一次拜访，自然不会空手而来，老年人喜欢的名贵药材、医学书籍；中年人喜欢的古董首饰、鲜亮衣裳；年轻人喜欢的时尚单品和游戏机，准备的又齐又足。出发前景淮看着那两辆特意拉礼品的商务车，整个人都惊呆了。
景淮看了景岚和他二伯娘一眼，母女俩一个想献殷勤，一个恨不得离这八百尺远，不知道这俩在打什么哑谜。
季靖延面上仍是淡淡的表情：“不会。”
二伯娘喜滋滋的，转头对景淮道：“小淮快给季总剥一个。”
景淮抬起眼皮子，凉凉道：“他手没残。”
二伯娘皱眉：“小淮你怎么这么说话？”
语气中满是他不懂事的模样。
季靖延接道：“我残的确实不是手。”
二伯娘心头一惊，笑容淡了下来，小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二伯娘吃了憋，大伯娘心中因为被抢占先机的不快总算散了些，她不甘示弱的上去搭讪，将面前的车厘子往前推了推：“这个也是国外回来的，也是小云让朋友寄回来的，小云你不认识吧，是你们四堂弟景云……景云过来跟你景大哥打个招呼。”
自从景淮出生以后，景家老太爷有些急，在他眼里幺儿都当爹了，这前面的大哥二哥三哥还没结婚像什么话，所以景老太爷赶紧给自己另三个儿子结了婚，景淮下面四个堂弟一个堂妹都是扎堆那两年生的。四堂弟是大伯家的，二伯娘生了小堂妹景岚，三伯家生了三堂弟，几个弟弟妹妹安静坐在角落一直不说话。
景云突然被cue，一脸懵逼看过来：“这不是国外买的啊，就是普通的山东车厘子，特大果才八十九一斤呢……不过是真的好吃，景大哥你吃呀。”
后面那句话是对景淮说的，又觉得欠妥，赶忙添了句：“季大哥也吃。”
他说完，就觉得室内气氛不对了。二伯娘想笑不敢笑，脸憋的通红；他爷爷脸色也不好看，拄着拐杖死盯着地面；三叔一家仍旧又憨又木的表情，双眼无神；而他妈和他爸一脸铁青，这表情景云太熟悉了，要不是有客人在，他敢肯定下一秒他就要遭受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景云有点怂，他小心翼翼看了景淮一眼，景淮朝他眨眼笑了下，然后他顿时就放下心来。
不怕，小时候他挨打，都是景淮带他跑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夫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景小云，你可以的！
大伯娘被当面拆台，差点没一口没上来，她尴尬地看着季靖延：“是我记错了……”
看在四堂弟的份上，景淮没下她脸，抓了两颗车厘子，用纸巾擦了下递到季靖延面前：“老公，吃。”
称呼一出，屋内的气氛缓和了还没半秒，又重新凝固起来，众人脸上的笑都僵了，像是在忍受什么。
柳婉玉指尖差点将手心戳破，抿着唇扭过脸，不再看这边。
季靖延接过一颗，吃了，另一颗还在景淮手里，他将景淮的手包起来：“你吃。”
屋内氛围顿时更诡异了。
景淮笑了下，扔进嘴里，然后对景云道：“挺好吃的。”
景云顿时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人家水果店都还没开门呢，我眼睁睁看着这车厘子才从车上搬下来的，上面水都还没干呢……妈你打我干嘛？”
大伯娘实在听不下去了，将自己儿子胳膊狠掐了一把，低骂：“不争气的东西……”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景云满脸莫名其妙，小声顶了句：“更年期……”
二伯娘笑的欢：“大嫂你这就不对了，虽然是小店里的东西，也不是上不得台面，你不用这么紧张。不过人家季总虽然吃惯了好东西的，恐怕不太合胃口吧？”
后面这句是对着季靖延说的。
季靖延：“合的，谢谢小云。”
景云挺直了腰杆，不服的看着自家妈，二伯娘被当着面下了脸，讪讪的闭了嘴，最闹的两个人没了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分钟，才听见大伯娘重新开口，脸上的笑意已经变成了勉强：“季总对小淮真好，小淮嫁给你，可真是他的福分……”
季靖延打断她：“是我的福分。”
屋内重归于寂静。
景淮站起身，给众人打了声招呼：“我带靖延去转下。”
一直当隐形人的景老太爷终于出声：“别去太远，等会儿吃午饭。”
景淮应了声，推着季靖延出了门。
两人也确实没走太远，就在景家逛起来。
景家现在的宅子不像大户人家那般大，因为没钱维护修整，许多地方早就败坏，政府赔了笔钱然后拆了把地方划为公地了。
景淮吐出一口浊气：“跟他们在一起，我脑仁都疼。”
季靖延道：“挺热闹。”
“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听大伯娘和二伯娘吵，两个人什么都要争，大到争房子，小到争几块钱，等孩子上学了，又开始争成绩，我二堂弟、四堂弟还有堂妹，从小的日子可不算好过。”
季靖延“嗯”了声，问：“那你呢？”
“我？”景淮道：“我是有爹生，没爹教，我妈性子又软，小的时候没少吃亏，不过后来我长大了，他们也就不敢欺负我了。”
季靖延问：“以前是你怎么欺负你的？”
景淮凭着记忆回忆了下：“家里人多，能挣钱的少，小时候其实挺苦的，你肯定不能想象小时候我还有饭吃不饱的时候，好吃的都是弟弟妹妹的，分到我碗里的就半碗白米饭和小半碗汤，我妈又不敢出声，除了偷偷掉眼泪什么都不会，我跟我那几个堂弟妹感情都淡薄，只有四堂弟还玩得来，因为只有他不会看大伯娘脸色，把自己的零食和鸡腿分我。”
想到什么，他冷笑了下：“有次玩水不小心跌进池子了，我二伯娘看见了没捞我，就站那看我，还说什么死一个少一个，不过那时候我都快淹死了，没听清她后面说的话，好在我福大命大，碰到三叔路过，给捞起来了。”
季靖延皱眉：“后来呢？”
景淮摸了下鼻子：“后来挨了一顿我妈和老太爷的毒打，让我长长记性，所以我现在都还是个旱鸭子，不敢下水。”
在这样的封建家庭，大人是没错的，只能是小孩子错，是你不听话去玩水，给大人惹麻烦，就是要挨顿打才行。
季靖延好半天没说话，而后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安慰他：“现在没人敢欺负你。”
景淮在季靖延面前蹲下来，轻声道：“那你要给我撑腰呀。”
后者点头：“好。”
“季靖延。”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伴侣，挺烦人的？”
季靖延说：“不是你的错。”
他神色认真，没有半点敷衍的表情，眸子如墨般漆黑，虽然两人是闪婚，也没什么感情，但季靖延就是愿意相信他，理解他，护着他。
季靖延薄唇轻抿，连嘴角都是坚毅的弧度。
景淮看的蠢蠢欲动。
好在他并非禽兽，心里流了几行泪，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季靖延，我想跟你合照。”
季靖延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有拒绝：“好。”
景淮在兜里没找到手机，道：“手机可能忘沙发上了，我去拿。”
季靖延将手机解锁：“用我的？”
景淮看了眼，屏幕干干净净，除了必要的工作和社交软件，一个多余的APP都没有，他拍拍他的肩：“男人，也是要用美颜相机的。”
季靖延觉得自己不太懂年轻人的想法，但还是选择了尊敬景淮，点头：“好。”
景淮回到堂屋前的时候，里面热闹非凡，好像是吵了起来，只听他二伯娘嗓门一阵比一阵高：“景淮是个带把的，你还真能指望他一辈子拴住季靖延的心？”
然后是他堂妹景岚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栓不栓得住关我屁事啊，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恶心，十个亿卖了景淮还不够，还想赔上我，我才十九岁，你们疯了吗？！”
景淮心中陡然一凉，刚要迈出去的步子，猛地停了下来。

第16章
屋内的热闹还在继续。
是柳婉玉的声音，依旧弱不禁风的模样：“二嫂你不能这么说，我看季靖延对小淮挺好的，怎么不能过一辈子……”
“得了吧。”这是他大伯娘，哼了一声：“弟妹你别把男人想得这么好，你给老四生了个儿子，老四还不是照样跑了？季靖延虽然是个残疾，但也是个正常男人，要是哪天想要孩子，景淮难道能给他生一个出来？”
每个字都戳在了柳婉玉的痛穴上，她红了眼眶，沉默了。
大伯娘还在说：“季靖延要是跟景淮离婚，没孩子在手里，什么都捞不着，你还能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
柳婉玉忍了几秒，小声道：“小淮带来了十个亿，怎么不够景家挥霍了……”
二伯娘笑了一声：“弟妹你还是太天真，十个亿对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在季靖延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们这辈子是过得好，那我们子子孙孙呢？总得把眼光往长远看。”
柳婉玉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屋里人一个个双眸泛光，尽是贪婪之色，特别是景老太爷一个眼神扫过来，她便不敢说话了。
景岚冷声道：“你们爱谁去谁去，我不去！为了你们的荣华富贵，凭什么赔上我？这种小三行为，你们都不觉得可耻吗？”
景老太爷皱眉，语气威严：“你是景家的孩子，怎么能不为了景家着想？男人哪有不花心的，相信景淮也能理解，让季靖延跟外人生孩子，不如跟景家的孩子生。”
景岚胃里一阵阵翻腾，但屋里没一个人帮她说话，唯一的正常人景云被他们打发出去了，她气的什么都顾不得了，语气崩溃：“呸！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法制社会，生生生，你当女人是母猪拉去配种啊！知道景家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就是你那古板脑子害的！为了钱真的什么良心道德都不要了呗？”
“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景淮叫季靖延老公的时候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吗？”景岚想到那场景就觉得可笑：“明明瞧不起同性恋，一个个觉得恶心的要死。景淮跟喻烽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们不反对的挺欢吗，什么令列祖列宗蒙羞，什么断了老四的香火……说的好听，然后季靖延一出十个亿，什么声都没了，好一个不让列祖列宗蒙羞，这就不怕断了香火了？”
柳婉玉一抖，转过身，开始啜泣起来。
“景岚！”二伯娘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进去什么娱乐圈，进去有什么用？能让你有这么多钱？”
“我就是想进娱乐圈，我的爱好我的自由，关你们屁事！”
二伯娘还想再说，被大伯娘拉住了，她看向景岚：“傻孩子，你跟了季靖延，想做什么不成，别说进娱乐圈，给你买下来都可以，生个孩子也不影响什么……”
砰——
一声巨响惊了屋内所有人一跳，打断众人的讨论。
所有目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笔直站在门口，而他面前的家具已经栽倒在地，断了一根木条。
少年踢断的仿佛不是家具，而是屋内每一个人身上的某个部位。
景淮收回踹到椅子的脚，面色不虞，满目含霜，偏偏嘴角却是笑着的，犹如深海里不知名的怪物，让人心底生寒。
他施施然走进屋内，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游过，带着冰冷而凌厉的刀，道：“跟季靖延生多不划算，终究姓季，不如让我去找个女人生，姓景——”
最终他将目光停留在鹤发白须的老人身上，笑意不减：“爷爷，你说好不好？”
那双眼的凶狠和怒气实在太露骨，仿佛化为实质的刀，从人的脸皮上一刀一刀割过，景老太爷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冷声道：“胡闹！”
景淮本想在屋外慢慢听完，却不想这群人的无耻是没有底线的，他和景岚虽不亲近，但见到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被至亲逼着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却也恶心震惊到不行。
何况另个被讨论的主角还是他丈夫。
景淮觉得自己没拿刀捅人真的是好脾气了。
自打他出现在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似惊吓，似心虚，似不屑，又带着想得罪却不敢得罪的矛盾。
“爷爷觉得我的意见不好？”
他说：“爷爷不是觉得我意见不好，是看我跟你们不亲，怕记恨你们，就算有孩子了，跟你们没关系，对吧？”
景老太爷本不想理他，但想着这事最后还是会被他知晓，不如现在摊牌，或许还能让景淮做个中间人……
得亏景淮没读心术，不然现在怕是真要去厨房拿刀了。
景老太爷难得好语气跟景淮说话：“这事本早该与你商量，但这边还没说妥，便不让你知晓……”
景岚尖叫打断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谈妥的，死心吧！”
景淮站着没动，朝景岚招招手。
景岚看见了，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带着哭腔小声道：“大哥对不起……”
说实话，她是有点怕景淮的，虽然她是被小三，但被当事人撞破这桩丑事，还是觉得尴尬。何况刚才景淮进来那一脚仿佛踢在她身上，怕景淮一个没忍住就将她揍一顿。
景淮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淡淡道：“看好了。”
景岚迷茫，看什么？
然后就见景淮走到茶几前，高高捧起上面精致昂贵的茶具，在众人还没理解过来的时候突然一松手
——哐当！
茶壶茶碗茶宠碎了一地。
他二叔景成才当场就失声叫了起来：“我的唐丰黑檀实木功夫茶……景淮你说话就说话，砸这些东西做什么！你知道这套茶具花了我多少钱吗！”
景淮压根儿没理他，特别痞的转了个身，走向多宝阁，屋内人见状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没来得及阻止，就见景淮伸出手指，朝一款蓝底银龙纹梅萍一戳。
梅萍仰身倒下，发出清脆而刺耳的裂响。
“景淮！”
然而这还不够，景淮又拿起一款豇豆红釉柳叶瓶观赏起来。
大伯景成人忙道：“小淮有话慢慢说，那是康熙年间的真品，仅此一件，摔不得！摔不得！”
“康熙年间，不够贵吧？”景淮喃喃自语了一句，竟然真的放了回去。
景成人一口气还没松完，耳中就传来了熟悉的“哗啦”碎响，他那口气不上不下卡在那里，瞪着双眼看着地上的碎片。
价值百万的文物，瞬间成为了一地垃圾。
景成人眼前一阵阵发昏。
景淮无辜道：“啊，不好意思，一时手滑，大伯你也真是，这些东西怎么能摆在客厅里呢，太容易误伤了……”
话没说完，景淮又“不小心”误伤了一个物件。
而后，屋内开始噼里啪啦传来各种“砰”“哐”“当”“哗啦”的声响，伴随着他各位伯伯和伯娘心痛的尖叫、柳婉玉的哭泣、景老太爷呵斥，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比晨间的菜市场还热闹。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景成人和景成才各自抱着从多宝阁上抢下来的最后一个物件，两人就差痛哭流涕，怒道：“景淮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怎么还砸东西？!”
景淮扯了扯嘴角，环视了屋内一眼，神情最惨的莫过于他大伯和二伯一家，两位伯娘口中谩骂不断，景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嫌脏耳。他三伯一家是个木讷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景淮捡起先前被踢断的木条，走到抱着最后宝贝的两位叔伯跟前。
两人顿时将东西抱得更紧了。
景淮道：“我砸就砸了，难道还要跟你俩报备吗？”
话一落音，手上木条用力打下去，敲在了两人手背上。景成人景成才只觉得手背火辣辣一阵痛，不知道景淮敲在哪里，只觉得那股痛与麻传到了整个手臂，肌肉下意识松开，怀里的瓶子没了支撑，纷纷落地。
哐当——
哐当——
熟悉的两声响，让两人彻底傻了眼。
地上一片狼藉，满是各种颜色的陶釉瓷釉碎片，似乎还有轻薄的灰尘在空气中飞扬，衬的屋内人脸色阴晴不明。
“景淮！”景老太爷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骂道：“你反了天了！”
景淮丢开手中的棍子，砸在那堆碎片上，发出并不重的声响，然而却像一个开关键，屋内仿佛也随着这声响，而被定了格。
这是景家人第一次见景淮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打人，只是将屋内的东西摧毁了，如果不是藏在眼中那可怖的疯狂，单纯的像个发脾气的熊孩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熊孩子却不如这般可怕。
“这、这、这——”景淮的手指从沙发、茶几、地上的碎片一一指过，最后又点点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有这、这，你们的这些，都是靠我得来的。”
少年拍拍手上的灰尘：“用完了就扔？过河拆桥？想的很美好，但可惜，如不了愿。”
景老太爷怒目而视：“你！”
“我就是反了天了。”景淮打断他：“所以，你能怎么样呢？东西我砸了，你们难不成还想要我赔？”
他呵呵一笑：“你们现在一切都是靠我养着的，想我赔什么？我只要给季靖延吹吹枕边风，那十个亿你们瞬间就用不成了，要不要赌？”
屋内一群人被他怼的哑口无言，除了“你你你”再也说不出多的话来。
因为景淮说的是事实。
钱是景淮换的，景淮是季靖延的，季靖延听景淮的，景淮不想他们好过，他们还真做不了什么。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屋内瞬间呈现出各种脸色。
柳婉玉站出来，喊了一声：“小淮……”
景淮仿佛没听见，冷脸道：“记住了，我不是你们景家的孙子，我是景家的爹！”
一道沉稳而克制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吗。”
音量不大，但伴随着冷意在略安静的屋子内格外清晰，还有些突兀。
不止景家人，就连景淮，也跟着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见季靖延坐在轮椅上，一双墨眸静静凝视着他，修长的手指交叠在小腹前，明明是很随意的一个姿势，景淮却莫名觉得自己要完。
季靖延有些疑惑：“景家的……爹？”
景淮几步跨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神情肃穆，字字诚恳：
“对不起，我是孙子，你才是爹！”

第17章
景淮这句话对古板而封建的景家来说，无异于是两巴掌啪啪打脸上。
怎可胡乱认爹！！！
景家人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写满了“不肖子孙”四个大字。
景老太爷前口气还没有顺下来，紧接着又被景淮气了一通，怒急攻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颤颤巍巍跌坐在了椅子上，屋内人一阵忙乱，挤在一堆上前给老太爷顺气，嘴里不停说着“老太爷消消气”“为这种子孙不值当”“家法伺候”云云。
景老太爷喘了几口气，嗓子好不容易活泛过来，伸手推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双目凌厉，恨不得将不远处的少年瞪出百八十个窟窿，但他还没来得及训话，就被季靖延抢了先。
“胡闹。”虽是在斥责，语气却没多凶悍，季靖延选择了平和的与孩子讲道理：“辈分不可拿来开玩笑。”
“哦。”景淮此刻乖顺极了，哪有先前半分操天日地的模样，隐约中仿佛听见一句“嫁出去的鬼，泼出去的水”。
季靖延抬眸看过去，在人群中扫了片刻，一屋子人都避开眼，不敢对视。
他收回目光，对景淮道：“砸够了吗？”
景淮有些不懂，季靖延道：“不够继续砸，看上哪个砸哪个。”
屋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景淮。
这不是季靖延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
季靖延说：“我赔得起。”
景淮心砰砰跳，心想，“刷我的卡”算什么，“我赔得起”才是王炸。
错，你尽管犯，我给你兜着。
你，为所欲为。
这就是大佬吗？
“季总！”景老太爷终于忍不住了，黑着一张脸，怒喝道：“这是景家，不是季家，来者是客，怎可胡作非为，扰主人清净！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季靖延坐直身子，拍拍景淮的肩膀，示意他到自己身后来。景淮听话的很，站在轮椅后面，看着季靖延帮他挡了前面的魑魅魍魉。
“扰了爷爷清净不是我本意，古人言：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爷爷想插手我和景淮的家事，先扰了我的清净，却妄想让我以德报怨？”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不过了，季靖延已经知道了景家先前打的主意，想善了，没那么容易。
虽然事后景淮一定会给季靖延说，但被当着面说出来那些龌龊的打算，景家人还是难免红了脸。
景岚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却难过心头那关，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做人了。
屋内静了好久，最后还是二伯娘厚着脸皮开口：“这不是，怕你和小淮老了以后没人照看吗，我们这些长辈总得替你们多操心一点……”
“你们算不上我长辈。”季靖延拒绝的斩钉截铁，说话也毫不留情，冷着眸子看过去，二伯娘只觉得像是一支利箭射了过来，让她打脚底升起一股恶寒，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但让景家人难堪的，还是季靖延那句话。
——你们算不上我长辈，管不着我。
这话宛如两巴掌扇在景家人的脸上，左边火辣辣，右边也火辣辣。
一个靠卖子孙婚姻发财的家族，哪能让人看得起。
景淮看着一群人想发火又不敢发火的模样，溢出几分讥笑来。
季靖延还在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景家对景淮有养育之恩，我会替他尽责，其他你们没资格插手。”
他转而看向中间的老人：“爷爷年纪大了，跟不上社会的发展速度看不清现代的局势，不如安安心心养老，几位叔伯看样子也不会打理十个亿，我会信托基金替你们管理。”
景淮简单粗暴翻译了下：都是红旗下长大的好青年，搞什么封建余孽思想，哪凉快哪呆着去吧，还想要钱？拜拜了你呐！
景家人一惊：“你什么意思？季靖延，那钱是我们景家的，你没权利动！ ”
到嘴的钱都能吐出去，这无疑是在景家人心窝子上挖洞，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季靖延不给他们钱用，他们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季靖延已经开始安排了：“这十个亿，每个月给你们十万生活费，一直支付到景淮去世为止，景淮死后剩下的钱将会以他的名义捐给社会。”
“你不能这样做！”
“之前你们用这笔钱购买的房产、商铺和投资，我会让徐汶整理出来，你们自己去处理掉，抑或是我来帮你们处理？”
“季靖延，我们是景淮娘家，你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季靖延看向说话的人，冷声道：“景淮我会管教，不许你们再伸半根手指对他指指点点。十万要是不够养活你们，你们可以上街乞讨……你们现在也是乞讨，不过是靠着景淮在我这里讨的体面一点罢了。”
景老太爷被气得坐不住了，他自诩清高了一辈子，怎么能耐住被人这样撕破那层光鲜的皮。整个人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拄着拐杖怒吼：“住口！住口！”
然而这不算玩，季靖延看向角落里抹眼泪的姑娘，喊了声：“景岚。”
景岚吓了一跳，脸上眼泪还没干，颤颤巍巍往前站了两步，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收拾。
景淮也疑惑地看向季靖延。
然后听见后者说：“这学期期末，我要看你成绩，全部及格，我送你进娱乐圈。”
话一落音，屋内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景岚先是呆呆的，等反应过来后便是一阵狂喜，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真、真的？谢谢季大哥！”
“不可以！”二伯娘一下跳了起来，怒道：“你要去当戏子，除非我死！”
景老太爷嗓子已经哑了：“你敢去作践自己，就滚出景家大门！”
景岚不服气道：“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戏子呢，现在能唱戏的都是国家级别艺术家，我就算想都没资格呢！滚就滚，景家我还不想呆了！呆着这里才真是作践自己！”
景成才和二伯娘被这不孝女气个半死，“你你你”半天后只剩哭天抹地。
景淮看了会儿戏，总觉得季靖延是故意在挑拨离间。
不过有季靖延保驾护航，景岚只要不自己作死，在娱乐圈是吃不到什么苦的。
“底线摆在这里，景家各位不要逾越雷池。”季靖延气定神闲，一字一顿道：“望谨记。”
景家人当然看得懂季靖延做什么，他就是想让景家散了！
一群人这才害怕起来，先前的底气和嘴硬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先前各种话说的太难听，季靖延明显很不快了，此刻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无奈，他们只能看向轮椅后的少年。
“景淮，小淮，叔叔伯娘看着你长大，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这是你亲爷爷，你真打算不管了吗？”
“你妈，还有你妈，你也不管了吗？”
景淮没对上那群人的目光，声音又轻又淡：“二伯娘，当初我差点淹死的时候，你也没管我呀。”
这话一出，屋内又安静了一瞬。柳婉玉想起当初的事，只觉得一阵难受，转身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景淮这是彻底不打算管景家了。
最后两人连那顿午饭都没吃，扭头就走了，只听见后面一群人大呼小叫，好像是景老太爷气晕过去了。
不过季靖延和景淮谁都没回头看，司机已经候在大门口，直到上了车，景淮心里那股郁气和恶心感才散去了些。
这一大家子的人把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手里有几个钱，便觉得这天下的命运都管得过来，飘的连自己几斤几两都认不清，真当人善可欺，但季靖延能一手把云迹发展成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能是善茬？现在已经算是给他们脸了。
季靖延是行动派，在车上就将事情安排下去了，挂掉电话才发觉车内很安静，平时聒噪的年轻人过于安静了。
景淮捂着肚子，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车顶，呆呆的模样。
季靖延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捏住了景淮的嘴角，狠狠一揪——
一阵剧痛将景淮拉回神，他后知后觉“嘶”了声，语气含糊不清：“季靖延，你干森莫！”
季靖延松开手，问：“不如你去找个女人生，孩子姓景……”
卧槽。
景淮一个激灵，什么愁云什么伤感都没有了，状态马上提升到一级警戒。
怎么还有秋后算账呢？
“胡说八道，我对季靖延忠心耿耿！他是我的醉生梦死，是心中近在咫尺，是心头滴血朱砂痣，是暮雪白头朝青丝，我要跟他一辈子！”
彩虹屁一套一套的，因为说的太用力，嘴角扯的发痛，他忍不住揉了揉，幽怨地看了季靖延一眼：“那么大力气。”
季靖延十分冷漠，目光垂垂，盯着伤处：“还想当人的爹，该治。”
景淮哼哼两句，转头重新靠着椅背，留给他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那一刻，季靖延突然觉得，景淮其实很孤独。
景淮在景家过得并不好，没有人爱他，柳婉玉或许是心疼儿子的，但在景家的封建制度下，却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活的小心翼翼又卑微，为了让自己在景家过的轻松点，就算让儿子嫁给另一个男人也无所谓。
所以碰到喻烽那样炙热又疯狂的爱慕者，才会容易沦陷，体验到了被真正放在心上的滋味儿，便再也戒不了了。
景淮对自己或许是感激的，帮他摆脱了那样一个家庭，两个人平淡携手过一辈子，如果过不下去，也能好聚好散。
除此之外，季靖延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景淮对自己这么好。
少年说什么让自己多依赖他的话，其实景淮比他更需要有个地方撒娇。
他看着景淮捂着肚子，问：“胃疼？”
“……”
“要不要吃药？”
“……”
“景淮。”
“……”
“还合照吗？”
旁边多了点动静，竖起了耳朵。
“我下载了一款相机，不知道行不行……”
话没说完，就见少年快速转过了身子，双眼亮得吓人，他说：
“要！”

第18章
季靖延下载的不是景淮常用的那款，但景淮已经顾不上挑了。
他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季靖延，为了他，下了美颜相机。
这是直男终于要开窍了吗？他的春天终于要到了吗？
两个人坐在一起，头挨的很近，已经完全超出了季靖延的安全距离，他有些不习惯，却没有躲开。
说什么男生照相也要用美颜相机，景淮会的也不过是用系统默认的美颜滤镜，因为两个人皮肤都很白，景淮还将美白值调低了两个度。
先随意拍了两张找角度，季靖延表现僵硬的很，好在他颜值实在能打，这些小毛病都被他颜值的光辉所掩盖。
现在市面上的美颜相机大多都为女孩子设计，适合男生的实在少，景淮挑了几张大火的贴纸，最满意的是一张吸血鬼，还有一张小兔子的。
季靖延本人属沉着冷静那款，配合吸血鬼暗黑带着血腥的特效，效果简直爆炸。特别是中间拍摄的时候，他因为不适应，头略往后躲了一下，冷漠的像是在月圆之夜出来猎食的伯爵，红色的眼，尖尖的獠牙，景淮当时就没忍住，真情实感吼了一句：“哥哥，咬我！”
季靖延看他的眼神，景淮觉得他在说这是个神经病。
小兔子那张完全萌化了，不愧是美颜相机，就算是24K纯钢直男都能变成软萌生物。粉嫩毛绒的耳朵垂下来，伴随着跳动的小胡须，还有粉色的红晕，冷漠如季靖延，也多了几分温柔。
景淮无声尖叫，但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因为他发现，拍照的时候季靖延随时都在观察他的表情，几乎是刹那间，景淮就get到了，季靖延在哄他开心。
机会就在眼前，怎能放过，景淮放心大胆的作。
头靠在老公肩上来两张，二人比心来两张，头挨着头来两张。先前季靖延还很抗拒，特别是景淮比出半个心的时候，这个直男给他比了一个“八”，景淮简直：）
好在景淮够不要脸，软磨硬泡就要比心，废了半天劲将姿势纠正过来，赶紧咔咔两张。后面季靖延的表情也越来越自然，照片质量简直是乘火箭般上升。
“心情好点了？”
景淮沉默流泪，他哼哼两下：“勉强吧。”
季靖延皱眉：“勉强？”
景&#183;作精本精&#183;怀叹口气，幽幽道：“你还说没人敢欺负我，你看我都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
季靖延看着他，不说话，那双眼就像自带红外线，能穿透一切。
景淮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最后季靖延只是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给我吹枕边风。”
景淮：？？？
隐形人司机：？？？
副驾驶保镖：问，车速以80/h的速度前进，开进前方酒店需要多久？他一个保镖放风，够吗？
电光火石之间，景淮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和景家撕逼的时候他似乎说过
——我只要给季靖延吹吹枕边风，那十个亿你们瞬间就用不成了，要不要赌？
草草草。
季靖延这真是从头到脚偷听完了吧？
但是。
吹枕边风，这也太刺激了吧？
景淮还在胡思乱想间，忽然感觉嘴角伤口被戳了下，他听见季靖延说：“上车的时候我给爷爷安排了医院，是云迹旗下最好的私人疗养院，让他在那好好修养，直至终老，你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轮流去照顾他，谁不去谁就没钱。”
季靖延抬眼看他，问：“满意吗？”
景淮瞬间明白了。
景老太爷剩下的半辈子怕都是交代在那里了。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病都能说出一堆毛病来，大伯和二伯一家这么喜欢插手别人的事情，是因为太闲了，给他们找点事自然闲不下来。
他爷爷什么时候交代了，这两家什么时候自由。他两位伯伯被这样困在笼子里，又被景老太爷摆脸色这么多年，能给景老太爷好脸色才奇怪，这几位在疗养院，怕是有得折腾了。
但是景淮一点都不同情，甚至有几分畅快。
“那我妈和景家呢？”
景淮对这个妈其实也没多大感情，做的事他也不太看得上眼，只是毕竟是养过原着受的，景淮觉得懦弱就懦弱点吧，只要不生幺蛾子，可以给她舒坦养到老。
季靖延理所当然道：“我们妈享有特权，景家先让你三伯管着，等你毕业了，你想接手，再拿回来。”
景淮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会儿时间，季靖延却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什么都没让他操心。
这人怎么这么好，他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好多善事，所以才来这里遇到了季靖延。
可惜是个直的。
他怎么就是直的呢！！！
啊，好恨！
想到温诗淇，景淮突然就有点吃味，原着中这位前女友，何德何能！
啊，好气！
季靖延要用这手段去追女孩，这谁顶得住？
他一个男的都顶不住，小姑娘们能顶住？
顶不住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胡思乱想，最后已经发展至季靖延发现了真爱，然后跟人家生孩子去了。
景淮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牙切齿道：“季靖延，你要是敢婚内出轨，我就剁了你的diao！”
平稳行驶的轿车，突然打了个滑。
季靖延：？
-
夏日午时的太阳要人命，照在水泥钢筋的城市里，一路滚烫。
车子在人行道下的停车位停好，司机戴着墨镜坐在前面，一动不动，耳朵却竖着。
车子后面，传来两人的声音。
老板：“还疼吗？”
小老板：“哼哼。”
老板：“疼的厉害？”
小老板：“废话。”
老板：“抱歉，是我太用力了。”
小老板：“哼！”
老板：“我轻点？”
小老板：“别，我受不住。”
司机：……什么虎狼之词。
景淮捂着肚子，瘫成葛优躺。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气到胃疼。
一天之内，胃被气疼两次，可还行。
景淮叹气，疼就算了，季靖延还用手按了一下，那滋味，那酸爽，让人不敢相信。
他不愿意去医院，季靖延便让保镖去药店买药。
车子内空调凉爽，景淮其实痛的也没那么厉害，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他盯着不远处的商业广场，说：“季靖延，我饿。”
正是午饭时间，商场四楼的美食街基本人满为患，景淮馋火锅，季靖延当然不肯，然后带他去了一家出名的排骨汤锅店。
两人还等了一会儿才有了位置，季靖延点了养生汤锅，包揽了各种点菜，景淮连菜单都没挨着。
男人可真是无情。
季靖延看他没精打采的模样，淡淡道：“脆皮椰奶吃不吃？”
景淮问：“有得选？”
季靖延放下菜单，对点餐的服务员道：“再加一份脆皮椰奶。”
“我可不可以加一份猪蹄虾？”
“不可以。”
“我想吃猪蹄虾，季靖延你虐待我，你没有心。”
季靖延并不理他。
景淮叹气：“从前有个孩子，他很饿，可是没有吃的，临死前只想吃一份猪蹄虾，却被无情拒绝掉，后来，这个孩子饿死了。”
季靖延皱眉，问服务员：“有不辣的吗？”
“抱歉先生，猪蹄虾没有不辣的呢。”
季靖延合上了菜单。
景淮可怜兮兮，轻声撒娇：“季靖延，靖延，哥哥，哥，季哥哥，老公……”
正在录入菜单的服务员手一抖，输错一个字母。
季靖延被他闹得没脾气，顿了下，又对服务员道：“小份猪蹄虾，微辣。”
服务员的微笑十分敬业：“好的，先生。”
景淮顿时露出一个笑：“谢谢亲爱哒老公！”
季靖延：“……闭嘴。”
在等上菜的时间里，季靖延将保镖买的药拿出来。胃药是饭后吃，还有一管软膏，治擦伤的。
“过来。”
“干嘛？”
季靖延看完说明书，将药膏挤在指尖，“擦药。”
季靖延的手指是真的好看，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十分漂亮，景淮觉得广告图上的手模都比不上。
透明的药膏粘在他指尖上，莫名让人有些脸红心跳。
景淮总算有了点精神，搬着凳子挨着季靖延坐下，然后将脸凑过去。
季靖延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将另只手上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红的有些厉害的嘴角上。
药膏有些凉，景淮却觉得热的厉害。
季靖延神情认真，半敛着眼帘，垂下鸦翅般的睫毛，在包间内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有淡粉的薄唇。
景淮目光挪不动了。
季靖延的双唇总是习惯性的绷着，看起来总有些不快的模样，不知道这样的双唇，是凉的，还是热的。
他看的认真，季靖延松开钳住他下巴的手都没有感觉。
“好了……你在看什么？”
景淮眨眼回神，就突然忍不住的，想逗人玩。
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刚刚擦了药的地方，指尖一片薄凉。
“哥哥。”
“嗯？”
季靖延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嘴角被按住了，带着淡淡的药味。
是他刚刚给景淮擦的。
季靖延看向对面的少年。
景淮拇指按住的地方，和他擦药的位置一样。
少年嘴角带着一点点调皮而恶劣的笑：“亲到你了。”

第19章
季靖延小时候养过一只猫，由于年纪太小，想不起是什么品种，只依稀记得那只猫有一对宝石蓝的瞳孔，端着一张脸，傲娇、矜持又高贵，谁都碰不得，除了自己。
猫儿很黏人，最喜欢在他腿上上蹿下跳，掉毛期蹭了他一身毛也不知收敛，教训一句便摆一张委屈的脸给你看，或者仰着头当做没听见。
“就是仗着你喜欢，有恃无恐。”
对他说这句话的人不止一个，季靖延倒也不在意，那只猫是他单调的童年中唯一能记起的趣事。
“那后来呢？”景淮问。
季靖延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觉中同他聊了起来。
他垂下眼，道：“走丢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放学回到家，没在门口看到熟悉的毛绒绒的影子，他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爪子扒门的声音，然后他把门打开，还是没等到。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只猫了。
景淮满脸可惜：“这么可爱，还想见见呢。”
季靖延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觉得景淮的脾气简直就是那只猫的翻版。
爱作，爱闹，闹完就跟你装委屈，胡乱撒娇。
季靖延抿了口茶，抽出张纸巾擦嘴，揩到嘴角的时候顿住了。
少年微凉手指碰到的地方还残留了一抹浅淡的触感，有点发痒，这么一注意，那抹感觉愈发清晰起来，景淮调皮而灿烂的笑在眼前明晃晃招摇着，让人心情也跟着染了些笑意。
——亲到你了。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有些发笑，现在的年轻人，哪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季靖延没擦嘴角，将用过的纸巾折好，扔进垃圾桶。
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菜品也陆陆续续上齐。脆皮椰奶作为这家店的招牌小吃，无论从卖相还是口味都堪称一绝，酥脆的外壳咬碎，略烫又鲜浓的椰奶流进嘴里，甜而不腻，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季靖延没动，端坐着看景淮两口一个吃的香，先前还嫌弃的要死，这一会儿功夫，装小吃的精致瓷盘里只剩了一个。
景淮也有些意外，他口味偏重，很少有清淡的小吃能让他如此上瘾，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他用筷子夹起来，左手在下面接着防止掉了，然后递到季靖延嘴边：“哥哥，张嘴，啊——”
季靖延看他跟哄孩子似的动作，犹豫了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口。椰奶太滑，从咬断的断口处流了出来，有几滴掉在了景淮接着的手指上。
然后，他看着景淮自然而然的将手指上掉落的椰奶用嘴抿掉，白皙的手指沾了一点水光，少年再一口吞掉他吃了一半的食物。
他抽出纸巾的手便顿在那里，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愕然。
景淮没发现，汤锅已经煮开，他用公筷将菜品放进去煮，满心满眼都是食物，看样子是真的饿极了。
季靖延将纸巾揉在手中，觉得嘴里的椰奶还是太甜了些。
这顿饭景淮吃的畅快，临走时还不忘打包了一份脆皮椰奶，可惜这个只能趁热吃，不然还想多带两份回去。
两人从饭店出来后，外面的人已经没有先前多，本来两人的计划是在景家吃完午饭就回去，没想到早上出了那么多事，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难得跟季靖延出来一趟，景淮觉得不利用起来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给他安排的机会。
看着商场的路引牌某处位置，景淮说：“哥，看电影吗？”
不想回家的表情全写在了脸上，季靖延顺了他的意：“好。”
这个月没什么大假，上映的电影数量不多，景淮在购票网站看了眼，大多都是三流的爱情电影，中间掺杂了两部国外科技片。
景淮本意也不并在电影身上，征询季靖延的意见后便订了两张预告看起来还行的科技片。
今天不是周末，本以为电影院冷冷清清，结果到了之后，景淮人傻了。
SDF影院作为全国知名连锁影院，各大商场几乎都有它入驻的身影，特别是这一家，光影厅就达到三十个，还不算IMAX巨幕厅，为了迎接节假日的高峰人流，设计的休息区域十分宽敞，平时人也多，但却没多成这样，他们连脚都挤不进去。
不止休憩区，连检票处都挤满了人，一个个垫着脚尖张望着脖子朝里面望，手里还高高举着手机，一有点动静就发出海浪般的尖叫，检票员和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脸上透着隐忍的不耐烦。
景淮目瞪口呆，什么情况？
他们旁边站了一对小情侣，男生一脸懵逼，发出了同样的疑问：“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女生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激动起来，狠狠掐了他男友一把：“啊啊啊啊《千杀》剧组今天在这跑宣传啊！！！”
男友：？
景淮：？
“我看微博有营销号爆料了，这场男女主演都在！是白威明和温诗淇啊！！啊啊啊！！！什么运气呀！！！”
景淮：谁，你说谁？？？
他懵了。
为什么，他买票的时候没看见这电影啊？
他赶忙打开购票软件，仔仔细细重新浏览了一圈，最后在末尾预售列表定住了。
《千杀》，罪案、悬疑片，导演、编剧、制作和出版方均是大咖，说出来就没人不知道的那种，这种大制作无论什么时候上映都不缺票房，明天凌晨ＳＤＦ影院点映。
“……”
景淮抬头往电影院一扫，果然看见影院到处都是《千杀》的广告、宣传单和立牌，休憩区的超大广告屏上正在播放着电影预告。
画面酷炫、阴暗、激烈，英姿飒爽的女主举枪转身，眼神坚毅，泛着杀意，对着屏幕——砰！
旁边的小姑娘立马就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姐姐这枪开在了我心上！！”
景淮顿时紧张地看向轮椅上的人。
季靖延正认真看着屏幕上的广告，目光一眨不眨，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没有不耐烦。
景淮心肝都在颤。
操，看什么电影，看到情敌身上来了，可行。
察觉到他的目光，季靖延转头，指了下电影，问：“你觉得怎么样？”
景淮面无表情。
他当然是觉得不行啦，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不行就是不行啦，死也不会夸情敌的。
屏幕上的预告已经播放到了第二段。
女主扮演卧底，穿着清新洁白的蓬蓬纱裙，挽着俏皮的公主头，蹦蹦跳跳来到男主身边，露出一个可爱灿烂的笑，一点都看不出是即将奔三的人。
旁边的小姑娘：“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好美，姐姐嫁我！！！”
……不想夸，但也说不出不好的话来。
景淮：“……就，就那样吧。”
季靖延问：“你觉得不好？”
景淮隐隐泛起一股火，想生他气又舍不得，只能一巴掌不轻不重拍他肩上，冷哼一声：“季靖延，你几个意思？”
然后他听到男人笑了下。
笑笑笑，笑Ｐ。
景淮正烧着火，食指的指尖突然被捏了下。
轻轻地，感觉被小奶猫叼了口。
他的指头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第一次，季靖延主动和他做如此亲密的动作。
只是捏了下手指头，却比捏在心尖上还让人慌乱，耳朵都感到滚烫起来。
季靖延说：“这电影云迹有投资。”
景淮目光放在指尖上，“哦”了一声。然后发觉没对，抬头问男人：“那你刚才问我是……”
季靖延说：“以你们观众的角度来看，喜欢吗？”
景淮重新将预告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说实在，抛开个人因素，只看预告片，这部剧无论是演技、特效、台词还有偶尔能串起来的剧情线，都堪称一绝，如果他只是个普通观众，二刷都有可能。
他正经道：“喜欢。”
季靖延点头：“好。”
态度十分公事公办。
就显得景淮刚才特别无理取闹。
但有脸皮的话，还能是他吗？
当然不是，他有没有脸皮是根据他想不想要来定，比如此刻就是没有脸皮的。
所以景淮底气特别足地说道：“但是我不会去看的，你也不准去看。”
季靖延就跟没有底线一样，还是一个简单的“好”字。
景淮有些意外：“你真不去看？你是投资人啊。”
“不去。”季靖延特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你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景淮呼吸一窒，这杀伤力可太大了。
他默了一会儿，那颗作死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伸出爪子，在主人的高压线处来回试探安全范围。
他说：“那，以后她的电影电视剧，你都别投资了，行吗？”
然后被无情拒绝掉了：“不行。”
景淮心一凉，耷拉着小耳朵，垂头丧气的模样。
季靖延说：“和她合作的都是实力派，有些因素不是我能决定的，是市场。”
景淮的耳朵垂得更厉害了。
“我会尽量。”季靖延看出来他不开心，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一件事情不能保证百分百完成，他不会轻易去承诺。
见人还在难受，季靖延想了下，说：“这件事是我亏待你，很抱歉。”
听不见身后人的声音，他无声叹气，语气不自觉都软和下来：“有什么想要或想做的事情吗，如果我能办到的话。”
“真的吗？”
季靖延没有转身，看不见身后少年略带狡黠的笑容。
景淮并没有生气，也未责怪他，这根本算不上亏待，他不必道歉，更不用补偿。
季靖延是商人，重利是理所应当，手底下几十万人靠着他吃饭，景淮怎么会做让他为难的事。
心里理解是一件事，但脸上的表现又是另一回事，景淮从来就不知道“吃亏”二字怎么写，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他低头，下巴都快搁在了季靖延肩上，将指尖伸到季靖延面前，声音轻轻，语气委屈：
“哥哥，你再碰碰我好不好？”

