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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与男主为敌
作者：猫蔻
内容简介
 阮明颜穿成了一个被男主掏了金丹喂他的女主从而惨死的仙门女修，在原著里活不过一章。 修仙真好玩的阮明颜。 不行，修仙辣么好玩她一点都不想死。 不想死的阮明颜决定处处与男主为敌，怼他，欺他，辱他，爬他头上！ 阅读提示：原男主不是男主，男主崔兰叶，女主身上插满箭头 立意：女主自强不息，为追求理想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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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阮明颜毫不怀疑自己能够飞升成仙，证得大道，扬名立万，成为修界人人敬仰的一代剑仙。
这不是自负而是自信。
她师兄是如今剑道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剑修，含光剑的剑主，未来剑仙预备役。她师尊是修界赫赫有名的碎星剑仙曲星河，修为臻至化神，年纪不到千岁，大乘飞升有望。而她师祖则是大乘剑尊半步迈入仙境的凌霄剑尊燕西岭，距离飞升化仙只差一个契机。再往上历代祖师皆是修界威名赫赫的剑仙，无一不是修成仙骨飞升上界。
而她自己更是天生剑骨剑心，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生来就是修剑道的。
如此，阮明颜怎能无自信？
阮明颜的师门在修界素来有满门剑仙的美誉，若是她没有成为剑仙证道飞升的气魄，她怕是要被师尊以有辱师门之名给逐出师门。
但是如今，阮明颜看着面前娇俏漂亮的流云峰小师妹，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说，明年的三境大会，我会被人夺了金丹横死秘境内？”阮明颜语气迟疑道。
“是的，没错，师姐！都是林霜月和穆松风那对贱人害得你！”流云峰漂亮的小师妹此刻满脸戾气充满恨意的说道，提及林霜月和穆松风时，她眼中的恨意刻骨身上的凶戾之气惊人。
“你口中的贱人穆松风是我大师兄。”阮明颜提醒她道，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坐视自家大师兄风评被害。
闻言，小师妹顿时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她，“他都那样害你，对你下此毒手，夺你金丹，害你性命，你还心心念念着他！”
“……注意下，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阮明颜。
“可是你马上就要死了啊！”小师妹用看将死之人的目光看着她，“你不恨吗？不怨吗？”
阮明颜被她这目光看的心中一痛，然后说道：“这个，你说的那些事情尚未发生，我要恨也恨不起来啊。”
见过贷款买房的没见过贷款恨人的啊！
小师妹被她的话一噎，用仿佛看弥足深陷执迷不悟傻子的目光看着她，恨铁不成钢道，“等发生了就来不及了啊！”
“师妹冷静，冷静！你先同我说说，嗯……未来会发生什么。”阮明颜说道。
然后阮明颜就从流云峰的小师妹口中听到了一个画风熟悉的修仙爱情故事，故事主角之一乃是她大师兄蜀山剑派的掌教弟子穆松风。
另一主角则是蜀山剑派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林霜月，在小师妹口中，这位林霜月灵根、根骨和悟性皆低下，所以只得是蜀山剑派一个外门弟子。但是她运道奇佳，奇遇连连，得了不少天材地宝，所以修为进步不比那些天赋好的弟子差。
林霜月从一个资质低劣的外门弟子为起始，一路打脸逆袭那些看不起她与她为敌的人，从外门到内门，从普通弟子到精英弟子，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结丹，踩着一干炮灰垫脚石扶摇直上，走上人生巅峰，途中与一众俊美天才的男修暧昧纠缠不清，其中阮明颜的大师兄蜀山剑派掌教大弟子穆松风便在其中，还是正牌男主。
“……”阮明颜。
噫！这画风好生熟悉，这不是她从前爱看的苏爽打脸仙侠文嘛！
“……林霜月这贱人，惯会做作，左右逢源，勾三搭四！和数位男修暧昧不清，遇事便假装可怜，让旁人替她出手，就她一人是好人，我们都是坏人！”小师妹恨恨说道。
见她这副样子，阮明颜就知道她在林霜月身上吃了不少亏。
阮明颜目光看着面前满脸愤恨的流云峰小师妹，迟疑了一下，说道：“师妹你喜欢穆师兄啊？”
闻言小师妹大怒道，“谁喜欢那个贱人！”
“那你……？”阮明颜。
流云峰小师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我喜欢的是我大师兄秦无垠。”
懂了。
阮明颜默默地给面前的这位流云峰小师妹打上了“喜欢女主后宫男配惨遭炮灰的女配小师妹”标签。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前年轻不懂事眼瞎，喜欢上了一个人渣。现在的我已经重生脱胎换骨，擦亮了眼睛，不会再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了。”流云峰小师妹说道。
“那，恭喜？”阮明颜看着她，想了想说道。
流云峰小师妹闻言顿时嗔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阮师姐，你心未免也太大了点，听了这些你都没什么想法的吗？”
阮明颜语气冷静平淡道：“我该有什么想法？”
“即便你如此说，但一切尚未发生。我便是要有想法，也无出处。”阮明颜道。
听她这般说，流云峰小师妹沉默了一下，然后再看向她时目光已冷静下来，“穆师兄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林霜月那个虚伪做作的贱人。”她冷笑一声道，声音充满了鄙夷，明明身边有这般好超脱俗世清雅如仙的阮师姐，却放着珠玉不要偏要去将那鱼目当成宝珠。
花萝衣看着面前一袭青衫的女修，身材窈窕纤细，容颜明媚清艳，黑发星眸，冰肌玉骨，她的美灿若朝霞，浓稠艳丽，身后背一柄长剑，凛然的剑气更添三分清冷。
这让她不禁想起一句话，濯清涟而不妖。
阮明颜，人如其名。
若是前世阮明颜没有陨落在那对贱人的手上，日后修界美人榜上必有她的名字，而以阮明颜的天资修为再加上她这副举世无双的容颜，哪容得林霜月那个丑人多作怪。
花萝衣深深觉得林霜月会设计夺了阮明颜的金丹害死她，怕不是因为嫉妒。
出于日后给林霜月添堵的心态，花萝衣给阮明颜剧透道：“我知阮师姐品性高洁不屑与人为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林霜月心胸狭隘，嫉妒心强，阮师姐可知林霜月是如何结的金丹？”
“如何？”
“林霜月如今不过堪堪筑基，她会在一个月的外门大比里夺冠，从而一鸣惊人进入内门，然后被云渺道君收为徒。明年的三境大会林霜月会以云渺道君弟子的身份获得一个名额，然后在秘境内得到一株仙草，服下仙草之后修为突破筑基凝结金丹。”花萝衣顿了一下，目光看了面前神色若有所思的阮明颜一眼，继续道，“而师姐你会在这个秘境内陨落身亡。”
说罢，花萝衣冷笑了一声，“修行向来艰苦，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岂有靠一株仙草就能从筑基突破结丹的。若是可以，那都不需苦修人人都去寻觅仙草便可了。”
“谁都知道靠丹药外物强行提升上来的修为虚浮不稳，隐患颇深，且再难进阶，但林霜月的金丹乃是上品金丹。”花萝衣。
上品金丹可不是靠嗑药能嗑出来的，多少修士潜心苦修多年都不见得能凝结出一颗上品金丹。
当时不是没人怀疑林霜月结丹有猫腻，但是云渺道君护徒，更有掌教大师兄穆松风替她作证，所以这份怀疑便不了了之，只道她是机缘运道好。
想到这里，花萝衣便冷笑一声，这也不怪他们，谁能想到林霜月和穆松风这对贱人竟那般歹毒，能够干出残害同门夺人金丹强行提升修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我也是后来知道的，林霜月的金丹并非是她自身修行出来而是夺了阮师姐你的金丹，用邪法强行结丹！她的那颗金丹是师姐你的金丹！”花萝衣道。
“……”阮明颜。
这信息量有点大，她需要缓缓。
花萝衣看着沉默不语陷入沉思的阮明颜，没有出声打扰她，她知道一下得知如此噩耗的阮师姐，心情必然是极为糟糕受到沉重打击的。但是她也相信，以阮师姐的心性必然能够很快的缓过来并且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也是为何她会选择同阮明颜和盘托出的原因，花萝衣重生回来已有一年多，在过去这一年里她假装若无其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照旧如常的做着那个天真烂漫的流云峰小师妹。
即便是对着父母，她也半个字未曾吐露。重生这等事情，若非是她亲身经历也不敢信，更何况是他人。若是让人知晓了，怕是会惹祸上身。而这一年里眼看着林霜月在外门混的风生水起，眼看着外门大比即将开始，林霜月就要凭此一跃龙门从此化龙腾飞，花萝衣岂能甘心！眼睁睁看着前世重演。
所以她思来想去，想起宗门内有关于阮明颜的种种传说，遂起了念头决定前来寻这位阮师姐。她是杠不过林霜月，林霜月那个人简直邪门，谁对上她谁倒霉，花萝衣以悲惨的前世验证了这个道理。所以今生她是不敢莽撞对上她，以免重蹈覆辙。
她是可以避开林霜月，但是阮师姐不行啊！林霜月日后那颗让她引以为傲的上品金丹还是从阮师姐的丹田里掏出来夺走的，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所以花萝衣就想提醒阮明颜，让她小心林霜月，如果两人能对上就更好了，如果阮师姐能够杀了林霜月焰气教她做人那就更更好了。
花萝衣觉得她这是在做好事，且阮师姐人品信得过，不用担心她说出去。
“花师妹。”半响之后，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她，说道：“对于你方才所说我有几点疑问。”
花萝衣闻言点头，“师姐你说。”
“按照你的意思，我会在一年后陨落在三境大会的秘境内？”阮明颜。
“是。”花萝衣。
“既然如此，那我陨落后，我师尊、师兄是何反应？”阮明颜问道。
花萝衣闻言愣住，好半响之后，才说道：“……不曾听说过。”
阮明颜听了顿时笑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前世师从何人？”
“……不知。”花萝衣道，这时候她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你可知今生我师尊是谁？”阮明颜。
“……碎星剑仙曲星河。”花萝衣张了张口，最终道。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我明白了。”
“……”花萝衣。
花萝衣看了她半响，然后低声说道：“不管师姐你信不信，我方才所说都是真的。”
阮明颜看着她，说道：“我信。”
闻言，花萝衣神色动容，抿着唇看着她。
“但是，师妹你看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和你记忆里的前世不一样。这一世，我是天外峰碎星剑仙的徒弟，上有师尊护着，同门里也有师兄保驾护航，若我真死在了外头，师尊师兄必不会让我死的不明不白的。”阮明颜说道，她口中的师兄不是掌教大师兄穆松风，而是她师尊的大弟子含光剑主崔兰叶。
花萝衣闻言，脸上神色怔愣。
“所以师妹，你也该放下了，执念过深易成魔障。吾辈修仙但求长生逍遥，你可曾逍遥自在？”阮明颜道。
直到花萝衣返回流云峰的时候，她脑子里也都是阮明颜的那句话，“你可曾逍遥自在？”
你可曾逍遥自在……
可曾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
就仿佛是魔怔了一般，花萝衣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这句话，疏地，她就潸然泪下，痛哭出声。
自前世身死魔窟，她便再未得安宁，更勿论逍遥自在。
重生以来，她恨，她怨，她痛，她苦，不得解脱！
她找上阮明颜，何尝不是在宣泄自身的怨恨、痛苦，想将另一个她认为的毫无所知的可怜人一起拉入怨恨的深渊里。
但是她所找上的那个人，远比她想象的更通透，也更大气。她无惧未来，无惧恐惧。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她在阮明颜眼中所看见的，她不信命运。
花萝衣站在流云峰的道上，痛哭出声，哭得不能自己。前方正与同门一道走来的秦无垠正面迎上这一幕，顿时愣了，然后连忙大步朝前，赶到花萝衣面前，柔声安慰道：“师妹，怎么哭了？谁欺负了你，师兄替你去出气。”
“别哭，哭的师兄心都碎了。”秦无垠看着面前痛哭不已的花萝衣，只觉得心都痛了，一抽抽的疼，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搂进怀里，柔声安慰，告诉她，“别怕，别哭，师兄在。”
花萝衣一边哭，一边回了他一个，“滚！”

第2章
等花萝衣离开之后，阮明颜伫立在原地许久，她并没有表面上所表露出来的那般不在意花萝衣方才所说。从未来重生回来，这个事情虽然听上去荒谬无比，但是备受宠爱天之娇女的流云峰小师妹没必要跑来对她扯下如此谎言。
况且，别人不信重生，阮明颜信的，因为她自身就是穿越的。她上辈子是个从小接受马列主义唯物科学观的种花接班人，死后穿越到这个不科学的修仙界。
既然连穿越都有了，重生出现也不奇怪。
但是花萝衣所说的那个“阮明颜”的经历和她对不上，阮明颜也不觉得她和花萝衣口中的那个惨遭毒手被人掏了金丹活不过一章的“阮明颜”是同一个人。
世界瞬息变化，一个微不足道的改变就能够造就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用高端点的说法来说就是平行世界概念，同一个人不同的选择形成无数的平行世界。用通俗点的说法，玩过游戏吗？游戏里的每一个选项，玩家不同的选择，最终走向不同的结局，有HE，也有BE，以及TE（真正结局），NE（正常结局）。
或许花萝衣就是从BE的结局重生回来的，想到这里，阮明颜不禁就笑了，她饶有趣味的想道，这般说的话那这位流云峰小师妹岂不就是打出BE结局的玩家（主角）不满最后结局，重新开局重来？
按照这个套路来说的话，小师妹就是主角咯？
小师妹是主角，那我又是什么？
按照花萝衣所说的那个故事，阮明颜就是个活不过一章给女主（林霜月）送金手指的炮灰。
噫，照这么说的话，女主出现了多位数，这不科学啊！一个故事，只有一个主角才对啊。
但是这并不是二维（虚拟）游戏啊！站在三维（现实）世界来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比起某个人是天选之子，阮明颜更认为每个人都是自我世界的主角。
我命由我不由天。
所以对于花萝衣所说，阮明颜在意但不甚在意，至少不会为此而困扰。未来尚且未曾发生，但是林霜月这个人却是让阮明颜记住了，毕竟这可是在某个世界线里掏了她金丹的“天命女主”呢！
——
或许是因为白日听了花萝衣那番话，夜里阮明颜罕见的做了个梦，梦里她以第三者的角度观看了名为“阮明颜”的女修的一生。
梦境里，阮明颜是个出身贫困偏僻村庄的孤女，父母不详，被村中的老妇在山野里捡回来收养。但是在她七岁的时候老妇去世了，年幼的阮明颜就只能自力更生，日子过得好不凄惨。村中的人虽不至于欺凌她一介孤女，但是也因为村中人都穷勉强温饱自己都顾不上，所以也无人照拂她。自老妇过世之后，阮明颜便一直饥一顿饱一顿自己把自己拉扯大了，但是瘦瘦小小的头发枯黄营养不良像只猴子，可以说是丑了。
这导致阮明颜一直是自卑的，哪怕后来她进入了蜀山剑派，炼气筑基甚至是结丹，她也依旧是自卑的。这种自年幼起的自卑，深深的刻入了她的骨髓，无法改变。
蜀山剑派每年会定期去凡人界寻找有灵根的孩童少年收入门下，阮明颜便是在十四岁那年因为金木双灵根的上佳资质被前来他们村落的蜀山剑派弟子带回了门中。按理说以她的资质，足以拜得良师。但是阮明颜天资够了，心性却不堪大用，她自卑胆怯总觉得低人一等，所以直到最后也只是拜了蜀山剑派外门的一个不起眼的金丹真人为师。
阮明颜的师父困在金丹多年元婴无望，这在修界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这等修士很容易心性扭曲，很不幸的是阮明颜的师父就是一个因为进阶无望只能等死从而扭曲了心性心胸狭隘嫉妒成性的小人，他嫉妒自己年轻有为天资上佳的弟子，这种嫉妒在阮明颜不到百岁结成金丹之后达到了顶峰。
所以在后来阮明颜不明不白陨落在秘境内，阮明颜的师父在收了林霜月的师尊送来的好处之后，选择了息事宁人。阮明颜的死，在她师父心里不但不让他感到悲伤难过甚至是暗喜畅快的。
阮明颜无论是生时还是死后，她在蜀山剑派始终都是默默无名，无人记住。哪怕她不到百岁便结成金丹，称得上是天才了，但是因为她的自卑和她始终藏匿于背光阴影之处，让她在蜀山剑派成为一个隐形人。天才固然难得，但是在大宗门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即便是后来追查她死亡真相的流云峰小师妹花萝衣，也并非是因为公道正义，仅仅只是将她当成是对付林霜月和穆松风的手段而已。生时被人利用，死后依旧被人利用，阮明颜的一生就是一出悲惨世界。
这委实不是一个好梦，甚至可以说是噩梦了。
所以等阮明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罕见的一脸没睡好的不爽表情，心下堵得慌，有种宛若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林霜月也就罢了，没想到她素来敬重的掌教大师兄穆松风居然也是个因私忘公为了一个女人能够对同门下手不择手段的卑鄙阴险小人。梦境里，的的确确是林霜月和穆松风联手算计了一无所知的阮明颜，阮明颜的金丹是被穆松风从她丹田里取出给林霜月的。
真他妈人渣！贱人！
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何流云峰小师妹提起林霜月和穆松风一口一个贱人了。
不过也因此，阮明颜确定了她和花萝衣口中的“阮明颜”并非是同一人，命运在阮明颜七岁的时候拐了弯，从此产生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
无他，阮明颜七岁的时候，她穿越过来了。
那是在收养阮明颜的老妇去世不久，原主因为伤心过度大病一场，在夜里因为发烧活活病死了，然后阮明颜就穿越过来了。
阮明颜一穿越过来就接手了这么一具高烧重病随时都可能狗带的病残身体，吓得她连忙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支撑着病体，跌跌撞撞开门出去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隔壁邻居刚一打开了门，阮明颜便直接两眼一闭倒在了人家门口。
好心的邻居给她请了大夫，抓了药熬煮，掰开昏迷不醒的阮明颜的嘴硬生生灌了下去，这才救回了阮明颜的一条命。
等病好点了摸清了如今情况的阮明颜知道自己穿越成古代一个贫穷落后小山村孤女时，差点没两眼一黑，再穿一次。
不过，阮明颜到底还是想活的，能够活着谁又想死呢？
所以，虽然穿越后的身份很苦逼，但是阮明颜也没有直接抹脖子当场选择死亡，她仅仅只是选择了消沉抵抗的度日，每天都神色恹恹，没什么干劲。
但是因为她刚大病初愈，所以村中也无人觉得奇怪。
阮明颜在好心邻居的接济下，渡过了穿越的最初几天，但是她到底不是厚脸皮的人，邻居救命之恩已贫穷的无法报答，怎么还好意思再继续蹭吃蹭喝下去。
所以，阮明颜琢磨了下决定入山采点野菜蘑菇什么的，万一运气好还能逮着只山鸡野兔开荤。
结果她刚一入山，山鸡野兔没见着，倒是看见了一条几米长碗口粗的大蛇，正蜿蜒着庞大的身躯朝着前方地上躺着的一名蓝白道袍浑身是血不知死活的年轻男人爬去。
“！！！！！”
乍一下看见这仿佛能成精的大蛇，阮明颜顿时吓的手中的小蘑菇都掉了。
我到底是来到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残酷危险的现实并不给阮明颜多少震惊的时间，那大蛇眼看着就要爬行到年轻男子的身前，它甚至已经高高抬起了头颅，张开了大口，露出了尖锐的毒牙，和吞吐着蛇信。
就要对地上那个倒霉催的可怜人下口了！
他药丸！
阮明颜眼尖的看着年轻男子身侧摆放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她二话不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飞快的冲了上去，仗着身轻脚快一把捡起了地上的剑，然后没有半点迟疑的拔出了手中的剑。
登时，一道寒光如冷月闪现。
一柄轻薄锋利的长剑被阮明颜紧紧握在手中，她目光看着手中的剑，抿紧了唇，现实容不得她犹豫。
她手握着长剑，稚嫩秀美的脸庞上闪过一道狠色，朝着前方大蛇的蛇头砍去。
能把轻盈锋利的含光剑使出柴刀的气势，古来今来也就只有阮明颜一人了。
紧接着，让阮明颜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随着她挥剑的动作，那柄长剑忽地爆发出一道青色凌厉的剑光，剑光袭上大蛇的颈部，将整个蛇头都切断横飞了出去，如切瓜剁菜一般。
“！！！！！”
阮明颜看着前方地上滚落的死不瞑目鲜血淋漓的蛇头，顿时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腥臭的蛇血溅了她一身。
一身血污的阮明颜手握着青剑，当场呆若木鸡。
她满脑子都是，卧槽！

第3章
等崔兰叶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一个满身血污单薄瘦弱的小姑娘单手紧握着他的含光剑，一脸呆愣的仿佛吓傻了般的表情挡在他面前，他目光再往前一扫，看见了那躺尸在地的巨蛇身躯和掉落在一旁的蛇头，对眼下情况大致有所猜测。
崔兰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阮明颜，视线在她握着含光剑的手上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小姑娘。”他出声叫道，声音略有些低哑，但依旧清越动听，如珠玉轻撞。
闻声，阮明颜回过神来，她转动了眼珠子看向身后站起身的崔兰叶，真高啊！
阮明颜需抬头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方才情急没能仔细打量他，如今一看，面前的这个男子真是罕见的俊美，他的身躯挺拔颀长风骨清隽傲然，姿容俊美无暇气质出尘无垢，黑发蓝袍相得益彰，人如青松貌若仙人。
他的俊美容姿有那么一瞬间晃花了阮明颜的眼，但是很快的阮明颜镇定了下来，守住了心神，“大哥哥你醒了。”阮明颜怯生生的开口叫道，完美的演绎了一个遭逢变故可怜又可爱的羞怯小姑娘形象。
弱小，可怜，无助！
崔兰叶看着她，脸上神色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几度，“方才发生了什么？”
听见他的话，面前小姑娘脸上的神色更加紧张了，乌黑明亮的像是缀满了星辰的眼睛里闪过畏惧之色，怯生生的开口道，“蛇，有蛇！”
崔兰叶闻声见状心下暗叹一口气，这个小姑娘看来是吓坏了，“莫怕，那孽畜伤不了你，你慢慢说。”
在崔兰叶的安抚下，小姑娘情绪逐渐平缓下来，然后她口齿清晰的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道出。
在听见阮明颜拔出了含光剑，用含光剑斩杀巨蛇，含光剑瞬发出剑气削掉了巨蛇头颅的时候，崔兰叶的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他看向阮明颜的眼神带着几分微妙深意。
“啊，这是大哥哥的剑，对不起！擅自用了大哥哥的剑。”阮明颜满脸羞惭之色，手忙脚乱的将含光剑往崔兰叶面前递，“对不起，大哥哥。”她目光怯生生的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在祈求他的原谅一般。
“无碍。”崔兰叶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含光剑，不甚在意说道：“你也是为了救我，该是我向你道谢。”
虽然崔兰叶有法衣灵力护体，那孽畜也伤不了他就是，但是人小姑娘一片好心救他，他也不能不领。
崔兰叶爽快的认下了面前小姑娘的救命之恩，对她笑道：“你救了我性命，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以身相许？”阮明颜下意识的接口道。
闻言，崔兰叶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微妙。
“啊，不不不！”小姑娘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面红耳赤的冲着崔兰叶慌忙解释道，“口误，口误！我只是一时嘴快，没其他意思的。”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崔兰叶，“我以前听过村里的翠姐姐这样对张家哥哥说……”
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崔兰叶忍不住笑了，故意逗弄她道，“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他一脸若有所思，“救命之恩的确该是以身相许。”
然后崔兰叶看向面前阮明颜，露出了帅的天地失色的笑容，语气愉悦轻快地说道：“小姑娘，要不要大哥哥以身相许呢？”
“……”阮明颜。
呸！
你个大猪蹄子，三年起步了解下！
“这，这不太好吧。”人设是怯生生小姑娘的阮明颜红了一张脸，小声说道，“我还小呢！”
“噗。”
崔兰叶听她如此说再也忍不住扭头抬手以袖掩唇，笑了。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有趣，可怜可爱极了。
这一刻，崔兰叶微妙的有些理解为何总有人喜欢调戏闺秀少女，因为真的……很可爱啊！
“说得有理。”崔兰叶看着面前小姑娘，一脸赞同的表情说道，“那等你长大吧。”
崔兰叶话锋一转道，“等你长大了，我再来以身相许吧。”
“……”阮明颜。
禽兽！
丧心病狂，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这这不好吧？”阮明颜一脸为难的表情看着他，“那到时候大哥哥你是不是……太老了？”
“……”崔兰叶。
崔.修界界草.兰叶，心下顿时有些微妙，我这是被嫌弃了吗？小姑娘这是嫌弃我老？
这小姑娘不识货啊！
崔兰叶看着面前垂头看自己脚尖就是不看他的嫌弃他老的小姑娘，心想一个能套牢修界最年轻俊美前途无限剑修的大好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眼瘸的要拒绝，待十年后你再回想起今日，是否想要一巴掌拍死自个？
“你怕老？”崔兰叶目光看着她问道。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语气认真说道：“自古最怕名将末路美人白头。”
崔兰叶目光微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说出这种话。随后，他轻笑一声，目光深深看着面前阮明颜，“小姑娘，知道修仙吗？”
“……”阮明颜。
这一刻，阮明颜觉得崔兰叶脸上的笑容像极了那些卖安利的人，“亲，你知道安利吗？”
片刻停顿之后，阮明颜扬起头对着崔兰叶笑容灿烂，语气天真，“我不知道啊。”
“修仙啊，能够长生不老，逍遥自在。小姑娘要不要同大哥哥一起去修仙，脱去肉体凡胎修得仙骨仙身，不受轮回之苦，不经岁月侵蚀？”崔兰叶目光看着面前年幼的小姑娘，笑吟吟问道。
“好啊！”阮明颜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
崔兰叶闻言，脸上笑容更深，伸出藏在宽大袖中的修长白皙手掌，抚上面前小姑娘的发旋，声音愉悦亲昵，“好孩子。”
眼馋许久终于如愿以偿摸上小姑娘蓬松柔软脑袋的崔兰叶，心下满足畅快极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狡猾的笑容。
而微垂着头，乖顺听话的任由他抚摸她脑袋的小姑娘阮明颜，在崔兰叶看不见的角度也微翘起了唇角，笑容像极了偷到鸡的小狐狸。
一大一小，此刻笑容如出一辙。
——
之后，崔兰叶便带着年方七岁的阮明颜回去了蜀山剑派，见了他师尊，修界大名鼎鼎的碎星剑仙曲星河，曲星河摸了阮明颜的根骨之后便将她收入门下，成为他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这是连崔兰叶也没想到的事情，他原本带阮明颜去见曲星河，是因为阮明颜拔出了含光剑，甚至还能引出含光剑的剑气。
含光剑是蜀山剑派镇派十大仙剑之一，崔兰叶在结丹之后前往剑冢选剑，说是人选剑其实是剑选人。剑冢的剑会挑选它们满意喜欢的剑主，当时选中崔兰叶的便是含光剑。他也因此成为了修界赫赫有名的含光剑主，年轻一代的剑道天骄。
剑修的本命剑是只有剑主才能够驱动，素来都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说法，反之亦然。更别提含光剑还是仙剑，仙剑更是傲气，寻常人连触碰都不得。但是阮明颜竟然能够拔出含光剑，且还能让含光剑发出一道剑气，这就很不同寻常了。
崔兰叶在听了阮明颜的那番话之后便已经有了想法打算将她带回去给曲星河见见，问问这是什么缘故。他也能猜出阮明颜在剑道上必然是有罕见出众不同寻常的天赋的，若非如此是无法拔出含光剑的。
所以崔兰叶原本的意思是带回去给师尊看看，让师尊解惑，然后再将这个小姑娘留在宗门内，给她找个师父。以小姑娘的天赋，想必有的是剑修愿意收她为徒。但是崔兰叶万万没想到，最后收阮明颜为徒的竟然会是自家师尊！
在听见曲星河问阮明颜，“你可以愿意拜我为师？”
崔兰叶当时就惊了。
而那怯生生惹人怜爱的小姑娘也不含糊，当即就磕头拜师，喊“师父！”了。
等殿内侍从带阮明颜下去安置之后，殿内只剩下崔兰叶和曲星河二人，崔兰叶才一脸疑惑的问道，“师尊，我们天外峰难道不是素来一脉单传的吗？”
曲星河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道：“何人说的？”
“……”
崔兰叶闻言顿时惊了，什么！？居然不是吗！
可是到今天为止，从崔兰叶开始往上数，天外峰历代首座都是只有一个弟子啊！崔兰叶原本也以为他师尊只会有他一个弟子，直到今日曲星河收了阮明颜为止。
曲星河像是明白他心里所想一般，“以往不多收，是因为合心意的天才难寻。”
说罢，他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崔兰叶，“待你日后收徒，你便知道了。”
“……”崔兰叶。
所以天外峰历代祖师只收一个弟子，是因为找不到令人满意的第二个吗！
崔兰叶一时间因为这个真相震惊无言了许久。
仔细想想，天外峰的确也没明文规定只一个弟子一脉单传，但是因为历代的天外峰首座只有一个弟子，所以合宗上下都默认了天外峰是一脉单传。
而这种“一脉单传”在曲星河收下阮明颜之后，被打破了。
崔兰叶有种预感，接下来天外峰要不太平了，或者说打破了天外峰“一脉单传”传统的阮明颜日后的道途怕是要不太平。
毕竟，世人皆妒。
想起阮明颜那张怯生生可怜又可爱的脸庞，崔兰叶不由地替她操了把心，小师妹那么羞怯可承受得住否。
他不禁有些期待日后了，毕竟，天外峰素来太平清静如一潭静水，虽然安静但也无聊。
崔兰叶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被曲星河看中格外收入门下的弟子，从踏上修仙道途起，那么这个人势必要经受无数考验磨难坎坷，一切皆是历练。
所以他也就是不走心意思意思的操心了下阮明颜而已，然后就兴致勃勃的问起了曲星河正事，“师尊，师妹能够拔出含光剑，到底是因为……？”
曲星河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明面上答案是因为含光剑护主，当时你昏迷不醒遭遇袭击，所以你师妹才能拔出含光剑斩了那孽畜。”
“……真实呢？”崔兰叶问道。
“含光剑想保护那小姑娘，虽然那孽畜伤不到你，却能够伤了你师妹。你师妹情急拿起了含光剑，受她求生欲念影响，含光剑回应了她，借力给她。”曲星河说道。
崔兰叶听后一脸难以置信表情，“含光剑……这么善良？”
“你当谁都能引得含光剑回应？”曲星河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就不问问为师为何收下你师妹？”
“……为何？”崔兰叶。
“因为你师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生剑心。”曲星河。

第4章
天生剑心！
崔兰叶心下一惊，恍悟为何曲星河会动心收阮明颜为徒。天生剑心即便是在各类特殊体质天赋里也是罕见珍奇的，所谓的天生剑心便是指得这个人有一颗天生通剑的玲珑心，生来便是与剑心意相通。普通人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明悟剑意，但是对于天生剑心的人而言，却轻而易举能够理解。他们生来便是剑心通明，在剑之一道上畅行无阻。
在剑道天赋上，天生剑心被列入第一，即便是备受尊崇的天生剑骨也要稍逊一筹。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天生剑心是智力巅峰，天生剑骨是根骨巅峰。世人还是更加崇尚智慧的嘛，这大概是因为缺什么所以就追求什么吧……
没想到他偶然捡到的小姑娘，竟然会是在修界绝迹了千年的天生剑心，崔兰叶的眉头顿时拧起。作为剑道两大巅峰特殊体质天赋，若说天生剑骨每隔那么几百年还会冒出几个，崔兰叶自身就是天生剑骨，他当年被曲星河收为徒的原因正是因为他罕见强大的天生剑骨体质。那么天生剑心则是千年未必能遇到一个，上一个天生剑心还是千年前的剑道至尊无阙剑帝，这位可是剑道封神称帝的至尊。
“天生剑心体质特殊遭人觊觎，在你师妹元婴之前对外隐瞒。”曲星河说道。
闻言，崔兰叶的脸色微沉，他眉目凝重的点头，天生剑心和天生剑骨最大的不同乃是天生剑心是可以被夺取的。将他人的剑心剜下安在自己的胸腔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那个人对于剑道的感应悟性。虽会逊于原主，但也要远超一般人。所以每一个天生剑心在强大之前都会紧守隐瞒自己的天赋，以防遭人掠夺。
“回头为师会叮嘱你师妹，将事情的轻重与她说道。”曲星河。
“不过若是隐瞒了师妹的特殊天赋，对外该如何说？”崔兰叶拧起了眉头说道，曲星河打破了天外峰历代只收一徒的惯例传统，给崔兰叶添了个小师妹，外界必然会好奇猜测阮明颜有何特殊不凡才会被曲星河看中收徒。
闻言，曲星河笑道：“这个无碍，到时候对外说你师妹与你一般同是天生剑骨便可。”
“……好主意。”崔兰叶道，“但是，若是被人识破了如何是好？”
他脸上神色不无担忧，“天生剑骨这等顶级巅峰剑道体质很难造假。”
曲星河闻言似笑非笑看着他，“为何要造假？”
“……”崔兰叶。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崔兰叶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难掩惊诧，“难道！？”
“没错。”在他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曲星河缓缓点头，“你师妹确是天生剑骨。”
“……”崔兰叶。
这是什么宝藏师妹！
山里随手捡到的一个小姑娘就是齐天生剑心剑骨为一体的妖孽鬼才，崔兰叶不禁怀疑他那日是不是耗尽了平生所有的运气。想到这里，崔兰叶的脸色不禁有些沉重，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盯着曲星河，“师尊，你觉得让小师妹给你做徒孙可好？”
他怕错过了小师妹以后他就收不到满意天才的徒弟了，说不定小师妹正是天道安排给他的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徒弟！
曲星河闻言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毫不犹豫骂道，“滚蛋！那是你师妹，为师的徒弟，别打你师妹的主意，为师不同意！”
“……”崔兰叶。
分明是我先来的！
被拒绝的崔兰叶眼底瞬间暗淡了下去，忧心忡忡。他觉得他未来怕是要收不到徒弟了，这辈子的运气都在小师妹身上用光了。
之后，曲星河举办了正式的拜师会，邀请了蜀山剑派的诸位同门亲朋，从掌教宗主到诸峰首座、长老都出席了。阮明颜给曲星河磕了三个响头敬茶，曲星河喝了她的拜师茶，正式收下她这个弟子。
阮明颜的名字也被刻入了蜀山剑派的弟子名录中，她是拜得曲星河为师，曲星河是内峰之一天外峰的首座，所以阮明颜就三级跳直接成了内门弟子。
拜师后曲星河取了她一滴心头血制成魂灯，摆放在蜀山剑派的魂灯堂，人死灯灭，曲星河和蜀山剑派可以从魂灯判定她的生死情况。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是如此，所以倘若真的有哪个内门弟子死了，宗门不可能不查的。像蜀山剑派这种大宗门尤其重视门内弟子生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培养弟子不易，内门弟子更是。
在花萝衣的那个前世，“阮明颜”是被人算计了，有心算无心。这是连花萝衣也不曾知晓的隐秘，但是用上帝视角在梦境里看了一遍“阮明颜”经历的阮明颜结合自身和“阮明颜”重叠的部分情况，大致还原了这整件掏金丹事件的原委真相。
无论是花萝衣前世的“阮明颜”还是现在的阮明颜，他们的体质天赋皆同，同样是金木双灵根，天生剑心剑骨。
但是她的天生剑骨在拜入蜀山剑派不久之后就被毁，也正是因为剑骨被毁她最终才会拜得一个不得志修炼无望的普通外门金丹真人为师。若是她剑骨在，她性子再自卑羞怯也有的是元婴剑尊收她为徒，毕竟天生剑骨乃是顶级巅峰的剑道体质。
而她的天生剑心一直未曾被发现，直到某一次她和蜀山剑派的掌教大师兄穆松风陷入同一处秘境，触动了秘境传承，被秘境传承的仙人点破，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心，当时和她组队在场的穆松风亦知晓了。穆松风也明白天生剑心遭人觊觎，所以向她保证了不会对外泄露，“阮明颜”信了他。
出了秘境不久“阮明颜”便结丹了，结丹之后她在蜀山剑派的弟子大比上取得了前往三境大会的名额资格。虽然这时候她还未入内门，但是金丹真人是可以在魂灯堂点燃一盏魂灯的。
她原本是打算去魂灯堂点燃魂灯的，但是这时候林霜月和穆松风找上了门，邀请她在三境大会上组队，“阮明颜”同意了。然后林霜月提出为了提高他们组队的配合性，去一处秘境探宝，因为穆松风和林霜月都赞同，所以“阮明颜”也没拒绝。三人去了秘境探宝，探宝结束之后便到了三境大会开始的时候，“阮明颜”又直接去了三境大会。
如此一来，去魂灯堂点魂灯倒是被耽误了，“阮明颜”也未曾对这个事情上心，就索性等三境大会结束之后去点燃魂灯，结果没想到在三境大会的秘境内死了，还是被队友背刺夺了金丹而惨死。
没有在魂灯堂点燃魂灯，也就无法利用魂灯探查阮明颜最后临死前的情况。再加上林霜月师尊和穆松风的袒护作证，“阮明颜”师尊收了好处不追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加之找不到“阮明颜”尸首，这件事情就被抹平了。
人死了之后尸骨无存，连一个替她伸冤查证的人都没有，实乃悲惨！
梦境里，在“阮明颜”死后，阮明颜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浮空在她的尸首上空，所以她看见了原本掏了“阮明颜”金丹同穆松风一同离去的林霜月去而复返，挖出了“阮明颜”的尸首，活生生的剜下了她的心脏，然后离去。
看到这里，阮明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霜月不仅要“阮明颜”的金丹，连她的心脏都不放过，或者说从一开始林霜月就盯上了“阮明颜”的那颗剑心。
这一切都是她早有算计，步步为营。
而林霜月又是如何得知“阮明颜”拥有剑心的？
答案昭然若揭。
也许穆松风只是无意间向林霜月透露了“阮明颜”拥有天生剑心，但是他的无心之举，却使得“阮明颜”丢了性命。在穆松风助纣为虐，为了救重伤的林霜月帮她出手打残了“阮明颜”活生生的掏取了她的金丹之后，“阮明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带着满腔刻骨的怨恨死去。
为了不被人发现“阮明颜”的金丹被人夺了，穆松风甚至提出要将“阮明颜”的尸首毁去，毁尸灭迹。是林霜月提出，“为了救我的性命不得不取了阮师姐的金丹，我已心难安，何必再毁她尸首，不如让阮师姐入土为安吧！”
穆松风听了，还夸林霜月心善人美。
“？？？？？”漂浮在尸首上空的阮明颜。
穆松风你怎么回事！？
智障吗！
然后两人便联手将“阮明颜”的尸首埋了，当时阮明颜还觉得林霜月做作白莲花，表面功夫。结果哪晓得，人家那是心藏鬼胎。林霜月离开之后不久，就背着穆松风去而复返，挖出了“阮明颜”的尸首，直接掏了她的剑心。
真是个狼灭！
阮明颜服气了，心服口服。
就冲林霜月这心计这狠辣，她不成功，谁成功？“阮明颜”死在她手上，被掏了金丹又被掏了剑心活不过一章，流云峰的天之娇女花萝衣被她算计的死后重生，不是没理由的，一般人杠不过她。
就连阮明颜她都有些好奇这个林霜月了，这会她应该还在外门挣扎吧？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道。

第5章
不过，阮明颜也只是好奇，仅此而已。这种好奇来得快去的也快，区区一个微末外门弟子不足以劳她费心，等哪一天林霜月登上蜀山剑派英杰榜时，才能让她正眼相看。
至于梦中所见的掏金丹掏剑心之类的，阮明颜不觉得区区一个林霜月能动得了她，加上一个穆松风也不够。
哪怕是同样的天赋体质，但是阮明颜的修行可要比梦境里的“阮明颜”快多了，梦中的“阮明颜”如今还未结丹呢，得等数月后和穆松风同入一个密境，在秘境里得了机缘好处之后，出了秘境才结丹。
但是阮明颜早已在半年前结丹了，她结丹之后为了巩固修为闭关了半年，结果刚一出关就被流云峰的小师妹找上了门告知了那般一个惊天大雷。
她今年还不到百岁，不到百岁的金丹真人放到整个修界都能当得一句天才的，不过他们剑修不重这些。比起修为境界，剑修更加追崇对剑与道的造诣。
谁让剑修有个越阶而战的外挂呢！
如果说各家修士都有天赋技能的话，那剑修的天赋技能无疑是越阶而战呢！
剑修所悟出掌控的剑意能够大幅度的提升他们的战力，并且无视一定范围内的修为境界差异，越阶而战不落下风。譬如阮明颜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初期，但是她有自信不输于金丹中期，并且即便是遇到金丹后期她也是不惧的。
林霜月一个区区的筑基修士，那就是一盘菜。她要是识趣安分守己不去招惹阮明颜也就算了，要是去了那就是送菜。唯一麻烦点的就是穆松风，穆松风是元婴修士，阮明颜……打不过他。
但是她不用打穆松风啊，穆松风难道还能够为了林霜月去朝她下手吗？他怕是不想活了，当天外峰不存在啊？就不必劳动她师尊老人家了，单是她师兄崔兰叶就够让他喝一壶的。
所以，虽然被剧透了一脸“阮明颜”的悲剧未来，但是阮明颜一点都不怯的。
阮明颜想她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一个决定就是当日在深山里救了遇难的崔兰叶吧，虽然后来等她修道之后知道了当日崔兰叶根本无需她救助，崔兰叶一身法衣自动护体，那孽畜根本伤不到他。
但是正是因为她当时的一时善念没有转身逃跑，自作多情的出手救了崔兰叶，才会有后面崔兰叶带她回蜀山剑派面见曲星河，曲星河收她为徒。
一啄一饮，修界素来重因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阮明颜想，梦境里林霜月心术不正阴狠毒辣为了一己之私能够下手残害同门，穆松风助纣为虐，这二人日后必有报应！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梦境中并未显示林霜月和穆松风的将来下场，不得不说甚为遗憾。但是一世归一世，梦境里的那个世界与现世的她无关，正如她同流云峰小师妹所说那般，她不会为了她没有经历过的尚未发生的“未来”去寻不相干人的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会对林霜月和穆松风做什么，但若是他们二人对她做什么那她势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绝不会手软！
虽然阮明颜觉得穆师兄只有脑子被驴踢了智障了，才会因为一个女修对她动手，先不说残害同门是触犯门规的重罪，就是她背后的天外峰、她师尊师兄们，也不是他能惹的啊！
和梦境里不一样，此世的阮明颜是个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修三代啊！她师祖虽不出山了，但确确实实是修界最大的大佬之一啊！
阮明颜的底气硬着呢！
所以她也就稍稍花费了点功夫想了想这个事情，待想通了便不再去理会，总归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见招拆招。
想明白了之后，阮明颜还很有闲情的给自己煮了壶茶，坐在敞开的窗户旁的茶几边，一壶清茶几块点心，享清风拂面，赏满院鲜花，好不惬意。
阮明颜品了一口清茶之后，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捻了一块绿豆糕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满嘴的清香甘甜让她眼睛都微眯了起来，脸上神情轻松愉悦。
不过这种好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扣扣扣！”门从外面被敲响了。
“唔……”阮明颜两三口快速的将手中的绿豆糕吃完，伸手将手指上的糕点屑舔干净，然后起身，又是一派清雅明媚的女修之姿，前去开了门。
打开了门，待她看见门外站着的人，阮明颜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她像是没想到来人会是他一般，语气带着三分意外七分诧异叫道：“穆师兄。”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梦境里为了林霜月亲手掏了她金丹的蜀山剑派掌教大弟子穆松风。
看见阮明颜，站在屋外一袭苍蓝色道袍身材颀长高大的穆松风对着她微微一笑，俊朗的脸庞笑容和煦温雅，让人想起清风与明月，当真是个高洁疏朗极了的君子。
饶是阮明颜见之，都不由地心下一愣，随之暗道真是可惜了！没想到穆师兄这般清风明月似的君子人物，竟名不其实，是个自私无德的卑劣狠毒之人。
其实阮明颜和穆松风关系不错，甚至称得上好，盖因为同为身份贵重的内门弟子，阮明颜时常同身为掌教大弟子的穆松风打交道。所谓掌教大弟子说的直白点那就是管事的，所以像阮明颜这些内门修二代有事常找穆松风。而穆松风为人谦逊温厚，将宗门上下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但凡是有求他的事情他都能够处理的很好让人挑不出错来。所以穆松风在宗门内人缘很不错，他这个掌教大师兄名副其实，宗门弟子都敬重他。
就算是阮明颜在被花萝衣放了那么个大雷之前，亦都是对他心存敬重的，不过在做了昨晚那个糟心的梦境之后，阮明颜对穆松风的敬重去了大半，更是对他的人品打了个问号。
虽然她知道梦境是梦境，不能和如今现世归为一谈，她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梦境里的那个下场，但是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穆松风在梦境里能够做出那样的行为，这就说明他的人品或许并非是他所表露出来的那般高洁公正。
阮明颜不得不对他有所保留，不像过去那般信任他。
也许是……
迁怒吧。
阮明颜这般想到，但是谁又能不迁怒呢？
她又非圣人。
“阮师妹。”穆松风看着她，笑容和煦，“听说你近日生辰，我特意寻了一物给你做贺礼。”
阮明颜闻言一愣。