第20章
两人取了票，离入场还有一会儿，便找了个不太挤的位置等着。
景淮买了两杯中可，上面插着蓝色吸管，他一杯，季靖延一杯，两人都不爱吃爆米花，景淮便没买。
季靖延坐在轮椅上，右手端着冰冻可乐，左手放在大腿上，微微蜷着，下面藏了一根手指。
景淮吸了一口冰可乐，才觉得脸上的燥热淡了些。
想起几分钟前，季靖延真的牵了他的手——虽然只是捏着手指，然后短暂握了一下。
景淮当场差点就爆炸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借着口渴的理由走开，买了两杯冷饮冷静了下。回来的时候看见季靖延正盯着自己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景淮将饮料递给他，季靖延说了声谢谢，然后手掌自然而然搁在大腿上。当时景淮脑子一抽，默默把手指塞过去了——他发誓，他当时是真没那想法的。
那股冲动来得突然又猛烈，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
季靖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时他的神情很放松，稍显迷离，景淮本来很慌张，对上他的眼突然就理直气壮起来。
“你说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季靖延没说话，但也没挪开他的手，于是景淮就这么厚脸皮的蹭着。
没过一会儿，之前那对小情侣也走了过来，看见他们还微笑打了招呼，等看见两人的手凝滞了一下。
不过年轻人接受新鲜实物快，短暂惊愕下便过去了。
女生问：“刚才听见你们在讨论《千杀》，你们也是温诗淇的粉丝吗？”
景淮礼貌笑了下：“不是。”
女生“哦”了一声，她看了眼轮椅上英俊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这么好看的人，就算身处繁华场中，也有种淡淡的疏离感，虽然眼神只往这淡淡瞥了一眼，也能感觉到其中那股含力感。
那种孤冷而高傲的气质，让人难以自拔。
她问景淮：“那你男朋友是吗？”
“也不是。”
女生有些失望，轻声嘟囔了两句，好像是在遗憾以为遇到了同好，结果空欢喜一场。
她男朋友插了句嘴：“别喜欢温诗淇了，上次她辱骂素人的视频都上了热搜，这种女明星最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骗的就是你们这些小姑娘。”
女生不服气道：“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怎么能凭一段剪辑的视频来断定一个人的人品呢！”
男生脸色也不太好：“她骂一个小男生傻逼、不得好死，说话这么难听，哪有什么人品……”
“P啊！”女生生气地打断他：“工作室都澄清了，是姐姐看不惯那个男的骚扰残疾人才骂的好嘛！没听到里面还说那男的不要脸到处勾引人吗！”
景淮被他们谈话吸引，脑子上冒出几个问号。
这剧本怎么有点耳熟。
那边女生的火气显然被挑起来了：“见义勇为的好事，都被黑子传成什么样了，就是洗脑你们这群不知情的吃瓜路人……”
没说完，她住了嘴，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旁边的两个帅哥。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说起来，视频里的小哥，跟你们有那么一丢丢像……”
景淮满脸无辜：“真的吗？也太巧了吧！”
女生又看了眼季靖延……和他的轮椅。
那一刻，景淮明显感觉道女生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女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试探道：“就是你们……吧？”
景淮神情坚定：“不是，我们怎么会认识大明星呢，只是凑巧而已。”
女生还想说什么，被她男友不耐烦拉过去了：“你追星追傻了吗，看见谁都觉得像黑你姐姐的。”
然后又对景淮两人抱歉道：“不好意思，最近她脑子有点热，抱歉抱歉。”
景淮还没来得及继续演，就听见他亲亲老公道：“请问，你们刚刚说的温诗淇辱骂素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影院内空调开的很足，就算人来人往也不会觉得有多热，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激动的尖叫，但那声音还没传到景淮方圆十米之内，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景淮觉得，他们这里就算不开空调也没差别了，季靖延身上的冰渣子都可以造个冰箱了。
男人手里拿着男生的手机，上面是翻出来的旧新闻，上面标题恨不得血淋淋的标起来。
——温诗淇当众辱骂素人，美人皮下的蛇蝎心肠！
——温诗淇工作室澄清！
——温诗淇见义勇为，人美心善温诗淇！请网爆温诗淇者道歉！
——被骚扰时，应当怎样自我保护！
季靖延一条条往下翻，快速浏览着相似的稿件，忽略掉那些无用的彩虹屁，直抓重点。
是结婚那天，他们遇到温诗淇发生的事情。一场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在众营销号笔下变成了温诗淇偶遇被景淮骚扰的残疾人，心地善良的女艺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辱骂素人是因为情绪难以控制，结果被黑子恶意解读，从头到尾温诗淇清清白白，肮脏的是那个性骚扰的男人！
网友们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吃瓜，转变成对温诗淇的夸赞，最后变成对性骚扰的声讨。
在评论中，季靖延第一次见识到了粉丝控评，他皱着眉，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正要退出时，突然看见一条
——这个骚扰人的男生有点眼熟呀，好像是京江医学院某个学生，不过他似乎有男朋友……
评论日期是今天。
下面有很多回复，层主面对网友和粉丝的追问，全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只是像不确定哦”“我不认识他呀，有朋友跟他一个学院，据说，嗯，不太好”“不要问了，我真的不确定呀”。
他点进账号主页，账号很老，但是除开这条发言，最近的博是五年前。
温诗淇辱骂素人这件事情虽然上了热搜，被公关团队黑白颠倒糊弄了过去，但对方应当是顾忌景淮会跳出来把真相抖出来，所以在热搜上呆的并不算久，事情也没有闹大。
安全度过一个小危机，还给自家艺人身上贴上“真性情”“正义”的正能量标签，已经是赚了。
季靖延眼神含冰，真是好手段。
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冷，季靖延的脸色没太大的变化，只是眉梢冷了许多，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早在不知不觉显露出来，滑动屏幕的手指像是在阅览什么重要文件。
小情侣两个连话都不敢说了。
季靖延记住那个ID，然后把手机还给男生：“谢谢。”
男生接过手机，小声回了句不用谢，好奇心害死猫，他没忍住，硬着头皮问道：“那个，这个跟你们两个……”
季靖延看向他。
男生立马闭了嘴。
季靖延道：“这位是我的爱人，并未性骚扰我，网上信息不实，请勿乱信。”
小情侣瞬间就震惊了。
卧槽，这看个电影，怎么还遇到当事人了呢？
季靖延回头对景淮道：“要检票了，走吧。”
等两人不见了身影，女生才反应过来，一脸纠结：“那，姐姐到底是不是见义勇为呀？”
-
为了方便，景淮买了第一排的票，这个位置不算好，仰着头有些辛苦。
在便衣保镖的帮助下，景淮和季靖延在位置上坐好。
先前季靖延在看新闻的时候，景淮跟着浏览了几眼，大概知道网上都说了什么，他喊了声：“季靖延。”
季靖延没应他。
“你生气了吗？”
季靖延还是没应，他脸上架着3D眼镜，大荧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几分晦暗不明。
景淮自顾自道：“这件事我也没吃亏，过去就过去了呗，你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不这么作了……”
“是我关注娱乐圈太少。”
景淮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在意……”
季靖延说：“有人在人肉你。”
景淮惊讶张大了嘴，第一反应是：“温诗淇？”
没想到季靖延却说：“不是，她恨不得将小事化了，不会秋后算账。”
景淮又开始哼哼：“你可真了解她。”
季靖延：“……”
“总之，没注意到网络的风向，让你被冤枉了。你不用害怕，我会去查。”他说：“是我没做好，又让你受委屈了。”
景淮安静地听着，季靖延声音不大，差点淹没在电影前的广告声和观众的议论声中。
好在他耳朵不错，听见了。
景淮嘻嘻一笑，头向他那边偏了偏，季靖延也将头略微凑过来。
“哥哥。”
“嗯。”
少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轻声道：“怎么办，我好喜欢——”
话音未落，影院大灯熄。
剩下的字音被巨大的开幕音效掩盖住。
等熟悉的电影片头过去，季靖延问：“喜欢什么？”
景淮用手撑着下巴，戴上3D眼镜，微昂着头露出弧线精致优美的下颌。
电影已经开始，开头便是宏大而蔚蓝的天空。
他嘴角弧度轻扬，说：“我好喜欢脆皮椰奶，我们下次还来吃吧。”
季靖延坐直身体，心中那点郁气跟着散去。
“好。”
这场电影演的什么景淮没注意，因为他睡着了。
前面BGM实在太过文艺，不明白为什么科幻片要用这么舒缓的音乐，然后没等他熬到主角酷炫出场，困意就排山倒海般袭来。
景淮醒来的时候，发现场内一个人没走，许多人兴奋地叽叽喳喳，还陆续有人举着灯牌往里走。
他有些懵，疑惑地问了声：“怎么了？”
季靖延已经摘了眼镜，顺手也给景淮摘了下来，放到走来的影厅工作人员拿着的箱子里。
“中奖了。”
景淮：“？”
季靖延面无表情看着已经熄灭的荧幕，道：“《千杀》剧组，第二场宣传在这影厅，观众可以自愿选择是否留下和剧组互动。”
景淮愣了几秒，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听过有剧组做宣传的时候，会将见面会的票售卖给粉丝，有些工作人员还会拿给亲戚朋友让他们来充场面，甚至会花钱雇临时演员。但是，留下上场观众这骚操作，他闻所未闻啊！
景淮“唰”地站起身：“那更得走啊，难不成你还想叙旧情？”
那模样活脱脱像是自家男人出轨被他捉奸在床。
季靖延不为所动：“留着。”
景淮：？？？
季靖延说：“我倒要问问，温诗淇是如何见义勇为的。”

第21章
景淮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有个后续。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在新婚第一天，遇到了他丈夫前女友，然后两人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会晤。
最后他潇洒离去，前女友含恨退场。
而现在，又回到最初的起点，静静地坐在舞台前。
景淮对着空气叹完气，观众也已经坐好，荧幕下的小舞台上，主持人将气氛炒热以后，握着话筒高声道：“欢迎《千杀》剧组进场！”
先上场的是导演，然后是副导，最后是演员。
从导演上场开始，场内就陆陆续续有人尖叫，等演员们上场的时候，呐喊声差点掀翻屋顶，粉丝大声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震耳欲聋。
景淮和季靖延因为图方便所坐的前排，没想到却成了最佳观景位置，除开前面蹲着的媒体和工作人员，视线绝佳。艺人们从前方入口处踏上台子，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
——“白威明！你好帅啊！啊啊啊啊！！！”
——“卢雨萱，妈妈爱你！你是最棒的！”
温诗淇出场的时候，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宛如军事化整齐划一的口号响彻影厅。
——“温酒与谁共，此诗最绮丽，人间至美淇！”
——“温诗淇！温诗淇！姐姐看我！！”
威风凛凛的出场瞬间碾压台上其他三位艺人，没人注意到后几位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从未接触过饭圈的景淮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鬼？！
温诗淇侧身朝观众席的粉丝们摇手打招呼，然后朝台下快速比了一个心，性感又不失俏皮，下面粉丝的尖叫再度爆发出一个新高度，她眼中染上几分满意。
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多少同期出道的艺人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更别说熬到她这个地位，身后坐拥千万粉丝，连身旁这位新晋的一线流量小花都比不上自己。
她的粉丝超好，会给她撑起一层保护伞，会听她的号令行事，会相信她的每一个字眼，会帮她掐掉那些不同的意见。
粉丝爱她，她也爱她的粉丝。
他们不需要听到其他的声音，只听她的就行了。
温诗淇的笑容深了几分，表情却更加温柔，认真聆听着台下各种表白，她目光盈盈扫视全场，直到看到前排。
一个少年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她，两人视线对上，少年还对她笑了笑，仿佛在说——
“好巧啊，又见面了。”
她眼神往旁边移了一寸，果然看见了成熟冷静又英俊的男人。
男人看她的目光很平静，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那一刻，温诗淇引以自豪的表情管理也没拯救她僵住的表情，甚至连旁边卢雨萱给她递话筒都没有发现。
卢雨萱小声喊了句：“淇姐？”
温诗淇接过话筒，顺手理了一下垂下来的发丝，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谢谢。”
路演的套路千篇一律，主持人问几个拍摄期间的趣事，介绍一下电影的内容，期望的票房，让来的艺人们都能说上两句话，最后再和观众们互动，说上两句话。
温诗淇对这些得心应手，一边笑着回应主持的提问，一边不经意朝前排看去。
景淮凑到季靖延耳边，问：“她是不是在看你？”
季靖延面无表情：“不是。”
“嗯？”
“在看你。”
景淮：？
他疑惑看着台上，刚好碰到温诗淇对过来的眼，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景淮感觉空气多了几丝火花。
可能这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
“诗淇一直在看前排呢，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温诗淇讶异地睁着美眸，笑道：“有这么明显吗？”
主持人接道：“全场都看着你呢，你就算眨下眼大家都能注意到。”
温诗淇被逗笑：“哪有这么夸张？”
主持人：“那我们把话筒递给前面的这位粉丝好不好？是位帅哥哦！”
景淮手里握着工作人员拿来的话筒，眨眨眼。
主持人笑着，示意他发言。
景淮转眸看向温诗淇，后者体态优美，站姿优雅，特别温柔地看着他，像一位邻家大姐姐。
如果没有情敌之间才能感应到的磁场的话，景淮差点就信了。
温诗淇很意外，季靖延什么脾性她十分清楚，坚强、隐忍、强大、低调。低调到大多数人只听其名，未见其人。他从不在镜头前露脸，也很少参加各种聚会，他现在坐在台前第一排，竟然没一个人知道他是云迹总裁。
这种人最致命，也最难以亲近，像是一匹在自己领地巡逻的孤狼，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掌握季靖延身边的位置，比蹬上娱乐圈塔尖还难，她当年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成功。
温诗淇目光朝季靖延腿上看去。
特别是季靖延出车祸后，性子更是冷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却没想到会让那种男生站在身边，那种男生，他也配？
温诗淇觉得有点可笑，握话筒的手不自觉紧了一圈。
“我不知道说什么。”男生毫不客气地话筒塞到季靖延的手里，悄声道：“老公你替我说。”
尽管声音很小，他的话还是穿过了话筒，再从音响里传出来。
现场有人好奇朝前面张望，甚至有小女生忍不住捂嘴激动地笑起来。
主持人见过各种场面，丝毫不荒：“也是位帅哥，那请这位帅哥粉丝谈谈对《千杀》的期待吧。”
帅哥说：“抱歉，我不是粉丝，没有期待。”
语气平静而又淡定，毫无起伏，从每个发音里都能听出来——不是装，是真没期待。
略有些嘈杂的影厅内，瞬间安静。
导演站得远，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可惜厅内的光线并不算特别好，那人身边又挡了许多人，看不清脸。
而季靖延话一出，除了在场的记者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所有人都愣了。
怎么回事，路演还能碰到砸场子的？
景淮也惊了，他本来想说，咱们这么不给面子吗？但转念一想，哦，他们确实不是来给面子的。
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哦，不过在这位帅哥期待之前，我们把话筒递给其他粉丝。”
季靖延没给，看着走过来的工作人员，双眼含威。
工作人员动作缓了下，莫名有种自己被老板威胁了的感觉，他硬着头皮道：“先生，请配合下。”
季靖延不为所动，冷声道：“我有话问温小姐。”
主持人和剧组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但记者和粉丝在场，也不敢有大动作。
温诗淇意外地微张着嘴，她阻止了剧组其他成员为她发言，冲季靖延道：“请问。”
“关于前段时间，你路见不平帮助了一位被性骚扰的残疾人，网友们称赞你是当代侠女。”季靖延一开口，温诗淇的脸色就变了，但她阻止不了对方发言。
季靖延说：“我想知道，当事人知道他‘被’骚扰了吗？”
在场的各个记者们虎躯一震。
卧槽，是瓜的味道！

第22章
温诗淇是流量转型，她算是内陆娱乐圈最早那批流量艺人，那时候流量要比现在辛苦得多，除了人气和粉丝，实力也不能落下，所以后面她转型很顺利，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保证她在娱乐圈一帆风顺。
非科班出身是她的短板，演技也是近两年才磨出来的，唱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舞蹈不会，靠着常年在娱乐圈的摸滚打趴和人脉稳住了现在的地位。
但近几年各种速成流量艺人对娱乐圈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力，这些流量艺人火得快，没落得也快，但他们的粉丝更拼，更团结，舍得用钱为自家艺人砸出一个个代言。
娱乐圈本就是僧多粥少，不火的流量艺人开价低，拿到代言后粉丝们有组织有纪律的购买、砸钱，短时间内让品牌方尝到了甜头，下一次代言自然会考虑他们，公司财务报表也好看。
她起初是不在意的，直到手里几个代言都被新晋流量艺人抢走，她才注意起来，这才发现娱乐圈已经变了，广告、影视、代言各种资源开始偏向流量，这些人比她当年更容易站在娱乐圈。
她开始焦虑。
尽管经纪人告诉她：“你是娱乐圈一姐，手里的资源是那些小艺人垫着脚都够不着的，何必自降身价去和他们斗？”
但温诗淇太懂了，她自己就是流量出生，这些人哪个转型成功，都是她的敌人，而且她的粉丝们根本不如现在的粉丝疯狂，墙头草一走，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她开始改变策略，炒着实力艺人的人设，脚踏进了半个流量圈，开始悄悄重整后援会，自己掌握粉圈动向，不过是重操旧业，她得心应手。
如她如愿，她的粉丝们对她依赖性越来越强，她的话就是圣旨。
流量最需要的就是热度，她辱骂素人的视频一出来，她立马就想到了策略，成功转变了路人对她的看法。
季靖延基本不上网，只要那个年轻人不跳出来，她就是正义的，热度、赞美、人设，什么都有了。
再则，季靖延并不是什么毛毛狗狗都能来沾染的，她不过是顺手清除垃圾罢了。
季靖延看着台上，声音没有温度：“请温小姐回答。”
但生活就这么有意思，你越不想来什么，它偏要来。
最可笑的是，那个男生就站在季靖延旁边，凭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温诗淇皱眉，很疑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季靖延的目光如一柄利剑：“你确定吗？”
温诗淇闭嘴不答，一双眉目柔柔看着现场的观众们，嘴角的笑泛着无奈和苦涩。
副导立马站了出来：“这是《千杀》电影宣传，请不要提与此无关的话题！”
季靖延无视他，看着温诗淇：“你说不出来，是因为见义勇为是你编的，你知道那位残疾人没被骚扰，少年只不过打断了你与他人的交谈，你心生不满罢了。”
场内一片哗然，记者们蠢蠢欲动想上前，被保安拦住了。
温诗淇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她确实说不出来，当事人就在眼前，她能怎么编？
副导见自家女艺人不说话，以为被吓着了，充当了一回护花使者，喝道：“请你不要造谣我方艺人，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想闹事来骗钱！保安呢，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还不清出去！”
季靖延：“我是当事人。”
副导：？？？
观众：？？！
记者：！！！
就连保安都愣住了。
这什么狗血言情剧？
温诗淇脸上的表情彻底崩了，台上和近处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副导冷笑：“不管你是真当事人还是假当事人，这里是剧组路演，不是你来撒泼的，真的拿出证据，假的就是编故事！”
然后对保安道：“愣着干嘛，还不将无关人员清出去！”
季靖延：“我是投资人。”
副导：？？？
观众：？？！
记者：！！！
温诗淇什么表情都没有了，黑了一张脸。
副导呆了好半天，下意识问了一句：“投什么资？”
季靖延看向台上的导演，说了一句：“陈导应该清楚？”
陈导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阴影中男人的模样，顿时连吸几口凉气。
云迹虽然在娱乐圈有涉足，但那位老总从来都是将事情交给手下去办理，娱乐圈内大多只认识徐汶，没几个人见过那位神秘莫测的老总。
陈导是少数人之一，坐到他这个位置，什么人物没见过，季靖延当年投资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他拍的，当时两人会了一次面，之后虽然有合作，但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那位老总如一个普通人坐在观众席上，没有那标志性的轮椅，他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季靖延在投资商里是一股清流，不应酬、不潜规则艺人、不插手剧组选人和戏份，只要你片子能带来盈利，不沾污点，随便怎么折腾，而且他出手大方，不知道多少剧组挤破头皮烧香拜佛，祈求能得这位财神爷垂怜。
但有一点，惹到他，说撤资就撤资。这事儿曾在他隔壁剧组发生过，当时有个小演员不知天高地厚，暗地里嘲笑季靖延双腿不行，后来被人捅到金主爸爸面前，当天下午资金说撤就撤，其他投资人见云迹撤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惊胆战跟着跑了，那部拍了一半的戏就这么黄了，剧组损失惨重。
陈导心里乱极了，先不说副导，温诗淇见义勇为的事情怎么跟这个活阎王扯上了关系？那段时间这事在热搜上挂了好长一段时间，《千杀》还挑了跟这个词沾边的剪辑一起炒了波热度。
陈导头皮发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这都什么事儿！
他硬着头皮上前，示意主持人往后退，举着话筒笑：“原来是季总，你怎么悄悄跑来观影了？你这给我惊喜还是惊吓呢？”
陈导一开口，厅内再次发出吃瓜的嘈杂声。
记者们的心思已经完全从电影身上转到季靖延身上了，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但是男人身边站着两个便衣保镖，将男人和旁边少年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吼着嗓子提问。
——“温诗淇撒谎了吗？请问事实到底什么样呢？”
——“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有什么不可说的内幕呢？”
——“你和温诗淇认识吗，她为人到底如何？”
要不是现场保安多，这群人怕是冲到了当事人跟前。
一场路演，吃了一顿反转又反转的瓜。
听听，当事人，还是投资人，《千杀》剧组是开机日子没选好吗？
副导已经完全懵了，眼神询问陈导：什么玩意儿？到底什么玩意儿？？他真是投资人？？？
陈导到底是大导，此刻依旧不慌，语气带些请求：“我跟诗淇认识多年，挺好一小姑娘，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不过你看这也是你家投资的电影，有什么事等结束了再说？”
导演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场临时决定地路演不是直播。
季靖延同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理记者的提问，转头问景淮：“可以吗？”
这份体贴尊重让景淮十分受用，他点头：“可以。”
他并不是替情敌着想，他只是不想季靖延被媒体拍到，也给陈导面子，以免给季靖延留下槽点。
勤俭持家，节约致富，他要当个贤内助。
这是云迹的投资，不能跟自家钱过不去。
观众席上的人看着前面那位小哥被扶到轮椅上，两人跟着自家保镖出了门。
季总，轮椅……
有几个懂得媒体面面相觑。
他们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不敢说。
路人兴奋，记者兴奋，只有温诗淇的粉丝们不兴奋，握着应援牌不知所措。
厅内如何两人管不着，两人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带到艺人休息室，没等多久，门被打开，陈导、副导和温诗淇走了进来。
前两人脸上还能挤出笑容，温诗淇则是完全黑了脸，进了屋便质问：“季靖延，你什么意思？”
陈导和副导笑容还没捂热，就被她吓没了。
“季总，诗淇没有恶意……”
“这话我该问你才对。”季靖延面色沉沉，指尖点了一下景淮：“为何要造谣他性骚扰？”
温诗淇漂亮的面孔已经有些扭曲：“这么一件小事你都要跟我计较吗？我在你心中就这么没地位了吗？为了一个野男人来为难我？”
景淮忍不住笑了：“我，野男人？”
那笑容笑得太刺眼，温诗淇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冷笑：“为了一点钱就往上爬的人，连野男人都不如。”
景淮委屈，开始婊演：“老公，她骂我，我难过。”
熟悉的白莲花和绿茶味扑面而来，熏得温诗淇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叫道：“老公？你也配？”
然后她看见景淮不知羞耻地点了下头：“配啊，合法夫夫，国家盖章，法律认证！”
他比了一个拇指：“绝配！”
温诗淇不可置信：“什么？”
她看向季靖延，企图能从他那听到否定的回答。
季靖延：“我结婚了。”
温诗淇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像是无法接受。
世界上最爽有三：升官、发财、老公将自己介绍给前女友然后气死前女友。
景淮露出一个白牙：“不好意思啊小姐姐，让你失望了，我不是野男人，我是家属。”
他还嫌不够气人，一拍手掌：“谢谢你当年替我照顾哥哥，也谢谢你离开哥哥，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呢？”
陈导和副导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瓜太大，一口吃不下。
忽然觉得，在台前面对记者的提问和粉丝的不满，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躲进来。
季靖延道：“你炒作我不干涉，也没兴趣，但你不能动他，你必须向景淮道歉。”
温诗淇：“道歉？”
季靖延道：“今晚之前，在你所有社交软件上，我就要看到道歉和澄清内容。”
温诗淇呵了一声，反问：“要是我不同意呢？”
季靖延说：“那我不介意用云迹旗下所有平台的官网、官博和认证软件将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通报一遍。”
这下不止温诗淇，就连陈导和副导也惊了。
景淮默默给季靖延点了赞，干得漂亮。
云迹旗下产业涉及商业地产、酒店旅游、影视网络、连锁百货，连体育竞技都有资助，这 一通报发下去，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小孩，怕是没有人不知道了。
温诗淇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是啊，从她将季靖延送上那辆有问题的车，她就该知道结局的。
其实仔细想想，当年她死皮赖脸缠着季靖延，季靖延虽然没表示，却也没赶她走，当年是不是也这么体贴地对她呢？
她不太记得起来了。
她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很苦，一心往上爬，难免接触一些龌龊，那时候她害怕却也要硬着头皮上，在某场酒局里被高层看中，留下一张房卡，她一边哭一遍往酒店走，心中惶惶。
然后遇到了季靖延。
那时候的季靖延还没有闻名全国，还拥有健康的双腿，面孔虽然孤冷高傲，却还是带点稚嫩。
少年季靖延站在电梯里，穿着规整的衬衣西裤，冷着脸转头问她：“需要帮忙吗？”
再然后，她跳出了火坑。
得知他是季家未来的继承人，忍不住带了些自私的目的。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季靖延不是没发现，但对她依然不错，给她资源，帮她联系剧组，介绍人脉。
她总说自己是季靖延女朋友，季靖延虽然从来没应过，但当时若仔细看，其实能发现男生发红的耳朵。
温诗淇苦笑，许多当时没注意的细节忽然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化作酸涩漫延在舌尖。
其实她心里明白，季靖延或许对她有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但她不满足于此，在小事上发作，闹脾气，一步一步试探对方的底线，然后发现季靖延对她的包容超乎自己的想象。
后来季家出事，季靖延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事故，所有窥觊季家的牛神鬼怪都出来了，那段时间云迹内乱，季家大厦将倾。
她知道季家护不住自己了，当初所有的小甜蜜都成了负担，她在娱乐圈刚有了成绩，跟着季靖延肯定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她的靠山倒了。
她犹豫过，最后在季靖延和事业间，选择了事业。
季靖延说得没错，是她先放弃的。
恰好要去国外拍摄杂志，她便借此离开，想着在国外待一段时间，两人的交情也该淡了。
季靖延那么聪明，他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或许是觉得好聚好散——虽然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如此。
季靖延竟然说送她去机场，然后他们上了那辆有问题的车。
温诗淇承认自己是心狠的，但她要找下一个新靠山，必须得帮新靠山做点什么。
季靖延不会死，就行了。
而季靖延也确实没发现，一直以为是场意外事故。
温诗淇苦笑：“你这么恨我吗？那时候我实在没办法，娱乐圈生存实在太难了，本想等赚点钱就回去再帮你，却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而你也不再理我了……”
季靖延没作回答。
而同时，景淮忽然想起《束缚男友》原着中，最后温诗淇去云迹办公室偷文件的时候，写了一段她的回忆，但当时犹豫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男配上，只粗略过了一遍。
印象中，温诗淇似乎是为了新靠山，而将季靖延送上了那辆车？最后偷资料也是为了新靠山？
没错！就是新靠山！还有温诗淇那伤春悲秋的八百字小作文！
景淮气得七窍生烟，差点羽化登仙。
可QNMD的意外事故，要不是我看过原着，知道你什么样的人品，我差点就信了！
陈导听了季靖延说的话，脸色大变，这《千杀》还没正式上映呢，女主就出了问题，那还得了？更何况云迹旗下的电影院遍布全国，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影院不排片，《千杀》票房就别想有了。
季靖延亏得起，他亏不起！
“季总，好好说！”陈导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劝温诗淇：“诗淇，是误会就道个歉吧，一笑泯恩仇，相信季小老板也不是小气的人。”
景淮却不想这么容易放过她了：“不好意思，我这人超级小气，超级记仇，超级小肚鸡肠。”
陈导：“……”
陈导：“季小老板是想……”
景淮冲温诗淇挑了下眉，特别仗势欺人的模样：“温小姐，道歉肯定要显示诚意对不对，文字澄清没什么意思，不如录个视频，仔仔细细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下？”
陈导和副导瞪大了眼睛，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温诗淇作为当活艺人，最重的是什么？是面子，让她录视频澄清，不仅是掉咖位，这不是把脸送到网上去打吗？
温诗淇当然明白，几乎是尖叫出声：“不可能！”
景淮立马转头，对着季靖延苦着一张脸：“老公，你们要在各大官网发的小文章，不如让我来写吧？”
季靖延：“好。”
温诗淇：“……”
让他写，鬼知道写出什么来！
温诗淇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面前的男生也是这副脾气，让人恨得牙痒痒。她暗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道：“好。”
景淮笑得灿烂：“今晚回去我就要看见你的道歉视频哦，老大姐。”
就这时，景淮都不忘气人。
简直欺人太甚！
温诗淇看着他身边的保镖，忍了又忍才没将巴掌扬过去，牙根都气得再打颤。
事情得到解决，两人不再逗留。
出门的时候，景淮同她擦肩而过，低声道：“警告你，离季靖延远点。”
温诗淇呵呵一笑：“凭你？”
景淮道：“我知道季靖延车上被人动过手脚。”
一瞬间，温诗淇脸色大变，瞳孔中带了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看向少年，想说什么，后者却已经出了门。
陈导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在等电梯的时候，季靖延突然转头叫他：“陈导。”
“我在呢，季总。”陈导不小心知道季靖延往年的私密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要灭口，十分殷勤，只求一条活路。
他好难。
好在季靖延只是说：“以后我不投温诗淇参演的任何剧，希望陈导以后能找到更合适的艺人。”
陈导心里一震，瞬间明白了季靖延的意思。
季靖延要给温诗淇下绊脚石了，云迹集团产业遍布各个行业，更别说其中千丝万缕的人际关系，他一出手，温诗淇在娱乐圈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不会彻底封杀她，这只是一个警告。
陈导脚底有些凉，他看着旁边面容白皙、目光清澈的少年，突然涌上一股感觉。
季靖延终于下凡了。
两人上了车，并排坐好，季靖延牵了下景淮的手指，很短的一下。
景淮看向他：“怎么了？”
季靖延说：“你在不开心。”
景淮双眼放光：“老公是要哄我开心吗？”
季靖延却一反常态没顺着他，道：“你很讨厌温诗淇。”
“我吃醋。”
“不是这个原因。”
用得是肯定句。
景淮收起了嬉笑的态度，没说话。
季靖延追问：“为什么？”
景淮：……
今天的季总一点也不可爱，咄咄逼人。
“为什么？”
景淮被逼得有些心烦意乱，咬了下唇，道：“我说她会害你，你信吗？”
季靖延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他没接景淮的话，车内顿时寂静下来。
景淮很想把后面的事情告诉季靖延，但要他怎么说？
你好，我是穿书过来的景淮，你是我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炮灰男配，你的前女友是害死你的主力之一，请好好活命，远离她，谢谢。
“……”跟个傻逼一样。
他轻吐口气，低声道：“我随便说的，你……”
“我信你。”
景淮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缓慢转头看过去，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说：“……啊？”
季靖延问：“那么，我要怎么做呢？”
景淮呆呆的，他没有想害人命的心，他只想：“让她糊。”
-
晚上，网友们正在冲浪，微博热搜上突然出现了一个tag。
#温诗淇道歉#
没多久，这条词条就以火箭般的速度高高挂在榜一上，后面跟着一个紫红的“爆”字，说没买热搜，都没人信。
网友们本着有瓜不吃白不吃的心理，点了进去，没看多久后便“操”了一声。
热搜第一条便是温诗淇录了一个视频，素颜上镜，眼眶发红，断断续续说着“见义勇为”的来龙去脉。
“……两位先生是合法伴侣，那天是因为我同其中一位先生交谈时，被他爱人打断所以心生不满，一怒之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言行，对此我将会进行深刻的反省……同时我给两位先生带来了许多不好的言论和伤害，我深感自责和歉意，再次真诚说声对不起！”
说完，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网友们：“……”
就，怎么说呢，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娱乐圈果然不能真情实感，还是该吐槽温诗淇这种把自己送进火坑的行为。
但无论如何，看完视频的那一刻，网友们深深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操了。
评论里，两极分化，一种是粉丝们控评
——“姐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仅代表自己原谅姐姐了”
——“为姐姐不当的行为言论向大家表示歉意”
——“姐姐人美心善，受不了心中的谴责，忍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说出真相，姐姐最棒！”
一种是崩了的路人盘
——“你这是造谣吧？利用大家对性骚扰的深痛恶绝来给自己炒人设，真的太恶心了！”
——“粉转黑了，以后绝对不会看你这种恶劣艺人的影视剧，预购的《千杀》票房就当送给其他演员了！”
——“警察叔叔不管这种事情吗？无法想象两位小哥哥这段时间遭受了怎样的网爆！粉丝别洗了，我们不瞎！”
网友和粉丝们奔走在各个营销号下面，激情对战。
粉丝：“她都知道错了啊，敢于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能做到吗？”
网友：“你家蒸煮造谣！”
粉丝：“谁都会犯错，大家宽容点不好吗？”
网友：“你家蒸煮网爆！你家蒸煮假正义！你家蒸煮掉代言了！”
热搜挂上两小时后，就有温诗淇代言的产品发了通告，因其恶劣行迹与产品理念不合，终止合作。第一炮打响，其他代言也陆续发了通告，有瓜友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三十多个，其中不乏高奢产品。
网友将各家合约终止的通稿合并起来，看着成片的红色公章，别说当事人和粉丝，路人看了都肉疼。
在网友眼里，温诗淇这一骚操作虽不至于把自己搞没，但元气肯定大伤，没一段时间是回不过来的。
但只有业内人知道，一个艺人连普通代言都被终止的时候，她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资源了。
这不算完，有营销号发出一则视频，是某场电影院《千杀》路演现场，博文标题：温诗淇自爆始末，做人请脚踏实地，指不定哪天就现场翻车了呢。
视频里是季靖延当场质问温诗淇的录屏，视频不太清晰，应该是观众自录然后给营销号投稿。
等看到“我是当事人”的时候，弹幕上一片“翻车”。
等看到“我是投资人”的时候，弹幕上一片“卧槽”。
——xswl，温白莲你也有今天！爽！
——你永远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
——不对呀，温诗淇怎么也是娱乐圈一姐，不少金主爸爸都是捧着她，怎么会让她道歉？
——记得这个小哥哥是个残疾人，视频里听到有人喊他季总，而传闻中某位老总似乎就是残疾人，所以我怀疑是……
——不要怕，大胆说出来，我压五毛，季靖延！
——？？？天下残疾人那么多，是个姓季的就是季靖延吗？那我是季靖延老婆！
——得了吧，《千杀》有云迹投资，这波骚操作票房肯定受影响，云迹吃饱了没事干，跟着自杀吗？
——万一真的是吃饱了呢……在他眼里，小哥哥的清白比票房重要呢？
——可能吗？资本无情，兄弟。
——我也觉得不是季靖延，某友在云迹本部上班，没听说结婚了。
网上讨论的十分热闹，不少瓜众悄悄摸到云迹官博，暗中观察，企图能吃到热乎的瓜。
然后，他们就真的吃到了。
一个小时候后，@云迹集团官博点赞了这条视频。
网友们先是：？
然后是：？？
最后是：？？？！！
卧槽，承认了！
真的是云迹啊！

第23章
天气渐入夏末，迎来了秋老虎，校园的走廊上热浪冲天，空气又闷又燥。
景淮手里拿着迷你电风扇面无表情地走着，本就因为天气而略显烦躁的心情，在旁边人聒噪的声音中更加不耐。
“我看见那个娱乐新闻了，是你和季靖延对不对！”喻烽怒道：“景淮，你竟然还陪他去看电影，你都没陪过我！”
景淮：“……”
他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陪你看电影？”
这几天景淮一直在网上吃瓜，因为吃的太嗨，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原着攻这么一个祸害，没来得及避开，一到学校就被堵住了。
他和季靖延结婚并没有在网上引起什么动荡，季靖延结婚在上流圈子里算是大事，但离普通大众却太远，又没有豪门恩怨可看，相比之下还是艺人的热闹好玩点，于是也没人扒季靖延对象是谁，之前那个试图人肉他的小号在爆出季靖延结婚之后，跟着消声弥迹了，景淮生活没什么变化。
相比之下，温诗淇就倒霉的多了。
道歉的事情发酵了几天，她的身价和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除了誓死保卫姐姐的脑残粉外，已经败坏了路人缘。
网友们还扒出了温诗淇以往的黑料，什么踩某某上位，为了资源搞糊某某小花，又和某某男艺人有一腿……
为了方便吃瓜，景淮还特地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将那些瓜吃了遍，但也仅限吃瓜而已。这些东西真真假假，网络的瓜只能信一分，其余九十九分都是假。
唯一相信的那份真，是有人提到温诗淇出道时期有个男友，为她一路保驾护航，但是男方家钱势不够，她很嫌弃于是抛弃了对方。
景淮点了个赞，没转发，悄默默在微博吐槽：非前男友；白眼狼；半真半假；真的。
关于季靖延和温诗淇的关系，那天回去后，季靖延就跟他说清楚了：“没在一起过。”
“那你喜欢过她吗？”
男人十分诚实：“有段时间确实很喜欢和她在一起，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景淮咬牙，将柠檬吞进肚子，试图给自己洗脑：“不算。”
季靖延点头：“那就没喜欢过。”
虽然过程稍微有一丢丢欺骗，但结局景淮很满意。
这期间温诗淇给季靖延打过一次电话，恰好景淮也在场，他看着季靖延喂了一声，但听见对方声音后直接就挂了，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景淮还没觉得痛快，温诗淇又将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他按了接听键，抢在对方前面开口：“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傻逼等待请按1，脑残等待请按2……”
不等他说3，对方自己就挂了。
季靖延教训他：“文名用语。”
景淮摊手叹气，表示很无辜。
知道不会得到好脸色，还要送上门来受辱，何苦呢？
“……景淮！”
一声怒吼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景淮一转头，面前突然出现一大捧花束——九十九朵火红的玫瑰搭配勿忘我和满天星，在夏日里十分招摇，言情小说里送人必备。
花束太大，喻烽抱着都看不见脸，份量看着就很重，也不知道他先前藏在哪的，居然没发现。
景淮没接：“干嘛？”
喻烽正经道：“我宣布，从此刻开始，正式追求你！”
景淮语气温和：“我宣布，你被我拒绝了，请您滚吧。”
喻烽：“我不滚！”
景淮：“好的。”
喻烽一喜：“你答应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上课的地方，景淮闪身进教室，微微一笑：“我滚。”
砰——
面前的门被无情关上了，景淮面无表情，眼不见为净。
这节是针灸实践课，老师还没来，景淮便拿着针自己练习。
原着中他嫁给季靖延的作用就是一个治腿的工具人，来到这里不久，他并不敢下手，毕竟上辈子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办公室文员，就算有原着受的金手指，也不敢乱动。
好在他现在手法已经熟练了很多，对金手指也慢慢在领悟，等他找个人实验下，确定没问题后就可以下手了。
温诗淇想毁了季靖延的腿，他偏要救回来。
景淮继续练了一会儿，教室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似乎是情侣，还在聊天。
女生说：“刚才那玫瑰花你看见了吗？你要是送我，我一定感动的晕过去！”
男生说：“你要是送我，我也晕过去。”
女生哼了一声：“你们男生不是最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在你们眼里这么一大捧玫瑰只剩俗了吧？”
“怎么会，男生也喜欢浪漫，你要是抱着这么多花来追我，我一定一秒沦陷。”
“我才不信。”
“真的，不仅要送，最好当着我兄弟面前送，酸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宝贝有多好。”
女生被男友逗笑了：“油嘴滑舌……”
景淮无意听完了小情侣的你侬我侬，停下了练习的手，陷入了沉思。
过了两分钟，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将喻烽从微信黑名单放出来，重新加好友。
【景淮：在？】
【喻烽：！！！】
【喻烽：淮淮！你终于肯理我了么！】
【景淮：玫瑰花哪买的？】
【喻烽：网上啊，是不是想要，等我再给你送回来！】
【景淮：链接发我下？】
【喻烽：？】
-
云迹集团总部位于京江开发区科技园，在政府新型发展政策下来后，几乎有名有姓的公司都搬来了这边，云迹作为全国名列前茅的企业，占地面基最广阔，装修简约大气，入门就是喷泉水池，后面就是高楼大厦，只看一眼都能感觉到财大气粗，这里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挤进来的地方。
然而今天，这个众多求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内部气氛却压抑沉闷。
今天是云迹集团季度会议，但由于每次都会从报告分析和季度总结变成最后的批判大会，又被员工们称为季度挨骂会议。
这个会议虽然不如年度会议那么重要，但所有管理层依旧不敢轻视，因为会议是由上面那位亲自主持的。从早上开始，跨进公司的各个分部的高层和决策人，没一个脸色是好的。
在这样的氛围下，连平时最唠叨的扫地大爷今天都安静的不得了。
时至午饭时间，全公司的普通员工们才轻喘口气。
云迹总部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感叹道：“太可怕了，你看见各个部门经理进去的时候的脸色吗？这怕是又要掉一层皮才能出来。”
和他一起的小姑娘也叹气：“可不是嘛，一上午我连手机摸都不敢摸一下，深怕撞到枪口上，老总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哪家千金能hold住他。”
“得了吧，老板这个样子单身一辈子还差不多……”
“我说，你们没看微博吗？”吃完饭的同事回来正巧听见，她指指上面：“那位已经结婚了，男的。”
前台两个小姑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微博最近没看见关于云迹的热搜呀，只有温诗淇的瓜可吃。”
“什么时候结的不知道，”那位同事放低声音，“温诗淇的瓜也跟那位有关系，上次温诗淇见义勇为是假的，实际是得罪了我们老总那位，所以糊了。”
前台两个小姑娘有些怀疑。
季靖延什么人，结婚怎么可能这么低调？全公司竟然一个人都不知道，大家都是从微博吃瓜得知，也太假了吧？
看她俩的表情，同事也不多解释，只道：“去吃饭吧，以后别议论领导了。”
两人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走，就听见大楼的感应门打开的声音，条件反射性站直了身子，摆出了职业微笑。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小哥，戴着鸭舌帽，穿着印着某个花店logo的工作装。
他手里小心捧着大束火红的鲜玫瑰，规格是九十九朵。花朵饱满，妖娆娇俏，周围配着淡紫的不知名小花朵，外套着黑色的精致包装纸，跟职业化的大厅格格不入，惹眼极了。
大厅路过的职员们谁都忍不住会多看一眼，猜测这是哪个幸运儿的浪漫。
花店小哥走到前台，礼貌问道：“您好，请问季靖延先生在吗？”
此话一出，小哥明显感觉大厅内氛围瞬间不对了。
前台三个姑娘微笑不变，却有些僵。
大厅路过的员工纷纷顿住了脚步，似乎不敢走。
“您好，请问找季总有什么事？”
花店小哥：“有人送花，麻烦叫他签收下。”
语气依旧很礼貌，只是内容过于惊悚。
惊悚到整个大厅的人都被吓住了。
资历较久的那位率先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有点绷不住，她不确定地问了句：“你确定是季靖延先生？”
花店小哥见他们神色不对，自我怀疑地看了眼订单，然后肯定道：“是的，收货人是季靖延先生，请问他现在方便吗？”
天气晴朗，阳光充足，金色光辉从云迹大厦的玻璃墙照进来，让小哥怀里那捧玫瑰愈加娇艳欲滴，热情似火。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
前台：“……”
大厅：“……”
卧。
槽。

第24章
云迹集团顶层会议室里，众高层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不斜视，手脚规矩的不会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生怕被主位那位注意到。
气氛安静如鸡，宛如绷了一根弦，稍有差池便会断了。
现在正在进行讲话的是云迹旗下影视影业分公司的负责人，四十多岁的男人额头泌了一层汗，顺着耳根流下来，男人却不敢动手擦一下。
如今本就是影视寒冬，好不容易出了《千杀》这部口碑实力都不错的电影，结果女主角作死，得罪老板不说，还得罪观众，尽管影院排片不少，但因为女主角的骚操作，票房依旧上不去，上个季度的报表自然也不太好看。
负责人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把下季度的计划方案做的好看点，先扛过今天再说。
负责人说得口干舌燥，讲完最后一个字后，才敢看向主位年轻英俊的老板：“……这就是我们关于下季度的计划所做的方案。”
季靖延今年不过刚刚三十岁，却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出色，云迹在他手里业绩年年飙升，没有人不敢不服他。
听完影视分公司负责人讲的内容，季靖延点了下头：“饼画的不错。”
影视负责人：“……”
“上个季度公司给你们分拨的资金是多少，你们营业了多少，亏损多少，数据表没教会你？”
“季总，今年影视寒冬……”
“影视寒冬不是今年才开始，也不是我们一家在这行业做，你觉得在影视寒冬做不下去，那就走，让会做的来。”
影视负责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嗫喏着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靖延看过来，目光所及之处寒风阵阵，途径之处的人迅速挺直了背脊——尽管他们已经挺得不能再直，但身体已经有了下意识的行为。
“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季靖延用笔圈出几处地方，然后递回去：“重点照这几条，重新做一份方案。”
他目光凛凛：“一周之内能交上来？”
影视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咬牙：“能！”
他回到自己位置，屁股一沾椅子身体便软了下去，但又不得不强撑着坐好。
旁边是厨具分部负责人，今年要不是莫名其妙得了一份表扬文件，也难逃一劫，他默默庆幸，对于邻座影视负责人的遭遇他感同身受并深表同情。
庄严而紧张的会议室里，季靖延抬眼，薄唇一启：“下一个。”
……
徐汶坐在老板左下首的位置记录着笔记，调成静音的电话突然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前台。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
没过两秒电话再次亮起。
云迹对员工的管理十分严格，所有岗位上的人都能分清轻重缓急，前台并不会不懂事三番两次打他电话，还是在季度会议期间。
徐汶这次没挂，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通话时间并不长，事情也不要紧，徐汶作为季靖延的一把手，无论反应还是都是心理变化都非一般人可比，但听到内容的时候有几秒没反应过来。
“确定是季总？”
“是的，我们再三确认过了。”
年轻的前台小姑娘没处理过这种事，毕竟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与荒唐。
有人给季靖延送了花，还大张旗鼓送到了公司。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徐汶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同自己秘书打了个招呼，准备亲自下去拿。
按下电梯，在等待期间，徐汶仍有种不真实感。
不怪前台拿这种事烦他，自从他跟随季靖延以来，除了逢年过节必须的人际交情，季靖延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这在外人看来十分不可置信的事情，却是真实存在的。
别说礼物，就连普通的关心问候，季靖延收到的都少之又少，高处不胜寒。
直到季总结婚，身边有了那位古灵精怪的小老板。
叮——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已经迈进去了一只脚的徐汶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他收回脚，给前台回了电话：“让他送上来吧。”
楼下，前台。
两个姑娘围着打电话的同事，脸色含着激动与期待：“怎么样怎么样，徐助怎么说？”
同事挂掉电话，一脸魂飞天外：“徐助说，让小哥送上去。”
-
时至中午，会议已经进行了大半。
后面出场的各位负责人毫不意外的吃了一顿批评，老板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挑剔。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预算是打算花哪去？云迹每年拨出来的资金还不够慈善吗？”
“这个方案是谁做的？”
“是我……”
“全部重做，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下班。”
“云迹不是让你们来养老的，做不了就辞职，把位置腾出来。”
一通输出完，令各位负责人们恨不得以头撞柱以表羞愧。
前几天还看了娱乐新闻，据说他们老总为了一个男生让当红女艺人道歉，当时所有人都笑笑，觉得是网友们的玩笑，但等自己看了视频后，又不得不信。
更让人受惊吓的是，老板结婚了。
他竟然结婚了！
一群人惊讶完，然后忍不住想象，冷漠老板成家后会不会变得温柔点。
事实证明，不过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上午的会议结束，负责人们总算能松口气，会议室里大家面面相觑，互相露出一个苦笑。已经做完汇报的高层心态反倒好起来，只剩下午做汇报的高层还忐忑不安。
徐汶收拾完文件后，不经意看了眼手表，然后挑了下眉。
人该上来了。
-
花店小哥乘着电梯来到最高层，他压了压鸭舌帽，来到秘书处。
接待处的秘书被徐汶打过招呼，花店小哥上来询问的时候没有为难他，让他等等，“会议刚结束，请再稍等一会儿。”
花店小哥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
秘书小姑娘的心瞬间猛跳。
花店小哥捧着花乖巧等在会议室门口。
门打开，人们鱼贯而出。
众人还没从会议的气氛中完全脱离出来，满脑子都是老板冷淡、严厉、沉稳的批评声。
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事业而生。
谈恋爱？不存在的。
所以一群人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捧着超大捧的玫瑰花站在门口，都没反应过来。
惹眼的红色被年轻人抱在怀里，在楼道严肃沉稳的装饰品里异军突起。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将花送到了这里！
花店小哥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吓了一跳。这些人各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非凡精英，不是普通员工，他看了好半天，然后轻着声音问：“请问，季靖延先生在吗？”
整层楼安静极了。
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空格键，目瞪口呆的，见鬼的，云里雾里的，什么表情都有。
花店小哥再次问了一句：“请问季靖延是谁？”
“唰”地一下，他看见所有人脑袋都看向了后出来，不远处坐着轮椅的那位。
季靖延推着轮椅过来，淡淡道：“是我。”
花店小哥低着头，将花递过去：“这个是您的，请签收。”
季靖延没着急接，问：“谁送的？”
“他说他姓景。”
季靖延看了他一眼，没动。
花店小哥抬了下帽子，笑了下。
季靖延这才低头：“我知道了。”
他接过小哥递来的订单，在上面签字。
整层楼的人就看着他签字。
谁也没走，谁也没出声。
有人给他们老板送花。
玫瑰花。
九十九朵。
老板签收了。
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老板签完后，对那小哥说：“一起吃午饭？”
季靖延无视众人的眼神，将订单还回去，喊了声：“景淮。”
然后众人看见面前的少年摘下鸭舌帽，露出白皙帅气而又阳光的脸蛋，冲他们老板甜甜喊了一声：“哥哥~”
波浪符号冲破天际。
一群人尼玛傻眼了。
什么情况？
景淮本来是打算让花店员工送来的，但是下单的那一刻，突然想见季靖延，他收到自己的花会是什么表情呢？
面无表情？冷淡？高兴？惊讶？
景淮不太想得出来。
或许，他会平静地接下自己的花，然后说声谢谢。
结果哪一条都没有猜中，还意外收获了一顿午饭。
季靖延怀里抱着火红的玫瑰，抬眼看着目瞪口呆的下属们，冷静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景淮，我的爱人。”
景淮配合笑了下，重新戴上帽子，遮住了众人打量的眼光。
众高层一阵恍惚。
只要你活得够久，甚至可以等到老板介绍他的另一半。
面前的少年除了长相好看，一双眼睛似骄阳，没什么特点。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敢在boss头上撒野。
佩服！
季靖延换了个姿势重新抱花，说：“他性子比较跳脱，让大家见笑了。”
众高层：“……”
确实挺跳脱，还装不认识您呐，挺情调哈。
季靖延看着花，对景淮道：“以后别浪费钱买这些了。”
景淮：“要买。”
季靖延又对下属道：“年轻人，总喜欢这种仪式感，没办法。”
听起来像抱怨，表情也很冷淡，但天生的职业雷达告知众人，并不是这样。
……不太懂老板在干什么。
直到有个女高层试探说了句：“花真漂亮，小老板有眼光，很配季总……？”
语气不太肯定的模样。
倒也是。
这年头，谁敢给季靖延拍马屁啊？是嫌被怼得不够多吗？
然后就听见他们老板说了声：“谢谢。”
……打脸来得有点快。
一群人挤在会议室门口许久，季靖延出声：“不去吃饭想加班吗？”
冷酷又无情。
周扒皮，永远是周扒皮。
一群人急忙动起来，纷纷告辞。
看似正常的每个心里，都有一群撒脚丫子奔腾的草泥马。
真白日见鬼了！