第6章
阮明颜这才想起自己的生辰快到了，修道无岁月，这一年年的阮明颜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但是身边的人总是比她更上心，每到生辰她总能收到师尊、师兄和交好的同门送的生辰礼。
她的生辰沿用的是穿越前上辈子的生辰，反正这辈子她也是个出身不详的孤儿。在她刚到蜀山剑派的时候，崔兰叶就带她去弟子堂做了个简单的登记，就是那个时候她的生辰日被记录了下来。
而就在同年，她在蜀山剑派过了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辰日，师尊和师兄都送了她贺礼，还给她定了一桌席面，请了她相识的同门师兄师姐们前来给她过生。
当时可把阮明颜感动的不轻，她嘴上倔强的不说，但是心里那时已经认同了蜀山剑派，接受了这辈子的新生。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努力的去试着融入了这个世界，融入蜀山剑派。
在她稚童和少年的时候，每年师尊和师兄都会给她开席面过生，后来随着她年纪渐长正式入道，心性也平和沉稳下来，不像最初刚穿越的时候那般如浮萍之根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不那么让人操心了。阮明颜才向曲星河和崔兰叶提出，以后不必特意给她过生辰了。修士时常一个闭关就是几年几十年甚至更久，亦或是陷入哪个秘境一年半载离不得。如此，要师尊和师兄他们每年特意留出一日来给她庆生实属为难，万一那天他们有事呢？
以前阮明颜并没有意识到这点，那时候她顾着自己多点，尚不懂得去心疼体谅身边人，哪怕与她相识交好的同门都称赞她体贴温柔，但是这种体贴也只是基于礼貌和修养，并不见得多走心。初来这个世界的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份与世疏离。
等到后来阮明颜真正的放开了心结，不再一味的单方面接受他人的好意，也尝试着去交付出同等的真心和情意。以往的一些被她忽略的事情就被发现了，然后去试着改正。
所以最近几十年来，师尊和师兄倒不会特意留出日子给她开席面庆生，若是有空就同她一道吃一桌，若是无空就罢了。所以已经连着好几年，阮明颜要么是同师兄一起过得生日要么就是同师尊一起，很难得再三人一同庆生了，不过每一年的生辰师尊和师兄总有一个陪着她。但是生辰礼谁也不落，每年阮明颜都能够收到他们二人的生辰礼，并且都是珍稀罕见的宝物。为此，阮明颜没少被其他交好的同门师姐们打趣，说她是个小富婆，真羡慕她有对她那般好的师尊师兄。
阮明颜知道她一直是被人羡慕的，能够被人一直记挂着真正放在心里，这般的真挚情谊总是让人又渴望又羡慕，师门之中并非是人人都交好，冷淡甚至结怨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阮明颜很珍惜这份情，很珍惜很珍惜她的师尊和师兄。
每一年的生辰，她总能够收到很多贺礼，除了她师尊和师兄外，交好的同门们也会送，但是最贵的肯定是她师尊和师兄！毕竟送礼也是门学问，礼物的轻重如实反映关系的深浅。
身为掌教大师兄的穆松风自她年少起就每年给她送生辰礼，阮明颜明白的一开始是因为哄小孩子，她入门的时候晚，师尊和师兄修为和年纪都和她差距甚大，两人都不会带小孩，而天外峰素来冷清，不止是天气风貌冷，人也冷。所以师尊和师兄经常将她送往主峰去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所以她打小就是和主峰的那群修二代们一起玩耍长大的。
穆松风是主峰的大师兄，代其师掌一峰庶务。阮明颜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混在他的那一群小师弟小师妹中，也成了他半个嫡亲的师妹，同峰同师同门的师兄妹总要比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只是沾着同宗弟子的师兄妹关系要亲厚。
所以，打小穆松风就很照顾阮明颜，他知道这位天外峰的小师妹每年生辰都会收到来自她师尊和师兄的生辰礼，也知道她每年都会给她师尊和师兄以及交好的同门回送生辰礼，穆松风的几个师弟师妹们每年都会收到她的生辰礼，每年也都会绞尽脑汁的回送给她有趣新鲜的生辰礼。穆松风的脑海里不适时宜的想起了一句不恰当的话，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这是个重情并且感恩的孩子，穆松风心想。
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好意被人珍惜，真心被人珍藏呢？世上多得是不知感恩践踏真心的人，与之相比，这位天外峰小师妹当真是稀少又珍贵，可爱又讨人欢喜。
也是从这一年起，阮明颜收到了穆松风的第一件生辰贺礼，她在起初的微微惊讶之后收下了这份贺礼，然后郑重又礼貌的道谢。转身告辞之后，她便去朝穆松风的小师弟打听他的生辰，然后在同年穆松风的生辰回送了一份花了她好一番心思的生辰礼。
当时穆松风拿着这份贺礼，俊朗的脸庞上露出了清风朗月的笑容，声音和煦又温柔的说道，“多谢师妹，劳烦师妹费心了。”
他打开稍一看这份天外峰小师妹的生辰礼，便知道她是废了一番心思的，不是随随便便糊弄人的。这让他心下欢喜之余又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这位小师妹当真是真挚重情之人。
因着内心这份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欢喜，他每一年都给这位天外峰的小师妹送生辰礼，并且等着她的回礼，猜测她今年又会送什么，这位小师妹每年送的生辰礼都是不一样的，而修士的时间漫长一年年下来，送礼这种原是简单的事情也变得麻烦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穆松风竟也开始期待起了这位天外峰小师妹的生辰礼，从一开始的戏谑到在意再到上心直至期待——
穆松风上演了一幕名为作茧自缚的独角戏。
自作孽。
“劳烦穆师兄惦记了。”阮明颜依旧是一贯的礼貌客气对穆松风道谢说道，她没有拒绝，以往每年都没拒绝，今年要是拒绝那就显得很奇怪了。
阮明颜虽然因为梦境心下对他有了几分偏见，但也不会让他难堪，以后就维持表面同门情谊莫深交便可，以前也是这样的，倒也不必特意去改变什么。
“阮师妹何必如此客气，应该的。”穆松风对着她笑容和煦说道，如缀星辰的乌黑眼眸温柔浅笑的注视着她，眼底有星光闪烁。
阮明颜并未看见他的眼神，伸出手接过了他递来的乌檀木盒，然后打开，盒子里静静地的躺着一块菱形发光的银白色宝石。
“这是……”阮明颜看见这块宝石顿时目光一怔，八品风灵晶！
穆松风看着她的神色，含笑说道：“听说师妹再打听高品的风灵晶，恰好我手上有一块。”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阮明颜皱了皱眉，将盒子重新关上递还给穆松风。
若是以往她不会怀疑穆松风这话，听过就过了。但是如今她对穆松风有了警惕，所以对于他这话的真假有所保留，属性灵晶难得，特别是高品的灵晶有价无市，而异属性灵晶要比五行属性更为难得。阮明颜半年前就去各大商行以及宗门任何堂发出悬赏，求购高品风灵晶或是高品风灵晶的下落线索，至今都无音信。
穆松风如今送她这么一块八品风灵晶怎么都不像是巧合，若非巧合那就是特意准备，但是以他两的交情还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若是这会是她师兄送的，她就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客气。穆松风就算了吧，她总觉得他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就算不是，也不能收，太贵重了。
被拒绝了的穆松风脸上笑容顿时淡了，他看着面前阮明颜声音淡淡，“若现在是崔兰叶送你，你会拒绝吗？”
闻言，阮明颜抬眸目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这个话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师兄与旁人总是不同的。”阮明颜语气委婉含蓄说道，“占他便宜，我不怂的，师尊在呢！”她满脸的理直气壮。
穆松风脸上的神色更不快了，他盯着她半响，然后缓缓笑道，“你占我便宜，我也不会生气。”
“这样多不好啊！”阮明颜下意识的就接口道，“不能对穆师兄不敬。”
穆松风的脸色更加沉默。
半响之后，他看向她，“只不过是一个生辰礼而已，阮师妹不必介怀，若是觉得太贵重，那等我生辰的时候师妹贺礼添几分。”
“……”阮明颜。
话都被你说了，阮明颜一时间还真不好拒绝。
有点难搞。
穆松风看着她，语气淡淡，“师妹是为了本命剑寻的风灵晶吧。”
闻言，阮明颜看着他点头，“正是。”
“师妹已结丹的确是该是往剑冢去一趟，本命剑乃是吾辈剑修半身，不可委屈。”穆松风。
“……”阮明颜。
好吧！
穆松风这话戳中了阮明颜死穴，她半年前甫一结丹就放出消息求购高品风灵晶，正是为她的本命剑准备的。她打算过几日就去剑冢寻剑，有了本命剑却无灵晶的确是会让拥有强迫症的她难过。
见她半响不说话，穆松风目光看着她脸上神色若有所思，“阮师妹一而再的拒绝我，可是我哪里得罪了你？”他问道。
“……”阮明颜。
这人也太敏锐了吧！
“没有。”阮明颜矢口否认，“穆师兄不要多想。”
说罢，她叹了口气，然后道：“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回报穆师兄这份大礼而已。”
穆松风闻言笑道，“师妹有心便可。”
“那就多谢穆师兄了。”阮明颜见好就收，台阶铺好了她顺势就下了。
不过总觉得穆松风怪怪的，以前没发现，现在想来，似乎……穆师兄一直对她都很照顾？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道，似乎穆师兄出现在她身边的次数有点频繁？

第7章
老让人站在门外显得很不礼貌，所以阮明颜请穆松风入屋喝茶，穆松风含笑应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茶几边上，阮明颜重新泡了一壶茶，她低眉垂目专心泡茶，纤细白皙的手指执着茶壶异常的好看，手美人更美。
在穆松风的眼里阮明颜无处不好看，她生的明媚端丽，气质清雅大气，无论什么动作在她做来都是赏心悦目。
“师兄请用。”阮明颜给他斟了杯茶说道。
穆松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赞道，“师妹泡茶的手艺越发好了。”
他本就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夸起人来真诚动人，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因此软和几分，更别提他有心讨好。
阮明颜闻言不置可否，这种客套话听听就是了，她早已过了被人几句好话就哄得晕头转向的年纪。
“师妹打算何时去剑冢？”穆松风问道。
“过几日吧。”阮明颜说道。
穆松风闻言看着她，道：“若是师妹不嫌弃我啰嗦，不妨听听我当年入剑冢的旧事。”
他这是想提点阮明颜，阮明颜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大方的应道：“那便多谢师兄了。”
随即，穆松风便开口徐徐道来。
他说的详细不藏私，阮明颜也听得认真。
待他说完，阮明颜又给他斟了杯茶，语气多了几分真诚，“辛苦师兄了。”
闻言，穆松风顿时笑了，“这有何辛苦？能帮得上师妹便可。”
阮明颜看着他笑容和煦的脸庞，心想穆松风端看他至今的行为举止，当真无愧于松下之风君子名号。
至于以后，姑且再看看吧。
“扣扣扣！”
就在二人饮茶相谈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我暂且离开下。”阮明颜起身对面前穆松风说道，然后转身前去开门。
她打开门，看见外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又愣了下。
“阮师姐。”
站在屋外的赫然是昨日前来寻她一言不合放了个惊天大雷就跑的流云峰小师妹，花萝衣。
花萝衣看着阮明颜，秀美小巧的脸庞露出了几分歉意，“昨日是我莽撞了。”
“……”
看着她，一时间阮明颜有些无言。
“看来师妹今日有客，那我便不叨扰了。”穆松风走上前来，说道。
闻声，花萝衣朝阮明颜身后看去，见穆松风从屋内走出，顿时脸色骤变但是很快的恢复如常，目光却是冷了三分，面色也更加冰冷。
见她如此，阮明颜顿时心下一跳，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这都什么事啊！让这二人给撞上了。
阮明颜担心再让这二人待在一块会发生凶杀案，于是连忙顺着穆松风的话往下说道，“这次是我招待下周，改日我请师兄喝茶。”
闻言，穆松风轻笑了一声，“那师妹可要记住。”
“不敢忘。”阮明颜。
等穆松风离开之后，阮明颜招呼花萝衣道，“进来吧。”
花萝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跟着阮明颜进屋了。
“坐吧。”
阮明颜收了方才那套她招待穆松风的茶具，换了一套没用过的白瓷茶具，点心也换了新的。
她给花萝衣泡了一壶菊花茶，“败败火。”
花萝衣看着她送过来的澄黄的菊花茶，顿时冷笑了一声，“我不如师姐，脾气好。”
“我脾气好不好，想来你是不想知道的。”阮明颜语气淡淡说道，“穆师兄为人谦逊宽厚，他的行为未曾有过出格逾越，更不曾触犯门规。尊师重道，长幼有序，同门友爱，是宗门一惯所信奉的。”
花萝衣被她这话一堵，脸上更加难看了，“你处处维护他，该不会是对他有情吧！”
闻言，阮明颜目光奇怪看着她，道：“你眼瞎吗？”
“……”花萝衣。
“你不必试探我，我心中唯有剑道，大道未成谈何其他？”阮明颜说道。
花萝衣听了她这话更不信了，哪个女修不思春，大道虚无缥缈，而情与欲却是众生挣脱不得。想到这里她情绪不禁消沉低落，她不就是如此？挣脱不得，摆脱不了，众生皆苦。
“师姐听我一言，穆松风非良人，他会害死你的。”花萝衣劝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无语了，这位流云峰的小师妹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这上头就拎不清呢？
“你误会了。”阮明颜说道，她看着花萝衣一副“我静静地听你狡辩”的神色，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你知道崔兰叶是我师兄。”
“有我师兄珠玉在前，这世上其他人在外眼中都与鱼目无甚区别。”阮明颜说道，同时在心下给崔兰叶暗暗道歉，没办法了师兄，为了不让这位花萝衣的小师妹产生不好的误解，就只能拉你出来做挡箭牌了。
花萝衣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是这样便说得通了。”
含光剑主崔兰叶，她是见过的，那般风采卓绝的人物的确是能让人一见倾心，眼中再无他人。
“你明白就好。”阮明颜一脸欣慰的表情看着她，心道只要你不要将我和穆松风拉郎配就好了，求别再提什么我暗恋他之类的，太糟心了。
花萝衣听罢目光看着她脸上神色若有所思，在前世她未曾听过崔兰叶与谁有过暧昧情意，含光剑主一剑绝尘，他的眼里心里似乎永远只有剑与道，孤独的走在追寻大道之途上。
想到这里，花萝衣便更加唏嘘了，虽说穆松风非良人，但是崔兰叶看着也不像是个会动凡心的人，阮师姐这是从一个坑里跳到另一个坑里啊，唉！
自古情之一字，果然磨人！
花萝衣看向阮明颜的目光充满了唏嘘感慨和怜惜同情。
“……”阮明颜。
她看我的目光怎么怪怪的！
不过总比穆松风好，花萝衣心下暗道，毕竟爱上崔兰叶只是伤心，但是爱上穆松风那就是要命啊！这样一想，“崔剑君挺好的，阮师姐你加油。”她真心实意的鼓励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的嘴角抽了抽，她觉得这位师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没想到阮师姐居然是崔剑君的师妹呢，我刚得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花萝衣说道，“碎星剑仙居然再收徒了。”
这种话阮明颜在过去听了百八十遍了，“都是机缘，机缘来了挡都挡不住。”她回答的也很熟练了。
“唉，我怎么就没这个机缘呢！”花萝衣闻言不禁感慨遗憾道。
阮明颜安慰旁人也安慰的很熟练了，“师妹别难过，就算你有这个机缘也没我这个天赋。”
“……”花萝衣。
这是人说的话吗！
师姐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居然没被人打死，花萝衣目光控诉的看着她，“师姐你太过分了。”
“那我给你道歉。”阮明颜从善如流道。
“……算了。”花萝衣泄气道，“我要是有师姐这般天赋就好了。”
“天赋这玩意啊重要也不重要，有的话当然好，没的话那也没办法，总不能放弃啥也不干，所以便只能勤能补拙了。这世上天才还是少的，不要太为难自己。”阮明颜给她灌了口毒鸡汤说道。
“我要是有天赋修为大成，一剑捅了我师兄！还至于如此忍气吞声，任由那些贱人蹦跶。”花萝衣满脸戾气狠声说道。
“……师妹你加油，勤能补拙，氪能救非。”阮明颜说道。
“？？？？？”
花萝衣一脸疑惑看着她，最后一句是啥意思？
“师妹啊，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一流派叫多宝流，你打不过可以丢法宝砸啊，法宝砸人可是很疼的呢！”阮明颜提醒她说道。
花萝衣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受教了！多谢师姐指点。”
说罢，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兴奋，眼神跃跃欲试，不知道想到什么发出了得意的奸笑。
“……”阮明颜。
总觉得她似乎放出了某种凶残的生物，但是没关系啦，反正受害者不是她。
“师妹今日前来找我可不只是为了闲聊吧。”阮明颜提醒她正事道。
花萝衣闻言立马收回心神，目光看着她，正色说道：“自然不是，我今日前来一是为道歉。”
“昨日我寻上师姐说了那些话是我莽撞了，我在这给师姐赔罪道歉了。”花萝衣。
“我接受，此事就到此为止吧。”阮明颜说道。
花萝衣明白她的意思，对着她抿嘴笑了笑。
阮明颜看着她的笑容，心想这位流云峰的小师妹长得挺可爱，笑起来特别秀气还有小酒窝，那位林霜月她不曾见过，不过能伤这样可爱小师妹的心，秦无垠还真是狠心没眼光呢！
“还有一事我想请求师姐帮忙，当然是有偿的，我不会让师姐白出手的。”花萝衣说道，然后取出了一个木盒放到茶几上，推到阮明颜面前。
阮明颜伸手打开了木盒，顿时眼睛一亮，这位流云峰的小师妹很上道嘛！这一盒的珍奇，足以让任何修士动心。
“师妹想让我做什么？”阮明颜将木盒重新关上，抬起眼眸看着面前花萝衣问道。
花萝衣见她没拒绝顿时脸上一喜，语气郑重道：“我想请师姐替我夺得月影剑。”

第8章
“边城沈家将举办论剑大会，获胜者可得到月影剑。”花萝衣目光看着面前沉吟不语的阮明颜，语气真诚说道：“我希望师姐能够为我夺得月影剑。”
月影剑对她的意义非凡，这是前世陪伴了她一生的本命剑，它并非是什么仙剑名剑，但是对她来说月影剑是无可取代的，即便是重生来一次她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是她依旧不改初衷。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与前世联系之物，时刻提醒着她莫忘仇恨，切勿重蹈覆辙。重生以来，花萝衣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忘记，忘记前世的背叛遗弃和仇恨，自重生以来这些脉脉温情的日子让她既欢喜之余又感到惶恐。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却又眷恋。这个时候，她得知了月影剑的消息。
在得知月影剑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一定要重新得到它，这柄前世从生到死一直都陪伴着她的本命剑，这是唯一没有背叛她之物。那惨痛的一世，她用短暂一生的伤痛和死亡学到的教训就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的剑。
若是可能的话花萝衣也希望能够自己亲手夺得月影剑，但是她修为不济，只能拜托他人。前世是她师兄秦无垠出手替她夺得的月影剑，但是如今她深恨秦无垠又怎会去请求他？一想到她去求秦无垠，她就自我厌弃的恨不得去死，她是绝不会求秦无垠的！
“师妹的意思我懂了。”阮明颜听了她的话沉吟了些许，然后抬眸看她道：“不过，为何是我？师妹有更好的人选吧！”
花萝衣听了她话顿时“哈哈”嘲讽的笑了两声，笑声既嘲讽又透着股悲凉，“师姐可知我手中的月影剑是如何得来的？”
“是我那师兄！我自得知了月影剑的下落之后，我千求万求我师兄，他才肯答应我！”花萝衣说道，然后脸色骤狠，声音恨道：“这辈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去求他！”
阮明颜知道她说的是前世的事情了，她看着花萝衣这副深恨的模样觉得再多的话她也问不到了遂作罢，这位流云峰的小师妹心藏名为怨恨的兽，这兽伤人伤己，在她放下之前无法安宁。
“你的委托我答应了。”阮明颜说道。
见她答应了，花萝衣反倒是有些诧异不安，就像是她没有想到阮明颜会答应一般。事实上，在花萝衣昨天一时义愤之下跑来寻阮明颜说了那些话结果被阮明颜不冷不热冷静的劝阻打发了之后，她便对今天前来寻阮明颜拜托的事情不报太大希望。
阮师姐似乎性子极为冷淡的样子，这是花萝衣对阮明颜的印象。前世那个“阮明颜”，在她活着的时候花萝衣从未有她有过交集，直到后来她试图查出“阮明颜”死亡的真相以此来对付林霜月和穆松风，才从调查里得知了“阮明颜”其人其事，这是个可怜又可悲之人，这便是花萝衣对她的全部印象了。
这也是她为何会不管不顾的前来寻找阮明颜和盘托出的缘故，要是她知道“阮明颜”是这么个性子的话，那打死她也不敢如此莽撞冒犯的找上门来。自昨天被阮明颜打发回去之后，花萝衣就特意的去打听了这位天外峰的阮师姐，得出来的消息都是性子冷淡强势、剑道鬼才、妖孽之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宗门未来的希望、树敌无数、一言不合就拿敌人祭天……诸如此类。
当时花萝衣就惊了，后怕不已，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来找这样的阮师姐大言不惭！感谢师姐不杀之恩，师姐没拿她祭天实在是太幸运了！
花萝衣心里对阮明颜其实是惧怕的，在她前来找阮明颜之前，她是轻视甚至是蔑视她的，从未将“阮明颜”放在心上，所以才敢那般居高临下以施恩的态度的对她说出那般说辞，然后就被无情的啪啪啪打脸了。
被打了一顿的花萝衣灰溜溜的滚回去了，冷静下来之后，等知道了阮明颜是个什么人之后，再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阮师姐，你答应我了？”花萝衣语气有几分怯生生的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
她雪白的鹅蛋脸庞上秀美光洁，无瑕剔透如水晶般，眼神天真透着股娇憨，这是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孩。
阮明颜看着她，心想这位流云峰小师妹只要不陷入仇恨里狂暴，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漂亮小姑娘。
“嗯。”她应道。
“为何答应我？”花萝衣语气透着几分紧张，“我以为你会拒绝。”
“想答应就答应了。”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说道，“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我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与我所说的前世，对我来说是尚未发生的将来，所以我并不十分在乎。但是对于你来说，是曾经发生过的痛苦过往，那些人是你的仇人，所以你想报复他们，疏远他们，人之常情。”
“我能够理解。”阮明颜。
“……”
花萝衣目光怔怔的看着她，忽地，眼泪滚落，像是颗颗断线珍珠啪嗒啪嗒打在了茶几上，“师姐！”花萝衣语气哽咽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连的道歉，却不说为何道歉。
阮明颜看着面前低头双手掩面泣泪不停的少女，不由地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抚上她的头，“别哭了，你不是还想报仇？”
好半响之后，才听见花萝衣闷闷地传来一声，“……嗯。”
“那就好好修炼，对待仇人最大的报复就是超越他，比他强，碾压他，然后打击他，羞辱他，践踏他！”阮明颜语气轻描淡写道，透着股云淡风轻的霸气。
“……师姐你是打算这样对付穆师兄吗？”花萝衣闷声问道。
阮明颜闻言一顿，她心想我没想报复他啊，我又和他没仇，不过花萝衣这么一说……
“对，你说的对。”阮明颜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是该压在他头上，让他知道谁是不能得罪的人！”
这么说也没错嘛，只要她超越穆松风，比穆松风强，然后打压他，羞辱他，压他头上！那他若是想对她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这样管他以后和谁混在一起，就算他真的和林霜月搅和在一起了，来一双她大不了打一双！
花萝衣听了她的话抬起头，一脸敬仰的看着她，雪白无暇的脸庞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师姐你真棒！”
“……唔。”阮明颜。
她感觉这个师妹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似乎误会了什么。
是什么呢？

第9章
“论剑大会什么时候开始？”阮明颜问道。
坐在她面前正用手捻了一块绿豆糕盯着看，犹豫了片刻然后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眼睛刷的一下亮了的花萝衣听见她的话，含糊不清说道：“明日。”
“……”
饶是一贯冷静淡定如阮明颜都被她这话给惊了下，阮明颜看着她神色一言难尽道：“明日开始，你今天才来找我？”
花萝衣将手中的绿豆糕咽了下去，才语气羞涩不好意思说道：“之前我忘了，我前阵子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那对贱人，怎么恨我师兄了。”
论剑大会夺月影剑这个事情对她来说那都是上辈子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脑子混乱一时间没顾上这个，要不是昨日秦无垠眼巴巴地跑来找她同她说，他答应了，答应去替她出席论剑大会夺得月影剑，她还真记不起这茬。
经秦无垠提起，花萝衣才想起之前她是有多么的摒弃自尊、死缠烂打哭着求着秦无垠替她去夺月影剑。当时记忆回笼的花萝衣脸都黑了，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一把掐死自己。没有人比花萝衣更清楚，那时候死缠着秦无垠非要他去给她夺月影剑的自己，并非是有多么喜欢月影剑，为的只是那个“剑赠美人”的噱头。
月影剑并非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它在修界的名头响亮，盖因它是前任修界第一美人梵语仙子的佩剑，单只是这一个名号就足以引动天下女修。而沈家更打出群英荟萃夺名剑，美人如玉剑如虹，虹剑赠美人，英雄夺芳心的噱头，通俗点说就是爱她就送她月影剑。
虽然套路老了点，但是天下女修们就吃这一套。这不郎有情妾有意的男修女修们，全都聚集在边城沈家争夺月影剑，月影剑成了爱情的象征，再加上它曾为修界第一美人的佩剑所笼罩的光环，让天下女修对它趋之若鹜。
曾经的花萝衣便是如此，在得知了月影剑之后就心心念念如同着魔了一般要秦无垠去为她夺得它。
“当然那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昨日的我已逝不可追，今天的我是崭新的我。”花萝衣给阮明颜解释完了月影剑之后，同时替自己挽尊道，“现在的我只想用这把象征着爱情的剑，斩尽天下痴男怨女，拆散一对是一对！”
“……”阮明颜。
不是，师妹，我觉得你这样更可怕了！
“行吧，事不宜迟，那么下午就出发！”阮明颜拍案决定道。
花萝衣无异议点头答应。
——
边城距离蜀山剑派并不远，阮明颜和花萝衣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边城，入城之后二人投宿，结果发现边城的客栈都满了。她们一连找了好几家都是客满，花萝衣还特别有经验特别淡定的安慰阮明颜道：“师姐莫慌，这是正常情况，天下大半的女修还得再加上一半的男修如今都聚集在这小小的一座边城里，人满为患实属正常。”
前世花萝衣拽着秦无垠前来边城夺月影剑，那时候满心都是月影剑势在必得的花萝衣自然是早有准备，早早就出发了，她提前了三日来到边城，饶是如此她都寻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有空房的客栈。根据曾经的经验来看，花萝衣觉得她们如今这掐点赶到，城中的客栈怕是早就爆满，想要寻一间空房恐怕难……
她觉得她们今夜可能要露宿街头，但是她不敢说，她怕师姐揍她。
连着跑了七八家客栈结果都客满天色越来越黑，阮明颜虽然并未出口抱怨什么但是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脸上的神色也凝结成了霜，远远瞧着好一个清冷端丽的女剑修，美丽冻人。
投宿未成的阮明颜冷着一张脸，二话不说转身离去，花萝衣走在她身旁，不禁抖了抖，然后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你抖什么？”阮明颜冷眼斜睨着她说道。
“……我没抖。”花萝衣强撑道。
“我眼不瞎。”阮明颜翻了个白眼道。
“好吧，师姐我冷。”花萝衣脸色发白牙齿都打颤说道。
阮明颜手掌朝着她后背拍了一掌，登时一股热流自阮明颜的掌心传到她体内，花萝衣的脸色稍稍有了血色，“多谢师姐，我好多了。”花萝衣对阮明颜道谢说道。
听见她的道谢，阮明颜没有说话，她眉头皱起，转过头朝客栈内看去，只见前方客栈内端坐着一个白发的修士，他白发白袍容颜俊美，眉目冷如寒霜，面若冰雪，周身的气息更是寒冰冷彻，就像是尊冰雕的美人一般。
阮明颜眼尖的看见他手指捏着的酒杯表面凝结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冷气便是从他身上传来，不止是花萝衣，客栈内其他坐着的人亦都情不自禁的打颤发抖，“奇怪，怎么这么冷？”
“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怎么回事？？？”
“……”
“……”
有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出声叫道。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那端坐在客栈内的白发修士抬起头，朝门口的阮明颜看去，他冰冷的视线与阮明颜的目光相撞。阮明颜神色无惧不动，冷冷与他对峙。
白发修士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嘴唇蠕动了几下，移开了目光，站起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原本冻结冷彻了整间客栈的寒霜冷意顿时消散无踪。
客栈内的众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奇怪，又不冷了。”
“感觉，活过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
“……”
站在阮明颜身旁的花萝衣也语气惊奇道，“师姐，我不冷了！”
“嗯。”阮明颜眉目沉沉，随口应道。
她还在想方才那个白发修士，那个人……对她做的口型是，“抱歉，我并无恶意。”
“方才那个白发修士你可认识？”阮明颜问道。
花萝衣闻言不明所以，问道：“哪个？”
“就是方才坐在那桌的白发白衣的男修。”阮明颜。
“没注意。”花萝衣。
阮明颜目光瞅她，换了个问法，“那你可曾记得上一次你师兄的那些对手，里头有没有个白发的？”
闻言，花萝衣满脸歉意的看着她，说道：“抱歉师姐，我不记得了。”
“你仔细想想，那个人应当实力很出众，是个劲敌。他若是出现了，你不可能没印象的。”阮明颜说道。
“师姐，对于以前的我而言，只要有我师兄在，我注意不到其他人的。”花萝衣委婉含蓄说道。
“……”阮师姐。
这个师妹怎么回事！？阮明颜。
师姐她肯定是个母胎单身！花萝衣。
这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心下如此想道。
两人对视许久，花萝衣才讪讪出言提醒道，“师姐，我们不是在找客栈投宿吗？”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说道：“嗯，那我们离……”
“阮明颜！”
忽地身后一道叫声传来。
阮明颜的话被打断，她转过头看去，只见身后客栈的楼梯上，一位孔雀绿长袍的俊朗男修目光惊喜的看着她。
看见他，阮明颜脸上神色一顿，然后转身朝着客栈内走去。
“师姐我们不是要去找投宿的地方吗？”花萝衣紧跟在她的身后小声说道。
“没必要。”阮明颜。
“……”花萝衣。
阮明颜走入客栈内，楼梯上的那个孔雀绿长袍的男修也下了楼梯，他来到阮明颜面前，面容带笑，“没想到真是你啊。”他说道，然后朝阮明颜身后看了看，没见到那个人，于是问道，“你师兄呢？”
“我师兄正在外游历，我亦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阮明颜解释道，说罢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意思，顿了下道，“我是陪同我师妹前来。”
男修听她这般说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于是笑了笑转而说道其他，“一别两年，没想到你竟结丹了。”
“机缘到了便是了。”阮明颜言简意赅说道。
男修听了她话面上不显心下嘀咕，他们天外峰的剑修都这么副冷淡能气死人的模样，轻描淡写的把结丹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转而一想可不就是如此吗？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欲自找不痛快的男修决定换个话题聊，于是他看向阮明颜身后站着的花萝衣，笑着问道：“这位想必就是阮师妹的师妹了吧！”
“嗯，我师妹，花萝衣。”阮明颜介绍道，然后转身对花萝衣说道，“天玄宗，宋无缺。”
“宋真人。”花萝衣对宋无缺叫道。
宋无缺笑眯眯道，“花师妹不必见外，喊我师兄便可。”
“宋师兄。”花萝衣从善如流改口道。
“你师妹好乖。”宋无缺转头对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挑了挑眉，“毕竟是我师妹。”
被他们二人当着面夸奖好乖的花萝衣，心情有些复杂。
“哥！”
忽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阮明颜同宋无缺一同抬起头看去，只见身后的楼梯上一位身穿着淡蓝色长裙的清雅貌美女修对着下方的宋无缺叫道。
“那是我妹妹，宋无忧。”宋无缺笑眯眯说道。
阮明颜，“……令尊真会取名。”
无缺，无忧，简单粗暴。
宋无缺闻言乐了，对着阮明颜笑道：“你还是头一个这么说的。”其他人听了他们兄妹二人的名字，都露出一副嫌弃鄙夷的模样，当然面上却还要和他们称兄道妹，虚伪的很！
“不瞒你说。”阮明颜一脸深沉的表情说道，“我若是有灵兽定会取名招财，两只的话，另一只就叫进宝。”
“好主意！”宋无缺立马赞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改日，为兄送你两只灵宝鼠。”
灵宝鼠一种因为善于寻找各类天材地宝而被修士大肆捕捉濒临灭绝如今已经很少见的寻宝类灵兽。
“那就多谢宋师兄了。”阮明颜说道。
宋无缺笑眯眯说道，“客气。”
“哥，这位是？”宋无缺的妹妹宋无忧走了过来，目光看了一眼阮明颜和花萝衣一眼，然后视线好奇的落在了正同宋无缺相谈甚欢的阮明颜身上，问道。
“小妹，哥同你介绍，这位是蜀山剑派天外峰碎星剑仙的关门小弟子，阮明颜。”宋无缺对宋无忧说道。
闻言，宋无忧的眼睛顿时一亮，语气惊喜，“你就是阮明颜！？”
阮明颜被她这个反应一怔，随后点头说道，“正是。”
“十年前，苍山剑道大会第一的阮明颜！？”宋无忧眼睛亮闪闪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敬仰敬佩赞叹的看着阮明颜。
“……是我。”阮明颜。
“原来你长这样啊！”宋无忧语气感慨而欣喜说道。
阮明颜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转头目光询问的看向一边的宋无缺。
接收到她目光的宋无缺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妹是你的崇拜者，自你十年前苍山剑道大会一战成名，力压群英夺剑道魁首，登少英榜，以绝佳资质根骨位列前十，横空出世。我这不成器的妹妹就无可救药的迷上了你。”
“……”阮明颜。
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小迷妹。
一旁的花萝衣听了宋无缺的这番话则是惊讶不已，阮师姐原来这么厉害的吗！她转头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阮明颜，见阮明颜白皙秀美的脸庞上神色依旧一派冷淡，似对宋无缺方才所说无动于衷。就仿佛他方才所说的那些让常人能够自得傲然的荣耀，只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这时，她才真切的意识到，阮师姐是天外峰碎星剑仙的弟子，是天生剑骨资质绝佳前途无量的剑道天才，未来的天外剑仙，她所占的位置看见的风景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
越是了解，越是羞惭，刚重生回来的她简直脑子被驴踢了，才敢跑去对阮师姐大言不惭的说出那些疯言疯语。
“阮师姐这么厉害，我崇拜她难道不应该吗！”宋无忧理直气壮说道。
“……宋师姐。”阮明颜叫了宋无忧一声，隐晦提醒她道。
宋无缺听了顿时嘴角抽了抽，骂道：“宋无忧你脑子呢！阮师妹可要比你年轻了几十岁，你好意思喊人家师姐吗！”
也不全是年纪的问题，主要是宋无忧她不止年纪比阮明颜大，她修为也比阮明颜高啊！阮明颜如今不过金丹初期，但是宋无忧可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修为，阮明颜无论是年纪还是修为都低了她一层。
宋无忧被他这么一骂也顿时回过神来，心下顿时暗道不好，大意了！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宋无忧这人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没其他优点，贵在有自知之明。她崇拜阮明颜，是真正崇拜这个人，崇拜她的实力她的心性她的为人，从十年前她得知阮明颜这个人起，就知道这个年纪修为远比她小的女修日后必会超越这世上绝大多数修士无论男女，站在修界巅峰上。
做到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从那时候起宋无忧就决定去崇拜这个人，将她曾经因为无能放弃的梦想放到这个人身上，看着她成功，看着她成仙封神。
“阮师妹超越我只是时间的问题，我这不是提早将这句师姐叫出来了吗？”宋无忧讪讪说道。
宋无缺在一旁听了，恨铁不成钢道：“到时候你该喊前辈了！”
还师姐呢，姐你个头！
“宋师姐真性情。”阮明颜说道，顿了下，然后继续道，“我很喜欢。”
“真的吗！？”宋无忧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清丽妩媚的眸子里满是星光闪烁，欣喜的看着阮明颜。
“嗯。”阮明颜说道。
宋无忧脸上神色更加欢喜了，迷妹本妹了。
“宋师兄，宋师姐，虽说与二位相谈甚欢，不过我还要去寻找住宿便先告辞了。”阮明颜说道。
闻言，宋无忧立马说道：“阮师妹你还未找到住宿吗？这时候可不好找，如今城中的客栈恐怕都满了。”
说罢，她沉吟了片刻，然后道：“你若是不介意，可住我的屋子，我去与我兄长凑合一晚便可。”
“这会不会太麻烦？”阮明颜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旁的宋无缺开口说道，“你是崔兰叶的师妹，就是我妹子，自家人何必见外。”
阮明颜闻言顺势便说道，“那就多谢二位师兄师姐了。”
“客气。”宋无缺笑眯眯说道。
“……”一旁的花萝衣。
涨姿势了！
她目光充满敬仰佩服的看着自家阮师姐，别人不知道她难道还不知道吗？阮师姐分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盯上了宋师兄的房间。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房间。”宋无忧热情的招呼阮明颜和花萝衣说道，她转头对着身旁的小透明花萝衣笑眯眯说道，“这位便是阮师妹的师妹吧？怎么称呼？”
“花萝衣。”
“原来是花师妹啊！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花师妹喊我师姐便可。”
“……”
“……”
宋无忧送阮明颜和花萝衣去了她的房间之后，便告辞离开了，转身去了宋无缺的房间。
宋无缺看着她去而复返，打趣她说道：“怎么？没和阮师妹多聊一会？”
“你以为我是你，那般没眼色吗？”宋无忧给了他个白眼说道。
她走过去在宋无缺对面的茶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感慨说道：“没想到阮师妹长这么一副样子。”
“怎么？见到真人失望了？”宋无缺瞧着她的脸色说道。
“不，恰恰相反。”宋无忧说道，“我只是意外拥有那般凌厉冷冽无情剑法的女子居然会生的如此一副明媚容颜，灿若骄阳，又如骄阳霸烈无情。”
“她远超我的想象，我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种她的姿容，等真见到其人却发现不及她万分之一。”宋无忧感慨说道。
宋无缺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面含微笑，只说道：“崔兰叶的师妹，总不会差的。”
“不过，我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宋无忧说道，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兄长说道，“明日沈家论剑大会你可有把握？”
宋无缺闻言顿时笑了，“我说妹啊，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啊，她阮明颜是厉害没错，可她再厉害也只是金丹初期，哥哥我可是金丹后期，打她还不是容易。”
“剑修不可小觑。”宋无忧说道。
“你哥哥我也不不容小觑啊！”宋无缺说道。
“万一翻船了？”宋无忧斜睨他道。
“没有万一！”宋无缺斩钉截铁说道。
“那我拭目以待。”宋无忧见他如此笃定，说道。
她心下总有一种预感，自家哥哥这回怕是要翻船。
“不过，十年前苍山剑道大会的时候，阮明颜不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了？”宋无忧疑惑说道，“怎么如今才结丹？”
半年前阮明颜的名字从少英榜上消失，当时天下群修便知道她结丹了，少英榜是取金丹以下的年轻英才入榜，阮明颜的名字从上面消失便只有一个可能，她结丹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剑修最喜欢压修为了，她师兄崔兰叶不就是？当年在筑基停留了多少年又斩杀了多少金丹，我看她是没法再压制修为才不得不结丹，不然的话她还能在筑基再停留个十几二十年的，就像她师兄当年一样。”宋无缺说道。
“……真是怪物。”
好半响之后，宋无忧才说道。

第10章
次日
阮明颜和花萝衣下楼，早就坐在楼下客栈内的宋无缺和宋无忧两兄妹冲着他们二人招了招手，“阮师妹，花师妹，这里！”
闻声，阮明颜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在宋无缺和宋无忧二人面前坐下。
“昨夜睡得可好？”一袭淡蓝色长裙清雅端丽的宋无忧面带微笑看着阮明颜和花萝衣问道，手上动作很是贴心的给二人斟了杯热茶。
阮明颜看着她脸上矜持含蓄恰到好处的笑容，既让人觉得被关怀了又不过分张扬，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清丽不失端庄。这位宋师姐当真是如一枝热烈绽放的山茶花，清丽妩媚。阮明颜不由地想起，每到山茶花绽放的季节，那满山重重叠叠的洁白山茶花所散发出来的清香，让人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过去。
不忘初心。
“托宋师姐的福，不至于沦落到露宿街头，得以一夜好眠。”阮明颜说道。
宋无忧闻言顿时笑得更开心，“如此甚好。”
“昨夜我睡得也很好呢！”宋无忧对阮明颜道。
坐在她身旁的宋无缺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一口茶呛到，他目光瞥了一眼自家小妹，一脸糟心表情，亲的！这么糟心的妹妹肯定是亲的，不是亲的早被他打死了。宋无忧昨夜是睡得好，哪能睡不好呢！她这山大王一进了宋无缺的房间，就指挥着宋无缺去打地铺，她要睡床。
“……”宋无缺。
宋无缺能怎么办？自家的妹妹，当然只有宠着了！
睡了一晚上冰冷地铺的宋无缺表示，妹子都是世界的瑰宝，人人都应该宠爱她们！
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我们目的地相同，不如一会同行，一道去沈府？”宋无忧对阮明颜和花萝衣发出邀请道。
阮明颜和花萝衣点头答应。
几人用了早膳，然后朝着沈府行去。
穿过一条街，便到了沈府的地界，沈府是边城的世家大户，在城中心占据了大片的土地。依山而居，环水而建，沈府正是建立在边城最大的梅湖边。
远远地，阮明颜一行人就看见了前方沈府门前聚满了人，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女修同男修结伴同来，而且都是女的漂亮男的俊朗。阮明颜一下就想起了先前花萝衣同她所说的这次沈家的论剑大会的“噱头”，顿时心情有点微妙呢！
走在她身旁的宋无忧看着她微妙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是不是觉得那些男女就仿佛是开屏的男孔雀和争先斗艳的母孔雀，十分可笑。”
“……”阮明颜。
这位宋师姐嘴巴这么毒的吗！
但是不得不说很精辟，很犀利，一针见血了。
“只是觉得心情很微妙而已。”阮明颜说道。
“哦？”宋无忧。
“大概就是觉得……胜之不武吧。”阮明颜说道，“就算是打赢了这些人，也并不觉得多么有光彩。”
宋无忧秒懂她的意思，点头赞同道：“毕竟阮师妹出席的可都是苍山剑道大会这等天下群英荟萃的剑道盛会，区区一个沈家论剑大会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一个男修为了女修前来登台比剑相互争夺一柄称不上神兵利器的曾经天下第一美人佩剑的论剑大会，逼格能高端到哪里去，同理前来出席登台的人也大多都是一群中下流修士，不怪阮明颜看不上。
安静的站在她们身边的花萝衣听了她们二人的对话，脸上表情复杂，毕竟她曾经就是她们口中的“可笑的只知争先夺艳的围绕着一只开屏公孔雀打转的愚蠢母孔雀”。
听了宋无忧的话，阮明颜淡笑了一下未说话，她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胜之不武，字面上的意思。毕竟她师从天下顶尖的剑仙苦心修习剑道多年，而沈家论剑大会的这群男修们兴许剑道只是学了个皮毛，他们远称不上道的程度，只是在用剑而已。这样的人，一个和十个、一百个对于阮明颜而言都是一样的，都是吊打。她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像是王者和青铜。
“不过我有些好奇，宋师姐也想要月影剑吗？”阮明颜好奇的问道，宋无忧看着可不像是为了那些噱头前来夺剑的人。
“怎么很奇怪吗？毕竟我也是个女修呢！”宋无忧说道。
“宋师姐别逗我了。”阮明颜说道，摆明了不信。
“你这样说，师姐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好。”宋无忧说道，话是如此，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显然是高兴极了，因为阮明颜对她的高看，“其实月影剑一直是被低估的一把剑，梵语仙子同样被小看了，能够在修界闯下名号的女修岂会只有一张脸能看？”
说到这里，宋无忧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女修不易，梵语仙子被其容貌所累，她应当得到更加公允的评价，世人不应只看见她妍丽的姿容，将其作为谈资。”
阮明颜闻言了然，说道：“宋师姐是不想宝剑蒙尘，惜才了。”
这个“才”指得是剑亦是人。
宋无忧哂笑道：“我哪有师妹说的那般高尚，不过是月影剑还算是把趁手的利剑，取来一用。毕竟我不像师妹是剑修，一生只修一剑，对我们这等人来说剑始终不过是一把兵刃，够锋利，够快，能杀敌便可。”
闻言，阮明颜不置可否，心下给这位宋师姐贴上了一个嘴硬心软口是心非傲娇的称号。
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她们二人对话的花萝衣心下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她发现……她似乎从来未曾了解过阮师姐、宋师姐这般的女修，她不知她们心境之广世界之大，她们眼中所看见的风景目光所放之处与她截然不同。
越是了解，越是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鼠目寸光，是多么的愚不可及，眼里只看见一个人，视线只追逐一个人，世界只容得下两个人，比之坐井观天更不如。
明明世界那般大，风景那般好，她却作茧自缚。
“不过就算是宋师姐我也不会相让的，我可是答应了我师妹要为她夺得月影剑的。”阮明颜说道。
宋无忧闻言顿时吃吃的笑了，冲着阮明颜嗔笑一声道：“你怎么就不是我师姐呢！你要是我好师姐，那可不就要替我夺月影剑了吗？唉！”
一旁的宋无缺听到这里顿时不干了，“妹啊！你对哥有什么意见吗？哥可是不辞辛苦大老远跑来给你夺剑，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阮明颜点头表示赞同道：“就是，宋师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你的妹妹，让你和宋师兄事事替我出头，我呢就坐享清福！”
“好啊！”宋无忧拍手赞道，“这样好，你若是不嫌弃，你以后就是我宋无忧的妹妹了。”
阮明颜从善如流的点头叫道，“宋姐姐。”
“哎！阮妹妹。”宋无忧欢喜叫道。
“……”完全被两个女子给无数的宋无缺。
阮明颜转头对着宋无缺弯了弯眼角，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宋哥哥。”
“……”
啊，我的心脏！被射中了，被妹妹甜甜的笑容给射中了！
宋无缺捂着心口倒地不起，“哎！阮妹妹。”
“出息！”一旁的宋无忧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啐道。
阮明颜笑容明媚眼睛弯起看着他，“就算是宋哥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你想好一会怎么和宋姐姐道歉吧。”
“彼此彼此，阮妹妹一会可别哭鼻子，宋哥哥心疼。”宋无缺回敬道。
“宋哥哥的心疼留给你自己吧。”阮明颜笑眯眯说道。
两人互相笑的灿烂，争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一旁花萝衣。
你们天才强者真会玩。
花萝衣心想这次委托阮师姐替她争夺月影剑，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趟都值了。同阮师姐出来这一趟，遇到了宋无缺、宋无忧兄妹，从他们身上她看到了太多以前忽略无视的东西，学到了太多了。她想，她开始有些明白她重生的意义了，有些明白了当日阮师姐所说的那番话……
重生，重来一遍并非是为了和那些贱人再纠缠一遍，再将自己陷入泥沼里沾染一身腥臭泥泞，而是为了迎来新生。摆脱愚蠢不堪失败的过去，获得炫目光彩的新生！
世界是那般大，风光无限好。
花萝衣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笑容，这是自她重生以来第一道发自真心的笑容，如同破晓之日，破茧之蝶。
冲破黑暗与重获新生。
一瞬间，心头的乌云散去，瓶颈许久的修为冲破桎梏，大量灵气席卷而来。
“这是！？”
正在与阮明颜笑着说话的宋无忧立马住了嘴，转过头看去，“顿悟了？”
“你这师妹倒是悟性不错。”宋无忧对着阮明颜笑道，“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是外柔内刚。”
阮明颜笑了笑并未说话，只是道：“我替她护法。”
“你们师姐妹关系倒好。”宋无忧说道。
她心下若有所思，碎星剑仙只得两个徒弟，一个是含光剑主崔兰叶，一个便是阮明颜了，她这师妹看着也不像是天外峰的剑修。也不知阮明颜从哪里寻来的这般软绵的师妹，看着天真娇憨分明是被家中娇宠一世的，和阮明颜不是一道人，也亏得阮明颜能够处处照顾她。
阮明颜意外是个心软善于照顾人的人，这点倒是宋无忧没想到的。
这场顿悟来得快去的也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花萝衣从顿悟中醒来，她的修为突破筑基后期臻至圆满。
她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对阮明颜郑重的行了个大礼，深深弯下腰低下头，语气郑重而严肃的说道，“多谢师姐，师姐再造之恩无以回报，将来若是师姐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阮明颜顿了顿，然后说道：“嗯，日后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花萝衣闻言顿时笑了，笑的极为开心，她对着阮明颜重重应道：“嗯！”
“师妹！”
忽地远处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花萝衣脸上还未散去的笑容顿时僵住。

第11章
站在花萝衣身旁的阮明颜察觉到了她脸色的变化，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前方一位身穿着玄色长袍腰间别剑的年轻英挺男修大步朝他们走来。
“你师兄是来找你的？”阮明颜侧头对着身旁花萝衣说道，微微扬了扬唇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感不感动？”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花萝衣的大师兄，流云峰首座大弟子秦无垠。
花萝衣闻声冷笑了一声，“感不感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男人都是犯贱的！”
以前上赶着不要，现在她不纠缠了，他反倒是追了上来。
“你说得对。”阮明颜点头赞同说道，古今中外无数女子证明了这点，男人都是犯贱的！
秦无垠大步赶到花萝衣面前，一双俊目紧紧盯着她，“小师妹！”
听见他的声音，花萝衣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反应，白皙俏丽的脸庞绷紧，目光不看他，而是冷冷的盯着前方远处，对出现在她面前的秦无垠视若无睹。
对她如此反应，秦无垠脸色阴郁难看了几分，“你太任性了！怎么能一声不吭自己跑出来呢！”他开口就是一通训斥。
花萝衣的脸色瞬间更冷了。
站在一旁的阮明颜听到这里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了，于是她开口说道：“秦师兄，你这话错了。”
“花师妹是个手脚健全的成年人，她行动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需向人汇报，更不需征求谁的同意。”阮明颜声音清冽，带着寒冰的冷冽和强势。
秦无垠听见她的声音转头看向她，就好像是现在才发现阮明颜这么大一个人一般，他看见阮明颜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阮师妹，这次我师妹麻烦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听见他这话，阮明颜的眉目微皱。
“我师妹素来任性，不服管教，时常闯祸连累师尊、师母替她操心。此次她突然下山，实在让人担心！”秦无垠说道。
阮明颜听得脸上也没有表情了，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某种智障。
一旁的花萝衣盯着他语气冷冷开口道，“秦无垠，一直以来是谁让你自作主张管我的事情？”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伟大，很无私，为我付出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花萝衣。
秦无垠闻言目光诧异看着她，“师妹，你怎么会这么说？”
“呵。”花萝衣嘲讽的笑了一声，“你要不是觉得我欠你的，在你心里我怎么会如此不堪，一无是处？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错一股脑推到我身上，错的永远是我！”
“你在我爹娘面前总是表现的你多么关心我，照顾我，你怎么不问问这些关心、照顾，我需不需要！”花萝衣冲着秦无垠冷声说道，“现在我告诉你，我不需要，秦无垠我不需要你了！”
“……”
秦无垠一脸怔愣的表情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一时间让他错愕万分。他看着脸上冰冷目光流露出怨恨之情的花萝衣，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说了一句，“……师妹，别任性。”
“……”一旁的阮明颜、宋无忧、宋无缺。
这男人是傻子吗！
花萝衣直接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她转头对着身旁阮明颜说道，“抱歉师姐，我现在情绪有些激动，我先离开下。”
“去吧。”阮明颜说道，然后取出了一张手帕递给她，温声说道，“我想你也许需要它。”
花萝衣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水蓝色的手帕，对着她感激的一笑，“多谢师姐。”
她伸手接过，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秦无垠看着她走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追上去。”阮明颜看着他的举动，好心出声提醒道，“这时候让她一个人静静。”
“……”
秦无垠的脚步顿住。
最后他放弃了追上去，转身看着阮明颜，英挺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眉头皱起像是让他极为困扰一般，“……师妹她怎么了？”
“她，为何生气？”秦无垠不解的求问道。
“……”阮明颜。
一旁的宋无忧转头小声的对身旁宋无缺说道，“哥，你以后可千万别像他，会没妹子的。”
宋无缺闻言无语说道，“我会这么傻吗？”
“……”秦无垠。
我耳朵不聋！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师兄你若是连她如何生气都不知道，那她的确应该生气。”
“这问题不要问我，该问你自己，等你哪天明白了，花师妹这气恐怕才能消。”阮明颜。
秦无垠闻言脸上神色更加茫然了，“那我怎么才能知道她为何生气？”
“……说了别问我。”阮明颜。
一旁同为男人的宋无缺秉着关爱智障朋友的热心助人，提点他说道：“秦道友，妹子单只是宠不够的，你还要学会尊重她，认真的听她的话。”
“她的话我都听了。”秦无垠下意识的反驳道。
“……”宋无缺。
没救了，这人埋了吧。
“我指的是认真的听取她的每一句话，而不是……只听见你想听的。”宋无缺，“算了，说了估计你也不会明白。”
秦无垠这人摆明了就是大男子主义，一切只考虑自己而罔故他人感受，花师妹一直以来和这样的师兄相处，真是辛苦了。
“……我有听她的话。”秦无垠替自己解释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明白，你不必说了。”宋无缺一脸心累的表情看着他，不欲再谈。
秦无垠眉头紧紧皱起，他顿了顿，然后道：“我还是不放心我师妹，各位我先离开一步。”
说罢就转身大步离去。
宋无缺看着他三两步走远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叫住他。
“算了哥，好言难劝该死鬼，这秦无垠也太让生气了。”宋无忧说道。
一旁的阮明颜抿了抿唇秀气的笑了笑，露出了一排雪白米粒般的贝齿，“宋姐姐别生气，待我一会教他做人。”
宋无忧转头看向她，好奇说道：“你要和他打？”
“秦师兄既然到了这里，势必会去给花师妹争夺月影剑，那他就是我的对手。”阮明颜笑容明媚，说道：“我一向尊重我的对手，绝不会手下留情。”
宋无忧闻言也笑了，“那我先同情他一下。”
她倒是没说阮明颜打不过怎么办，这时候说这些未免太不识趣了。
许久之后。
花萝衣和秦无垠一前一后的回来了，花萝衣眼角微红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看着仿佛哭过一般，而玄衣的剑客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就仿佛是守护一般。
“阮师姐，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花萝衣对阮明颜哑声说道。
“不必，就算该道歉也不是你。”阮明颜说道。
花萝衣闻言，抿了抿唇笑了，她对阮明颜说道：“师姐，你真好。”
“那就别难过了。”阮明颜看着她也笑道，“开心点。”
——
“要参加沈家的论剑大会，好像需得报名。”宋无忧说道。
“在哪报名？”宋无缺问道。
“那吧。”阮明颜朝着前方一处人最多的已经排成队的地方说道。
然后，阮明颜一行人朝着那边正在排队的湖畔边高大茂盛榕树下走去，一走近便听见，“凡是要参加论剑大会的都要交一颗上品灵石啊，排队交灵石啊！三边都能交啊。”
阮明颜看了眼前方排成三列队的人群队伍，目光闪了闪，然后对身旁的宋无缺说道，“我们分开排。”
“好。”宋无缺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应道。
“师姐。”花萝衣扯了扯阮明颜的袖子，“这个给你。”
阮明颜看着她摊开的掌心里放置着一块淡蓝色的上品灵石，好笑说道：“难道我还缺这一块灵石吗？”
“当然不是。”花萝衣摇了摇头，说道：“是我不能让师姐破费。”
阮明颜见她一脸坚持的神色，也不再拒绝，收下了。
站在她们身后的秦无垠看着她们的举动，英挺俊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宋无缺听了阮明颜的话，去了另一队排队，而秦无垠却仿佛是故意的一般和阮明颜站在了一队。
等快轮到他们的时候。
“阮师妹。”秦无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秦师兄有何指教？”阮明颜转头看向他问道。
“我希望阮师妹能够放弃月影剑。”秦无垠。
“理由？”阮明颜。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师妹的拜托才出现在这里，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师妹请的那个人会是你。”说到这里，秦无垠看了她一眼，“没想到阮师妹是如此好说话的一个人。”
闻言，阮明颜笑了，“你错了，不是我好说话，而是花师妹足够大方，她给出了让我无法拒绝的报酬。”
秦无垠闻言一怔，随后说道：“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任性，肆意妄为。”
阮明颜敛了神色，语气淡淡说道：“你又错了，这不是任性也不是肆意妄为，而是她有资格这样做。”
“流云峰首座剑尊的独女，自然是有资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阮明颜。
“……是我失言了。”秦无垠。
他看向阮明颜，“我希望你放弃，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师妹只要月影剑便足以，我会取来给她。”
“你又错了。”阮明颜语气平淡，陈述一个事实，“花师妹希望我能替她取来月影剑。”
“……”秦无垠。
好半响之后。
“你不是我的对手。”秦无垠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笑道，“是不是对手，光靠嘴上说的不够，打一场便知道了！”
“……”
秦无垠目光深深看着她，“我不会手下留情。”
“不需。”阮明颜。
——
“交了灵石的往这边走啊，你是哪一队交的灵石，就往哪边入场啊！”沈家负责人高声说道。
入了沈府之后。
只见在沈府的空旷的演武场上，用复杂的空间重叠阵法，将这个演武场给扩大了数千上万倍，然后被一分为三，成三个巨大的角斗场。
在沈府外排了三队交钱，每一队正对一个角斗场，所有人都聚集在场内。
“论剑大会的规则很简单，一共为期两天。第一天，三个擂台最后站着的人晋升明日决赛。”沈家负责人说道。
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这么野蛮凶残的吗！”不少人都被这养蛊般的规则给震惊道了。
“与其说野蛮凶残倒不如说是简单粗暴。”有人吐槽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么多人，要是真一个个比下去那得比到什么时候去，还是这样快。”这是体谅的说法。
“……”
“……”
擂台上演武场，已经化为了血腥、野蛮而凶残的角斗场。
站在下方的女修们和少数男修有幸目睹了一场大规模的乱斗，激战、惊险、刺激！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不少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盯着其中一个角斗场，盖因这个角斗场表现最亮眼的那个人出乎意料，只见她一剑一个，直接打的半残然后逼得对方认输，不认输就补一剑把人废了，一击必中并且还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重点是……这还是个女修！
还是个极为貌美的女修！

第12章
擂台下。
“竟然有女修自己上去争夺月影剑。”人群中有人语气惊讶说道，“不过她看上去好强！”
“好厉害！看着她，我觉得就算是女修自己上台争夺，也不是什么丢脸没面子的事情！”有女修语气赞叹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道，“亏得我之前还千方百计求我大哥来给我争夺月影剑，我争的是剑吗？是面子！”
周围其他女修闻言感同身受的点头，就是，我不要面子的？别人都有俊美强大的师兄/师弟/道侣替她们登台而战，争夺昔年修界第一美人的佩剑，她们要是没有，那岂不是输了？
面子不能输！所以才有了如今这满台的男修斗技。
结果哪晓得阮明颜这个特立独行的女修横空出世，一人一剑愣是将满台的男修全挑了，干脆利落送他们出局，只除了一人。
空荡荡的擂台上，如今只剩下两个人，阮明颜，和她面前的秦无垠。两人隔空相望，持剑对峙，空气中无形的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能赢吗？”有女修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声道：“她对面的男修看上去好强，而且他的修为比她高！”
“要赢，难！修为差太大了，那男修金丹后期修为，但是她才金丹初期，恐怕……”另一女修语气不是很看好的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方才擂台上被她挑下去的不少男修修为也都比她高！”有女修反驳道，“修为不能说明一切，谁知道他的修为是不是嗑丹药注水上来的，看着强实则内里虚的很！”
“可是这个男修看上去一点都不虚啊，他能站到现在，也说明他的实力吧！看着可不像是那些修为虚浮的家伙。”有明智的女修实事求是说道。
“可可可万一他不能打呢！这种人也有的，光有修为却一点都不善斗。”这明显是底气不足的反驳了。
“……你睁大了眼睛瞧瞧，那位看着像是不能打的吗？？？那可是一位剑修！剑修不能打，还有谁能打？”有女修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说道。
“……”无言以对。
同样是站在人群中的宋无忧听着这些对话忍不住勾唇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花萝衣咬耳朵说道，“你看你师姐多受欢迎。”
花萝衣闻言也弯了弯嘴角说道，“师姐自然是让人欢喜的。”
特别是和某人比起来。
无论是阮明颜还是秦无垠都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的对决会被在场几乎所有的女修和所有的男修给关注了，他们都在猜谁能赢。
大部分的女修希望阮明颜能赢，而男修们则是理智的观望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理智分析显然是秦无垠的赢面最大，因为二人同为剑修，而秦无垠的修为远高与阮明颜。
“师兄，你说他们两谁能赢？”擂台下，有女修扯了扯身旁方才从擂台上落败下来的男修的袖子，小声问道。
“那个男的。”她师兄毫不犹豫回答道。
“你歧视女修啊！”女修顿时不高兴说道。
“……不敢，我这是从事实分析，那个女修的确能打，她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她能打，她是剑修。虽说剑修可越阶而战，弥补修为的差距，但是她的对手也是剑修，所以她的优势不复存在。”师兄给她分析道。
“那她岂不是输定了！”女修语气满是遗憾惋惜的说道。
站在这对师兄妹不远处的花萝衣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勾起了唇角，错了。
“宋师姐，你知道剑修最强的是什么？”花萝衣说道。
宋无忧闻言，“我又不是你们剑修，如何知道？是什么。”
“是对剑的领悟，对道的掌控。”花萝衣说道，“只要对剑道的领悟和掌控胜于对手，那么修为境界就显得不重要了。”
“我师姐她啊，可是蜀山剑派这千年来剑道天赋最强最可怕的妖才！”花萝衣语气近乎敬畏的说道，“她可是在筑基便强杀了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妖孽啊！”
虽然这事不为人知，被宗门给捂住了不对外透露，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花萝衣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她前去向她爹流云峰的首座峰主打探阮明颜这个人的时候，问：“为何历来只收一徒的天外峰，碎星剑仙会破例收下阮明颜？”
当时她爹语气就特别感慨的说道：“因为阮明颜她是千年难得一遇万人不见其一的剑道鬼才奇才，你曲师伯才会动心收了她，别说是你曲师伯，蜀山剑派上下哪个剑尊不动心？也就是他曲星河运道好，给他抢先了！”
“……”
花萝衣看着自家老爹一脸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的心痛怅然表情，没忍住眉心跳了一下。
“我给你说啊……”流云峰首座。
然后花萝衣就被迫听了她老爹长篇大论的夸赞阮明颜多么出色、天赋悟性多么强大、多么罕见，干掉多少对手，遇强则强……足足一万字！听到最后，花萝衣的表情都木然了。
“她甚至在筑基的时候就杀了一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实在是妖孽！”流云峰首座。
花萝衣听到这里顿时惊了，“这怎么回事？”
听到她的问话，流云峰首座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立马虎下脸，沉声说道：“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顿了一下，“总之，你阮师姐这人，你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想到这里，花萝衣不禁勾了勾唇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区区一个秦无垠，哪里比的了她。”
她看向擂台上的秦无垠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而此刻擂台上，秦无垠持剑站在阮明颜面前，擂台上的结界隔绝了对外的伤害和冲击，却并未隔绝外界的声音。他也听见了擂台下那些纷纷议论声，但是他不敢朝下方看一眼，生怕看见她……的表情，她也是希望阮明颜赢得吧。
明明这是她希望的，但是秦无垠就是不想让她如愿。
秦无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阮师妹。”秦无垠正了神色，他收敛了心神不想让心里的情绪影响自己，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花萝衣，所以他看向了前方的阮明颜，沉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认输吧！”
阮明颜闻言顿时笑了，“秦师兄这是施舍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无垠。
“可是在我看来就是，秦师兄是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施舍我，仿佛在说认输吧那就不必输的太难看。”阮明颜面含笑容的说道，可是话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甚至是冰冷的，“秦师兄，你太自大了！”
“你焉知我不如你。”阮明颜。
秦无垠闻言也瞬间冷了神色，“既然师妹不听劝，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刀剑无眼了！”
“我修为比你高，让你三招，师妹你先出手吧！”秦无垠说道。
“三招？不，一招便足以！”阮明颜声音漫不经心说道，她抬起眼眸，一双清丽冷然的眼眸锁定他，“师兄，你可敢接我这一剑！”
话落，她抬起手中的剑，“嗡——”一声剑鸣，然后她拔出了剑。
一剑直直朝他刺去！
前方，秦无垠面色忽地大骇。
这一剑！？

第13章
阮明颜刺出的那一剑是最简单的一剑，并无什么花招。但是秦无垠却从中感受到了极致的杀意，渗入他骨髓的让他不禁颤抖的杀意……
那股可怕的杀意锁定了他，压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连逃都做不出，这是何等可怕的剑意！
这一剑，绝非是普通的一剑！
大道至简，这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一剑却包含了此世最强的杀意。
这一剑，快如流星！
让人无从反应，只余眼前闪过的那一道银白寒芒，亮如天光乍破时那一道光。
满场霎静，静的连呼吸声都不闻。
直到——
“我败了。”
秦无垠既轻又冷的声音响起，他苍白着脸色，面上没有一丝的血色，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生气一般，神情木然的站在那里，手中握着的剑垂落下去。
在他的面前，阮明颜赫然站立，她清丽白皙的脸庞此刻极冷，冷的似极寒之地延绵万里的寒冰白雪，精致好看的眉眼如刀锋逼人，让人无法直视她的容颜，藏在宽大衣袖下只露出一截的素白纤细的皓腕，肤若凝脂指若葱根，这是一只极为好看的玉手，但是此刻却人欣赏，盖因那只好看的让人心动的手上却执着一柄森寒银白的长剑。
而这剑直指秦无垠眉心！
从寒芒锋利的剑尖上所传来的冰冷刺骨杀意，让站在她面前的秦无垠，不禁浑身发冷，面无血色，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只要她的剑再往前送一寸，秦无垠的命罩便会被刺破。
“真是可怕的一剑。”秦无垠的声音轻得如同一团随时能够消散在空中的雾气，“可怕的剑意……”
“是我输了，阮师妹。”秦无垠看着阮明颜认输道，他虽自视甚高却并非是输不起的人，输了就是输了。
阮明颜目光冰冷不带丝毫多余感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剑，“师兄承让了。”她声音亦同样冰冷道。
她收回了剑，垂下了眼眸，片刻之后复又抬起眼，再抬眼时眼中的冰冷如剑芒的森寒之光消散不见，面上神情亦不那般冷冰冰吓人，就如同冰雪初融般，让秦无垠乃至是整个擂台下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春暖大地的回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无垠在内都松了一口气，“得救了！”这是所有人的心下共同的想法。
“真可怕啊，那一剑！”有人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敬畏，“那一剑是什么？那是人能够发出的一剑吗？”
“是剑意！可怕的并非是那一剑，而是那一剑上的剑意，那难道是……杀之剑意吗！？传说中最强最霸道的杀之剑意？”有识货的人惊呼道。
“什么！？杀之剑意，难道小姐姐她居然是走的以杀证道的流派？”有女修惊呼道，“这也、这也太帅了吧！”
擂台下的男修闻言顿时抽了嘴角，这和帅有什么关系？难道不应该是可怕吗！以杀证道的大佬啊，虽然这女修看着修为不高，但是妥妥就是杀界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
这都能以金丹初期吊打金丹后期了，惹不起，惹不起！
“小姐姐这么强又这么美要什么男修，独美岂不好？我觉得，我仿佛移情别恋了……”有女修眼中闪着光看着擂台上的阮明颜，喃喃说道。
“？？？？？”站在她身旁的师兄。
仿佛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人群中，花萝衣目光闪亮的盯着擂台上的阮明颜，阮师姐她真帅啊！真强，如果我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我也能像她那样强吗？只要我勤加刻苦修炼，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我也能做到吗？像阮师姐那样！
在这一刻，花萝衣的心里被埋下了一颗种子，迟早有一天这颗种子会萌芽、破土而出，在经过阳光雨露和风暴之后，成长为一颗茁壮的顽强屹立不倒的苍天大树。
也同样的，秦无垠在这一刻被花萝衣彻底的给无视了。
——
今日的论剑大会便到此结束了。
三个角斗场都选出了最后的王者，而明日便是王者之战。
阮明颜和秦无垠一前一后从擂台下来，“阮师姐！”早等候在下面的花萝衣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叫道。
“花师妹。”阮明颜朝她走去，点头应道。
走在她身后的秦无垠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笑容开心的花萝衣，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花萝衣同样也没有看他，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阮明颜，“师姐，我今天真高兴。”
“真高兴！”花萝衣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如同朝阳旭日，“你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也想像你一样，下一次、下一次就让我亲手去揍他吧！”
阮明颜闻言顿时静默，不禁在心里给秦无垠点了根蜡烛，秦师兄你走好。
而在前方。
“哇，妹，哥我好不容易赢了，你怎么这副表情？你就一点都不为哥感到荣耀吗！”宋无缺完胜归来美滋滋，本以为会收获自家小妹崇拜的眼神和夸赞，结果哪晓得却是做了冷板凳，顿时夸张的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拉倒吧！”宋无忧无情的泼他冷水道，“阮师姐可比你厉害多了，她可是一招就打败了秦无垠，那个秦无垠。她才是今天最靓的崽，最帅的人！”
“……”宋无缺。
完了，完了，妹妹成了别人家的迷妹了。
不过……
“一招？”宋无缺语气怀疑道。
阮明颜打败秦无垠他虽意外倒也在能接受范围内，这并非是无可能，但是一招！？她打败的那个是我认识的秦无垠吗？
“准确的是一剑。”宋无忧语气深沉说道，“秦无垠说她让阮明颜三招，阮明颜说不必对付你我一剑够了。”
“然后她一剑就将秦无垠给秒了。”宋无忧满脸崇拜。
“？？？？？”宋无缺。
你说的这两个人，是我认识的阮明颜和秦无垠吗？
好半响之后，宋无缺见宋无忧不是开玩笑，顿时惊道：“真的，假的！？怎么做到的！”

第14章 昔年隐秘
“你怎么做到的？”
客栈内，宋无缺不死心的穷追不舍，缠问阮明颜道：“你真的一剑秒了秦无垠？那可是秦无垠，他绝不好对付。”
在回程的路上，宋无忧曾悄悄地问了他，“哥，要是你能一招秒了秦无垠吗？”
宋无缺顿时用妹子你是不是傻了的目光看着他，“……我要是能，那首座大弟子就是我，不是大师兄了。”
“不，就算是大师兄也没法一招秒了秦无垠。”宋无缺说道。
宋无忧闻言大惊失色道：“那岂不是说阮师妹比大师兄还厉害！？”
这就有点厉害了啊！
“……不可能吧。”宋无缺。
然后宋无忧就和宋无缺面面相觑，两人脸上的神色皆一脸复杂。
两人心里揣着事，导致回程的路上一路沉默。等一回到了客栈，宋无缺便忍不住的问阮明颜了，他始终对阮明颜一剑秒了秦无垠的事情感到疑惑，至今都是半信半疑。
阮明颜闻言抬头看他，语气淡淡说道：“天时地利人和而已。”
“秦师兄轻敌大意，他许是看不上我，所以对我并无多大防备。”说罢，阮明颜轻笑一声，“战斗中轻敌可是大忌啊，多少强者阴沟里翻船被小人物给阴死，可不就是因为轻敌吗？”
“……”宋无缺忍不住想吐槽她这番话。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我那一剑，是我能够使出的最强一剑，蕴含着我至今为止对杀剑的全部领悟，这一剑即便是我师兄都无法轻视。秦师兄，他吃了轻敌、大意和消息不灵通的亏。”阮明颜继续说道，“要真打起来，我还不一定是他对手，所以我只能剑走偏锋，先下手为强。”
说罢，她又笑了，“这还多亏了秦师兄，秦师兄可真是好人，给了我出剑的机会。”
“……”宋无缺、宋无忧、花萝衣。
所以秦无垠这是被自己坑死的吗？他此举无异于是亲手将刺穿自己咽喉的剑递到了阮明颜手上。
好半响之后，宋无缺才语气复杂说道，“……秦无垠，他败的不亏。”
正如阮明颜所说，真正儿八经打起来，他们两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但是谁让秦无垠看轻阮明颜自视甚高，谁又能想到阮明颜竟然领悟掌控了杀之剑意，杀剑这哪怕是元婴修士都要慎重以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翻车。而秦无垠毫无防备竟然让阮明颜先出手，结果被一波带走了。
“谁能想到你竟然会杀剑呢！”宋无缺感慨道，“不过他若是输一场能吃个教训也好，今日他只是输了，说不定改天他就会因轻敌而丢了性命。”
“就当交学费吧！”宋无缺倒是很看得开，心胸旷阔。
“……”一旁的花萝衣。
她听了这话顿时神情复杂，日后她师兄会死不正是因为轻敌吗？若非是轻敌，她师兄怎会、怎会陨落在几个魔修手上！虽然她心下怨秦无垠甚至是恨，但是她却从没想过要他死，也没想过他会死。在秦无垠死后，她对害死他的林霜月和穆松风的恨意远超过了对他！
秦无垠再如何不好，也是她师兄，是她自幼照顾她陪她长大的师兄，她不爱他了，却依旧将他当成是师兄，她希望他好，她也好，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你的想法倒是特别。”阮明颜闻言看了宋无缺一眼，说道。
她觉得这人以后也是大有前途，修仙重修心，很多人认为修道最重要的是根骨资质悟性，但是都不对，而是心性才对。多少天才英杰陨落在心性一关上，修道岁月太漫长了，若无强大心性迟早要栽跟头，有的爬起来了，而有的一蹶不振，甚至丢了性命。
很少有人知道，阮明颜拜曲星河为师，在天外峰的前十年都在打磨道心，不修道法而炼道心。
剑修不重修为，重剑意剑心剑道。
外人只知道这一点，却不知另一点，剑乃兵器主杀伐，杀气过重，长年与剑为伴，心性稍有差池便容易坠入杀道无法回头，所以每一个剑修都会有意压制修为磨炼道心。
“不过，阮师妹你居然会杀剑，这我可真是没想到！”宋无缺笑呵呵道，“你看着可不像是重杀之人。”
阮明颜声音轻描淡写道：“你不知道事情多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素来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自信的，阮师妹你并非是重杀之人，这点我是能肯定的。”宋无缺语气笃定说道。
“……”阮明颜。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说道：“的确，我领悟杀剑纯属意外。”
“我在筑基之时曾发生过一次意外，被一个金丹大圆满的魔修所擒，他欲折辱我，我杀了他。”阮明颜语气轻描淡写道，“就是在这次意外中，我领悟了杀剑，趁着魔修不备轻敌一剑斩杀了他。”
“……”
“……”
“……”
宋无缺、宋无忧和花萝衣三人闻言顿时悚然，竟然是这般！
虽然她如今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也能从中听出当初的凶险，阮明颜当时不过区区筑基却被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的魔修所囚，若是寻常女修只怕要吓破胆，哪还能冷静的想着逃脱对敌之策，竟还在这种处境下领悟杀剑，当真、当真是可怕强大让人生畏！
“秦无垠败的不冤。”宋无缺再次说了这句话。
而这次和上次语意截然不同，上次他意在秦无垠败在阮明颜的精心算计、过人谋略下不冤，这次则是觉得如此强大可怕逆境求生的人，败给她不冤。
“秦无垠远不如你。”宋无缺叹道。
这世上大部分人远不如她。
坐在阮明颜身旁的花萝衣也一脸复杂之色，她虽说从父亲口中得知了阮明颜曾于筑基斩杀过一个金丹大圆满魔修，却不知内情竟然是如此，难怪宗门要捂着不让外传，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修被远强过她的魔道男修所擒住囚禁，外人听了只会传出不好的流言，这对于女修来说是并非是好事。
阮明颜看着这些人的脸色，并未多说什么，当年的事情远没她轻描淡写的几句那般简单，其中内情复杂牵扯甚多，当年曲星河因此大怒，蜀山剑派也清洗了不少人，这才是宗门捂着不发的原因。

第15章
一夜修整。
次日，沈家府邸
“还请三位抽签决定对战顺序。”沈家少主笑吟吟的对阮明颜、宋无缺以及另一位昨日论剑大会胜出的男修说道。
说起来也是巧合，昨日论剑大会胜出的另一位男修正是那日阮明颜在客栈遇见的那个白发白衣的男修。
阮明颜对他的印象深刻，今日再遇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心下奇道这样的冷若冰霜无情淡漠的男修也会前来夺月影剑的吗？莫不是他也有个心爱的师妹/妹妹？
看着也不像是宠妹狂魔啊，阮明颜心下腹诽道，这人要是有妹妹怕是要被妹妹给畏惧如虎吧！
许是因为阮明颜的目光太明显，那原是面无表情看着远处前方的白发白衣男修转过头，一双凝结了寒霜的冰冷眼眸看了她一眼。
见他看来，阮明颜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蜀山剑派同阮明颜的妖孽奇才的剑道天赋同样出名的还有她的笑容，她本就是生的明媚朝阳之姿，笑起来更似凌空的皓日，炫目夺彩，无人可挡。
白发白衣的男修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然后移开了目光。
“诸位请吧。”沈家少主说道。
然后阮明颜、宋无缺和白发白衣的男修皆走上前去……抽签，非常接地气的方法了。
阮明颜在签筒里随意的抽了一根，看了一眼签身，上面用墨笔写了个大大的一，“我是第一位。”
“你这运气。”宋无缺听了顿时啧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签，“我是三。”
那么二就是……
阮明颜转过头看向旁站的白发白衣的男修，笑道：“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男修目光冷漠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过了头，“嗯。”他声音低沉且淡的答应了一声。
闻言，阮明颜扬了扬唇，心想这人也并非是看上去那么的不近人情，还是会说话的嘛。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擂台。
擂台下。
“哥你也太没用了，这种时候不应该你先上的吗！”宋无忧鄙视身旁同样看热闹的宋无缺说道。
宋无缺闻言一脸无辜，“这也不是我想上就能上的啊，谁让阮师妹的手气那么差，一抽就抽了第一呢！”
“就是你没用！”宋无忧道，“连第一都抽不到，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宋无缺。
不是，妹你这就过分了吧，手气好也怪我咯？有本事打怪的时候别喊我摸尸啊！
旁边的其他同样围观的修士们也窃窃私语道，“那白发的男修生的可真俊，真好看啊，白发白衣出尘不染，气质如仙！”有女修满脸惊艳道，看着擂台上的白发男修眼睛都发光了。
“……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说到底男人还是要靠本事说话，靠脸算什么！”这是酸溜溜的男修。
“可是师兄你既没本事又没脸啊。”站在他身旁的女修诚实的说道。
“……”男修。
扎心了。
“哼，你们这些肤浅的女人，看着好看的男人连路都走不动了，理智全无。那白发男修岂是只有脸好看那般简单，他的实力亦不可小觑，看到围绕在他身旁的灵气了吗！那可是精纯的冰灵气。”有女修语气不屑开口说道。
“……灵气还分属性？”有人不明所以道。
“当然！灵气存在这个世界无处不在，但是通常围绕在我们身旁的灵气都是五行灵气，而那个白发男修身旁的则是精纯的冰灵气！”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这说明那个白发男修必是单系冰灵根，且修的是极为霸道的冰系功法，气息功法外泄将身边本围绕的五行灵气给化为了冰灵气，他必是冰系功法的高手！”
周围人闻声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单系冰灵根光是听这个就很强，更别提那一身霸道外泄的冰系功法，这得何等霸道强大的冰系功法才能将周身的五行灵气硬生生给化为精纯的冰灵气。
“……难怪他一头白发。”有人喃喃道，“原来是灵根功法的缘故。”
“那个人很强。”宋无缺目光盯着擂台上的阮明颜和白发修士二人，神色凝重说道。
“哥，要是让你和那白发男修对上你们谁会赢？”宋无忧问道。
“不知道。”宋无缺答道。
宋无忧对于那白发男修的强有了大致的了解。
站在他们身旁的花萝衣一言不发的盯着擂台上看，她的目光注视且追逐着阮明颜的身影。
她想，阮师姐一定能做到的，她答应过她的。
在距离花萝衣不远处，一袭玄衣的秦无垠亦面色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盯着擂台。
擂台上。
“区区阮明颜，还未请教阁下尊姓。”阮明颜报上姓名道。
“白月沉。”白发修士声音冷冽道，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阮明颜，“我不会让你先出剑。”
阮明颜闻言一怔，然后笑道，她神态大方，“那便请阁下先出招吧。”
站在前方与她对战的白月沉并未拒绝，他微微垂下了眼眸，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剑。
剑一出鞘，顿时一股寒冰风暴席卷而来，霜白的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场内。
“好、好、好冷！”
擂台下的众人顿时冻得脸色发白，牙齿打颤，“好冷啊！”连忙运转起灵力护体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
而擂台上，直面白月沉寒气的阮明颜却面色不变，她甚至还有闲情的笑了起来，“你的灵气可真厉害啊，伤人于无形之中。”
就如那一夜，客栈内他只是稍稍泄露了一点体内的灵气，便冻得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发抖。
“不过，你控制的不太好的样子。”阮明颜说道。
白月沉听了她的话，面上神色越发冷了，他握着手中的剑往前踏了一步，而随着他的步伐踏出，阮明颜眼尖的发现他脚下的地上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空气中，传来一声剑啸。
白月沉手持着深寒的长剑，朝着阮明颜攻去，他的身形很快步伐诡异，神出鬼没。
剑夹带着冷冽的冰雪，朝着阮明颜身上招呼去！

第16章
如果说阮明颜的剑是杀，那白月沉的剑便是冰，或者说白月沉这个人本身就是冰，他应当具有极为纯净的冰灵根，所以他的体内经脉溢满了冰灵气，过多的冰灵气给他的身体带来极重的负担，他还未能完全掌控他体内溢满的冰灵气。
想到这里，阮明颜便不禁轻笑了一声，白月沉在她眼中就仿佛是个大型移动的冰柜，夏天他应当会很受欢迎吧。她一边身形轻盈的躲闪着白月沉刺来的剑，一边分神的想着。
与她对战，追击着她的白月沉察觉到她的走神，脸上的神色更冷，手下的剑也更快了，寒气覆在剑上凝结成一层淡淡的白霜，原本玄黑的剑染白，点点滴滴开出了霜白的花。
“为何不出剑？”白月沉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阮明颜回避躲闪着白月沉的剑，或是侧转，或是回旋，或是弯腰……她的身形灵动缥缈仿佛一根轻盈的缎带在空中肆意飘舞，她柔韧的腰肢如柳枝一般，随风而摇曳。她更像是天女，在空中飞旋起舞，旖旎曼妙的舞姿倾绝了天下所有人。
如果说她与秦无垠对战是一柄锋利无情的剑，是最无情的杀。那她此刻便是最柔软慈悲的天女，回避一切伤害化解人世争端，捏花一笑淡然而慈悲。
“因为没有必要。”阮明颜轻笑说道。
白月沉闻言，眉目骤冷，手下发狠剑出更快，剑身上的冰花连连绽放，一朵朵的甚为好看。
被他攻击的阮明颜依旧是躲闪回避着。
擂台下的众修士见状也惊了，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两眼发直的盯着台上对战的二人。
“……这是昨日一剑秒了秦无垠的那个阮明颜吗！？这不会是假的吧？是谁易容假冒的吧！”
“是我眼瘸了，还是有两个阮明颜？？”
“谁能告诉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是在开战斗法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让人想入非非。”
“你还别说，怪好看的，男的俊女的美，男的冷女的仙，翩然起舞，白霜布景，风雪伴奏。”
“……”
“……”
众修士议论纷纷，嘀咕不断，觉得自己仿佛走错了片场了。
“我就想知道现在秦无垠是什么心情。”忽地有人道。
然后全场静默，所有人默默地给秦无垠点了根蜡烛。
“……”秦无垠。
他目光看着前方擂台上，盯着斗法的阮明颜和白月沉二人，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哥，阮师妹她想做什么？”同样是看的一头雾水的宋无忧场外求助道，问宋无缺道。
宋无缺目光盯着台上，目不转睛的说道：“她的确是想干什么，哎！妹啊，阮师妹可真棘手啊，哥觉得压力好大啊。”
不会真的翻车吧，他心下嘀咕道。
宋无忧听了他的话，暗暗翻了白眼道，“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吗？”
“我那不是仗着修为高吗？”宋无缺闻言苦笑一声，哪晓得阮师妹这么凶残呢，修为不够智商来凑。阮明颜最可怕的不是她的杀剑，而是她敏锐的战斗意识和过人的谋略。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修士，和一个用脑子战斗的修士，显然是后者更可怕。
在昨日阮明颜一招杀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秒了秦无垠之后，昨夜回去客栈之后宋无缺想了一宿终于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结果，看到今日阮明颜和白月沉的对战，宋无缺便意识到他昨夜花了一宿时间想出的应对之法恐怕无用了。
因为阮明颜也许根本不会对他使出杀剑，正如她对付白月沉一般，她是个会根据对手而调整战略的人。
一个根骨天资悟性超绝，心性过人，毅力强大，又脑子好使的对手，这绝对是世上最可怕的对手！
宋无缺不禁感叹道，又一个可怕的天才，不愧是一朝入少英榜便是前十的妖孽。
“还请宋师兄解惑。”旁站的花萝衣出声问道，她同样看不懂阮明颜此举的用意。
宋无缺并未回答，而是道：“一会便能见分晓了，快了。”
而就在他们交谈之际，擂台上的形势又有了变化。
“你们有没有觉得更冷了？”
“有！”
“快看，白月沉的脚下！”
只见，擂台上白月沉的脚下凝结出一片厚厚的寒冰，而他们的目光往擂台一扫，顿时惊了一跳，不知何时整个擂台都布满了寒冰，地面上一片的雪白，就仿佛仿佛来到了极寒之地一般。
“怎么会如此！？”众人惊呼道，不知从何时起这擂台成了冰窟，寒气冷冽逼人冻结万物，“难怪我觉得越来越冷，冷的我骨头发寒，我还以为是错觉。”
“你们快看！白月沉的剑！”
“他的剑怎么了？”
“哇！”
随着惊呼往白月沉手上的剑看去的众修士顿时满脸惊悚，只见白月沉手中的剑……那还是剑吗？那俨然就是……冰，只见原本玄黑的长剑，此刻冻结成了雪白寒冷的冰剑，就宛若是冰雕出来的剑般。
白月沉的脸色冷的就如同他手上的寒冰剑一般，俊美好看的眉目紧紧的蹙起，眉峰足以夹死苍蝇了。
而他的的面前，阮明颜一脸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输了。”虽然不甘心，但是白月沉认输道。
“是的，你输了。”阮明颜依旧笑着说道。
“……”
白月沉抬起头，目光盯着她，然后收回了剑，干脆利落转身。
“？？？？”擂台下众人。
“怎么回事？”众修士不明所以道，“这怎么就输了？白月沉他怎么输了？”
“我是漏看了什么吗？”
“快看！你们快看白月沉的剑！”有人惊呼道。
众人忙朝着白月沉手中的剑看去，只见被白月沉握在手中的已然化为冰剑的长剑正……在开裂，雪白光滑的冰剑上裂开了一道裂纹，然后裂纹迅速的扩散像是蜘蛛网一般，然后整个的碎了！
“！！！！！！”众人。
一阵静默。
“白月沉的剑，碎了！”
“难怪他输了！”
“……可怕，真可怕，阮明颜其人真可怕！”
“她从一开始就这么算计着了吗？”
……
……
“白月沉知道昨日秦无垠败于阮师妹的杀剑上，所以他才会说他不会让阮师妹先出剑。他不会让阮师妹有出杀剑的机会，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封了阮师妹的剑招，进攻如疾风骤雨不让阮师妹有能够使出杀剑的机会。”
“他想速战速决！”
“而阮师妹将计就计，她索性放弃了进攻，而拖长了战线，因为啊……”宋无缺笑道，“因为她看穿了白月沉，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白月沉无法控制他过多的冰灵力，他体内的冰灵力太过霸道了，不利于他长久战斗，且普通的兵刃无法承受他过于霸道溢满的冰灵力。”
“所以只要拖到白月沉溃败便好，不需做什么他自己便会败于自身手上。”宋无缺说道，然后叹气道：“阮师妹她可真能忍啊！”
这听上去简单，但是做起来岂有那般容易。
一个剑修，要能忍着克制着不出剑而一味的防守，这本身便需要极大的耐力和克制。剑修善战好斗，进攻是他们的本能，更别提阮明颜还是个杀剑，她的杀心比任何剑修都重，却能隐忍不发。
其次便是，白月沉会溃败但是他什么时候才会溃败？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你得将战线拖到他溃败为止，若是在这之前先被白月沉给击溃，那便无用了。阮明颜想拖死白月沉，白月沉又何曾不知？他也想速战速决，只是没法速度解决阮明颜就被她拖死了。
白月沉的毛病很明显，想利用他这个毛病的人很多，但是能够做到的却很少。
“阮师妹是个用脑子战斗的人。”最后宋无缺总结道，“她防不胜防。”
如果说她与秦无垠一战，让人看到了她狠戾暴烈的进攻，那她与白月沉一战则是证明了她在进攻之余防御亦很强。