第25章
云迹曾悄悄流行过一句调侃：只要云迹那位总裁在，他们绝不会是公司最后一条单身狗！
然而只一个午饭时间，云迹集团上下全都知道了——他们那位不近人情的老板，收到了一束玫瑰花。
还是小老板亲自送来的。
众员工一阵恍惚。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看看，连季靖延都有人送花了，而他们却还是单身狗。
老板脱单，他们脱发。
人间真实。
景淮跟着季靖延回到他办公室，室内装修就跟季靖延这个人一样，简单、冷清，落地窗打开，从高出俯瞰，莫名生出一股豪迈来。
午饭是罗箐在公司食堂打好带到季靖延办公室，云迹待遇好，就连公司食堂的菜品味道都不错。
景淮吃的很饱，半躺在沙发上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季靖延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好，就算没用的东西他都收拾得规规矩矩，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叫了清洁阿姨过来清理。
“下午有课？”
“有的。”
“我让司机送你。”
景淮没有拒绝，“嗯”了一声，目光看着不远前季靖延的办公桌。
那里摆着他送的玫瑰花束，靠着电脑，此刻微微有些发焉。
景淮用一次性纸杯接了点水，走过去洒在花瓣上面。
想起之前在会议室门口，徐汶说：“别人送花是惊喜，你送花是惊悚。”
他忍不住挑眉：“哪里惊悚，是你们见识太少好吧？不慌，等我多送两次，习惯了就好了。”
然后徐汶一脸被梗住的神情，仿佛在说：你还敢有下次？
想到这里，景淮指尖点了一下玫瑰花瓣，喊了一声：“哥哥。”
“嗯。”
“送我一朵玫瑰吧。”
季靖延闻言看过去，少年眼睛像是一湾清澈的湖水，里面倒映着玫瑰的红色，特别漂亮。
他收回目光，道：“这是你送的，你随便拿。”
“那不行。”景淮将玫瑰花捧在怀里，带到季靖延跟前，他蹲下来，眼神亮得吓人：“这已经是你的了，你要亲自送我才算。”
季靖延想，或许他说的没错，景淮确实很喜欢仪式感。
他垂目，然后摘了捧花最边缘那朵，递给他。
景淮笑嘻嘻将花束放好，然后才接过来。
他举着花，冲面前的人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季靖延穿着熨烫整洁笔挺的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送完东西就静静放在膝盖上，指甲饱满圆润，那是一双本该养尊处优的手。
配着那张冷如清辉的容颜和冷冽的薄唇，就这么淡淡看着你，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景淮眨眨眼，轻咬了下唇，问：“我可以要点其他奖励吗？”
季靖延没有多想，点头：“可以。”
话落音，呼吸间嗅到一股浓而不腻的玫瑰花香，唇上是鲜花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景淮手中的玫瑰花吻上了他的唇。
季靖延还没来得及怔住，几乎在同一时刻，蹲着的少年半起身凑了过来，视线中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可以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然后，那张脸隔着三指距离，停住了——
景淮吻上了玫瑰。
他半阖着眼，神情虔诚、真挚。
季靖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痉挛了一瞬。
胸腔处传来了十分陌生的悸动，略微带了些心慌，这是他三十年来不曾体验过的情感。
直到景淮离开好一会儿，季靖延才反映过来。
刚才，他们隔着玫瑰花，接了一个浅短的吻。
景淮脸上挂着笑，不是以往光明正大恶作剧的笑，而是抿唇微扬，带了腼腆和窃喜，就连耳廓也罕见染满了红晕，他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往自己身上看。
像是做了坏事又心虚的猫儿，企图靠硬撑的萌态蒙混过关。
此刻的景淮心跳如鼓，人真是容易色令智昏，冲动是人类的本性。
但这能怪他吗？
必须不能。
要怪就怪季靖延是那盘丝洞的妖精，而自己不是唐僧。
“你……”
季靖延刚开口，景淮受惊吓般快速闪到了门口并打开门窜了出去，动作比深山老林的兔子还要矫健。
季靖延盯着门口，耐心等了几秒，果然等到一颗毛绒绒的头探进来。
景淮只敢露出一双眼，不敢正视他，少年扬扬手中的花，小声道：“我去上课了，谢谢哥哥的花。”
顿了下，他又说：“开会的时候少生气，对身体不好。”
不等他回答，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室内重归宁静，午时的阳光从全景落地窗洒进来，能看见空气中飘着很浅很浅的浮尘。
还能嗅到很淡很淡的玫瑰花香。
下午的会议里，即将汇报的高层们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战斗准备。
他们结合上午其他高层的教训，在会议开始前将方案中不足的地方改了一遍。
但就算如此，还是出了纰漏。
纰漏还不小。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慌乱，方案中下季度的财务报表的金额中，错了一个小数点，预估营业额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位数。
真按照这个营业额来，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负责人傻了，跟来的部门人傻了，做报表的员工也傻了。
其他部门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连呼吸都藏起来。
会议室里仿佛置于深海之中，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季靖延抬头看向部门负责人。
负责人瞬间站直了身体，背心的冷汗已将衬衫打湿。
一瞬间，负责人脑子里百转千回，各种结局都过了一遍，但无论怎么绕，都只有一条路——绝路。
然后，他听见季靖延说：“等我看完再说。”
“好的，季总。”负责人应完就继续低着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然而他等啊等啊，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老板下一句发言。
负责人抬头，见季靖延还在继续看那份错误报表。
？
什么情况？
老板不开口说话，负责人头上仿佛悬着一把刀，要掉不掉，他难受。
负责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说了一声：“季总，那报表，有问题。”
季靖延嗯了一声，终于抬头说话：“做得不错。”
负责人好半天，才：“……啊？”
季靖延：“错误发现的早，及时改过来就好，其他方案可行，重新整理下三天内交给我。”
说完就将方案退了回去。
没有怒斥，没有批|斗，甚至连惩罚都没有，过程十分平静。
负责人忐忑坐下，连周围有意无意的打量都没心思顾及，满脸不敢置信。
这就……完事了？
直到季靖延点名下一个，他才真情实意地感受到：他真的，死里逃生了！
整个下午，季靖延脾气好得不像话。
有错误就指出，方案不合理就重做，对业绩不达标的分公司甚至还说了一句：“加油。”
惊得分公司的几人差点没驾鹤西去。
其他高层：？？？？？？
你上午可不是这样子的！
-
直到开完会议，一群人还是恍惚的。
如果硬要形容今天的经历，只有八个大字——水深火热、心惊胆战。
你以为这是季总的温柔吗？
不！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为下次的会议做准备！
想到此，众高层一个激灵，脑子里面莫名想起四个字：秋后算账。
一群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行，他们得回去好好加油干，争取下次少挨骂。
季靖延最先出来，没着急下去，而是对徐汶道：“回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腿上放着一束花。
专属电梯出了点问题，秘书小心翼翼告知维修师傅正在检修，最快也要等半个小时。
季靖延没多说什么，只道：“走员工电梯。”
然后，云迹集团的员工们度过了最惊悚的一天。
正是下班的时间，电梯几乎每层都会停一下。电梯打开，因为下班时间到了而好心情的员工们在看到电梯里的一幕后，全部惊呆了——
冰冷的电梯里，他们的顶头上司老总，手里捧着一碰巨束花束，火红的玫瑰夹杂着蓝色小花，安安静静待在老总怀里，衬的那张冰冷的脸都多了几分温度。
徐汶按着开门键，对着外面的人微笑道：“一起下去吧。”
外面没人动。
也不敢动。
徐汶也不强求，松了按键的手。
等电梯下到一层，都没有人与他们同乘。
今天季靖延没有直接下地下室，而是从大厦大门出去。
大厅中全是下班往外走的员工，本热闹的大厅在季靖延出现的一瞬间集体噤声，特别是看见那束传说中的玫瑰花时，一个个睁大了八卦的小眼睛，恨不得自带八倍镜看个清清楚楚。
一瓣花瓣从花捧中掉落在地上，一个男员工恰从旁边经过，一脚踩在了上面，鲜红的花瓣瞬间惨遭摧残。
季靖延让徐汶停下，然后弯腰，将那瓣烂掉的花瓣捡起来，重新放进花捧里。
十分珍惜的模样。
男员工：……
你以为他踩得是一朵普通花瓣吗？
不，那是他的升职、加薪、年终奖。
窒息，绝望。
有了这一出，众人连八卦的小眼睛都收回去了。
上了车，季靖延终于没忍住，问徐汶：“这花不好看吗？”
徐汶：？
“好看的。”
季靖延：“那为什么大家不说话？”
车子平缓驶出总部大门。
一瞬间，徐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反应过来后，他看着自己老板，有些说不出口的一言难尽。
为什么不说话，老板你心里真的没点AC数吗？

第26章
景淮仗着季靖延对他的无限纵容，时刻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21
比如那个玫瑰吻。
常人要是碰到这样被袭击，景淮怕是被打的连妈都不认识，何况季靖延这样清冷不近人情的性子，景淮平时嘴上过过瘾还不够，还要上手。
景云跟他联系的时候知道了这事，倒吸好几口凉气，劝他：“哥，咋们还是悠着点吧！”
从景家回来后，景淮跟景云联系多了起来，景云偶尔会跟他说一下景家的情况。
景淮问：“景家十个亿都没了，你不讨厌我？”
景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讨厌你干嘛，我爸妈现在不上班都有钱拿，景岚未来也有着落了，我现在是夫哥养着的，吃喝不愁，本来我爸妈做的事我也看不上眼，现在给他们弄点事做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做白日梦。”
景淮笑他：“你这么偏向我，你爸妈不抽死你。”
景云吐槽道：“他们现在才没空管我，在疗养院被老爷子烦的嘴角都起了泡，要不是景家宅产权在爷爷那……”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景淮明白，无利不起早，在疗养院盯着景老太爷的除了大伯，还有二伯一家，景淮虽然没有去疗养院看过，但想必一定很热闹。
年轻这一辈的人，早就受不住景老爷子那一套，也没多余的同情心分给他。
最后景云又劝了他两句：“兔子急了也咬人，小心他爸妈真急眼了，跑去夫哥面前拿你和喻烽的事胡说八道，你老老实实千万别作妖惹他烦呀。”
年纪不大，倒是很苦口婆心。
但景淮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么优秀的一个老公摆在这里，吃不得碰不得，还不允许沾点便宜了？
更何况景淮知道，季靖延是没有生气的。
那支玫瑰花，他特意买了一个玻璃花瓶装着，摆在屋子内最显眼的地方，季靖延也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小心机get。
季靖延还将那束玫瑰带了回来，他不会弄这些，景淮便自告奋勇，将花束拆开，装了几个瓶子，在客厅、两人的卧室和书房都摆了。
虽然没什么含义，但能营造出一种他和季靖延很恩爱的错觉，看一眼心情都会好起来。
他想，季靖延应该是喜欢他送的礼物。
受到玫瑰花的提醒，景淮终于记起在网上买回了花架摆在阳台上，又抽空在花鸟市场订了些绿萝、多肉和盆栽月季。
东西送回来的时候都带着泥土，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景淮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帮师傅将东西一一搬到阳台上，期间有些泥土从盆底漏出来，粘在客厅的地板。
花架是铁艺制品，造型错落有致，景淮根据空间大小将东西摆上去。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来打理这些，总算摸出些门道来，虽然手法生疏，但总体效果还算不错。
季靖延回来的时候一眼便感觉到了不同。
光滑整洁的地板上多了些污渍，阳台门大开，一道人影在外面忙碌，成片的绿植和姹紫嫣红穿过玻璃门闯入视线，让人油然升起一股亲近来。
罗箐跟在季靖延身后，送他进了屋，入眼先是被屋子里各处的玫瑰花闪瞎了眼。
要不是老板亲自领她进来，她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季靖延指挥轮椅小心避开地上的泥土，来到推拉门跟前。
景淮正在给那盆月季浇水松土，没听到动静。
少年弯腰蹲在地上，背脊绷出漂亮的弧线，腰身也比平常男生要细点，因为动作偶尔露出一小截来。
季靖延就坐在门后面，静静看着，宁静的日子里，突然多了几分文艺般的岁月静好。
罗箐站在不远处，想起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这栋房子的清冷感，好像瞬间消失了。
景淮发现季靖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转身就看见男人在身后，他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会儿。”季靖延看着他手里的铲子，问：“什么时候买的？”
景淮没戴手套，泥土和草屑沾了满手，他摊着手，让开身子，特别得意的模样：“昨天订的，好看吗？”
此时有微风，阳台上的植被随着风向摇摆，只有小盆的多肉呆头呆脑，巍然不动。
季靖延目光移到阳台，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看。”
景淮出来先跟罗箐打了招呼，然后道：“我去洗手，你看看还有哪些想买的，还有个架子还空着，可以摆好多东西。”
季靖延说：“好。”
罗箐推着他来到阳台，这才看见原先摆休憩茶几的地方已经换成了一个吊椅，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在网上几百块钱就能买到超好质量的那种，明明和屋子格调完全不一样的物件，在柳绿花红中却意外和谐。
季靖延从每盆植物上浏览过，随手扯了下手边的叶子，上面还沾着水，打湿了手指。
他搓了一下，然后问：“觉得怎么样？”
罗箐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老板是在问自己，她突然记起小老板送花那天，季总捧着花在楼下溜达了一圈。
职业雷达瞬间启动，罗箐十分上道。
“像个小花园，景先生很会打理，很漂亮，景先生真的很爱惜这里。”
季靖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罗箐还没松口气，就听见老板继续抛了一个致命问题。
“他弄这些，是不是对家里的装扮不满意了？”
罗箐：？
弄这些难道不是想简单的装饰下吗，老板您这脑回路我有点看不懂？
季靖延像是喃喃自语般：“我要不要把家里全部重修装修一下？”
罗箐：……
她觉得大可不必。
但她不能这么说，老板想炫耀，得顺着。
罗箐微笑，把问题轻轻松松抛了回去：“不如问下景先生，说不定他对您家有更好的想法呢。”
季靖延纠正她：“是我们家。”
罗箐微笑不变，歉意道：“是我口误。”
季靖延最后并没有问出口，过后他自己都觉得想的太过多余。
他不是不懂景淮在做什么，他只是想让景淮对这里满意而已。
季靖延在补偿协议上送的那套房子是装修好了的，景淮哪天不满意这里了，他可以随时搬离，季靖延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他们无关情爱，只是携手走完一生的合作伴侣罢了。
但现在他希望景淮能留在这里，一直住着。
……最好一辈子住着。
-
景淮近几天有些忙，他的导师给他推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专业大师。
大师名叫周成韵，已年过花甲，退休后自己开了一家针灸推拿诊所，规模不大，却在业内享受盛名，他也是许多知名人士的座上宾。
导师和这位周老师有些亲戚关系，景淮是他们这几届中难得的好苗子，让周老师再指点一下，说不定将来有大作为。
景淮知道机会难得，导师一提起就应了下来。
原着中这位大师并没有被提及过，但是景淮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剧本早就自我放飞了。
他一边跟着大师学习提高技术，一边从徐汶那里了解季靖延的复健情况。
自从云迹的业绩稳定后，季靖延一直很配合医生的建议在康复，但是收效甚微。
周成韵对景淮的评价很高，基础好，悟性高，唯一缺的就是实际操作经验。
那么问题来了，实战经验哪里来呢？景淮是舍不得拿季靖延练手的。
所以当喻烽再次缠上来的时候，难得收获了一个好脸色。
喻烽大喜：“淮淮你终于要原谅我了吗？”
景淮笑得和蔼：“帮个忙？”
直到躺在床位上，喻烽还有些懵。
他怎么就答应了景淮，给他做试验品呢？
想反抗的心，在看见跟在景淮身后的三个保镖后，默然了。
景淮戴着口罩，从指尖到手腕仔细消完毒，打开针灸包。
喻烽一看见那长长短短的针就头皮发麻，身体下意识忆起那天晚上被长针针对的恐惧。
他十分忐忑：“淮淮，你，你下手轻点呀。”
景淮没应，神色认真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景淮没看别人裸|体的习惯，只让喻烽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不得不说喻烽不愧是原着攻，身材至少是无可挑剔的，小腿肌肉偾张有力，血管分明，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指头按下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力量。
让季靖延恢复成这样的腿，他还会多看几眼。喻烽再漂亮，在景淮眼里就是个工具人。
景淮拿出针，喻烽看了眼就脑子发晕，然后咬牙坚持。
“淮淮，你扎快点啊。”
“嗯。”景淮挑了个穴道扎下去，长针在腿上颤了几颤，喻烽也颤了几颤。
景淮抬眼看他：“怎么样？”
喻烽闭着眼，根本不敢看，“还……还行。”
“扎这里呢？”
“有点麻……”
“这，痛不痛？”
“不……不痛！”
景淮几乎将露在外的穴道扎了个遍，等他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喻烽头上已经一片汗渍，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他嘴角浮白，颤着声：“淮淮，那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景淮：？
“我有说过原谅你吗？”
十分拔diao无情了。
喻烽懵了，几秒后沉着脸，终于有了几分原着阴暗的味道，他扯了下嘴角：“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呢？”
景淮给手消完毒，让保镖跟着自己往外走，到门口后看了他一眼，眸子认真，道：“我给你发三个文件，能熟读并默写的时候，再来找我。”
最后又重中之重添了句：“要摆正心态。”
说完，人消失在实践课教室外。
喻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出声。
他现在已经是景淮的过去式，那个名词叫“前男友”。
喻烽想，景淮看不见他没关系，他可以把景淮关起来，除了他，谁也看不见。
季靖延找不到，景家也找不到，只有他知道。
多好。
正在他胡思乱想期间，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景淮发的文件。
喻烽打开。
第一份——
《社会主义荣辱观“八荣八耻”》
喻烽：……
喻烽：？？？
第二份——
《国家刑法案例注释版》
？？？？？？
只看这两本，就让人觉得威胁值满满，无论哪本都写着：浪子无边，回头是岸。
他觉得景淮是在乎他的，直到他打开第三份——
《实用脑性瘫痪康复治疗技术》
想干掉他的执念已经溢出了屏幕——回不了岸，重症室见。
喻烽：……其实，前两本挺好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喻烽看了眼，还是景淮。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手还是忍不住犯贱点开。
是一张照片，各类针灸针的合集，品种多，花样齐。长长的针身，尖尖的头，一根更比一根愁。
【景淮：喜欢哪根，到时候让你死个五星好评。】
关掉手机，喻烽一脸麻木。
什么，将人关起来？
那是景淮前男友说的，跟他喻烽有什么关系？

第27章
工具人的作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有些人嘴上说着别去找他，实际根本等不及了主动送上门来。
喻烽：呵，男人。
景淮在三个保镖的护送下，灿烂一笑：“帮个忙？”
多么熟悉的表情，多么熟悉的台词。
他当然知道景淮拿他练手是做什么，不就为了季靖延那条破腿吗？
当他是什么？他是那种为了追前男友而为他现男友去献身的人吗？
喻烽冷哼一声。
他当然是啊！
但看见那些针后，喻烽有些怂：“就……就这一次了啊！”
景淮咧嘴：“再说。”
喻烽：“……”
这次景淮扎的动作熟练许多，喻烽想起以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主动给景淮当试验品，但是被拒绝了。
景淮舍不得。
就像现在他舍不得拿季靖延练手一样。
喻烽觉得有点酸，一瞬间不知道该怪景家，怪喻家，还是怪自己。
怪自己吧，到底是他先对不起景淮的。
这一酸，小腿上那股麻、胀、疼的感觉更清晰了。
好委屈，但是他活该。
景淮没在小腿上练太久，掌握技巧和穴位后就拔掉了。
拜景淮所赐，喻烽觉得自己大概率得了尖锐物品恐惧症了。
“裤腿再往上挽挽，扎大腿。”
喻烽还没从死里逃生缓过来，听见这要求就是一阵眩晕。
他大惊失色：“你不能这么对待我，我为你流过泪，我为你淌过血，我要为自己呐喊！我要人权！”
景淮冷笑：“怎么不说你差点强|奸我呢？”
喻烽：“……”
景淮：“文件背会了？”
喻烽：“……”
景淮：“那你还敢BB？”
喻烽：“……”
他重新含泪躺好。
结果景淮说谎，不只是大腿，胳膊都没能逃过一劫。
安详了。
有什么比被前男友拉去为现男友做贡献更惨呢？
这轮试手结束，景淮拔掉他身上的针。
喻烽刚从床上坐起来，旁边突然多了一瓶水。
他顺着看过去，景淮道：“辛苦了。”
喻烽低声道：“只要你原谅我，就不辛苦。”
景淮：“以团结互助为荣，下一句。”
喻烽：？？？
什么东西
？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被义务拉来当素材就算了，怎么还有抽查呢？
见他半天不答，景淮叹气：“看，你根本就没有好好背诵我发给你的文件，怎么还有脸来求我原谅呢？”
这话哪里不对，却好像又没有什么毛病。
景淮：“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喻烽这下反应过来了：“我有什么罪？”
“连八荣八耻都不会背，你还配当党员吗？”
喻烽更懵了：“可我不是党员啊！”
“连党员都不是，你还说你没罪？！”
喻烽：？？？？？？
他愤而反驳：“你也不是啊！”
景淮特别理直气壮：“我老公是！”
喻烽傻了。
这也行？？？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胸膛随着激动的情绪而上下起伏。
景淮看了两眼，然后重新拿了一根针晃了晃：“把上衣脱了，乖乖躺下，别挣扎。”
喻烽刚从懵逼中醒过神，听见这话脑子顺着就拐了弯。
只要思想不滑坡，废料总比理智多。
他朝景淮身后瞅着，压抑着兴奋，小声道：“还有保镖在这，不好吧？”
怕他担心，还补了一句：“我绝对不挣扎！”
景淮十分冷酷无情：“背上让我扎几下。”
喻烽：……
靠，扎男！！！
-
云迹集团高层办公室内，下属正在白色办公桌前做工作汇报，季靖延修长的手指翻着文件，时不时询问几声。
汇报到一个阶段后，经理安静站着，静待老板的批示。
等待期间，他的目光停留在办公桌上的小盆仙人球上。
仙人球拳头大小，待在绿色的小瓷盆里，表面是细碎的深褐色泥沙，看样子应该是才被浇过水。
老板办公室他进来很多次，对桌面的布局并不陌生，除了白色电脑便是文件架，更多的东西便没有了，光洁简单的桌面上，带刺的小绒球格外醒目。
经理眨眼，昨天来的时候，桌上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季靖延耳朵戴着蓝牙耳机，手上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听保镖事无巨细的汇报。
余光扫到经理的目光，他顺着看过去。
这是早上出门时，景淮宝贝地从花架上取下来的，千叮万嘱：“一定要放在电脑旁呀。”
其实他想说，这个根本不防辐射，但犹豫过后，还是提过了包着仙人球的塑料袋子。
孩子的一番心意，别当面下他面子。
“好看吗？”
经理突然被点名，赶忙站直了身体，回了一个笑：“很可爱。”
季靖延赞同地点了下头：“嗯。”
“……”吃到上次玫瑰花的经验，经理决定多嘴一句：“小老板送的？”
“嗯。”
两个“嗯”，同样的字眼，不同的心境，经理明显从后者里听到一小丝丝的愉悦。
尽管他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电话那头，保镖等老板说完才继续开口：“……景先生今天请喻先生帮忙做了三个小时的练习，部位是大小腿、胳膊及背部……”
季靖延翻页的手指一顿，高眉微蹙，语调清冷：“背部？”
桌前经理：“啊？”
季靖延点点蓝牙耳机，经理便明白过来，紧紧闭上嘴巴。
“是的。”保镖十分尽责：“喻先生穿的是件宽松短袖，景先生觉得是个很好的练手机会。”
经理放缓呼吸，不明白刚才心情还尚可的老板，怎么突然冷了脸。
季靖延问：“喻烽还做了什么？”
喻烽什么都没做，也没精神做，全程只顾着嗷嗷直叫了。
季靖延听完保镖的复述，淡淡道：“我知道了。”
“老板。”保镖凭借自己的职业嗅觉，决定多说两句：“景先生为你是党员，感到自豪。”
经理低着头，垂着眼，虽然听不到对方的内容，但觉得自己应该是在见证一场八卦。
季靖延将批好的文件递过去，眼神含威：“还有事？”
经理接过来，连连后退：“没事，季总我先下去了。”
然而还没退几步，就听见季靖延叫住了他：“等下。”
“季总还有什么吩咐？”
季靖延问：“统计下我们公司有多少党员。”
“……？”
一瞬间，经理以为自己在国企工作。
这是唱哪出？
他懵了。
-
景淮在喻烽那里练够了熟练度后，挑了一个季靖延空出来的日子，准备进行第一次康复治疗。
地点就在家里，那间没人住的空房间，被景淮小小改造了下，成为了治疗室。
床上垫着一次性
医用床垫，季靖延躺在上面，侧着脸看景淮忙碌。
这段时间两人见面不多，景淮大多数时候泡在学校和周成韵那里，而自己则在公司一天呆到晚。
算起来两人应该有一周没见过面了，景淮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脸上长了点肉，多了几分可爱。
季靖延看了一会儿，在景淮望过来前收回眼神。他小腹盖了一张薄毯，下方裸着的双腿肌肉萎缩得不成样，下肢明显比正常男人要纤细很多。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景淮还是难受，在心里将温诗淇骂了百八十遍。
他先给季靖延做了一套康复按摩，少年白皙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和手掌，从他大腿根部到脚趾尖，指法娴熟，一丝不苟。
季靖延因为躺着，看不到他如何按摩的，却能感觉到少年的仔细和认真。
只可惜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猜测，景淮指尖的温度应该是温热的，也或许是滚烫的，能一路烫到人的心里去。
景淮轻轻放下他的腿，摊开针灸包，语气带着安抚：“我要开始了。”
生怕他害怕的模样。
季靖延觉得有点好笑，却板着脸色：“好。”
景淮成功误会，将肌肉给他放松后，一边扎，一边和他聊天。
“哥哥。”
“嗯。”
“你的腿窝好漂亮。”
季靖延似乎有些惊讶：“漂亮？”
他觉得他的腿和这两个字是沾不上关系的。
景淮没有撒谎。
季靖延的双腿确实不太美观，好在骨头笔直，腿型不丑，特别是膝盖后的腿窝，如果是正常的双腿，一定是特别漂亮的、健康的、有着有力肌肉围绕的地方。
景淮食指指尖按了一下，骚言骚语：“哥哥的腿窝不是窝，是弟弟恋爱的旋涡。”
季靖延：“……”
尽管已经听过无数次景淮的彩虹屁，季靖延还是说了一句：“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呢？字字真言，情真意切。”
说话间，季靖延腿上各穴道已经扎好了针，刚扎下去那根还在微微抖动。
明知道季靖延痛感不强，景淮还是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
“哥哥你觉得我好不好？”
季靖延半垂着眼，问：“怎么个好法？”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前可吹彩
虹屁，后可妙手行医。”景淮十分感动：“上哪找我这么完美又实惠的人生伴侣去？”
最后一针扎完，景淮低头观察着，嘴巴说完还嫌不够：“景&#183;居家&#183;娶了不亏&#183;小淮在线为您服务，季先生还有什么问题或是要求呢？”
室内静静的，景淮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也没指望能从季靖延那里得到回答。
确定双腿都没有任何问题后，景淮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过了一会儿。
“我不怕疼，也不怕麻。”
景淮抬眼看过去。
季靖延天生性格冷淡，表情一如既往不够丰富。
他说：“别去找他。”
“……”
“找我。”
“……”
没有指名道姓，景淮却一秒破解了那个“他”是谁。
一瞬间，像是春风折了桃花，散了满池春水。
景淮眸子里盛满了讶异，他嘴巴轻轻蠕动了几下，喉间像是哽了许多情绪。
这个直男真的是……撩而不自知。
良久，景淮扬起一个笑，双眸亮晶晶地：“好呀。”

第28章
季靖延进行了第一次康复治疗，虽然还没看出效果，但却莫名有了些信心。
大概是源自于景淮那双充满笃定的眼吧。
少年看过来的时候，神采奕奕，说：“季靖延你一定会好的，不好，我下辈子还当你小丈夫。”
季靖延难得有了逗笑的心情，问：“那好了，你下辈子岂不是当不成了？”
景淮忧伤点头：“那只能你当我小丈夫了。”
两辈子的便宜，横竖被他占尽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季靖延发现自己竟然在发呆。
他转眸，看着来电显示，算好的心情微微沉了下去。
季靖延按下接通键，喂了一声。
对方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是通过电话传来的呼吸声，怕是会让人误以为是谁不小心按错了。
但季靖延知道，这种低级的失误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对方身上的。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上了年纪的沧桑：“你连一声舅舅都不愿意喊吗？”
季靖延问：“有什么事？”
男人也没跟他纠缠这个问题，道：“听说你结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通知我？”
季靖延瞧了眼通话界面，许久不曾出现的“易志桐”三个字映入眼中，他语气疏远：“没必要。”
“果然长大了，翅膀硬了。”易志桐语气沉沉：“我要回国了。”
“嗯。”季靖延问：“有去处吗？”
“没有去处，你给我安排？”
“好。”
易志桐像是玩笑般道：“别的地方我都看不上，不如云迹让我呆呆？”
季靖延拒绝地十分冷漠：“不可能的。”
易志桐也没生气，道：“也是，毕竟这次你没这么容易把我从云迹赶出去了。”
季靖延不置可否：“还有事吗？”
易志桐知道他耐心已经到了尽头。
他太了解他这个侄儿了，对上心的人绅士、温柔，永远都有用不完的耐心。但对厌恶的人，多说两句便是极限。
季靖延讨厌的人不多，不巧，他是其中一个。
易志桐还有心情笑：“你结婚了我回来看看，那位景先生不介绍给我看下？”
几乎是刹那间，季靖延清冷的眸子即刻凝成一道寒光：“你调查他。”
“算
不上调查，只是碰巧有位朋友和他认识，稍微了解一些罢了。”易志桐语气轻松：“怎么，你舅舅又不吃人，害怕我把你家的小景先生弄没了？”
季靖延眼中冷意未散，多了几分外人少见的阴暗：“离他远点。”
“如果我不想呢？”
季靖延声音很淡，脸上却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那就去陪我母亲吧。”
不等对方开口，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动轮椅，慢慢来到全景窗前，俯瞰下面的车水马龙，芸芸众生。
时光仿佛一下倒退至了多年前，他母亲全身浴血躺在血泊里，旁边是他父亲的尸体，夫妻两人手牵着手，至死都没有松开过。
肇事司机伏法，酒后驾驶，一场意外。
他那时候大学还未毕业，还不足以撑起云迹，见到父母最后一面，父亲说：“别信你舅舅……”
母亲却说：“放过你舅舅……”
这是两人唯一的遗言。
没有说原由，季靖延却一直记着。
收权并不是轻松容易的事情，还未立稳脚跟就对上易志桐这块硬石头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知道，在云迹最乱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那时候不能将易志桐斩下马，以后会更难。
好在，年轻的季靖延成功了。
但为了母亲的遗言，他放了易志桐一条生路。
之后，他的舅舅狼狈逃到了国外，再未踏入国内一步。
时隔多年再次回国，显然已经有了打算。
但稚嫩的季靖延尚且不怕，而立之年的季靖延更不会觉得可怖。
他轻吐一口气，给徐汶打电话：“景淮身边的保镖加一倍，出入乘坐的车辆严格检查，一有异样马上报警。”
徐汶愣了一瞬，随即神色严肃起来：“马上安排。季总，这是出了什么事？”
季靖延冷声道：“没事，一个不足挂齿的蝼蚁罢了。”
徐汶跟了季靖延这么多年，老板的脾气他是再熟悉不过来，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越是没问题，越是有问题。
但老板不说，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道：“好的。”
-
而那边，景淮在家没等到新来的保镖，等到了一位妖娆而时尚的男人。
男人很年轻，臂弯挎着某奈最新出的限量女士包包，大
热天穿着长款开衫和九分阔腿裤，迈着堪比时尚模特儿的步伐敲开了季靖延那栋五百平方米的大平层家门。
景淮看着戴着墨镜的纤瘦男人，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在脑子记忆里搜了一圈，确定不认识这个男人。
那么，这个只能是来找季靖延的了？
男人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露出大大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皮肤好到让景淮一个男人都忍不住卧槽。
景淮盯着男人，男人盯着景淮。
相顾无言，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盘旋。
景淮没忍住，张嘴——
“你就是季靖延娶回家的那个小渣男？”
可惜被人抢了先。
景淮：？？？
你才渣男，你全家都渣男！
来者不善，景小婊便也决定不客气了。
“男人不坏，靖延不爱；渣男配靖延，天天赛过年；自古真情留不住，总是渣男得人心。没错，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让小哥哥见笑啦~”
输出中带着熟悉的波浪线。
别人叫你渣男怎么办呢？
那就渣给他看！
年轻男人笑了一声：“小朋友还挺骚嘛~”
这是复制款波浪线。
景小婊谦虚道：“没有啦，跟小哥哥相比还差得远呢~”
对方哼了一声：“我找季靖延。”
景淮把着门口，将人堵在门外，看着对方在全景玻璃下被秋老虎的太阳滋润着，无辜眨眨眼：“小哥哥，我老公现在不在，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打电话呀？”
婊里婊气。
景淮的宗旨只有一个，管他是敌是友，窥觊他老公的，先按死再说。
男子盯了他好一会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后一笑：“呵，有个性，我喜欢，配得上季靖延。”
景淮：“一直都很配。”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来啊，造作啊！
景淮自觉已大获全胜。
然后，他看见对方缓缓举起了手机，屏幕朝着自己，让他清清楚楚看到界面显示正在通话中，上面备注三个字——亲爱的。
这不算完，年轻男人当着景淮面按下扩音器。
“亲爱的，听见了吗？小渣男问我要不要帮我打电话呢。”
“……滕磊，不准这么叫他。”
确确实实，实
实在在，真真切切，是季靖延的声音。
景淮满目震惊盯着面前的男人。
什么情况？不是，他总不会绿了吧？
不会不会，他老公钢铁直，就算要弯，那他也是第一备选！
他还没从自己到底绿没绿中反应过来，就见年轻男子急起来了：“季靖延，妈的，谁让你叫我本名了！是我尼古拉斯&#183;梦幻无泪&#183;五彩冰心&#183;水晶琉璃&#183;Tennie不配从你口中说出来吗？”
前面那一大堆前缀景淮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了最后的英文名字。
Tennie，似乎有点耳熟。
他在口中默念了两次，然后“咔擦”一声，一道闪电击中脑海，他记起来了。
那是他和季靖延结婚第一天，两人愉快的逛着商场，季靖延带他去了一家专业服装定制店，是他朋友开的，还说要介绍两人认识，可惜朋友不在。
那个朋友，叫做Tennie。
这不巧了吗，跟面前这个人同名呢。
哈哈哈……巧个P。
景淮持续傻眼。
和老公仅有的朋友，见面就互相battle起来，可还行。
一个电话突然出现在视线内，景淮看过去。
Tennie道：“小渣男，大渣男找你。”
“哥哥。”景怀脸上的窘迫为今天的尴尬增添了一抹色彩，现在是尴尬plus，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朋友，所以把他关在了外面。”
“嗯。”季靖延似乎笑了一声：“继续关在外面吧，我不回来你不准开门。”
Tennie：？？？
“你这对奸夫淫夫，要点脸好吗？我这才做的光子嫩肤，良心呢，被哮天犬吃了吗！”
景淮眨眨眼，语气十分的假惺惺道：“这不太好吧？”
季靖延：“骂我不可以，骂你更不行。”
景淮能怎么办？
当然是听哥哥的啊！
良心？不存在的。
毕竟他们是渣男啊。
季靖延回到家的时候，Tennie终于得以踏进季家大门。
他咕咚咚喝下一大口水，差点被晒脱一层皮也顾不得了，指尖恨不得戳到季靖延脸上：“你结婚竟然不告诉我！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前台小妹妹那里知道的，我就出了个趟国度了个假，你竟然就抛弃我们共度一辈子的誓言，偷偷结婚了！！”
季靖延周遭气质冷冷清清：“慎言。”
他转头
朝景淮解释：“我没说那些话。”
景淮理解了他的意思，嗯了一声，轻声道：“哥哥要跟我共度一辈子。”
季靖延：“嗯。”
两人的互动让屋内另一人深受刺激。
“啊啊啊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的命，季靖延都TM成家了，我这么一个优秀股居然还单着，遍地飘0，无1无靠！”
说完又猛灌一口水，他喝的不是水，是让人忘却三千烦恼丝的琼浆玉液。
景淮：……
季靖延皱眉：“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Tennie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气哼哼问道：“婚礼在哪举行的？”
他点了景淮：“我要听小淮说。”
景淮：“……没有婚礼。”
Tennie不敢置信般瞪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那戒指呢？多少克的？少于三十让他滚蛋！”
景淮：“……没有戒指。”
Tennie窒息了。
然后，暴走了。
他嚯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跺着脚指着季靖延骂：“季靖延你是不是男人啊？没有戒指没有婚礼，让人家就这么委委屈屈跟了你？”
然后又转身突突突冲景淮输出：“你是傻的吗，这么大一金矿摆在面前，都不知道为自己多争取点利益，房子啊、车子啊、再不济来点珠宝首饰呀，傻乎乎就结婚了，年轻人就是没脑子！”
景淮像个被娘家叨叨没用的出嫁小闺女，弱弱辩解道：“有十个亿礼金。”
“……多少？”
景淮：“十个亿。”
然后，他就看见Tennie掐着自己人中缓缓往后倒去。
等人缓过来后，Tennie目光欣慰：“宰得好！礼金呢？”
景淮：“……交给信托基金会了。”
几秒后，人又晕过去了。
景淮从他那要死不死的脸上看见几个大字——
恨铁不成钢！