第17章
白月沉败了之后并未离开，而是转身去了擂台下，观看阮明颜和宋无缺的最后一战。
他站在擂台下，周围人皆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各个都是脸色嘴唇被冻得发白，牙齿打颤，好冷！只是如此靠近便觉得冷彻骨髓，与他同台对战的阮明颜到底是怎么承受得住的。难怪他的剑会被冻裂，擂台会化为寒冰雪地，这冰灵气也太霸道了。
擂台上
阮明颜正与宋无缺以战之姿对峙。
“宋师兄。”阮明颜对着他示意叫道。
“阮师妹。”宋无缺苦笑一声，“我可不敢让你先出剑，万一你也一招杀剑秒了我可如何是好。”
就问问现在擂台下秦无垠的心情。
秦无垠：我有一句mmp想讲。
闻言，阮明颜挑了挑眉，然后很爽快的说道：“那我承诺绝不率先使用杀剑。”
这个承诺很水啊！
场上所有人都不禁心下想到，什么叫率先不使用杀剑？
宋无缺闻言，犹犹豫豫了半响，语气迟疑道：“那我让你先出招？你保证了不出杀剑的哦。”
“我说了不出就不出。”阮明颜明媚笑道，然后祭出了剑挽了个剑花朝着宋无缺攻去，“我觉得我的信誉还是还是很可信的。”
见她动了，宋无缺也动了，他亦抽出剑拦下了阮明颜这一剑，然后二人缠斗在一起。
“唉！”宋无缺一边迎敌一边叹了口气。
擂台下的宋无忧，“……笨蛋哥哥。”
阮明颜出剑很快，她的剑并无什么花招，一如她这个人直来直往，化繁为简，最简单的刺、挑、横、挡……
但是这最简单的剑招，在她的手上却爆发出强大的难以抵御的杀伤力，她冷冽强大的剑气灌注了整柄剑，让她的剑狠厉肃杀，一往无前破万法杀千敌。
“铿——”
“哐——”
“铮——”
这是兵刃重重撞击所发出来的声音，剑鸣，剑颤，剑啸。
二人激斗，火光四射。
同阮明颜的激烈快速进攻不同，宋无缺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他逐渐的从一开始的对战沦为了防御。
“怎么？”阮明颜逼近他，端丽明媚的脸庞上笑容迎着阳光璀璨发光，“宋师兄对我手下留情吗？还不够哦！”
“这样的程度不足以败我。”
说罢，她一剑直直刺出，缠绕着剑身的剑气化为幽蓝的火焰，火焰瞬间高涨，化为二丈高猛烈焰朝着前方宋无缺扑去，锋利的剑尖伴随着烈焰而至，当胸刺去。
“铿——”
一声尖锐剑鸣，宋无缺横剑在胸前，格挡下阮明颜刺来这一剑，两剑重重的撞击所传来的强大力道震的宋无缺虎口发麻，只觉得手上如有千钧，“你这家伙……”宋无缺龇牙咧嘴道，“到底是多大力气！”
他目光怀疑的看着面前纤细端丽的阮明颜，“你还是女人吗？”
“宋师兄你这是偏见啊！”阮明颜道，“就只能你们男人力气大吗？”
她可是在天外峰挖过十年矿山的人啊！
宋无缺重重的顶开了阮明颜这一剑，然后同时回击，他朝着阮明颜迎面痛击，剑威如虎，玄黑宽大的剑发出一声虎啸，剑风化为猛虎，朝着阮明颜咆哮而去。
“铿！铿铿！！铮——”
两剑撞击，一触即离。
又再次颤抖在一起。
激战不停，一次比一次激烈。
……
……
擂台下的众修士看的目不暇接，目不转睛，目光紧随着二人身影。
“打的好激烈！不过总觉得缺了什么。”
“太平平无奇了。”
……
……
相比于一剑秒了秦无垠的猝不及防和惊愕，与对战白月沉时的仿若天女起舞般诱敌深入和那冻结了整个擂台的惊心动魄，阮明颜和宋无缺的这一战虽激烈也精彩但总是在常规之内，有珠玉在前，如今这中规中矩的一战便要显得逊色了，毕竟人类总是追逐着意外、惊险和刺激的。
“因为哥哥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啊。”站在人群中的宋无忧吐槽道，“让你们失望了还真是抱歉啊。”
宋无缺从小就是个不出错但也称不上出挑的人，他和同辈师兄弟们一齐筑基，一齐结丹，修为平稳增长，既不快也不慢，称得上优秀却距离天才很远。
他战斗的风格也和他这个人一样，四平八稳，见招拆招，总是给自己留有三分余地。如此固然安全，但失了先机，且永远不敢冒险放手一搏。人生不冒险，永远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风景在等着自己，不放手一搏便无法收获意外之喜。
老话还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摩托变小车呢。
宋无缺就像是一个待在安全区里不出去的人，而阮明颜则是站在安全区外不断的试探他，挑衅他，然后寻求一击必中的猎人！
时机到了！
一边与宋无缺激战颤抖，一边诱敌深入寻找破绽时机的阮明颜抓住了机会，一剑封了宋无缺的去路，几个大招下去直接拆了他的防御，然后直接祭出一道飞剑，击溃了他的战线。
如此一连串猛烈不断的进攻，让宋无缺猝不及防一时间无法还手，被打的血气翻涌，唇角溢出血迹。
阮明颜的剑爆发出一道极致炫目的银白剑光，直接闪瞎了擂台上宋无缺的眼。
一瞬间，宋无缺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他的视觉被封，双耳也被堵住，看不见也听不见，就仿若是个聋哑人矗立在擂台上，眼前的世界只余下安静的白茫茫的一片。
等他再听见声音时，“哇——”
“赢了，是阮明颜赢了！”
“好帅，她也太帅了吧！”
再睁眼睛，看见的是一剑指着他胸前，笑吟吟望着他的阮明颜，“承让了，宋师兄。”
宋无缺看着他，苦笑一声，“阮师妹，你赢了。”
但是心里实则并无多少意外，在她先胜了秦无垠，再胜了白月沉之后，赢了他便没什么意外，理所当然。
阮明颜目光深深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宋师兄你觉得，我是如何赢得呢？”
擂台下。
“笨蛋哥哥！”

第18章
宋无缺听了阮明颜的话苦笑一声，未做声。
瞧着他脸色的阮明颜，声音淡淡说道：“谨慎并无错，但是过于谨慎便是优柔寡断。”
阮明颜打宋无缺完全利用了人心漏洞，宋无缺是一个谨慎凡事留有三分余地的人，这便导致他的实力无法全部使出，如果说他有十分的实力他至多只使出了七分。且宋无缺忌惮阮明颜的杀剑，至始至终都在防着她使出那一招杀剑，心有顾忌，又留有余地，能赢得了才怪。
“阮师妹好意我心领了。”宋无缺抬起眼眸看着她，“不过我有一事还请阮师妹解惑，你一直未曾使出杀剑是否故意？“
“是。”阮明颜承认道。
“果然如此。”宋无缺。
阮明颜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道，“这是战术。”
她就是故意不使用杀剑，让宋无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使出杀剑从而一直顾忌分神防着她，这样她才有机会找他破绽，乱他心神。
宋无缺伸手摸了摸鼻子，道：“阮师妹你这可不厚道。”
“恭喜你。”他笑着恭贺阮明颜道，“如愿以偿。”
“多谢宋师兄。”阮明颜。
宋无缺下了擂台。
“哥，你翻船了。”宋无忧一脸沉痛的表情看着他，“怎么样？脸疼不疼。”
宋无缺仰头看天，“别看了，我不是你哥，我只是个猪头。”
“……”宋无忧。
擂台上，只余阮明颜一人站在上方，赢到最后。
她一袭素衣伫立台上，玉簪挽发，云髻峨峨，黛眉雪肤，朱红点唇，貌若天女坠落人间。
沈家少主双手捧着月影剑走上前来，他见如此美色不禁晃了心神，晕乎乎仿佛飘上九天，见了那白玉京上的天女，心驰荡漾。正沉迷美色不可自拔之时，眼角余光不慎瞥见天女手中执着的冰冷长剑，瞬间清醒，回到了人间。
“恭贺阮真人力战群英，勇夺魁首，这月影剑是您的了。”沈家少主恭贺道，“昔年第一美人的剑又重归了其主身旁。”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真心，沈家少主暗暗打量着阮明颜那端丽明媚如皓日夺目天人之姿，心下暗叹谁能想到最终夺得月影剑的竟然会是一名女修，还是绝美的女修。
一个打败了所有人的美貌女修。
这个消息，足以惊动修界九州。
沈家少主想到这里不禁咧开嘴角，这可要比他们一开始计划的更好。
“美人如玉剑如虹，虹剑配美人，倒也是一桩佳话。”擂台下的女修们见状纷纷道，“美人既美又强，这月影剑合该她得了。”
“她亲手夺得的剑，谁能有一句不服气？”
“是她的话，我心服口服。”
“……”
“……”
这群千里迢迢赶来聚在沈家府邸的众女修们，之前还互相看不顺眼，互不服气，明争暗斗，明嘲暗讽，暗自较劲。如今倒是一致心服口服阮明颜，对她夺得月影剑毫无异议，甚至是乐见其成。
陪着她们前来的师兄/兄长/情缘见状倒是奇怪了，“你先前还不是说除了你之外没人能配得上月影剑，除了你谁也不配得到它吗？”
“那不一样，若是旁人靠着男人得到了月影剑，那我自然是不服气的，可是阮真人是自己夺来了月影剑，能者居之，强者拥有，况且她还又美又强，月影剑仿佛就是为了她而存在，除了她再无能有资格拥有它。”女修说道。
其他女修们回答也差不多如此。
你可以不服气她找的男人比你的更强，但是你却不能不服气她比你强。
阮明颜这样的女修，是天下所有女修都向往的。若是可以，她们也想如她一样，只是人各有命，各有志。
“不懂你们女人。”最终，众男修们说道。
擂台上
阮明颜从沈家少主手中接过了月影剑，抬头目光朝着下方人群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擂台下走去。
她所过之处，人群自觉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阮明颜拿着月影剑径直朝着人群中的花萝衣走去，她来到花萝衣面前，微扬唇角，“花师妹，不负所托，它是你的了。”
说罢，她将手中月影剑交到了花萝衣手上。
花萝衣双手一沉，她接过了阮明颜送来的月影剑，一瞬间红了眼眶，只觉得眼眶湿热，“阮师姐——”她沙哑着声音，强忍着让自己不丢脸的哭出来，“谢谢，谢谢你！”
“我很高兴。”她飞快转过头擦拭了下眼角，“是你为我夺得它。”
阮明颜看着她，“不必如此，我既承诺了你便一定会做到。”
“多谢便不必了。”她说道。
花萝衣听懂了她的意思，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钱货两讫。
“就算是这样，还是感谢师姐。”花萝衣说道。
你给我的远远不只是一柄月影剑那般简单。
远处秦无垠看着这一幕，俊美英挺的脸色面无表情，目光黑沉。
“居然是送给师妹，这也、这也太让人嫉妒了吧！这是什么神仙师姐，可恶！我酸了。”女修们看着这一幕顿时嫉妒羡慕恨了，语气恨恨道：“太让人嫉妒了！别人家的师姐，再看看自家的师兄！”
“？？？？？”师兄们。
不仅头上绿，胸前也红了，被扎心流出来的鲜血染红的。
——
阮明颜同花萝衣以及宋无缺、宋无忧兄妹二人回去了客栈。
“明颜妹妹真厉害啊，可比我那笨蛋哥哥强多了！”宋无忧对着阮明颜就是一阵夸赞道。
“哪里，我不过是使了点谋略而已，真要使出全力来打谁输谁赢不好说。”阮明颜谦虚说道。
宋无忧闻言顿时朝着身旁不成器的兄长翻了个白眼，“那也要他能使出来。”
“……”坐在她身旁的宋无缺不吭声。
“对了，明颜妹妹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无忧问道。
“我们明日返回宗门。”阮明颜说道，“此次下山匆忙，既然事了便当回去。”
宋无忧闻言一脸遗憾，“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同明颜妹妹你多玩几日，真舍不得。”
“以后会有机会的。”阮明颜说道。
几人一道用了晚膳，便各自告辞分开回去了房间。
“哥，你怎么了？方才都不见你说话，莫不是被打击到了？”宋无忧调侃他道。
宋无缺抬起头看向她，脸色严肃沉重。
“……哥，你想说什么？”宋无忧脸上的笑容也敛去。
“我想回去宗门，请求父亲放我前去荆棘谷历练。”宋无缺下定决心说道。
“哥你决定了？”宋无忧目光盯着他，问道。
“嗯。”宋无缺。
“想去，那就去，我支持你！”宋无忧说道，“也许我应该感谢明颜妹妹，我们都应该感谢她。”
次日。
阮明颜、花萝衣同宋无缺、宋无忧兄妹二人告别，返回来宗门。
蜀山剑派。
阮明颜回去蜀山剑派之后闭了个小关，在与白月沉和宋无缺的对战中她有所感悟，闭关炼化下经验。
等五日后她出关，修为有所精进。
阮明颜出关之后，遇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错觉吗？总感觉宗门的人看她的目光诡异，态度也很奇怪！
奇怪之处包括不限于，路上遇见的师兄弟、师姐妹们总是盯着她瞧然后露出怪异的笑容，看向她的目光既欣慰又得意还很与有荣焉。以及时常有其他峰的弟子往他们天外峰跑，她发现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宗门弟子人数远超从前还有增多上升的趋势，这几日她遇见的人都要超过她上个月加起来的总和了！
“到底怎么回事？”阮明颜坐在庭院内的凉亭内，低声喃道。
“师妹。”
忽地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
阮明颜闻声抬头看去，然后声音惊喜道：“大师兄！”
前方徐徐走来的苍蓝色道袍俊美挺拔的青年修士，正是阮明颜的大师兄，天外峰的首徒崔兰叶。
“大师兄你回来啦！”阮明颜站起身，神情欢喜，语气轻快地说道。
“嗯，回来陪你庆生。”崔兰叶走进亭内，自然而随意的在阮明颜面前坐下。
他坐下之后，阮明颜也跟着坐下。
“师妹在烦恼什么？”崔兰叶目光看着她，问道：“方才看你一脸苦恼之色。”
阮明颜面露迟疑之色，未立马答话。
崔兰叶瞧着她的脸色，顿时笑了，“对师兄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师兄又不会笑话你。”
“你说的。”阮明颜抬头目光看着他。
“嗯，我说的。”崔兰叶给她保证道。
“……不许笑。”
“不笑。”
然后阮明颜便将她的疑惑和苦恼告诉了崔兰叶，“是不是宗门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们才那么奇怪看我。”
崔兰叶听后，“噗嗤。”一声，笑了。
“……”阮明颜。
“说好不许笑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就不该信的！
“咳咳……”崔兰叶忍住笑，清了清嗓音，对着阮明颜一脸正色道：“我没笑，师妹你方才听错了。”
“……”阮明颜。
掩耳盗铃都没你这么流弊的！
崔兰叶见她要发作，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师妹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阮明颜一脸莫名其妙。
崔兰叶目光意味深长看着她，然后道：“修界美人榜，第一美人换人了。”
“换谁了？”阮明颜不明所以说道，“师兄你还关注美人榜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惊奇，“没看出来啊。”
“师兄你也是个男人呢！”她感慨的说道。
“……”崔兰叶。
没救了，我的傻师妹唉！
崔兰叶不得不提醒她道，“你可知这新的第一美人是何人？”
“谁？”阮明颜不是很关心的问道。
崔兰叶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吐出三个字，“阮明颜。”
“……”阮明颜。

第19章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看向面前的崔兰叶，语气迟疑，“……师兄你方才是在叫我？”
崔兰叶目光瞥了她一眼，干脆回道，“不是。”
“……”
阮明颜顿时捂脸呻吟了一声，“怎会如此！”
崔兰叶神色淡然的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我选择死亡的恹恹表情，语气平静说道：“这不是很好？”
“哪里好了！”阮明颜。
“我的师妹哪里都好。”崔兰叶语气始终平静，“你出去一趟，倒是让天下人见识了你的好，他们倒是不算眼瞎。”
“……”阮明颜。
虽然一向知道崔兰叶对她的滤镜很厚，但是这显然不是厚的问题，这根本就是……迷了心窍了吧！
“我觉得瞎的不是他们的眼睛。”阮明颜一脸诚恳的表情看着他说道，盲的分明是你的心！
崔兰叶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师妹别闹，乖。”
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而他就是娇惯孩子的大家长。
阮明颜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听别人说她不好，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所以没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下去，而是在心下叹气，她怎么下山一趟给花萝衣夺月影剑就成了修界第一美人，这个第一美人这么随便的吗？
她知道自己生的好看，但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修界不缺美人，美人榜的排名也素来复杂，不仅仅是才情容貌也考虑了诸如家世背景、修为天赋这些。简单的说美人榜上的每一个上榜的美人，都不仅仅是因为脸好看，第一美人更不是谁都能做的。
阮明颜莫名其妙空降美人榜第一，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从此之后她不叫阮明颜，改名叫颜明阮。
噫，这名字还怪好听的！
崔兰叶听她的疑惑，看了她一眼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谁？”阮明颜问道。
“沈家。”崔兰叶道。
“沈家？他们为何这样做。”阮明颜奇怪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无非名利而已。”崔兰叶语气淡淡，“沈家大肆宣扬论剑大会，弄出种种噱头，不过是为名，有名才能图利。”
阮明颜秒懂，沈家是哪家？在此次论剑大会之前，阮明颜听都没听过沈家的名号，修界的修士们大多都如她一样，不知沈家。但是此次论剑大会之后，沈家声名大噪，他们更是捧出了新一任的第一美人。以后但凡是提起修界第一美人的传说起源，必有沈家和沈家论剑大会的名号。
简单地说就是，沈家在造星，然后将自家和修界第一美人这个“巨星”捆绑在一起，蹭巨星的光环和热点！
套路玩得很溜啊，阮明颜心下叹服，这沈家很懂人心啊！
“沈家一开始没想捧你。”崔兰叶看了她一眼，道：“他们起初的打算是想排一出神仙眷侣传说。”
“谁知道某人横空出世搅和了他们的打算，所以便将计就计了。”崔兰叶语气淡淡说道。
“……”阮明颜。
怪我咯？
“师兄你怎么不阻止他们？”阮明颜语气似抱怨说道。
“为何要阻止？”崔兰叶反问道，“沈家虽另有居心，但你名副其实，本就是天下第一美。”
“你当年上少英榜，我和师尊不也没阻止？”崔兰叶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
这能一样吗！
阮明颜见他这副不但不觉得有什么还很美滋滋的样子，顿感头疼，少英榜和美人榜能一样吗？
最终，阮明颜只能说道：“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只有脸能看。”
“只有脸能看的人上不了美人榜。”崔兰叶一脸认真的对她说道，说实话阮明颜能够上美人榜第一可不仅仅是因为沈家给她造势，区区沈家还没这么力量，更多的是阮明颜自身实力过硬，以及她背后的师门背景。
“……”阮明颜。
她彻底服气了。
“师兄，既然你都知道，还这样取笑我！”阮明颜故作嗔怒道。
崔兰叶同样认真的给她解释道，“我没取笑你，你上美人榜第一我很高兴，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第一。”
“……”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他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好半响之后，才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师兄你不是说回来给我庆生吗？那礼物呢！”
这转移话题的技术实在称不上高明，不过崔兰叶很吃她这一套，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送到阮明颜面前，说道：“打开看看。”
阮明颜也不和他客气，自己师兄不是外人，直接接过当面打开，盒子内躺着一颗红色的菱形宝石，她见状顿时惊了，“八品的火灵晶，师兄你哪弄来的？”
“秘境里得来的。”崔兰叶语气轻描淡写说道，但是阮明颜知道绝非他说的那般简单，高品的属性灵晶罕见稀少需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不一定能寻到。
阮明颜现在手中唯二两块八品的灵晶，还是上一次穆松风送来的八品风灵晶，和这次崔兰叶送的八品火灵晶。
“可惜不是风灵晶。”崔兰叶语气遗憾说道，比起火灵晶来风灵晶更适合阮明颜的剑道。
闻言，阮明颜便将穆松风送了一颗八品风灵晶的事情告诉了崔兰叶，并且语带苦恼的说道，“无功不受禄，八品风灵晶罕见珍贵，待穆师兄过生时我不知该如何回礼是好。”
崔兰叶闻言皱起眉头，声音沉了几分道：“这件事情交给师兄来办。”
噫，阮明颜听后顿时目光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崔兰叶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自家师妹的事情岂能劳烦外人，这件事情，师妹你便不要管了，我会去处理。”
“……”阮明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劳烦师兄了。”
崔兰叶目光看了她一眼，未做声，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桃花玉簪递到了阮明颜面前，修长白皙指骨分明的手上拿捏着一根细腻玉润的精致桃花簪子，异常的相衬好看。
“这是……”阮明颜看着他手中的桃花簪子，抬起目光眼神奇怪问道。
“送你的。”崔兰叶说道，然后补道，“生日礼物。”
阮明颜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方才不是送了吗？”
“那不是。”崔兰叶说道，他目光看着阮明颜眼神深黑认真，“这才是。”
“喜欢吗？”

第20章
阮明颜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喜欢，自是喜欢的。”
闻言，崔兰叶轻笑了一声，柔声说道：“那我替师妹挽发可好？”
“……好。”
得到她的应允，崔兰叶便靠近阮明颜，拿捏着桃花玉簪的手抬起朝着她的发间伸去。
他靠的阮明颜太近了，近的阮明颜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像是兰花般的淡雅清香。这种过于近的距离，让阮明颜略感不适，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
“师妹，别动。”崔兰叶说道，“若是插歪了可不好。”
“……”
阮明颜听见他这般说，只好按捺不动。
靠近在她面前的崔兰叶手拿着桃花玉簪在她发鬓上比划，似乎在寻找下手的地方，却因为过于的谨慎从而迟迟无法做出决断。
“师兄，你快点！”阮明颜不由地催促道，她从未与哪个人靠的这么近，这已经突破了她的安全距离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她怕她下一秒就忍不住拔剑了。
就算是师兄，她也是照怼不误的！
崔兰叶听见她的声音，知道今天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逗弄下去小师妹怕是要爆发了，于是见好就收，拿着桃花玉簪的手稳稳的插入了阮明颜的发间。
他们两师兄妹靠的极近，从远处看似亲密无间仿若拥抱，高大俊美的男修替端丽明媚的女修挽发插簪，旖旎而暧昧，让见者不免遐想。
“好了。”
崔兰叶将桃花玉簪插入她的发鬓间，笑吟吟说道：“师妹，明珠美玉不如你万分之一。”
他看着面前端丽明媚恍若皓日明珠的少女，发鬓间插着他亲手打造的桃花玉簪，由他亲手戴上，姣好白皙的容颜上仿佛染了桃花，眼底闪过满意和温柔之色，他的声音也不觉得放柔了，“灼灼桃花，夭夭其华。”
“师兄，你动作好慢！”然而，不解风情的阮明颜并未将他的话听在心中，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她只抱怨道，“我都坐僵了。”
对她的不解风情，总是不能领悟他言下之意，注意力和重点时常偏移，崔兰叶早已习惯。
面对她的抱怨崔兰叶不以为意，反是笑吟吟道，“面对师妹你，我总是无从下手，自当斟酌万分，慎之又慎。”
“……”阮明颜。
好吧，是他师兄的风格没错。
没错呢！在修界大名鼎鼎高深莫测冷淡无情的含光剑主，在阮明颜面前从来都是我家孩子天下第一，师妹你最棒了，师兄疼你么么哒，谁欺负你了师兄替你去打他……
如此的没原则。
阮明颜早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淡定的跳过了崔兰叶这句话，“师兄费心了。”
当崔兰叶将这根桃花玉簪插入她的发鬓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了这是一个极品的防御法器，可抵挡元婴修士的奋力一击。恰好适合如今的她用，阮明颜已结丹，以她的剑道境界金丹期修士皆可一战，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崔兰叶送的这根桃花玉簪能保证她对上元婴修士打不过也能逃。
“自家师妹，何来费心？”崔兰叶笑吟吟看着她，“师兄疼师妹，天经地义。”
嗯，崔兰叶的歪理重现天日，我可没听说过这个道理。但是阮明颜放弃纠正他，早八百年前就放弃了，在这种小事上或者说面对她的事情上，崔兰叶总是特别的坚持且固执，谁也没法说服他。
有时候阮明颜不禁想，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她救过崔兰叶，所以崔兰叶才对她这么好，温柔小意，体贴至极，无微不至。还是说是因为她是崔兰叶捡回来师门来的，所以崔兰叶自觉得对她有责任，才如此的处处照顾体贴她？
但就算是这样，也太过了……
他做的太过了，就算是至亲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总之就很迷。
“既然这才是生日之礼，那方才的是？”阮明颜问道。
“八品火灵晶乃是祝贺师妹结丹贺礼。”崔兰叶说道，“师妹结丹，作为师兄岂能无表示？”
“……”阮明颜。
行吧，反正自家师兄有钱，底蕴深厚，你开心就好。
“师兄此次回来，可去见了师尊？”阮明颜问道。
崔兰叶说道，“还未，我急着来见师妹你，甫一回来便来你这儿了。”
“……”阮明颜。
他看着面前面容含笑注视着她的崔兰叶，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你回来之前怎么不给我传个信，万一我晚出关个几天，那岂不是要白来一趟？
至于没问出的理由，她怕他问了，崔兰叶会回她一句，“若是提早告知你，那就没惊喜了，我想给师妹一个惊喜。”
“如果是师妹的话，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甘之如饴。”
这么多年了，阮明颜对崔兰叶还是知之甚深的。
所以，阮明颜不再问，她转而说道：“我也正欲去见师尊，师兄，我陪你一道去吧。”
崔兰叶闻言蹙了蹙眉，他看着面前提出要与他一道去见师尊的阮明颜，心下略有些不快，他还想与师妹多相处片刻。
“唉！”他叹了口气，对着阮明颜幽幽道：“我与师妹多年未见，师妹都不曾想我，好不容易相见却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走吗？”
“……”阮明颜。
我不是，我没有，别污蔑。
师兄无理取闹的脾气更上一层楼了呢！看来这次出去增长的不止他的修为，这脸皮也厚上不少。
“待拜见完师尊之后，我们师兄妹二人可畅饮一番。”阮明颜安抚他道，熟练的顺毛。
崔兰叶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阮明颜。
崔兰叶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只有我们二人？”
“嗯，只有我们二人。”阮明颜。
“师尊你也不许邀请。”崔兰叶想了想，对她一脸严肃说道。
“……好。”阮明颜。
得到她的答应，崔兰叶顿时喜笑颜开，爽快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去拜见师尊，刚好我有些事情要禀告师尊。”
“嗯……”阮明颜顿时一脸一言难尽表情看着他，原来你还有事情要禀告师尊啊！
我瞧着你一点都不急，仿佛无事人。

第21章
阮明颜同崔兰叶一同前去拜见其师尊天外峰首座碎星剑仙曲星河，他们二人前往明心宫。
明心宫是历代天外峰首座的道场，取自剑心通明之意，它坐落在天外峰最高、最深之处。
要前往明心宫需得走过一段陡峭的青石梯，一面靠着悬崖峭壁，另一面则是无尽深渊，崎岖陡峭而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坠落万丈悬崖。天外峰的祖师在此地设下禁制，不许高空飞行，若是想上峰顶只能靠双腿走上去。
用祖师传给后人的话来说就是，这崎岖陡峭危险在侧的青石梯象征着求道之路，正所谓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直接就导致了明心宫成了天外峰最冷清的地方了，天外峰的弟子平日里能不去则不去，谁吃饱了撑了没事找事去爬那梯子。
天外峰历代首座的弟子都居住在明心宫内，跟随在其师身旁修行，正合言传身教之意。崔兰叶和阮明颜都是自拜入曲星河门下，便一直住在明心宫。
崔兰叶以前如何，阮明颜不知道，但是对阮明颜而言，幼年及少年那段时期，她修为浅薄低微，每日来往明心宫和主峰都要靠自己两条小短腿爬上爬去，实在是痛苦。
所以在她筑基时，曲星河问她要什么奖励，阮明颜趁机提出，“师尊我想要一间房屋。”
曲星河闻言不明所以。
阮明颜一脸沉痛的表情，“弟子每日往来明心宫和主峰数次，一次来回少说半个多时辰实在耽误时间，故而弟子希望能够在主峰上有一歇脚之地。”
一天爬六次梯子她会死人的好吗！
天外峰弟子每日需做早中晚三次课，即便阮明颜身为曲星河弟子，也需得遵守。公共课是为了提高门中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和凝聚力，以及增强同门之间的情谊。而像阮明颜这等有师承的弟子，上完公共课之后还要回去找师尊开小灶。
阮明颜每日晨早和晚边，是曲星河给她开小灶的时间，下午是她自由活动的时间。所以阮明颜请求曲星河给她在主峰赐一间歇脚的房屋，其意不在房屋，而是请求曲星河允许她下午这段时间能够留在主峰。
靠两条腿爬梯子实在是太累了！
曲星河看着她，略一沉吟便答应了。
从此之后，阮明颜过上了抛家弃师下山浪的快乐生活，曲星河成了孤寡老人（并不是）。
两个人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平日里漫长的青石梯这会也显得缩短了很少，阮明颜同崔兰叶一边闲谈一边走着，很快的就上了山顶。
入了山顶之后，一阵强劲的风从悬崖山谷下吹上来，吹乱了阮明颜的发丝，她伸手撩起了耳畔乱舞的发，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长身玉立的崔兰叶，不由地轻笑一声，道：“师兄可还记得，小时候我总是不耐走梯子，经常耍赖让师兄你背我。”
崔兰叶看着她，纠正道，“是撒娇。”
“因为你撒娇的样子很可爱，所以为兄总是忍不住答应你。”崔兰叶一脸遗憾的表情道，“自从你大了之后，便不再撒娇了。”
阮明颜闻言不置可否，心想也只有滤镜有城墙那么厚的崔兰叶会认为她那是撒娇了，“长大了自然不好意思为了偷懒而耍赖，我怕师尊知道了罚我。”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所以你就去请求师尊，让他允许你歇脚在山下？”崔兰叶看着她说道，“这时候你倒是不怕了？”
阮明颜想也不想说道，“师尊疼我，不怕的。”
偷懒也是要看方式的，如果她跑去和曲星河说她不想爬梯子不爬了要人背她上来，那曲星河能打断她两条腿。但是她若是和曲星河请求在山下主峰午休中午不回来了，那曲星河八成会答应。有了午休，偶尔在山下夜宿一两晚，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曲星河不会反对。
计划通√
崔兰叶闻言顿时摇了摇头，叹道：“你啊！”
真是将他们师徒二人吃得死死的。
两人穿过了茂盛高大的森林，在森林的最深处，便是明心宫所在。
一座以琉璃为瓦的白墙道宫，静静地坐落在幽静森林的深处，与瀑布为邻，在纯阳曜日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铺满了熠熠光辉。
这便是明心宫。
阮明颜和崔兰叶走上前去，靠在道宫门前打瞌睡的道童听见声响，立马醒了过来，看见他们忙叫道：“大师兄，师姐。”
“师尊如今在何处？”崔兰叶问道。
“剑尊正在静室。”道童答道。
崔兰叶冲他颔首说道，“我与师妹自去静室拜见师尊，不必通报。”
又不是外人，省得一来一回麻烦又耽误工夫。
道童点头答应。
崔兰叶便携着阮明颜一同前去拜见曲星河。
横穿庭院，满院姹紫嫣红的花不入眼中，没有丝毫留恋之情的踏上了朱红的曲廊，穿过曲折且长的回廊，便能看见静室了。
阮明颜和崔兰叶站在静室外，“师尊，弟子拜见。”
“进来吧。”
静室内传来一道渺然仿佛从亘古远处传来的声音。
“咯吱——”一声，崔兰叶推开静室的门走入其中，阮明颜紧随其后。
静室内。
正对着门前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柄桃木剑，木剑毫无杀气不见锐意锋芒，而桃木清香淡雅，静心平和。
桃木剑下，席地而放一蒲团，上坐一青衫道人。
观他容貌不过青年，剑眉高鼻，薄唇点朱，双目微阖，面容罕见俊美，昭昭如日月，无法掠其光芒。
静坐在那，如一株无风静止的巍峨古树。
“师尊。”
“师尊。”
崔兰叶和阮明颜见了他，出声叫道。
闻声，青衫道人睁开了双目，那缓缓张开的漆黑点星眸子如蕴藏了万载星光，神秘与银蕴交织，如一团旋涡将人吸入其中溺毙。顿时犹如画龙点睛，这个人瞬间活了，从一株静止的古树闻风而动。
他目光看向面前的崔兰叶、阮明颜二人，对着崔兰叶语气平静淡然，“回来了。”
“让师尊挂念了。”崔兰叶说道。
“回来便好。”他淡淡应道，然后转过头目光看向他身旁的阮明颜，探查了她的修为，面露欣慰，“看来你又有所得，剑道比之从前更有长进。”
“下山一趟与人交手一番，略有所得。”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询问了一番她的修为，以及她修炼中遇到的难题，替她解惑。阮明颜也就自身近日的修炼给他做了个报告，顺便求解她修行中所遇的疑难困惑。
师徒两一问一答，颇为和谐乐趣。
气氛正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崔兰叶面上不见丝毫不耐，且面带微笑的注视着问答往来的师尊和师妹，眼神柔和。
待这对师徒探讨修炼结束之后，他才适时的道，“师尊和师妹说了这般多可是口渴了，不如我们煮一壶茶坐下细细聊。”
曲星河冲他摆了摆手说道，“这个不急，眼下有一事更急。”
“？”阮明颜。
崔兰叶问道，“何事？”
曲星河抬起眼眸，看着他们二人，语气不辨喜怒，“云霄宫主欲娶修界第一美人为道侣。”
“？？？？？”新鲜出炉的天下第一美人阮明颜。

第22章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说道：“云霄宫主并非是好颜色之人。”
云霄宫乃是修界顶尖势力之一，它坐落在神雪山之上，占据了整条神雪山脉。神雪山脉是修界少有的洞天福地，整条山脉下都蕴藏着精纯的灵脉，是修界少有的几大“仙境”之一。而正是依托着神雪山脉这天然的修仙圣地，云霄宫的弟子修炼既快又强，门下弟子数量虽略逊于其他宗门但是质量却要比其他宗门高，中高阶修士的数量在修界能排入前五。
当代云霄宫主，阮明颜亦有所闻，四个字概况，既美又强。每一代的云霄宫主都是惊世罕见、冠绝天下的人物，而当代的云霄宫主即便是在历代云霄宫主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到百岁结丹，结丹不过百年元婴，元婴三百年后突破化神，如今不过五百岁便已是化神后期修为。这让多少五百岁连元婴的门槛都没摸到的修士羡艳，又让多少困于元婴无法再往前一步只得耗尽寿元坐化的修士妒恨。
云霄宫主乃是当今最年轻的化神大能，他不仅修为大成，掌教治城更是功绩斐然。在他继任云霄宫主之后，一改前任宫主温和守成理念与魔域宣战，大败魔域三十六城，将云霄宫的领地扩大了两倍，狠狠挫了魔道锐气。而与他的修为和功绩同样名动修界的，还有他的容姿美貌，世人都道能和云霄宫主的修为一般冠绝天下的，唯有他的容姿。
阮明颜从小就听着云霄宫主的故事长大，虽未曾一睹他惊世的容姿风华，但心下对他有了个模糊的认知，又美又强。对于她来说，云霄宫主就是活在传说里的传奇人物，只可膜拜。结果乍一下听见自家师尊这般说，免不了震惊，震惊之余又觉得疑惑。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自家师尊，阮明颜都要下意识斥一句，胡说！
“他的确不是。”曲星河听了她的话道。
“那他这是？”阮明颜神色疑惑。
“为师亦不知。”曲星河说道，他看着面前阮明颜微微勾了唇角，“不过你去了便知道了。”
“……”阮明颜。
师尊，有你这么坑徒弟的吗！
阮明颜目光哀怨的看着他，“师尊你是要我羊入虎口吗？”
曲星河听了她的话，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然后道：“若是苏徽之，你不亏。”
“师尊，我是女孩子啊！”阮明颜震惊道，“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啊！”
“这种事情上女孩子总是吃亏的好吗？云霄宫主再美姿容，我亦是不从的。”她信誓旦旦说道。
曲星河闻言未曾说话，但笑不语。
一旁安静听着他们二人说话的崔兰叶出声道，“师尊，师妹说的有理。”
他皱起眉头，语气淡淡不悦道：“师妹到底是女子，当尊重她的意愿。”
曲星河看了他一眼，然后叹气道：“此事非你们想的那般，云霄宫主求娶天下第一美人，但这天下第一美人是何人尚无定论，区区美人榜做不得数。”
“若他真要娶，那修界能够冒出无数第一美人。”曲星河说道，修界想要攀附上云霄宫的数不胜数，他们自然能够献出无数第一美人。
阮明颜闻言顿时心下大定，她脸色轻松，语气若无其事说道：“原来如此，那就是和我没关系咯。”
曲星河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所以云霄宫给天下貌美绝色女子皆发了请帖，请她们前往云霄宫一见。”
说罢，他看向阮明颜，“为师昨日收到了邀你前去云霄宫做客的请帖。”
“……”阮明颜。
卧槽，这不就是修界般的选妃吗？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阮明颜震惊了。
“你若是要这般说也无错。”曲星河说道，占有大半个北泸州坐拥近百城的云霄宫主的确是无冕之皇。
“他云霄宫是北泸州的土皇帝，却也管不到我们这儿，何必让师妹去趟这趟浑水。”崔兰叶冷声说道。
曲星河看着他，温声说道：“云霄宫请帖送的不止我们蜀山剑派，请的更不止你师妹一人。”
“那又如何？”崔兰叶依旧神色冰冷不悦道。
曲星河看着他，见他如此抵制微微蹙了眉。
“……我明白了。”反倒是阮明颜率先反应了过来，她叹了口气说道，“这种时候我若是不去反而显得异类。”
曲星河闻言也叹了口气，他对崔兰叶说道：“你啊，关心则乱。”
即便是听见师妹和师尊这般说，崔兰叶依旧还是眉目不悦，语气冰冷道：“便是如此，云霄宫主也太过霸道欺人。”
曲星河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阮明颜只得安抚他道，“云霄宫主非好颜色之人，他此举必有深意，许是假借其名另行他事。正所谓成大事不拘小节，吾辈修士自然不必如凡人那般斤斤计较。”
“再者，云霄宫如此行事摆明了告诉天下人这事情有猫腻，众人只会把事情往复杂深了想，不会当它是一件风月小事。”阮明颜。
如此，阮明颜就越要去了，去了混在一群被邀女修中不惹眼，不去反显异类。
也许这正是云霄宫用意所在，谓之阳谋。
这般浅显直白的阳谋，崔兰叶不是不知道，只是正如曲星河所说，关心则乱。在他看来自家师妹是最好最矜贵的，云霄宫此举在他看来便是冒犯轻看。
阮明颜一开始也有些不悦，但是等曲星河将这件事情点破当成是正事来对待，她反倒是无所谓了。越是在意反受其累，修道之人本就该不拘泥于男女情爱小道。
不过……
“我很开心。”阮明颜对着崔兰叶露出了明媚笑容，“师兄关心我。”
虽说她和曲星河遇事淡然通透，却始终缺一人情味。修道修到最后，寡情淡欲，七情六欲皆淡。但是若真的没了七情六欲，没了人气，又岂能称之为人，岂有乐趣。
人活在世，有情有趣。
曲星河是大道有成故而淡欲通透，而阮明颜则是两世为人受社会毒打凡事看开。
凡人短短几十年，所尝酸甜苦辣咸，所悟爱恨憎别离远超修士数百上千年。
天外峰一门三人，唯有崔兰叶性子如火，外冷内热，爱憎分明。
崔兰叶看着阮明颜神色，知她主意已定，遂沉默不再说话。
“师尊，请帖之邀写得哪日？”阮明颜说服了崔兰叶之后，转头问曲星河道。
“下月十五。”曲星河道。
“唔，那还一段时日。”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微微笑道，“足够你前往剑冢一趟。”
闻言，阮明颜叹气道，“话不是这样说，师尊。时间总是不够用的，若是时间再长点，我可给我的本命剑多打几颗灵晶，多刻几个阵法。”
“你啊！”曲星河听罢顿时忍不住摇头失笑，也不知这丫头像谁，最热衷给她的剑打灵晶宝石刻阵法，虽说他们不是苦修派，但无论是崔兰叶还是曲星河都并像她那般执着给剑升级。
阮明颜：升级装备加属性难道不是玩家必备吗？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阮明颜想做个人民币氪金玩家，毕竟她惜命呢！氪金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旁站的崔兰叶眉目蹙起许久，最终抬起眼眸沉声说道，“师尊，我欲与师妹一同前去云霄宫。”
曲星河和阮明颜二人同时停止交谈，转头看向他。
“师尊，请帖上说了限制前往的人数吗？”阮明颜问道。
“未曾。”曲星河道，崔兰叶提出这个请求也是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意外，也不打算阻止。
“可。”他点头允许，唇角微微扬起，对着崔兰叶道：“若是关键时刻，你可带着你师妹跑。”
“……”阮明颜。
崔兰叶一脸肃然道，“我会的。”
看着自家师兄如此郑重肃然之色，阮明颜不禁假想了那个场景，然后顿时悚然大惊，那到时候岂不是私奔？
婚礼现场，新娘和大舅子跑了的经典刺激场面？

第23章
谈完了云霄宫的事情之后，曲星河又关切的问起了阮明颜她本命剑的事情，“你欲何时去剑冢。”
“原是打算前些日子就去的，不过临时有事耽搁了，所以我打算明日去询问下纪师姐，让她给我算个黄道吉日。”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闻言顿时目光瞥她，“你这迷信的习性什么时候能改？”
“修士的迷信那能叫迷信吗？这叫顺天应命，趋利避害。”阮明颜振振有词道。
曲星河听了呵的冷笑了一声，懒得反驳她，这丫头也不知哪来的奇奇怪怪秉性，“剑冢内剑器千万，你可有中意想要的？”
“弟子想好了，我欲取七杀剑。”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挑眉看了她一眼，似有些意外她的选择，不过还是颔首说道：“它倒的确与你相性契合。”
七杀剑之七杀，乃是杀邪、杀恶、杀妖、杀魔、杀不仁、杀不义、杀背信，是一柄杀性极重之剑，寻常修士难以驾驭。若是无法驾驭七杀剑的杀意，则会被反噬，重则丧命轻则修为道行全毁。
历任七杀剑主都是修界赫赫有名让群妖众魔闻风丧胆的杀星，往闹市一站能让众人回避后退三尺，道出姓名能让小儿止啼不哭不闹。上一任的七杀剑主是一人一剑血洗罗刹城，屠了大半个魔城的荡魔剑尊，给魔域造成了千年难褪的惨痛心理阴影，至今在魔域荡魔剑尊的名号还是禁忌，不能提的男人。
千年前，荡魔剑尊消失在仙陨之地，只遗留一柄七杀剑插在血迹干涸尸骨累累的平原战场上，七杀剑凝结成血雾的凶赫杀气笼罩了整个平原战场，让此地成为了大凶之地，无人敢靠近。后来是凌霄剑尊前往仙陨之地，取走了七杀剑，将其沉入蜀山剑派剑冢。欲以剑冢千万剑器的锋锐剑气镇压七杀剑的杀气，避免它沦为魔剑。自此之后千年，七杀剑无主不出，修界似乎也逐渐遗忘了这柄赫赫凶名的杀剑。
阮明颜在结丹之后就考虑自己该选择哪柄本命剑，他师兄是赫赫有名的含光仙剑主，师尊是碎星剑主，皆是神兵利器名剑之主。身为师门的最后的老幺，阮明颜觉得她也不能给师门丢脸，必要寻一柄不输于含光剑和碎星剑的本命剑。
含光剑在修界神兵利器榜上排名第三，碎星剑第七，阮明颜扒拉了一下神兵利器榜，发现前十无主的神兵剑类的只余下排名第一的道一剑，第五的长生剑，第八的七杀剑。
道一剑下落不明，这是传说中的诸兵之首，已经绝迹近万年了，修界传言许是被毁，许是不存在。
长生剑乃琅玉山庄的镇庄之宝，虽还未认主，但外人定然是无法得之，只能放弃。
剩下的便只有七杀剑了，七杀剑因为凶剑之名和难以驾驭反噬其主排名压低，只排在了第八。但是总所周知这是柄杀剑，论剑下亡魂无兵可比。
就它了！
阮明颜当场拍案决定就是七杀剑了，虽说往后还有各类神兵剑类，若是不重排名选择多得多，但是阮明颜觉得她的剑能逊于师尊、师兄，但绝不能逊于其他人。
况且，七杀剑很适合她不是吗？
重点是七杀剑现在正在蜀山剑派的剑冢，而她是天外峰的首座的关门弟子，所以她必须取走七杀剑。若是她不取或是没取走，他日被别人取了，有损天外峰和曲星河的声名。
阮明颜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她是曲星河的徒弟，是天外峰首座的关门弟子，所以她必须做的最好，必须是最优秀的那个。她不允许曲星河和天外峰因她而被人辱没，决不允许。所以在知道七杀剑被镇压在蜀山剑派的剑冢之后，她就决定一定要取走它。
她微微垂下眼眸，将情绪掩去。
曲星河不知她心下所背负，只一心为徒弟考虑道：“你悟杀剑，修杀道，七杀剑正契合你的剑道。”
他略微沉吟，然后继续道，“待回来之后你加修一门《太清无为心经》。”
阮明颜知他用意，点头答应，“是。”
就算曲星河不说，她也要去辅修一门清心经的，以免失控，剑是双刃伤人亦伤己。
谈话告一段落，曲星河看着面前的两个弟子，笑着开口道：“难得你们师兄妹二人俱在，今夜宿在明心宫，我们师徒三好好叙一叙。”
崔兰叶闻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阮明颜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然后笑着对面前曲星河说道：“好啊，我去给师尊和师兄做一桌宴席。”
“好久未尝明颜手艺，今日倒是有幸。”曲星河笑着应道。
见他们师徒两一应一和说好了，崔兰叶蹙起的眉头只得松开，“我去梅树下取一坛酒。”
曲星河脸上笑容更深，转头对阮明颜笑道，“你看看你师兄，难得大方。”
明心宫梅树下埋着的酒非普通酒，是崔兰叶偶然一次在秘境内得来的猴儿酒，这猴儿酒乃是秘境内的妖猴王采山中灵果所酿，不同于寻常灵酒，酒味特别，且越藏酒越香。崔兰叶统共也就得了几百坛，喝一坛少一坛。
曲星河好酒，若是不加制止，他能一日喝空。加之这猴儿酒性烈，曲星河旧伤未愈，饮酒过量不利伤好，所以崔兰叶只得管着他，规定他半月一坛。
“那是因为师尊你太好酒了，师兄是为你好。”阮明颜帮理不帮亲道。
“啧。”
曲星河不爽的啧了一声，“徒弟大了管不住了。”
出了静室。
“抱歉啊师兄。”阮明颜一脸歉意的对崔兰叶说道，“今夜不能陪师兄独处喝酒，下回吧，明天怎么样？”
崔兰叶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说道，“无碍，师尊总是比师兄重要。”
“……”
阮明颜瞬间窒息了，仿佛遇到了千古难题了，师尊和师兄同时掉河里，你先救哪个？
要命！
好半响之后，她只得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师兄在我心里亦很重要，我去看看厨房菜肉够不够，先行一步啊。”
——
次日
阮明颜离开明心宫，她去了瑶星峰，径直前往易市区。每一峰都设有易市区，专为峰内弟子互易互市，既可买东西亦可卖东西。有设置专门的露天交易摆摊区，也设有店铺楼阁。
露天摆摊区是免费的，店铺阁楼则是要缴纳租金，而这个租金是归各峰所有，不入宗门财库。因为不需向宗门“交税”的缘故，所以易市区的收入是各峰收入的大头之一。各峰亦很重视易市区，天外峰也有易市区，不过负责易市区的并非是崔兰叶也不是阮明颜，而是持剑长老的大弟子宋鉴真。
天外峰与其他峰不同，每一任的天外峰首座都是宗门最强剑修，负责守卫宗门抵御外敌，需得专一剑道不为外物所扰。所以，负责天外峰庶务的并非是首座峰主而是持剑长老。持剑长老就好比是副首座，整个蜀山剑派配有副首座的也就只有地位特殊的天外峰。
崔兰叶是下一任的天外峰首座，自也是不需去理会天外峰的庶务。在阮明颜入门之前，持剑长老已经逐渐放权其徒宋鉴真，由他来掌管天外峰庶务。等阮明颜入门之后，宋鉴真地位就尴尬了。
天外峰之所以由持剑长老掌庶务，乃是因为首座峰主需专一剑道，且每一任首座都只收一徒。结果到了曲星河，他收了两个徒弟，崔兰叶是首徒，内定的下一任首座，但是阮明颜呢？
持剑长老因此去特意去请示曲星河，需不需要将权利转移给阮明颜。掌一峰庶务管辖之权，这虽是个耗费心神精力的活计，但却也是实打实的掌权，回报丰厚。
曲星河沉吟了半响，然后叫来阮明颜，询问她的意愿。阮明颜毫不犹豫表示她追寻师尊和师兄的脚步，专心剑道无意外物。曲星河听后点头，表示他明白了，然后对同样在场的持剑长老说以前如何以后亦如何。
这一场因阮明颜拜师曲星河而起的天外峰首座一系和持剑长老一系的风波也就此平息。不知是不是因为阮明颜主动放弃了权利的缘故，持剑长老对阮明颜异常的照顾，态度和蔼亲切当成亲闺女来疼，让阮明颜倍觉不好意思。
她当初会毫不犹豫放弃权利，一半是如她所说那般想专心剑道，反正她师尊和师兄在总不会亏待她，该有的她都会有。另一半则是因为持剑长老一脉在天外峰掌权经营多年，她一个新来的什么也不懂毫无根基跑去夺权，那不是自取灭亡？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得不到，还得罪人，她才不干。
况且，持剑长老为天外峰代代操劳，付出心血，阮明颜一个新来的就去卸磨杀驴夺人权，这事情怎么的都不地道，说出去理亏。她能感觉到曲星河亦是希望她拒绝的，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给了阮明颜选择的机会。
阮明颜第一次从曲星河感受到的他的真情和尊重，正是从此而来。即便他不愿不喜但也没有擅自代徒决定，而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尊重她的意愿。
从这点而言，曲星河是个开明宽阔的人。
此次，阮明颜前来摇星峰易市区，乃是为了寻人算卦。
摇星峰的弟子主修星相卦算，辅修剑道，不像天外峰乃是专一剑道。阮明颜与摇星峰的纪雅师姐相熟，纪雅师姐在易市区开了间算卦铺，有偿算卦。纪雅师姐说了，她来算卦就给她打八折。
所以，阮明颜经常找她测吉凶算黄道吉日或是算机缘。
“纪师姐。”
阮明颜踏入一间敞开的店铺，叫道。
正埋头在屋内写着什么的纪雅闻声抬头看去，见阮明颜顿时挑眉一笑，“哟，修界第一美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纪师姐你就别埋汰我了。”阮明颜说道，“我来找你算卦呢！”
“算什么？”纪雅坐直了看她。
“算算我何时去剑冢取剑，给我挑个黄道吉日。”阮明颜说道。
“你等等啊。”纪雅取出了几枚铜钱，往桌上一撒，“我掐指一算，择日不如撞日便现在去吧。”
“哎？”
阮明颜闻言顿时诧异，“现在吗？”
“是啊！”纪雅对着她神秘一笑，“现在去会遇到有趣的事情哦。”
“……”
阮明颜看着她唇角恶劣的笑容，心想你这一脸搞事的表情，算卦的都这么恶趣味的吗？
不过纪雅恶趣味归恶趣味，却也从来不会拿卦象开玩笑，所以阮明颜略一沉吟，便答应道，“好。”
然后她取出了几枚中品灵石给她。
纪雅很爽快收下，并且站起身来，“你等我下，我和你一道去。”
“你要和我一起去？”阮明颜看她。
“嗯，因为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纪雅一脸的狭促表情。
“你店不开了？”阮明颜挑眉。
“反正也没什么人，今天店家休息。”纪雅很是光棍说道。
阮明颜服气了，“行吧。”
等纪雅将店铺打烊，他们二人一同前去了皓日峰，剑冢正是修建在皓日峰上。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有趣？”阮明颜一边走着，一边斜眼看身旁的纪雅问道。
纪雅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有趣笑容，说道：“玉云烟半月前结丹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阮明颜顺口说道，然后挑眉问她道，“她结丹了？我记得她修为还未圆满。”
“的确。”纪雅点头说道，“她尚未到结丹之时，不过谁让你结丹了呢？”
她表情似笑非笑看着阮明颜，“你结丹了，她可不就急了。”
阮明颜顿时无言，好半响之后才道，“何必呢。”
他们所说的玉云烟乃是月华峰首座碧血剑尊陆华贞的关门小弟子，她和阮明颜有段旧怨。不过阮明颜不承认她和玉云烟有怨，表示只是玉云烟单方面看不开。
简单地说就是玉云烟是曲星河的脑残粉，真脑残粉那种。
玉云烟自小就崇拜碎星剑仙曲星河，仰望他剑碎星辰诛魔退敌的剑仙风采。这种崇拜和仰望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长大消退，反而越发沉迷了，她为了曲星河拜入蜀山剑派，进了天外峰。
她在天外峰待了十年之久，默默地仰望着那个人。
玉云烟的天赋卓越，单系火灵根，灵根强大纯净，根骨悟性皆上佳，心性毅力亦过人。在天外峰不乏道君甚至剑尊欲收她为徒，但是她都拒绝了。
都道她心高气傲，但是只有玉云烟自己知道，她想拜那个人为师。只可惜她生的太晚了，那个人已收徒且不会再收徒。玉云烟自知没希望，但却不甘心，所以迟迟不肯拜师。
直到，曲星河收了阮明颜为徒。
玉云烟起先是震惊，不是滋味，随即生了妄念。她请求父亲，让父亲带她前去寻曲星河，毛遂自荐。
然后被拒绝了。
曲星河道，“本座此生唯有两个弟子，不欲再收徒。”
被拒绝的玉云烟当时就哭了，泪珠滚落，苍白如玉的貌美脸庞上神色凄然大受打击，哭的无声无息，惨绝人寰。
自此之后，她就恨上了那个人，恨上了那个抢了她位置，夺了她师尊的人。
“……你够了啊！”阮明颜抽搐嘴角，无语看着面前表情语气浮夸的纪雅，说道：“你有本事当着玉云烟的面说这些。”
“不敢，不敢。”纪雅收敛了神情说道，“这些都是宗门内流传的你两的恩怨情仇，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云烟她当真暗恋你师尊？”纪雅满脸八卦好奇的问道。
“瞎说，没有的事。”阮明颜翻了个白眼说道，“玉云烟那个人没那么简单，人不貌相，你们不能因为她生的柔弱纤细就觉得她是朵小白花，呵。”
“小看她，会死的。”
“有那么夸张吗？”纪雅一脸怀疑道。
“毫不夸张，玉云烟是我平生所见最可怕的女人，她很强。”阮明颜说道，“无关修为天赋，而是她这个人心性很强大，她追求力量，极致的追求。”
“和她柔弱纤细外貌不同，她有一颗追求力量的强者之心。”阮明颜，“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我师尊，早在我还未出生之前，她初来天外峰之时便已经向我师尊请求过拜师，但是被拒绝了。”
“但是她没有放弃，一直待在天外峰寻求机会，这一待就是十年。后来嘛，你知道的我师兄捡了我回来，然后我师尊收了我为关门弟子，她彻底没了机会，所以处处看我不顺眼，与我较劲想强压我一头，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我不如她，想证明我师尊有眼无珠。”阮明颜说道。
“就这么简单？”纪雅说道。
“不然呢？”阮明颜反问道。
“切！”纪雅一脸无趣的表情，“还不如宗门流传的那些八卦流言呢！”
阮明颜听后无语说道，“你少听些那些有的没的谣言，当心再来一次风纪彻查。”
蜀山剑派的弟子什么都好，就是闲得慌喜欢乱传谣言，热爱吃瓜，没瓜也瞎几把创造瓜出来吃。都不知道因为乱传师门内的道君、剑尊的八卦谣言，被彻查风纪罚了多少次了。
“玉云烟执着我师尊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最强的，她追求最强的力量，所以也追求最强的剑修为师。我师尊拒绝她，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吧，师尊选择了我，在她看来就是我师尊认为我比她强，所以她不服。”阮明颜说道。
玉云烟这个人其实很好懂呢！
她就是个暴力狂。
“到了。”阮明颜说道。
前方便是剑冢所在。
剑冢建在皓日峰极阳清静之处，以此镇压兵器的煞气。背靠秋月湖，地势平坦开阔，以白石修建了巍峨的高门，以朱红书写剑冢二字，鲜艳如血。
驻守在剑冢外的是梅长老。
“阮师侄。”梅长老看见走来的阮明颜和纪雅，笑呵呵说道：“你是来入剑冢求剑的吗？”
“正是。”阮明颜颔首应道，她取出了自己腰间悬挂的弟子令牌递给梅长老。
梅长老伸手接过，道：“你来的倒是巧，玉师侄刚进去不久。”
闻言，阮明颜挑起眉，目光瞥了一眼旁站的纪雅，纪雅冲着她狭促的笑了笑。
难怪这人路上提及玉云烟，啧，唯恐天下不乱。
“她进去多久了？”阮明颜问道。
“半个时辰。”梅长老说道。
阮明颜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我不急，先在外等候她出来。”
站在她身旁的纪雅闻言顿时噗呲一声笑了，“看来你也不是传闻中的那般无视她。”
“我说过不要小看她。”阮明颜一脸认真的看着纪雅说道，“这句话我没说笑。”
老实说，阮明颜的危机感很大一部分也的确是来自玉云烟，因为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所以她不能松懈，一旦松懈露出破绽就被人逮着机会了，特别是玉云烟一直想抓她漏洞，她才不会给她那个计划呢！
纪雅看着她，好半响之后，说道：“你可知为何玉云烟急着要结丹？”
“为何？”阮明颜问道。
“因为她想要七杀剑。”纪雅。
“……”阮明颜。
纪雅看着她，继续说道：“纪雅想要七杀剑，而她知道你也想要七杀剑，所以在你结丹之后她便急于结丹，终于在半月前结丹了，结丹之后她甚至来不及闭关巩固修为便来剑冢求剑了。”
阮明颜闻言沉默。
“你可知，半年前你结丹的时候，她曾找我算了一卦。”纪雅，“你可知她让我算什么？”
“她让我算，你此次闭关多久。”
“……”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看着纪雅说道，“你与我说这些为何？”
“没为何，就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纪雅说道，她目光看着前方巍峨冰冷的剑宗高门，“比起你师尊，我觉得她更在乎你。”
那是因为我抢了她拜师的机会，落了她脸面。
“能在被曲首座拒绝之后，离开天外峰拜陆首座为师，玉云烟这个人……不可小觑，我从未轻看过她。”纪雅说道，她勾起唇，目光盯着前方剑冢，说道：“你觉得她会取出什么剑？”
“总归不是七杀剑。”阮明颜声音淡淡说道。
“这么自信？”纪雅。
阮明颜同纪雅一同等在剑冢外，静候无语。
她一点都不奇怪玉云烟想要七杀剑，因为正如阮明颜所说那般，玉云烟追求最强的力量，所以她想拜曲星河为师，所以她也想要七杀剑。她也一点都不意外玉云烟知道她想要七杀剑，因为在一点上阮明颜和玉云烟是一样的，她也想要最强的剑，因为天外峰就是最强的剑峰，而曲星河是天外峰最强的一柄剑。
阮明颜自然也要最强的那柄剑，并且让自己同样变成最强的。
半个时辰后。
巍峨高大而冰冷的剑冢门后，缓缓地出现了一袭鹅黄长裙的女修，女修走出剑冢，似有所感抬起了眼眸，露出了一双寒冰冷硬的眼眸，穿过了层层剑气所化的云雾，直直看向前方剑冢外站立的阮明颜。
阮明颜亦看着她，对着她微微弯起了唇角，“玉师姐。”
她目光看向玉云烟手中的剑，那是一柄墨黑的长剑，在有着特殊的暗金色的牡丹剑格，“是惊鸣剑啊。”
阮明颜脸上的笑容更深，“恭喜玉师姐，得神兵相助。”
惊鸣剑，神兵利器榜上排名三十六，花开时节动京城，剑鸣之刹惊天下。
玉云烟听了她的恭喜神色更冷，她盯着阮明颜冷冷道：“高兴了？”
“你高兴的尚早。”玉云烟。
我未得七杀剑，你未必能得。
阮明颜闻言却笑道，“我自然是为师姐高兴的。”
你没得到七杀剑，我当然高兴咯。
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二人暗藏机锋对话的纪雅，“……”
感觉快冻死了，这两个女人真他妈可怕啊！
“好了，看到师姐出来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可以安心进去了。”阮明颜说道，“劳烦梅长老了。”
梅长老笑呵呵说道：“你们二人感情真好。”
“……”纪雅。
长老你是不是眼瞎！这哪里感情好了，这分明是恨不得对方倒霉的仇敌啊！
阮明颜笑眯眯道，“那是自然，我与玉师姐自小相识，感情非比寻常。”
“……”纪雅。
非比寻常想要弄死对方吗？
“你还不进去？”冷眼盯着阮明颜的玉云烟，声音冷冷道：“你何时废话这么多？”
“多谢师姐关心，就进去。”阮明颜笑眯眯说道，她对着玉云烟弯起唇角，“我一定会替师姐完成遗憾，取得七杀剑的。”
“……”纪雅。
纪雅发誓，就在阮明颜这句话出，玉云烟身上爆发出了冷冽强大的杀气。
阮师妹，你可悠着点吧！

第24章
剑冢
阮明颜一踏入剑冢入口，天色陡然就暗淡了下来，四周阴沉沉雾霭弥漫，一股阴冷之气袭来，覆在皮肤上寒的刺骨。放眼望去，只看得见遮天蔽日的茫茫白雾。此地与外界截然不同，那座巍峨高耸的白石门，仿佛将世界一分为二。外面是阳光明媚青山绿水福灵之地，而这剑冢内却是阴森森寒冷可怖死寂一片。
无处不在的白雾弥漫了视线，叫人看不清此方天地，阮明颜却不甚在意，她继续朝前走。越朝前，寒气越重。这并非是普通的寒气，而是由泄露出来的丝丝剑气所化，寒冷锋利，稍有不慎便会刺伤。阮明颜运起灵力护体，抵御这股仿佛是警告又仿佛是阻拦的剑之寒气。且越朝前，白雾也越淡，逐渐散去，隐约可窥见这个世界。等到白雾尽数散去，展现在阮明颜面前的是一个……血色的世界，剑之坟墓。
天空昏暗没有一点的明亮，只蒙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仿佛是有人将浓稠的血泼在了九天上，晕染了开来。而在血色天际之下，是一片漆黑荒芜的坟墓，上面立满了无数的冰冷锋利的剑器，遍布了整个大地。
它们是无主之剑，是沉眠之兵，被埋葬在这篇荒芜死寂的大地上，静静地等待被人唤醒。
阴阳割昏晓，前方那处血色之地，方才是真正剑冢。
一步之遥，却是生和死之境。
阮明颜此刻正站在了阴阳交界之处，欲得剑器，需活人踏入死境，将“已死”的剑器唤醒，并且将其带离剑冢，由死而生。剑器将获得新生，而唤醒剑器的人将成为它的新主。
这便是蜀山剑派镇兵之地，剑冢。
阮明颜驻足在剑冢之外，她目光眺望着前方无边埋剑之地，然后毫不迟疑朝前踏出。
一步踏出，入剑冢。
在她踏入剑冢那一刻，“嗡——”一声，万剑齐鸣。
剑冢内的千万剑器，齐齐震动，剑身轻颤，发出剑鸣。无数的凛然绚烂的剑光从一柄柄剑器爆发而出，万道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剑冢，亮如白昼。
站在这片剑器之地的阮明颜，她的神识一阵震动眩晕，无数道剑意涌入她的识海，她看见了千万柄剑出鞘，剑光凛然，剑气化形，剑意迸发，剑遂影动……
这些都是埋葬在此地的孤剑，它们原是沉眠死寂，但是在阮明颜踏入之后，瞬间被惊醒。
天生剑心，如斯可怕。
生来便已剑心通明，无剑器不上手，无剑器不通达。只要阮明颜想，她可以收服任何剑器，无论是仙剑、神剑还是魔剑、妖剑。
阮明颜引动了剑冢内的千万剑器，她不得不固守灵台识海，以免被这些锋锐剑意所伤，然后她又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将这些躁动的剑器给安抚了下去。
许久之后，这些被安抚下去的躁动剑器重归平静，那漫天的剑光也随之消失，剑冢重回死寂。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阮明颜看着安静下来的剑冢暗松一口气，太受剑器喜欢也不好，最难消受“美人”恩，会要命的。
她继续朝前走，寻找七杀剑。
每当她经过一柄剑器的时候，那原本安静的剑器就瞬间嗡鸣且发出了凛然强大的剑气剑意，有的甚至还发出剑光闪动，像极了那些后宫争宠的小妖精，手段百出对着阮明颜无声大喊，“选我，选我！”
“……”
看着这些一柄比一柄剑光亮堂的剑器，阮明颜心情复杂，抱歉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奈何我已心有所属。对着这些争宠献媚的剑器，阮明颜很感动，然后发了张好人卡拒绝了。
当阮明颜毫不留恋离开的时候，这些方才还欢快闪现着剑光的熠熠生辉的剑器瞬间又光芒暗淡了下去，仿佛充满了失落。
闪现，暗淡，又闪现，又暗淡……
阮明颜在剑冢里寻找着七杀剑，她途经无数剑器，又伤了无数剑器的芳心。
千万剑器：阮明颜，一个无情罪恶的女人QAQ
“找到了！”
阮明颜停下脚步，她看着前方那一柄暗红的剑，眼睛发亮，这就是七杀剑了！
暗红的剑鞘，没有复杂的花纹，镂空的金龙吐珠剑格是七杀剑的独特标志，那颗珠是真正的龙珠，七杀剑的初代剑主曾斩杀一龙族，取其妖丹炼制了这颗龙珠，金龙剑格亦是用龙骨龙血锻造。
所以七杀剑最早有金龙剑之称，传说最早七杀剑的剑鞘非是暗红而是浅金，浅金的剑鞘，金龙吐珠的剑格，这是一柄极为华美贵气的剑，据说曾经被评为天下最美剑器。后来因为杀太多人，剑鞘被血迹染红陈年累积成了不详的暗红色。
初闻此传说的时候，阮明颜不禁咂舌，初代七杀剑主得多凶残啊，才硬生生将一柄华美贵气的金龙剑变成了凶名赫赫的七杀剑。
但是即便是如今，阮明颜亦能从那独特的金龙吐珠的剑格窥见其风采，明黄的金色熠熠生辉，那活灵活现的腾云金龙仿佛从亘古而来，无上威严。
暗红的剑鞘，沉淀着过往的历史，述说着杀戮。
阮明颜目光盯着它，眼底势在必得。
她朝着这柄孤冷立在剑冢上的七杀剑，伸出了手，在她白皙冰冷的手触碰到剑身的时候，顿时一股强大让人战栗的杀意从剑上传来，“轰——”的一声冲击着她的识海。
阮明颜只觉得识海如旋涡，剧烈的翻涌，她眼前一阵阵发昏，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她不得不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狠狠地握着手中的七杀剑。
也许放开更好，但是对于阮明颜来说，不能放。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握紧剑，唯有手中的剑不能放，剑是剑修的命。她的识海翻涌的更加剧烈了，七杀剑的无上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冲击着她的神魂。
阮明颜闭上了眼睛，她咬紧了牙，抵抗七杀剑的杀意。她将心往下沉，眼睛闭上了看不见，耳朵堵上了听不见，她的世界一片静止，死亡一般的静。
随之，她大喝一声，猛地睁开了眼，她的眼比剑光更亮，比黑夜更沉，盛满了无穷无尽的杀。
阮明颜，爆发出了比七杀剑更强的杀意。
杀！
这是她的剑，是她的道。
是她少年时，向死而生所悟出来的剑与道。
以杀止杀，唯有杀方能止杀。
阮明颜的杀意镇压住了七杀剑的剑意，将其压制住。她的灵台随之一松，攻击她的七杀剑意被她自身的杀意所镇，那压制住她的恐怖剑意随之散去。
灵台清明，识海重归平静。
阮明颜不由吐出一口长气，但是她手中的七杀剑骤然爆发出一道冷冽明亮的剑光，席卷了四周。在雪白刺眼的剑光中，阮明颜的眼前出现了一阵幻象，那是幻象吗？
广袤无边的平原上，百万雄师围攻一人。
一袭红衣的剑修凌空而立，俊美无俦的脸庞上笑容张狂而肆意，他目光讥诮的看向下方百万修士，手一抬，剑出鞘，一剑斩下！
剑化三千，这何止是三千剑，三万剑，三万万剑……
无边剑光瞬间淹没了百万雄师。
战场化为墓场，百万修士尚来不及出手便化为一地的尸骨，而那个人，收了剑，面色平静眼神无波。他只看了一眼遍地的尸骨，随手将手中的剑一丢，便飘然离去，消失在天地间。
事了拂衣去。
“……”
画面到此为止。
幻象消失。
阮明颜依旧处于震撼当真，那一剑，实在是太可怕了，太恐怖了！一剑湮灭百万修士，谁人能敌，谁能做到？
不知过去多久，阮明颜才回过心神，长吐一口气。
荡魔剑尊，比传说中的更可怕。不过他竟然没死，不仅没死还毫发无损。
阮明颜认出了这个幻象，乃是昔年仙陨之地的平原战场，正魔两道联手围剿荡魔剑尊，百万修士倾巢而出，结果……连一战之力都无。真相原来是这样，阮明颜难掩惊骇。
仙陨之地正魔两道围剿荡魔仙尊这一战素来是修界不解之谜，无人得知这一战到底谁胜谁败，因为无人生还。百万修士俱灭，就连荡魔剑尊也消失在这一战役中，不知死活。修界都道他重伤陨落在这一战中，若非陨落岂会连七杀剑都遗落在战场上。这个说法，起初修界众修士半信半疑，后来随着荡魔剑尊消失无迹再不出世，这个说法也就被普遍认同了。
原来他竟然没死，是主动弃兵离开吗？
阮明颜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她才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被她驯服一般安静的握在手里的七杀剑，神色有些纠结，荡魔剑尊没死，那这剑就不是无主之剑，那她还要不要它了？
这个问题一出，要！
阮明颜毫不犹豫道，当然要！
管他死没死，就当他死了！反正七杀剑现在无主，她理直气壮心安理得接手，哪怕以后荡魔剑尊出现，她也、也不怂的。
大不了到时候打不过就还他咯，万一打得过呢？
做出决定，阮明颜毫不迟疑拔出了七杀剑，将它握在手里，转身离开。是她的了，就是她的。
虽说发生了点意外，不过总体而言结果是好的，阮明颜返回的时候，心情都愉快了许多，脚步不由地轻松。
而就在她快踏出剑冢的时候，忽地身后一道流星笔直朝她冲来，察觉到危险气息的阮明颜顿时下意识防御，她转过身去朝危险异样气息看去，结果……
“？？？？？？”
阮明颜表情有些懵的看着前方笔直飞来的……一柄剑，噫！？这剑是冲她来的？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那冲她而来的玄黑长剑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她脑袋上，阮明颜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第25章
阮明颜被这突然飞来的剑砸的有点懵，她更懵的是这从她脑袋上掉落下来被她用手接住的玄黑长剑正安静不动的躺在她手掌里，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要不是它刚才飞来一剑，碰瓷到阮明颜头上，阮明颜还真信了它的邪。
“唉！太受欢迎果然也不好。”阮明颜叹了口气自我怜惜道，“不过我已经心有所属，就算你碰瓷我，我也不会带你走的。”
她对手中碰瓷剑说道，“你就耐心的在这里等待下一个进来的人吧。”
说罢她就往回走了几步，将这柄玄黑剑放回来剑冢，然后转身打算离开。结果她刚转身，“砰——”
刚被她放回剑冢的玄黑剑又飞过来砸她脑袋上。
“……”阮明颜。
这么死心眼的吗？
阮明颜不信邪，拿着这柄玄黑剑往前走得更远然后放下，她看着这柄被她放回去静静插在剑冢上不动的玄黑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毫不犹豫掉头转身就跑，只要跑得快，碰瓷剑也追不上。
事实证明，阮明颜跑的还是不够快。
“呀——”
在阮明颜距离剑冢出口仅有几步的时候，那柄被她放回去的玄黑剑又飞来砸她头上了。
感觉自己脑袋都要被砸肿了的阮明颜，“……”
“你就这么想跟我走啊。”阮明颜无奈，只好伸手又一次接住这柄飞来的碰瓷剑，“但是我已经有……”有剑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在她触碰上这柄玄黑剑的时候，这一次她知道了这柄剑的名字，它是……道一剑，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一剑。
居然是道一剑！？
阮明颜难掩震惊，失落近万年被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道一剑，居然藏身在蜀山剑派的剑冢吗？
是谁将它放到剑冢，掌门他们知道道一剑在剑冢吗？近万年来，一个个蜀山剑派弟子前来剑冢，不乏天才、鬼才、奇才、妖才……竟没一个人打动了道一剑，将它带走吗？
然后就是……
为何诸兵之首的道一剑要强行碰瓷她？
难道道一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别人家的总是更好，喜欢撬墙角，人妻控？？
阮明颜看向手中的道一剑，脸上神色一言难尽，感觉有点糟糕。
她目光打量着手中的道一剑，玄黑的剑鞘，方形的银色剑格，除了古朴厚重的气息，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普通的一柄剑，若不是这剑在她识海里告知她它是道一剑，阮明颜只当它是一柄无名之剑。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诸兵之首的道一剑强行赖上，阮明颜的心情顿时微妙，这就好比是一个一无所有一穷二白的乞丐被帝国公主给垂青了，死缠烂打要嫁给他，那种既觉得荣幸又觉得荒谬的复杂心情。
窃喜，没有的。
阮明颜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所以对天降的神兵并无多大感想。不过还回去是不可能的，在知道它是道一剑之后，阮明颜便改了主意，不管是因为好奇还是其他，她都决定带走这柄传说中的诸兵之首。
剑冢外
“云师妹，你觉得阮师妹能取走七杀剑吗？”纪雅笑吟吟的问身旁神色冷漠的玉云烟说道。
玉云烟神色冰冷，眼眸沉黑盯着前方巍峨高耸的白石门，声音冷硬，“我非未卜先知。”
闻言纪雅心下腹诽我能卜也不知啊，“那我换个说法，云师妹你希望阮师妹取走七杀剑吗？”
“……”
玉云烟沉默，许久未语。
站在她身旁的纪雅目光笑吟吟看着她，一袭鹅黄长裙的玉云烟，身材纤细单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脸蛋精致小巧，我见犹怜，气质渺然如云生烟，整个人精致美丽的如同玉雕。
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升起无限保护欲，当她是貌美羸弱之女。可惜，这却并非是无害池中白莲，而是带刺扎手的峭壁蔷薇。
阮明颜的剑是杀，玉云烟的剑是力。
阮明颜的剑出杀人，玉云烟的剑永远追寻着极致最强的力量。
她们二人被称为蜀山剑派双绝，一语双关。既指她们二人并称双绝，又指她们容姿与剑双绝。
当纪雅以为玉云烟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了，玉云烟开口了，“若她不能取走七杀剑，那我惟愿七杀剑永镇剑冢。”
纪雅闻言顿时笑了。
“出来了。”
纪雅目光看着前方剑宗入口，出声道。
一袭长裙迤逦的阮明颜手拿持着一柄剑，缓缓走出。
玉云烟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剑上，那是一柄让人见之不忘的剑，暗红如同染血的剑鞘，金龙吐珠的独特剑格，修界只此唯一的七杀剑。
她果然拿到了！
玉云烟心里生出一道果然如此，她看了一眼持剑而出的阮明颜，然后面色冷漠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哎。”纪雅看着她离开，立马出声说道，“就走了吗，不等她过来？”
玉云烟闻言冷笑了一声，“等她过来恭喜她吗？”
甩下这句话，她快步离开。
“啧。”阮明颜出来之后恰好看到玉云烟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说道：“她走的可真快，都不给我向她炫耀的机会，亏得我千辛万苦取出七杀剑。”
纪雅闻言顿时呵了一声，心想你们两个可真不愧是宿敌，口是心非嘴硬道一块去了。
“这就是七杀剑吗？”纪雅目光看向她手中的七杀剑，咋舌道：“好凶煞的剑气。”
“毕竟是七杀剑。”阮明颜道。
驻守在剑冢外的梅长老看着她手上的七杀剑，笑呵呵说道：“当年你师兄从剑冢带走了含光剑，你如今亦不遑多让，取走了七杀剑。”
天外峰一脉真是可怕的强啊！
梅长老瞧着手持七杀剑的阮明颜，心下暗道这位日后恐怕要比她师兄更加扬名，历任七杀剑主哪个是好相与的，无一例外皆是血雨腥风。
“我远不如我师兄和师尊。”阮明颜语气平静说道。
梅长老闻言但笑不语，这种自谦的话阮明颜能说，他却是不能说的，“看着你们，我觉得自己老了。”
“梅长老言重了。”阮明颜看着他，说道：“我有一事询问梅长老。”
“何事？”梅长老。
阮明颜看着他说道，“剑冢可有规定，只能一人带走一剑？”
梅长老闻言面露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问，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并未有如此规定。”
“那是否可以一人带走两柄剑？”阮明颜又问道。
梅长老闻言惊了一下，忙问道：“你的意思……”
在他注视的目光下，阮明颜缓缓点头，“我带出了两柄剑。”
“……”
梅长老闻言顿时满脸惊诧，难以置信。
一旁的纪雅直接惊声道：“什么！？你带出来了两柄剑？这怎么可能！”
剑冢选剑素来是双向，人选剑，剑更挑人。剑器有灵择主，它们不会选择已经有了剑的剑主，从来没有人能够同时从剑冢带走两柄剑。
面对纪雅和梅长老半信半疑的目光，阮明颜缓缓点头，“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目光看向梅长老，“我能否带走这两柄剑？”
剑冢虽号称有千万剑，但是宗门的弟子数量远比剑冢的剑多，所以总有人拿不到剑，也因此每一个人都只会带走一柄剑。虽未有明文规定，但这确是默契。
阮明颜一人带走两剑，她需上报宗门。
“这种情况前所未遇，我需请示掌教。”梅长老说道。
阮明颜点头，说道：“我与你一道去。”
说罢，她转头对着身旁的纪雅，语带歉意道，“我与梅长老去请示掌教，纪师姐你先回去吧。”
“无碍，正事要紧。”纪雅表示不在意说道，她心下吃惊极了，阮明颜竟然除了七杀剑之外还带走了另一柄剑，她有预感那另一柄剑必然亦不凡。
若是寻常剑器，阮师妹也不会将它带走吧，纪雅心下暗道。
会是什么剑呢？
不得不说，纪雅被勾起了好奇心，但是眼下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只叹道：“玉师妹走的太快了。”
说罢，她勾了勾嘴角，“想来，玉师妹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关心这件事情吧。”
阮明颜闻言无言，“你还真是狭促。”
掌教大殿
蜀山剑派的掌教宋天明看着前来的梅长老和阮明颜，他视线首先就落在了阮明颜手中的七杀剑上了，他略微诧异了一下，然后笑道：“七杀剑，倒是适合你。”
阮明颜闻言点头赞同，“我也觉得它适合我。”
听罢，宋天明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新得了剑不去禀告你师尊，怎么来见我？”
“掌教。”梅长老闻言站出来苦笑一声说道，“阮师侄她从剑冢带出了两柄剑。”
宋天明闻言诧异，“两柄？”
他目光询问的看向一旁阮明颜，阮明颜点头应道，“正是。”
“……”
好半响之后，宋天明对阮明颜开口道：“将你另一柄剑取出给我一观。”
当即，阮明颜将道一剑取出，呈现在双手上。
宋天明看着她手上横放的玄黑长剑，打量许久，说道：“这剑倒是陌生，不知是何剑。”
看着像是一柄普通无名之剑，给了她也无妨，回头让曲星河还一柄回去就是，宋天明心下暗道。
阮明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道：“这剑名为道一。”
“刀义？这名字听着倒是古怪。”宋天明笑道。
“……是道一，大道的道，一气化三清的一。”阮明颜纠正道。
“……”宋天明。
一阵静默。
“什么！？道一！”宋天明惊道，“道一剑的道一！？”

第26章
好半响之后。
“果真是道一剑？”宋天明目光看着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在他的目光下缓缓点头，“绝无虚假。”
许久沉默之后，“快去请诸位首座前来！”宋天明连忙吩咐下去道。
半个时辰之后。
蜀山剑派各峰首座齐聚在掌教大殿，一袭雪白剑袍的曲星河亦在其座。
“今日请诸位首座前来乃是有要事商议。”宋天明看着在座的各峰首座，说道。
诸位首座闻言，正色肃目看着他，心下暗忖发生了何事，惊动掌教召集他们。
顿了顿，宋天明沉声继续道：“阮师侄今日前去剑冢取剑，她带出了两柄剑。”
“……”
“……”
“……”
大殿内闻言一阵静默。
好半响之后，瑶星峰首座才开口道：“这事情倒是稀奇，不过只是多取走一柄剑而已，阮师侄既然有这个机缘那该是她的就是她的。”
说罢，他笑道：“若是掌门舍不得，让曲师兄补偿一柄剑便可。”
宋天明闻言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前我亦是如你这般想，直到后来我嘴巴被打肿了。
旁座的曲星河还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回头我就放一柄剑入剑冢。”
“……”宋天明。
看着在座的诸峰首座因为瑶星峰首座和曲星河的话而姿态放松，面色揶揄取笑，“曲师弟你这徒弟了不得，别人都是取一柄剑，她一人独占二柄，这福缘深厚啊。”
“你弟子腰间别着的可是七杀剑，哟，曲师弟你这徒弟日后怕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徒如此，以后修界谁还敢惹你。”
“七杀剑重出，啧，我已经可以想象外头那些修士的颤抖恐惧的身影了。”
“……”
“……”
安静旁站听着一众大佬彻底歪楼的阮明颜，目光看向神色发青嘴角抽搐的宋天明，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根蜡烛，掌教师伯也不容易啊，这群大佬太不正经了！
宋天明等他们说完，才沉声开口道：“阮师侄取走的第二柄剑，乃是道一剑。”
此话一出，顿时满场安静。
好半响之后。
“道一剑，是我们想的那个道一剑吗？”流云峰的首座开口道，他们倒不会像宋天明那般听成刀义剑。
宋天明沉着脸色点头道，“正是诸兵之首道一剑。”
又是一阵静默。
直到——
“居然是道一剑，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能有幸一睹道一剑风采，快！阮师侄快取出道一剑给我一观。”摇星峰首座道。
其他峰首座纷纷颔首出声道，“道一剑何在？”
“……”阮明颜。
糟糕，更加同情宋掌教了。
在诸峰首座热切期盼的目光下，阮明颜头皮发麻的取出了道一剑，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被群狼环伺的小白兔，弱小，无辜，可怜。
玄黑古朴的长剑，静静横躺在阮明颜白皙修长的手掌上。
“这就是道一剑？看着似乎很普通寻常。”
“返璞归真，不愧是诸兵之首。”
“难怪外界一直不知道一剑真形，的确出人意料，难以想象。”
诸峰首座纷纷点评道，虽然语气非常婉转含蓄，但是阮明颜还是从中听出了他们的嫌弃和失望，明晃晃的昭告一个意思，这是道一剑？这居然是道一剑，怎么这么普通！？
“……”阮明颜。
她觉得如果不是看在道一剑诸兵之首的份上，估计他们不会这么口下留情，不过相比于其他的神兵，道一剑的确是过于朴素了。
“大道至简，一生万物，本就是普通寻常。”曲星河开口道，道一剑乃是道家之剑，朴素正应道家之理。
阮明颜闻言目光感动的看了他一眼，深深觉得道一剑不该选她这个肤浅的剑主，而应该选择曲星河这么有内涵这么高雅有眼光的人。
其他峰剑主闻言顿时沉默，好半响之后，他们才若无其事开口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失落了近万年的道一剑竟然藏在剑冢。”
“这万年来，我们竟一无所知！”
“可惜了，当年本座没有将道一剑带出剑冢。”
“阮师侄不愧是这一代悟性最强的弟子，能够打动道一剑。”
“……”
“……”
眼看着话题又歪了的宋天明，“……”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道诸位首座，“我请诸位前来是商议如何处置道一剑。”
瑶星峰首座闻言顿时笑了，“还能如何处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剑器有灵神兵择主，既然道一剑已择主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宋天明闻言皱眉，若是寻常剑也就罢了，可这是诸兵之首的道一剑，阮师侄是否欠缺了掌控它的能力，它是否应该在更合适的人手里方能更好的发挥它诸兵之首的威力。
“谁也不知道道一剑藏在剑冢多少年，许是千年许是万年，若非今日阮师侄将它带出谁也不知道失落了近万年的道一剑竟藏在剑冢。神兵有灵锋利，非一般人可掌，若是强行勉强只会受其反噬。”瑶星峰首座道，“不如让它待在它选择的剑主身边。”
其他峰首座也出声道，“神兵虽好，也要有命能掌。”
“是这个理。”
是诸峰首座不眼馋道一剑，不心动吗？
当然不是，诸兵之首剑道魁首，哪个剑修不心动不想拥有？若非是疯狂心动，他们方才也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道一剑风采。只是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境界，更明白大道至理，神兵虽好但也要有缘有福得之。贪心强夺，只会沾惹因果受其反噬。
他们早已经过了一味迷信神兵的年纪，神兵再强也是外物，重要的是人。
道一剑选择了阮明颜，那便只有阮明颜能够掌御它。
宋天明虽有其他想法，但被诸位首座劝说，也放弃了。他松开眉头，说道：“也罢，是我迷障了，诸位说的有理，便如此办吧。”
他转头对旁站的阮明颜说道，“既然道一剑为你所得，认你为主，那你便带它离开吧，它属于你。”
阮明颜闻言抿了抿唇，肃色说道：“弟子定不会辜负掌教和诸位首座的期盼，定不会辱没道一剑！”
宋天明听罢，脸上露出欣慰神色，“我想你能够做到。”
“呵呵。”瑶星峰首座见状顿时笑道，他揶揄曲星河道：“你徒弟可是拿走了一柄道一剑，那你可得将你的碎星剑还回去。”
曲星河闻言神色不动，淡淡道：“还不起。”
“所以？”瑶星峰首座问道。
“所以，不还了。”曲星河说道。
“你可真无耻。”瑶星峰首座真心实意的说道。