第29章
“男人不管有没有事业，都要握一笔资金在手里，季靖延这么亏待你，你也能忍下去？”Tennie醒来后就对景淮进行了孜孜不倦地教导：“不要只关注家中柴米油盐的琐碎，我们要做自己的女王！”
模样活像是被朋友圈某些微商的文案洗了脑。
景淮自己老公正名：“季靖延没亏我，送了房子和车子，我不穷的。”
Tennie这才觉得好受点，冲季靖延哼了一声：“还算你有良心。”
季靖延问：“你千里迢迢跑回来就为了这点事？”
“什么叫‘这点’？”Tennie音调猛然拔高：“哦，我的上帝，瞧瞧这操蛋的世界，我真的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好朋友结婚，居然是从娱乐报纸上知道的，你知道我这颗赤诚的心都碎成二维码了吗？”
季靖延的回答十分冷酷无情：“废物，无用。”
“……”
“算了，”Tennie撩了下他齐肩的头发，显然已经不对季靖延能温柔起来抱有希望，转头同情地看着景淮，“小淮，考虑换个老公吗？我给你把关，重新找个好的。”
想起什么，他皱眉：“哦，你别是要回去找你那个前男友吧？你们现在不会还在联系吧？不会吧不会吧？”
季靖延冷眼瞧他：“闭嘴。”
景淮无辜眨眼，啊了一声：“偶尔会联系。”
Tennie瞪大了眼睛：“你果然是个小渣男！”
景淮：“让他帮忙练下针灸技术，给我老公治腿哒！”
Tennie疼爱的看着他：“亲爱的，我真的是有点同情你前男友了，不过，干得漂亮！”
景淮很谦虚：“一般一般啦，想要得到哥哥心，别对前任有同情。”
“这么优秀的小可爱，怎么便宜了季靖延那个老男人，真的不考虑换个老公吗？”
“三十岁，老？”季靖延眼神如一柄冷箭：“新季时装秀不缺赞助商了？”
“天啊！”Tennie捂着胸口：“我这是被威胁了吗？我真的害怕死了呢！嘤嘤嘤~”
景淮：“……”
这是吃了几斤绿茶？
Tennie嫌弃地点点好友：“淮淮你跟我走吧，你天天看这闷葫芦多没意思。”
景淮十分为难：“哥哥是葫芦，我是孙悟空，他喊一声，我就忍不住答应，然后就被他关起
来了，走不了。”
季靖延淡淡道：“我不会把你关起来，不用应，记得回家。”
Tennie：“……”
他翻了个白眼。
没救了。
这夫夫俩，没一个是正常的。
被不要脸的两个人秀恩爱秀了一脸。
Tennie叹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摸摸自己那张可怜的差点被晒伤的脸：“无人问我粥可温，有狗与我立黄昏，我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又对景淮道：“亲爱的，我非常喜欢你，不过很遗憾我要回去和我的小宝贝们打交道了，下次再一起玩。”
景淮被惊到了，缓缓问：“小宝贝……们？”
季靖延：“他的助手助理一大堆设计稿和甲方。”
景淮：“……”
Tennie做了一个头疼的动作：“亲爱的，你别提那群祖宗了好吗？度个假都不让人省心，天天催。”
“手头的事情没做完就敢跑去休假，这在云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行了行了，别把你那套领导思维加在我身上，我又不是你们云迹的职工，女王不接受cue。你这种人真是一点都不懂生活的浪漫，太无趣了，也不知道小淮怎么受得了你。”
他朝景淮扔了个飞吻：“无聊可以来找我哟，我带你去年轻人应该去的地方。”
景淮严词拒绝了：“抱歉，我已经是个结了婚的二十二岁的老男人了。”
即将奔三的Tennie：“……是我多管闲事了，临走之前送你一件礼物。”
他将那吻过的指尖朝景淮脸上点去：“来自美人的祝福。”
然而却扑了个空。
景淮只觉得胳膊被抓住，一股力往后一拉，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来，他坐在了一双腿上。
身下的触感并不算好，瘦骨嶙峋，仿佛他稍微用力压一下就会碎掉，背后靠着暖热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呼吸间的起伏。
景淮立刻就意识到了他坐在了谁的怀里，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喊了声：“哥哥？”
季靖延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还没有松开，人盯着Tennie，声音如人，冷冷清清：“别碰。”
Tennie呆了几秒，然后夸张地捂着嘴：“天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季靖延吗？”
季靖延松
了手，又道：“自重。”
禁锢手臂的力道消失，景淮立刻站起来，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Tennie呵了一声：“小气吧啦，没婚礼，没钻戒，连十个亿都不在人家手里，还把人看得严严的，啧啧啧，果真越有钱越抠门。”
季靖延瞥过来，Tennie不等他赶，就已经挥手出门：“see you~”
脚步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景淮沉思了下。
自觉骚不过。
回到室内，景淮蹲下，看着季靖延的腿，有些担心地问：“还好吗？”
“没事。”季靖延道：“你不要听他的。”
景淮看着他。
季靖延说：“我都可以给你。”
景淮懂了。
婚礼、钻戒、甚至一生，季靖延都可以给他。
他将自己能承诺的东西，什么都可以给，都愿意给。
就是没有自己最想要的那一样。
心尖密密麻麻的发酸，Tennie说得没错，季靖延就是小气吧啦的。
景淮点头：“好，我只听你的。”
季靖延应了一声，见他还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景淮道：“好神奇啊，你怎么认识Tennie这样性格的朋友？”
“我们是大学同学。”季靖延说：“我当时读的金融，他读的设计。当时学校篮球友谊赛，他被人阴了，帮了一把。”
“你还会打篮球？”
“会一点。”
“还会什么？”
“游泳。”
“还有呢？”
“钢琴。”
会好多。
景淮目光向下扫去，季靖延双腿机械而又无力的垂着，很难想象他当年才华横溢的模样。
心中滋味，百般酸楚。
景淮牵着季靖延的小拇指，后者下意识缩了下，但意识到是谁在牵他后，就乖乖不动了。
“下午别去公司了吧，今天再治一个疗程。”景淮说：“等好了，你教我游泳好不好？”
季靖延看着景淮头顶的小发旋，说：“好。”
第二次治疗，季靖延也有了些心得，颇为配合。
景淮给他做按摩，没怎么说话。
躺在床上，季靖延说：“如果最近有奇怪的人找你，不要搭理。”
几乎是立刻，景淮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手上动作未停，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舅舅从M国回来了。”
景淮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在
记忆中找到关于季靖延舅舅的任何信息，这个人或许是在他弃掉的那部分章节出场的。
他有些讶异：“你还有亲戚在？”
“就这一个了。”季靖延说：“他以前是云迹的股东之一，我父母去世后，想独吞云迹，但失败了。”
景淮大概懂了，当年云迹内乱，季靖延舅舅是这场战役的败者。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还有呢？”
季靖延交握在胸口的手紧了一瞬，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母亲的缘故，他不会让我死，但却是最想我死的那一个。”
景淮动作顿住了，微张着嘴。
季靖延问：“你身边有没有人和他认识吗？”
“怎么可能有……”话没说完，景淮停住了。
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稍纵即逝，他努力地去抓。
然后抓住了。
“等等。”
他给手消完毒，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
【景淮：你毕业出国，去哪里？】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喻烽：M国啊，怎么了？】
【景淮：那边有人接待你？】
【喻烽：有，到底怎么了？】
【景淮：叫什么？】
【喻烽：？？？】
【喻烽：淮淮，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景淮没理他的话，继续追问。
【景淮：叫什么？】
季靖延坐起来，看见床头的少年面色发冷，一言不发，不停敲着手机键盘。
表情如临大敌，和谁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过一会儿，他停止了聊天，抬头看向自己，问：“你舅舅，是不是叫易志桐？”
眉眼都含着紧张，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季靖延说：“是。”
一瞬间，景淮从头凉到脚。
手机聊天界面上，还停留在喻烽刚发来的人名上。
原着中那条没有看过的线，被他串了起来。
喻烽出国，找得是易志桐。
温诗淇的新靠山，也是易志桐。
所以，他当初看到季靖延跳楼那一段，温诗淇看似是为喻烽偷资料，其实是为了易志桐。
这个人就是害季靖延跳楼的终极大BOSS！
景淮觉得呼吸都喷着火。
虽然后面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也没有和喻烽在一起，温诗淇也没机会再偷资料。
但景淮就是冷静不下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脸上突然传来一抹温热，景淮回神，发现是季靖延伸了一只手捧着自己脸。
察觉到手心的温度，他眉头紧锁：“怎么凉成这样？”
景淮却顾不得了，他一把抓住季靖延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喊了声：“季靖延——”
景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他名字了，季靖延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声音带着安抚：“我在。”
他静静等着，等他后面的话。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开口。
景淮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明知道仇人就在不远处，但他却很被动。
“你舅舅不是好人，离他远点……”景淮想了下，觉得只远离不行，道：“你不能让他东山再起，会害死你的。”
季靖延皱眉：“我不怕。”
景淮急得要死，求求你，怕一下啊！
他咬咬牙，也不管季靖延会不会信他这句预知未来的话了：“这次是他会赢，你输，你会从楼上跳下去……”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景淮就疼：“季靖延，你会死的！”
等了两秒，他听见季靖延问：“我要先发制人吗？”
景淮怔愣：“你相信我？”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季靖延说：“你对我好。”
景淮喉间的拥堵被冲散，只剩酸苦，他明白季靖延的意思。
你对我好。
也只有你对我好。
景淮或许能理解原着中季靖延会无限宠溺原着受了。
他身边已经没人了，唯一一个亲人，想要他的命。
只有原着受，勉强算是半个家人。
看，获得季靖延的信任其实很容易，对他好就行了。
景淮十分想把原着受拎出来打一顿。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景淮眨眨酸涩的眼，道：“哥哥，如果哪天你的心碎成二维码了，一定要告诉我。”
季靖延本想说不会，但张嘴后却拐了个弯，问：“为什么？”
景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让我扫一扫，我想进去看一看。”
季靖延罕见地微微笑了一下，像是看异想天开的孩子般。
“然后给你修起来，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不让它疼。”
话在撩，语气却好认真。
季靖延的笑容敛了起来，心莫名在发颤。
-
夏末的空气燥热，今夜无风，房间里十分闷热。
手机屏幕的白色荧光打在脸上，在漆黑的夜里映出一张苍白脸色和通红愤恨的眼。
温诗淇抱着手机，看着网上关于自己各种diss的词条，面容扭曲。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久，网络的热度也已经降了下来，但她忍不住自虐般一遍遍去搜索。
道歉视频发出去后，在网上掀起一阵巨浪，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几乎丢了所有资源，之前谈好的几个剧本也都婉拒了她，那些力争邀她的综艺也没了消息。
半天，只用了半天，她连惊慌都没来得及，便凉了。
对家在笑，新人在笑，同公司的人在笑，她沦为了一个笑柄。
她给季靖延打电话，但对方连她的声音都不愿意听见。而后她又试图给景淮打过去，结果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景淮骂的那些话，温诗淇忍不住涌上一股恨意，还有不甘心。
“怎么不开灯？”经纪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着轻微的开关声，屋内灯光明亮。
温诗淇不适地闭了下眼。
屋子内凌乱不堪，沙发抱枕丢得到处都是，地毯上乱七八糟洒落着小物件，有些滚到地毯外的瓷砖上碎成几片。
经纪人皱着眉：“发脾气有什么用，不如想想办法。”
温诗淇高亢叫道：“我有办法能不想吗！季靖延一手遮天你让我怎么办！就连他身边那个贱男人都针对我，贱人！贱人！”
模样活脱脱是个市井泼妇，哪有半分荧幕前得体优雅的模样。
经纪人眉间的褶皱更深：“公司还没放弃你，你自己就先颓废成这样，还怎么复出？”
温诗淇闻言回头，神情怔怔，“你说什么？”
经纪人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扶着她坐好，道：“你惹谁不好惹季靖延，明知那是块硬石头还要去硬碰，知道撞得疼了？”
“公司为什么还要保我？我现在对公司还有价值？”
“老板回来了。”
温诗淇终于舍得抬起头：“所以？”
“你和季靖延的那点事儿老板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季靖延正在气头上，你避下风头，这边公司已经重新想好了复出计划，要等一段时间。”
温诗淇抹了把脸，恨恨道：“公司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要报复回去！”
经纪人缓缓笑道：“只要你听话就行。”

第30章
易志桐再次提出见面要求的时候，季靖延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
他扫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没点开，直接按熄。
没过一会儿，对方发来一条消息，季靖延手机消息设置的可预览，一眼就看到了内容。
【东山再定：你家的景先生。】
【东山再定：[图片.jpg]】
季靖延那双沉静的眼冷了一瞬，他犹豫了下，点开。
照片是用高清相机拍的，双指放大甚至能看清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
是景淮在周成韵家学习的照片，旁边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含笑看着景淮的动作，像是很满意的模样。
不合时宜的，在这瞬间季靖延有了一丝自豪。
家中孩子被老师夸奖了，与有荣焉。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易志桐竟然派了人跟踪景淮，季靖延食指敲着桌面，回了消息。
【季靖延：说。】
对方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季靖延接下了。
年长的男人穿着西装，额头与年轻的总裁十分相像，他靠在车内的椅子上，尽管已经过了六十，却仍旧精神奕奕，仿佛几年前的打击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想请季总一叙，真是比登天还难。”
“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易志桐盯着镜头，道：“听说云迹在争取天林那块地，想要打造成休闲娱乐旅游网红一条街，云迹在前期投资了这么多，只可惜政府文件迟迟批不下来，损失不少吧。”
季靖延半阖着眼皮，镜头从下往上打去，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不关你事。”
话落音，镜头出现一份文件，内容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某个政府公章。
易志桐笑道：“还不关我的事吗？”
季靖延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神色仍是淡淡的，看不出喜乐：“我不会和你合作。”
易志桐并不意外他这么回答：“怎么，怕我做手脚对付你？我有文件，你有钱，我们两个合作前景大好，不如放下成见，试一试？”
“不需要。”
易志桐熟悉季靖延的脾气，知道在这件事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他收起了笑：“那么，现在让我们以舅舅与侄子的身份来讨论另一件事
吧。”
季靖延没说话，手机放着，开始忙手头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季靖延眉头皱起来：“不要。”
“季靖延，”易志桐黑着脸，“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想她唯一的儿子孤独终老，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此刻，季靖延眼中终于忍不住露出对他的厌恶：“你没资格提我母亲。”
“你家小景先生魅力不小，竟然能将你这块石头心捂热了。”
季靖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挂了。”
没了聒噪的声音，室内恢复安静。
手机摆在桌面上，久久没人碰，自动锁定了屏幕。
今天腿很难受，应该是要下雨了。
季靖延拿起遥控，将打开落地窗帘，然后转身朝窗前走去。
仿佛与楼层持平的天空果然已经暗了下来，远处朦胧一片，罩了一层水雾。
这场雨过后，天气就要开始凉了。
罗箐敲门进屋，将药放在桌上：“季总，吃药了。”
自从老板腿坏了之后，最难熬的就是这样的天气。
天气一坏，老板就要遭罪。
季靖延看着那一大捧药，没有碰的打算。
罗箐叹口气，劝道：“季总，吃了会舒服些。”
一年这样难受的天气很多，但她老板却很少靠药物撑过去。颇具威严的男人面上一片淡然，仍旧冷静、自制、英明果断，在工作上找不出任何破绽。
很容易让人忘记这个男人，拥有一双残缺的腿。
只有他们跟在身边的几个心腹知道，老板都是咬牙硬生生熬过来的。
他怕药物上瘾。
季靖延拿起手机，拨了景淮的电话，却传来关机的提醒。
他皱眉，对罗箐道：“让徐汶亲自去接景淮，接到公司来，现在就去。”
罗箐见他脸色凝重，心头跳了下，原由也不敢问：“好的。”
季靖延望向窗外，玻璃窗上聚集了一层水珠。
雨，来了。
-
景淮学习完课程，从老师居住楼的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下雨了。
豆大的雨珠砸在车窗上，形成一股水柱往下流。
车子开得不快，景淮左手撑着下巴发呆。
就在这时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景淮毫无准备地向前栽去，额头磕在了前
方椅背上。
车内保镖吓了一跳：“景先生！”
景淮示意自己没事，一手捂着额头，伸着脖子往前看去，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拦住了去路。
他问司机：“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司机皱眉，看着横在路中央价格不菲的豪车，道：“景先生你注意点，这辆车好像不对劲。”
话落音，就见那辆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各自打着一把黑色的打伞走过来。
景淮车内的保镖已经做好了警备。
景淮眯着眼睛，因为雨太大的关系，看不清对面来人的脸色，但直觉告诉他，是易志桐派来的。
别问，问就是男人的第六感。
“没事。”景淮安慰身边全然进入一级戒备的保镖：“他们才两个人，我们人多，不怕。”
前几天季靖延给他的保镖人数增加了一倍，除了这辆车，后面还跟了一辆。
景淮十分放心，转头一指：“我们兄弟还在后面……”
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中。
只见雨幕中，以景淮为中心的四面八方都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门开着，旁边都站着人，打着黑色伞，颇有几分电影中黑帮某BOSS出场的气势。
景淮好半天才吐出下半句话：“……被包围了。”
大雨磅礴，宽阔马路，豪车两辆，停在中央，没有行人，只有敌人。
行吧，现在又开始进入黑社会剧本了呗。
景淮坐在车内，倒没有害怕的感觉，透过水幕，看见一个人打伞走过来。
车窗被敲了两下。
景淮没开。
车外的人很有耐心，过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景淮深吸一口气，从椅背下拿出一把折叠伞，手放在了门把上。
保镖拦住他：“景先生！”
“没事。”景淮将背包背好，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不信他们会当场要我命。”
车门刚打开，雨水夹着风就吹了进来，景淮撑着伞从这里钻出来。
“景先生，”其中一个撑伞的男人面无表情道，“我们老板有请。”
……
装修低调奢华的咖啡店内播放着优雅舒缓的音乐，店内没客人，伴随着外面的大雨，莫名有几分超脱喧嚣的宁静。
咖啡店门打开，易志桐望过去，看见一个纤细的少年走进来，店
员从他手中接过伞，微笑着询问，少年抬眼朝店内看了几眼，然后和自己对上了眼。
那是一双沉静而清澈的眸子，笑起来应该是阳光灿烂的，是季家和易家从来没有过的颜色。
只是可惜人脸色不太好，特别是看着自己的时候，虽然不凶，但有着明显的不友好。
少年背着包走来，双方的保镖都被拦在了门外。
易志桐脸上摆上笑，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景先生，你好。”
景淮朝他摊了下手，展示上面的雨水：“抱歉，不太干净。”
易志桐收回手，坐下，道：“没关系，我对年轻人一向很宽容。”
景淮在他对面跟着坐下，抽出纸开始仔细擦拭手上的污渍。
易志桐看着，景淮的手指纤长有力，指尖圆润饱满，纸巾仔细擦过每一寸地方，同样是擦手，他做出来却很有观赏性。
适合拿刀。
“喝点什么？他们这里的拿铁不错，来一杯？”
“不用了。”景淮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道：“易先生如此大动干戈请我一场，有事？”
易志桐看着他，问：“你知道我是谁？”
景淮说：“知道。”
“靖延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一点。”
易志桐呵呵笑了两声：“那你应该喊我一声舅舅。”
景淮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冷，只看了两秒就移开了视线，说：“我没胡乱认亲戚的爱好，易先生如果没事，就让我走。”
“咖啡还是来一杯吧，难得见一次面，我特意为你包下了这间咖啡厅，不喝可惜了。”易志桐语气不疾不缓：“大事没有，只想和景先生认识一下罢了。”
景淮哦了一声，然后开口：“我叫景淮，身高一米七八，今年二十二岁，京江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专业大四学生，爱好中医药相关，擅长推拿按摩针灸治疗，丈夫是季靖延，我原生家庭人口较多，相信易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面无表情地做完自我介绍，他问：“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易志桐耐心很好：“景先生很讨厌我。”
景淮无辜看着他：“怎么会？”
“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景淮哦了一声，没否认：“一点点。”
易志桐显然不相信：“一点点是多少？”
没多少，大概也就想让你狗带的程度吧。
景淮没答，易志桐也不在意，他本意也不是跟他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我们聊聊。”
易志桐像是在跟他话家常：“你和靖延什么时候有个孩子？”
景淮：……？
话题太过出乎意料，他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怎么回事，这么热衷于撺掇人家生孩子？
景淮很无奈：“那可太抱歉了，我俩都生不出来。”
“有什么关系。”易志桐笑意盈盈：“可以找代孕，你可以不生，但季家必须得有后。”
本来对面少年耷拉着眼皮子，也不知道认没认真听，这话一出，就见他睁开眼，一边嘴角挑起，道：“你当我老公是猪呢？发情期到了就得给配个种？”
对面被他的话惊住了，那张不显老态的脸连笑容都没了。
易志桐回神，揶揄道：“你这话，我都分辨不出你是爱季靖延，还是恨季靖延了。”
景淮盯着他，没答。
这人根本不在乎季靖延到底有没有后，他只想恶心人而已。
“如果不能让季靖延生孩子，那你怕是只能离婚了。”
“这话季靖延跟你说的？”
“没有。”
“你代表季靖延？”
“当然不是。”
景淮：“那关你P事。”
易志桐双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作为他舅舅……”
景淮：“又关我P事。”
易志桐“……”
他深吸一口气。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油盐不进的见过很多，却没见过景淮这种人，张扬得肆无忌惮，猖狂而目中无人，怼人不看脸色。
完美体现了那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对面的人皮肤白皙，双眼有神，很温和的模样，只是那张嘴却不饶人。
再狠的家长面对熊孩子，也会头疼。
易志桐忍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不讨论这个了，不知道景先生考虑过自己的以后吗？”
终于进入正题，景淮打起精神，问：“你想说什么？”
“靖延现在身体不好，那双腿给他带来的疾病太多了，我知道景先生同靖延结婚并非心甘情愿，不瞒你说，我和喻烽认识，当从他嘴里听到
你的名字时，很是惊讶。我对你们的遭遇很同情，也震惊靖延竟然干出了棒打鸳鸯的事情。”
景淮听完，没接话，他知道易志桐没说完。
“刚才说离婚并不是玩笑话，季靖延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景家的抚养费和你的生活都没有问题。据说所知你现在是依附季靖延活着，靖延的身子……”他摇摇头，很遗憾的模样：“景先生你不觉得你的未来很危险吗？”
易志桐叹气：“个人拙见，喻烽都比我那病怏怏的侄子安全的多。”
他不提这俩茬还好，一提景淮反而来气了。
这人当自己是个恋爱脑，以为他会为了喻烽那个小二货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
下一步是不是要自己去云迹偷资料了？
他给气笑了：“我和季靖延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易志桐说：“但现在不能告诉你，万一回头你告诉了我侄子，他不愿意在离婚书上签字，那我不是砸自己脚吗？跟你说这些，就看景先生想不想有个更明亮的未来。”
想起什么，他眼里都带了笑：“不过他会难受是肯定的。”
景淮或许能理解原着里为什么季靖延会失败了。
看似冷硬的一个人，其实比谁都重情，而且敌人太了解他了，将他的性格把握的死死的。原着受和温诗淇的背叛，在他浑身上下插满了刀。
他对世界毫无留恋，他从高楼一跃而下。
杀人诛心。
景淮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手放在胃上，那里隐隐作痛。
他靠着椅背，面无表情：“我当然……不想。”
“哦？舍不得？”
景淮摇摇手指：“我要纠正你几点。”
“第一，我不爱喻烽，不想跟他复合，提他没用；第二，我不是依附季靖延活着——虽然目前是，但不会一直是；第三……”
他收起来脸上的散漫，看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道：“在我这里挑拨离间没用，给你提个建议，或许你找温诗淇来对付季靖延更方便？”
易志桐嘴角的笑慢慢收起来，像是洞口窥探的狐狸终于踏进了视线，身上所有的伪装通通卸下，露出本来狡猾的面目。
他沉默不语，只看着景淮。
“这个人选不好吗？”
易
志桐神情冷淡道：“温诗淇虽然是我公司的艺人，和靖延有过一段过往，但跟云迹似乎并无关联。”
景淮想了下，点头：“没错。”
有没有关联无所谓，景淮又不需要他承认。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下着，天色暗沉，城市街道开启了路灯。
咖啡厅的窗上倒映着易志桐的脸，晦暗不明，他说：“景先生真的不愿意？”
“当然。”
易志桐十分遗憾：“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得罪了。”
景淮手伸进袖子里，容颜冷峻：“你要干什么？”
“劳烦景先生跟我走一趟。”
景淮立刻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你想用我威胁季靖延？”
易志桐道：“做客而已，算不上威胁。”
景淮呵了一声：“要是我不去呢？”
易志桐又挂上了笑，眼角的皱纹透露出几分阴森：“只能花点力气请你了。”
他的目光看着外面，景淮顺着看去。
在外面的保镖多了好几个，排排站守着，但是其中没一个是他熟悉的。
景淮：“………”
敌方的准备工作还挺齐全。
景淮举手投降：“不用你请，我跟你走就是了。不过之前能不能让我上个厕所，下雨天尿多，憋不住。”
易志桐并不担心他耍花样：“背包留下。”
景淮无所谓，当着他面脱下背包放在桌上，离开座位后。
易志桐亲眼看着他走向了厕所方向，等看不见人影了，才抿唇收了笑。
景淮离开易志桐视线后，却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到咖啡厅后面。
那条过道刚好通往易志桐身后的座位。
景淮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露在沙发外的脖颈。
做人莫装逼，装逼没有好下场，要谈事情就好好找个包间，没事搞什么包场，看，脖子露出来了吧。
景淮不着急离开，他很庆幸今天穿了件长袖。
捏了捏藏在里面的东西，季靖延这么痛苦，这些人怎么能不跟着吃点苦呢？
易志桐坐在位置上正端着咖啡，突然之间，他心有所感向后转去，但却没来得及。
后颈被什么尖锐的物品扎了一下，又一下。
痛感不强，手中的杯子没端稳，香浓的咖啡洒在了桌子上。
他下意识伸出手往后摸去，
却惊恐地发现手根本动不了，紧跟着他膝盖一软，体力不支跌倒在咖啡厅铺了软毯的地板上。
没发出任何声音。
眼前出现一双白色的鞋子，还带着未干的雨水，景淮从后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易志桐瞳孔一缩：“你——”
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来了，他舌头发麻，像是废了一般，他只能张嘴无声啊啊啊叫唤。
模样十分滑稽。
景淮蹲下|身，伸手探向易志桐脖子后，后者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取下了。
易志桐将眼球抬成一个极致的弧度，才看清楚少年手上捏着的东西。
那是两根约莫十四五厘米的长针，在咖啡厅灯光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是景淮的针灸针。
景淮顺着他目光看去，将针举起来让他看得清楚些，咧嘴笑了下：“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 kitty？”
易志桐脸色黑如锅底，哪有先前半分温和的模样。
这个看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年，本以为只要控住他身边的人，他就没办法闹出什么事来。
是他大意了。
景淮用针戳了几下他的脸，易志桐下意识往后躲，但全身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
少年眼神比冬天未化的雪还要冻人：“季靖延不会痛苦，但是你会。这套卧床七日游算是送你的见面礼，再说季靖延坏话，就给你办张终生体验卡，疗养院有一个景老太爷，多你一个也不多，懂？”
易志桐额头冒汗身体匍匐在地上，因为角度的原因并不容易看见这里还躺了个人。
他全身都不灵活，却还有力气笑了声，靠着意志力让舌头动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音量不大：“年轻人胆子就是大，可惜还是心太软了。”
景淮挑眉：“怎么说？”
“如果我是你，我会拿命。”
少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微微一笑。
“下次一定。”
-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趋势。
季靖延又一次瞅了眼窗外。
会议室内另头的经理正介绍新季产品的销售方案，见此停住了动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今天下午的会议，他们季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这千年难遇的情景，让一群人颤颤巍
巍，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预兆。
“季总……”
嗡嗡嗡——
桌面上手机的震动声阻止了经理未说完的话。
季靖延看见来点提示，几乎是秒接：“接到了？”
电话那头，徐汶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诸多私家车，喘着气，抹了把脸，语气凝重：“没有，景先生不见了。”
季靖延抓着手机的手一紧：“不见了？”
“是。”徐汶说：“车子停在附近商城的地上停车场，但里面是空的，我们的保镖和司机也不见了，景先生不知所踪。”
……
云迹集团有史以来第一次，中断了开到一半的会议。
会议室的分部经理们看着老板突然带着助理离去，神色阴沉，比外面的大雨还要骇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高层专属电梯载着人，数字一层一层跳着，直达一楼。
季靖延电话没挂断，问：“……让你派去保护景淮的保镖没联系过你？”
“六个人都没看住一个活人？”
“……废物！”
罗箐听得心惊肉跳。
老板不满时大多是威慑人，她从来没听过老板这样在明面上骂过下面的员工。
“跟着易志桐的人呢？没发来消息？”
听到那边的回答，季靖延声音瞬间冷下来：“跟丢了？”
叮——
电梯门打开。
季靖延指挥着：“马上同警局联系，想办法调查附近的监控，还有停着的车牌号……”
“……没办法不知道动用私权——”
带着明显怒意的话在看到大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少年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另只手里握着坏掉的伞，身上裹着湿冷的风雨跨进大楼。他浑身已经湿透，每走一步地上就积一滩水渍，头发滴着水，软趴趴搭在头上，狼狈得很。
电话那头徐汶还在说，季靖延没仔细听，哑着声音：“不用查了。”
景淮走进门内，一边吐槽天气，一边骂易志桐。
他运气也不好，从咖啡店出来后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折叠伞也落在了店里。好在兜里有点现金，能买把便宜的，结果便宜没好货，没被淋两下就坏掉了。
想到先前的遭遇，他觉得自己当时能忍着没搞死易志桐，已经是

第31章
窗外雨势渐小，乌黑的云层漏出几丝浅淡的日光，驱散些许阴霾。
宽阔的总裁办公室内，季靖延正在接电话。
另头徐汶在那头汇报：“司机和保镖都没事，警察已经过来了，不过双方并没有产生身体和器械冲突，所以不能拘留……”
季靖延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冷冰冰道：“那就让事情严重点，这些要用我教？”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道：“我知道了。”
“易志桐呢？”
“那位进了医院，据说贴身保镖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在地上瘫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内的休息室被打开，景淮从里面走出来。
他简单的洗了个头和澡，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成一套熨烫的板正整洁的西服，只是有些大，衣服和裤子都长了一截，好在他身高也不算太矮，勉强能撑住。
但他不嫌弃，衣服是季靖延的，穿在身上有种别样的亲昵，仿佛还能闻到季靖延身上常带着的，如松雪般的凛香。
季靖延比景淮高一些，他将过长的衬衣袖口挽了一半到手肘，露出比一般男人要纤细一些的手腕，那处皮肤浅薄，能看见下面乌青的血管。西裤布料太滑，只能任裤脚松垮垂在脚跟。
景淮踮了踮脚，恨不得再长十厘米出来。
季靖延挂了电话，回头正看到这一幕。
少年不服输似地提着西裤，皱着眉头伸直了腿，脚背被裤腿覆盖了大半，剩下脚趾从凉拖鞋露出来。那双脚趾的形状算不上特别美观，好在脚趾比例很好，长度似乎比别人稍微长一点，看着比他身体还要有力些。
季靖延想起给景淮买的拖鞋，心里对他的鞋码有了数。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道：“这里只有正装，你将就下，罗箐去给你买衣服了，很快回来。”
景淮端正地站好身子，笑了一声：“不用，我不嫌弃。”
他又扯了一下裤腿，问：“哥，你多高来着？”
“大学体检是一米八五。”季靖延推着轮椅走到景淮面前，看着扎到裤腰里的衬衣摆和勒紧的皮带：“是大了一些。”
景淮下意识将裤腿提了提，问他：“你今天要加班吗？”
季靖延今
天已经中断了一个会议，这个时候更走不开，要将堆积的事物都处理掉，他嗯了一声。
“你想回去，等徐汶回来让他送你。”
景淮并不着急，道：“哥哥不在的家能叫家吗，我是哥哥的小跟屁虫，你去哪我就去哪。”
语气可怜兮兮，季靖延忍不住看向他。
景淮巴巴盯着他，明知道他是在故意卖萌卖惨，却仍会让人心甘情愿吃他那一套。
“今天可能有点晚，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间睡一觉。”
景淮并不困，随意在办公室小逛了一下。
季靖延的办公室装修十分简洁，除了必须用的办公物品外，一个多余的杂物都没有，景淮随便扫一眼，就看见了白色办公桌上的绿色小刺球。
他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里面泥土是湿的，说：“这个不用每天浇，会浇死的。”
季靖延表情不变：“是清洁工阿姨……”
顿了下，他没将话说完，顺从点了下头：“好。”
景淮来到书架旁，在一众国内外名着和商业财经杂志中看见了几本格格不入的黄色封皮。看见侧封的书名，他忍不住笑了声，走过去拿下一本翻了两页。
“党员基本读物，季靖延同志，觉悟还挺高嘛。”
季靖延抿唇，从他手里将书拿过来放在了桌上，说：“我是党员，应该读。”
景淮先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句。
然后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季靖延不会提无用的信息。
他偏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季靖延看过来的双眼，里面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电光火石之间，景淮明白了什么——他上次好像跟喻烽吹牛季靖延是党员来着？
景淮悟了。
作为哥哥的彩虹屁专用担当，我们的宗旨是随时都能吹彩虹屁，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他目含崇拜，与有荣焉：“哥哥超棒！你是公司的榜样，是员工的楷模，是我心中璀璨的银河，超喜欢哥哥的！”
季靖延移开眼，说：“回头给你也买两本，一起读。”
景淮：“……”
别了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还行。
“我不是党员，读这个没用吧。”
季靖延：“你现在大学就读，学校入党机会多，加油。”
眼眸里全是
鼓励和信任。
吹一通彩虹屁还给自己找了事干，他图什么？
景淮面带笑容：“我会努力哒！”
办公室门被敲响，罗箐手里提了几个袋子走进来，脚刚踏进办公室，就看见里面的少年穿着老板的衣服。
她眨眨眼。
小老板身山那套西服罗箐认识，那是今年春季特意与某百年老牌定制的，纯手工制作的私服，版型是老板那位设计师好友操笔的。
简单来说，这套衣服，全球仅此一件，老板一般会见特别重要的客户时才会穿。
而现在这件极珍贵的衣服正被景淮随意穿在身上，袖口卷成一团，衬衣随意扎着，裤脚在地上摩擦，脚上搭配着一双凉拖鞋。
罗箐的小心肝在滴血。
那摩擦的不是裤脚，是RMB啊！
她没发觉在自己目瞪口呆的时候，季靖延就来到了门口，将袋子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季靖延看了眼，除了两套衣服，还有一双鞋子。
他将鞋子递给景淮：“临时买的，看看合不合脚。”
普通的白色板鞋，侧面印着商品logo，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
景淮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鞋子……”
他将鞋穿上，不大不小正合适：“合脚的。”
“那就好。”季靖延垂眼看着景淮的脚，道：“碰巧买的，你喜欢就行。”
罗箐回过神，又眨了下眼。
要不是手机里还留着那条老板特意点名品牌的消息，她差点就信了。
罗箐觉得有点儿玄幻，她什么时候见过老板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连对方常穿的鞋子是哪个牌子都能记下来。
景淮从袋子里翻出条牛仔裤，进休息室去换了。
罗箐站在门口，等老板下面的吩咐。
然后她就看见季靖延回头看过来，眸子里面的情绪看不出喜乐：“还有事？”
……感觉有被嫌弃到。
景淮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罗箐走了？”
季靖延面不改色：“她工作很忙。”
景淮没多想，牛仔裤有点紧，他做了一个下蹲和踢腿，企图能让布料松一点。
动作间衬衣最下面没扣好的纽扣松开，白皙的皮肤和浅薄的肌肉若隐若现，季靖延侧目正好看见，目光一顿。
感觉到他的视线，景淮
低头看了眼，问：“怎么了？”
季靖延朝他招招手：“过来。”
等人走到跟前，季靖延亲自给他扣上：“散开了。”
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景淮浑身都僵住了。
扣纽扣的动作没持续没多久，季靖延甚至连他皮肤都没有碰到，景淮却觉得腹部一片滚烫。
两人距离极近，季靖延低着头动作认真，景淮低眼就能看见他打理整洁柔顺的发顶，下面是高挺的鼻梁，顺着视线再往下，是坐在轮椅上的双腿，今天下雨，他腿上盖着毯子。
景淮忍不住想，一米八五的腿，站起来会有多长。
他手情不自禁放在了季靖延的头顶，带着自己都说不上的情绪轻轻拍了拍。
季靖延抬头看了他一眼，景淮第一次觉得，原来由下而上看人的时候，也会有种凌厉和侵略感。
“衬衣要扎进去吗？”
“扎吧。”季靖延的衬衣有些长，露在外面不太像样。
话落音，景淮还没跨去休息室，季靖延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他在帮他解裤腰的扣子。
景淮人傻了。
这次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季靖延的指尖戳到了小腹上，又温又麻。
他倒吸一口气，面皮发热，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哑：“哥——”
未关严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打开，是去而复返的罗箐，她在跨入室内的一瞬间僵住了。
瞧，她看见了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老板的手放在小老板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上方，扣子已经解开，老板一手拉着小老板的裤腰，一手捏着小老板的衬衣摆，不知道是往里塞还是往外拉。
……她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转头看去。
被两道目光盯住，罗箐脸色猛然涨红，满脸写着“我有罪”，她连连后退：“我就想提醒下老板记得吃药。”
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不起，打扰了，我现在就走，你们继续。”
不等两人开口，麻溜地滚了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大门。
室内氛围归于宁静，屋内两人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景淮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了。”
季靖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低头一看，在他发呆的时候，季靖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
帮他把衬衣扎进了裤子，更衬得少年腰细腿长。
季靖延点头：“好看。”
一瞬间，景淮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电流过了一遍。
他老脸一红，逃也似的蹿开，胸口起伏得厉害，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脸皮厚如城墙，在这一刻居然罕见的有了丝害羞。
卧槽，季靖延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啊？
不是，你是个直男啊，你这么干，让他怎么想啊？
偏偏对方好像很无所谓，一脸坦荡地看着他。
景淮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腰身撞到了季靖延的办公桌，他躲避季靖延的视线，顺手拿起上面的杯子，才发现手有点抖。
季靖延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没什么，”景淮嗓子哑地厉害，“哥哥，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出了办公室的门，激动的心跳才缓了些。
景淮单手捂着额头，满脑子都是刚刚季靖延替他将衬衣摆往裤腰塞的样子。
男人动作很轻，眉眼冷冷清清，神色严肃又正经，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坐在那里，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偏偏抬眼看人的时候绅士又温柔，撩得心脏不停扑通扑通跳。
景淮只觉得全身哪都热。
……操。
简直想不得。
景淮站起身，西装外套袖子盖住手腕，这是季靖延要他穿上的，说下雨天冷。
捏了下袖口，景淮叹了口气，拍拍发热的脸颊。
这层楼的茶水间阿姨正在打扫，景淮闲得没事，干脆乘电梯下楼，他对云迹大楼不熟悉，下了好几层才找到地方。
茶水间里正好有两个女员工在接水，景淮站在后面等。
“哎，老板的那位来了，你知道吗？”
“送花那位？”
乍一听到自己的八卦，景淮悄悄竖起了耳朵。
“就是他，大雨瓢泼跑来公司，浑身都湿透了，老板亲自下楼去接的呢。”
女员工面露惊讶：“老板是这么温柔的人？假的吧？”
“你没看见当然不信，好像是小老板出了什么事，连开到一半的会都中断了，云迹有史以来第一次，可以载入史册了。”
另个女员工恍然，苦逼道：“难不怪今天全公司都跟着加班……”
景淮听到这，握着杯子的手
紧了紧，季靖延对工作有多认真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他下楼时的脸色你是没看见有多恐怖，吓得前台笑容都摆不出来了。”
“就算是平时见到他我也不敢笑出来……”
后面两人说什么，景淮都没有认真去听。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比感动多一点，又掺了点心酸。
景淮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同桌的小姑娘暗恋隔壁班一个男生。小姑娘很害羞，喜欢得不得了也不敢去表白，憋不住的时候就悄悄跟景淮树洞，少女的心事酸甜隐秘，偶尔谈到两人不经意间的小互动都是满满的甜蜜。
公共课时两人寥寥几句对话，男生温和腼腆；放学时公交车上的相遇，男生会对她说好巧；不小心的肢体接触，男生脸红羞涩地向她道歉。
诸如此类，许多许多。
“你说，他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呀？”
当时景淮不懂，觉得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算喜欢：“不喜欢也肯定有好感。”
同桌就捂着红了的脸笑，等到毕业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告了白。
男生惊讶地看着她，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有女朋友的，谢谢您的喜欢。”
小姑娘躲在教室里，哭了好久好久。
景淮很愧疚，长了一智。
这才明白，有一种错觉，叫做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不是对你好，就是喜欢。
他想，他不贪心，他不要季靖延的喜欢，只要有一丢丢好感就好了。
上了楼，季靖延已经投入了工作里。
景淮将杯子放在他桌上，动作已经很轻，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季靖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看着桌面的药，剥开扔进了口里。
等他吃完，景淮喊了他一声：“哥哥。”
“嗯。”
“跟你商量个事。”
季靖延闻言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满目认真：“你说。”
景淮指腹在桌面上划了下，那是个缓解紧张的动作。
季靖延看见了，没有催。
然后，他听见景淮说：“你性别这块别卡这么死，也喜欢喜欢我呗。”

第32章
少年语气轻轻，嘴角挂着笑，不是平日里的嬉笑，仔细看竟然千年一遇带了点腼腆，睁着一双温软的眼睛看着你，含着认真。
季靖延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用这种热情激动的眼神和他搭话。
仔细想了一下平日两人的相处，没争吵过，没红过脸，相敬如宾，季靖延觉得尚可。
他问：“我不喜欢你吗？”
“喜欢，但不对。”
季靖延不明白。
景淮说：“你对我的好，是因为和我结婚了，你把这个当成了责任，但我不是。”
季靖延脑子里面有根弦在跳，不会让人头痛，就是跳着跳着就跳到了心坎上，传来陌生的心悸的感觉。
朦胧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又不确定。
他问：“你是为什么？”
“我喜欢你。”
季靖延坐在轮椅上，没有动。
景淮大胆又热烈地看着他，季靖延和他对视，没有避开。
景淮说：“我喜欢你，季靖延。”
这不是第一次被景淮叫名字，但没有哪次像这次让他觉得……隐忍又性感。
季靖延嗓子发干，心跳声锤着耳膜。
他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情感，关于情爱，最多从温诗淇那里得到过一次朦胧的体验，但那连喜欢都算不上。
他的手指从桌上放到膝盖，又从膝盖挪到桌面，有些不知所措。
景淮看得心疼，但却没安慰他。
辛辛苦苦喜欢一个直男这么久，临门一脚都踏进去了，现在又让他□□？
不可能的。
季靖延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恼羞成怒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要继续不要脸啊！
于是景淮得寸进尺。
“哥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季靖延上半身挺得笔直，规规矩矩，诚实道：“不知道。”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我不喜欢男人”。
而是不知道。
瞧，多么让人心花怒放的词语。
景淮那颗不安分的小心脏跳呀跳呀，他舔了下唇：“哥哥，我可以冒犯你吗？”
季靖延的神情瞬间匪夷所思起来。
景淮蹲在他跟前，像个小哈巴狗，可怜兮兮地求：“就一下下，你看看讨不讨厌？”
季靖延下意识问：“怎么冒……”
剩下的话噎在了喉中。
唇上短暂的沾了一抹湿热，时间不长，甚至来不及仔细感受，景淮靠近的脸就在眸中慢慢远去。
季靖延对上他的视线，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惊愕的脸。
景淮露出得逞的笑：“亲到你了。”
季靖延喉结动了下。
是的，景淮亲到他了。
不是手指按在嘴角，中间也没有玫瑰隔着，实实在在的亲到了，两个人唇挨着唇，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那抹浅浅的柔软的触感。
“哥哥是甜的。”
怔愣间，季靖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反驳景淮的话，他不甜。
他出口的声音有点哑：“胡说。”
景淮问：“哥哥亲过自己吗？”
明摆着无理取闹的问题让就季靖延有些想笑，但他还是板着脸道：“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甜？”
季靖延愣住，他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知道是歪理，明知道哪都不对，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景淮又凑了过来，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你讨厌吗？”
季靖延呼吸有点乱。
犹豫了几秒，他嗯了一声。
景淮不依不饶：“嗯是什么意思，讨厌？”
季靖延觉得耳廓有点热，脸色却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说：“没有。”
“那就是不讨厌了？”
“……”
孩子太过咄咄逼人了一些。
待久了的猫终于伸出了爪子，一边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一边不忘软软撒着娇，在红线上蹦来蹦去。
季靖延没撒谎，他真的不讨厌。
无意识地抿了下唇，然后尝到了一点点蛋糕的甜味。
他想起景淮在雨中进门时手上提到的小袋子，好像是公司附近蛋糕店出品，那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心情买甜品吃。
季靖延又有些想笑。
徐汶将调查的事情经过给他说了一遍，出了那样的事，第一反应竟然是来找自己。
小孩儿跟他告白了，他喜欢自己。
有些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十分矛盾的感觉。
景淮轻轻催促了一声：“季靖延，靖延，哥，你理理我呀……”
一声声，挠的人心痒痒。
季靖延眼里的
情绪慢慢变了，无措感消失，眸如清辉，那股镇定自若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身上。
他嘴角勾了勾，反问：“你觉得呢？”
男人那身在商城打滚所磨炼的沉着和上位者特有的含力感，看得景淮脸红心跳。
季靖延微微含笑，就算身处繁华场中，也会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但对景淮除外。
突然的反攻让景淮有点把持不住。
他说：“我不太确定。”
“然后，怎样才能确定？”
景淮思考了两秒，提了个建议：“再亲一下？”
季靖延没表示，表情都没变一下。
景淮也不着急，巴巴等着。
季靖延是不喜欢男人，却对自己很包容，甚至到了无限纵容的程度。
很开心，但也不满足。
景淮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并没有期望季靖延能给他答案，他要在季靖延心里埋下种子，让对面男人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他“图谋不轨”，别把他在当孩子看。
季靖延笑意明显了一点，他说：“再亲一下就能确定了吗？”
景淮抓住机会逗人：“是的呀。”
季靖延说：“好。”
“……”
景淮：？？？
他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调皮的笑意定格在脸上，景淮张了两下嘴，没说出话。
他眼睁睁看着季靖延低下了头，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没比他偷袭季靖延的时候强多少。
当对方低头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鼻尖触碰到了季靖延的下巴，男人身上凛香伴随浅淡的呼吸热气打在他脸上。
景淮心脏要爆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急速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轮椅上的人。
草。
草草草。
他怎么就亲了，他怎么就真亲了？
景淮下意识摸了下额头，触手滚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季靖延问：“怎么样？确定了吗？”
过了好久，景淮才从另个世界魂归于体，他人还是呆滞的，情绪陷在不可置信中不可自拔。
他努力开口，从头热到脚，点头：“确定了。”
他喘了一会儿，说：“哥哥，你不能反悔了。”
季靖延垂下眼，点了下头，说：“不反悔。”
三个字，在景淮耳朵里
宛如天籁之音。
他觉得，就算是天上掉馅饼下来，他也会接住，毕竟他实在太想吃这块饼了。
季靖延的手放在膝盖上，随意半蜷着，指节漂亮的想让人咬一口。
景淮试探着伸出手，然后慢慢覆在了上面，再缓缓握住了。
季靖延顿了一下，没有拒绝，反而摊开手掌，反握住他的。
一瞬间，景淮就像上了天。
他实在受不了了，看着季靖延的薄唇，低着声音说：“哥哥，我能对你为所欲为吗？”
对方拒绝的十分无情：“不可以。”
景淮撇撇嘴巴：“小气吧啦。”
嘴上这么说着，耳朵到脖子却是绯红一片，乖乖握着对方的手不松，也没有其他动作。
屋子内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松手。
窗子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浓厚的云层中撒下一层金红的光芒，照在办公室的全景窗上。
景淮望着窗外想，他得把季靖延抓紧了，这样他就不会跳下去了。
季靖延加班加到晚上九点，中间又开了两个不大不小的会议，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季靖延有多忙碌，他不在的时候景淮就蹲在办公室看书，商业杂志实在看不懂，只有党政读物跟他学科还沾点关系。
咬着生涩的文字，景淮好几次差点睡过去，又怕睡着了看不见季靖延硬生生挺着。
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了，舍不得少看两眼。
然后季靖延特别认真地跟他说：“你要在这睡不着，就回家睡，我不跑。”
景淮：“……”
他现在相信他老公是真的没谈过恋爱了，完全get不到小情侣初恋时那种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心情。
期间晚饭是他陪着季靖延去公司食堂吃的，罗箐本来想打包上来，被季靖延拒绝了。
云迹公司食堂在四楼，今天加班，许多人赶时间都没有去外面吃，聊着工作，说着八卦，十分热闹。
“你们说，老板和小老板，谁追谁？”
“肯定是小老板倒追啦，又送花又冒雨来找人，怎么都是倒贴嘛。”
有人持不同意见：“我怎么觉得不像呢，上次送花那事儿，我怎么看都像是老板抱着花故意来大厅转悠的……”
然后这句话受到了同事的无情嘲笑：“怎么可能，咋们老板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对联——”
“上联：高冷禁欲，闲人勿扰；下联：七情六欲，与我无关；横批：婚姻终结者。”
“附议，而且吧，咋们老板身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X生活方面，应该不太行……”
“我还是觉得老板和小老板感情应该挺好……”
“好啥啊，今天公司集体加班，小老板没回去，感情真好的话，有本事让老板带小老板来食堂吃饭啊！”
叮——
食堂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当景淮推着季靖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人走出去的一瞬间，热闹的食堂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极了。
吃饭的，没吃的，端菜的，找人的，摆着各种奇怪的姿势望着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景淮的错觉，在这一瞬间，各个员工恨不得扔下手里的饭碗，秒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季靖延朝众人点了下头：“晚上好。”
刚八卦的众人：“…………”
可能，不太好。
季靖延也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神情，问景淮：“想吃什么？”
一群人这才注意到老板背后的人，不是罗箐，也不是徐汶，而是一个眼生的年轻男子，美目清朗，细腰长腿，外面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
男子看他们老板的时候就跟初升的太阳似的，朝气蓬勃。他说：“都可以。”
食堂里众人心照不宣，忍着八卦的心对视一眼，弹幕从脑门上飞过。
【送花那位？】
【是那位。】
【他上衣是……】
【老板的。】
【衬衣是……】
【老板的。】
众人默。
说好的老板不行呢？？？
说好的老板不在乎呢？？？
景淮带着季靖延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隔绝了大部分人的八卦视线。
他哼哼两声，抱怨道：“你的办公室好无聊，都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
季靖延说：“有党政读物。”
“我看过了。”
“说说有什么感想？”
景淮：？？？
看个党政读物还有观后感？要不要给你写八百字小作文呀？
景淮没明白他的意思，懵逼道：“我不想读了，考试好难，又不会加工资……”
季靖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我
知道了。”
景淮：……你又双叒叕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然后，第二天他就知道了。
徐汶给他发了消息，云迹的入党职员们收到了一份惊喜。
他们加薪了。
准确说，是党员补助，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是个公司负担得起，大家也会开心的数字。
众党员们欢欣鼓舞，纷纷高呼老板牛逼，为表忠心恨不得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等高兴完了一看，还送了几本封面为黄皮红字的书籍
——《十论党的宗旨：重读为人民服务》
——《政治过硬，本领高强》
——《□□员的力量》
员工们：？？？
同时，众党员工作信箱里多了一份红章告示，公司每月会对党员们进行考试，请各位党员们务必熟读并背诵重点内容，不及格者，取消奖金。
加薪的手，微微颤抖。
一朝天堂，一朝地狱。
众职工不敢向老板表达意见，只能委婉地求到徐汶那，再求到小老板那，企图让小老板能给老板吹吹枕边风。
这加薪不要了，还来得及吗？