第27章
阮明颜得了道一剑的消息，被蜀山剑派隐瞒不发。怀璧其罪，道一剑身为诸兵之首，总是会引来某些修士的贪欲和觊觎，在阮明颜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对外瞒下道一剑的存在。
“反正阮师侄你不说，也无人能认得出那是道一剑。”宋天明说道。
“……”阮明颜。
你这样会被道一剑打的，掌教。
不过掌教说的有道理，身怀一柄神兵还行，两柄……那就太遭人恨了，出于安危考虑，阮明颜点头答应道，“谨遵掌教之言。”
散会之后，诸峰首座各自离开，阮明颜亦随同曲星河一道回去了天外峰。
明心宫
“师兄。”
阮明颜走在曲星河身后，远远的便看见了前方庭院内正用花剪修剪着园中花草的一袭苍蓝道袍的崔兰叶，走近了叫道。
闻声，崔兰叶抬起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师妹。”
“师尊。”他又叫曲星河道。
曲星河对他微颔首，说道：“你随为师一同过去，你师妹遇上了点事。”
听见阮明颜遇上了事情，崔兰叶的神色顿时凝重，他将手中的花剪搁在一旁，拂了拂衣裳同曲星河、阮明颜一道去了内室。
“师尊，师妹遇上了何事？”一进入内室，崔兰叶就连忙问道。
曲星河看了他一眼，然后再看了一眼安静乖巧站在一旁的阮明颜，语气淡淡说道：“好事。”
崔兰叶听后脸上神色更加凝重了，看上去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为师难道还会骗你不成。”曲星河瞥他道，“你师妹可出息了，进剑冢一趟满载而归。”
“？？？？？”崔兰叶。
谁进剑冢是空手而归的？
“你师妹一人拿走了两柄剑，手上抱一柄，袖子里藏一柄。”曲星河语气淡淡道。
崔兰叶听后想也不想夸道，“师妹厉害！”
被夸的阮明颜“嘿嘿”得意笑了两声，骄傲挺胸，我是很厉害没错！
“……”
曲星河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们这对师兄妹，特别是他这大徒弟，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碰上他师妹就成了个傻子。
被自家师尊用仿佛看傻子的目光盯着的崔兰叶，也意识了事情的反常，他略微想了下，然后道：“师妹一人从剑冢拿走两柄剑的确是特殊，不如我们补偿一柄放回去剑冢？”
“好主意！”曲星河夸道，然后看着他道，“就拿你的含光剑补偿吧。”
“？？？？？”崔兰叶。
我的含光剑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它！
旁站的阮明颜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师兄被师尊如此作弄了，伸手扯了扯崔兰叶的袖子，低声说道：“师兄，我拿走的两柄剑，一柄是七杀剑。”
“师妹厉害！得偿所愿。”崔兰叶闻言顿时夸道，满脸真心实意的替她高兴。
坐在上方的曲星河冷冷看着他，没救了，埋了吧。
“另一柄是道一剑。”阮明颜继续道，她见他没明白过来，提醒道，“是诸兵之首的道一剑的那个道一剑。”
“……”
崔兰叶眼睛受惊的微睁，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一个念头，那真的只有拿他的含光剑去补偿了。
瞧着他的脸色，曲星河冷冷说道：“为师是不是没骗你？到了该你为你师妹献身的时候了。”
崔兰叶闻言一脸悲痛的表情，他忍痛说道：“如果是师妹的话……”
“好了，师尊别逗师兄了。”见他们入戏太深，阮明颜不得不站出来说道，自家师尊和师兄也是个戏精呢，超多戏的。
“反正师尊你不是打定主意赖账了吗？”阮明颜也十分不要脸的说道，在这一点上天外峰一门三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呢！
“我凭自己本事拿走的剑，凭什么要还回去？”她振振有词道。
“大善！”永远都是坚定不移的师妹吹的崔兰叶拍掌赞道，“师妹说的对。”
你师妹说太阳是扁的，也是对的，曲星河直接无视了这个一遇上小徒弟的事情就变得毫无原则的大徒弟，对着小徒弟说道，“既然道一剑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它，那你便要背负起责任。”
“我会的。”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叹了口气，“掌教师兄是个好人，诸位首座亦通情达理、无私高洁，这份情你当记下。”
“弟子定不会忘，也不敢忘！宗门日后有需要，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阮明颜毫不犹豫道。
阮明颜从剑冢拿剑，拿的是蜀山剑派的剑，是宗门无私公正的培养门下的每一个弟子。宗门尽心尽力尽责栽培养育他们，他们也当为宗门尽力，反哺宗门。
每一个从剑冢取走剑的弟子，他们的名字会被记录在蜀山剑派的名录上，他们的魂灯会被点燃在魂堂，一簇簇微小而明亮的魂灯汇聚成无边闪耀的火海，照亮了整个蜀山剑派。他们捍卫宗门的荣光，守卫宗门的安全，继承、发扬和传承。
对于阮明颜这些无父无母无家的弟子而言，宗门便是他们的家，师父便是他们的再生之父，同门便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他们至亲之人。
曲星河听着她的话满脸欣慰道：“你能明白最好不过。”
他疼爱他的弟子，护短至极，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受到伤害和委屈。但是亦不希望他尽心尽力教养出来的弟子自私自利，不知感恩。师父，为师为父，该教得教，该严便不能松。
一味溺爱非爱，而是害。
“为师这有一本《元神诀》你拿去好生修炼，有不懂前来问为师。”曲星河对她道，“剑修大多只修一剑，而你修两剑，这对你的元神消耗重。金丹不修元神元婴不炼体，但是你情况特殊，从现在开始修习元神。”
阮明颜闻言点头答应，“多谢师尊。”
所谓“金丹不修元神元婴不炼体”，指的是金丹期间修习元神过早到了元婴才开始修元神，元婴期再来炼体晚了得从炼气就开始炼体。元婴对于修士来说是个非常特殊的时期，元婴是个分界线，元婴以下都是中低阶修士，元婴只是才是迈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高阶和中低阶修士的修炼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阮明颜因为道一剑这个意外，提前踏入了高阶修士的那个世界。曲星河看着她心道，金丹不修元神那是因为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元神难以理解更难修炼，他们尚未触碰到那个玄奥深不可测的内世界。但是阮明颜不一样，她天生剑心，在感悟这块远超常人，是她的话也许能够做到。
对于曲星河的良苦用心阮明颜倒是不知道，她这会心下美滋滋，想的是自己提前预习了高阶修炼课程，修习元神决之后，她神识要比金丹修士强，这就等于多藏了一张底牌，等以后元婴了修习起元神又要比元婴的修士快和强，又占优势。
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感谢道一剑。
接下来的半个月，阮明颜都在闭关，她此次闭关倒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给七杀剑升级。
阮明颜手头上有两颗八品的灵晶，一个风灵晶一个火灵晶。她耗费了足足半个月才将这两颗灵晶给精炼成功，然后将其镶嵌在了七杀剑上。精炼之后镶嵌上去的风灵晶和火灵晶，分别让阮明颜的剑速提升一成，火属性的剑诀威力提升一成。
等到她出关之后，前去见崔兰叶和曲星河，他们二人看见她腰上别着的那柄七杀剑的剑格龙身上多出了一银一红两颗闪耀的“宝石”，齐齐抽了嘴角。
太风骚了！
那金龙吐珠的剑格本就奢华，你还往上在打两个宝石，闪亮程度瞬间上涨十点，又闪亮又骚包，完全不符合它堂堂七杀剑的赫赫凶名，堕了威风！
曲星河抽着嘴角说道：“你若是再打个红的蓝的络子做剑穗，你这剑可以改名叫七彩剑。”
“好主意！”阮明颜满眼发亮道，“我是有个想法，只是眼下时间太紧来不及，如果时间再长点我还想刻几个阵法上去。不过红的蓝的和金龙剑格不搭，还是打个金色络子的剑穗吧。”
“……”曲星河。
你是认真的吗！
好端端的七杀剑，到了你手上就沦落为七彩剑，实在可悲可叹！
道一剑：而我连可悲可叹的机会都没有，既没宝石也没剑穗，持续关小黑屋中并且将继续持续下去。
站在阮明颜身旁的崔兰叶倒是一如既往的师妹说的对，点头赞同道：“金色好看。”
“灵晶也好看。”他补道。
曲星河瞥了他一眼，出息！
“你打算何时出发？”曲星河问阮明颜道。
阮明颜此次出关正是为了下个月的云霄宫美人会，在她闭关的这半个月内，云霄宫先后发出了十几封请帖，将修界顶尖宗门、世家最出色貌美的女修都邀请了，故而此次云霄宫之邀被称为美人会，而阮明颜收到的请帖也被称为美人贴。
正如他们先前所预料那般，云霄宫广撒网邀请天下容貌最出色女修前往赴会，修界并不相信这是云霄宫主要娶妻，而是将它当成是某种机缘，云霄宫也许得到了某种秘法秘境，需要女修才能破局。
接到美人贴的女修似乎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无一人拒绝。
“后天吧。”阮明颜说道，“这两天我处理下琐事。”
曲星河闻言点头，说道：“此次云霄宫美人会你师兄陪你一同前去，你们二人可相互照应。不求你得机缘，平安归来便可。”
听了他这话，阮明颜就不大高兴了，“师尊你怎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万一呢！”
做人要有梦想好吗！如果没梦想，那我还去个屁啊，不如在家睡觉。
听见她抱怨，曲星河瞥她一眼，语气淡淡道：“此次受邀前往云霄宫美人的会除你之外，尚有天玄宗凌波仙子，仙音阁天琴乐主，白莲庵妙真居士……”
“……”阮明颜。
怕了，怕了，都是大佬。

第28章
不愧是云霄宫啊，听着曲星河说出的那一个个人名，阮明颜心下暗道，这是将修界最出色貌美的年轻女修都请去了吧，不过，“云霄宫主原来喜欢年轻的啊！”阮明颜说道，云霄宫请去的这些女修年龄都在两三百岁左右，修为金丹不到元婴。
曲星河听了她的话，讲个了冷笑话，“他不止喜欢年轻的，还喜欢小的。”
“……”只有几十岁不满百岁的阮明颜。
她觉得她被师尊针对了，她还有证据！
不过被曲星河这么一说，阮明颜也觉得她一个几十岁的宝宝混在一群两三百岁的年轻貌美女修里，前去云霄宫“选秀”，是有点怪怪的，总觉得特别的丧病。
“不过……”阮明颜又道。
曲星河听见她又不过，顿时眉心跳了下，总觉得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云霄宫主连白莲庵的出家人都不放过啊！”阮明颜叹服道，“好丧心病狂哦。”
“我现在后悔让你去云霄宫了。”曲星河看着她，叹气说道：“为师担心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被云霄宫给打死了，这嘴贱的。
“罢了，罢了。”他取出一个盒子交给阮明颜说道，“你今年的生辰礼，拿去防身。”
“省得哪天在外头被人打死了，为师来不及去救你。”曲星河瞥她说道。
阮明颜欢喜的接过了他的盒子，一边打开，一边嘴上说道，“不用师尊你来救，我自己能跑回来。”
“哇，是剑阵啊！”阮明颜惊喜叫道，当即美滋滋的冲着曲星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师尊你真好。”
心下则是感慨道，她师尊到底是有多怕她在外被人打死啊，居然给了她一整套剑阵，这剑阵都能困住元婴修士一时半刻的了，这一时半刻功夫够她远遁而去。
其实他师尊也是想着如果她打不过，可以跑回来求救的吧？
啧，男人啊！
——
阮明颜和崔兰叶告辞了曲星河，转身退出内室。
“师妹。”庭院前的回廊上，崔兰叶叫道。
阮明颜停下脚步，抬眸看他，“师兄何事？”
崔兰叶将一个玄铁盒交给了她，说道：“你拿此物去还穆松风。”
闻言，阮明颜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玄铁盒，伸手接了过来，她毫不避讳的当着崔兰叶的面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躺着一根蓝绿华美的孔雀翎，“这是……”阮明颜语气惊讶道，“五色孔雀翎羽？”
“师兄你从哪得来的？”阮明颜震惊道。
修界有且只有一头五色孔雀，那就是妖族的孔雀妖王，先天凤凰后裔。众所周知，孔雀自恋，是绝不会主动拔下自己的翎羽的。
崔兰叶语气淡然道，“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妖族，与孔雀妖王打了个赌，他输了。”
“……”阮明颜。
“他把自己的毛输给你了？师兄你这样坑骗孔雀真的好吗？”阮明颜抽着嘴角说道，你就不怕被他报复吗？众所周知，和孔雀自恋一样出名的还有他的小气记仇。
“是翎羽。”崔兰叶纠正她道，说毛什么的太下流了。
“行叭。”
你厉害你说了算，阮明颜彻底服气了，自家师兄连那个自恋记仇小心眼的孔雀妖王都能坑骗，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不过师兄，将这个给穆师兄是不是太贵重了？”阮明颜说道，八品风灵晶虽珍贵难寻，但是价值远比不上孔雀翎，这可是五色孔雀妖王的翎羽，虽比不上凤凰羽那般传说材料，但也是仙品锻造炼器材料了。
“无碍。”崔兰叶表示不介意道，“给他便是。”
阮明颜闻言点头答应，“好。”
她寻思着要去紫薇峰一趟，将这五色孔雀翎给了穆松风。
紫薇峰
“穆师兄。”
阮明颜询问了紫薇峰的弟子，知道穆松风在三省堂，便走了过去寻他。她踏进三省堂内，便看见穆松风坐在前方的四方长桌前写着什么，当即出声叫道。
闻声，穆松风抬头看见是她，俊朗英挺的脸色流露出诧异，随即站起来对着她笑道，“阮师妹怎么来了，有何事？”
“是有些事情。”阮明颜取出了那个玄铁盒交给穆松风，说道：“上次的回礼。”
穆松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看着她说道，“不是说好了等下次我生辰，你再回赠吗？”
“因为恰好有适合师兄的我便送来了，一码归一码，等师兄过生我自然也是要送的。”阮明颜道。
穆松风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的接过了她手上的玄铁盒，打开一看，那根华美生辉的孔雀翎静静的躺在盒中。看见这根孔雀翎，穆松风反倒是笑了，他抬起眼眸盯着面前阮明颜，笑道：“这孔雀翎不是你的吧。”
以阮明颜的实力，她根本弄不来五色孔雀妖王的翎羽，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人修界屈指可数，即便是穆松风自己也不敢保证他能够做到。
阮明颜也自知瞒不过他，所以老实承认道，“是师兄给我弄来的。”
穆松风知道她口中的师兄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外峰同为碎星剑仙弟子的崔兰叶，他心下顿时冷笑了一声。
“倒是劳烦崔兰叶费心了，这却并非我本意。”穆松风脸上的神色极淡，他对着阮明颜说道：“区区风灵晶比不得孔雀妖王的翎羽，这孔雀翎你拿回去吧，恕我不能收。”
一听见他这么说，阮明颜眉心顿时跳了一下，心下叫苦，她就知道会这样！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眼下这个局面很麻烦，师兄的用意她大概是了解的，但是在穆松风和师兄之间选谁，这还需要说吗？
当然是选师兄啊！
阮明颜毫无疑问是偏袒崔兰叶的，所以明知道他此举会惹恼穆松风，让穆松风不快，但她还是选择了答应了。
如果她不答应的话，那不快的就是师兄了吧。阮明颜的想法就是如此的简单，师兄和她更亲，她当然帮师兄啊！
唉，谁让她心软呢！
阮明颜一边心下叹气，一边任劳任怨的给崔兰叶的幼稚行为收拾烂摊子，“孔雀翎再珍贵，也不如我对师兄的感激之心，这孔雀翎乃是我对师兄的一番心意，还请师兄收下。”
闻言，穆松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若这孔雀翎是阮明颜送的，那他自然欢喜收下，但是它却是另一个男人用来耀武扬威宣誓主权打压对手的武器，穆松风受不得其辱。同为男人，崔兰叶那点小心思，阮师妹未开窍不懂，他还能不懂？
“师兄，这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呢！”阮明颜声音软软地说道。
闻声，穆松风依旧是不说话。
阮明颜见穆松风虽然依旧是不松口，但是脸上的神色松缓了几分，身上的气息也没方才那般恼怒，心知她方才的那番话他还是听进去的，遂再接再厉，语气放软说道，“穆师兄，你就成全了我吧。”
“你今日若是不收，那我便要于心难安。”阮明颜说道。
穆松风瞥她心道，你若是真能于心难安，惦记着我也好，可惜他再了解不过这个没心没肺的师妹，今日若他真的不收，她也就二话不说转身走了，丝毫不放心上。到时候，崔兰叶那个狡猾阴险的人，指不定要在阮师妹面前吹什么风损毁他。
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穆松风心下闪过这个念头，越发暗恨他了。不愧是那个崔兰叶，略使心计便逼得他进退维谷。
穆松风暗暗咬牙，心下恨得不行，面上却是松了神色，对阮明颜道：“也罢，就依了你这次，但是绝无下次。”
“我送你的东西，是我的心意。”穆松风深深看着阮明颜道，“与他人无关。”
阮明颜心知他这是恼了崔兰叶的插手，不过假装听不懂，装傻敷衍的点头道：“嗯嗯。”
将手中的烫手山芋送出去之后，阮明颜赶紧就撤了，穆师兄脸色那么黑，她还是别触霉头了，溜了溜了。
远离三省堂之后，阮明颜放缓了脚步在紫薇峰的山道上徐徐走着，满山的红枫映照如火。
“阮师姐！”忽地身后传来一道叫声。
阮明颜转身回头看去，只见一袭碧绿长裙的花萝衣朝着她走来，“花师妹。”等她走近了，阮明颜出声叫道。
花萝衣对着她抿唇一笑，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师姐。”
她倒是没有再像从前那般见她出现在紫薇峰便反应激烈的问她是不是来找穆松风，这一个月来她想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
阮明颜看着她的气色，心下暗暗点头，说道：“花师妹看着修为和心境比之从前精进，恭喜师妹了。”
“这还要多谢师姐，都是托师姐的福，多亏师姐点醒。”花萝衣对着她抿唇笑道，“我爹娘也说要见你，特意感谢你一番。”
“花首座客气了。”阮明颜说道，她不由地想起之前掌门大殿内对着她态度友善和蔼为她说话的流云峰首座，难怪当时她觉得这位流云峰首座待她特别友善原来是因为如此。
花萝衣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阮师姐永远不知道她对她的影响有多大，毫不夸张的说她改变了她的一生，流云峰首座夫妻二人本就担心自家闺女心性天真骄纵日后受人蒙蔽遭遇不测，修界这类事情并不鲜见。
是他们夫妻俩将孩子娇养惯纵的不成器，高阶修士难生育，他们好不容易得了一女，自是费心费力的娇宠溺爱。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性子定性的花萝衣他们想掰也掰不回来了，只能任由她去。如今见闺女突然开窍懂事了，他们哪能不欣喜，得知这种改变是因为受阮明颜影响和点拨，他们心下自然感激阮明颜。
“阮师姐。”花萝衣突然正色，对她说道：“我有一事询问你。”
“何事？”阮明颜。
“你是否收到了云霄宫美人会的请帖？”她说道。
“嗯。”阮明颜点头道。
花萝衣闻言脸上神色凝重，“果然……”
瞧着她脸色不对劲，阮明颜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云霄宫美人会有什么问题？”她问道。

第29章
花萝衣缓缓摇头，说道：“不知。”
闻言，阮明颜挑了下眉，怎会不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流传出来的吧。
花萝衣抬起眼眸看着她，眼神凝重，“在我那一世，根本没有云霄宫美人会。”
噫，阮明颜心下惊了，“居然。”
这正是今日花萝衣前来寻阮明颜的原因，她面色沉重，缓缓道：“我总觉得这个云霄宫美人会很奇怪，仿佛是有意为之。”
她说道，然后目光看着阮明颜，就差没直接说“我觉得云霄宫是冲着你去的”了。
“时间太巧了。”花萝衣道。
在她的那一世根本没有什么云霄宫美人会，而这一世突然冒出一个云霄宫美人会，还就在阮明颜登上修界美人榜被列为天下第一美人后冒出来的，说不是冲着阮明颜去的谁信。
“都怪我。”花萝衣一脸愧疚的说道，“如果不是我任性，请阮师姐替我去沈家名剑大会夺剑，师姐你就不会被捧为天下第一美人，也就不必遇上这事。”
虽然她很开心阮师姐替她夺得了月影剑，和前世不一样，前世为她夺得月影剑的是秦无垠，而在沈家名剑大会之后，她和秦无垠神仙眷侣的名号传遍整个修界，天下修士都夸她和秦无垠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秦无垠对她情深义重……
正是因为这些夸捧赞誉让她对秦无垠越发执着和深陷，她觉得当真是如此，秦无垠当真是喜欢她的，她也喜欢他的。所以才会在之后秦无垠被林霜月吸引去之后，她会那般讨厌嫉妒林霜月，心怀恨意。
其实现在想想，如果秦无垠真的不喜欢她的话，当时出面澄清修界那些传言不就好了，他若是当时澄清否认了他喜欢她，她也不会陷的那么深导致无法抽身，至多伤心痛苦一阵，谁又没失个恋呢？
而这一世，因为花萝衣请求阮明颜去替她夺月影剑，神仙眷侣自然是没了，修界现在提起沈家名剑大会提起月影剑，都是那个清丽明媚姿容绝世剑无敌手的天下第一美人阮明颜。男修倾慕她的姿容和剑道战力，女修向往她的潇洒和强大，以及羡慕被她爱护赠剑的幸运师妹，宗门欠我一个又美又强又宠她们的师姐。
阮明颜看着她满脸愧疚的神情，宽慰她道：“这与你无关，若是当真冲着我来，那我身上必有他们所图谋，就算没有这次也有下次。”
闻言，花萝衣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欲言又止。
“无碍。”阮明颜冲着她笑着摇头道，“吾辈修士本就是逆天斩荆棘而行，漫漫道途总会遇到各种危险，这时候迎难而上便是了。”
“哪有修士是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的，就是凡人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呢。”阮明颜道。
花萝衣看着她的神色，低声道了一句，“阮师姐……”
“难道你就不会怕的吗？”她问道。
阮明颜说着那些话的时候，骄傲自信神采奕奕。她的笑容毫无阴霾，如同骄阳一般能够驱除一切迟疑、畏缩和恐惧。
“害怕无用。”阮明颜看着她，神色认真道：“因为害怕无用，所以我从不让自己害怕。”
“如果你真的害怕的话，不如多练几遍剑法。”阮明颜真诚建议她道。
“师姐你还真是，不会安慰人。”花萝衣抿唇小声的笑了下，修炼狂魔人设不崩，心里却平静了下来。
告辞了花萝衣之后，阮明颜返回天外峰。
她一边往上走着通往明心宫的陡峭石梯，一边想着花萝衣说的那些话，难道云霄宫真的是冲着她去的？听花萝衣的话来看，很有可能。但是，阮明颜想不通她身上有什么让云霄宫图谋的。图谋她，还不如图谋她师兄和师尊呢！她在修界就是无名之辈，唯二两次在修界刷了把存在感还是十年前的苍山剑道大会和最近的沈家名剑大会，前者让她上了少英榜，这次让她登上美人榜。无论是含金量还是逼格，少英会都吊打美人榜。也就是说这十年，阮明颜越混越回去呢！
“师妹。”
早早候在石梯前的崔兰叶见她脸上表情走神，问道：“在想什么呢？”
闻声，阮明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道，“没什么。”
云霄宫美人会有异可能是冲着她来的这事情，她在没确定之前不打算告诉崔兰叶，省得平白无故让他担心。
崔兰叶也并未在意这个，他转而问道：“你还了穆松风了？”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还了。”
闻言，崔兰叶脸上笑容更深，声音也更温和了，“走吧，师妹，我们回去，师兄给你炖了汤。”
“……”阮明颜。
就算你用汤贿赂我，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小心机的！
阮明颜从来就知道他这个看起来高雅无双的师兄，其实内里又小心眼记仇又狡猾心机，坑死人不偿命。比如那个被他坑骗的连翎羽都输了的孔雀妖王，再比如估计正在暗伤的穆松风。
“有你喜欢的银尾鱼。”崔兰叶说道。
“……好吧。”阮明颜。
原谅你了。
谁让你是我师兄呢！唉。
——
两日后，阮明颜同崔兰叶一同出发前去云霄宫。
因为时间不多的原因，所以阮明颜和崔兰叶选择了传送阵这个简单快捷的交通方式，但是蜀山剑派和蜀山剑派的属城剑道城是没有传送阵的，所以他们必须去万里之外的万山城借道。
没有哪个宗门和宗门的属城会修建传送阵，以防被敌人所利用，这在开战的时候是十分不利的。但是一般在宗门临近的城池肯定会有传送阵，方便运输和出行。因为是距离本宗有一段距离的临近城池，所以哪怕城池的传送阵被敌人利用，但是在敌人从临近城池赶到宗门领地的时候，必会被本宗弟子发现，如此给了宗门应对的时间。
会有如此这般的“规定”，正是因为万年前的正道和魔道开战的时候，就有宗门吃了这个亏，敌人直接传到老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人抄了老家。
血和泪的惨痛教训。
云霄宫的都城云霄城自然也是没有传送阵的，所以阮明颜和崔兰叶被传送到了距离云霄城万里之远的春来城，春来城也是云霄宫的属城，不过比起直接修建在神雪山脚下在修界素有名望的云霄城，春来城的名声不显，是被作为云霄城的中转站而存在的。
一出了春来城，迎面扑来的便是冷冽的寒风，放眼望去遍地都是雪白一片，寒冰覆盖了大地山川，这是受神雪山影响。
神雪山周边十万里领域内皆是寒冰之域，占据了整座神雪山脉的云霄宫有着天然有力的地域优势，自修界有记忆以来无论是正道、魔道从未有哪个势力能够打入神雪山万里以内，也就是说他们连神雪山的边界都没摸到就被云霄宫给干掉了。而云霄宫也素来偏安一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和外界玩只自己玩自己。
仅有的一次云霄宫主动挑战，还是这一任的云霄宫主两百年前灭了魔域的三十六城，将其占据为己有，据说开战理由是卧榻之侧岂能他人酣睡，非常流弊了。
阮明颜同崔兰叶御剑朝着云霄城飞行而去，迎面刮来的凛然冷冽风雪让他们不得放缓了速度，越靠近神雪山风雪越冷冽残酷，即便是对于修士来说，这股风雪也是极大的负担。阮明颜修为不如崔兰叶，受影响比他更大，好在还能应付。
到了最后，那无时无刻不刮来的风雪弥漫了阮明颜的双眼，让她的眼睛都微眯了起来，在前方大雪纷纷中一座雪白而巍峨的山脉若隐若现，“师兄，那就是神雪山吗？”
她目光望着远处巍峨连绵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神山，那藏在风雪之后的银白山脉仿佛遥远传说中亘古而存的仙境之地。
“真美。”阮明颜赞叹道，“它就像是不入世俗红尘冷冷的注视着人间烟火的高冷无情女神。”
“师妹，这里已经太靠近神雪山了，我们下去步行过去吧。”崔兰叶开口道。
神雪山的风雪之暴对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的阮明颜而言，还是太过勉强了。
阮明颜也正想好好感受一番此冰天雪地的景象风貌，于是点头答应，“好。”
他们二人从空中落下，一落地便踩在了软绵绵的雪地上，因为不间断的风雪，地上积雪很厚，但是由于鲜少有人走过，积雪虽厚但却并不实，走在上面一步一个脚印，走了一段之后，便留下了长长的一段距离，阮明颜忽地停下，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一长串的脚印，有些已经被风雪给掩埋，近的脚印还是鲜明的。
她觉得很有趣，愉悦的勾起了唇角，“师兄，下雪真好玩啊。”
“我好喜欢下雪天。”阮明颜说道。
挡在她前方的崔兰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蜀山的冬天也很美。”
阮明颜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走吧。”崔兰叶说道。
“嗯。”
两人又继续朝前走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迎着风雪前行，就仿佛两个普通的旅人一般，走着这段艰辛的雪路。
“……师兄。”
阮明颜突然停下，出声叫道。
走在前方的崔兰叶闻声亦停下，他回过头看着她，问道：“嗯？”
“师兄，你觉得雪地里埋着什么？”阮明颜忽地问道。
崔兰叶不明所以，他想了想问道：“尸体吧？”
“……是吗？”
阮明颜笑容勉强，“那师兄你觉得尸体会诈尸吗？”
“？？？？”崔兰叶。
“师兄，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有一只手，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阮明颜。
“……”崔兰叶。

第30章
冰天雪地里
“咳咳，师妹莫慌，许是什么冻在雪地里的小动物。”崔兰叶看着阮明颜笑不出来的脸色，飞快改口道。
听见他的话阮明颜不但一点没觉得安慰，反而神色更加勉强了，“师兄，人的手和小动物的手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
看着他绞尽脑汁试图宽慰她却并找不出适宜理由的崔兰叶，阮明颜反过来安慰他道，“师兄，我不怕，所以你也别怕。”
“我们把他挖出来吧。”阮明颜神色淡然语气淡定道。
“……”
崔兰叶:我师妹是个狠人。
“怎么能让师妹动手呢？”关键时候崔兰叶还是很上道的，他对阮明颜说道：“师妹你站到边上去，师兄去将他挖出来。”
“……师兄，我也想站到一边去，前提是，我能动。”阮明颜。
埋雪里那家伙的手死死的拽着她的脚踝，她想走也走不了啊！
“师妹你站在此地莫动。”崔兰叶说道，“我去挖。”
阮明颜想了想，点头答应道：“好，辛苦师兄了。”
然后便只见崔兰叶一脸严肃的走上前去，他来到阮明颜的身边微微下蹲，猛地拔出腰侧的含光剑，将锋利寒芒的含光剑往雪地上一插，一道青色的剑气迸出，瞬间消融了地面上的积雪，裸露出地上躺着的一个朱衣男子。
“？？？？”阮明颜，师兄你这是挖？
那怕不是对挖有什么误解。
崔兰叶站起了身，拔出地上的含光剑将其重新放回剑鞘内，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阮明颜，解释道：“师妹，对于这等轻薄无礼之人不必太过怜惜。”
“……”阮明颜。
所以你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以剑气化雪吗？阮明颜原本想着也不知被埋在雪地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以免误伤了他，还是用最原始的徒手挖的方式将他挖出来稳妥点，结果……
师兄你就是记恨他抓我的脚吧！
“师妹，你不去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吗？”崔兰叶神色淡然自若的转移话题道。
阮明颜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弯下了身去看朱衣男子的情况，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是一个长相出色俊美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灵力耗尽被冻晕了过去。”阮明颜道，她取出了一个瓷白丹瓶，取出一颗黄元丹掰开了男子的嘴喂了进去。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阮明颜看着地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朱衣男子，眉头微微蹙起，然后下一秒，她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抽了男子一耳光，白皙修长如葱根的玉手毫不留情的扇上了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庞，“啪！”的一声，响声特别清亮，出手特别快，特别狠，毫不留情……
“！！！！！”旁站的崔兰叶。
阮明颜抬起头，正看见崔兰叶来不及收回去的受惊神色，于是出言解释道：“我只是想要他快点醒来，此地风雪甚大，冰天寒地需耗费大量灵气方能抵御天地间的寒气侵袭，他若是不醒只会在昏迷睡梦中因为灵气耗尽沉沉死去。”
“我们赶路又不能在这一直守着他醒来，若是让师兄你背他前行，那太委屈师兄了，所以还是想办法让他早点醒吧，我这一巴掌也是为他好。”阮明颜说道，她看着崔兰叶脸上神色微妙复杂，轻声细语安慰他道：“师兄你莫怕，你又未犯事，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我又非无缘无故会打人的人。”
“……”崔兰叶。
更害怕了，所以如果我犯事了，你就要对我动手吗！？
崔兰叶：我师妹果然是个狠人。
“……”躺在地上不动人昏迷着神志却清醒的朱衣男子，我觉得你们师兄妹两个都是狠人！
“噫，怎么还不醒？难道是一巴掌不够吗，那我再来几下。”阮明颜目光看着躺在地上的朱衣男子道，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扬起了手。
“！！！！”朱衣男子。
还来！？
好狠的女的！
在阮明颜的手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朱衣男子猛地张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滚迅速的站了起来，“醒了，醒了！”
“醒了啊——”阮明颜看着神采奕奕站在她面前的朱衣男子，拖长了语调说道，“醒的还挺快的。”
“……”朱衣男子。
他听着阮明颜仿若意味深长的话语，心下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她是不是知道我故意碰瓷她的事情了！？想起方才那重重的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朱衣男子心下惊疑不定，看向阮明颜的目光充满了惊恐，这女的好狠，对着我这张脸也能下得了手！
“区区农皇宫弟子，周昊。”朱衣男子对阮明颜充满了敬畏，收敛了一身的轻浮和浪荡，正色说道：“感谢道友相救。”
“一百灵石。”阮明颜忽地说道。
“？”
朱衣男子目光充满疑问看着她。
“你吃的那颗黄元丹，一百灵石。”阮明颜说道。
周昊闻言顿时哑然，她这是想用一百灵石了结这段救命之恩吗？倒是少见，周昊心道，以往其他女修哪个不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接近他，她倒好迫不及待的想要撇清干系。
但是周昊哪能让她走，等了这大半个月他才等到这么一个人，她若是走了，他去哪再找一个大活人。
崔兰叶：我不是人。
周昊一脸正色对阮明颜道：“丹药有价，命无价，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请让我……”
“吐出来。”旁站的崔兰叶目光盯着他，冷冷开口道。
“？”周昊目光疑惑看着他。
“一百灵石的黄元丹配不上你无价的性命，你把丹药吐出来，重新躺回去雪地里，这救命之恩自然就没有了，你也不必报恩了。”崔兰叶目光冷冷，“或者我将你埋回去。”
崔兰叶心下冷笑一声，这一招我早八百年前就用过了。
曾用救命之恩拐回去了阮明颜并且试图以身相许的崔兰叶对不正经一身风流浪荡气息的朱衣男子，提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周昊闻言震惊微张了嘴，还能这样的吗！？
这对师兄妹太过凶残了！
他闭上了嘴，收起了一身的轻浮气息，表情诚恳的看着面前的阮明颜和崔兰叶，说道：“我知道你们要去云霄宫，我的目的也是云霄宫。”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云霄宫？”阮明颜看着他问道。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女修，特别还是如此貌美绝色的女修。”周昊对着阮明颜笑道，“只能是受邀前来，赴云霄宫美人会。”
他话一落地，就察觉到了来自旁边的毫不掩饰的凛然杀气。
“……”周昊。
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察觉到杀气的周昊，只得不再试图以美色勾人，老老实实恳求道：“请带上我一同前去。”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你去云霄宫的目的？”
“找妹妹。”周昊说道。
“加油。”阮明颜鼓励他道，“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行一步。”
“……请别这么无情！”周昊立马叫道，“没有请帖根本无法靠近云霄宫百里以内，请带上我一起去，我不会白让你们帮忙的！”
“哦？”阮明颜看着他道。
周昊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消息，此次云霄宫美人会根本不是对外所说的云霄宫主要娶妻，而是一份机缘，一份天大的机缘。”
“你加油，我们先走了。”阮明颜看着他，语气真诚鼓励他道，转身就要走。
“……我还知道前来云霄宫美人会的各大宗门的女修都私下相互结盟了！”周昊立马又说道。
阮明颜顿下脚步。
“就我知道的白鹿书院和墨宫结盟，仙音阁和法严门结盟，药王谷与白莲庵交好……”周昊赶紧说道。
他看着阮明颜的神色，长叹一口气说道：“我那傻妹妹却是天真的单打独斗，如果你带我前去的话，我可以说服我妹妹和你结盟。”
阮明颜闻言沉吟不语，半响之后，她看着他问道：“你可知是何机缘？”
“无从得知，但是天大的机缘。”周昊强调道。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说道：“跟上吧。”
闻言，周昊脸色顿时一喜，他还以为没这么容易说服，她看上去可不好说话。
“多谢道友成全！”周昊立马说道。
于是前往云霄宫的人中又多出了一个周昊，途中，阮明颜问周昊道：“为何你未与你妹妹同行？”
周昊苦着一张脸说道：“家里管得严不让我跟着去，我只好偷偷溜出来。”
“……你今年几岁？”阮明颜。
“三百二十七岁？怎么了。”周昊不明所以问道。
“哦，没什么。”阮明颜说道，我听你说的还以为你三岁。
一个时辰后。
云霄宫
“终于到了！”周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微仰起头，看着面前建立在无边皑皑雪山之巅的巍峨冰宫，眼底闪过一道惊艳，“好生壮丽。”
阮明颜也点头赞道，“不愧是云霄宫。”
如梦如幻，如仙如境。
万里雪山，无边冰宫。
“走吧。”阮明颜对身旁的崔兰叶和周昊说道。
然后，一行人朝着云霄宫大门走去。
“来者何人？”驻守云霄宫身穿着银白铠甲手持银色长兵的卫兵拦下他们，沉声问道。
阮明颜拿出了请帖，说道：“受邀前来赴约。”
卫兵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请帖，立马收回长兵，神色恭敬说道：“既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请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前去禀告。”
片刻之后。
一袭红裙热烈如火的女修从远处缓缓走来，她容姿美艳大方，身材高挑曼妙。
在此处银白冰雪之地，乍一下见如此艳丽如火颜色，阮明颜只觉得眼前骤亮，仿佛看见了一团灼烧的火焰，烧的她眼睛发痛。
好有攻击性的女修！

第31章
红裙如火的女修迅速的靠近，她来到阮明颜等人身前，目光落在了阮明颜身上，娇笑道：“这位想必便是蜀山剑派阮道友吧！”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道友认识我？”
“虽未曾谋面，但早有所耳闻道友大名。”红裙女修对着阮明颜笑吟吟道，“其他诸位道友皆已至宫中，唯有阮道友让人好等。”
“不过今一见道友，却觉得别说一时，便是一世也等得。”她冲着阮明颜笑容娇媚道。
“……”阮明颜。
云霄宫的人说话都这么狂放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分明终年处在这般冰天雪地里，原以为会看见一群高冷话少的性冷淡，结果意外的奔放，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极端的扭曲？变态了？
“我想我还未迟到吧。”阮明颜语气淡淡道。
红裙女修看着她，笑吟吟道：“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阮道友可真是个妙人。”
谁不是提早来的，偏偏这位踩着点压着线赶到，她都以为这位不来了，正心下发愁呢！
“妙总比不妙的好。”阮明颜依旧是神色不变说道。
红裙女修闻言脸上笑容更深了，看她的目光也更加充满兴味，“阮道友真有趣，幸亏我跑得快，若是慢一步让别人抢了先可就见不到阮道友这般有趣的人。”
“我乃云霄宫长老商红袖。”红裙女修说道，她转头看向阮明颜身边的崔兰叶说道，“想必这位便是含光剑主崔道友吧。”
崔兰叶神色冷淡的颔首，“商长老。”
商红袖以长袖掩唇轻笑了一声，道：“含光剑主风采果然过人，今日一见大开眼界。”
她又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周昊，“这位是农皇宫的周道友？”
周昊闻言点头说道，“你怎么知道？”
商红袖目光看着他轻笑一声道，“素素道友寻你好久了。”
听见自家妹妹的名字，周昊眼睛顿时一亮，“素素想我了吗！”
“这你要去问素素道友。”商红袖掩唇娇笑道，她看着面前身材高大俊美的周昊，想起正为了周昊失踪离家出走而心急如焚的周素素，心下不禁暗道，这两兄妹怕是颠倒了辈分，这做兄长的哪有半点兄长的气概，看着轻浮浪荡天真愚蠢，倒是周素素……是个能人。
听着她的话，周昊越发开心了，“我也想素素了！”
惹得商红袖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笑说道：“诸位随我进来吧。”
“有劳商长老。”阮明颜说道，然后跟随着她进入了云霄宫。
与外界银白一片的寒冰雪地不同，云霄宫内却如同春日，松柏青绿，群花姹紫嫣红，假山嶙峋，流水淙淙，一派春光烂漫。
阮明颜甚至还看见了一池盛开的荷花，荷花如粉，荷叶连连，池水里锦鲤游曳。
“……”阮明颜。
感觉云霄宫真是个让人忘记四季之时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呆久了常识会出现问题的。
“前方便是霜风殿了。”商红袖对身后的阮明颜等人说道，“宫主便在殿内等着你，其他诸位受邀前来的道友亦在里面。”
阮明颜闻言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一座霜白的宫殿，很安静，无人，远远看着便是冷清异常，如同冰雕出来的宫殿一般，让人望之生寒。
“随我进去吧。”商红袖道。
然后阮明颜等人便跟随着她进入了霜风殿。
霜风殿
一踏进霜风殿，那股自从进入了云霄宫领域的无处不在的彻骨寒意又袭来了，一瞬间恍惚让阮明颜觉得仿佛回到了云霄城外的那处寒天雪地。
好冷啊！
方才因为进入云霄宫内感受到如春温暖从而撤去了护体灵力的阮明颜，又再一次的运转起周身灵力，抵御寒气。
“宫主。”商红袖声音恭敬叫道。
阮明颜抬起头看去，只见上方冰雕的御座上坐着一位黑发白衣的男子，他低垂着眼眸，睫毛黑的似鸦羽，但是肤色却白的如雪，他俊美的近乎夺目的漂亮，整个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冰雕御座融为一体。
冷冷的，安静的，无声的。
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真的是人吗？
近乎妖异般的存在。
这时候，阮明颜才发现，霜风殿内聚满了人，她眼睛环绕了一圈，数十位姿容不凡气度无双的女修站在殿内，明明有着这么多人在集会，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冷清的没有一点人气，仿佛这群人并不存在一般。
唯有前方御座上的那位近妖的皇者，占据了整座宫殿。
这就是云霄宫主，这就是传说中的苏徽之。
“蜀山剑派阮明颜已到。”商红袖说道。
坐在冰雕御座上的苏徽之缓缓张开眼，他的眼睛亦是冷的，如这神雪山遍地的寒冰一般，他目光如冰箭直直朝着下方阮明颜离弦而去，被他盯着的阮明颜，心下陡然一跳，好可怕的目光！
好可怕的人！
阮明颜浑身都绷紧了，因为他这看来的一眼，她的灵气瞬间覆盖了全身，进入了备战状态随时可出击。
但是，苏徽之只看了阮明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太慢了。”他声音依旧是冷如冰，“带她们下去好生安置，明日再来。”
“是。”商红袖说道。
然后转身，对着诸位女修道，“请诸位随我来。”
阮明颜心下觉得有些奇怪，方才云霄宫主的那句太慢……似乎是在对她说？
可是我并没有迟到啊，我还早到了一刻钟呢！阮明颜觉得自己很无辜。
殿内的众女修们随着商红袖离开了霜风殿，一出了霜风殿之后。
众女修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方才在殿内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亦如阮明颜一般警戒，浑身下意识的绷紧，如临大敌。
云霄宫主的气势太强了。
“那位云霄宫主好可怕！”跟在阮明颜身旁的周昊忍不住心有余悸说道，“好可怕的人。”
阮明颜闻言，看了他一眼。
“哥哥！”
忽地一声清脆的女声叫道。
阮明颜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位碧裙娇小的女修正朝着他们走来，准确的说是朝着她身旁的周昊走来。
看见她，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这位想必就是周昊的妹妹，周素素。
周昊看见她，顿时满脸惊喜，语气高兴叫道：“素素！”
“素素，我来找你了，你高不高兴！”周昊说道。
周素素来到他的面前，目光盯着他，娇美精致的容颜瞬间阴沉了下去，“高兴？”
“我都快急疯了！”周素素对着周昊就是一顿疾风暴雨的狂骂，“哥哥，你居然偷跑出来！”
“你就不怕半路上被人给打死吗！”周素素叫道。
“……”阮明颜。
是亲兄妹没错了，周素素真了解她哥。

第32章
周昊被她一顿痛骂，脸上神色讪讪，小声说道：“素素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闻言，周素素冷笑一声，“我更担心你的小命！”
“回头再找你算账！”她给了周昊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然后转头目光看向旁站的阮明颜，又换了副神色，面容温和秀雅，“一路上家兄劳烦道友照顾了。”
阮明颜看着她，语气淡淡：“劳烦称不上，我和师兄只不过是将他从埋雪里挖了出来，顺道同行了一段路而已。”
听着她的话，周素素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脸色又狰狞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缩着脖子站在边上不敢吭声的周昊，转头对着阮明颜又是那副温和秀雅姿态，“那也多亏道友你了。”
说罢她苦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这兄长惯会惹事。”
阮明颜神色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道友也并非无关之人。”周素素道，“我这兄长文不成武不就，碌碌无为，唯独一张脸好看，惯会哄女子开心，惹了一地芳心。”
阮明颜闻言心想，看出来了，周昊一路上撩了她无数次，她师兄都想就地埋了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兄长他闯下大祸，被父亲拘在家中，不准离开家门半步。”说着，周素素又苦笑了一声，“谁能想到他竟会趁着无人注意偷离家门，甚至还跑来了云霄宫。”
事实上周昊他不仅偷跑出家门，他还给家人留书了，大意是“修界容姿最盛的美人们云集云霄宫，如此盛会他绝不能错过，爹娘我去云霄宫找妹妹了。”
周昊他爹娘看了顿时大惊失色，有种这个儿子要一去不回的预感，受邀前往云霄宫的那群女修岂会是简单之辈！无一不是非凡者，周昊若是惹了其中一个，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那群女修可不是以往周昊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骗住的。
担心儿子小命不保的周昊爹娘立马就派人出去追回周昊，且书信一封送去给早早就出发前去了云霄宫的周素素。但是周昊虽然别的本事没有，躲人的本事却是一流，他若是不想旁人找到他，那便无人能够找到。
周素素接到了信之后，一边心急如焚，一边拜托云霄宫帮忙寻找周昊。但是周昊在这上面却是机灵的很，他心知他跑了之后爹娘必会写信告知妹妹，妹妹必会让云霄宫帮忙寻他，一旦他被爹娘的人或是被云霄宫的人发现，那他就会被强行送回家。
所以他进入了云霄宫的领域之后，压根就没露面，生怕被云霄宫的人逮着，他就把自己埋在了通往云霄城必经过的大道上，用厚厚的积雪掩埋了自身的痕迹和气息，他敛息藏踪的本事一流，连从他上方走过的的崔兰叶都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直到他主动出手碰瓷了阮明颜。
阮明颜听了周素素一番解释，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的原委，她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试图以傻笑蒙混过关的周昊，语气淡淡说道：“你兄长可要比你们想象的要有心机多了。”
闻言，周素素一脸惭愧，“是我们没考虑周全。”
“其实不必那么麻烦。”阮明颜语气淡淡，慢条斯理说道：“若是管不住他偷跑，那便打断他的腿，不就跑不了了？”
“……”周昊。
周昊闻言顿时满脸震惊，因为过于受惊从而张开了嘴巴，看向阮明颜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好凶狠的女人！
就连周素素也被她的话给惊了，脸色勉强道：“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断腿总比丢了命好，是腿重要还是命重要？”阮明颜语气淡淡道，“或者……”
她目光往周昊身下扫了一眼，“你们可以选择砍掉那条多余的腿。”
“反正修士也无需传宗接代。”阮明颜道，“舍不得两条腿，便舍了第三条腿，从此六根皆净再无烦恼。”
“！！！！！”周昊。
周昊听了她这话脸都吓白了，他顿时感觉身下一阵凉飕飕的，下意识的夹紧了两条腿，哆嗦着声音说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一直安静沉默站在阮明颜身边的崔兰叶也善解人意的开口道：“若是道友下不了手，我可替你们一劳永逸。”
“……”周素素。
周素素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这对蜀山剑派师兄妹的凶残，原本嘴上想感谢他们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她强笑了一声，说道：“不劳二位道友费心，我回去自会禀明父亲，加强对兄长的看管，绝不会让他出去惹是生非。”
她一脸严肃的强调到后一句话，生怕自家兄长真被这对凶残的师兄妹给打断了第三条腿。
强大的求生欲让周昊闭紧嘴，没有反驳她这句话。
“素素，我有些累了。”周昊忙说道，他现在只想远离这对凶残狼灭的师兄妹！
周素素也觉得这对蜀山剑派的师兄妹不好惹，顺着他的话便往下说道，“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不叨扰二位了。”
闻言，阮明颜善解人意说道：“你兄长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是的确需要好生休息一番。”
“……”周昊。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等走远之后。
“哥，你到底从哪里惹来的这么凶残的人。”周素素一脸心有余悸的说的，“你竟然还活着！”
惹上这么可怕的人，居然没被弄死。
周昊同样一脸后怕的表情说道，“素素，我活着见到你不容易啊！你都不知道那个崔兰叶对我释放了一路的杀气，我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了一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被他杀了！”
“……”周素素。
这就是你没被打死的原因？
——
云霄宫的待客之道无可挑剔，阮明颜和崔兰叶被安置在了同一处院落的相邻两间房，商红袖甚至还亲自过来了一趟询问阮明颜有何需求。堂堂一长老做到如此地步，阮明颜不禁心下触动，如此殷勤必有反常。
“很好，无可挑剔。”阮明颜几个字表达了她对云霄宫招待的满意，然后道：“只是我有一疑问还请商长老解惑。”
“你但问不妨。”商红袖。
“贵宫主方才殿中道了一句太慢，可是指得我来迟了？”阮明颜道，看方才殿内那情况也不像是要招待她们在云霄宫住宿的模样，反而更像是要进行什么大行动，结果临时改了主意。
商红袖闻言轻笑了两声，不答反是说道：“阮道友这一路走来想必风雪甚大，消耗不小。”
她看着阮明颜意味深长说道：“宫主素来最公正不过，一视同仁。”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商红袖便离开了。
阮明颜伫立在那里，脸上沉思，想着她这句话是何意思。
在商红袖离开不久之后，阮明颜又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位访客。
“阮道友。”一袭碧绿长裙的周素素站在门口对着前来开门的阮明颜露出淡淡笑容，说道。
阮明颜请她入内谈话。
“我兄长已经将事情告诉与我。”周素素开门见山说出来意道，她对着阮明颜，“既然是我兄长答应了你，那我会将我所知的消息都告诉于你。”
阮明颜安静的看着她。
“话虽如此，但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只知道一月前云霄宫主请天机阁的阁主算了一卦，之后便有了云霄宫美人会。”周素素道，“云霄宫虽对外发的是美人帖，但是他们送来请帖的时候都曾暗示过此乃机缘，是我们的机缘也是云霄宫的机缘，若是这份机缘成了，那云霄宫将欠下一个人情，完成这份机缘的人将会得到云霄宫神雪令牌。”
“凭借神雪令牌，可要求云霄宫替他做任何一件事情。”周素素。
她看着阮明颜道：“听到这里你也应该明白了，所谓机缘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神雪令牌，前来云霄宫赴会的各大宗门女修无一不是冲着它来的。”
在神雪令牌下，机缘便显得不重要了，若是能够因此和云霄宫交好那便是最大的好处。
各大宗门谁都想让云霄宫欠下一个人情，都想和它交好。以前他们不是没有试图和云霄宫建交，只是云霄宫一贯高冷不和外界玩只自己玩自己的，眼下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各大宗门纷纷动了起来。
阮明颜想通了和其中的关窍，原些一切不对劲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有了解释，她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周素素，语气淡然道：“我就不是。”
“？”周素素。
周素素一开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地失笑，“你的确不是，那是因为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吧！”
也是她一时迷障了，阮明颜这副样子分明是一无所知就前来赴宴了，所以才会来的这么晚，分明是不上心。她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早早就出发，早早便到了云霄城。阮明颜今日才到，且看她的样子在云霄城外消耗不小，体力精力和灵力都并不圆满，云霄宫主会将时机延后一天，也是因为她如此状态吧。
以阮道友这般状态，真开始了机缘，她反是不利。
“你宗门当真一句提点嘱咐都没有？”周素素好奇说道。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道：“没有，我师尊只让我来看看，如果情况不对就让我师兄带我跑。”
闻言，周素素顿时哑然。
她看着面前神色淡然冷静的阮明颜，心下困惑，蜀山剑派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云霄宫的人情和承诺吗？如果当真不在乎，就不会让门下弟子前来，如果在乎又为何什么都不提呢？
阮明颜若是知道她疑惑，必定会回答她，“宗门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没有将压力和责任加诸在她身上，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完成的任务，而是一份她的机缘，得之她幸，失之无谓。”
就如曲星河所说，“去玩玩见识下。”
蜀山剑派这整个宗门从上到下可以说非常的道系，清静无为，不求上进（并没有）。

第33章
周素素虽然觉得奇怪，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她不好多问便未再继续下去，她转而说道：“关于结盟，若是有需要的话，到时我们可结盟。”
自家兄长还真是给她找了个麻烦，且不说周素素并未有结盟的念头，就算有结盟的想法对象也要慎重仔细，至少也得相熟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吧，值不值得信任。结果自家兄长倒好，将她许诺了出去。周素素并不十分愿意同不相熟的阮明颜结盟，但自家兄长有言在先，她也不好拒绝，故如此说。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了她一眼，“不必。”她语气淡淡说道，“我没打算和你结盟。
听她拒绝，周素素心下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若是你遇到问题的话，可前来寻我。”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不觉得自己有去找人求助的时候，一般她都自己解决了。
因为阮明颜并没有挟恩求报，所以周素素投桃报李，提点阮明颜道：“此次云霄宫，法严门和天玄宗对神雪令牌势在必得，天玄宗甚至派出了凌波仙子徐音。”
凌波仙子徐音是修界风头鼎盛的女修，一手凌波剑法独步天下。
“听闻她早可以结元婴，却一直压制修为，达到了元婴实力。天玄宗派她前来，其心可昭。”周素素道，“她恐怕是这次最大的劲敌。”
阮明颜闻言脸上神色若有所思，“白莲庵为何前来，你可知道？”她忽地问道，比起天玄宗她更好奇白莲庵，她总觉得白莲庵给她的威胁大于天玄宗。
“许也是为了神雪令牌？”周素素迟疑了一下道。
阮明颜不置可否，“区区一块神雪令牌值得白莲庵自毁名声？”
要知道云霄宫对外给的理由可是为他们宫主“选妃”，白莲庵可是尼姑庵。
“也许值得呢？”周素素想了半响说道。
阮明颜摇了摇头道，“你不懂，白莲庵最重名声，断不会做出有毁声名的事情。”
“……那便不知了。”周素素道。
两人聊了一会相互交换探讨了下情报，然后辞别。
次日
霜风殿
一夜修整之后，阮明颜再次踏入了这座寒冰铸造的宫殿，不过这一次崔兰叶并未进来，他同周昊一同等在霜风殿外。
崔兰叶一脸严肃的叮嘱阮明颜道，“师妹，若是一会你遇到事情，大喊一声，我就进去带你跑路！”
站在他面前的阮明颜亦是一脸正色道，“师兄放心，我会的！”
“……”周素素。
这个梗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一旁的商红袖闻言顿时掩唇娇笑道，“你们可真是的，我们云霄宫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们宫主更不吃人。”
周昊倒是想跟进去，不过被周素素一巴掌给怼出去了，只得哭唧唧的蹲在了外头。
“哥你在外头等我出来，别乱跑。”周素素叮嘱他道。
“哦。”周昊神色恹恹答应道。
随后，阮明颜和周素素一同进去霜风殿。
虽然她们并未结盟，但算是达成了友好的协议，在不涉及双方利益相关的地方，周素素乐得提点她。周素素也发现了阮明颜似乎因为鲜少在外走动的缘故，所以对修界上的一些人和事并不是很了解。
“那位是法严门的齐书，她是法严门这一代竞争刑天君最有力的几个人之一，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周素素低声对阮明颜介绍殿内的各大门派弟子说道，“那位是药王谷的悬壶真人姜青月，因她在修界四处云游行医，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所以被称为悬壶真人。她在修界和俗世素有名望，受人敬仰……”
随着周素素的介绍，阮明颜将这殿内的女修认了个大概，只见霜风殿内数十名衣裳鲜艳容貌惊人如同明珠般闪耀夺目的女修们聚集在这座冷清寒冰的霜风殿内，给这苍白寒冷的冰宫增色不少，这座冷清的宫殿似乎也因此亮堂明艳了起来。
阮明颜环视了一圈这群各有殊色的不同风貌的女修，心想不说其他的，单就养眼而言，那是真极致享受了，云霄宫主倒是好“艳福”。
但是愉悦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当那位白衣黑发的云霄宫主一出现，原本因为明珠而增色的宫殿瞬间就又阴沉了下去，重归原本的森寒，冰冷，死寂。
仿佛又回到了昨日阮明颜刚踏入此座宫殿时候。
云霄宫主一出现，大殿内陡然安静下来。众女修骤然闭嘴，停止交谈，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给突然掐断了声带一般。
“诸位远道而来，本座有一事需请你们相助。”白衣黑发，俊美的夺目近乎漂亮，又妖异的非人的云霄宫主苏徽之，伫立在高高的宫殿上，他目光冰冷的望着下方的众女修，声音冷如碎冰。
哪怕是说着请求的话，却依旧是那般寒冰高不可攀。
“本座的神兵寒阙剑遗失在一处小世界，本座会将你们送往这处小世界，一旦有人取得寒阙剑本座便会将你们召回。”苏徽之。
“？？？？？”阮明颜。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一脸问号，什么！？你搞这么大一出，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给你找回神兵？再者，找神兵需要指定性别吗？还需要看脸？又不是玩抽卡游戏！
“小世界内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里面百年外面一年，你们不必担心时间耗费。”云霄宫主说道。
他冰冷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下方的众女修，“若是无异议，本座便送你们前往小世界。”
阮明颜倒是挺有异议的，她觉得这个俊美漂亮的妖异非人的云霄宫主怕是将她们当做傻子在糊弄，但是她见其他人都一副没异议的淡然如常接受无异议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也罢，姑且走一步看一步，总归云霄宫主不会害她们性命。
见招拆招吧。
不管外界传的如何，也不管这件事情起始的如何香艳，但是等真到了云霄宫身临其境，你才会发现这和绮丽迤逦的情事没有任何干系，冷冰冰的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
等阮明颜被传送到此处小世界，她随机降落的地点是一出广袤的森林，高耸入云的古树，以及浓郁的灵气，比她们世界要浓郁了几倍的精纯灵气。
难怪会说是机遇，如此仙家之境可不就是一场天大的机遇。在此等灵气精纯浓郁的世界修炼，事半功倍，就算是一头猪也能修炼成天蓬元帅。更别提此小世界的时间流速百年相当于外界一年，那岂不是在这个世界修炼一千年外界才十年！？
一千年那完全可以从炼气一路修炼到元婴化神！
进来的时候是菜鸡，出去的时候就是大佬，这可比单车变摩托刺激多了。
阮明颜：一点都不想去找什么神兵，只想修炼。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
消极怠工吧！

第34章
小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阮明颜想干脆消极怠工，找个地方窝着修炼好了，等其他人找到了寒阙剑她再“蹭车”回去，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因为啊，单车变摩托进来是菜鸡出去是大佬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世上是没这么好的事情的！
有的话请找她！
她有一种预感，就算她真的找个地方窝着修炼，也不可能真元婴化神的，直觉如此，而修士是不能忽略他们的直觉的。
所以活还是要干得，当然指望她有多勤快那也是不可能的，消极怠工和干活不冲突啊，有个词叫敷衍了事，划水难道不是人类的本质吗？
然后吧……
比起修炼和寻剑有个更重要的事情摆在阮明颜面前，不容忽视。
阮明颜她现在只有十六岁，字面上的意思。
“……”阮明颜。
她的身体变成了她十六岁的时候，骨龄十六，修为也只有炼气。
阮明颜：？？？？？？
没听说过谁去小世界还能身体年龄缩水的啊！
到底是她阮某人运势太衰，还是云霄宫主太骚？
阮明颜坚决不承认是她命里带衰，所以，肯定是苏徽之他骚操作！阮明颜一脸笃定的想道，毫不犹豫的将锅扣在了苏徽之头上，毕竟他可是能够干出以“选美选妃”来掩盖“寻剑”真相的迷惑行为。
这让她越发觉得有古怪，苏徽之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会做慈善的大好人，她能想到的事情苏徽之会想不到？那个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云霄宫主肯定不会让她们有“偷懒占便宜”的机会！
越想让阮明颜越觉得绝望，为何这世上的美事都是如幻梦泡影呢？
没办法，就算再不相干如今情况她也只得上了。
首先，先从离开这座广袤的森林开始。
阮明颜离开了森林，半日之后，她入了城池。
进了城之后，阮明颜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打听寒阙剑的消息，她二话不说的直奔一家面馆。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多放辣子。”阮明颜说道。
“好嘞。”
饿的饥肠辘辘的阮明颜坐在面馆内，一只手捂着正大唱空城计的肚子，心下感慨道，她已经好多年不知道饿肚子的感觉了，自辟谷之后她便无需再饮食。
原来凡人是如此脆弱，炼气的修士不过也只是比凡人稍稍强那么一点点而已，本质上没有辟谷的炼气修士与凡人并无区别。
阮明颜一边饿着肚子一边感慨凡人的不易艰辛和脆弱，向道之心越发强烈坚定，一颗红心向大道，她停滞许久不进的心境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趋势！
这种松动的趋势在老板端上那碗热腾腾香喷喷让人食指大开的牛肉面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而当阮明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放到口中的时候，她竟直接突破了！
阮明颜多年未有提升的心境竟然突破了！因为一碗面……
在突破的那一瞬间，便是阮明颜自己都惊呆了，还、还能这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缘！？
居然是这个吗！
许久之后，阮明颜笑了，她一边感受着心境突破带来的变化全新的感受，一边低头吃着面，原来高高在上的仙人一瞬间被打回凡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仙人啊，在云端上呆久了，便忘记了站着的感觉了。
飘了。
可是即便是仙人，依旧也尚未脱离“人”的范畴。
天道之下，众生皆苦，皆为蝼蚁，皆不得解脱。
同为蝼蚁，有何自得。
阮明颜一边吃着面一边嘲笑自己，一碗面而已倒是被她吃出这么多花样来，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给嘲笑死。嗯，到时候若是有人嘲笑她，她就把她吃一碗面就突破到开悟的事情甩出去，保准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吃完了面之后，阮明颜抹了抹嘴，顺口就问前来收钱的老板道，“老板你可知寒阙剑。”
“知道啊！”一边收着碗筷的老板一边随口答道。
“……”阮明颜。
居然真的知道啊！
阮明颜也就是随口一问，她不指望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面馆老板还是个未曾修炼过的凡人竟然真的知道寒阙剑，其实她就想敷衍划水压根没打算认真去寻剑。
但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线索摆在面前，阮明颜也不可能真的视为不见，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哦？老板你能讲讲寒阙剑的事情吗？”
“这有啥子好讲的，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寒阙剑是太白宗的镇派之剑，一直在等待有缘人唤醒它，传说寒阙剑被唤醒之日便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之日。”面馆老板说道，“不过这也就是传说而已，从我爷爷的爷爷起就没听说过谁唤醒过寒阙剑。”
阮明颜：寒阙剑的下落来的如此之快，快的让她来不及准备，快的让她觉得这仿佛是个陷阱。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太白宗她都得去一趟了。
“老板。”阮明颜一脸深沉的表情，“那你如今可以看到了。”
“啥子？”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有缘人！”阮明颜王霸之气附体，大手一挥道，“家祭无忘告乃爷爷、爷爷的爷爷，告诉他们寒阙剑被唤醒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可我爷爷还活着啊。”面馆老板一脸懵说道。
“那还不是还有你爷爷的爷爷吗？”阮明颜处变不惊神色淡淡道，“可以告诉他啊，对了太白宗在哪？”
“……”面馆老板。
感情你说了这么多连太白宗在哪都不知道啊！
“出城左转千里外就是太白宗门派所在地。”面馆老板说道，他看着阮明颜，语重心长道：“小姑娘，这做人啊，要认清自己，别异想天开。”
“嗯，我就是很认清我自己，所以我要去太白宗！”阮明颜表示赞同道，“寒阙剑这么多年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让它久等了，老板结账！”
“……”老板。
这哪家的闺女？莫不是磕了脑子。
——
我真傻，我真傻，我单知道寒阙剑在太白宗，单知道它在等有缘人，却并不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有缘人！
阮明颜现在好想回到过去，扇死当年那个很甜很天真以为寻找寒阙剑最难的就是“寻找”的自己。
殊不知最难的是找到寒阙剑之后，将它带走！
阮明颜在面馆老板的指引下，出城前往了太白宗，并且顺利的拜入了太白宗门下。一心觊觎太白宗镇派之宝寒阙剑的阮明颜，毫不藏拙甚至是大胆夸张的展露自己，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天生剑骨万年难得一遇的传说天赋，仿佛被天降金子砸到头上狂喜乱舞的太白宗二话不说当场拍板收下了她。
成功迈出第一步混进去了太白宗的阮明颜信心满满，寒阙剑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落到她手里迟早的事情。所以为了能够“抱得美人归”，阮明颜在太白宗一路开启了仿若被龙傲天附体的霸气侧漏升级流传奇经历，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结丹，她只用了短短三十年，轰动了整个修真界。
她的这段传奇经历，被她自己写成了话本《被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故事的开头就是“男主”因为被仿佛寒冰一样冷漠拥有近乎妖异漂亮夺目惊人美貌坐拥一座城的高贵未婚妻嫌弃出身低微而退婚，被退婚之后的男主发出“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呐喊负气出走。
结果在出走的途中偶然遇到了太白宗的绝世美人寒阙，“男主”一颗受到情伤的心顿时被美人治愈了。为了获得美人的芳心，“男主”亦然拜入了太白宗门下。进入太白宗之后，“男主”被检测出了只出现过在传说中的绝世天赋天生剑骨，拥有天生剑骨的“男主”从此天高海阔任他飞，开启了传奇的升级路。
但是哪怕拥有了传说的天赋，但是“男主”也不忘其初心，为了追求美人寒阙，男主一路升级打败了无数的竞争对手，从太白宗一个低末的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精英弟子、真传弟子、一峰首座，最后被尊为太白宗护宗长老，太上长老。
小世界的广大读者们看到这里，都如痴如醉，感动不已。他们都为男主传奇逆转一路升级打脸的经历而热血沸腾，为他的痴心不悔对美人寒阙的痴情不改至死不渝而动容，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往下继续看，结果……
在男主成为了太白宗至尊无上的太上长老之后，他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前去对美人寒阙表白。
对前来表白的“男主”，美人寒阙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主”，用仿佛看尘埃的眼神，“滚，我爱他不爱你。”
男主，卒。
死因心碎而亡。
“？？？？？”读者。
什么鬼！？
作者是不是脑子有疾？字面上的意思！
后来广大读者们才知道，作者是来报社的，真报社。
据知情人士透露，《被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该话本作者正是太白宗痴恋苦求镇派之宝寒阙剑而不得的太上长老阮明颜。
“？？？？？”吃了个惊天大瓜的被坑的想手撕作者的读者们。
后来去了解了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和寒阙剑的“恩爱情仇”的读者们表示，现实比话本精彩多了，知道了太白宗太上长老的故事之后，他们选择原谅她了，哪怕她是个报社的垃圾作者。
不过既然拒绝了“男主”让“男主”心碎而亡的太白宗绝世美人是太白宗镇派之宝寒阙剑，那……话本开头那个嫌弃“男主”出身低微反悔退婚的寒冰一样冷漠拥有近乎妖异漂亮夺目惊人美貌坐拥一座城的高贵未婚妻，原型是何人？
云霄宫主苏徽之：……

第35章
阮明颜都在太白宗混上太上长老了，还没将寒阙剑拿到手！
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寒阙剑不鸟她。
如果是其他原因，阮明颜还能努力下，但是寒阙剑不鸟她，防她如防狼，那就很无奈了。
一开始阮明颜以为这是个简单的任务，寒阙剑就在太白宗，那么大的一个太白宗又不会跑。所以为了能够获得取走寒阙剑的资格，阮明颜相当卖力，三年筑基，然后在太白宗的弟子大比上夺魁，她放弃了宗门给她的奖励，以此换取能够成为寒阙剑主的资格。
太白宗掌门虽然意外她这个请求，但还是答应了，毕竟阮明颜肉眼可见乃是下一代弟子中最优秀出色的。寒阙剑一直未认主，未认主便只能被束之高阁供奉在剑阁上，若她能让寒阙剑认主亦不失为一件好事，都是自家弟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得到允许的阮明颜自信满满的以为只要这次拿到了寒阙剑就可以回去了，结果进了剑阁之后，那被供奉在剑阁最顶层，横放在剑架上的银白长剑对她毫无反应，不管阮明颜如何说如何做都无法靠近它三步以内，被森寒冷冽的剑气阻挡在外。
“……”连想耍手段偷都没法的阮明颜。
使出十八班武艺，但是依旧无法打动寒阙剑冰冷狠赢的心，阮明颜心道果然剑是其主。
云霄宫主苏徽之：我觉得你在黑我。
最后，阮明颜耗完了所有时间也没能成功，只得认命失败离去。
得知她失败的太白宗掌门安慰她说道，“寒阙剑从未认过主，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又补了一句。
阮明颜闻言抬起头，目光看着他，满脸严肃道：“我这个人，最不信邪！”
“？”太白宗宗门。
后来，他明白了阮明颜这句话的意思。
在这次之后，阮明颜仿佛和寒阙剑杠上了一般，但凡是宗门给她的奖励她都会换成前往剑阁让寒阙剑认主资格，然后每一次都失败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连太白宗掌门都被她惊动了，劝她道：“你何必死磕在寒阙剑上，以你的实力有无寒阙剑都一样。”
“掌门你不懂。”阮明颜掷地有声道，“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太白宗掌门。
你这话让我没法反驳。
阮明颜为了能够兑换前往剑阁让寒阙剑认主的资格，她不得不飞快提升自身实力，为太白宗出生入死做贡献以换取更多的贡献点，结果因为太过努力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太白宗的太上长老，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干掉掌门，她就是可以把那个一人之下去掉了。
阮明颜和寒阙剑死磕了三十年，这三十年内，她成为了此方小世界修炼最快、修为最高、实力最强排名第一的剑修，活着的最年轻的传奇。
她的事迹被整个修界津津乐道，和她的传奇的剑道天赋和修炼速度同样传遍天下的，还有她和寒阙剑的死磕。
都道，“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天纵奇才，一人独占群星之辉，如皓月当空无人可敌，她此生唯有一事不圆满，对寒阙剑求而不得。”
“寒阙剑的存在就是提醒阮明颜她的不足，她非完人，并不圆满，她的剑道因寒阙剑有缺！”
“天妒奇才，寒阙剑就是天道对阮明颜的妒。”
“……”
“……”
外界对阮明颜和寒阙剑的“求而不得”传的沸沸扬扬，议论纷纷，什么说法都有。
而身为话题中心的天下第一剑修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今天也瘫在了太白山上做一条咸鱼，不然呢？
寒阙剑不鸟她，修炼也不涨修为，她除了瘫着做咸鱼，她还能做什么？
这三十年内，阮明颜早把这个小世界摸清楚了，坑，太坑了！
苏徽之你个王八蛋，日你！
这个小世界的天道法则有缺，修为的最高上限乃是金丹，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修士最高只能修炼到金丹期。
在知道这个之后，阮明颜第一反应：幸好我没真的找个地方窝着埋头苦修。
虽然她现在和找个地方埋头苦修没啥区别，反正都没得到寒阙剑没法回去。
其次，阮明颜发现了，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同样被苏徽之送入小世界的女修们都没有存在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所有的女修们都认为这是个大型多人副本，结果进来之后发现是单刷本，就想问问那些私下结盟的各大宗门女修们，你们现在是什么想法？
阮明颜心想苏徽之太坑了，他要不是修为高战力强就冲他这么坑早被人打死了。
现在阮明颜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达到了这个世界修为的上限，元婴是不可能元婴的，所以她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修炼下去。论地位，她现在贵为太白宗太上长老，只要她想，随时可去见寒阙剑。但是见了又有什么用呢？寒阙剑防她如防狼，连一步都不让她靠近，阮明颜现在依旧还是被它阻挡在三步之外。
所以，阮明颜骤然发现她竟无事可干，只能每天躺着做条咸鱼，终日无所事事。
但是阮明颜是这么甘于咸鱼的人吗！不，她不是！
觉得自己被云霄宫主苏徽之坑了，被寒阙剑针对了的阮明颜，心下冷笑一声，我和你们这对主仆不共戴天！
秉着弄不死你也要恶心你的想法，阮明颜以她在太白宗这三十年来的亲身经历为原型写了那本《被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针对谁很明显了。
云霄宫主苏徽之：……
结果一炮而红，《被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这个话本风靡了整个修界，人手一本的程度。
会这么实红，实在是因为阮明颜对寒阙剑的“求而不得”太有名且深入人心了，故事的原型就是个传奇离奇故事。
“阮长老，我有一事不明。”太白宗的长老手拿着一本书，看封面赫然是《被退婚后我成为了太白宗太上长老》，“美人寒阙真的说过那句话吗？”
他一脸虚心下问道，寒阙剑不喜阮长老修界人尽皆知，但是“我爱他不爱你”这个他是谁？
阮明颜冷笑一声，“除了我之外，任何得到寒阙剑的都是他！”
“……”掌门。
他是否应该为了宗门和谐和弟子安全，日后禁止除了阮长老之外的人靠近寒阙剑？
看来阮长老真的被寒阙剑伤的很重啊，都说出这样的话来。掌门心下叹气道，不能再让阮长老这样下去了，她都写垃圾话本报社了，下次谁又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来呢！
必须给阮长老找点事情做，这样想着的掌门说道，“宗门每十年一次的往凡人界招收弟子大会即将开始，这次不如就由阮长老你来主持？”
阮明颜闻言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然后可有可无说道：“也行。”
反正她现在也束手无策，没了方向。
“那就拜托长老了。”见目的达成，掌门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
凡人界。
“火土木三灵根，下一个。”
太白宗正在秦国国境内招收有灵根的凡人适龄孩童少年为弟子，阮明颜坐在首位，看着前方的太白宗弟子给这群前来参选的凡人孩童少年测试灵根，如是有灵根者便会被带回去太白宗。
阮明颜看了一眼前方那排的老长的人群，顿时眉心抽动了两下，这得测试到什么时候去。
她不耐烦枯坐在这里，于是起身，对身旁的太白宗弟子交代我，“你盯着点，本座出去看看。”
“是，长老。”
阮明颜便光明正大的溜出去摸鱼了，讲道理这太上长老她做的挺爽的，除了某把剑依旧是不鸟她之外，她没任何不满了。
她在城内四处随意的闲逛着，目光打量着这座凡人城池，在经过一个偏僻的拐角的时候。
“就凭你也想去求仙缘，是鬼就应该活的跟鬼一样，见不得人！”男人骂骂咧咧道，随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阮明颜听见声音顿时停下了脚步，她听着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和随之传来的拳打脚踢声以及孩童隐忍的闷哼声，她脸色骤然冷了下去，二话不说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大步走去。
“怎么？不满啊，你还敢不满！”
男人的拳头就要冲着身下的孩童揍去，忽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凭空出现，抓住他的拳头，然后猛地一用力，“啊！”一声惨叫，男人声音痛苦的哀嚎道，“手，我的手啊啊啊啊——”
阮明颜直接折断了他的手，满脸冷色的看着痛苦哀嚎大叫的男人，端丽明媚的脸庞上却是神色狠厉，“你这双只会欺负弱小的手，不要也罢！”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仙师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男人求饶道。
阮明颜干脆利落的折断了他的一双手，对着他声音冷厉道：“不想死就立马滚！”
满脸痛苦扭曲哀嚎的男人不敢耽误，捡回一条小命连滚带爬的跑了。
收拾完这个虐待孩童的人渣之后，阮明颜转过头看着前方所在阴影里的那个受虐孩童，她看着身影完全缩在黑暗阴影里背着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瘦弱孩童，皱了皱眉，然后说道：“你想修仙？”
“……”
半响无言。
那个孩童低垂着头没吭声，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藏在阴影里。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还是不想？”阮明颜声音漫不经心说道，“哦，忘了告诉你，本座乃是此次前来凡人界招收弟子的太白宗太上长老。”
“……”
“机会只有一次，别说我没给你。”阮明颜。

第36章
背着阳光缩在阴影里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孩童听着阮明颜这句话，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穿过了层层阴影，那双眼睛里透着深幽又明亮的光，他盯着站在他面前阳光倾泻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光的阮明颜，沙哑着声音，“带我走。”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顿时微微笑了，她朝着他伸出了手，“那便走吧。”
看着面前朝他伸来的白皙纤细干净的手，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朝她伸出手去，一只瘦小的有些脏兮兮的手迟疑微颤的从阴影里试探性的伸出。
阮明颜毫不在乎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太慢了，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要抓住机会，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难成大器。”
她手上一用力将他从阴影角落里拉了出来，没料到她有如此举动的孩童猝不及防被她拉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来。眼前骤亮的光芒让他的双眼不适的微眯了起来，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苍穹，苍蓝的没有一丝阴霾，白云如棉花，一团团的软绵绵。
阮明颜打量着面前这个孩童，虽然瘦骨嶙嶙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但是却生的一副好容貌，未长开的男童眉目精致如画，青紫带伤的脸庞也难掩他的俊秀，特别是一双眼睛给了阮明颜极深的印象，那是一双沉于寒潭深渊里不屈服的眸子，里面蕴藏着点燃命运的火焰和光。
这个孩子日后必定不凡。
只一眼，阮明颜如此断定道。
“走吧。”阮明颜牵起他的手，领着他朝太白宗的驻地走去。
被她牵住手的孩童，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和迟疑，但是最后还是没挣脱她的手。
他被她牵着手沿着长长的街道朝前走去，仿佛走向另一个命运的开端。许久之后，小小的手用力握紧，抓住了她的手，“江淮。”他小声的开口道，“我叫江淮。”
“不错的名字。”阮明颜夸道。
江淮闻言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可以称呼我为阮长老。”阮明颜想了想说道。
一瞬间，那双像是黑夜里蕴藏着星子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去，失去了光芒，江淮抿了抿唇，叫了一声“阮长老。”
阮明颜：我怎么觉得他这句话透着一股倔强的不甘呢？
小孩子真难懂。
阮明颜带着江淮回去太白宗的驻地，太白宗的弟子看见她出去一趟就带了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回来，顿时惊了。
“长老，这是……”弟子看着她身旁的江淮，询问道。
阮明颜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对他语气平淡道，“你去给他测试下灵根。”
“是。”太白宗的弟子领命。
“你且随他去。”阮明颜看着身旁神色倔强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也不肯动的江淮，说道，“想修仙必须要有灵根。”
江淮闻声抬头目光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然后低垂下头，松开了手。
站在旁边的太白宗弟子见状连忙说道，“随我这边走。”
江淮放开了阮明颜的手，跟着太白宗的弟子前去测试灵根。
片刻之后。
测灵台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是满品冰灵根！”
阮明颜听见动静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心下漫不经心想到，路上随便捡的受虐孩童是百年难见的修炼天才，这是什么狗血三流话本剧情。风靡了整个修界的真.狗血三流话本作者阮明颜，发出了同行相轻的不屑冷哼。
根据套路，她就是那个给“主角”送经验装备升级的宗门大佬。
阮明颜：我才不干！
测灵台
江淮面色冷漠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身前激动不已的给他测灵根的太白宗的弟子，语气平静的问道：“满品冰灵根很厉害吗？”
“毫无疑问，你是个天才！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太白宗弟子无比激动说道，“不愧是太上长老，一出去就能带回绝世的修炼天才。”
他脸上流露出对阮明颜的无与伦比的崇拜和信服。
听见他最后那句话，江淮脸上出现一丝波动，“阮长老她也是吗？”
“是什么？”太白宗弟子下意识的问道，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说道：“不是，太上长老她乃是双灵根，但是她是更加罕见的天生剑骨！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剑修鬼才！”
江淮闻言脸上神色更加动容，他低声问了一句，“我是天才，那我能不能拜她为师？”
听见他的话，神情激动不已的太白宗弟子顿时卡壳了，好半响之后他才说道，“……你可以试试，长老从未收过徒。”
“不过你是长老带回来的，你不一样。”太白宗弟子说道，他笑道，“更何况你还是个天才。”
江淮听见他这句话，冷漠没什么表情的俊秀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嗯！”
“长老。”太白宗弟子给阮明颜回禀道，“您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罕见的满品冰灵根。”
阮明颜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有灵根，那便将他一同带回去收入门中。”
“是！”太白宗弟子领命道。
不过他心下觉得有些奇怪，长老似乎对那孩子态度很是冷淡不甚在意的样子？是错觉吧，如果不在意怎会亲自带回来？更何况，那还是个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
此次秦国乃是招收弟子最后一站，结束了测灵之后，阮明颜便带着此行招收的新弟子一同乘坐灵舟回去了太白宗。
太白宗
回到了太白宗，阮明颜让太白宗的弟子将这些新招收的弟子安置下去，然后她前去见掌门。
阮明颜将此次招收弟子的情况禀告了掌门，掌门听说这次招收的弟子里有一名满品冰灵根弟子，顿时惊讶不已，他不禁想起三十年前的阮明颜，那时候她也不过才是个炼气期的少女，谁能想到她会有今日？不过短短三十年，昔日无名少女今已是名震修界的剑道魁首。
当年的天生剑骨横空出世，如今又有满品冰灵根，怕不是又是个阮明颜。太白宗掌门心下感慨道，对阮明颜说道，“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我吧。”
阮明颜点了点头，便转身下去了。
回到宗门之后，阮明颜又重新做回了一条咸鱼。她每天的日常就是照例前往剑阁打卡，完成每日一拐带诱骗寒阙剑的任务，完事之后就回去太白山躺着。
咸鱼本鱼了。
当年她不辞艰辛成功升职，从太白宗的一峰首座晋升为太上长老就是为了这一天！
太上长老地位特殊，受宗门供奉，无需做其他事情只需要护一宗安危。和做牛做马什么事情都要管一管的首座峰主完全不一样，当年阮明颜当了几天峰主之后就受不了想跑路了，所以赶紧的闭关修炼去把自己变成了修界第一的剑道魁首，然后成功转职成了太上长老。
这就是剑道魁首阮明颜传奇一生的真相。
不过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阮明颜还没躺几天，太白宗的掌门就找上门来了。
“掌门前来有何指教？”阮明颜看着面前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掌门，心下暗道别又是想找我做什么，等会若是掌门开口我该委婉含蓄如何不失礼貌的拒绝他。
掌门也没和她兜圈子，直言说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听了他的话，阮明颜花了一点功夫才想起他说的是江淮，然后道：“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掌门。
那是怎么处置！
掌门想了想，说的更直白，“你是否有意收他为徒？”
闻言，阮明颜一脸惊讶，“您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看着她的神色不像作假，掌门心下嘀咕，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那孩子是你带回来的，又是罕见的满品冰灵根，你若是收徒倒也是不错的人选。”掌门道。
阮明颜闻言也直言不讳道：“实不相瞒，我没收徒的打算，剑道浩瀚渺然，我这一生只追寻剑道，无心无力其他。”
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做什么旁人干涉不了，几年前阮明颜开始在太白山躺做咸鱼的时候，掌门就委婉含蓄的向她提过收徒培养传承下一代的想法，被阮明颜态度坚定的拒绝了，用的也是这个理由。掌门虽然遗憾，但也没说什么，一位强势剑尊的想法不是他能干涉的。
早有所知阮明颜不欲收徒，所以这次见她否认，掌门心下虽然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既然如此，那这江淮我便另做安排，他天资非凡，宗门内好几个道君对他动心。”
江淮是阮明颜带回来的人，对他的安排总是要知会她一声。
阮明颜无所谓的说道，“你安排便好，这是他的机缘前程我没道理阻止。”
“那我便有数了。”掌门说道，心下颇有些激动。
满品的冰灵根若是培养的好，日后就是第二个阮明颜，想想日后太白宗有阮明颜和江淮二人坐镇，还有何惧怕？
野心勃勃的掌门当即告辞了阮明颜，打算去处理江淮拜师的事情。
几日后。
“你怎么又来了？”阮明颜一脸无言的看着再次登门的掌门，问道：“这次又怎么了？”
掌门一脸比她更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她，说道：“你当真不想收徒？”
“当真！”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为防掌门做出什么骚操作，阮明颜强调道，“我没自找麻烦的爱好。”
听了她的话，掌门脸上表情更加灰暗了，他仰天长叹了一句，“你们这些天才都是这么任性难搞的吗！”
“？？？？？”阮明颜。
天才不背这个锅。
掌门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江淮拒绝了宗门内所有欲收他为徒的道君。”
“这孩子很有勇气嘛。”阮明颜夸赞道，不是谁都能有胆量拒绝一群道君的。
掌门闻言冷笑一声，“可不是有勇气，他竟看上了你！”
“……”阮明颜。

第37章
太白宗掌门想想就觉得糟心，一个想拜师，一个不想收徒，原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果现在弄得进退两难。这般想着，连带着他看阮明颜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了。
“……”阮明颜。
生怕掌门做出什么强买强卖行为，阮明颜连忙宽慰他道，“既是天才那拜不拜师都无甚关系，你看我不也没师傅吗？“
阮明颜当年进入太白宗之后便以强横的势力迅速的崛起，短短三十年就完成了普通弟子到太上长老的晋升，拜师什么的，只能说还未来得及，等来得及的时候已经没必要了。
听到她这样说，太白宗掌门看她的表情就更加一言难尽了，“你当人人都是你？”
阮明颜这样的妖孽，太白宗掌门几百年了也就只见了她这么一个！
“也许呢？”阮明颜狡猾说道，“世事无绝对。”
太白宗掌门闻言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探探阮明颜的口风，见她依旧还是不肯收徒也只得作罢。
等掌门离开之后，阮明颜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没想到江淮那小子还有雏鸟情节，因为被她带回来所以对她格外依恋吗？真是看不出来啊，从江淮那张冷漠无甚情绪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竟是个如此重情的人，阮明颜心下道。
不过收徒是不可能的，阮明颜心下很清楚她并非是这个小世界的人，迟早要离开的，还是不要太过的去干涉这个世界人类的人生。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了联系，便会有了感情，感情越深到时伤害越大。阮明颜自来到这个世界消极怠工躺做咸鱼，未尝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内。
对于掌门所言的江淮非她不拜师，阮明颜也只当他是孩子心性，等遭受到了来自成人社会的毒打之后就好了。他总有一天会意识到，并不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够得到，等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就会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人类就是这么趋利避害的存在。
这样想着的阮明颜就将此事放置脑后，不再去管它。但是几日后，所发生的事情却让阮明颜改变了主意。
几日后。
阮明颜照常去外门给弟子讲经，身为太白宗的太上长老她每月会定时去给门中弟子讲经传道，这也是自她成为太白宗的太上长老之后鲜少的在人前露脸的时候，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太白山上宅着。
一到了讲经堂，坐在首位蒲团上，阮明颜的目光往下一扫，便看见了坐在前排的江淮。
穿着一身太白宗雪白道袍的江淮，俊秀斯文周身气质干净纤尘不染，如诗如画一般的仙童。和之前小巷子里那个蜷缩在阴影里满身是伤脏兮兮的小孩判若两人，让人完全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看着如此的他，阮明颜脸上神色欣慰，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不枉费她将他带回来。
而在她看着下方坐着的江淮的时候，江淮也在看着她，他的眼睛黑的发亮蕴藏着某种火光像是狼一样的盯着高高在上的阮明颜，眼神冷静而执着。
在阮明颜讲道的一整节课里，江淮都是这般的看着她，专注又执着。
讲完道之后，阮明颜便起身离开了，她顺带去拜访峰主有些事需要商议。至于江淮，她见他在太白宗过得不错也就放心了，没必要做多余的事情。倒不是她心狠，只是有时候心狠比心软好。既不打算收下他，那就不要给他希望。
江淮便坐在下方，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一句多余的话语，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她眼中。为何会这样呢？江淮感到困惑，不解。如果她真的不在意他，那为何要将他带回来，如果在乎又为何对他不闻不问？
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背影消失的江淮，坐在那里许久未动，放在身侧两边的手狠狠的握紧。
拜访完了峰主之后，阮明颜便告辞准备回去太白山。
她沿着山道走了一段之后，便听见前方传来的一阵喧闹声，“别以为你天赋好就了不起，傲什么傲！只有活着的天才才是天才，死了的什么都不是！”
听着这句话，阮明颜便皱起了眉头，这话说的未免太过狠毒了。
她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待走进了才看清，前方几个太白宗的少年弟子在围殴一个年纪更小的太白宗弟子。
而那个被围殴的人，赫然正是江淮。
“听说你想拜太上长老为师？”为首的那个少年弟子嗤笑一声，“也不想想自己什么人，不过是个乞儿，也敢如此奢望！”
“你不过是太上长老随手捡回来的猫狗，也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长老恐怕早就忘记了你，这么久了你看她来看过你一次没有？也就你自作多情！”
被围殴唇角青紫，脸上带伤的江淮躺在地上，黑发垂落在额前，挡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脸上的表情既冰冷又漠然，安静不反抗的躺在地上，周身的气息死寂冰冷。
看着既可怜又弱小。
“……”阮明颜。
糟糕，有点心疼。
那群人辱骂完之后，继续拳打脚踢往江淮身上招呼去，一边打一边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能搭上太上长老？一大早就跑去讲经堂，天还没亮你就去了，占着最前最好的位置，那又有什么用！你看长老有多看你一眼吗！”
阮明颜：我看了他好几眼。
看着弱小可怜的江淮缩在地上，被拳打脚踢不反抗神色隐忍闷哼，阮明颜觉得再看下去那还是个人？
是个人的阮明颜当即便出声阻止道，喝道：“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听着她的呵斥，那群正在打人的少年弟子们顿时浑身一僵。
阮明颜现出身来，目光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道：“宗门就教你们欺辱同门，以大欺小，以多欺寡？”
“……”
一群人看见她顿时面色惨白，不敢吭声。
哪有方才欺辱江淮时的神气，如果说面对江淮他们是昂头神气的大白鹅，现在一个个缩着脑袋耸着肩膀颤抖不止像极了鹌鹑。
阮明颜看见他们这副样，顿时冷笑，“出息！就敢欺负弱小，去戒律堂领一百打神鞭。”
听见她的话，一群人的神色刷的一下惨无人色，嘴唇发白。
阮明颜却不管他们，这般心性，若是不受教训不知悔改，日后也是一群祸害，小小年纪便知欺善怕恶看人下菜碟。
她走上前去，来到江淮面前。
江淮蜷缩在地上不动，察觉到她的靠近，把头低的更深了。不靠近也不后退，就这样冷冷的漠然，像极了他这个人。
见他如此，阮明颜不由地叹了口气，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第二次了。”
她看着他，“我再一次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这般说着，阮明颜朝他伸出了手。
江淮闻言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漆黑深幽的眼眸，看着她仿佛某种盯梢一般的目光，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沙哑着声音问道，“带我走然后丢下我吗？”
面对他的质问，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我没丢下你，若是丢下你现在我就不会在这里。”
“况且，我丢下你，难道你就不会追上来吗？腿长在你身上是做什么的？”阮明颜说道。
江淮：“……”
似乎是被她的某句话所打动一般，江淮看着她的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乌云拨开见青天白日般骤然明朗，“您说得对，弟子受教了。”江淮沙哑着声音说道，朝阮明颜伸出了手，“只要您不赶我走，我便会一直追寻您。”
“……”阮明颜。
我反悔了可不可以？
总感觉自己似乎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阮明颜心下有些不太妙的感觉，但是话已出口。
“唉！”
她叹了口气，然后抓住且握紧了面前的手，冰凉瘦小又柔软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微微的颤动，“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阮明颜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不过后悔了也没关系，我允许你后悔。”
她注定是要再次丢下这孩子的，不过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那个时候也许这个孩子已经不像现在这般偏执，也许那个时候他早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理智成人……
其实最正确的应该是她给他找个好师父，拜托对方照顾他，但是这一瞬间阮明颜不得不承认她对他心软了，这个孩子太固执太不让人放心，似乎只要一没看见他就被人给欺负了，哪怕他有着天才的天赋。
这个孩子似乎从未有过顺心幸福的时候，每次阮明颜看见他都是在被人欺辱一身的伤痕，得到的也太少几近于无，所以才会阮明颜给他一点善意好意，他就紧抓不放。
所以，至少让我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给与他温暖和爱意。
因为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至少让这个孩子拥有哪怕只是短暂片刻的幸福，这样也许他未来的人生会变得不一样。
霜风殿
冰冷死寂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寒冰宫殿内，那高高在上的冰雕御座上，端坐在其上倚靠着御座，黑发垂落白衣如雪的云霄宫主，闭阖的双目微微动了下，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眼睫毛微颤，搭在寒冰扶手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重复了无数次的命运，固定永恒不变的走向，在这一次偏离的原有的轨道。
太白宗
“我不后悔。”
江淮对着面前端丽明媚如同皓日般耀眼夺走了他全部注视的女子，声音坚定而有力，俊秀的脸庞上满是固执，“永远都不会。”