第33章
医院内的走廊泛着凉意，贵宾病房外安静寂寥，稍鲜有人经过，但只要按下呼叫铃，就会立马有护士出现在视野，忙碌又从容。
装修豪华的私人病房内，季靖延坐在轮椅上守在床前，看着护士换了一瓶点滴，等人走后，才对床上的人开口道：“这里很适合你。”
易志桐穿着病服，因为连日卧床神态苍白，头上的白丝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根，额间的深壑因为皱眉加重了几分，他斜眼看着自己的侄子，目光锐利。
“也很适合你。”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嗓子有些沙哑，速度也很慢。
“我待过了，三个月。”季靖延说：“你要是喜欢，可以继续待下去。”
易志桐：“呵呵，不带景先生一起来看看？孩子年纪轻轻，手法倒是挺狠的。”
季靖延低着眼看他，像是在俯视蝼蚁般：“你不配。”
易志桐闭眼上，换了个话题：“你今天特意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季靖延也不在乎他无视的态度，气质清冷：“放心，我不是来要你命的。”
他摸了一下病床的护栏，说：“只是想让舅舅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罢了，舅舅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可以安排你去云迹旗下的疗养院。”
易志桐笑了两声，神色晦暗不明：“不过欺负了一下你家景先生，竟然劳烦你费心思来对付我，我的好侄儿，你也会有凡心大动的一天？”
“并不费心思。”季靖延想了想，道：“景淮看在你是我舅舅的份上而手下留情，但是我不会，你不能欺负他。”
易志桐道：“听说你为了和他结婚，花了十个亿的礼金？”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季靖延没否认，好脾气应了一句：“是。”
易志桐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这么说来，他的喜欢是假的，图你的钱是真，你没了钱，你那位景先生便不会在乎你了。”
季靖延眉头微微一皱：“这点钱都没有，也配他喜欢？”
易志桐：……
瞧瞧这说的什么？
这点钱都没有，也配他喜欢？
自然是不配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季靖延口里说出来的。
季靖延说：“医院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里医疗设备完善，你可以安心的住下……”
易志桐打断他：“直到我手里的资源都成为云迹的，是吗？”
季靖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
易志桐倒是有些意外了：“哦？”
季靖延说：“是我们的。”
易志桐神色复杂：“这个时候你都还想为他捎上一份……”
他吸了一口气：“你不会如愿的。”
季靖延说：“拭目以待。”
-
医院不远处的咖啡厅里，景淮边等季靖延边和景岚景云聊天。
自从景老太爷进了疗养院后，他们三个虽然没有怎么见面，或许是同样经历了景家古板教育方式的磋磨，三人不时会在小群内分享近况。
【景云：我准备去打暑假工，打死也不回去，我妈已经魔怔了，现在有空就逮着我叨叨老太爷怎么折磨她，我劝她别争这房子，就爷爷那脾气宁愿死也不会给他们的，以后我挣钱了给他们买新房子，俩人非不信还骂我不孝，都要疯了！】
【景岚：你这算啥，我都已经把我爸妈拉黑了，上次被季大哥打了脸，现在天天逼我去相亲，企图让我钓上个金龟婿，然后他们不知道哪打听的那些男人，钱是有，但除了装逼什么都不会，有两个学历还没我高，操了。】
【景云：唉，那你暑假怎么搞？回景家吗？】
【景岚：不回去，我要去公司培训，准备出道~】
这学期就要结束，季靖延当初说送景岚进娱乐圈不是口头说说而已，他已经提景岚找好了各方面培训的老师，经纪人和出道资源也准备好了，就等她的期末成绩了。
【景岚：说到这，温诗淇好像要复出了，大哥你知道吗？】
景淮看着这条消息，眉心蹙起，回了一句不知道。
【景岚：你好歹关心一下娱乐圈呀，我在某个匿名论坛看见关于她的爆料，她背后的资本大佬回来了，准备强推一波呢。】
【景云：啊，她上次那事闹得这么大都还能回来？】
【景岚：她那个事说大也不大，没杀人没放火，就是惹了哥夫这块铁板所以日子难过了一段时间罢了，娱乐圈比她恶劣的事情多了去了，等网友们忘了还不是照样出来继续混。】
【景云：……太现实了，那哥夫不是被她白欺负了？】
【景淮：不会的。】
群里两人：？
手机的屏幕光打在景淮不算好的脸色上。
【景淮：她敢冒头一下，我就把她按回地底去。】
【景云：哥夫三生有幸娶了你，[拇指]】
【景岚：这就是传说中的护夫狂魔吗，爱了爱了[拇指]】
景淮看着这两句话，被逗得有了点笑意。
【景云：哎，真羡慕景岚都规划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搞。】
【景云：季大哥那有什么岗位招兼职生？只要不回景家就行，我什么活都能干 @景淮】
【景淮：好，我帮你问下。】
景云大喜：【谢谢哥，你是我亲哥！】
景云：【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景淮没点弟弟的红包，然后发了两个大的。
景云和景岚点开后，在群里缓缓打了一个“？”
【景岚：哥，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
【景云：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红包，为了回报我的小包大可不必……】
其实景淮没什么想法，就是和季靖延在一起了，愉快的心情无人可诉说，只能给弟弟妹妹发个红包发泄下。
【景淮：没什么，我开心。】
说完这句话，群里过了一会儿才有新消息。
【景岚：大哥，你是和哥夫，doi了吗？】
【景岚：那什么，这话不是我问的，是景云让我问的！】
【景云：？？？】
【景云：过分了，人家什么也没有讲，是你自己乱猜的，不要乱给我扣帽子！大哥你不要听她乱说！】
景淮看着陌生的字母，犹豫了一会儿，问：【doi，是什么？】
群里默了几秒，
【景岚：……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景淮竟然从那几个点了看出了些许同情。
？
景淮看着这个不懂的单词，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词条出来的内容五花八门，他翻了几条都在讲链接条形码之类的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皱眉，又翻了一页。
一个论坛链接出现在屏幕上。
好巧不巧，首页正有飘着hot的帖子，标题——论轮椅doi的正确打开方式！
景淮盯着标题，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景岚说的是什么了。他脸色瞬间变红，在链接上翻来覆去犹豫了好一会儿，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小黄|文的世界没有扫黄打非，帖子里图文并茂，看得他目瞪口呆，眼睛里的神色跟着内容来回转换，脑子都是——
原来是这样。
还能这样？
我去，怎么可以这样这样？
他面红耳赤。
他手脚发烫。
最后吓得赶忙关闭了链接，目瞪口呆的盯着前方。
□□已回归，魂却还在飞。
几分钟过去后，景淮才勉强冷静下来，发现周围几桌有人在看他。
景淮不明所以，直到他从漆黑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自己一双含春带羞的脸。
“……”
他将帽子扣上，遮挡了他人的视线，然后将手机藏在桌子下面，偷偷摸摸点开了那条链接。
只是研究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万一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对吧？
景淮这回看得比上回仔细，趴着头，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图片是彩色的，虽然没有画出五官，但画面依旧香艳，他划着屏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烫的厉害。
季靖延的微信突然从上方跳了出来，景淮吓了一跳。
只是普通的消息，但看着备注的名字，他却有种被撞破的心虚感。
【季家哥哥：我从医院出来了。】
他将链接收藏好了，然后才点开微信。
三人小群里的消息已经刷到了近99，全是景云和景岚两个人在吵关于他和季靖延do没do的事。
之前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景淮还能跟他们掰扯一下，但看完链接后……
景淮面无表情跳过群消息，当做没看见。
【景淮：我在咖啡厅门口等你。】
季靖延回了有一个好字。
出了门，景淮脸上的燥热还没有散去，脑子里面乱七八糟胡思乱想，有些姿势他到现在都没理解过来，怎么能，怎么能做到那个地步呢？
纸上学来终觉浅，想了想，他从微信中找出一个人。
【景淮：在？】
对面在线，很快回了消息。
【梦幻女王：哟~小淮淮是有什么困难了吗？】
景淮忍着害羞的心情，打字：【冒昧地问一下。】
【景淮：你doi过吗？】
大约一分钟后，对方才回了消息。
【梦幻女王：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是纯情小处男。】
【景淮：……】
【梦幻女王：ok，ok。我明白了，这事儿你问姐姐就问对了！】
景淮敲着键盘，想虚心求点经验，还没把完整的句子打完，对方就弹来一个语音请求。
他点了接听。
“小宝贝儿~”tennie带着波浪线的调子从手机那头传过来，“你和我家亲爱的终于要步入成人的愉快天堂了吗？”
三人清清白白的关系从tennie嘴里成了复杂的三角关系。
景淮缓了一下，耳尖红的要命，轻声道：“不是。”
平时骚天骚地的男生此刻十分纯情：“我就是问问……”
tennie顿了下，问：“不实践下？”
“……”
tennie秒懂，语气无限同情：“我可怜的宝贝儿，原来还是个单相思。”
景淮：“那倒也不是……”
“说吧，想让姐姐替你做什么？”
景淮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下有些事的可行性，是不是真的……”
“别犹犹豫豫了，说吧，跟我还害羞呢。”
景淮缩小通话界面，将收藏的链接发了过去。
“就这？”tennie嫌弃道：“一看就是为了小黄|文yy的，可行的不刺激，刺激的不可行，宝贝儿，你老公可是个残废哎，他就是公狗腰也不能这样操|你……”
“我知道了，”景淮打断他，“明白了，可以了！”
他觉得没脸没皮这种东西，和tennie比起来简直就是王者对青铜。
tennie是王者，他是青铜。
电话那头不屑地嘁了声：“等下把你邮箱发给我，姐送你一份大礼包，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真实的可行性，好好学着点儿，别到时候我兄弟撑过去了，你没撑过去。”
景淮：“……我们还没到那地步。”
“怎么，你还不想到那地步？准备一辈子清心寡欲？”
景淮单手捂着眼，简直了。
他轻声道：“想的。”
“那不就得了！”tennie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既然拜托我了，那这事儿交给我了，姐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景淮：？？？
他拜托啥了？他啥都没拜托啊！
景淮还没回消息，眼跟前就停了一辆车，是季靖延。
他一哆嗦，下意识按了挂断。
司机打开车门，季靖延稳当地坐在后排，西装革履，他看着景淮，微微笑了笑，比夏日的空调还要沁人心脾。
这对此刻的景淮来说，简直就是暴击。
上头了。
景淮跟着坐进去，往季靖延身边靠了靠，挨着他。
季靖延问：“等久了？”
“没有。”
季靖延戳了一下他的脸：“怎么晒成这样？”
景淮心扑通扑通在跳，他将季靖延的手指拿下来，捏着没松。
贴了膜的黑色车窗中清晰倒映着景淮红透的脸，他面不改色道：“太阳太大了。”
“下次在室内等就好。”季靖延改为牵他的手，让司机把空调温度降低了点。
回去的路上，景淮压根儿就不敢看季靖延，一看就怕忍不住代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等到到了家楼下，保镖把轮椅拿出来的那一刻，景淮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画面又浮上脑海。
操。
他搞颜色，他有罪。
季靖延坐好，看见少年没动，喊了一声：“景淮？”
景淮暗自深吸好几口气，他才能从容地从保镖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季靖延上了楼。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光线有点暗，景淮开了灯，然后弯腰给季靖延换鞋。
季靖延看着，顺手摸了一下景淮的头，问：“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模样。”
景淮的动作慢了几分。
怎么了，当然是在想不可描述啊哥哥。
但是他不敢说。
“有点累了。”季靖延关切的眼光都让景淮觉得火热，他只想赶紧逃离现场，道：“我先去洗个澡。”
季靖延点头：“好。”
他目送少年进了公共浴室，不多时里面传来水声。
手机亮起，tennie发来了一条消息。
【梦幻女王：亲爱的。】
季靖延低着眼，回道：【有夫之夫，勿扰。】
【梦幻女王：……】
【梦幻女王：你以为我愿意吃你这口粮？要不是为了你俩的终生幸福，我何必这么操碎了心！】
季靖延看着这条，有些不解。
对方发来了视频请求，他接起来。
视频那头，tennie正敷着泥膜，他看了眼镜头：“淮淮宝贝呢？”
“洗澡，”季靖延神情很淡，“你要找他得等一会儿。”
“我不找他，我找你。”tennie翘着腿，先打了一剂预防针：“先说啊，我不是管你俩闲事，也不是小淮淮让我来打的报告，个人行为，与他无关。”
“知道。”
“好感动，你竟然相信我。”
霸总十分无情：“不是相信你，是相信他，他是好孩子。”
tennie：？？？意思是他就是恶人咯？
季靖延问：“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tennie正经了点：“我家宝贝儿……”
季靖延一个眼刀杀了过来。
视频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改口：“你家宝贝儿二十二岁了，你是不是该关心一下孩子的身体成长了？”
季靖延很骄傲：“他身体很好，上次淋了雨都没有感冒。”
“……”tennie沉默，开始怀疑人生：“我这样一个极品小0，当初到底是怎么和你成为了好朋友的？”
他改变战术，单刀直入：“小朋友今天问我了点东西，我怕你把人家孩子憋坏了。”
季靖延：“问了什么？”
“孩子青春期到了。”
季靖延认真思考了下：“他青春期已经过了。”
tennie深吸两口气，不然他觉得自己会被这傻逼气死。
“此青春期非比青春期，成年人的青春期，春天到了，又到了xx的季节，够明白了吧，懂了吗？”
话说到这里，就算是傻子也懂了。
季靖延眼底透漏出一丝惊讶，因为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和景淮在一起不久，小孩儿虽然爱逗他，但也没有过分的语言和动作，尺度把握的非常好。
此刻或许是tennie话的影响，他想起景淮平时或刻意或无意的小动作，好像确实十分黏他。
季靖延皱眉，第一反应是：“他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tennie笑出声，差点把脸上敷匀的泥膜抖掉：“问你啥，哥，给睡不？”
季靖延不语。
tennie啧啧两声：“你天天在人眼前晃悠，撩又撩得很，睡你又不肯，太残忍了，可怜的孩子，长得好看又优秀，跟你在一起到底图什么呢？”
“哦，图你十个亿，然后换一辈子只能看不能吃，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把人家放了呗？”
季靖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难得带着警告的语气：“不准你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哪能呢。”tennie把好友的脾气摸得透透的，压根儿不怕他，道：“多的我也不说了，点到为止，你俩的事自己磨合，我之所以会插这么一脚，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同性之间的感情，哪怕景淮都亲到你脸上了，你怕不是还以为对方在逗你玩。”
季靖延：“……”
看着他的表情，tennie愣了下，卧槽了一声：“你别是真这么想吧？”
季靖延想起景淮第一次亲他的时候，隔着玫瑰花，他知道那不是少年的恶作剧，是向他表示好感的方式，他明白。
但明白的也仅此这一点。
好感分很多种，他没去想过是哪种。
“你不能这么想啊，我的季爸爸哎，同性之间也不会没事儿亲来亲去的好吗，景淮这孩子，不喜欢你碰都不会碰你。”
季靖延觉得tennie说得对。
因为景淮第二次亲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隔着，季靖延就明白少年对他的喜欢是哪种了。
他想，景淮喜欢自己挺好的，他也愿意和他过一辈子，也很开心能过一辈子，接受也没什么不可，但更多的就没想过了。
不是不懂人是需要性的，只是没从自己身上去想过，毕竟他没喜欢过男人。
“你这么想可是伤人心了，追淮淮宝贝儿的人肯定有吧？我知道的就有个前男友，万一人家后悔了，吃个回头草，你就哭吧，那孩子可是人见人爱的类型。”
季靖延想，景淮不会的。
只是心里头，却生平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觉。
……
浴室里，洗完澡的景淮一身清爽，脑子里也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靖延毕竟直男出身，能接受自己就已经是极大的进步，循环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来。
景淮拍拍脸，出了浴室，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仰躺在床上，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帘没拉，可以从全景落地窗望到夜色下的霓虹景色，天空中高挂一轮月，衬得黑色有些寂寥，微凉的夜风从开了一半的窗户吹进来，让人的心都跟着静下来。
景淮掏出手机，给季靖延发语音。
“哥哥的床大不大，一个人睡怕不怕？”
此时季靖延刚挂断视频，然后就收到了少年的语音，声音带了点笑意，是平时逗他时的语气。
季靖延安静听了一会儿，才按下语音键，从喉咙发出一声低应：“嗯。”
景淮把手机放在耳边，那声音像个小鼓槌在他耳膜上敲啊敲，他又听了一遍。
——嗯。
“嗯”是几个意思？
思考几秒，他干脆起身，来到主卧门前。
季靖延正坐在轮椅上拿着手机，像是在和谁聊着天，神情看不出喜怒。
景淮敲了敲门，卧室内的人看了过来。
少年刚洗完澡，屋内灯光大开，照在已经吹干的头发上散发着润泽的光，发丝蓬松地趴在脑袋上，有一缕没有吹好翘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嘴角挂着笑，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季靖延觉得tennie有句话说的没错，景淮的长相是任何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和自己结婚，身后应该会跟着许多小姑娘或者帅气的男生。
这么一想，季靖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怎么了？”
景淮走进来，站在季靖延跟前，眨了下眼睛，说：“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季靖延手机上，tennie的消息还在发个不停，他下意识将屏幕往下扣了一点，眼前的少年看不见。
【梦幻女王：你要喜欢他，他跟你说啥你都答应，孩子自尊心强，别伤害他。】
景淮：“就是今天晚上，我……”
慢点，他不着急，比如，先让季靖延习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梦幻女王：再说了，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儿~】
“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梦幻女王：你就不想日上一日？】

第34章
季靖延余光瞅到手机上的消息，干脆按熄了屏幕。
他和tennie相识多年，对方总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就如这次一般。
季靖延从来不参与应和，经常被骂木头疙瘩没情趣。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如此，或许是从小都没接触过情情爱爱这些东西，他对这方面反应都很慢。
性，有或没有，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然而刚才tennie说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了。他想，或许是因为人。
景淮并不知道tennie跟季靖延说了什么，他现在睁着一双无辜纯情的眼，巴巴望着面前的人。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和你呆一块儿。”
这话跟“我就蹭蹭不进去”的渣男语录有异曲同工之处。
景淮见他没应，语气带着哀求：“好不好嘛，哥哥。”
季靖延浅淡地笑了下，看着他的眼睛，点头说：“好。”
他倒没什么想法，tennie的话虽然给了他提醒，但自己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受不了景淮撒娇而已。
少年总是懂得如何让他心软。
景淮露出笑，然后带季靖延去洗漱。自从他搬进来后，疗养师除非呼唤他，一般是不会来的，景淮对给季靖延洗漱这件事已经很熟练了，就算当着他面洗内裤也能面不改色。
洗完后，景淮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季靖延准备伸手接过，却被景淮躲过去了，“让我来。”
季靖延便没动了。
吹风机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声音很小，景淮和季靖延聊天的时候一点也没被影响到。
季靖延的发质很好，洗完后乌黑油亮，吹干后摸着十分顺滑，是让女孩子都会嫉妒的发质。
景淮忍不住开始吹彩虹屁。
“哥哥的头发不是三千青丝，是我心中的情思。”
“是吗？”
“当然是，你怎么能质疑自己。”
季靖延从镜子中看向身后的少年，实诚道：“没有质疑，只是觉得跟你的相比差了一点。”
景淮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猝不及防红了脸，小声道：“哪有，怎么还商业互吹起来了。”
吹完头发，景淮将吹风机收好，然后扶着季靖延小心躺在了床上。
季靖延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半垂着眼看景淮盘着腿坐在他侧边，指法熟练的给他做按摩。
随手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季靖延瞥了眼，随手拿过。
【喻烽：淮淮，工具人要否？】
【喻烽：[图片.jpg]】
【喻烽：又练了一层肌肉，绝对不怕疼！】
季靖延眼色沉了沉，他的手机是黑色的，景淮的也是黑壳，等他不小心看完全部内容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手机。
“你的手机。”
景淮接过来，听到他说：“不小心看了你的消息，抱歉。”
季靖延喉咙滚了两下，突然问：“你去找他了吗？”
景淮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等看清手机上发消息的人后，才明白过来。
景淮脸上沾满了笑意：“我没有找他。”
他低头敲了会儿键盘，等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后，主动把手机屏幕递到季靖延面前。
【景淮：不要了，我老公吃醋qaq】
这个qaq就很灵性，委屈中透露出开心，开心中透出“抱歉，你没有价值了”用过就扔的白莲花气质。
季靖延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说：“我没有吃醋。”
景淮将手指重新按在季靖延的腿上，委屈巴巴：“不行呀，你得吃醋，”
他说：“我都吃温诗淇的醋，你不能不吃喻烽的醋，不然这不公平。”
季靖延想，这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过了好半天，他还是轻声嗯了一下。
青春期的孩子，要顺着。
景淮听得耳朵发痒，心里就跟炸开了烟花一样，他想让季靖延声音大点，或者是再多说一点，但他没这么做，他明白，季靖延能承认，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按了按季靖延的腿，说：“哥哥的腿好像好了许多。”
季靖延一直很积极在复健，除了景淮给他做按摩以外，还会定期去预约的医院做检查，上周才去过一次，医生说有明显在恢复的现象。
想到这，他认真对景淮道：“谢谢你。”
景淮按摩的手一顿，抿了抿唇，问：“可以要奖励吗？”
不知道是不是季靖延多想，总觉得少年话里有丝暧昧。
——别把孩子憋坏了。
脑海中不适宜地响起了这句话，季靖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可以。”
如他所料，景淮凑了过来。
少年小脑袋在他脸上方，离得很近，脸颊慢慢升起一抹红晕，他问：“那我可以亲你了吗？”
季靖延没说话，景淮感觉后脑勺被一只手掌扶住了，然后往下一按——
两人接了个吻。
真正意义上的接吻，不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是很认真的唇齿交接。
季靖延浓烈的气息充斥了整个鼻腔，搅得他晕乎乎有些缺氧，唇上的触感烫得他指尖都在发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季靖延的手掌很大，覆盖住了他整个后脑勺，因此当他用力固着角度的时候，景淮一点都反抗不得。
他干脆往下压了压，也用力了一点。
……
一吻结束，景淮都快不会呼吸了，感官后知后觉回来，他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软了，上半身正软趴趴地躺在季靖延身上；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拽着季靖延的睡衣领口，v翻领丝质睡衣被他揪得一片凌乱；季靖延一只手扣着他的头，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正安抚性地轻拍着。
两人呼吸都有些乱，眼睛发着红。
景淮有些发抖，心尖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电流蹿过。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反应了。
真是要了命了。
心里头暗骂一句脏话，此刻他庆幸自己没有失态到整个身体都压在季靖延上面，还能维持表面的淡定。
季靖延看他红透的脸颊，伸手捋了下他被揉乱的发丝，哑着嗓子问：“还好吗？”
景淮眼底泛潮，来回了好几个呼吸才稳住嗓音不发颤：“你这技术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过。”季靖延微微皱眉：“不舒服吗？”
他目光往景淮鼻尖下移去，看着他红艳水润的唇，仔仔细细检查了，没发现伤口，但还是关心问了一句：“咬痛了？”
景淮不禁想起刚才两人兴起时的噬咬。
当时景淮实在受不住了，一想到这个人是季靖延，整个人就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动作难免狠了些，季靖延似乎被他影响了，在短暂的停顿后也加深了动作。
不同景淮吃人的心情，季靖延就算发狠也是温柔的，一下一下，极其珍惜的模样。
到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当时酥酥麻麻又有些刺痛的感觉。
“……”
想不得。
“没有，不痛。”景淮能感觉到耳廓都在发烫：“我想去洗手间。”
季靖延抬眸看他，带着成年人**的眸子十分性感，景淮不敢再看，移开眼：“要一起去吗？”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懂话里的意思。
季靖延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低着嗓音：“你先去。”
景淮将头埋在枕头里，这个角度让他脸搁在了季靖延的颈窝，他情不自禁蹭了蹭：“我想跟你一起去。”
后者僵住了身子，脖间的太痒了，他脑袋无意识缩了下，但很快又忍住了，歪着脑袋卡住少年的动作，哄道：“乖。”
“哥哥，你喜欢我吗？”
季靖延垂下眼，问：“你觉得呢？”
景淮笑嘻嘻的，微微颤动的脑袋扰得季靖延的脖子又痒了起来。他语气里满是认真：“我喜欢你，礼尚往来，你也得喜欢我。”
季靖延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说：“好，喜欢你。”
景淮享受着两人的亲昵：“那跟我一起去洗手间。”
没人说话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这个天气已经不用吹空调了，只需要开着窗子就能让屋内凉爽不已。
夜风吹起遮住全景窗的窗帘，扬起漂亮的弧度，像是少女在跳舞。
少年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沙哑又旖旎：“哥哥……”
季靖延无奈叹气：“扶我。”
……
两人在浴室里重新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染了粉红，不知道是水蒸气熏的，还是其他什么。
景淮厚着脸皮提出一起进去的时候，其实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他喜欢季靖延对他无限纵容的态度，无论怎么闹对方都不会生气，就算再不情愿再不乐意也只会礼貌温和地劝说拒绝。
景淮一点也不怕他。
“好些了吗？”季靖延坐在湿透了的轮椅上，在试衣间里重新翻找睡衣，顺手也给景淮拿了一套。
“嗯。”景淮低低应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发泄过后身体轻盈清爽，从季靖延手里将睡衣接过来。
他看了眼轮子在地上撵过的水渍，担心地问：“你腿还好吗？痛不痛？”
“没事，”季靖延将湿了的睡衣脱掉，露出结实精壮的上半身，没了衣服的遮拦，能清晰看见脖子间绯红又暧昧的痕迹，“ 你不重。”
一想起刚才的画面，景淮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季靖延站不起来，他力气小抱不动，说好的健身也没坚持下来，只能将人推进去。
或许是因为感知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浴室的气氛都跟着暧昧起来，两人都有些把持不住。
然后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这么着了。
男人沉稳有力的手臂搂着他，唇舌滚烫湿热，景淮的脑子便一片片发白，除了喊人什么都不会了。
中间他实在站不住，人靠在洗手台上腿脚软得厉害，要不是有季靖延撑着，早就滑下去了。
然后季靖延停住了动作，扶着他腰，说：“坐上来。”
“……”
当时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来是两人互帮互助，结果却成了他一个人在享受。
景淮脸色越来越红，他换好睡衣，给季靖延干干净净收拾好，重新扶人躺回床上，才将屋子里的水渍和杂乱的浴室收拾了，轮椅被他放去阳台吹干。
本来是想着方便点才去的浴室，结果弄巧成拙，搞出一大堆事情来。
回到卧室内，季靖延身上盖着薄毯闭着眼，景淮轻手轻脚上了床，将灯关了。
两人之间隔着不大不小的距离，景淮慢慢将身子往季靖延那挪了挪。
后者感觉到动静睁开眼，“怎么了？”
等人靠近了，他将手覆在景淮小腹上：“还在不舒服吗？”
景淮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摇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说了一句：“没有，很舒服。”
反倒是季靖延，最后只是抱着他草草解决了下。
“嗯。”季靖延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室内的气氛静谧柔和，两人都有些睡不着，景淮舍不得让时间这么平淡流去，开始没话找话。
“你舅舅该出院了吧？”景淮语气有些可惜：“当时还是太心软了些，应该让他再多躺一些时间的。”
“没关系，我联系医院了，他暂时出不来。”
景淮有些惊讶。
季靖延感受到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没什么。”景淮说：“我以为你放了他一次，不会下狠手了。”
“他欺负你了。”
景淮心头微微一动。
他欺负你了。
所以我要欺负回去。
男人对他的在乎不会表现在口头上，总是默默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让人从头到脚都是暖洋洋的。
季靖延的贴心就像是一汪温泉，泡着泡着，就晕乎乎的。
想起今晚自己的表现，总觉得对他有些亏待。
过了一会儿，景淮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哥哥，今晚上，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这关乎到男人的尊严，他说出来有些难为情。
黑暗中，季靖延似乎是侧过了头，景淮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看着自己。
“没有。”
两人都是第一次弄，自己表现得有多糟糕他是知道的，知道季靖延不过是在哄自己，但景淮很享受，试探道：“那下次，我努力？”
宽阔的床上，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然后景淮的右手被握住了。
两只大手藏在薄毯下面，先是随意地牵着，再不知不觉变成十指相握。
季靖延微微动了动，感受到景淮的无名指处光秃秃的，他说：“好。”

第35章
景淮醒来的时候，头还压着季靖延的手臂，他睡觉一向老实，但不知道这次怎么了，一条腿搭在了男人的腰上，还被男人空出来的那只手抱着。
他心中微微松口气，还好没压着对方的腿。
景淮调整了下脑袋，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季靖延完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下是性感的薄唇，昨晚上两人在浴室胡闹的时候，这张嘴功不可没。
景淮红了脸，吐槽自己大清早的就开始搞不正当思想。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不知道现在几点。
季靖延还闭着眼，景淮慢慢将腿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轻轻挪动身子。床太大就是这点不好，到床头柜这点距离花了一会儿时间，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结果时间没看着，反而被锁屏页面的推送吸引了注意力。
上次吃温诗淇的瓜下载的微博没有卸载，为了方便还开了消息提示，只不过他关注的人实在太少，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条消息，早忘了手机里还有这么一个软件。
——高奢品牌g家官宣新代言人 温诗淇成为亚洲区代言人……
——温诗淇华丽复出，《万年殇》导演明确表示女主角正与其洽谈中……
——《大明星第二季》温诗淇成为新一期入驻嘉宾……
一条条，全都与温诗淇有关,
景淮一惊，顿时什么瞌睡都没有了。
他点进这几条微博，大概看了眼，评论里千篇一律粉丝控评，偶尔有两条路人发言都被按了下去。凭借记忆去广场实时看了眼，这里相对好一点点，不少人真懵逼了，欺骗大众自导自演的艺人还能成为高奢品牌代言人？g家是怎么想的？品牌声誉不要了？
也有不少人已经忘了那件事，好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吃瓜网友将当初的新闻一翻，往广场一发又替大家回忆起来。
但吃瓜的热情已过，再吃也没什么意思，实时广场很快被粉丝和营销号重新占领。
景淮气得要死，昨天景岚才说温诗淇可能要复出，但没想到这么快，他气呼呼地将当初几条链接转发评论，但没什么水花。
靠之。
景淮无意识锤了一下床。
“怎么了？”
景淮收起脾气，转头看过去，季靖延已经睁开了眼，带着刚醒的朦胧看着他。
景淮有些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了。”
季靖延行动不便，想抱一下少年，却挪不过去。
景淮自己乖乖缩过去，然后重新躺在男人怀里，举起手机给他看：“温诗淇复出了。”
季靖延将手掌放在他小腹上，任由景淮慢慢给他翻新闻，看完后嗯了一声。
“你不生气？”
“不值当。”季靖延顺了下景淮的毛，说：“你也别气，交给我处理。”
景淮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岔开了话题：“几点了？”
“七点半了。”
“起床吧，你今天满课？”
两人收拾的速度不算快，昨晚上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缠绵了许久，早上起来也多了些亲昵，刷牙洗脸时对视一眼，也能让人生出些缱绻，起床时被人气出的那点不开心消失殆尽。
季靖延提出送景淮去学校，后者笑着应下了。
在路上，手机又推送了一条消息，景淮想不看都难。他点进微博和论坛，关于温诗淇复出这事，网上果然已经掀起了火热的讨论，褒贬掺半，粉黑大战，舆论混乱，敌友不辩。
景淮哼哼两句，捧着手机戳戳戳，漂亮的手指不停在屏幕上飞舞，也不知道哪有这么多话说。
季靖延盯着他手指看了会儿，提醒道：“到学校了。”
“好。”景淮收起手机，没着急下车，而是盯着季靖延看。
后者没动。
“哥哥，”景淮眨了下眼，“我要走了。”
“嗯。”
景淮：“……”
果然是直男。
他叹气，然后主动抱着男人的腰，凑了过去。
前方的司机和保镖悄无生气将身子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景淮知道季靖延不习惯，因此也没有做得太过分，只亲了一下就离开。
他挥挥手：“晚上见。”
男人颔首：“好。”
等人下了车不见了，季靖延的视线立马锁定前面。
司机和保镖纷纷虎躯一震。
然后听见老板的声音严肃而冷清：“下次别看他。”
司机or保镖：“……好的。”
他们误会了，老板不是不好意思。
老板是害怕小老板不好意思。
景淮今天课程满，实践课又多，因为要期末考试的缘故，复习的内容繁多。他又是佼佼者，做完实践后还要将心得和理论写下来给周成韵老师发过去，等上完最后一堂课，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而距离他和季靖延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看了眼手机，无视微博推送的营销号内容，先看了眼微信置顶。
和季靖延最后一条记录是中午的时候，他照的食堂新菜的照片，那边有回了一张营养师给他搭配的营养餐。
景淮将两人朴实无华的内容看了遍，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笑意。
【景淮：我下课了，在加班吗？】
等了一会儿，那头都没有回消息。
司机将车开到校门口，喊了一声：“景先生。”
景淮嗯了一声，又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回消息，他打开车门坐进去，道：“去云迹。”
等车子平稳开上了主道，景淮才打开微博。
不出所料，温诗淇所接的资源已经进行了铺盖天地的宣传，复出之势来势汹汹，就连景岚和景云又发来了消息，问需不需要支援。
他俩别的不行，骂人还是可以的。
景淮让他俩别掺合。
“你俩给我好好学习，特别是景岚，你现在作为素人的一举一动在成为公众人物后都会被扒出来，知道吗？”
弟弟妹妹被他训地不敢说话，在群里安静如鸡。
但没过多久，景岚忽然甩来了一条链接，并连发几个惊恐的表情。
【景岚：大哥，是真的吗……】
景淮打开连接，在看见标题的那一刹那，瞳孔猛然缩住——
【惊天爆料：温诗淇出道初期男友身份曝光：j姓，某上市公司高层，已婚，身体不好。瓜众们猜出是谁了吗？】
内容是营销号的自问自答。
【没错，就是让温诗淇消声弥迹的那位，现在回想一下当时的事件线，温诗淇与j姓夫夫相遇，温诗淇路见不平骂人，温诗淇自导自演，温诗淇火速过气。
但这里有个问题，温诗淇当时不知道两人是夫夫所以情绪激动口无遮拦，作为一个公众艺人，相信她不会不知在大庭广众下说脏话是什么后果，是什么让她忍不住对一个陌生人这样说话呢？这瓜有点意思了。】
评论区也很热闹。
【？？？所以是啥？难不成是余情未了？想复合，结果季总为新欢杀旧爱？这剧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不负责任猜测一下，会不会是现任知道温诗淇是前任了，所以那天在季总面前自导自演了一波？】
【等等，等等，我脑瓜子不够用了，所以自导自演的不是温诗淇，是那位现任，然后温诗淇被演了？】
【然后再找人爆料，温诗淇玩完。】
【细思极恐，能爬上季靖延龙床的人，果然不简单。】
【我去，所以温诗淇这是拿了复仇的剧本？你要让我消失，我就红给你看？】
景淮翻了一圈儿，都给逗乐了。
他没转发这条微博，只在自己微博留言。
淮疑人生：不是前女友；互演罢了；心术不正被反噬；借你吉言，努力爬上龙床。
他微博没什么人，发完这条也不怕被人骂。
【景淮：假的。】
【景岚：那我就放心了，这算不算碰瓷哥夫？】
【景云：必须算，上次就踩着大哥和季大哥立人设，现在又来，她怎么老逮着我们不放呢？】
两人小家伙在群里替他愤愤不平，年轻人精力旺盛，越说越不靠谱，什么阴谋论都出来了，景淮出来打断，安抚了几句。
车子到了云迹大楼下面，他收好手机，下了车。
尽管已经是晚上，云迹大楼却还是灯火通明，景淮皱了皱眉头，跨进了大楼。
云迹各层部门来回忙碌穿梭，每个人脚下生风，恨不得背上长双翅膀出来。
公司有个重要单子出了意外，导致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废，老板大怒，下令没做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不准下班，这其中不知道多少人连晚饭都没吃。
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忍着劳累和困意，战战兢兢做着手头的事情。
其中一个忍不住道：“简直受不了了，本以为来了这里算是起飞，结果哪是起飞，是上天啊。”
另个道：“知足吧，你是没看见晚上我们经理去楼上开会的时候，那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我都掬一把同情泪。”
还有道：“这算什么？隔壁部门经理去的时候，据说连辞职信都揣上的。”
“上次季度会议你们知道吗？我校友跟着他们高层进去的，之前还有一飞冲天的想法，出来后老老实实从基础干起，连牛都不敢吹了。”
“季度会议都要脱层皮，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怕不是要开出一批以儆效尤了……”
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站在几人背后，喝道：“还有空聊天？不想干了就走，今天出这么大的事，还指望谁能来救你们吗？”
她的话刚落音，胸前挂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女人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上面有什么指示，赶紧掏出手机，下意识打出“收到”，等她要发出去的时候才看清了内容。
她愣了下，再仔细看了眼，不是工作群，而是员工私下建立的小群，内容赫然写着——
“活了，小老板来了！！！”
“[图片]”
是一个少年在等电梯，画面不太清晰，只照了侧面。
小老板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公司，知道这位在老板心里份量不一样，公司其他人或许不认得，但前台一定认得。
实习小姑娘拿着新出的报告，小心翼翼递给女人，轻声喊道：“主管……”
没等她继续说，就见主管严肃紧绷的神色缓了一瞬，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句：“得救了。”
实习小姑娘不明所以，头顶缓缓打出一个：？

第36章
景淮走进电梯里，他没有专属电梯的卡，只能借了前台小妹的工作卡刷了普通电梯。
想到刚才那幕，他有些发笑。
他进来才到前台露出一个笑，还没来得及礼貌询问，就见对方睁大了眼睛，然后道：“您好，季总还在开会，不如您先去办公室等？我帮您联系徐助秘书，欢迎您的到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淮竟然闻出一点喜极而泣的感动来。
他笑着说了谢谢。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全体在忙，徐助没联系上，秘书也没联系上。
前台小姑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景淮倒不觉得有什么，笑道：“没关系，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叮——
电梯到达总裁办公室层，整层楼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景淮来到季靖延办公室前，推了推门，是锁住的。
他没地方可去，从前台口中得知今天公司出了点事，他不敢去打扰季靖延开会，便坐在门外的接待位置上，重新拿出手机刷微博，准备在这里边玩边等。
结果刚一上微博，发现下方的消息竟然蹦到了999，创历史新高。
景淮：？
他打开看了眼，转发的、点赞的、评论的、私信的，一片红快闪瞎他的眼。
景淮有些疑惑，先点进了评论区。
然后看见一片谩骂。
【翻了下博主的微博，是从诗淇出事才开始注册关注的，里面全是关于诗淇的黑料和不知所谓的微博。】
【什么不知所谓呀，明明是各种yy好嘛，这是把自己幻想成了季靖延女朋友？笑死了，可惜季靖延喜欢的是男人哎，看不起博主这种low逼。】
【最新博文说得信誓旦旦，搞得自己好像是当事人似的，连大号都不敢放出来，转发过五百是造谣了，懂吗？】
当时注册的时候，景淮的资料都是随手选的，根本没注意，性别那栏填的女。
还有吃瓜的。
【怎么就不知道是真的了？博主还在吗博主？出来溜两步，让我们吃口新瓜呀！】
【感觉博主每吃到一条瓜，就暗戳戳在微博发文，这不是内涵，这就是照脸怼！】
【博主，你是不是认知季靖延和他那位小娇妻呀，说说当时的情况呗？】
景淮：？？？
不是，这群人是怎么摸过来的？
私信他没看，不用看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评论区已经算温和，私信简直就是大型网爆现场。
上辈子景淮也用过微博，因为评论了句不喜欢某位明星的作品，结果被粉丝们追着骂了好几天，什么生殖器官，一户口本的祖宗和p图都有。
万万没想到，穿进书里了，还能有这待遇。
景淮淡定的清空消息，然后关闭了私信，开始找这群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最后他发现他被一个营销号挂了，没打码的那种，从之前第一条博挂到最后一条博，凡是关于温诗淇的内容全都挂上去了，继而他被温诗淇反黑站盯上，又被挂了一次。
景淮点进那个营销号的内容看了眼，发现不只是他一个人被挂，还有好几个博主也被挂了，内容也是diss温诗淇的，景淮搜了下，发现那几个博主已经销号了，吃瓜群众和粉丝们无处可去，纷纷跑来他这里看热闹。
他是明白了，那营销号八成是温诗淇工作室养的，挂他们一群人是为了制造温诗淇被网爆的现象，给粉丝和路人洗脑用的，加上之前他看得内容，景淮大概能猜到，温诗淇怕是要走被网爆的可怜路线 复仇女主的人设了。
而他和这几个博主，就是路上的炮灰小可怜。
景淮：…………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自己脸黑，还是该说自己脸红。
这tm，几率低成这样了，都还能抽到当事人？？？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景淮服了，觉得自己现在去买个彩票，说不定能行。
看着这些言论，景淮会生气吗？
废话，是你被骂，你生不生气？
他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哼哼唧唧发了条博。
@淮疑人生：一不小心火了，谢谢大家关心，瓜保真，顺便奉劝温诗淇小姐姐不要再作了，我老公不爱你，你也不是她前女友，请慎言。还有，踩着我老公上位的手段，事不过三哦，夜路走多了，是会碰见鬼哒！
微博一出，没多久就有了评论。
【博主，我们是想看料，不是想看你装，你造不造因为你这句话，季靖延哄了我半天啊！】
【博主回复：？？？那我身边躺得是鬼？】
【网友回复：[图片.jpg]】
景淮点开一看，是张p图，一个人物简笔画的头顶写着“我”，而旁边是上次温诗淇事件媒体曝光的季靖延照片，画质不高，没有正脸，还坐着轮椅，两人正并排躺在床上。
这届网友太有才，景淮庆幸自己没有水可喝，不然不保证不会喷出来。
【博主回复：甘拜下风[抱拳]下次让我给你搞张高清的来。】
【又来装了，说得信誓旦旦，连个鸟儿证据都拿不出来，编瞎话谁不会呢，温诗淇真可怜，被冤枉了这么久。】
【博主回复：又来洗了，说得比谁好听，连个人话都不想听，装正义谁不会呢，我老公真可怜，被前男友了这么久。】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每个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言行担负责任！支持网络实名制，拒绝网爆，从我做起！】
【博主回复：说得好，你要不要给我冲个会员，我把粉丝私的血腥图案发给你康康？】
【呵呵哒，为黑而黑，真正的粉丝连眼神都不会给你的！】
【博主回复：那你是人是狗？】
……
景淮正和温诗淇的粉丝们大战三百回合，面前突然传来一声：“景先生？”
是徐汶。
景淮关掉手机：“徐助。”
徐汶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靖延，听说你们在开会，就没去打扰。”景淮收起嬉笑的态度，认真道：“事情很严重吗？解决了吗？”
徐汶笑了下：“差不多了，我下来拿些资料，会议要开完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景淮本想拒绝，想了下，还是点头：“好。”
这是景淮第二次上会议室的楼层，上一次是送花，送给了季靖延一个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这次他什么也没带，随着徐汶踏出电梯，会议还没结束。
就算没有去会议室门口，也能感觉到那种肃穆而严谨的气氛。
徐汶将资料递给他：“会议室的路您知道，麻烦您帮忙送去一下，我去楼下催个方案。”
景淮微讶：“这，合适吗？”
徐汶还是在笑：“别人或许不行，但你没问题。”
语气里带了一点调侃的小暧昧。
景淮捧着厚厚的文件夹，来到会议室跟前。
隔着贴条磨砂玻璃门，他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只能听到里面的人声音凛冽渗人。
“接洽组全部换掉，下个星期你们部门所有人，全部，是全部，飞去m国，亲自考察重新交方案，如果有一点差池自己走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
季靖延得到了回答，然后看向另一个人西装革履的男人，后者浑身一激灵，挺直了胸膛。
人事部的经理摸了摸兜里揣着的辞职信，脑门的汗一滴滴往下落，他咬咬牙，站起来：“季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叩叩叩——
会议室门忽然被敲响，在绷着一根弦的室内格外刺耳突兀，所有人下意识想往门口看，却因为胆怯而生生忍住了。
季靖延盯着门口，眸如清辉，冷冽如冬：“进来。”
然后门被打开，先是探进一个脑袋，再然后进来一个少年，他怀里抱着厚重的文件夹，往前跨了一步，喊了一声：“季总。”
音调颤颤巍巍的，像是害怕，又像是好玩。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众人很明显的感觉上面那位周身的骇人气息纷纷退却，就像春天的青草赶走了冬雪。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的好奇再也压抑不住，目光悄悄看过去。
是个模样很不错的男生，气质单纯清爽，盯着他们老板的目光热烈而坦荡，没有胆怯，没有害怕。
认出景淮的高层倒吸一口气，没认出的也倒吸一口气。
——小老板，济世菩萨！
——这是谁，好大胆子！
景淮走上前，将文件夹放在季靖延面前：“这是徐助让我给你带来的。”
季靖延没看文件，而是看着他。
认出的高层，稳了。
没认出的高层，完了。
会议室内肃穆的气氛中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没认出的高层包含同情看着这个不知世事的少年，然后他们听见老板说：
“饿了吗？”
？？？？？？
目瞪口呆，这什么走向？！
景淮说：“不饿，你先开会。”
季靖延点头：“好。”
他看向下面的员工，那种上位者的强势又出现在他身上，室内气氛重归于静穆。
季靖延说：“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各司其职，不要我再提醒一遍。”
他转头看向人事部经理：“你刚刚说辞职信？”
人事部经理站起身，将辞职信递上去，道：“我知道这次是我安排人员不妥当，我愿意受过……”
季靖延看了眼，没接。
经理战战兢兢，他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五年，太清楚老板的冷漠无情。
他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然后，他听见老板说：“将功补过，下不为例。”
经理愣了，下面人也愣了。
一瞬间，众人下意识看向老板身边的少年。
突然收获众人目光的景淮：？

第37章
会议室里已经散完会，但谁也没走，各部门负责人端端正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目送小老板将老板带出会议室。
等不见人影后，一群人才将那口心惊胆战的浊气吐出来。
“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我都在想下一家去哪里比较好。”
“那位先生看着挺年轻的，胆量倒是不小，我在他这个年纪完全比不上。”
“人家是合法关系，自然是不怕，你们谁见过季总这样好脾气？”
话题聊到这里不免有些八卦，又有人说：“好脾气是一回事，老板不发火时对谁不是客客气气，但如果是结婚过一辈子，季总这样的……”
他想了下，摇摇头，实在想不出自家老板和人亲近的模样。
那位老板就像雪，一年四季都是冷的，神圣不可高攀的模样，谁碰谁死，今天他们已经算是大开眼界了。
人事部经理摸了下光秃秃的头，“能死里逃生已算万幸。”
会议室众人唏嘘了两声，心想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管两位老板到底亲不亲近，只求那位小老板能多来几趟公司，让他们这些在老板手下讨饭吃的职工们好过一些。
窗外夜色漆黑一片，城市高空中悬挂一轮月，室内没人说话更显安静。
等了一会儿，有人试探问了一句：“现在老板和那位先生应该下去了吧？”
“差不多，应该碰不着了。”
众人默了几秒。
“……那我们走？”
一群人互相看了一眼，估摸着两位老板已经下了楼，才纷纷收拾东西出门走向员工电梯。
景淮出了会议室后，先陪着季靖回办公室拿了点东西。
男人在桌前仔细收着回去要看的资料和文件，神色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凌厉。
景淮想起刚才在会议室撞见的情景，镇定冷静的总裁身上气场全开，稳重沉静，深邃的眸子满是上位者独特的锐利，多看一眼都让人发软，一屋子人战战兢兢听他说话，连自己刚进去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开口不禁带了点抖。
“晚上想吃什么？牛排吃吗？”
现在的季靖延气质温和，与之前判若两人。
等他收拾好，景淮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指，点头：“吃。”
男人闻言便发消息让徐汶订位置，他垂着眼帘，鸦翅般的睫毛便显得各位纤长，在办公室的灯下多了几分柔情。
景淮忍着蠢蠢欲动的手指，又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低低的，调子故意带了点撒娇的味道。这个小动作由他做出来一点都不女气，反而是少年该有的朝气蓬勃。
季靖延回眸看他，正好对上了景淮闪亮的眼，里面什么情绪都有，看得人心都软了下来。
“怎么了？”
“没怎么，”景淮眨了下眼，“就是一天没见你，有点儿想。”
他一向如此，把喜欢常常挂在嘴巴，本是中央空调似的渣男行为在景淮身上却化作了坦率，让人升不起任何讨厌。
季靖延看了他几秒，放下手里的东西，扯了下被牵着的手指头：“过来。”
“怎么了？”
季靖延扬着下巴，吻了吻他的鼻尖。
景淮呼吸岔了一瞬，没有躲开。
顺其自然地，两人接了一个吻。
不重，时间也不长，却很缠绵。
热恋期本就是如此，对方一个动作就能轻易勾得人心跳紊乱。
唇是软的，也是烫的，景淮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沾着的男士香水味，很浅很浅，混合着季靖延独特的男性荷尔蒙，在鼻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等到双方气喘逐渐加重的时候，景淮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再下去要擦抢走火了。
他将头搁在季靖延胸前，感受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
季靖延手轻轻按在他头上，温情地抚摸着。
景淮等情绪平复下去，抬头灿烂一笑：“饿了。”
季靖延盯着他红润的唇：“等下。”
“嗯？”
然后景淮感觉唇被按住了，季靖延伸出拇指，帮他擦了一下上面的水渍。
指腹不是娇生惯养的细腻触感，有些粗糙，擦完后没急着拿开，反复揉了几下。
景淮感觉季靖延玩的不是他的嘴唇，是他的心脏。
“好了，走吧。”
景淮：“……”
真是要人命了。
到了电梯口，景淮正准备按高层专属，却被季靖延阻止了：“走普通。”
景淮疑惑地看过来：“现在应该很挤吧？”
刚刚散了会，各部门的高层应该已经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宣布了事项，现在全体员工都该下班了。
季靖延道：“没这么快，他们下去要刷高层卡。”
景淮明白过来，现在挤的不是员工电梯，而是专属电梯。
两人避开人群，还可以在电梯里独处一会儿。
“好。”
景淮红着脸按下普通电梯的按键，然后站在轮椅后面等。
从背后看季靖延又是一番风景，他的背挺得笔直，无论如何都不会弯折一般，昂贵精致的西装完美衬出他宽肩窄腰，如果没有下面那张轮椅，不比时尚杂志封面逊色。
景淮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季靖延微微侧头看他，像是询问，但景淮没看见，低着头亲昵地在他男人身上蹭来蹭去，一会儿是脖子，一会儿是脸，恨不得整个人都黏上去。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忍不住软软地想撒娇。
季靖延失笑，伸手按着他乱动的头，顺势用额头亲昵地磕了他一下。
“别闹。”
季靖延很少会有这样主动的亲近，景淮更舍不得放开，干脆搂得更紧了些。
叮——
员工电梯门打开。
景淮没将身子挪开，先抬眼看了眼。
电梯里，不是预想中的空荡无人，而是黑压压的一片。
景淮扫了两下，还看见了几个熟面孔，是刚才开会的各位。
两人暧昧亲昵的姿势就这样袒露在大众眼前。
电梯内外大眼瞪小眼，都傻了，谁也不敢动。
景淮僵住了。
卧槽。
说好的员工电梯不堵呢？
说好的这群人要走专属电梯呢？
卧槽，他是不是把季靖延的形象毁了？
电梯里的人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本就是想避嫌才在会议室干等了那么久，还担心走专属电梯会碰上专门绕到普通电梯，结果万万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众人清清楚楚看见老板脸上带着无限纵容和宠溺的笑，虽然一闪而逝，但已足够让他们受到惊吓。
双方你看我，我看你，同时只有一个念头：失策了！
忐忑，不安。
电梯门大开着，没人进，也没人出，空气诡异地安静着。
季靖延率先打破沉默，脸色还是众人熟悉的冷淡疏离又客气，仿佛之前的情绪只是错觉，他朝众人道：“今天大家辛苦了。”
众人：“……”
老板突然而来的关心，让人心慌。
总觉得下一秒，他们就会被灭口。
一个经理试探伸出脚，干巴巴道：“季总你们先下去，我们等下趟……”
“不用。”季靖延出声打断他们，道：“我们坐旁边的电梯下去。”
一群人不敢不应：“好的，季总辛苦，季总再见，小老板再见。”
电梯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直到看见楼层数字不断往下，景淮才回过神，缓缓捂住脸。
就算脸皮厚如城墙在此刻也有了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
季靖延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态，觉得有丝好笑，但他到底没笑出来，而是认真道：“不会。”
“可是……”
“你做什么，都不是丢脸。”
这话简直偏心护短的没边。
感动的情绪从心底一丝丝涌上来，景淮很受用，他将手放下来，红着脸回了声好。
吃完饭回到家，时间已经不算早，洗漱过后景淮慵懒地躺在床上。季靖延收拾完去了书房，还要一些事情要处理。
景淮睡不着，又不想去打扰他，干脆把手机拿出来，翻着相册里的照片。
大多数都是今晚上拍的，徐汶订的餐厅是很高级，无论装修服务还是味道都是一绝，摆盘漂亮的像艺术，景淮穷了两辈子没见过世面，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好多照片。
西餐应当配红酒，但是季靖延回来还要继续加班，景淮也不爱喝酒，便点了饮料。
饮料不知道怎么做的，透明玻璃杯里的拉花刚好拼凑出一个心，景淮兴致上来，缠着季靖延配他比了个合体心，然后让侍者帮忙照了相。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修长的指尖配合晶莹剔透的杯子，特别好看。
景淮笑了下，然后将微信头像改了。
他顺手看了眼朋友圈，然后目光顿住了。
【喻烽：希望老师早日康复，无病无灾[拜托]】
没有配图，但是有定位，是易志桐呆的那家医院。
景淮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像是突然间般终于记起这是穿书。
许久不出现的危机感又涌现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敲了喻烽的聊天框。
【景淮：在？】
【喻烽：淮淮！你终于理我了！说吧，这次要扎哪里？我保证给你养得白白嫩嫩的，绝对不伤针！】
傻言傻语，景淮差点被他逗笑。
【景淮：不扎，想问点问题。】
【喻烽：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淮：易志桐准备怎么对付季靖延？】
对方像是被吓傻了，好半天没回消息，过了好久，打出几个点点点。
【喻烽：……你怎么知道这事？】
因为我是穿书过来的，小傻瓜。
【景淮：易志桐是季靖延舅舅。】
这次是真把人吓着了，喻烽打了好几排惊叹号过来。
景淮猜测，原着里喻烽应该是知道这层身份的，然后两人联手搞垮云迹。
但现在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喻烽暂时没对季靖延表现出什么恶意，易志桐不好挑拨两人关系，便也没多此一举提自己身份。
原着里的喻烽确实可恶，也够渣，但现在由于景淮对他不上心，人也没那么作，喻烽脾气里的恶劣因子没有机会爆发出来，除了那次强|奸未遂。
人还是有改造的机会的。
但景淮跟他说得并不是这件事。
【景淮：所以你是真的知道他的计划。】
【喻烽：……你诈我？】
【景淮：兵不厌诈。】
【景淮：来，说说吧。】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聊天框顶上一直“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久，对方终于回了一条——
【喻烽：我干嘛要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替季靖延问的！你的人在我这里，心却在季靖延那里！你骗我的心还不够，还想骗我消息！】
【景淮：……】
【喻烽：想套消息，至少得一个……不，要两个亲亲！】
景淮没忍住：【你终于活够了？】
那边言辞凿凿。
【喻烽：连个亲亲都不愿意给，还敢说爱你老公！】
【喻烽：你个偷心盗贼的渣男！】
景淮：？？？
这人又是什么毛病？

第38章
后面无论景淮怎么敲，喻烽都不回消息了，伤心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有求于人，景淮难得耐心，发挥了渣男应有的中央空调本质，夸了几句好听的话，最后还发了一组可爱的表情包。
并萌萌哒留言：【小哥哥，期待您的消息哟~】
不要脸到了极致。
景淮其实不急，易志桐现在医院躺着，上了年纪的人，特别是这种喜欢勾心斗角的男人，总会比人多想一些，易志桐现在怕是还在担心自己的命，没那么多空做些多余的动作来。
他微信还没有退出去，三人小群弹出了条消息。
是条微博分享。
【景岚：她来了，她带着洗白走来了[惊恐]】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景淮微微蹙眉，点进链接。
今天才和温诗淇的粉丝们大战三百回合，他一上线各类消息就涌了进来，热闹的不行，景淮看都没看，直接清空。
链接是低奢首饰名品d家的官宣代言，d家景淮知道，云迹业务遍布各行各业，低奢自然也在做，d家算是云迹旗下低奢品牌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微博内容附带了一个采访视频，没讲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开头照例宣传了一波产品，然后卖了一波惨，掉了几颗泪，坚强的微笑，最后cue了一波他老公。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当年大家是好朋友……”视频里的美人哽咽了一下，像是洒脱又像是遗憾。
景淮勾出一个冷笑。
好朋友你大爷。
“非常感谢他当初对我的关怀，我铭记于心……”
可拉jb倒吧，但凡你有一点良心，季靖延也不至于于此。
景淮忍着恶心，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前排全是粉丝，心疼自家姐姐刷了一排，然后带着各类大字报洗脑包，这群人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得罪不起季靖延，便把话题往情伤方向引。
什么错付青春，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十八岁，其中偶尔有憋不住的粉丝，暗讽云迹老板喜新厌旧，十足十的渣男。
少数吃瓜群众的留言在汪洋般的控评中艰难的生存着。
【所以这就是温诗淇复出就代言d家品牌的理由？】
【你甩了我，那我就代言你对家的品牌吧。】
【有一说一啊，温诗淇粉丝的战斗力也太强了吧，这群氪金粉竟然把销量刷起来了，可怕……】
【是粉丝集资的吧，别搞成非法了哦。】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痛点，评论里撕了起来，乌烟瘴气一片。
然而不止如此，一些捕风捉影的营销号带着tag发着似是而非的文章，景淮都给看笑了，一边看一边发博。
——小三上位？温诗淇与季靖延分手真相！
@淮疑人生：真相就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逆袭！温诗淇奋斗史，昨天的我你爱理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淮疑人生：高攀没有，毕竟平时就已经够高的了，下凡会累。
——温诗淇被三真相，第三者奉子上位？
景淮：？？？
@淮疑人生：……僵尸打开你的脑袋，然后失望的走掉了。
诸如此类文章，数不胜数。
景淮又刷了一会儿，没刷出什么新鲜内容，这些营销号连文案都一模一样，宛如某宝好评模板。
他抿着唇，回到自己微博。
@淮疑人生：心好累，得刨去我一半的智商才能和这些营销号平等交流。
因为最近火力疯狂输出温诗淇，他微博涨了不少粉丝，粉黑都有。
没过多久，有人留言。
【季靖延是个直男，跟他现任结婚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博主你还有机会！】
景淮：……
不会安慰人就求求你闭嘴。
在路人眼里，他是一个讨厌温诗淇的普通小博主，但在粉丝眼里，景淮就是先撩者贱。
因为营销号打了一波凄惨的情感牌，粉丝们正是陷在心痛情绪里无法自拔，在网上宛如蝗虫过境，凡是欺负他们家姐姐的博主一个都不放过。
很快，景淮微博下来了许多温诗淇的粉丝。
【为了个不认识的男人，何必呢？你就算登上微博热搜，季靖延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服了，真年头还真有给不认识的有钱人当舔狗的。】
【来，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温诗淇这些天收到的网络暴力，还有温诗淇骂人事件始末，错得明明是别人，却被反打一耙[长图.jpg]】
长图景淮简单浏览了一下，避重就轻说了下当天的情况，重点无非是温诗淇见义勇为是真，说脏话是真性情。
景淮嗤之以鼻。
【惨还是温诗淇惨，被人三了不说，前男友为了现任还给她使绊子，前段时间应该是她最黑暗的时候吧，博主也是女生，女人何必为难女人，难道在网上抨击别人会使你过得更快乐吗？多点包容心不好吗？季靖延手握巨额资产，真的不需要你一个月拿五六千的人来操心，天天关注温诗淇的一举一动，为黑而黑，心疼温诗淇。】
景淮最近在网上呆得时间不多，好久都没看见这么清新脱俗的白莲了。
每一个字都能让他被气笑，合着全世界只有温诗淇最无辜，季靖延是恶人呗。
景淮没着急反驳，而是现在网上找了些资料，再敲了景岚。
小姑娘在网上和粉圈这块混得比较熟，有些东西做起来也比他熟练，因为要出道的缘故，她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已经搞了一支小小的后援队，人数不多，都是可靠又有实力的熟人。
【景淮：帮我做个东西，[链接]xn】
景岚先打开了几条看了看，本来以为是什么八卦，结果随着内容慢慢瞪大了眼睛。
是温诗淇当年出道时候的新闻，很多。合作的品牌、拍摄的电视剧、参加的晚宴……十分详细，好几个景岚都有印象，在当年火遍了大街小巷。
这些不稀奇，稀奇的是后面就是云迹集团早期的产品和投资的一些资料，而且每一个跟温诗淇当初的资源都重合了。
还有当初的一些新闻，有一条是个三流小媒体报道的，是电梯里英雄救美：年轻的温诗淇还带点少女的婴儿肥，季靖延身型高挑，像个王子一样站在女生旁边，面无表情地递着手中的纸巾。
照片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有些不清楚，但季靖延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却让人难以忘却，猜测媒体应该是想拍季靖延的情史，豪门也不缺狗仔蹲点。
景岚看得忍不住心跳加快，但一想到现在哥夫的腿，她心头又泛起了酸涩，再过后又涌上丝丝愤慨。
这篇连点击率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大哥上哪找来的。
景岚看完所有链接，明白过来。
可以说，温诗淇早期就是云迹一手捧起来的，只可惜那时候网络不发达，云迹也没有现在的呼风唤雨，那时候并没有人扒出这些。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除非是早年的丑闻，没有观众会稀罕去扒那些枯燥无味的资料，更没有知道。
景岚知道，她大哥这是要下手了。
【景淮：温诗淇出道时期的过程和云迹给她提供的帮助，做个往吃瓜网友一目了然的时间线和表格，能行吗？】
景岚颤抖地打下字：【大哥……你要做什么？】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问道：【你吃醋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觉得这不能行，都早八百年的事情了，不能因为那朵白莲花影响哥哥和哥夫的感情啊。
得劝，这，就是娘家人的作用。
景岚：“你得相信季大哥，不能让营销号说啥就是啥……”
她的语音还没有发出去，就又收到了消息。
【景淮：我没吃醋】
【景淮：这个能不能做出来？】
景岚顿了下，将语音取消。
她叹气，抱着小笔记本，信誓旦旦拍下胸脯：【放心吧，交给我！】
景淮交代完后没有停歇，又在网上买了一个带温诗淇粉籍的微博老号，凭借撒泼卖萌和对温诗淇的“忠心耿耿”，成功打入温诗淇的超话和姐妹群，浏览完后援会、打投组和各种组的内容，除了官宣的资源后，还知道了几个正在洽谈的合作。
近期有一场星光盛宴的红毯，一个下半年开拍的电影，一个正在努力争取的e家护肤品代言，还有几个杂志。
景淮看了看群里的聊天，记住了星光盛宴定制的礼服牌子，然后给tennie发了消息。
【景淮：在吗qaq】
【tennie：哟，淮淮宝贝~】
【tennie：你是来感谢我了吗？】
【景淮：？】
【景淮：我感谢你啥？】
【tennie:怎么样？我家亲爱的技术不差吧？】
【景淮：……】
他虽然不太明白对方说的话，但是这句还是看懂了，红着脸打字：【不是，没有。】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头愣了一瞬。
【tennie：没有，没有啥？我辛辛苦苦给你创造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你对得起我一片良苦用心吗！】
景淮一脑门问号：【创造的机会？】
然后收到tennie截图x2，是他和季靖延的聊天记录，嗯，就在他跑去问季靖延能不能一起睡的晚上。
前面的都还算正常，直到看见那句“你就不想日上一日”时，景淮呼吸一窒，整个人炸裂。
卧。
槽。
景淮回了想一下当时的情况。
当时他跑到季靖延面前问：“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而季靖延得到的消息却是：你想不想日上一日？
“……”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你想不想日上一日？
这tm……什么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的修罗场！
景淮觉得自己矜持的形象崩塌了。
【tennie：你俩上床了吗？】
【景淮：……嗯。】
【景淮：但不是你想得那样。】
【tennie：你不要告诉我，你俩在床上就是盖着被子聊聊天？】
景淮作为一个纯情小处男，实在不好意思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面来。
【景淮：zzaij这个牌子，你熟悉吗？】
tennie作为一个人精，见惯了各种场面，开口就直击要点：【有事要我帮忙？】
景淮有些不好意思：【是的，一个星期后温诗淇的红毯秀是和这个牌子合作的。】
【tennie：你想给她搅黄了？】
【景淮：我自己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渠道，可以办到吗？】
【tennie：有，我有什么好处？】
【景淮：你要什么好处？】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是条语音：“宝贝儿，我想看你季靖延激吻十分钟，给看吗？”
景淮早就习惯了对方跳脱的性子，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毫不客气怼回去：“我老公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此等美貌能给你看的？我亲我手你看不看啊？为了补偿你再给你加个一小时时长，够不够良心？”
那头被他逗笑了：“滚蛋吧你，谁稀罕看，温诗淇那小白莲样儿我也看不惯，交给我吧，记得在床上多哄一哄你那土豪老公，给我骗个三十克拉大钻项链，少一克拉都不行。”
景淮也笑：“三十克拉多丑，多像暴发户，一点也不匹配你高贵时尚的身份，十克拉就刚好。”
tennie哼了一声：“还会讨价还价了，不想干就算了，我省事了。”
“哎哎哎，别。”景&#183;无权无势&#183;任人宰割&#183;淮，咬牙：“我给你买，先赊账行不行？”
卧室门被打开，季靖延穿着休闲的睡衣，控制轮椅进了屋：“赊什么账？”
景淮那点小郁闷顿时烟消云散，手忙脚乱冲电话交代了一句：“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账赊着。”
他从床上坐起来：“忙完了？”
“嗯，”季靖延问，“你欠钱了？”
“没，就是聊一点小八卦。”网上的环境太过糟心，景淮不想让季靖延沾染这些。
“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饺子？”
“不饿，别折腾那些。”季靖延显然没有信他，语气有些微严肃：“经济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别让自己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景淮想了下，还是道：“就是有人欺负你了，我看不惯，找人帮忙欠了点人情。”
他本以为季靖延接下来要问他欠了什么人情，结果却听到：“我不怕欺负，你别生气。”
季靖延第一反应是安慰他，怕他生气。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小细节最能打动人心。
景淮心头仅剩的一点不快也跟着散去了。
“温诗淇代言了d家的产品，我听说这个牌子是云迹的对家。”景淮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道：“是易志桐安排的吗？”
季靖延说：“我知道。”
景淮有些惊讶：“你知道？”
季靖延问：“你欠的人情跟这个有关？”
“不是，”景淮老实道，“温诗淇要走红毯，我刚拜托tennie能不能把跟她合作的礼服商家给弄吹了……”
季靖延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模样。
景淮继续道：“所以欠了他一个人情。”
季靖延笑了下：“不会是三十克拉大钻吧？”
景淮惊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季靖延脸上笑意不减，“从大学到现在，他已经从我这里骗走了五颗了。”
景淮：“……”
“你这是第六颗。”
景淮：“……”
“你就算不给，他也会帮忙的，他欠我更多。”
景淮：“……”
心好痛，这就是人心的险恶吗？
看他愣愣的模样，季靖延有些心痒痒，扯了下他的衣服，景淮低头看过去，季靖延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没关系，让他去忙活，找你要的时候就推到我这来，我不给他。”
鼻子有些痒，景淮下意识缩了下，忍不住笑出声：“好。”
季靖延将搁在腿上的一叠薄薄的资料递给他：“不说那些，看看这个。”
首页印着云迹的logo，景淮一脸疑惑地接过来：“什么？”
掀开第一页，他就愣住了，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是珠宝设计图，上面只有一种饰品，戒指。
资料上的图还是草稿，一看就是急忙赶出来的作品，但就算如此，也没缺失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这些都是云迹最优秀的设计师设计，虽然时间是赶了点，但品质还有有保证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景淮喉咙发紧：“哥，你这是……”
季靖延牵过他的无名指，虔诚地亲吻了一下指根：“这里还缺个东西。”
唇吻过的地方灼热滚烫，景淮没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放在以前，景淮很难想象自己会因为一个仪式而感动的想哭，所以每当看见女孩子为爱死去活来的时候，总是充满了疑惑。
但现在他明白了，那是自己没有感受到过其中的美好。
景淮已经能想象到员工们接收到季靖延的任务时，有多手忙脚乱。
也能想象到，季靖延是有多期待，才会将未成品急忙送到他眼前来。
“怎么只有一款？不是对戒吗？”
季靖延说：“按照你的喜好来，你看上哪款，再设计我的。”
景淮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
“那你帮我看看？”
景淮没拒绝，说：“要是选了你不喜欢的，可别说我。”
“不会，”季靖延说，“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景淮脱口而出：“我喜欢我。”
闻言，季靖延微扬了下脑袋看他，这个角度特别能显出他英俊的侧颜，看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的那种。
季靖延余光看见了室外的景色。
卧室阳台的门开着，外面摆着两个独立小花架，花草搭配的满满当当，依旧是景淮打理的，季靖延偶尔也会跟着除草施肥。
那上面开得最艳的，是一盆火红的月季。
景淮将它从休闲阳台搬进来的时候说过，月季的英文名也叫rose。
想到这，一颗心不知不觉热起来。
季靖延顺着他：“嗯，我喜欢你。”
一瞬间，景淮颅内烟花齐炸。
他红着耳朵，音量不大：“我也喜欢。”
季靖延问：“有多喜欢？”
景淮啊了一声，眨眼说：“很喜欢啊，有人会不喜欢自己吗？”
季靖延就这么看着他，看得景淮那张厚脸皮都要撑不下去。
最后季靖延一点头，道：“没有，你一定要喜欢自己。”
景淮本来是在逗他，差点没绷住笑。
然后就听见季靖延说：“你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还有我喜欢你。”

第39章
景淮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季靖延已经不在屋内，他估摸是疗养师来收拾照顾的。
昨夜太过兴奋，景淮捧着戒指草图看了好久，无论哪一个都很满意，哪一个都觉得好看，恨不得把十个手指都戴上才好。
季靖延送了他这么珍贵的礼物，他也想送点什么给季靖延。
目光无意扫过季靖延的试衣间，他突然想起上次进去时看见一抽屉的袖扣领夹。
季靖延常年穿西装，周正精神，各类的正装配饰都有，并不缺这些，但景淮还是想让自己选的款式也能放进那个抽屉里面。
还好季靖延平时不亏待他，零用钱攒了不少，选一个稍贵的款式也能承担起。
景淮先去了季靖延常用的那几款的官网，稍微浏览了几圈后……
打扰了。
他看着价格心痛地捂着胸口，配得上季靖延的他买不起，买得起的配不上。虽然他觉得季靖延戴什么都好看，但还是不想买的太廉价。
景淮来回几个网站爬，又去微博各大官博看了看，手机荧幕光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看什么呢？”
景淮将手机屏幕压了压，挡住光，转头看身后的人：“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季靖延已经在休息，半睁着眼皮看了眼他手机，问：“想买？”
“不是。”景淮又把手机压低了一些，舔了下唇，说：“随便看看。”
季靖延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先没收了景淮的手机，又用另只手捂着他的眼睛：“白天再看，对眼睛不好。”
“就一会儿……”
“明天再说。”季靖延啄了一下他的唇，强行将人带进怀里哄睡了。
半夜的时候景淮醒了一次，没什么原因，就是突然醒了，脑袋还歪在季靖延怀里，被子都快盖过头顶。
景淮有点热，往上缩了缩，换了个姿势，小心将脑袋放进了季靖延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脸。
季靖延一向浅眠，尽管景淮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他还是有些醒了，下意识拍了下怀里人的背，问：“怎么了？”
声音是没睡醒的喑哑，还有些沙，撞在景淮耳膜里，痒得厉害。
“没什么。”景淮不自觉放柔了声音：“睡吧。”
季靖延半梦半醒间嗯了一声，侧了个身子，景淮的脑袋就滑在了他的臂膀上。
两人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直到景淮将腿搭在季靖延腰上，一愣。
他和季靖延面对面，胸膛贴着胸膛，挨得紧紧的，他一条腿搭在季靖延身上，季靖延双腿侧着，顶着景淮另一条膝盖。
景淮一下坐了起来，彻底惊醒，叫了声：“哥！”
声音太大，季靖延还没重新入眠，睁开眼：“怎么了？”
景淮忍着激动，一下抓住他的手，不太确信地问道：“你的腿，刚刚是不是动了？”
季靖延抬头看他，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景淮爬到床头，打开床头柜的小灯，蹭蹭蹭几下又爬回来，掀开被子，看着季靖延的腿，声音发颤：“是不是动了？你侧身子的时候腿过来碰我膝盖了！”
季靖延闻言，试着动了一下。
景淮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秒钟。
然后他看见，季靖延的腿，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又一下。
不是眼花，是真的动了。
季靖延也愣住了，他仿佛看得不是自己的腿：“动了。”
景淮傻乎乎地重复：“动了。”
然后，他蹦起来：“哥，你腿可以动了！”
景淮兴奋到不知所措，兴奋到质壁分离，在床上来回转圈圈，脚在柔软的床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凹陷的圆坑。
季靖延忍不住笑，本来同样激动的心情在看见景淮这模样，忽然觉得算不得什么了。
景淮发泄了一会儿，蹲下来，拈着手指掐了一下季靖延腿肉，问：“痛吗？”
季靖延说：“不痛。”
景淮有些失望。
季靖延：“有点儿痒。”
他又唰地一下抬起头：“有感觉？”
“嗯。”
景淮勾着食指小心挠了一下他脚底：“这里呢？”
季靖延没说话，下意识微微缩了下脚。
景淮笑了笑：“真的有感觉。”
然后他又挠了一下，稍微用力了点。
“景淮……”
景淮没理他，又又挠了一下，像是上了瘾般。
“哥，以前有人挠过你吗？”
“没有。”
“真的吗？”
“嗯。”季靖延声音有点哑，不是睡醒后的哑，他无奈道：“谁敢，也只有你……”
他未说完的话泯灭在舌尖，愣愣地看着少年。
景淮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腿，吻在了他的膝盖上，隔着秋日薄薄的长睡裤，传来湿润而温热的悸动。
“这样呢？”少年双眸亮晶晶的，问：“有感觉吗？”
好半晌，季靖延才开口，带着成年男人的**和性感，说：“你来看看，有没有感觉。”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景淮捂着脸。
虽然昨夜最后男人只是搂着他吻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但景淮还是很开心，两人还约好了等季靖延下班就去医院复查。
所以在这样的好心情下，就算看见温诗淇又在网上cue他老公，他又被脑残粉骂是绿茶小白莲时，快乐也丝毫半点不减。
景岚把做好的表格和长图片发了过来，并发了两个黑眼圈的表情。
景淮看了看，不愧是专业人士，条理清晰，他十分满意，诚心诚意发了“辛苦”两个字过去。
景岚很欣慰，表现了一个娘家人应有的关怀：“只要你和哥夫记得我的好，再多苦累都是值得的。”
“比如你俩心怀感激送我一套海边别墅什么的……”
然后就被无情地拉黑了。
景淮无视景岚重新申请加好友时打下的一串问号，在群里发了一句：“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勤俭持家，节约致富。”
说完就面无表情关掉微信回到了微博，他相信景云会把这话带给她的。
海边别墅？没有的，他老公可穷啦！
图片有点多，景淮充了会员，顺手改了微博名字。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昨天来我这里为温诗淇洗白而抹黑季靖延的，不知道你们喝了几斤绿茶打下的那些评论，巴黎圣母院被烧了你们就没地方呆了吗？要不是碰瓷到我老公头上来了谁关注她啊，隔三差五看见她还是她总打着季靖延前女友的幌子在网上招摇撞骗，既然口口声声觉得自己委屈，那她敢不敢说自己对季靖延做了什么呢？她不敢的。粉丝们去查下温诗淇当年出道的时候，云迹给她开了多少路，但她在云迹动荡的时候又做了什么？
哦，你说你们不会查，那没有关系，因为我会呀[大笑]
来，给你们准备的套餐，不谢[图片]x18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免得你们说我p图造谣，附上[新闻链接]xn，欢迎细品。
他的微博也不是天天有人守着来撕，发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水花。
一开始网友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日常怼人，博下基本都是“先马克”“我来啦”“博主牛逼”之类的留言。
剩下的就是温诗淇粉丝们来看笑话。
直到两三分钟过后，震惊体开始上线了。
【卧槽？？？这是啥？温诗淇当年竟然是季靖延捧红的？】
【图17-18，看见了吗，当年云迹动荡的时候，温诗淇居然火速签约到云迹敌对旗下经纪公司，我tm都被震惊了，养条狗都还知道哄主人开心呢！】
【讲个笑话：纯洁无瑕温诗淇，十恶不赦季靖延。】
【温诗淇还敢这天天买热搜，图啥？是看季靖延挺过来了，想吃回头草？】
【博主这里的温诗淇粉丝们还好吗？脸痛吗？痛吧，我隔着屏幕都痛啊！】
【有被这女人恶心到……】
粉丝们，粉丝们傻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留了这么一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条微博叙事清楚，时间线清晰，温诗淇当初出道时的资源背后哪些是云迹在运作，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还有云迹当初濒临破产时，温诗淇如何撇下呵护自己长大的老东家，毫无留恋地投奔到竞争对手的公司，一桩桩一件件，图文并茂，附带当初各种实时新闻的链接，根本没得辩解。
就算温诗淇粉丝们见惯了大风大浪，面对这种比磐石还硬的锤，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时间连应对方法都没有。
景淮发完后也没闲着，敲了事先联系好的营销号，将文件发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温诗淇不是喜欢营销吗？那就让她营销个够！
没多久，微博热搜后排就重新出现了温诗淇的名字，再后面一点，还带了一个充满绿茶清新味的id。
……
最近因为温诗淇的作妖，云迹集团网络舆情公关部随时关注着网上的舆论情况，所以当相关的热搜刚冒头时，就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更何况还带了他们老总的大名。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
……一时不知道该从何槽起。
没想到他们老板还有这种疯狂的粉丝呢，真是可歌可泣。
工作人员一边跟同事抱怨：“怎么又是温诗淇？”一边点进词条。
十秒后，所有话语都化作了口中的冷气。
卧槽。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这不是普通的吃瓜，这是真把老总给带下场了啊！
徐汶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盯着小娇妻这个id，心头涌上奇怪的感觉，多年的职场经验让他没有私自安排人处理掉，而是第一时间去找了老板。
季靖延在看完热搜后，脸上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丝笑意：“让这个热搜挂着，对方出多少钱压下去，我们就出双倍的钱买回来。”
徐汶立刻就懂了，想起小老板的性子，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其实如果让云迹来处理的话，会有更杀人不见血的方式，小老板这弄不好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这上蹿下跳的模样确实逗得人心烦。
季靖延用自己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从热搜摸到了景淮的微博。
然后看见了自家孩子正在和黑子们大战三百回合。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你不要胡说啊[惊恐]我没有针对她一个人啊，还有她的粉丝们啊！[惊恐]恶心了我老公这么久，现在被锤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不如留下来为祖国妈妈做点贡献，把圣母心化作烟花，照亮整个湾湾海峡，组成四个大字：爱我中华！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眼睛不需要就挖掉，垃圾就别捐出去了，您家蒸煮吃了这么多云迹的资源就硬装看不见呗？就温诗淇这吃了吐的社交能力，是从晚清那里学的吗？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这位有趣哈，字都没认全就来指指点点，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认识你季爸爸对家的经纪公司，你这智商是和前面几个一起的吧？该怎么形容你们呢……人畜有别？物以类聚？你们成功难倒我了呢[微笑]在愚蠢和自欺欺人方面，温诗淇粉丝果然走在世界顶端[微笑]
“……”
季靖延觉得，小孩以前在他面前骂人，还是太过矜持。
他继续往下翻。
景淮微博不多，大多都是近段时间温诗淇复出后发的，没多久就翻到了头，季靖延来回看了两遍没有打扰他，默默点了关注。
正准备退出，目光却在热门里看见了一条转发抽奖的微博。
@star官博：star冬季新品正式上线啦~在这个浪漫的冬日里想不想送给你心里的ta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呢？转发此条并关注官博君，就有机会获得star新款情侣袖扣哦~款式详见[图片]x9
这个景淮昨晚在看，好像很喜欢。
季靖延顿了下，问徐汶：“cloud 新季的袖扣是不是出来了？”
cloud是云迹旗下的低奢品牌，同d家和新起之秀的star在低奢界成三鼎之势。
徐汶愣了下，除非年度总结，老板极少提及这个品牌，他道：“是的，设计师们已经将成品图交了上来，您要过目一下吗？”
想了下，还是提了一嘴：“d家和star已经将新品推出，根据他们两家营销方案，公司市场部目前是这么定的……”
季靖延看完star的新款样式，一边顺手转发了抽奖一边道：“设计图交上来，其他的让他们决定就好。”
“还有，”转发成功，他关上手机，看着对面的助理，声音发冷，“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温诗淇最近的所有行程和资源，包括正在进行的。”
徐汶有些恍惚。
自从老板结婚后，似乎好久没有见到他带着这样威严阴戾的情绪了。
寒意从脚底升上来，他面色不变：“好的！”

第40章
温诗淇刚刚录完某个室内综艺的上半场，现在中场休息。
她站起身，身上披着长款外套，姿态优雅自信，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些疲惫。她从众工作人员面前走过，无视众人或打探或八卦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休息室。
助理和经纪人紧紧跟在后面，门刚关上的那一刻，就听见“砰”地一声，特意带的马克杯碎了一地。
经纪人皱眉，问：“你这是干什么？生怕门外人听不见？”
温诗淇红着眼看他：“听见就听见，这段时间他们看我笑话还不够吗？就是你出得骚主意，什么季靖延前女友，别人都在笑话我是爬床失败，知道吗？”
经纪人脸色也不好看：“他们怎么说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粉丝相信就可以了，接下来的合作只要他们愿意花钱，帮你把带货能力强的形象稳住，还害怕没资源？”
温诗淇喘了好几口气，闭上眼点头：“对，现在不能让他们脱粉……这次d家他们买了多少营业额？”
小助理报了一个数。
温诗淇睁开眼，眉头微皱：“还不够，让他们想办法再多买点，这带货能力关系到e家的小黑瓶新季代言，我势必要拿下。”
助理愣了下，道：“粉丝们已经很努力了，工作党们都尽力了……”
温诗淇不耐烦道：“不是还有学生党吗？这群蠢货就不能也出点钱，不是会集资吗？一人十块二十块，能要了他们的命？”
说完，无视助理惊愕的神情，伸手：“下半场的台本呢？”
这个助理是新招不久的，曾经也是温诗淇的粉丝，怀揣着对偶像的喜爱努力奋斗进入了这一行，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偶像的身边，结果却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来得不是时候，温诗淇脾气特别大，一有不如意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语言比当初的视频事件有过之而无不及，打摔打砸都是常事。
艺人脾气大不是稀奇事，小助理以前也听过，她想，姐姐这么可怜，被骂几句又有什么呢，忍忍就过去了，只要姐姐开心就好了。
但姐姐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小助理很清楚的记得，她在一次见面会上，看着姐姐温柔地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就是我的家人，谢谢你们爱我，我也爱你们，大家不要为我过度消费，尽力而行哦。”
那个姐姐，不见了。
小助理忍着眼泪，红着鼻子，将手头的台本递了上去。
经纪人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温诗淇看完台本，怒道：“怎么回事？下半场的游戏莫一兰的戏份怎么比我多这么多？”
经纪人道：“这是你俩的主场，莫一兰那边也有新戏要上，投资方要求的，你主场在上半场，她主场在下半场。”
温诗淇呵了一声：“我不同意，莫一兰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跟我同台她只有站边缘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她和我平分秋色了？”
她在台本上画了几笔，“这几个笑点和镜头都给我，钱不够让易志桐去加，他不是想让我恶心季靖延吗，不是想让我搞臭季靖延名声吗？那我帮他恶心够！”
经纪人眉头早就皱成了川字，脸上也带了丝不耐烦。
温诗淇看见了，冷哼一声：“告诉易志桐，从几年前我签到他公司的时候，我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让我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经纪人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点了下头：“我会告诉老板的。”
出门的时候，他转头看向小助理，语气冷冰冰：“你，出来。”
小助理一哆嗦，心头莫名发凉，把刚想汇报上去的热搜事件瞬间给吓回了肚子里。
莫一兰拿到新台本的时候都给气笑了：“她还当自己是娱乐圈一姐呢？当年踩着我上位，抢了我这么多资源，也该还回来一点给我了吧，告诉导演，这个台本我不同意。”
莫一兰出道路线和温诗淇差不多，都是流量转实力，两人人设也相似，资源很多都冲突，撕来撕去已经是常事，如日中天那几年是出了名的对家。后来她敌不过温诗淇背后的经纪公司，好几个到嘴的大肉都被抢走，又被温诗淇团队撕逼拉踩了好几回，又买了几回她的黑稿，人气渐渐便不如从前了。
要说娱乐圈内谁最恨温诗淇，莫一兰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那段时间温诗淇突然跌落尘埃，鬼知道她梦里笑醒了多少回。
只是可惜好景不长，温诗淇又复出了，起手就是各种大资源，还被爆出是季靖延前女友。
温诗淇要真是季靖延前女友，要么彻底糊，要么谁也把她搞不糊，何必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天天拉着季靖延的通稿往上爬，也不知道季靖延身边那位怎么想，得被恶心死。
“都是套路罢了。”
经纪人很快去而复返，遗憾告诉她：“导演说了不行，刚刚那位背后，加投资了。”
莫一兰一梗，自嘲地笑了下：“我知道了。”
她过气了这么多年，背后也没有愿意为她砸大钱的老板，签约的公司也是小公司，年轻漂亮的后辈这么多，好的资源哪能轮得到他。这次综艺还是新戏剧组的投资商恰巧是她以前某剧的剧粉，特意打了招呼的，不然她只能又是一次背景板。
本以为温诗淇现在只是阵仗闹得大，没想到后面还真有人愿意为她撑腰。这有些人命里带红，就算跌落尘埃再爬起来，也比她命好。
人比人，气死人。
莫一兰拿着台本，重新看了起来。
下半场的拍摄很快就开始，在后台做准备的时候碰到温诗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方冲她一笑：“一姐。”
听到这个称呼，莫一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一姐”是她的黑称，黑粉讽刺她取的。
温诗淇眨眨眼，抱歉道：“不好意思，忘了你讨厌这个称呼了。”
莫一兰不答，冷着一张脸。
温诗淇仿佛没看到，又道：“人呢，就不要妄想自己不该想的，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一姐混了这么久娱乐圈不会不知道吧？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她笑得灿烂：“你说呢？”
身边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大家都忙着准备下半场的录制，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谈话，也没有人在乎，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莫一兰忍着，但她的小助理就受不了这口气了，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谁呢。”
然后被自家艺人用胳膊轻轻拦了一下，道：“狗咬你，你还要咬回去？有些人踩不到上面的人，就只敢踩踩下面的人出出气罢了，糊作非为。”
温诗淇呵呵道：“说的也是，白日做梦，天上掉馅饼，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则，这下面的人可不就是拿来踩的吗？”
那边导演已经喊准备进场，温诗淇率先踏出去。
莫一兰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却被匆匆赶来的经纪人拦了下来。
“什么事后面再说，要登场了。”
“大事！”经纪人因为走得太急还喘着气，一开口就发现嗓子在抖，他很少出现这种情况，莫一兰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也跟着不淡定了，慌张道：“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温诗淇做了什么？”
“台本有变！”经纪人将新拿的本子递给她：“这是刚刚敲定的，下半场按这个录制。”
莫一兰粗略看了眼新台本，然后深吸几口气，不敢置信重新仔仔细细看了遍，道：“这……这是谁弄得？你怕不是在哄我？”
下半场的录制基本是围着她来不说，好几个被温诗淇抢走的镜头也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多了好几个为她特长而量身定制的小游戏，怎么看都是要捧一手的意思。
莫一兰看了好几遍台本，望了望周边的镜头：“你们是不是在整蛊，哪里藏着隐形摄像头？”
经纪人正要阻止她奇怪的动作，电话突然响了，只能去一旁接电话。
电话不长，去得时候还挺正常一个人，但是回来的时候就完全见鬼的表情了。
莫一兰反倒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假的吧。”
“那什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经纪人已经傻了：“e家的小黑瓶品牌新季代言人，敲定你了。”
莫一兰神色迷茫，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啊？”
经纪人点头：“对，就是温诗淇争取的那个。”
莫一兰人傻了。
e家小黑瓶，她想都没敢想过。
这不算完，经纪人还在说：“还有，几天后的星光盛宴，zzaij愿意为你提供礼服。”
莫一兰惊呼出声：“zzaij？”
“是的，”经纪人说，“还有……”
莫一兰捂着胸口：“还有？？？”
“是的。”经纪人显然也不敢相信时来运转的这么快，语气也有些懵，道：“cloud新季女性饰品的代言也打了电话，想详谈。”
天下突然掉下的大馅儿饼将她砸的晕乎乎的，过了好半天，莫一兰微微一笑：“懂了，是我又在做梦了。”
做梦是不可能做梦的，综艺下半场的录制确确实实是按照新台本来的，工作人员们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好歹是兢兢业业录完了。
但温诗淇的脸色就没这么好了，面上得体的笑容根本维持不下去，特别是到了后面新加的几个小游戏环节，干脆黑了脸，也不配合。
导演组也没有将就她，你是什么状态拍摄完，我们就录什么内容，直到结束都没有工作人员提醒或者打断温诗淇的行为。
好不容易挨到录制完，温诗淇立马找到自己经纪人，质问道：“怎么回事？！台本为什么变成这样？？？易志桐是没打钱吗？”
经纪人脸色同样不好看，将手机扔给她：“你自己看！”
微博上已经闹得火热朝天，#温诗淇#和#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高挂热搜，#温诗淇#这条tag已经上了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沸字，而那条#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也上了第十。
她看了下内容，差点连呼吸都顿住了。
有人将她以前的事挖了出来，十分的详细，哪个工作是和谁合作的，跟云迹有什么关系，云迹在后面帮了什么忙，都清清楚楚，那时候的季靖延虽然年轻，但已经在开始学习如何管理云迹。
还附带了一张季靖延年轻时的照片，比爆料的原博中要清楚很多。年轻的少年穿着正装端端正正站在镜头前，稚嫩的脸庞不苟言笑，定制西裤衬的双腿修长笔直，比娱乐圈许多当红男星都要帅气有型，对比现在的模样，让人一阵唏嘘。
其实单看温诗淇的事情算不上多严重，但是联合起她最近的所作所为，还有在云迹最低谷时的跳槽事件，就足以让人愤怒，败坏了路人缘。
许多大v营销号们大面积转发，铺满了整个热搜和广场，比她复出的阵仗还要来势汹汹，粉丝们根本控不住。
【清清白白温诗淇，云迹撑不住了，我先跳槽！妙啊！[发出精彩的声音.jpg]】
【据说季靖延的双腿就是在云迹低谷时期断的？卧槽，温诗淇真够恶心的……】
【傻逼！傻逼！md亏我之前还真情实感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掉了几颗猫尿，简直可笑！】
【服了，就算再恨前男友也干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吧，何况季靖延当初对她真的……这人品差成这样，还有合作商敢跟她合作吗？[惊恐]】
然后一些便是带着侮辱性的用词了，恩将仇报，肆意吸血，恶心透了。
而那个叫做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的id，微博里面全是diss她的内容，而且最开始的爆料也是由她发出来，前期的微博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温诗淇却看懂了。
知道这么详细并且会这样努力将她拉下去的人，只有一个，温诗淇知道是谁。
网上群情激愤，温诗淇不用看自己微博和私信都能猜到是什么样。
看着那些不堪的留言，她唇色发白，气到呼吸都急了不少，骂道：“这是季靖延故意要弄我，你们为什么不处理？不知道让易志桐花钱把热搜撤下来吗！！”
“你以为我没试过？”说到这里经纪人的脸色更臭了，道：“在你录制下半场的时候我们已经花钱撤过两次，但是对面立马就又买上去了，你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吗？预算是花在营销上面的，再撤下去你营销的钱都没了！”
“那我不管！”温诗淇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双目猩红，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着充血的红，肿胀了一圈：“没钱让易志桐打啊，你看见网上怎么骂我的吗？等资源都没了，我后面还有什么营销的机会？？？”
经纪人的不耐烦终于摆在了脸上，冷冷看着她：“你现在最好老实点，老板现在不是管不到你，而是不想管你。”
但温诗淇管不了这么多，前面□□缠身还没彻底解决掉现在又闹遮出，她只知道这次弄不好就真的挺不过去了。
“管不管得了他说了不算，当年他让我在季靖延车上动手脚我可是录了音的……唔！”
话说到一半就被经纪人一把捂住嘴了，经纪人现在恨不得掰开温诗淇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得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说的这些话要是被爆出去了，就真的完了！”
温诗淇说不了话，只能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盯着他。
没想到她手里竟然还捏着证据，经纪人恼火的要死，只得耐着性子哄：“我们现在手里还捏着《万年殇》和《大明星》，还有g家高奢和d家代言，e家小黑瓶也有意向找你，只要撑过去这几天……”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小助理匆匆跑了进来，她捧着手机哆哆嗦嗦走上来，眼睛还有些肿，似乎很怕屋内的两人，站在他们两米开外，小声道：“《万年殇》的剧组刚刚打来电话，说，说女主要换人……”
温诗淇本就瞪大的眼睛瞬间爆成极致的状态，充满了不可置信。
小助理继续道：“《大明星》也不签了……”
温诗淇奋力从经纪人手里挣扎出来，做好的头发随着动作乱了许多，哑着嗓子问：“g家呢？”
这是她目前唯一一个大资源，其他的小资源丢就丢了，这个死也不能没。
小助理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缩了下肩膀，道：“还，还没有打电话……”
见温诗淇松了口气，小助理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说出了接下来的话：“e家小黑瓶那边，似乎在联系莫一兰。”
那一瞬间，室内气氛瞬间降低。
温诗淇宛如是被虎口夺食的老虎，下意识斥责了一句：“莫一兰那个□□她也配？？？”
“□□骂谁呢？骂你自己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高扬的女声，小助理一抖，才发现自己进屋时竟然忘记了关门，此刻屋外站着几个人，是莫一兰和她的经纪人、助理还有化妆师。
“我配不配不是由你说了算吧？”与录制前不同，此刻她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看着温诗淇的那双眼充满了笑话，刺得人眼睛生疼。
“抢人资源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莫一兰眨眨眼，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人呢，就不要妄想自己不该想的，弱肉强食这个道理，您混了这么久娱乐圈不会不知道吧？”
莫一兰将温诗淇之前对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奉还回去。
什么叫扬眉吐气，什么叫趾高气昂，什么叫一雪前耻！
这就是！
瞧瞧对方一脸不服气，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莫一兰哪哪都觉得舒坦。
“抢人资源？不存在的。”她摇摇手指：“有人撑腰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谢谢季总为我铺路。”
听到这个名字，温诗淇瞳孔收缩了一瞬，一声咬牙切齿的呢喃从牙齿缝里露出来：“果然是他！今天节目的安排也是他动的手脚是不是？”
莫一兰十分无辜：“那我怎么知道？或许吧。”
她揽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十分苦恼：“等下要去和e家签合约，然后还要去《大明星》敲细节，晚上还有《万年殇》试镜……有点忙呢。”
自己丢了的所有资源，竟然全去了她那里！
温诗淇没忍住嗓子：“莫一兰！！！”
“唉——”后者特别响亮的应了一声，生怕外人听不见似的，看着温诗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笑道：“白日做梦不是不可以，你看，这不就梦想成真了？”
温诗淇被人骑在脸上打耳光，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网上的侮辱，对家的嘲讽，她失去的风光和前途……
季靖延，季靖延！！！
还有他身边那个贱人吧，叫什么？哦，好像叫景淮……呵，竟然跟个泼妇一样在网络上撕她，现在这一切也有他的手笔吧？
温诗淇脑子一阵阵发晕，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资源都是拜其所赐，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她听见莫一兰继续道：“还有，刚刚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温诗淇抬眼看她，毫不掩饰地露出愤恨的情绪。
莫一兰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并不怕，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
景淮捧了一天的手机，脖子和腰都有些痛，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手机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都是跟今天热搜有关，他挑着重要的回复了，刚松了口气，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了眼名字，笑了下，接起来：“哥哥。”
“忙吗？”电话那头的环境似乎有些嘈杂，在通话时隐隐透了些出来。
“不忙，你那边在做什么？”
季靖延坐在舆情部的办公室内，看着下属们忙碌，期间还会不停交流信息。
云迹舆情部门从来没这么热闹过，老总亲下，头顶有这么一个大山压着，部门各工作员们精神抖擞，盯着电脑数据和应对方案的眼珠子一错不错，隔壁市场部和宣传组也时不时会来做报告，屋内各种忙碌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季靖延说：“处理网络舆论。”
景淮明白过来，轻声啊了一声，红着脸道：“你都知道了？”
“我的名字在热搜挂那么高，想不知道都难。”
景淮“……”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
景淮：“……”
我说我是随便取的，你信吗？
“取得不错。”季靖延调侃了一声：“口才也很好。”
想到自己微博那些乌烟瘴气，景淮恨不得捂住季靖延的眼睛：“你不要看，那些人嘴巴臭得很。”
“没关系，你不是替我挡着的吗？”
是挡着的，但他也说得不好听啊！
至此，景淮一愣，也不对。
季靖延岂不是已经知道他说的那些了？
景淮呼吸一窒，自己温柔和蔼柔弱小白花的柔弱人设岌岌可危！
他试图挣扎一波：“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季总。”
电话那头打断了他的话，景淮瞬间闭紧嘴巴，不敢打扰他。
“已经将资源成功交给莫一兰经纪公司，对方已经去e家签约，cloud新款合作方案也发过去了……”
职员详细汇报完老板安排下来的任务后，又道：“莫一兰小姐很感激季总愿意出手相助，作为回报，她给我们发来了这个，并表示后续愿意配合季总任何计划。”
季靖延将属下发来的东西在电脑打开，是条音频。
“——当年他让我在季靖延车上动手脚我可是录了音的！”
听到这里，季靖延按下了暂停键，他外放的声音不大，除非离得近的人，其他人听不见。
季靖延眸子沉了下来。
景淮在电话这头也听见了，担忧着喊了一声：“靖延？”
“没事。”季靖延关闭录音，对电话那头道：“你那边忙吗？我一会儿就下班过来接你，去完医院就去吃饭。”
季靖延不想他担心。
景淮吐出口气，说：“好。”

第41章
晚上的时候,事情的热度已经遍布全网，随着e家小黑瓶代言的官宣更是推到了另一个**。
莫一兰粉丝震惊，跟着自家姐姐已经佛了好几年，大资源已经不想了，趁着姐姐还在的活动时候能陪几年是几年，却不想突然被这么大一个代言砸在了头上，懵逼过后就是喜极而泣,快速做好各种应援图片和段子纷纷去官博下留言。
相比莫粉的狂喜，温诗淇粉丝们就不太好过了,铁粉们都知道自家偶像正在积极争取这个代言,也有营销号明里暗里指品牌方要指定温诗淇，虽然竞争者有很多，但都不是对手,却没想到突然被人截胡。
新粉们不知道两个艺人之间的斗争，但老粉们却是一清二楚,看着莫一兰的海报和下面欣喜若狂的莫粉们，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像针哽在胸口，难受的要死。
不知道是谁在下面说了一句：“相比莫一兰,温诗淇更符合贵品牌的形象吧？”
很平常的一句话，本应该淹没在各式的应援海里，但却被官博回复了。
@e家小黑瓶v：e家一直秉承无暇、纯粹和内在美至上的品牌理念,从气质和形象来讲,莫一兰更符合哦。
这条回复就是点燃了引线的□□,瞬间将温粉和莫粉的恩怨摆在了明面上。
双方粉丝谁也不服谁，温粉人多势众，莫粉拿着实绩底气十足，一时之间两边的争执不相上下，腥风血雨的程度竟然还上了热搜后排。
吃瓜群众们点进去一看瞬间乐了，瞧瞧官博说的这话，意思是无暇、纯粹、内在美温诗淇哪一条都不符合呗。
也有人疑惑e家为什么要特意回复这条博让粉丝闹起来，回头一查，发现在去年的时候，云迹就已经掌握了e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原来如此。
不久温粉也发现了这点，部分粉丝便去云迹官博底下闹，质问领导层因为一己私欲而断艺人前程是否是君子所为，云迹作为全国有影响力的大企业，却如此斤斤计较有失风度，并要求云迹官方给个说法。
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景淮陪着季靖延去了预约的医院，季靖延做复查，他就在外面等着，时刻关注着网络的动态。
看到这不禁乐出声，发博。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你家姐姐算个什么东西，还得给回应[白眼]
他现在微博粉丝已经不少，温粉、温黑、吃瓜群众……什么都有，发博不久就有留言。
看见难听的就直接删除拉黑，大有一副“我就特权你了能怎么滴”的架势。
让人又气又无奈。
季靖延复查完出来的时候，看见景淮正对着手机在笑。
“笑什么？”
景淮走过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cnm季靖延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恰烂钱针对这么努力的女孩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生而为人，请多些善良。】
景淮回的是：没事，这条微博下面两千多人和我一起不善良。
【一天天到晚给自己加戏不累吗？季靖延看你一眼吗傻逼！】
博主回复：管这么宽，精卫填的海都没有你脑子里的水多。
季靖延笑不出来，绷着嘴角，问：“你每天都看着这些难听的话？”
景淮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这算什么难听，你是没见过更难听的。”
季靖延想象不出来，他更多的精力都是放在现实生活中，网络很少关注，并不清楚现在的网络环境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
他捂住景淮的手机，说：“把账号交给公司，我让他们打理。”
景淮疑惑地看向他。
季靖延说：“你别看那些。”
景淮这下反应过来了，季靖延怕他不好受。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说：“没事儿，你别担心我，那些人是气急败坏了没有办法，他们现在比我更气呢，无能狂怒罢了。”
季靖延还是不太乐意，景淮赶紧转移话题：“医生怎么说？”
“恢复趋势很好。”季靖延看了他装着手机的衣兜一眼，到底没继续说下去，问：“晚上想吃什么？”
-
cloud官宣出代言人的时候，就连普通网友都明白了，温诗淇这是被季靖延彻底盯上了。
当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现在我就要从你那里拿回来。
cloud新季全款除了莫一兰，还定了景岚，这个风口浪尖推她出道，无疑是将小姑娘放在了温诗淇的对立面，对她一个新人来说是不利的，但小姑娘丝毫不怕，反而兴奋地像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大哥你放心，我既然成为当事猹，一定给你带来第一手温诗淇的消息。”
景淮让她做好自己的工作，别乱掺和。
不掺和是不可能的，新鲜的瓜就在眼前，怎么能按捺得住。
于是景淮手机上时不时就会收到关于温诗淇的消息。
她去面试某个角色，连导演面都没见到。
安排直播某款产品带货，结果直播间被举报掉。
还有代言的低奢品牌d家，被检测出还有超标的化学物质，对人体有害的那种。
诸如此类，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有人说温诗淇命里带衰，谁找她谁倒霉，娱乐圈最忌讳这种人设，就算你再有实力也不敢请了。
温诗淇看着网上的舆论，将手机砸过去，小助理没躲得及额头狠狠一痛，霎时肿了一块。
“你们就任由季靖延这么对我？易志桐呢？死了吗！”
经纪人不在，只有小助理哆哆嗦嗦忍受着她的怒火。
“d家怎么会查出质量有问题？是不是季靖延安排的？是不是！”
小助理不敢摸被砸的地方，忍着头顶的痛，靠在墙边，低声道：“不，不是的……这个是以前d家买家去举报的，跟季靖延没关系……”
温诗淇“啪”地一巴掌扇人脸上：“连你也帮他们说话是不是？不想干就滚啊！”
小助理害怕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被打的地方摸都不敢摸一下：“没有，没有……”
温诗淇喘了几口气，冷哼一声：“我不好过，云迹也别想好过。”
温诗淇和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两人在网上撕了几天，吃瓜群众都看腻味的时候，一条营销号的微博突然引起大家注意。
@娱乐有话说v：据网友投稿，云迹集团旗下珠宝产品cloud被群众举报其中含有稀有害物质，对人体损害极大，其中某加工元素早在几年前便被国家明确命令禁止使用，云迹集团不顾百姓安危和国家命令，使用有害物质牟利，根据财报显示，此款有害饰品自从上市以来，营业额已达……
配的图片中，有网友的举报信，有cloud负责人被部门约谈的消息，还有有质监网的公示，上面云迹和cloud的名字十分瞩目，右下角盖着公章。
可以说十分锤了。
此条微博很快被扩散转发，cloud使用有害物质的话题也快速上了热搜，众人一脸懵逼。
咋回事，现在低奢品牌已经这么不值得人信任了吗？
疑惑的同时，也有人阴谋论。
这也太巧了吧，前脚对家d家才出了这档子事，后脚cloud也来，真的不是对面作妖吗？
但没多久，这件事便被官媒报道了。
不止一家，大家所熟知的x民日报，x光阁，x青团纷纷转发，不过相比营销号带节奏的内容，官媒的表述更加中立，并表示正在调查中，请大家等待消息。
虽然如此，但依旧不能抹除这件事的影响力，人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你只要给一个点，他便能脑补出十万种可能。
【卧槽，官媒都锤了，亏我还是cloud的忠实粉丝，我太喜欢他们家的设计了，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没锤吧，不是让等消息吗？哎，不仅温诗淇是个命里带衰的，就连莫一兰也是，这俩半斤八两。】
这件事不仅让莫一兰和景岚风评受害，云迹受到的影响更大。
危害群众身体健康和对国家禁令的明知故犯，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是致命的，云迹股票当天便飘了绿。
景淮虽然不懂股票和经商，但也知道这事不容小觑，他十分担忧：“能解决吗？”
他肯定是相信季靖延的，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干那些对百姓有害的事情的。
季靖延那头正准备召开会议，安慰他：“没事，cloud负责人正在积极配合调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景淮还是很担忧：“这件事情爆发的太快了，比d家还要引人瞩目……”
“嗯，”季靖延语气倒是不慌，“易志桐出手了。”
景淮呼吸一窒，咬牙切齿道：“靠，我现在就去医院，扎死那个龟儿子！”
季靖延被他逗笑了，淡淡的笑意在剑弩拔张的会议室里不入，引得下面的人悄悄多看了好几眼。
“他是龟儿子我成什么了？”他道，“再说，犯法的事不能干。”
景淮哼哼两声：“我也就想想……”
“想也不行。”徐汶从外面将资料拿了进来，季靖延说：“我要开会了，你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些人骂的过分了你就把id记下来，回头我让人处理。”
景淮抱着手机嗯了声，挂了电话。
他现在的微博状况也不好，之前在他这里受了气的温粉们就跟吐了一口恶气似的，一句句夹枪带棒，蹦跶的欢，景淮也不删评，选择了无视。
那边季靖延在配合部门调查，这边景淮也没闲着，因为喻烽找上门来了。
他看见了热搜，也猜到了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这个id是景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景淮当然求之不得，两人约在了一个咖啡厅见面。
再见到喻烽的时候，景淮被他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喻烽的脸色憔悴成这样，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你这是怎么了？”
喻烽瘫在卡座柔软的沙发上，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妈疯了。”
景淮：“？”
喻烽露出一个苦笑：“你上次提出给你帮忙的时候，我就应该答应，也不至于拖成现在这个样子。”
景淮皱眉：“到底怎么了？没听见你们家有什么新闻呀。”
“你现在是没听见，说不定这次等季靖延没挺过去，你就能听见了。”
“说说。”
喻烽家一直是他妈掌权，原着里面一直是景淮讨好的对象，现在原着受换了个芯子将喻母怼了一顿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过交集，听喻烽说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易志桐刚从国外回来以后根基不稳，但是有喻家在，让他站稳了脚跟，除了想吞并云迹意外，喻家竟然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之前喻烽是不知道的，直到他和喻母又去医院看了一次他师父，他师父竟然提出想要买入喻烽手里的股份。
作为喻家唯一的继承人，喻烽手里自然有喻家的股份的，但易志桐很早以前就已经拿到了喻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不是小股东，而喻烽手里的股份不多不少，刚好百分之二十一，如果让易志桐拿去，那么易志桐就掌握了喻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喻家连话语权都没有了。
就算景淮这种商业小白，都知道不可行。
“你妈不会答应了吧？”
喻烽哼了一声：“她倒是想答应，但是我不同意，她也拿我没辙。”
景淮眉头皱得更深：“你妈图啥？”
喻烽幽幽看他一眼：“图啥，图那口气呗。那次在医院被你和季靖延气了好大一通，季靖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家损失好几个大客户，这笔仇我妈都记着呢。”
没想到这仇恨还有点久远。
景淮：“……你妈不惹我，我也不会跟她争。”
顿了下，他又摇头：“你妈确实是疯了，这种要求竟然也敢答应，易志桐现在是想联合喻家来一起对抗云迹。”
“说那些也没用，”喻烽将头埋在手里，“这段时间我跟我妈俩天天吵，我劝也劝了，闹也闹了，她就跟磕了药一样，死活不听。”
景淮似乎有些理解了：“所以，现在是你师父想用喻氏来对付云迹，而你是想找我帮忙，用云迹对付你师父，你是准备跟他反目成仇了？”
“之前我也没这么想过，但他都要我家命了，我还能坐以待毙吗？”喻烽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我爸又不管公司，喻氏我得撑着……”
景淮看得出他其实有些难过的，如果按照原着的剧情发展，易志桐将会是他一生的恩人，是他最尊敬的老师，在此之前，他是真心敬重着这个人。
“你知道吗景淮，”喻烽看着他，嘴角苦笑更甚，“我虽然讨厌季靖延，也恨他把你从我这抢走，但我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季靖延的能力确实很强，他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将风雨飘摇的云迹接过来了，而我不行。”
景淮又想起之前看原着时，喻烽从国外归来时满身荣光。
他劝：“并不是这样，你也很厉害。”
喻烽摆摆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手里的股份一分也不会交出去。实话告诉你吧，cloud出事并不是临时起意，就算没有d家的事情，cloud还是会爆出这桩丑闻来。”
景淮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没有打断他。
果然，喻烽朝他露出一个笑：“我有易志桐陷害cloud的证据，就看季靖延愿不愿意帮我了。”
“你想做什么？”
喻烽说：“我要让他把手里的股份，全给我吐出来。”
沙发对面的人眉眼阴鹜，气势张扬，终于有了原着攻身上那一点神经病的味道。
景淮有点想笑，却莫名有种熟悉的安心，道：“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喻烽疑惑看着他：“我手里的证据还不够交换条件吗？”
“当然不够。”景&#183;周扒皮&#183;物尽其用&#183;淮冷酷无情道：“你还得帮我搞一份证据来。”
“啥？”
景淮说：“一份录音。”

第42章
喻烽问：“录音？”
“对。”两人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景淮也不瞒他：“当年易志桐让温诗淇在季靖延车上做手脚，导致季靖延出了车祸，温诗淇将两人的计划留了录音。”
喻烽倒吸一口冷气：“卧槽？”
景淮说：“易志桐已经知道温诗淇手里捏了证据，我不相信他不会动手处理，在录音被销毁前，我希望你能拿到。”
喻烽有些懵：“我跟易志桐现在就是表面师徒关系，我怎么拿？我总不能找黑客去黑了他电脑吧？”
“也不是非要拿到，只要知道录音现在在哪就可以。”
“太难了，”喻烽摇头，“除非我去找温诗淇。”
景淮点头：“也行。”
“……我就随便一说。”
“你可以去找她。”
“我不可以。”
景淮目光带着老父亲的鼓励和慈爱：“你一定可以。”
喻烽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你这是在为难我喻小烽！”
“还想不想拿回股份了？”
“……想。”喻烽咬牙：“但我真的没办法找到那个录音，现在易志桐防我防得要死，温诗淇跟我压根儿不熟，怎么可能信我，你让季靖延出个其他条件。”
“行吧。”景淮也不强求，道：“那你现在就把手里易志桐陷害cloud的证据交给我，我去帮你和季靖延谈。”
喻烽反应过来了，他难以置信道：“你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去找录音，就是想从我手里骗证据！”
景淮十分无辜地看着他：“成年人的谈判，能叫骗么？”
喻烽一颗纯洁而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我这么相信你……”
“我也很相信你。”景淮说：“但季靖延不信，证据现在给不给？给，我立马去找他。不给，那就撒由拉拉。”
喻烽：“……”
他其实根本没打算这么快把证据交出来的，季靖延是他死对头，看着死对头在风暴里的旋涡里起伏，心里不开心是假的，等季靖延难受一段日子后，他再把证据拿出来，既有了和季靖延谈判的底气，又看了一场情敌难受的戏，简直不要太爽好吗。
喻烽对上景淮的双眼，对面人眼神明亮，气定神闲，一副根本不慌的模样。
——你爱给不给。
大概就是这么个架势。
喻烽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景淮看穿了。
好不服气哦。
他气的哼哼两声：“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景淮咧嘴一笑：“小哥哥，你的脾气我还是很了解哒。”
喻烽一梗，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景淮总是能摸准他的脾性和心情，恰到好处的处理两人之间的小矛盾。
他以为自己对景淮也是很了解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了。
喻烽双眼一闭，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有些酸楚，像是自怨自艾又像是撒气：“行，我发你邮箱。”
-
cloud的事情沸沸扬扬闹了几天，网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相关热搜，好像深怕大众忘记了一般，温粉日常在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微博下上蹿下跳，而cloud出事以后，小娇妻的微博竟然随着停更了，更助长了温粉的气焰。
广大群众们一边关心事情的进展，一边时不时去小娇妻的微博看两眼，企图能看到新的爆料，但小娇妻却安静的很，本着沉默就是默认的原则，网友们开始相信cloud是真的出了问题，说的话也渐渐不好听起来。
这天晚上，cloud官博发文了。
@cloud官博v：关于近期cloud被举报使用国家禁令加工物质一事，声明如下：接到举报后我方高度重视，积极配合政府和有关部门调查，经各方取证，举报者x某购买cloud系列产品后进行过二次加工，同批次产品并未发现任何有害物质，是x某伙同同行竞争者恶意栽赃陷害cloud品牌，对此类行为我们表示十分愤慨并已将相关证据移交公安机关。
cloud自成立以来，一直深受群众支持和喜爱，感谢社会的监督，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无愧民心。
随后平安警方官博点赞了此条微博，并贴出了调查结果。
蓝底白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出了举报者对收钱栽赃cloud供认不讳，警方已经将其缉拿归案，而背后主使也正在调查中。
突然反转。
心有灵犀般，网友们第一时间去了小娇妻微博，毫不意外看见对方发博了。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累死宝宝了qaq这群人干嘛呀，陷害我老公你们良心不会痛吗？看看这是人干事吗！[图片]x3
点开一看，竟然是cloud被陷害的证据。
虽然图片上马赛克一片一片，但是依旧能清楚地了解cloud是被如何陷害的，其中明确点出了cloud哪个批次要用哪些有害物质，举报流程是什么，使用后得了副作用要如何在网上掀起卖惨舆论，十分详细。
网友们看完后除了卧槽就是一阵阵发寒，这是真拿人不当人啊，而且把他们网友当什么？当傻子来利用吗！
虽然卖惨舆论没有掀起来，但不妨碍有人争相做傻子，比如温粉。
之前上蹿下跳的有多狠，现在被打脸的就有多疼。
他们想看云迹的笑话，但他们现在却是社会眼中的笑话。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将当初信誓旦旦说cloud有问题和蹦跶的最欢的id全都圈出来，并将留言和评论截成长图挂在置顶，当众处刑。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生气吗？不气啊！那我为啥要挂你们呢？当然是因为你们傻逼啊！这些人记住了，你们欠cloud和季靖延一个道歉：）
正在生气的网友们：……
话都被你说完了，我们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这些证据放出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傻呀，关键证据怎么可能摆给你看，但这些就已经够震撼我妈了，好奇是哪家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d家不可能了，那是真&#183;有害物质，据说负责人已经进去了，还有谁？star？】
吃瓜群众们这么一捋，好像……真有可能啊。
来，我们品一品。
三家一起出新品，然后两家出事，低奢界扛把子就只有它没事啊！
star，说，是不是你？
没多久，star，d家，cloud一起被网友们刷上了热搜。
star负责人点进去一看，瞬间两眼发晕，蹬蹬后退几步，满脑子的：？？？
关他们p事啊！这几天已经够夹紧尾巴做人了好嘛！
因为d家和cloud相继出事，star这段时间低调做人，连上次搞得转发抽奖活动都没有开奖，今天眼见cloud沉冤昭雪，想趁着大家对低奢品牌重拾信心的时候把奖开了，结果又碰到这事儿。
star微博员工看着这条热搜，问：“那我们还开奖吗？”
负责人牙一咬，眼一闭，点头：“开！我们又没干亏心事，怕什么！”
微博员工还没应，负责人又道：“等等，先发条博。”
网友们暗戳戳跑去star官博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条新博——
@star官博：[我巨冤枉qaq.jpg]
瞧瞧。
qaq。
委屈真是溢出了屏幕了。
可怜，弱小，又无助。
star微博访问数量直线上升，微博员工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开了奖。
@star官博：恭喜 @季靖延**y 等3名用户获得star新季情侣袖扣套装。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
一分钟后。
star官博：？？？
看热闹的网友们：？？？
-
云迹大楼灯火通明，因为cloud的事件，云迹声誉跟着受损，珠宝类和饰品类产品销量下跌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恢复过来，这几天所有工作人员都连续加班，叫苦不迭。
景淮没课的时候便歪在季靖延办公室，今天也是如此，难得季靖延这个时间点没有去开会，景淮便叫了外卖，两人简单吃点夜宵。
“那条录音挖到了吗？”
“嗯。”季靖延放下筷子，道：“已经知道大概存在哪里了，她没什么防范，要拿到不难。”
景淮眨眨眼：“这样明目张胆黑人家电子设备真的好吗？”
季靖延挑眉：“是她设备坏了，资料流落到网上，与我无关。”
赖皮的模样深得景淮亲传。
景淮暗中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男人。
季靖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微博的图标跳了出来。
微博上他只关注了景淮一个人，也没有粉丝，景淮不发博时，这个app便安安静静的。
少年现在正在面前乖乖地吃饭，喝了一口汤，绯红的唇上沾了点汤汁，下意识伸出舌尖抿了一下，留下一抹意义不明的光泽。
景淮抬头，见男人还拿着手机，好奇道：“怎么了？”
季靖延收回目光，神色无波无澜看了眼手机，然后递到他面前，说：“中奖了。”
景淮接过手机，看清上面的中奖内容后，一愣。
star？
这不是云迹另一个对家吗？
景淮懵逼了，这什么走向？
“你怎么转发了star的微博，给自己对家炒热度呀？”
季靖延道：“那天你在看这个。”
景淮正在点开里面的图片，闻言：“嗯？”
季靖延说：“想着你会喜欢。”
景淮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偷偷摸摸找礼物的模样，没想到季靖延一直记得。
心情又感动又欢喜，约莫还是欢喜多一点。
他重新将那条中奖微博仔仔细细看了遍，然后点头：“好看。”
而网上，群众们也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笑到了。
【什么情况？？？取对家名字能提高中奖率？】
【我改成d家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会更黑[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让我们恭喜季靖延季总喜获star情侣袖扣套装！】
【请问官博君现在什么心情？】
@star官博：……就，很害怕，微博抽奖平台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网友们一边哈哈哈一边将害怕打在公屏上，甚至还有人艾特了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让他赶紧来认领。
没多久，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真的关注了季靖延**y这个账号，并转发了star官博开奖的信息，评论：【谢谢star，恭喜哥哥[亲吻]】
有人嘲他蹭热度，肯定是收了star的钱开始恰饭，怀疑小娇妻要开始走炒作的网红之路。
在多种猜疑下，网友去看了季靖延**y的微博，发现这是个新号，微博关注数量1，粉丝数1，只有小娇妻一个人。
怎么回事？现在营销号连粉丝都懒得买了，麻烦敬业点好吗！
也有人猜测这号新的简直不正常，微博界面干净冷冽的就像某位常年不露面的大佬。
温粉们只想笑。
一个恰烂钱的营销号而已，靠着他们姐姐上位，等攒够了人气就开始网红炒作之路罢辽，不信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买粉了！
一刷新，竟然真的多了几个粉丝。
看，他们终于开始了！让我来截图存证，扒掉你们这个炒作精的皮！
然后点开粉丝列表一看，新关注粉丝：@cloud官博，@云迹集团，@云迹地产，@云迹影业……
被那一排云迹开头的号闪瞎了眼。
……
？？？
温粉和网友们反复点进这些号的主页，每个号后面都带着企业认证的蓝v。
不是高仿。
卧槽。
本尊？
同时，cloud官博点赞了季靖延**y的中奖博，并发文。
@cloud官博：那年杏花微雨，你说我是公司最靓的崽，终究是错付了[下跪][哭泣]
承认了。
真的是季靖延啊！
那这是本尊，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岂不是……
网友们懵逼了。
原来他们真的一直奋斗在吃瓜第一战线而却不自知！
@季靖延**y：他不喜欢，想想原因，新设计稿三天内我要看到//@官博：那年杏花微雨……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不喜欢，只要他开心，转发对家的产品又算什么呢？
啊，好柠檬啊！
我明明是来看戏的，为什么要吃这盆狗粮？
后面来的撤了吧，这是骗进来杀狗的。
评论里，云迹旗下相关产业认证号纷纷来凑热闹。
cloud官博：？？？
设计师：？？？
设计部门：？？？
云迹集团：[吃瓜.jpg]
云迹地产：[围观.jpg]
云迹影业：[看戏.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型社畜被迫害现场】
【让你皮！该加班了吧！】
【喝最烈的酒，秃最秃的头。】
cloud现在本就在舆论风暴中心，澄清博还在热搜广场挂着的，这事一闹热搜又多了一个#cloud 他不喜欢[哭笑不得]#的tag。
cloud委屈，cloud说不出话，适时扔出莫一兰和景岚的代言图，给两位艺人也炒了波眼熟，委屈巴巴发文：因为老板说产品太丑卖不出去，只能靠抽奖转发送出去这样子，来波抽奖吧，只要评论区夸我们比star漂亮就可！老板竟然说我们比@star丑？不能忍[生气]
代言图中莫一兰成熟稳重气质如兰，景岚朝气蓬勃清新可爱，同一款产品在不同年龄阶段展现出了不同的气质，什么年龄都适配。
作为源头的star摸过来。
@star：我们不嫌弃，试探着伸出挖墙角的小jio jio[狗头]
@cloud官博：？？？老板你不要误会，我对云迹衷心耿耿！（破音！！！）
@季靖延**y：是吗[微笑]
@star：哦[狗头]
@cloud：你走开走开！
官博在闹，群众在笑。
丑？哪里丑了！明明是神仙设计！！@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出来挨打，你还有脸嫌弃？
宝贝儿别哭，高奢我还买不起！低奢我买还不行吗！
景淮发完博后，将季靖延手机还给他，道：“你看，有时候不正经的互动，也是能起到营销作用的。”
确实如此。
cloud和star破壁般的携手互动化为各种流量，两者的相关词条阅读量都破了亿，双方的新品也得到了很好的曝光，莫一兰和景岚方也顺势给她们炒了一个否极泰来的人设，在一片哈哈声中，前几日的阴霾烟消云散。
至于温诗淇和她粉丝们？
谁搭理啊。

第43章
景淮为季靖延又做了几次治疗，季靖延腿部的知觉越来越清晰，那天难得有一天休息时间，季靖延放下工作，陪景淮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cloud事件过后，景淮便不怎么登博了，身份曝光后粉丝涨了许多，他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但一举一动还是会被网友们代入云迹的形象，之前口不择言和温粉撕的那些话被人做成了集锦广为传播。
有人夸他真性情，也有人说他丢云迹的脸。
景淮不在乎，反正他家哥哥说了，他做什么都不是丢脸。
不登博只是不习惯被人随时盯着的感觉，他只想当个普通小老百姓。
电视里面播放的是最近大热的一部古装剧，演员都是实力派，一颦一笑很容易将观众代入剧情里去，景淮看入了神，等一集结束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整个人都已经歪在了季靖延的怀里。
他脑袋搁在季靖延肩上，为了稳住身子，手掌是撑在季靖延大腿上的，再往上一点便是……
思绪不禁飘到之前两人唯一一次的亲近，景淮亲眼见识过那傲人的尺寸。
此刻两人姿势亲昵又暧昧。
景淮收回眼神，耳朵悄悄发红，他之前明明是端端正正坐着的。
他赶忙重新坐直身子，季靖延察觉到他动作，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嗯？”
景淮说：“压着你了。”
“没关系。”季靖延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道：“你不重。”
“那也不行，你现在正在恢复中，别出差池了。”
季靖延笑了下，点头：“那好，你给我揉揉。”
他嗓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气音又没有那么轻，两人靠得近，季靖延的声音就围着景淮耳朵绕，他耳廓红的更明显了些。
现在天气渐渐入了寒，屋内空调开着暖风，阳台花架上的植物已经被换成了常青植物，只有那盆月季开得火艳。
景淮没说什么，掀开改在季靖延腿上的薄毛毯，小心将他的腿搁在自己身上，十分珍惜的模样。
给季靖延做按摩已经是十分得心应手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恢复的关系，总觉得季靖延腿上多了些肉，摸着手感都不一样了。
季靖延靠在沙发上，低着眼静静看着景淮动作，眼神不自觉都柔和下来。
“温诗淇那份录音已经找到了。”
景淮一下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欣喜：“真的？”
“嗯。”季靖延说：“我已经报案了，不过因为车祸过去的时间有点久，调查和取证要花一些时间，她现在还不能进去。”
“不会太久的。”景淮压抑着激动：“那易志桐呢？”
“只要确定录音并非伪造，再把当年的案子重新梳理一遍，掌握足够的证据后，他跑不了。”
景淮嗯了一声，说：“我很期待那一天。”
季靖延仔细看着他，目光沉沉，一瞬间似乎多了很多东西。
景淮情不自禁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
季靖延伸手，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刮在他脸上，真心实意说了句：“谢谢你。”
“啊？”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瘙痒，景淮下意识躲了下，却没躲过。
他失笑：“谢我做什么？”
季靖延跟着笑：“谢谢你陪着我。”
“陪着你有什么好谢的？”
“要谢的。”
毕竟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他再也没感受过被人陪伴的滋味，景淮同他结婚的时候，他自己也并不是很有信心对方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但现在，他们还能歪在一起看电视，或者聊天。
很好。
他又重复一遍：“要谢的。”
景淮想了下：“那我也得谢谢你。”
季靖延挑眉：“哦？”
景淮说：“谢谢你让我喜欢你。”
季靖延喉结上下翻滚了一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景淮一向如此，什么感情都放在明面上，眼里装着真心，一眼就能看穿，无需猜测。
在商场纵横这么多年，又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季靖延自觉很擅长猜测人心，但这个技能却从来没机会用在景淮身上。
少年的袒澈，让他享受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惬意。
景淮仔仔细细将两条残缺的腿按摩了，他仿佛不嫌累，来来回回一遍一遍，季靖延很享受。
最后他还是看不下去，拨开景淮再次伸过来的手：“累了，歇会吧。”
景淮揉了下手腕，道：“不累。”
他双手重新敷上去，被季靖延抓住了，十指被一根一根捏着，竟然轮到季靖延给他按摩起来。
景淮忍不住撒娇：“手指说，想要亲亲。”
季靖延停住动作，抬眼看他，目光如炬。
景淮脸皮厚如城墙，只是被季靖延那双犀利又漂亮的眼睛看着，还是忍不住有了丝害羞的情绪，他挺着胸膛，目光却忍不住移开了些许。
然后听见旁边人笑了声，音量不大，带着愉悦。
景淮又忍不住回眸去看，正巧看见季靖延的手掌包住他整只右手，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食指竖着。
季靖延低头咬了一下食指指尖。
上牙隔着指甲，下牙抵着柔软的指腹，噬咬力不大，像是舔舐又想是磨蹭，痒的厉害。
季靖延的唇腔湿漉漉的，撤去的时候，景淮恍惚间甚至感觉到了有什么温软从指尖掠过，他下意识缩了下手指，却无处可躲。
男人弯着轮廓深邃的眼睛，问他：“够吗？”
面皮瞬间变得滚烫起来，景淮觉得季靖延就是那盘丝洞里的妖精，若有若无的对你撩拨一遭，却又不让你吃到嘴里，浑身上下都被勾的不得劲。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唯一的一次还是上回在浴室里，景淮突然觉得有点难受，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某种寂寞感。
还在胡思乱想间，季靖延握着他的手掌晃了一下：“我要起来。”
景淮回神，忍着满脸燥意，站起身想帮季靖延，却被阻止了。
他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季靖延握着景淮的手没松，眸子里的情绪景淮以前没看过，只觉得想初春化了的雪，让人充满希望。
然后，季靖延紧紧抓住他的双手，用了所有的力气，很缓慢，很缓慢地站了起来。
说是站起来并不正确，只是身体离开了沙发几公分，甚至都不能掌握平衡，短暂的几秒后，他又跌了回去。
但已经足够让景淮惊讶和欣喜若狂。
“哥，你……”
他被吓了一跳，脑子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没有了，只能张着嘴瞪大眼睛，神色激动，音量都没能控制住：“你能站起来了！”
“嗯，这几天感觉很好，就试了一下，不过坚持的时间太短。”
“挺好，挺好……”景淮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讷讷地重复这个词。
看着他又傻又呆的模样，季靖延勾唇笑了笑，他站的再高，别人提起他的时候还是不免会说一句残疾，景淮比他这个当事人更看重这双腿，小心又坦然地护着他这份脆弱的自尊。
景淮还怔愣着，然后被拉进了一个怀抱，下巴磕在了坚硬的胸膛上，属于对方独特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方才压下去的念头又升了起来。
他傻傻抬头，看着上方的人。
季靖延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微微绷着面容，眸子像是护食的雄狮，侵略感十足。
景淮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哥……”
季靖延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两人似乎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景淮呼吸停了几秒，喉结滚了一圈，说：“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季靖延坐着，微微弯腰，目光离景淮更近了一点：“知道。”
室内静悄悄的，阳台的植被轻晃着枝叶，光影绰绰。
景淮心跳得厉害，手心出了好多汗，他顾不上擦，一把抓住季靖延放在膝盖上的手，像是在抓住随时破碎的梦般。
他说：“那你再亲一下。”
季靖延任由他握着，又低下了头。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也不是吻在嘴角，是实实在在吻在了唇上，双唇相接的地方灼热滚烫。
不知道是谁先张开的，景淮肺部的呼吸都快被抽干，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景淮差点往后栽去。
季靖延又快速在他下唇咬了下，一只手扶着他的背，一只手按在他裤腰，语气欲的不行：“要来吗？”
景淮抿了一下酸麻的嘴唇，从头热到脚，他向来不是喜欢吃亏的人，问：“哥哥，你喜欢我吗？”
季靖延嗯了一声，觉得这样不够说服力，又肯定了一遍：“喜欢。”
景淮要爆炸了。
像是做梦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梦。
他晕乎乎的，又问了一遍：“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
“哥哥……”
“喜欢。”
没等他说完，便被抢了先。
季靖延已经开始动作，景淮头昏脑涨，手紧紧攥着季靖延的衣角，整张脸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说：“我也喜欢你。”
……
进到房间后，室内的自动窗帘被拉上，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
景淮这次力求好好表现，自己舒服过后也不休息，十分卖力地讨好上面的男人。
“不用。”季靖延按住他胡来的手，嗓子压抑的厉害：“我自己来。”
“用的。”景淮眼尾泛红，吐出的气息都在发抖，手往下探去：“让我帮你。”
季靖延深吸一口气，轻骂：“傻瓜。”
他没松手，道：“你这样我忍得难受。”
景淮喘得厉害，眨了下眼，说：“那就别忍了。”
然后他明显感觉到上方的人呼吸一窒，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开口：“我现在不太方便。”
“嗯，”景淮十分善解人意，“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努力点。”
季靖延失笑。
“我是说，”他双手死死扣着景淮的肩膀，面容一下深不可测起来，嘴角的笑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要是痛了，你忍着点。”
景淮开始紧张，但还是努力地放松自己，他笑：“我一定忍着。”
季靖延是个温柔又耐性的男人，尽管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还是非常克制而小心的对待了怀里的人，面对这份体贴，景淮反倒是最先受不住的那个。
他抬头亲了一下对方的下巴，说：“我已经好了。”
……
景淮疼的浑身发抖，嘴里胡乱喊着对方的名字：“季……季靖延，哥哥，靖延，靖哥哥……”
季靖延动作一顿，问：“你喊我什么？”
景淮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许多称呼都是下意识喊了出来，哪记得自己喊了什么，只是本能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危险。
他推了推上方的人，却没推动，更像是欲拒还迎。
季靖延红着眼压下来，在他脖间狠狠咬了一口：“笨蛋。”

第44章
景淮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卧室内的窗帘已经被打开，一眼就能看见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
屋内开始暖黄的床头灯，他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残留的瞌睡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清醒过来后，腰间的酸和后面的痛楚便格外清晰，他不适地皱了皱眉。
男人的嘴和季靖延的腿，都是骗人的鬼，
是，他是残疾，两人也没玩什么新花样，但那一个姿势就够他受的了！起初他竟然被季靖延的身体弱势给蒙蔽了双眼，主动的就跟个二傻子一样，还担心他累着腿，后来他没力气了，才明白季靖延那公狗腰和耐力，哪里还需要他努力点！
耳边传来轻微的键盘声响，景淮侧着身子，仰着脖子看过去。
季靖延披着睡袍靠在床头，盖着被子，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公务。
“哥哥，”他轻声喊了句，嗓子有些哑，“你能坐起来了？”
季靖延听见声响便将笔记本扣上放在一旁，嗯了一声，温热的大手覆在他额头上：“睡醒了？饿不饿？难不难受？”
景淮先感受了一会儿这份亲昵，然后才开始回答他一连串的问题：“不饿，有些渴，我难受。”
季靖延闻言蹙眉，先给阿姨发了消息让她送杯温水和吃的上来，然后又准备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景淮红着脸阻止了他：“不用，忍忍就过去了。”
“别讳疾忌医，”季靖延控制着力道给他按摩头顶，“哪里不舒服？”
景淮被他揉的舒服，眯着眼睛享受着，哼哼道：“我自己就是医生，心里有数。没大毛病，就是腰酸，还有点痛。”
后面一句声音倒是很小。
季靖延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很满意的样子：“是我过分了。”
“你知道就好。”景淮将胳膊搭在他腿上，圈住，问：“腿难受吗，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要处理事情？”
“腿不难受，”季靖延耐心又仔细给他揉着，“一点小事，温诗淇爆了负面新闻，我让舆情部门处理下。”
景淮唰地一下睁开眼：“出什么事了？”
“被爆打骂欺辱身边的助理，录音和视频都有，事情发酵太快，已经跑到热搜前排去了。”
“你弄的？”
“没有，是莫一兰，她那天撞见了温诗淇欺负人，估计是联合了小助理，等攒够了打骂人的证据后爆了出来。”
景淮瞬间有了力量，他兴冲冲要去拿手机：“那我必须得落井下石啊！”
季靖延抓住他：“好好休息，别管了。”
“啊，可是……”
他一点也不想错过看温诗淇出丑的机会。
季靖延将给他按摩的手拿开，捏了一下他的脸，调侃道：“这么精神，是我还不够努力。”
景淮：“……”
你对不够努力怕是有什么误解。
他放下手机，重新钻回被窝里，这一觉睡得足，现在也没瞌睡，便跟季靖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房门被敲响，阿姨端了温水和瘦肉粥上来，她眼睛规规矩矩盯着地面，将小桌子给两人放在床上就出去了。
反倒是景淮不好意思的很，被子蒙在头上，不出声。
看他缩头乌龟的模样，季靖延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季靖延出事是七年前，时间有点久远，两人配合工作又跑了几趟警局，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除开季靖延交上去的录音，还翻找出了新的证据，那辆出事后便废弃的车子季靖延并没有扔，而是好好保管了起来，在这辆车内，发现了一枚隐藏摄像头。
或许是当年易志桐欺负季靖延年轻让人安装的，但阴差阳错，却记录下来了出事那天刹车被人动手脚的全过程。
证据确凿。
-
星光盛宴作为每年一度的娱乐圈盛事一直备受瞩目，除了各个剧组的影视宣发，还有年度人气颁奖环节，红毯更是各家女星争奇斗艳的战场，活动开始前几个小时，举办地点的入场口便挤满了未能入场记者和粉丝。
为了适应潮流，今年的星光盛宴还开启了直播，各大合作的直播平台早早待定，尽管活动还没开始，就已经将直播房间号开了。
娱乐圈最近若说最火的女艺人非温诗淇莫属，但她与其他艺人不同，她是黑红，负面新闻不断，前脚和云迹的官司还没理清楚，后脚又爆出欺负身边员工。
在娱乐圈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圈内人早已见怪不怪，但爆出来的性质又是不同，营造多年的形象轰然崩塌，更揭露了娱乐圈大家不为熟知的阴暗面，何况大家都是打工仔，很容易将自己的经历代入到小助理的角色中，这次所带来的愤怒比之前更甚。
主办方直接将温诗淇的名字从宾客名单上划掉了，虽然她能带来话题和流量，但到底负面影响更多，何况她还惹了云迹，得不偿失。
温诗淇穿着礼服，坐在租的保姆车内，握着电话的手青筋突起。
电话那头还是无人接听。
她忍着摔电话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敲着键盘，给那头发过去。
易志桐竟然找人黑了她的所有电子设备，将录音原件删了，那以后她没了威胁人的筹码，对方便彻底放弃了她。
这次闹出打骂助理的事件，易志桐也没出手帮她，经纪人也不带他，转头去接手了几个上升趋势正好的新人，手里头之前准备给她洽谈的资源，全都分出去了。
一瞬间，她又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这次星光盛宴，她也被踢出了名单。
发完短信，温诗淇抬头。
活动已经开始了，透过保姆车的车窗能看见外面不停闪耀的灯光，粉丝们的尖叫不适传过来，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
只是这些跟她毫无关系。
可她本来该是中间最闪耀的那一个。
拳头松了又紧，既然她不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易志桐、季靖延、景淮、莫一兰……
还有今天的星光盛宴。
温诗淇深吸一口气，打开车内的灯光，然后掏出化妆包，仔仔细细补了妆遮住了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面容。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租的礼服，踩着高跟鞋优雅地下了车。
她的到来果然引起了一阵骚动，外面的粉丝和媒体惊讶了一瞬，而后纷纷跑上前拍素材，场内的新闻稿子他们弄不到，场外的必须得有！
温诗淇站定，面上保持微笑，接受着人群中投来的各种目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众人看不见的阴霾。
听到记者提问她来这里的心情，温诗淇看过去，道：“心情？当然很开心，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想我出现在这里，但我偏要来，顺便揭露某些人的罪行。”
听到最后两个字，媒体人眼中闪着光，闪光灯和相机声咔咔咔响不停，各家媒体恨不得立马将话筒和录音笔塞到温诗淇嘴里，好让她吐出什么惊天大新闻来。
这些媒体中不少人都开了直播，温诗淇出现在星光盛宴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网络，讨论热度和观看人数直线上升，保安很快赶过来，碍着直播却不敢动手赶人，眼睁睁看着温诗淇迈着步子走进了会场。
调度看见她微微皱眉，赶紧向负责人和各路工作人员报备，各岗位人员一遍抱怨一遍迅速动作，很快将打乱的出场计划圆了回来。
负责人被气得要死，是他放松警惕了，并没有想到温诗淇竟然不顾脸面直接闯了进来。
下一个出场的本该是上半年大热现代都市剧《无雨晴天》的男女主演和剧组人员，接到消息的时候一群人都愣住了，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却还是被这一手骚操作给惊到了。
调度苦着脸：“不知道她来要做什么，还请大家稍后再入场，免得出问题……”
星光盛宴女主持人的耳返里接到导演的提示后只是愣了一瞬，很快镇定自若的介绍起了下一位出场嘉宾：“下面出场的是著名女艺人温诗淇，其代表作有……”
观看场内直播的观众和《无雨晴天》的粉丝们都懵逼了。
谁，你说谁？温诗淇？她不是被踢出名单了吗？还有脸来？
我的哥哥呢？我的姐姐呢？下一个出场的不是他们吗？
直播画面上，镜头已经给到了温诗淇，最近的各种负面新闻仿佛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态度熟练的应对媒体，寻找各种完美的镜头。
温诗淇粉丝闻讯也立马赶来，有组织有纪律的刷起了弹幕，后援会也赶紧做好了各种应援海报，准备在姐姐登上热搜的时候立马铺满广场。
星光盛宴之所以能成为全民关注的盛宴，并不只是因为有各家粉丝的参与，很多圈外人都会参与进来，讨论着自己支持的剧，和有着好感的艺人。
温粉们这一操作立马引起了路人的不适，吐槽了几句。
“这种打骂工作人员，忘恩负义的艺人，竟然还有粉丝追着呢？”
然后便遭到了温粉们的攻击，无外乎是“不喜欢没人逼你看”“姐姐是冤枉的”“未知全貌，请不要随意评论”。
弹幕负责人的管理员哼了一声，通知下去：“加强审核，凡是疑似温诗淇粉丝的发言全部屏蔽，别让他们带节奏了。”
一分钟后，弹幕上果然清净了一大片。
已经走到舞台中间的温诗淇并不知道这些，女主持人面上带着微笑，没有让司仪递签名笔，而是不疾不缓地说道：“这位特别嘉宾的到来让我们很意外……”
温诗淇虽然在笑，但面色是冷的，她从主持人手中抢过话筒，冷声道：“我不请自来你们当然意外了，我知道镜头前和现场的人很多都不想我好过，但我偏偏不会让你们如意，我偏要站在镜头前让所有人看看，无论你们耍什么把戏，我都能站在这里，绝不会倒下！”
这番疯狂的发言，让以反映迅速闻名的女主持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尬笑了一瞬，然后举着话筒硬着头皮道：“这份意志力真是让人佩服……”
门口突然传来一震骚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万众瞩目的红毯尽头，出现了几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民警察。
警察没有从红毯上走过，而是绕过红毯，从记者和粉丝的甬道走过来，但因为特殊职业的关系，一出现便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不少媒体将镜头对了过去。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举着应援灯牌和手幅的粉丝们傻傻看着警察同志走到了舞台一侧——那里是艺人接受完采访后退场的地方，而警察同志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舞台中央的人。
一瞬间，媒体人的职业嗅觉集体苏醒了，扛着机器疯狂向前涌去，然而不知道哪里突然多出来许多保安，组成了一道道人墙，将记者们死死拦住了。
靠近舞台的媒体们捡到了便宜，高举着直播器械和摄像机，向直播间的每一位观众清楚传达了目前的动向。
正直严肃的人民警察掏出一份文件，语气冷冽，对着台上的艺人道：“温诗淇，我们怀疑你与七年前季靖延被谋杀未遂事件有关，你被捕了。”

第45章
好好的明星大盛典，硬生生变成了法治在线。
场内场外所有人集体懵逼，女主持在台上直接傻了。
负责人和导演们正手忙脚乱，然后接到了一通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导演挂断后通过对讲机传达了命令：“让场内保安护送警察和温诗淇安全出去，活动照例进行。”
温诗淇看见拘捕令的一瞬间就白了脸色，等警察说完以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跑，身体不受控制般转身就向远处奔去。
恐惧完全席卷了她。
“站住！不许动！”
警察们喝出具有震慑的一声，在嫌疑人有逃跑意图半秒内就反应过来，几步跨上舞台，直接扣住嫌弃人的肩膀将其按在地上，反剪双手后立马戴上了手铐。
光鲜亮丽的艺人披头散发被按在舞台上，精致的妆容沾了灰尘，漂亮的礼服也凌乱不堪，然后被一位女警察用衣服遮住了，露出艺人惊恐慌乱的脸。
狼狈不堪。
这幕通过直播平台传遍了全国，温诗淇被全网人民盯着，在保安的护送下出了会场，然后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走过的路上，她终于感受到了之前曾期望的关注度和拥簇。
记者们不停地往前挤，保安们训练有素，一点机会也没给到他们，很快，警察与温诗淇消失在眼前。
活动虽然在继续，但人们已经无心去感受那份热闹，没有什么比知名艺人在自己眼前被抓来得刺激，更何况，他们清清楚楚在警察口里听到了季靖延三个字。
之后每上场一位，都会感叹一下这件事情。
直到莫一兰带着景岚上台，关注度才终于有了转口。
所有人都知道，莫一兰突然杀回娱乐圈顶层圈，还抢了不少温诗淇的资源，而且她和那个新人又接到了Cloud的代言，无法不让人联想这是不是季靖延在复仇。
“想什么呢。”莫一兰对这个问题倒是不避讳，她说：“怎么能叫复仇？只是合理讨厌一个人罢了，季先生为人正直善良，多年来不炒作不卖惨，默默承担着大企业该有的社会责任，绝不是某些粉丝口中为了一己私欲而断送别人前程的人，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企业家。”
媒体们终于想起来，是啊，当年温诗淇不仅吃了云迹的资源，还在人家落难时落井下石，如果季靖延真心想对付她，娱乐圈早就查无此人了，哪还能混到如今的地位，那位传说中冷漠严肃的总裁，其实比谁都心软。
温诗淇恩将仇报，甚至还想拿人性命，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是人都有一颗心，无论是场内，还是观看直播的观众，对季靖延都多了一份同情。
多行不义必自毙，温诗淇被捕的新闻很快上了实时热搜，被捕的画面也广为传播。
#季靖延被害#
#温诗淇谋杀未遂#
#温诗淇谋杀季靖延#
#季靖延实惨#
此类话题快速攀升，那些没有关注星光盛宴的网友们只看tag就足够目瞪口呆，等点进去看了内容后，除了卧槽便说不出其他字了。
但是没多久，关于季靖延的词条通通被锁，只留下温诗淇被捕和杀|人未遂两条还留着，网友们知道，季靖延这是不想被过多关注。
然而有媒体不死心，跑去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的微博将内容仔仔细细扒了一遍，又翻出往年和季家及云迹有关的新闻，再托关系四处打听后，竟然将事情的大概拼凑出来。
七年前季靖延父母身亡，云迹风雨飘摇时家产被他亲舅舅盯上了，然后联合了温诗淇制造了一场谋杀案，结果季靖延福大命大没死成，但也因此断了双腿，再然后就是季靖延奋力复起，守住了季家的江山。
联想当年季靖延对温诗淇的态度，网友们自动脑补出了一场我爱你，你却为了利益背叛我的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瞧瞧这位老总，有钱有颜，却被舅舅夺权，红颜知己要自己命只为了钱。
简直是美强惨本惨。
感性一点的人纷纷跑去季靖延JJY和小娇妻的微博留言，给他们加油打气，并顺便将温诗淇和那位舅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种敏感和忙乱的时刻，大家都没指望两人微博有什么动静，就连云迹官博都安静如鸡，但等到了半夜随手一刷新，却发现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发博了。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你们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要吃醋啦！[图片.jpg]
配图中，灯光下的季靖延露出了半张脸，轮廓精致，眉目深邃，眼睛正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公务，这是网友们第一次清楚的看见这位神秘老总的脸，虽然只有侧颜，但依旧帅得一塌糊涂。
而他此刻正抓住一只漂亮的手搁在胸口，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就像恋爱的小姑娘无意间拿着心爱的玩具不舍得松开一样，手的主人没有露脸，但恋爱的酸臭味已经溢出屏幕了。
小娇妻这条博是直接转发的一个营销号的，里面内容是温诗淇与季靖延的爱恨情仇，真真假假掺半，十分具有迷惑性，里面的季靖延就是一个被渣女辜负的小可怜，不少小姑娘看了恨不得以身试嫁去安抚那位霸总的心。
直到看见小娇妻的这条微博。
哦，对不起，忘记了你们已经结婚了，是我们逾越了。
你什么都没看见，就当刚刚我们放了一个屁。
网友们将这张图片翻来覆去的看，评论的画风开始逐渐走歪。
【这图真的……让我看看，是哪个姐妹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
【季总这侧颜，太杀|人了，我是真的想绿了小娇妻啊！】
【冒昧问一下，你老公结婚了吗？[可怜]】
【这个点儿了还不睡觉，小娇妻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不对，我不是来为你们哭惨的吗？为什么要被你秀恩爱啊！】
景淮拍完照就将手抽了回来，徒留季靖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景淮白他一眼，哼了一声：“蓝颜祸水。”
季靖延重新抓住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捏着：“祸水谁了？”
然后景淮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季靖延接过慢慢翻着。
景淮坐在他旁边，趴在胳膊上盯着他的侧颜。
季靖延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今天在警察局也是，和警察交流的时候一举一动都跟训练过似的，稳重得体，不远处的警花小姐姐都被他惹红了脸，但这逼完全不自知。
温诗淇被捕后不久，易志桐也被刑拘了，他陪着季靖延带着律师往警局跑了一趟，开始了正式状告起诉。
这件案子证据确凿，不会拖太久，而且这事儿已经闹得太大，除了大家熟知的多家党媒报道了外，就连国家新闻公众号都特意开了专栏来报道此件事情，舆论压力太大，警方比他们更希望能快点结案。
现在只需要等一等，走完流程就好，季靖延等这一刻等了实在太久，也不会允许中间有任何意外发生。
最后，他们见了易志桐一面。
年迈的男人就算被捕了也丝毫不见慌乱，只是那双看着季靖延的眼神却不曾淡定过，仿佛是遗憾，又仿佛是不甘心。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装在车里监视季靖延的摄像头，会成为反噬自己的毒药。
景淮对此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季靖延对着男人说：“母亲曾让我留你一命，我做到了，但是你没有珍惜，这次你没有机会了。”
易志桐问：“你知道当年是我动的手脚？”
“有过猜测，但是没有证据，”季靖延没有看他，低垂着眼，“我更宁愿相信，是我猜错了。”
易志桐脸上露出一丝惊愕来。
过了好久，他才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没有关系。”临走前，季靖延说：“她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因为你对我做的将会由法律全数奉还给你，只多不少。”
易志桐闭上眼，那是败者的疲惫。
季靖延看完评论，将手机还给他，肯定道：“你不开心。”
景淮当然不开心，想起警察局那幕，又哼了一声：“现在说说这案子，巴黎圣母院被烧了你是没地方待了吗？”
这句话他曾经用来骂过网友，现在却用来怼季靖延。
后者一秒就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景淮在责怪当年他对温诗淇和易志桐的心软。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事，何况现在的景淮就是个醋坛子，惹不得。
在商场上凌厉如风的季总很痛快地怂了，他低声道：“抱歉。”
景淮一下就炸了毛：“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你猜到是他们动的手脚还心软，我真要被你气死了！耐心忍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少林寺敲钟啊？”
季靖延一本正经：“少林寺不收残疾人。”
景淮：“……”
残、疾、人。
这心窝子戳的，稳准狠。
景淮脾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季靖延是真的知道怎么对付自己。
见少年似乎还在气，季靖延思考了一瞬，坐着轮椅，出了书房进了卧室。
留景淮独自一人在懵逼。
哎哟？不得了啊，这男人还会耍性子了？
呵，你以为你闹脾气我就会来哄你吗？
景淮冷笑。
当然会。
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己的老公，还能离了怎么滴？凑合着过呗。
他走到客厅，冲卧室委屈万分喊了一声：“季靖延？”
然后就看见人从卧室出来了，手上还拿了个东西。
景淮没仔细看，走到他面前，可怜兮兮地蹲下来，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我就是有点难过，一想到你曾经对温诗淇那么好，她还不珍惜……”
他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你怎么就走了呀，也不哄哄我，我这模样好傻逼的。”
季靖延和他对视，语气认真：“不傻，很好。”
景淮眨眨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季靖延说：“舍不得骂。”
舍不得骂。
简单四个字，什么心酸委屈都没了，恋爱脑就是这么好哄。
“那你亲亲我？”
景淮很喜欢索吻，仿佛怎么都不会腻一般。
季靖延却没有如他所愿，而是将手里的东西打开，说：“上次给你看的款式你一直没有选，我擅自做主觉得你不喜欢，所以去订了这个。”
东西被递到景淮眼皮子底下，季靖延绷着嘴角，说：“希望你能喜欢。”
那是一枚男士钻戒，碎钻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但因为设计的原因，钻石镶嵌的角度是若隐若现的，不会让人觉得浮夸。
它静静躺在红色毛绒盒子里，安静而又紧张的等待着主人的检阅。
尽管早就知道季靖延会给自己送一枚戒指，但它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景淮还是傻了。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都没有心理准备接受。
甚至有点后悔。
他为什么不去先洗个手再过来？
他为什么不消个毒再过来？！
他为什么要穿的这么傻逼兮兮的，不好好打扮一下再过来？！！
景淮抖着嗓子，问：“给我的？”
问题太傻，季靖延面上那丝紧绷的神色瞬间松懈，笑了下：“这只能给你。”
景淮也被自己逗笑了，说：“这个，我喜欢的。”
他将手掌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准备去拿，却被季靖延挡住了。
男人将戒指取出来，握着他的左手，牵着他的无名指，说：“我来。”
环形戒指慢慢被套了进去，尺寸很合适。
“好了。”
然后戒指和手指，被怜爱着吻了一下。
景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光滑了二十多年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东西，仿佛圈住了他的后半生。
但他心甘情愿。
“哥哥，我可能变心了。”
季靖延眼睛瞟过来，明明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变换了眼神，周遭气氛瞬间就凝结成冰，像刀般往脸上割。
但景淮就跟没感觉到似的，说：“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室内温度恢复如初，季靖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傻。”
景淮虽然是第一次戴这个东西，但也知道是成双成对的，他问：“你的呢？”
季靖延又掏出一个盒子：“在这里。”
景淮拿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比他手上的尺寸要大一点。
他取出来，仔仔细细看了眼，然后发现内环刻着字。
——JLJ。
景淮抬头问：“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看见男人可疑地红了耳朵。
过了几秒，季靖延才开口，说：“我爱你的意思。”
小心脏砰砰狂跳，景淮低头又看了眼字母，明白过来。
第一个J是季靖延，L是LOVE，第二个J是景淮。
他笑：“你怎么比我还俗气呀。”
季靖延低垂着眼：“抱歉，我没什么浪漫细胞。”
景淮问：“我的也有吗？”
季靖延嗯了一声：“你可以取下来看看。”
景淮想了一瞬：“还是不取了，哥哥给我戴的。”
他握着季靖延的手，十分认真且具有仪式感地将那枚戒指套在男人的无名指上。
“JLJ不是你爱我。”景淮说：“是相爱的意思。”
戴好后，两只手顺势交握，异物的触感十分清晰，却又带着说不出的使命感。
冬日的夜幕下亮着万里灯火，五百平的房子在偌大的城市中也不过是小小的一隅，屋内暖气十足，气氛祥和安静。
季靖延说：“你现在可以重新索吻了。”
景淮将下巴搁在他腿上，问：“季靖延先生，您现在愿意吻您的新郎了吗？”
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颌，上方的人低下头来，说：“我愿意。”
两唇相触，双方都有些难以自禁。
不知不觉从轻吻浅啄变成了激烈的相拥，一高一低的姿势有些难受，季靖延松开，握着景淮的手腕，说：“坐上来。”
后者没多想，应了一声，还细心的踩好了轮椅的刹车。
腿上传来重量，两人面对面重新凑了上去。
这几天忙得厉害，他们亲热的次数大大减少，一时间干柴烈火，烧得厉害。
景淮错开季靖延的又一轮攻势，喘着气，眼睛又潮又红，带着□□：“去屋里？”
季靖延搂着他，防止他跌下去。
他一向克制冷静的面容罕见带了妖娆，嘴边还有不明光泽，整洁的衬衣领口已经被揪得不成样子，但此刻也没心情去整理了。
人比那三月的桃花还要艳丽，景淮看得呼吸一窒。
季靖延的音调沙哑而低沉，眼中闪着摄人心魄的光，“在这里。”
景淮一下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啊？”
然后他被转了个面向，人挤在轮椅狭小的空间里，背靠着一个宽阔滚热的胸膛，身体紧紧相贴。
“可以吗？”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景淮脸红得要命，感觉气都不会喘了。
这个姿势他不是没想过，毕竟当初在论坛看过春宫图，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那什么，哥哥，这对你腿不好……”
“不会，能受得住。”季靖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此刻多了些让人脸红的音调，他再次问了声：“可以吗？”
语气小心翼翼的。
景淮哪里见过季靖延这种样子，当时就受不了了。
他握着腰间的手，不经意摸到那枚戒指，声音都在抖：“腿不舒服了就告诉我，别撑着。”
“好。”
景淮还是担心的厉害：“你要是不行了也得告诉我……”
背后人的动作顿住了，紧接着，一道危险的语气传来：“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
……
行！

第46章
景淮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太阳正好的时候。
冬日的阳光被窗帘隔绝在外，只能透过厚重的布料隐隐感觉到骄阳似火。
季靖延已经不在卧室内，只有被面和枕头还留着他身上常用的男士香水味。
年关将至，云迹忙得很，再加上之前的谋杀未遂事件，将本就是万众瞩目的云迹推上尖口上，整个云迹工作人员这段时间都忙的脚不沾地。
早上季靖延起床的时候景淮迷迷糊糊跟着醒过一次，屋内没人交谈，但景淮知道有两个人，另一个他猜测是疗养师，季靖延要早起而他起不来的时候，都是疗养师来帮忙。
但他实在太困了，连早安都没能打招呼，甚至连季靖延多久出的门都记不清了，朦胧中季靖延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昨天他们闹得有点晚，小小的轮椅塞着两个成年人着实有些拥挤，他被如铁般的双臂禁锢着，因此感觉上来的时候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生生受了。
中间他泪流满面，忍不住叫了好几声季靖延，但男人也只是侧过他的脸温柔吻着，哄着，丝毫不心软。
景淮叹气，面无表情地瘫在床上，骂了一句禽|兽。
也不知道季靖延那用不尽的体力是哪里来的，明明没见过他锻炼。
拿手机的时候看见无名指上的戒指，景淮缩回手，正面反面，上面下面，认认真真地换着各种角度看了好几次，指节处仔细瞧还能看出一抹浅浅的牙印。
那是情浓时季靖延咬的，不重，像是小狗争地盘般非要给他打上标记。
景淮心情颇好，打开相机拍了好几张，然后发博。
@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老公给哒！[图片.jpg]
发完后也没闲着，打开微信，挨个挨个敲里面的亲友。
【景淮：在？新款定制戒指了解下？】
……
景岚刚拍完一个广告，和工作人员互道辛苦后，赶忙披上羽绒服冲进了保姆车，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热水袋，吹着车内的暖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活了过来。
“冷死了，这天气拍夏天的广告，真的是要人命了。”
助理道：“这行业就是这样，冬活夏拍，夏活冬拍，外人只看见你们光鲜亮丽，哪知道这里面的痛苦。”
景岚吸了下鼻子：“还好我身体底子好扛得住。我手机呢？”
从小助理那里把手机拿过来，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除开工作的，私人的只有一个人。
看见人名，她兴冲冲地打开。
【景淮：在？新款定制戒指了解下？】
景岚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是她哥没错。
但这发的什么玩意儿？
她颤抖着按下键盘，开始打字。
【景岚：哥，云迹破产了吗？你转行干销售了？】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景淮：[图片.jpg]】
【景淮：漂亮吗？】
图中，漂亮纤长的手指上，一枚钻戒在无名指上格外显眼，那只手对着阳光，钻戒零星点缀着几点星芒。
【景岚：……】
懂了。
这就是来秀恩爱的。
她面无表情按熄手机，什么兴奋激动都没了。
可去他mua的吧。
吃完午饭，景淮便去了学校，在路上，被他骚扰的亲友们纷纷发来了吐槽。
【Tennie：就这？就这？？就这？？？没有三十克拉不要来我面前炫耀！】
【景淮：我老公送哒！】
【Tennie：呵[微笑]】
【景淮：[微笑]】
【Tennie：告诉季靖延，让他把你们两口子欠我的三十克拉大钻赶紧还了！】
【Tennie：老娘等着，休想欠账[微笑]】
Tennie气哼哼放下手机，有什么了不起的？瞧不起单身狗呢，要什么对象，是挣钱不开心吗？
女王，是不需要对象的。
Tennie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然而他等了大半天都没有回音，等他再敲回去时，发现已经被景淮拉黑了。
？？？
狗男男！友尽吧！
就连喻烽都没有逃过一劫。
【喻烽：季靖延怎么这么抠，小淮你说你想要多大的？我立马安排！】
【景淮：抱歉，我的眼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季靖延这一枚钻戒。】
【喻烽：？？？那你发给我干嘛？】
【景淮：不干嘛呀，就是给你看看，我老公送哒！】
【景淮：是不是很漂亮？】
【喻烽：…………】
【喻烽：老子不想看，让季靖延滚啊啊啊啊啊啊啊！】
唯一给到彩虹屁的，是景云。
从对方“哇撒”“好漂亮”“哥夫好棒”“大哥你也太幸福了吧”的追捧中，景淮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决定等过年的时候给他包个大红包以资鼓励。
让那群人看看，好好抄作业！
-
年前，易志桐的案子终于判了下来。季靖延没上法庭，全程由律师代理，但是在国家庭审网看了直播。
两人均处十年有期徒刑，温诗淇已经着手犯罪，不能算为从犯。
景淮陪着他看的，皱着眉头：“这个刑量，可以吗？”
季靖延神色平静：“是这个标准。”
景淮略有遗憾的啊了一声：“早知道在他们两个进去前，我就该给他们扎两针，至少别让他们好过。”
季靖延闻言心情似乎好了点，摸着他的头道：“没事，让他们进去，我有办法让他们出不来。”
景淮接道：“他们出来了也没事，我可以让他们起不来床。”
“好，”季靖延夸了一句，“真能干。”
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
景淮客气道：“没你能干。”
季靖延收回手，面色正经，问：“哪里能……干？”
景淮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听季靖延开荤段子，不禁有些错愕。
但随即又红了脸。
旁边男人穿着休闲的日常薄毛衣，露出精致消瘦的锁骨，脖间的喉结也格外明显，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翻动，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他下身穿着宽松的米色休闲裤，蹬着拖鞋，懒散靠在沙发上，看完庭审后神情轻松又惬意，和景淮对话时便歪着头侧过来，愈发衬的眼廓深邃，鼻梁高挺。
男人这身打扮褪去了严肃和沉稳老练，年轻了好几岁，特别是收起了身上那种骇人的气质后，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屋内开着地暖，景淮浑身都暖洋洋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了粉色。
季靖延见他呆呆看着自己，眼睛都快直了，一时玩心大起。
他伸出幺指轻轻勾住了旁边人的幺指，晃了晃，成功将人丢了的魂唤了回来。
景淮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然后，他听见季靖延用着轻松正经的音调喊了一声：
“景哥哥？”
“…………”
景淮人没了。
他双耳嗡鸣，脑子混沌，眼前发花，口 干舌燥，脚底虚软，宛若上了天堂。
季靖延出口那一刹那，他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蜷起来了。
电脑里面在回放庭审记录，景淮却听不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季靖延，舔了下唇：“你刚刚叫我什么？”
季靖延伸出手指将他唇上的水渍抹去，嘴角微微带着笑，没应。
景淮一把抓住他的手，双眼闪着光，紧紧锁住他，道：“再喊一次？”
季靖延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便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抓着。
景淮不依不饶，脱掉拖鞋，上了沙发一把将人扑倒，然后压在他身上，在季靖延脖子上蹭来蹭去，跟个猫儿一样。
“再喊一次好不好？”
当初为了季靖延舒适，家中的沙发是加宽的，就算他们两个男人躺在上面，只要不乱动也不会掉下去。
身下男人还是扶着他腰，防止人不小心摔了。
季靖延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溢出两声明朗的轻笑。
景淮却僵住了。
就是这个声音，刚刚喊着他景哥哥。
无形撩人更为致命，不是挑|逗的挑|逗更让人难耐。
景淮现在耳朵和心尖都痒得厉害，除了那声称呼，什么都不想要了。
“季靖延，靖延，”他开始耍赖撒娇，“你再喊喊，就喊一声好不好？”
季靖延还是微微笑着看着他，却不开口，稳得很。
景淮难受的要命，他先亲了一下男人的唇，又吻了一下脖间的喉结，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再主动放下鱼饵：“喊一声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男人终于来了点兴趣，眸中闪烁着点点火光，只是他面色太平静，景淮也没发现。
“真的？”
好不容易等到这刻，景淮举着手发誓：“真的。”
季靖延笑了下，然后捧着景淮的脑袋，凑到他耳朵边，说悄悄话：“你自己来？”
呼吸扫在耳边，景淮痒的下意识侧了一下头，但因为脑袋被固定住，只能硬生生受了。
同时，他很快明白过来季靖延的自己来是什么意思了。
景淮看着他，面皮滚烫。
他不是没主动过，结婚那晚因为担心季靖延的腿很努力了，但他不是上面那个。
季靖延这次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坐上来，自己动。
见他在犹豫，季靖延再次凑到他耳边，直接放了大招，用带着属于男人独特的气音喊了声：“好吗，景哥哥？”
这声和之前的那声又不同，前面是初入校园的小奶狗，现在就是情窦初开的小狼狗。
景淮承认，男人真的是一种很没出息的生物。
他妥协了。
你们不懂，不是他耐力不够，而是敌人太强大，那称呼一出来，真的恨不得命都给他。
招架不住。
沙发上随时都放着一床空调被，景淮坐着的时候，季靖延便给他披上以免着凉，期间还体贴地帮他把被子拢好，避免因为动作而滑落。
屋内温度有些高，两人身上都出了汗，景淮因为技术生疏走了些弯路，好在季靖延有足够的耐心指导他，每当他做得不错或者让人满意的时候，季靖延就会无辜地看着他，喊一声景哥哥。
每一声调子都不一样，但一样的勾人。
恍惚间，景淮想，如果季靖延不做商业传奇，去当声优一定会大火。
最后一刻，季靖延没喊他哥哥，而是将他圈在怀里，粗着嗓子，十分郑重地唤了他的名字：
“景淮。”
巨大的差异让他没忍住，霎时间，所有感觉都涌了上来。

第47章
喻烽请季靖延和景淮吃了一顿饭，一则是他要感谢季靖延帮他重新拿回易志桐手里的股份，另则是他要出国留学了。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医学专业，准备从商。
“易志桐出了事，喻家现在也乱，我妈为这事儿头发都掉了不少，前几天还住了三天院，我不接手，喻家就没人了。”
这是他的决定，景淮和季靖延作为一个外人，也不能劝说什么。
夫夫两人坐在他对面，并没有怎么交谈，但是每一个眼神和动作的那份亲昵，都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出来。
喻烽看着景淮脖子上暧昧的红色，怔愣了好一会儿。
景淮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对上喻烽看过来的眼神时，笑得坦然，眼尾都透漏着幸福。
酸涩一股一股涌上喉间。
喻烽知道，他彻底错过景淮了。
从他当初给景淮下药的那一刻，两人的悲剧就已经注定了。
这件事是喻烽心中的一根刺，尽管后面景淮还和他好好相处，但他心中并不确定景淮是否已经放下。他想问个清楚，但在饭桌上当着季靖延的面，他张嘴了好几次，话还是没问出来。
他出国的时间安排的很急，在饭桌上谈完正事以后便没剩什么时间让他们叙旧，国内外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太多。
出国那天，景淮竟然来机场送他，这让喻烽很意外。
“你……”
景淮倒是很淡定：“你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就让我送送你吧。”
喻烽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当场就红了眼：“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景淮耸肩：“在易志桐这件事上算是患难之交吧，勉强当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
他的脸色风淡云轻，让喻烽不禁升起了一股希冀。
他小心翼翼道：“其实，关于当初强迫你那件事，我一直放在心里，想再次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景淮看着他，听他说完后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喻烽眼中不自禁带了点光：“还有我想问问，你原谅了我吗？”
期待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景淮微笑看着他，并非是嘲讽，只是普通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容，他说：“没有。”
两个字，便击碎了喻烽之前所有的幻想。
喻烽呆呆站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哽咽：“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呢？”
他认真看着景淮，像是中了慢性|毒|药的病人，企图拿到解药，然后一剂根除。
然而他却听到景淮道：“那件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就算我愿意和你做朋友，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
景淮的态度直白又犀利：“在你做错一件事后，并不是道歉了或者弥补了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这套理论不是万能的，至少在我这里行不通，喻烽。”
喻烽急迫的想解释什么：“我……”
但却被景淮打断了：“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要去触碰任何危险的底线，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警醒，我很乐意承担这个责任。”
喻烽无话可说了。
之前的年轻气盛，仗着无知无畏肆意横行，最终迎来了反噬。
喻烽低下头，问：“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景淮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了手：“握手吧，拥抱的话，我老公会吃醋，很抱歉。”
喻烽彻底放弃了心中最后那丝倔强的希望。
景淮是真的没有原谅他。
这份愧疚和无法抹灭的罪恶印记，将会跟着他一辈子。
最后，喻烽伸出手，很端正，很端正地和景淮握了一下。
检票前，喻烽哽着嗓子：“你一定要幸福啊，季靖延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
景淮微微一笑，语气笃定：“谢谢，但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
在新年放假前，云迹集团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年度大会，这个会议是全公司都要参与的大会议，云迹大楼有一层特意装修成了可以容纳五千多人的大会厅，等年度会议一过，便是放春假的时候了。
往年年度会议，每位高层都准备脱一层皮再走出来，导致他们不挨顿骂都觉得过不好这个年。
但今年不一样，徐助将小老板请来给他们坐镇了，就坐在大会厅二楼的休息室里。
当看见徐助带着小老板走进来的时候，经历过老板无数次炮轰的高层们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以至于碰见徐汶的时候恨不得送面锦旗以表心中感激之情，上书：好人一生平安。
所以今年公司内虽然一片忙碌的景象，但众人神色明显较为放松，不似往年愁云惨淡。
感谢徐助，感谢小老板，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景淮学校已经放了假，云迹的年度大会议他只听过没见过，所以徐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顺便看看他家男人有多威风。
会议内容景淮一句听不懂，其他高层和负责人讲话的时候他昏昏欲睡，只有在听到跟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时才会提起精神听一点。
同时在内容中才知道，啊，原来这个竟然是云迹做的；哦，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出得那次新活动……诸如此类。
景淮小小打了个呵欠，他透过二楼休息室的玻璃窗从上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前排坐着云迹的股东和高层们，季靖延坐在最中间，从景淮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梳得规整的头发。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一个云迹的工作人员端着零食果盘走进来，冲他笑笑：“景先生好，老板怕你无聊，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来，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这个会议要开好久呢。”
景淮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向他道了谢。
灿烂的模样让工作人员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啊，这就是云迹的活菩萨吗。
爱了爱了。
景淮不知道自己在云迹是个什么地位，他掏出手机一边玩着游戏，一边时不时往下看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手机都已经快要没电，楼下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心有灵犀般，景淮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果然，上场的是季靖延。
男人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和其他人一样配着白衬衫和领带，西装袖口和领带别着配套的领夹和袖扣，那是今早景淮亲手给他穿上的。
Star抽到的那套饰品最终被他们当做纪念物品收藏了起来，季靖延身上这套是景淮悄悄去奢侈品店选了好久才定下的。
男人收到礼物的时候，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又变成惊喜，最后又仿佛是意料之中。
总之是高兴的。
季靖延拿到手里后看了好几遍，而后小心翼翼收了起来，直到今天年度会议才拿出来，放在景淮手里。
“给我戴。”
季靖延坐着轮椅，自己上了台。
满会议厅的人都穿着西装，但季靖延只在上面用眼神一扫，便立马体现出与他人不同的气质来。
景淮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又PO在了微博里。
现在季靖延的绿茶小娇妻这个号已经成了景淮晒恩爱的号，但他晒的并不多，偶尔想起来或是忍不住才会发上去。
发完后他便关闭了手机，趴在窗台上静静注视着下面，就像一个放学后等家人回家的孩子。
……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景淮还是没有熬住，在休息室内睡着了。
他是被吻醒的。
对方并没有很过分，只是轻缓地在他脸上流连不去，偶尔揪一揪他的耳垂，或者噬咬一下他的嘴唇，轻微的刺痛和酸麻一阵一阵，景淮就是被这样奇异的感觉反复弄醒的。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季靖延竟然是这样磨人的性子。
刚刚睁眼的景淮睡眼惺忪，还没完全从周公的诱惑里走出来，他迷糊看着床边的人：“你干嘛呀。”
因为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缘故，嗓子都还哑着。
季靖延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敲了敲他的手背：“回家了。”
景淮总算精神了一点，站起身往外一看，偌大的会议厅果然已经没多少人了。
“都走了？”
“嗯，回去吧，家里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景淮的瞌睡眼亮了一瞬：“有水煮毛肚吗？”
“没有，”季靖延面色从容，“这段时间你别吃辣。”
景淮有些失望，但也只是嘀咕了一句：“好吧。”
他转身蹲在季靖延面前，仰着头。
季靖延明白过来，用手掌托着他的头，好好将他吻了一遍。
两人出了门，景淮才发现徐汶在外面。
回想起刚才在屋里两人的动静，景淮不太确定，应该没弄出什么声响吧？
徐汶笑着冲他打招呼：“景先生。”
景淮回了一个笑，面上镇定自若，但按着季靖延肩膀的手却是收紧了。
他在无声的责怪季靖延为什么不告诉他门外有人。
季靖延平静无波，对徐汶道：“你下班吧，楼下有保镖，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不碍事，反正我也要下楼。”
将两人安全送上车以后，徐汶才转身离去了。
景淮从后视镜看见，懒懒躺在后座靠椅上，说：“徐汶跟了你很久了吧？”
“从我接受云迹开始就跟着了。”季靖延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磨着他的无名指，道：“他不会乱说的。”
景淮一梗，睁着眼睛看他：“……我没那个意思。”
季靖延点头：“知道，你没害羞。”
景淮：“……”
季靖延将手从无名指转移到他的耳朵：“这里也没红。”
“……”
操。
景淮气急败坏：“我是提醒你，记得给人家涨工资！”
-
除夕夜当天，季靖延推了他们圈子所有的邀请和活动，理由言简意赅——在家陪自己的小丈夫过年。
此话一出，上流圈子的各位大佬们一阵恍惚。
圈内排名与婚姻无关第一名的季靖延，在家陪爱人过年。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除了季靖延和景淮，两人还请了景云过来一起跨年。
景岚有工作，这是她出道后的第一个国民性活动，必须参加，等会儿看直播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丫头了。
白天阿姨擀了面皮剁了馅儿，景淮便教两个生活巨婴包饺子。
客厅的巨幕电视打开着，里面播放着喜气洋洋的音乐，满目的红色让这个冬天都跟着暖和起来。
三个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聊着后面的计划。
景云：“明年毕业，我就来季大哥的公司工作，我的未来靠你了。”
季靖延点头：“岗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直接去报道就可以。”
景淮教训他：“进去了记得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你要是敢玩特权，我首先抽死你。”
景云躲开他伸过来的沾着面皮的手指，哼了一声：“敢玩特权关系谁玩的过你呀，我是在季大哥手下讨生活，季大哥是在你手下讨口吃的。”
景淮皱眉：“大过年的，别说讨口两字。”
季靖延笑道：“小云说的也没错。”
他将面前包的形状不一的饺子一个个放在景淮面前：“到时候麻烦景老板多煮两个。”
景云有学有样：“麻烦景老板了。”
景淮忍不住笑了起来：“饿不死你们两个。”
春晚开始的时候，三个人窝在沙发上排排坐，跟着主持人和各类节目感受着春节浓厚的氛围，他们看似认真，但真让人说看的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就算如此，也依旧让人觉得幸福。
季靖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待在家里过过年了，往年不是周转于各种活动，便是孤零零待在家里，任由电视随便响，他纹丝不动。
春晚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无聊的节日罢了。
但今年不一样，偌大的屋子被好好打扮过了，景淮和景云两个小年轻贴了春联、福字、拉花还挂了中国结，落地玻璃窗上粘着漂亮的剪纸，有两张还是他勉强站起来的时候贴上去的，久违的新奇体验。
年夜饭也吃得颇为丰盛，三个人还浅酌了一杯酒，除了季靖延，其他两个人酒量都不行，酒杯不大，都没能喝完。
不过毕竟是孩子，没有关系。
电视里正在上演一个小品，演员是很受大众喜爱的一对喜剧人。
景淮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和他一起新买的情侣睡衣，脱了鞋子缩着脚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手里却把玩着他的指尖。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指腹，一会儿轻轻拨弄着指甲盖，一会儿又像在玩软体橡皮泥一样扯来扯去，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季靖延的目光不知不觉从电视移到了景淮玩着的手指上，细细盯着。
然而少年看电视太过入神，并没有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兴奋开心的时候还举起季靖延的手掌和自己的手掌来个合体鼓掌，笑得花枝乱颤。
莫名其妙的，季靖延也跟着笑起来。
小品结束后，是一个集体歌舞，里面有景岚。
小姑娘出来的时候，两个景家孩子默契的掏出手机，对着电视就是一阵狂录，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景淮比平时都要兴奋，指着电视对季靖延嚷嚷。
“看，景岚，是我妹妹，出息了！”
“她好棒，上春晚了！牌面！”
季靖延嘴角始终挂着笑，景淮每说一句，他就应一句，耐心的不得了。
景淮录完视频，才发现收到了很多新年祝福短信，虽然大多数是群发，但多多少少也沾染了过年的气息。
他突然笑了下。
季靖延问：“你笑什么？”
景淮拿着手机走过来，道：“徐汶给我发消息，说谢谢我帮他吹耳边风，给他涨了工资。”
季靖延跟着笑：“他不来谢我，反而谢你，没道理。”
“当然得谢我，耳边风是我吹的。”
季靖延却说：“你没给我吹过耳边风。”
语气中颇有丝遗憾。
景淮此刻虽然处于清醒和糊涂之间，但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敏感的情绪。
他转头，往前凑了凑，说：“那我今晚给你吹吹？”
景淮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淡香。
季靖延目光微沉，点头：“好。”
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景云便扛不住了，他在景家的时候就没有守过岁，何况今晚还喝了点酒，瞌睡来得迅速，跟两人打了招呼后便去客卧倒下睡了。
景淮的瞌睡也打得不行，脑袋小鸡啄米般点一点的。
季靖延看得心疼：“去睡吧，到了十二点我也去睡了。”
景淮打了个呵欠，摇摇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心里瞬间被温暖包裹的满满的，季靖延没再劝他，让人挨着自己肩膀眯一会儿，要到十二点的时候喊他。
景淮乖乖应了，在闭眼前还不忘上微博和网友们说声新年快乐。
这一觉景淮睡得并不算安稳，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梦到原著书中的情节，特别是季靖延站在高楼上，最后一跃而下的情景，清晰又深刻。
他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脸色苍白，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而季靖延不在身边。
景淮的情绪还没完全走出来，他到处张望了一遍，最后发现季靖延拄着拐杖站在阳台上，身体靠着栏杆。
情景和梦中重叠了。
景淮什么都顾不得，一个箭步冲出去，然后死死抱住了季靖延的腰，手臂甚至在微微发抖。
感受到他不安的情绪，季靖延小心转身，问：“怎么了？”
景淮喘了好一会儿平复过来。
“没怎么，”他不想让季靖延在大过年听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就是一睁眼发现你不见了，有点难过。”
季靖延将双手覆在环着自己腰的那双手上，抱歉道：“下次不会了。”
少年低头闷着应了一声。
客厅的电视里，突然传来主持人跨年的倒计时。
景淮愣了一瞬，才发现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跨年的钟声响起，外面不约而同地响起鞭炮的庆贺声。
新年到了。
景淮想也没想，踮起脚，直直吻上了季靖延的唇。
远处黑夜被光芒照亮如白昼，姹紫嫣红的烟花在黑夜中肆意绽放。
夜幕下的小小阳台上，两个人在接吻，难舍难分。
“新年快乐。”最先错开这个吻的是季靖延，他将人搂紧怀里，脑袋埋进少年的脖间，虔诚无比地再次亲吻。
他说：“景淮，我爱你。”
景淮轻轻战栗着，他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被人当做珍宝，他全身烫得厉害，他动弹不得。
“新年快乐。”他勾着唇：“我也爱你，季靖延。”
我从另一个国度来到这里，我爱你。
——全文完——

第48章
季靖延和景淮的婚礼定下了，地点在季靖延名下的私人岛屿。
婚礼并没有大办，只请了几位亲朋好友和业内熟悉的合作商，媒体也是知根知底的，请他们做些少量报道。
婚礼是中西结合的，入场和礼仪是中式，敬酒采用了方便的西式。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季靖延，景淮问他原因，他说了一句：“你穿汉服好看。”
景淮一下就明白了，季靖延这是想给他弥补遗憾。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是穿着那身火红的汉服嫁衣，只是可惜，两人连流程都没有。
景淮说：“那我穿，你也得穿。”
季靖延点头：“穿。”
彼时季靖延双腿已经好了太多，除开剧烈运动，简单的生活已经没有问题。
两人在婚礼上，穿着同款汉服喜服，从红毯上另头缓缓走进大众的视野的时候，景淮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吸气声。
他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膛。
颤抖吧，凡夫俗子们！
别说你们，就连他这个天天都盯着季靖延那张脸的人，在第一次看见季靖延穿汉服时都惊艳得不像话。
如果说景淮穿汉服是翩翩公子，那季靖延穿汉服一看就是要干翻封建王朝的样子。
更何况还是笔挺着，直直走过来的季靖延，那长腿一迈，就能苏到让人腿软。
绝了。
考虑到季靖延的身体状况，中式婚礼也做了许多改动，等流程走完后，两人还不是很累，紧接着换上敬酒服继续接待宾客，毫无问题。
但是等到晚上后，疲惫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景淮只想安安静静在婚房的按摩浴缸里好好泡一泡。
他刚放好水，就见季靖延拿着睡衣走进来，景淮试了下温度后没有和他争：“你先泡吧。”
季靖延没说话，只是站在镜子跟前，一只手熟练地拆领带，拆完后并没有急着拿下来，而是松垮的挂着，开始解袖口。
男人还穿着衬衣西裤，肩宽腰细腿长，尽管看了很多次，景淮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每当此刻他就不停在心中感到庆幸。
还好是自己老公，没有便宜了别人。
他走到门口，垫着脚从背后袭击了一下男人，得逞后嘻嘻笑：“我先出去了。”
然而人刚走到门口，却见男人长臂一伸，砰地一声将浴室门给关上了，他眼神对视着镜子里的景淮，薄唇冷冽：“我让你出去了？”
景淮：？
干嘛？
季靖延终于解完了袖口和衬衣扣子，他靠着洗漱台，和季靖延面对面，说：“一起。”
景淮：“……不好吧。”
季靖延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不想吗？”
景淮眨眨眼：“……不是很想。”
“我想。”季靖延握着他的手往下探去，说：“一起。”
不是恳求，是命令。
景淮：……
这是玩哪出？
景淮是被季靖延推到浴缸里去的，像是提前练好了角度和力道一般，除了入水时喝了两口，一点也没磕到碰到。
婚房内的双人浴缸十分大，景淮觉得自己平躺下去都没有问题。当然，他不会傻得这么做。
两人做夫夫这么久，景淮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两个人泡浴缸就真的只是为了洗澡。
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浅浅的接吻，季靖延喝了些酒，脾气有些不对，但对他还是温柔的。
那股装出来的冷漠，更像是在玩某种不可描述的扮演play。
景淮愿意陪他玩，季靖延是冷漠的总裁，那他就是欠债的小可怜。
两人在开始前，大多时间都在鬼混。
景淮身高在男性中是平均水平，但被季靖延压在身下时，却莫名矮了一截。
在某些事情上，喝醉了的季靖延也是温柔的，比如男人会用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紧紧将自己困在里面。
景淮喜欢和季靖延待在一块儿，就像泡在一池温泉里面，身体每个毛孔和细胞舒爽的都在跳舞，让他一时分不清是体温还是水温。
他忍不住时会轻声哼哼，用脚趾蹭一下季靖延的小腿，像是种无声的鼓励。
季靖延面容一如平常时的冷静克制，只是眼睛却发了红，嘴唇因为隐忍绷出一条直线，喷在他身上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滚烫。
他喜欢看季靖延为他失控的样子。
这样为他失控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