第38章
阮明颜将江淮带回去太白山，吩咐道童将江淮带下去清洗伤口和上药，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掌门就上门了。
“你不是说不收徒吗？”掌门目光看着阮明颜语气责怪说道，“既然不打算收那孩子为徒，就不要过于接近他。”
在这一点上，掌门和之前的阮明颜想法是一样的，不打算收下他就不要给他希望。
阮明颜看着他，语气淡淡道：“我改变主意了，我突然觉得有个徒弟也不错。”
“……”掌门。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掌门难掩神色讶异，他问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阮明颜一脸沉痛的表情看着他，说道：“我平生最见不得人欺负小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辣手摧花的都是人渣！”阮明颜振振有词道，“本座决定从今日开始做园丁。”
“？？？？”掌门。
并不是很懂她这句话意思的掌门心下感慨道，阮长老不愧是写出了风靡整个修界的无敌畅销话本《被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长老》的人，说话是如此高深莫测，令人难懂。
“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话可劝的，以后你对他好点。”掌门叹了一口气说道。
阮明颜听了他这句话顿时不高兴了，“别说的我好像会苛待我的徒弟一样。”
闻言，掌门未说话，只是目光瞅着她，是谁把人带回来丢在外门不管不问一个月？
“……”阮明颜。
就在这时候，上好药的江淮走了进来，阮明颜立马转移话题冲着江淮招手叫道，“淮儿，快来见过你掌门师伯。”
江淮闻声脸上闪过一道迟疑，然后乖巧的对着掌门叫了一声，“师伯。”
叫完之后，乖顺的走到了阮明颜身旁。
掌门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阵盘，对江淮道：“这是师伯送你的见面礼。”
他来的匆忙，未来得及准备，这个阵盘是跟随他多年的旧物，如今被他送出去还真有些不舍。不过他已经老了，掌门看着站在阮明颜身旁的江淮，满脸欣慰的想，这些孩子是宗门未来的希望，让它去跟着他闯荡修界总比埋没在他身边的强。
江淮闻言站在那里没动，直到阮明颜开口“既是师伯给的，你便收下吧。”，他才伸手接过，说道：“多谢师伯。”
“你师伯对你倒是大方。”阮明颜看了一眼掌门给出的阵盘，知道这是他心爱之物，转头叮嘱江淮道，“你可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你师伯对你的期盼。”
江淮闻言一脸郑重的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站在一旁的掌门。
我怎么觉得这对话哪里怪怪的？
他张了张嘴想出什么到底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阮明颜说了一句，“你好好待他。”
阮明颜不耐烦的冲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好啰嗦，我徒弟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个多么苛刻的人呢！
站在她身旁的江淮还特别认真的点头认同道，“她很好。”
“……”掌门。
感情最后我一个人成坏人了？你们师徒两情深义重。
莫名其妙拿了挑拨他们师徒感情的恶毒剧本的掌门顿时被气笑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等掌门离开之后。
“长老，您要收我为徒吗？”江淮抬起眼眸，一双深黑如夜星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看着他，不说话，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因为她长时间不回答，江淮原本镇定淡然的脸色绷不住了，眼中流露出几分忐忑和紧张，脸色也逐渐的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阮明颜见状嗤笑了一声，“这副表情还算像样，年纪小小装什么大人。”
“没错，我打算收你为徒弟，你会是我唯一的弟子。”阮明颜爽快的回答他道。
江淮抓到她话中的重点，问道：“您是说，你只会收我为徒？没有其他人了吗？”
“有你一个就够麻烦了的，还要其他人做什么？”阮明颜理所当然说道，“我又不闲得慌爱自找麻烦。”
江淮闻言顿时笑了，他笑起来嘴唇微微抿起，露出两个小梨涡，特别秀气，白皙精致的脸蛋上恍若春花烂漫。
阮明颜见状顿时眼睛一亮，夸赞道：“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以后多笑笑，十年少。”
听她这么一说，江淮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去，笑容消失，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漠无波，“师尊你刚才是在戏弄我吗？”
“……”阮明颜。
我戏弄你的时候多了，你的刚才指的是哪个刚才。
“你既拜我为师，那为师便肩负起教导你的重任，你想学什么？”阮明颜转移话题道。
江淮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我想随师尊一同修习剑道。”
“剑道吗？”阮明颜闻言并未多想，只是感慨，“那你倒是同我蛮有缘分。”
阮明颜的剑道传承天外峰，当得一句当世最强。
如果江淮若是想学术法道法之类的，阮明颜估计还要费心一番，但是剑道，“行，那为师便传你一套剑法，你先将它练成。”阮明颜道。
自此之后，太白山多了一个人，阮明颜多了一个徒弟，她收徒的消息还小小的惊动了下整个太白宗和修界，毕竟阮明颜可是当今修界剑道魁首，她收徒意义非凡。更何况，早在十年前阮明颜便曾放出过“不收徒，收徒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话。
现在，阮明颜：真香。
人类永远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多出一个徒弟之后，阮明颜就再也不能愉快做咸鱼了……才怪。事实上，有了江淮这个徒弟之后，阮明颜的咸鱼生涯做的更愉快了。因为江淮他实在是太省心了，不止省心，还贴心！
江淮不愧是满品冰灵根的天才，他不止灵根精纯强大，就连根骨也是奇佳，悟性亦非凡。难怪掌门会对他起爱才之心，这天赋不比阮明颜差了，活脱脱就是第二个阮明颜。惹得太白宗掌门时常感慨，天佑太白宗，前有阮明颜今有江淮。
曾听见他这般感慨的阮明颜，心下暗道，这可不是什么天佑，这是云霄宫主的作弄而已。要不是云霄宫主颁布那个见鬼的寻剑任务，要不是寒阙剑在太白宗，阮明颜才不会进太白宗。
阮明颜曾试探过掌门，“寒阙剑是何时由何人放置太白宗剑阁？”
“这，在很久以前它就在剑阁了，你问我我也答不出来。”掌门说道。
阮明颜自己是居心不良冲着寒阙剑来的，所以每当掌门感慨她和江淮是天佑太白宗天降奇才的时候，她都心虚的不说话，且自我安慰道，虽然她是个虚假的天降奇才，但是江淮是真的啊，货真价实，多少也算是补偿掌门了。
提到江淮就不得不说，这孩子太棒了！
他不止灵根悟性根骨非凡，修行剑道起来事半功倍，一教就会，进步飞快，特别省心。阮明颜根本不需多加费心，她压根就没做什么，只是随便教教指点下，江淮就三年炼气，十年筑基了。
如今不过二十一岁，便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
这速度比当年阮明颜还快一点，可是阮明颜她是大号降级重来啊！她不是真的三十年从炼气到金丹啊。
江淮这修行的速度惊动了整个太白宗，被赞誉为不愧是阮长老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整个太白宗从掌门开始往下到各位长老峰主，都喜气洋洋觉得江淮是个不输给阮明颜的绝世天才，太白宗有了他们两坐镇制霸修界成为天下第一宗指日可待！
唯有知道真相的阮明颜笑不出来，逐渐失去笑容【jpg】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淮除了修为特别快特别省心之外，他家政也做的一级棒！自从太白山有了他之后，侍奉阮明颜的道童就下岗失业了。他比道童更贴心，知道阮明颜的需求爱好习惯，总是能够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给阮明颜她最需要的东西。也比道童更手脚麻利，往往是阮明颜刚说出要什么，下一秒江淮就捧着东西出现了。他还拥有一手道童难以企及的高超厨艺，做的一手好菜，而且深谙阮明颜的口味，阮明颜想吃辣的他绝不会做清淡，想吃甜口绝不会是咸口……
不知不觉，侍奉阮明颜的道童就发现他失业了，他居然失业了！
震惊，委屈。
而等阮明颜回过神来发现的时候，已经发现……江淮简直就像是涓涓细流一般，初看不起眼，但等回过神来，他却已经是渗入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无孔不入。
“……”感觉自己快被养废了的阮明颜。
距离废人只有一步的阮明颜：快扶朕起来，朕觉得这是个针对朕的恶毒阴谋！
不过被养废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徒弟孝敬师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阮明颜只是意思意思的挣扎了一下，就放弃挣扎了，心安理得的享受江淮的贴心“孝敬”。
她甚至还时常感慨自己这个徒弟收的太值了，只恨没早收，早收早享受！
阮明颜：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已经离不开我的乖徒弟江淮了。
在她眼里，江淮无处不好，无处不贴心，就是有一点……
“淮儿啊，我怎么觉得你这脸……看着好眼熟？”江淮十六岁的时候，阮明颜盯着他那张俊秀雅致的脸庞，沉思说道。
江淮闻言淡淡道，“也许是我长得太过普通平凡，所以师尊觉得眼熟吧。”
阮明颜听后顿时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普通？平凡？她看着江淮那张俊秀雅致如兰花美玉般无暇脸庞，心道我怕是要不认得这两个字了。
江淮十七岁的时候。
“淮儿啊，你这张脸……真的好眼熟，为师肯定在哪里见过。”阮明颜目光盯着他的脸，笃定说道。
江淮眼神暗了暗，然后云淡风轻问道：“师尊在何处见过？”
“……不记得了。”阮明颜。
江淮十八岁的时候。
“徒弟，你这张脸为师一定见过，但是我忘了再哪里见过。”阮明颜。
……
……
像这样的话，阮明颜在江淮十六岁之后每年都要说几次，说的江淮从一开始的隐约不高兴到最后的麻木，甚至开始敷衍起了她。
直到江淮二十一岁的这一年。
某一天，阮明颜偶然看见一处秘境内，江淮拔剑对战一个对他出言不逊欲杀人夺宝的修士，他一袭雪白的太白宗道袍，站在满地枯枝落叶的森林内，拔出剑，剑气凝结成霜，一招冰系剑法朝着前方修士击去。他白衣黑发，凛然高冷的姿态，以及那冰冷俊美的夺目生辉的脸庞，猛地击中了阮明颜的脑海。
另一张脸，一张和江淮一模一样，却要更加冰冷无情，更加妖异漂亮如同非人的脸庞，浮现在阮明颜的脑海里。
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江淮他和云霄宫主苏徽之长得一模一样！

第39章
阮明颜通过水镜看着秘境内江淮那张和云霄宫主苏徽之一模一样的脸，如遭雷劈。为何以前没发现江淮和苏徽之长得一样呢，是因为她仅在三十年前见过苏徽之两次吗？
不，不是的。
但凡是见过云霄宫主苏徽之的人都无法忘记那个寒冰御座上俊美夺目妖异冰冷的脱离了人类范畴的男人，那是个让人见之难忘的印象深刻的人，哪怕只是一面都无法忘怀。
之所以会无法将江淮和苏徽之联想到一起，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像，除了一张相同的脸，他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江淮虽然冷漠疏离，但是他的身上是有人气的，他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拥有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他在阮明颜的眼皮子长大，没有人比阮明颜更懂这个孩子的温柔和善良，在他冷漠疏离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温柔热烈跳动的心脏。
至于云霄宫主苏徽之，当年霜风殿内的两面，让阮明颜明白这是个何等冷酷坚硬如寒冰无法被融化的男人，他身上没有一丝的人气，没有一丝的人情味，妖异冰冷的不像一个活人。
这样截然不同毫无干系的两个人，谁能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但是偏偏，他们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相同之处。
阮明颜脑海里觉得荒谬极了，但是却又不得不去思考他们二人的关系，是亲人？还是化身，亦或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从最坏的结果去考虑，假如他们是同一个人……
阮明颜只觉得眼前一黑，药丸！想想她这些年对江淮做的事情，收江淮为徒让他喊她师父，让江淮给她端茶送水做饭扫地，日常口头调戏江淮热衷看他变脸……
将江淮的脸换成苏徽之，阮明颜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快晕厥过去了，妈呀！
阮明颜：理智讨论，我会不会被云霄宫主给干掉？
原以为是个可以消极怠工咸鱼的副本，秒变惊悚送命恐怖片。
等到江淮夺得此次秘境大比的魁首，从秘境内出来，前去拜见自家师尊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阮明颜一脸灰暗生无可恋的脸。
江淮顿时看着她，语气迟疑说道：“师尊你可是不高兴？”
坐在一旁的另一峰首座顿时酸溜溜的开口道：“你得了第一，你师尊她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阮明颜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语气毫无起伏道，“高兴，为师高兴死了。”
“……”江淮。
果然很不高兴。
江淮当即便皱起了眉峰，俊美无俦的脸庞神色担忧的看着她，“师尊，是何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旁坐的峰主闻言又插嘴道：“谁敢惹她不高兴啊，不想活了吗？”
修界第一剑，剑道魁首，谁能挡她手下一剑？
阮明颜闻言立马扭头，一脸阴恻恻的看着他，“我看你就不想活了。”
“……”峰主。
他扭过头对着江淮说道，“我看你师尊今天是心情挺不好的，你赶紧哄哄她。”
江淮闻言顿时对着阮明颜抿唇一笑，温声说道：“师尊，我今日在秘境内捕了一些银鱼，回去我给您做全鱼宴如何？”
听罢，阮明颜顿时在心下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别以为区区几条鱼就能收买我，我可没忘了你和苏徽之那狗比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哟，阮长老，你这徒弟够贴心啊，还特意在秘境内给你补银鱼，这银鱼可不好抓，花费好大功夫吧！”坐在一旁的首座又插嘴道。
“……”阮明颜。
就你话多！
江淮目光看着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不难抓，只是需要耐心和专注。”
“啧。”
听见他这么说的首座峰主顿时啧了一声，心道听你胡说，当谁没抓过银鱼。他以前年轻的时候也试图过抓银鱼去哄心仪的女修，结果在灵湖边蹲守了几天几夜都没能逮着一条，遂放弃。当然女修也没追到，被隔壁峰嘴甜能哄妹的师兄给横刀夺爱追走了。
峰主心想，江淮哄他师尊可要比他当年追妹尽心费力多了，想着想着他又叹了口气，唉！当年他要是有江淮哄他师尊这个劲，什么师妹追不到。不过转而又想到，江淮那张脸，什么师妹追不到。这就很伤人了，峰主决定放过自己，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最终，还是阮明颜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不知情的无辜人士，遂勉强的对江淮点了点头，道：“好，记得多放辣。”
江淮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他颔首答应，“好。”
——
今年秘境大会魁首，以绝对实力一骑绝尘力压群英的江淮回到太白山，脱下战袍换厨袍，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精心烹煮了一桌的全鱼宴。
对于吃，阮明颜素来是很认真的。
所以她心无旁骛的用心吃完了这顿全鱼宴，吃的一本满足，吃完之后擦了擦嘴，对今日大厨江淮说道，“为师近日有所感悟，决定闭关一阵，接下来太白山就暂交你打理。”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去闭关了。多的一句话都不说，亲身诠释了何为吃完就跑，拔吊无情。
江淮看着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眉头顿时深深皱起，半响不动。许久之后，他放下筷子起身收拾餐桌，阮明颜不吃了他便也不必陪吃。
挂上闭关中牌子的阮明颜，正在严肃的思考人生大问题，以后该如何面对江淮？以何种姿态，何种态度！她有八成的把握江淮和苏徽之是同一个人，这就很尴尬了。
阮明颜觉得等她从这个小秘境脱身之后，可以去写个话本，就叫《和云霄宫主相亲之后我成了他师尊》，一定会畅销修界的。
知道了江淮和苏徽之的关系之后，阮明颜对于自己始终无法取得寒阙剑的原因心下大致有数了，正主在寒阙剑当然不鸟她。如此一来，提出寻剑任务的云霄宫主苏徽之其心就很可疑了。她有十成的把握，这个任务必有猫腻，绝对不是寻找寒阙剑这么简单！就算她真的得到了寒阙剑估计也无法脱身离开这个小世界。
这个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摆在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对待江淮。
花费了足足三天的功夫，阮明颜才想通了这个问题，那就是……维持原样，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
江淮是江淮，苏徽之是苏徽之。
没人比阮明颜更清楚这点了，他们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哪怕他们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但是倘若因此而抹杀江淮的存在，将他当成是另一个人，那也太残忍，太可怜了。
至少，在江淮是江淮的时候，将他当做是江淮。
苏徽之是谁，阮明颜不认识，她只认识她的好徒儿江淮。至于以后，若是云霄宫主苏徽之拥有了这段记忆，觉得阮明颜欺负他占他便宜，要来找她麻烦，那请先解释下他和江淮是什么关系？如果他是江淮，那么请解释下他为何要隐藏身份故意接近她，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害她！如果不是，关你屁事！
嗯，就这样！很完美。
阮明颜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一想通之后，她就觉得又能够正常的面对她的好徒儿江淮了呢！并且，还有点小激动呢！
一想到平日里任由她调戏作弄，任劳任怨任操的好徒儿江淮另一个隐藏身份是大魔头云霄宫主，她就、就觉得好兴奋哦！
突然激动。
一个月后，阮明颜出关了。
她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想通这个问题，然后秉着既然闭关了那就不要浪费索性真的闭关一阵好了，等她再出关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阮明颜出关那天，一开门出去，便看见了等候在门外的一袭雪白太白宗道袍的江淮。
“师尊。”江淮看见她，出声叫道。
阮明颜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你倒是算得准，为师今日出关。”
闻言，江淮没有说话，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从她闭关那日起，他便每日前来此等候。
想到这里，江淮的眸色深了深，总觉得师尊这次闭关有古怪，师尊那日的情绪很是不对。
阮明颜并未发现他神色的异常，她这会心下正愧疚心虚着呢，因为自己之前对他的骤然冷淡以及逃避，都怪苏徽之！都是他搞出来的。所以，阮明颜罕见的对江淮温声细语道，“为师观你修为又有所长进，决定教你一套新剑法。”
这是天外峰一脉相承的直男传统，心虚愧疚想补偿就传你绝世功法，给你加作业，非常直男了。
江淮倒也习惯了她这一套，顺势点头答应。
然后，阮明颜就亲身给他演绎了那套剑法。
江淮站在一旁目光专注的看着她使出剑法的身影，眼神一眨不眨，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等剑法完毕之后，阮明颜收了剑，惯例的问他一句，“可都记下了？”
江淮点头答道，“记下了。”
然后师徒二人就这套剑法探讨了许久，阮明颜心下暗暗满意，心道不愧是天才，教天才就是省心，难怪她师尊非天才不收。她看向江淮的目光也越发满意，越发温柔了。
阮明颜转而又想到，江淮有可能是苏徽之，云霄宫主苏徽之那可是个大挂逼，江淮他能不天才吗？不过苏徽之最擅长的却并非是剑道，而是术法，他的一手冰系术法冠绝天下。
这般想到，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看着江淮说道：“你想学术法吗？”
闻言，江淮脸上神色一顿，然后毫不犹豫说道：“不想。”
“……”阮明颜。
夭寿了，冰系术法冠绝天下的云霄宫主他不想学术法！

第40章
将一个冰系术法天才教成了剑道强者，阮明颜内心感到羞愧……才怪！她不但一点都没有感到羞愧，甚至还有些美滋滋，不是谁都能做苏徽之师父的。
自从知道了江淮和苏徽之的关系之后，阮明颜破罐子破摔，颇有一些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还挺带感的感觉。她甚至还幸灾乐祸的想，日后若是苏徽之有了江淮的记忆，知道自己天天喊她师尊，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会不会想杀人？
如果他敢，她就敢曝光他！
结果就是，江淮觉得自家师尊最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经常用怜爱又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一脸仿佛等抓他小辫子的不怀好意笑容。
江淮：我最近没惹师尊吧？
不过师尊没自闭，实在是太好了！江淮看着恢复如常的阮明颜，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阮明颜闭关之前的异常让他很是担心。
秘境大会结束一个月之后便是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之日
阮明颜坐在擂台上方，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擂台一路赢下来的江淮，面露微笑，不愧是我徒儿江淮，有本座的风范。她这是越看江淮越心喜，觉得他是全场最靓的那个崽，老母亲心态。
坐在她身旁的太白宗掌门也不禁感慨道，“今日江淮让我不由想起当年的你。”
当初阮明颜也正是如今日江淮一般，一路连胜最终以无人能匹敌的强势夺得了弟子大比的第一。
“看来今日这魁首非你徒儿莫属。”太白宗掌门说道。
阮明颜闻言微微一笑，特别有有逼格的说了一句，“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淡风轻间尽显装逼。
当最后江淮夺得了此次弟子大比第一的时候，掌门和诸位峰主都不觉得意外，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显得特别淡然如常。
掌门接见新晋的弟子大比魁首，语气和蔼地问道：“每年的弟子大比魁首都可提出一个要求作为嘉奖，你欲如何？”
江淮闻言，毫不犹豫说道：“弟子想去剑阁接受寒阙剑试炼。”
“……”
掌门闻言顿时脸色惊异，他听到江淮这般说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旁边的阮明颜，是不是你指使你徒弟这样说的？
事实上，阮明颜听见江淮这般说脸上神色也很惊讶，她没想到江淮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至于说是受她影响，不可能！不存在的，阮明颜断然否认，与她无关。
只能说寒阙剑和剑主之间心有灵犀，有缘千里来相会咯，干她阮明颜什么事情。阮明颜冲掌门做了个一个“与我无关”的口型，掌门回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放屁我不信！肯定与你有关。
阮明颜：我真是太难了。
太白宗掌门才不信江淮的这个要求没受到阮明颜影响，他对着江淮说道：“当年你师父也曾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说罢，他唏嘘的叹了口气。
“……”阮明颜。
老家伙我觉得你在针对我！她眼神阴恻恻威胁的瞪着太白宗掌门，你要说敢说出后面那句话……
接收到她威胁的太白宗掌门识趣的将后面那句“可惜后来你师尊无功而返铩羽而归”给吞了回去，依旧是和蔼可亲的问江淮道：“你想好了？不改主意？”
江淮神色不变，语气坚持道：“弟子心意已决。”
“既然如此，那便允了你。”掌门叹了口气道。
等江淮入了剑阁之后。
掌门和各峰首座以及阮明颜一齐侯在剑阁外，等待结果。
“你就不担心你徒弟？”掌门瞥了阮明颜一眼说道。
阮明颜闻言语气奇怪说道，“有何好担心的？这又没危险。”
掌门听后顿时就呵呵了，“你就不担心你徒弟铩羽而归从此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这世上没人比你更清楚寒阙剑的难以驯服。”掌门道。
“我徒儿才没那般弱。”阮明颜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这么多年来我被拒绝了少说几百遍了，也没见我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啊。”
“那是因为你不是人！”掌门语气斩钉截铁说道，“正常人会去自找罪受，失败了几百遍还不放弃吗？”
“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阮明颜。
“我看你是不关心你徒弟。”掌门。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那到底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我见着你比我还急。”
“你还有脸说，你这做师父的竟是一点都不关心徒弟。”掌门也无语说道，他真是服气了阮明颜的心大，他是见识过江淮如何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照顾阮明颜，他有时候都觉得这对师徒身份颠倒了，弟子照顾师父到这个地步的也是少见的。
这他还真是冤枉了阮明颜，他觉得阮明颜自个在寒阙剑身上折戬沉沙数百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明知寒阙剑的难以驯服还纵容江淮前去收服寒阙剑，就不怕打击影响到他的道心。
但是没人比阮明颜更清楚，寒阙剑别人收服不了，但是江淮是那个特殊的例外。如果说这世上有人能够收服寒阙剑，除了江淮没别的人了。阮明颜甚至隐隐觉得，寒阙剑在剑阁这么多年一直未认主也许正是在等待着某个人。
但是这种内情她是不能和掌门说的，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你瞎操心什么，对我徒弟有点自信。”阮明颜对太白宗掌门说道。
太白宗掌门闻言顿时冷笑一声，“这不是自信，是自负！你一贯以来都是如此自负，江淮才多大，连你这么多年都没做到的事情，他如何做得到？你就纵着他，你这是害他！”
“如果他做到了呢？”阮明颜打断他的话，抬头盯着他，说道，“如果他做到了，你待如何？”
掌门闻言，当即说道：“如果他做到了，我就喊你祖宗。”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剑阁大门打开，双手捧着寒阙剑的江淮从阁楼内走出。
江淮刚出一来就听见了掌门这句信誓旦旦的话，顿时脸上神色一愣，不明白为何他师尊和掌门争锋相对起来了，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了那里。
他心忖，如果让掌门喊他师尊祖宗，掌门会不会恼羞成怒气晕过去？
就在他手捧着寒阙剑进退两难的时候，阮明颜眼尖的看见了他，当即出声叫道，“淮儿。”
掌门闻声抬头看去，看见江淮，再视线往下一看，落在了他双手捧着的那柄剑上，脸上的神色猛地僵硬。
“不愧是我徒儿！”阮明颜也看见他手中的寒阙剑了，这么多年来她和寒阙剑打了上百次交道，熟的不能再熟，它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看见江淮抱出了寒阙剑，阮明颜心下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觉，寒阙剑这么多年果然在等他。
阮明颜：我输得不冤。
见江淮抱出了寒阙剑，阮明颜二话不说扭头对着身旁神色僵硬的太白宗掌门呵呵了两声，“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
掌门脸上的表情更僵硬了，冲着阮明颜吹胡子瞪眼，一脸没好气的表情，“小人得志！”他恨恨道。
“相比您老人家，我的确还小没错。”阮明颜尽显小人得理不饶人嘴脸。
“师尊，您别欺负掌门了。”江淮来到阮明颜身旁说道。
阮明颜闻言，振振有词道：“我有欺负他吗？我这是给他信守承诺的机会。”
“……”
掌门瞪着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最终，掌门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阮明颜憋屈的叫了一声，“老祖宗。”
“乖啊哈哈哈。”阮明颜满脸得意。
回到了太白山。
“师尊。”江淮双手捧着寒阙剑呈现给阮明颜说道，“神兵配强者，此剑可堪配您。”
阮明颜闻言目光盯着他，好半响之后嗤笑一声，“乖徒儿，为师知道你孝顺，但是这话你是来逗为师笑的吗？”
“整个修界谁人不知，我苦求寒阙剑多年却不得？它怕是看不上我。”阮明颜道。
江淮闻言毫不犹豫说道，“那是它眼瞎。”
“……”寒阙剑。
寒阙剑：我委屈。
饶是阮明颜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怔了一下，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笑道：“还是你嘴甜。”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它既看不上本座，本座也不为难它。”阮明颜语气轻描淡写道。
“……”寒阙剑。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透着一股白莲婊的味道。
寒阙剑：我怀疑你在陷害我！
江淮闻言眉头顿时皱起，看向手中寒阙剑的目光顿时不善。
寒阙剑：她真的陷害我！
“若它不能为师尊所用，那便不必存在了。”江淮声音轻描淡写说出这般恐吓的话来。
阮明颜闻言顿时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也罢，既然你都如此说了，这寒阙剑暂且放在为师这几天。”
寒阙剑：我觉得我药丸。
闻言，江淮眉头松展开来，他将寒阙剑双手奉上。
阮明颜伸手接过，将这柄名震天下（此方小世界）的第一神兵寒阙剑拿在手上，打量了几眼，随后不甚在意的收回目光。
“你今日也累了，不必留在这儿陪为师，下去休息吧。”阮明颜温声细语的对江淮说道。
江淮脸上神色缓和了些许，对着阮明颜流露出笑容，答应道“是。”
等江淮转身下去之后，阮明颜扭头就对着手上的寒阙剑一阵狞笑，“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寒阙剑：还是难逃大魔头之手。
“你说，我该如何报复你呢？”阮明颜，“是羞辱你，羞辱你，还是羞辱你呢？”
寒阙剑：来吧，我已做好迎接狂风浪雨的准备。

第41章
江淮得到寒阙剑认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修界，点爆了全修界修士的热议，毕竟大家都是追过《被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的人，本就对于太白宗长老阮明颜苦求寒阙剑而不得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八卦，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当年吃的瓜还有后续，太上长老她没能得到寒阙美人，但是时隔多年她徒弟得到了！
“我现在就想问阮长老她是个什么心情？被徒弟横刀夺爱。”
“这是否说明阮长老的徒弟比她更优秀？合理猜测，阮长老会不会因妒生恨，下手残害弟子。”
“你们心思都太阴暗了，说不定江淮正是阮长老特意培养出来去完成她未做到事情的继承人呢？”
“照你那样说，事情更可怕了好吗！我已经猜测出无数个阴谋诡计。”
……
……
传言传的沸沸扬扬，那些闲的没事的修士说的信誓旦旦，仿佛真相一般，就好像阮明颜随时要因妒生恨对她唯一的弟子下手暗害他。因为传言太过真实（……），导致太白宗的掌门都找上门来询问阮明颜。
太白宗掌门一进门，就看见了被阮明颜随手搁置在一旁靠在墙角宛若面壁思过的寒阙剑，顿时满脸惊悚，脱口而出道：“你已经对江淮下手了吗！？”
“？？？？”阮明颜。
“此话从何而来啊？”阮明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道。
太白宗掌门却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她，语气痛恨说道，“就算你心里不痛快，你也不能对你徒弟下手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阮明颜。
阮明颜表情迟疑的说道，“我倒是想做他的父，但是我硬件不够啊。”
能做云霄宫主的爹，让苏徽之喊爸爸，那真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爽！
激动，兴奋，刺激。
“那你也不能对他下此毒手啊！”太白宗掌门估计是被刺激很了，说话也不经大脑，“你不能因为你做不了他爹，嫉妒他，就害了他啊！”
“？？？？”阮明颜。
你说的什么胡话！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从太白宗掌门这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里整理出来他的意思，“你别瞎说，我徒弟好好的。”阮明颜说道。
太白宗掌门一脸不信的表情，“你还否认！证据确凿，你怎么否认！”
“……证据在哪？”阮明颜。
“那不就是！”太白宗掌门手往那一指，指着正靠墙角面壁思过的寒阙剑对阮明颜痛心疾首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为了一把剑能够对徒弟下如此毒手，早知今日，当初我、我就应该阻止你去收江淮为徒，也不至于、不至于害了他！”
“……”阮明颜。
阮明颜双目真诚的看着他，道：“您戏太多了，真的。”
“这寒阙剑是我乖徒儿孝顺我的。”阮明颜声音懒懒说道，“您也别试探我，我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柄剑对我栽培多年的徒弟下手，更何况我这徒儿乖巧孝顺、听话懂事还贴心善解人意，提着灯笼也找不着这么好的徒弟，我怎么会害他？”
“当真？”太白宗掌门目光紧紧盯着她，他需要她一个保证，不是他不相信阮明颜，而是……他见过太多的因贪欲执着成迷障结果害人害己的事情。阮明颜对于寒阙剑太过执着，执着到太白宗掌门生怕寒阙剑会成了她心魔。
“当真！”阮明颜向他保证道，“这剑再好也是冷冰冰的，不比我徒儿贴心，知情识趣，嘘寒问暖。”
“再说了，不过一柄剑而已，没了这剑难道我就不是天下第一了吗？”阮明颜这话说的十足低调奢华霸气。
也不知是她的那句话说服了太白宗掌门，他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似松了一口气般。这人一放松，就习惯性的嘴贱，太白宗掌门瞅着那被阮明颜随手搁墙角的寒阙剑，道：“那你还去抢你徒弟的剑？”
“这不是我徒儿孝顺，非说这剑可堪一用要送我，我要是不收他就要说既不被师尊所用那就没存在的必要，便要下手毁了它。我心想这好歹是我们太白宗的镇派之宝，不能任由它被毁，所以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它了。”阮明颜一脸我也很为难的神色说道。
“……”太白宗掌门。
秀，还是你们这对师徒秀，谁都没你们秀！你们就师徒两就组一个组合叫天秀，出道吧。
我傻，我真傻！这么多年了早知道这对师徒是什么德行，为何要自找肉麻。太白宗掌门脸上神色勉强的对着阮明颜说道，“这是你们师徒二人的事情，你们高兴就好。”
“但是外面的流言，你可要管管。”太白宗掌门话锋一转，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阮明颜，“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阮明颜。
干我鸟事。
“什么流言。”她问道。
然后太白宗掌门就将近日来修界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流言给阮明颜转述了一遍，说罢忧心忡忡的表示，“现在外面到处都说你要因为寒阙剑因妒生恨下手残害你徒弟。”
太白宗掌门自然知道以阮明颜骄傲的性子不屑做如此事情，但是外界不知啊，人类总是相信自己所臆想出来的所谓“真相事实”，若是江淮一辈子平安无事也就好，一旦他出了事情，那阮明颜就首当其冲成了下手残害弟子的“凶手”。
这也是他急着来见阮明颜的原因。
阮明颜闻言啧了一声道，“这些修士都这么无聊，闲得慌的吗？”
她想了想，然后对掌门说道：“你放心，这事情我会处理。”
得到她的保证，太白宗掌门放心的离开了，对于阮明颜的实力他还是相信的。
半个月后。
一本名为《收徒之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的话本风靡席卷了整个修界，这本号称是《退婚后我成为了太白宗太上长老》续集的话本以无可阻挡的火爆热度炸了整个修界。
大家都是当年追过《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这本神级话本的人，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有续集！再联想到最近修界传的沸沸扬扬的阮长老之徒江淮收服了寒阙剑的消息，这时候出续集就更耐人寻味了。
买买买，不买不是人！
躺在太白宗收着巨款稿费的阮明颜：我觉得我以后可以靠写书养活自己。
抱着猎奇、寻求真相、八卦……的态度，全修界的修士都打开了这本名为《收徒之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续集话本，看的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只见话本上写：前情说道，“男主”为追求天下第一美人寒阙拜入了太白宗，并且打败无数对手敌人成为了太白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上长老，却在向美人寒阙倾述爱意的时候，被无情拒绝。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一片痴心却惨遭拒绝的“男主”心碎而亡，他的心脏碎片洒落凡间人界。人界，一个可怜的被虐待却拥有一颗温柔大爱仁慈心灵的孩童，一片片捡回来了“男主”的心脏，将其拼好，当最后一块心脏碎片拼上去的时候，“男主”他复活了！
“你救了本座，本座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复活的“男主”对孩童说道。
孩童仰望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请带我走。”
“男主”看着他，微微一笑，“好。
于是，“男主”带走了这个孩童，收他为徒，用心教导栽培他。几十年后，孩童成长为一个俊美卓越的强大剑修。偶然一次遇见，他让太白宗高高在上的第一美人寒阙倾心。
寒阙追求他，向他表露爱意。徒弟注视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沉默了许久，然后答应了。得到心上人回应的寒阙，顿时露出了让天地失色的美丽笑容。
徒弟决定和寒阙成亲，寒阙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她满心欢喜的等着成亲的日子，却不想在新婚之夜，她被徒弟献给了他师尊。原来一切都是骗局，是徒弟为了完成师尊的愿望，故意蒙骗寒阙。她想嫁他，他却将她献给了他师尊。
然后，大婚那夜。
“男主”肆意的羞辱美人寒阙，对她高高在上的放言道：“当初的你对我爱理不理不屑一顾，今日的我非要娶了你，让你心爱的人喊你做师娘！”
“男主”声音温柔的对她说道，“以后你心爱的人就是我们的儿子了，你开不开心？”
“？？？？？”广大读者。
卧槽，这什么鬼！？
一口老血喷出，不愧是能够写出“男主”心碎而亡结局的阮长老，服气，服气了。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众修士们坚强的站了起来，刨去那一言难尽的剧情，从话本里倒是能够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原来江淮前去收服寒阙剑是因为阮长老吗？他收服了寒阙剑之后便献给了阮长老了，阮长老她、她居然思路这么清奇的吗！
这本话本同样传到了江淮手里，看完了话本的江淮，“？？？？？”
江淮：师尊原来你想做我爹，还想给我找个娘！？
江淮顿时看寒阙剑的目光都不对了。
寒阙剑：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42章
几日后，阮明颜唤来江淮，将寒阙剑交还给他。
江淮看着她递过来的寒阙剑，脸上神色迟疑，“师尊，这是何意？可是用的不顺手？”
在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明颜觉得手中的寒阙剑似乎剑气越发萎靡不振了，还真是可怜呢！她在心中并无什么诚意的同情道，被剑主如此嫌弃，呵！
最后一个呵，可谓是意味深长。
阮明颜：看到你不高兴了，我就高兴了。
“不为我所用谈何顺不顺手。”阮明颜语气淡淡说道。
闻言，江淮看向寒阙剑的目光冷然充满杀意。
寒阙剑：我委屈。
阮明颜瞧着江淮神色不善生怕他真的一时冲动将自己神兵给毁了，回头苏徽之找她算账，忙开口道：“神兵傲气自行择主，它既选了你便不会再屈从其他人，你又何必苛责勉强它。”
江淮闻言英挺的眉目拧起，脸上神色的似是不愉，声音硬邦邦说道：“师尊看中它是它荣幸。”
“你这孩子。”阮明颜顿时摇了摇头道，“还真是固执。”
“我早就对寒阙剑无甚想法，又非只有它有傲气。先前为师早就说过，只是暂且借来一观，几日便归还你。”她又道，“如今看完了便归还你，你也不必多想。”
“看完之后觉得，也不过如此。”阮明颜声音淡淡说道。
听见她这般说，江淮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他道：“是寒阙剑不堪配您，想必它也知自身卑微不匹配您，才自惭形秽不敢面对您。”
唉，听见这番话，阮明颜心下暗叹，堂堂云霄宫主化身为忠实舔狗，到底是人性的败坏还是道德的扭曲。作为被舔的那个，她不得不说，爽！好爽！
这种酸爽的滋味，无与伦比。
阮明颜看着面前江淮，脸上神色越发柔和，温声细语叮嘱他道：“神兵为人所使才有价值，下个月便是九宗大比，为师希望你能在大比中扬我太白宗之名，此寒阙剑可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她这般说，江淮眉目才松展开，应道：“是，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成功将寒阙剑交还给江淮，阮明颜才松了口气。
妈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就算是男神也一样，他们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说好的找到寒阙剑就能够脱离小世界回归的呢！阮明颜从江淮手中得到寒阙剑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丝毫脱身回去的迹象，苏徽之你是死了吗！
眼见就算得了寒阙剑也无法脱离此界回归，阮明颜便知道这回去的关键不在剑上，思来想去便决定将寒阙剑归还给江淮，她有预感，回去的关键可能在江淮身上。
至于更多具体点的她就不知道了，她又不是苏徽之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总而言之，被骗了。
暂时并无什么头绪的阮明颜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继续在太白山咸鱼着，根据她的经验哦，正所谓无为而治，什么是无为呢？就是你什么也不做，别人就帮你做好了。譬如，她前三十年那么矜矜业业勤勤恳恳的卖力去获得寒阙剑，结果毫无成效，失败。后面十几年她什么都没做，天天躺在太白山上做咸鱼，结果江淮把寒阙剑捧到她面前。
所以往好点想，说不定在她天天在太白山躺着做咸鱼睡大觉的时候，其他门派的女修们就将任务完成了，到时候她就能蹭她们的“车”脱身回归了。反正她师尊也没对她寄予什么厚望，是让她来随便玩玩的，那她就随便玩玩咯。阮明颜坚决不承认她是被这么多年的堕落咸鱼生活给腐蚀了，已经无法再重振雄风崛起了。这人啊咸鱼着咸鱼着，就变成一条真的咸鱼了。
一个月后，九宗大比。
今年的九宗大比轮到了太白宗主办，修界九大宗门齐聚在太白宗，共襄盛会。
江淮在此次九宗大比中大出风头，备受关注。一个是因为他本身实力强劲，另一个则是因为他身为当今剑道魁首太白宗太上长老徒弟的缘故，再加之他不久前才得了寒阙剑，让太白宗数千年无人降服的镇派之宝寒阙剑认主，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让他引人注目，更何况是三者加身。
“你打的太狠了，当留有余地。”擂台下不远处的草坪上，阮明颜对江淮道，“九宗大比的赛制与平常不同，拉长了战线，所以不求快但求稳妥，前期当留有余地保存实力。”
江淮俊美英挺的脸庞神色淡漠，但是对于阮明颜的话他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等阮明颜说完了，他虚心接受道，“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教诲。”
他如此乖顺模样反倒是让阮明颜说不下去了，阮明颜看着面前身材高大修长如青松般挺拔的青年，心下感慨，一眨眼当年的幼小孩童也已经成长为可遮风避雨独当一面的大树了。
江淮这么多年自小开始就没让阮明颜操过心，以前觉得他省事听话好教一点就通，现在想想又觉得太过省心自主又让她失去了很多为人师长的乐趣。
唉！阮明颜心下叹气，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
“江淮！”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阮明颜和江淮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身浅紫色剑袍的天问宗弟子站在远处一脸惊喜表情看着前方江淮。
那人快步的朝江淮走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他来到江淮面前说道，“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说罢，他又转头目光看向江淮身旁的阮明颜，语气迟疑说道：“这位是？”
江淮正欲开口，阮明颜打断他的话，“我是他师妹。”
“……”江淮。
江淮默默地看着阮明颜脸上温婉明媚的笑容，就知道她要搞事，遂沉默，不去拆自家师尊的台。
“原来是太白宗的师妹啊。”那人笑说道，然后转头对着江淮一脸唏嘘道：“没想到你会有今日，你娘若是泉下有知必会为你高兴的，也不枉费她当年已经身死无气了，还以一具死身孕育你。”
“……”
江淮听着他的话，原本就冷漠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更加冰冷了，他深黑的眸目里一片幽暗，就如同弥漫着层层的阴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深深的掩藏在其中。
他这副模样，不禁让阮明颜想起了当年他们初遇的那一次，那时候那个浑身是伤脸庞青紫脏兮兮的孩童和如今的江淮重叠在一起了。
“不过你运气一向是好，当年你娘都已经死了，还能将你生下。你出生几日没吃没喝虚弱的快饿死之际，又被隔壁大娘发现收养了你。”那人说着笑了，“就算隔壁大娘死了，你也活的好好的，还有今日。”
“哈哈哈，当年村里人是怎么说你的，说你是鬼子，我看你是幸运子吧。”他哈哈笑了几声，脸庞上充满恶意道，“否则为何你身边的人总是不幸，唯独你幸免于难。”
江淮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俊美英挺的脸上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冷冰冰的如同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影里。
明明是六月最晴朗的天气，本该是湛蓝万里的苍穹忽地飘来一团层层叠叠厚厚的乌云，遮挡了阳光。
“他的确很幸运。”阮明颜开口慢悠悠地说道，“他幸运的拥有很多人的爱。”
那名天问宗的弟子闻言转头看向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说道，“哈？你觉得他很幸运？幸运的只有他一个人吧，和他扯上关系的人可是统统没有好下场。”
“错了。”阮明颜纠正他说道，“我就好好的，太白宗的千万弟子也好好的。”
她目光深深地看着面前天问宗弟子，“我有理由怀疑你在针对我们太白宗，你在诅咒我们太白宗上下所有人！”
“……”天问宗弟子。
“你、你胡说什么！”这人顿时就恼羞成怒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污蔑我！”
“这样啊，我误会你了啊。”阮明颜看着他道，“那不如你随我走一趟，把这些话对着我们刑罚堂长老的面说一遍，刑罚堂长老素来秉公处事，眼尖心锐，但凡有一点小猫腻小心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话锋一转，陡然阴森森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魔门派来挑拨我们正道宗门关系的奸细！”
“……”天问宗弟子。
他不就是嫉妒泄愤嘲讽了江淮几句吗，怎么就成了魔门的奸细？再说下去他怕不是要坐实了罪名，心里有鬼的天问宗弟子不敢再和阮明颜纠缠下去，恼羞成怒甩下一句“你早晚会后悔的！”，便匆匆离去。
阮明颜任由他离开，等他离开之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淮，看着他脸上的神色，问道：“你很在意他的话？”
“……”
江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他站在阮明颜面前，高大修长的身影此刻却孤寂冰冷的，看着有些可怜。
阮明颜也是这样想的，她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和小时候一样，总是让人心疼。”
她说着伸出手拍上江淮的肩膀，这时候她才陡然惊觉面前的青年已经长得比她高了，阮明颜需要稍稍踮起脚尖才能触摸到他的肩膀。
“有些话我需要对你说清楚，你很幸运没错，你幸运的是你的生命里总是能够遇到爱你，对你好的人。”阮明颜说道，“你母亲爱你，正是因为爱你哪怕她已经死了也依旧坚持要给你提供生命力，将你生下。你不是鬼子，这只是一个母亲伟大的爱而已。”
“凡人有生老病死，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阮明颜说道，“凡人多苦，所以吾辈修士才要修道求长生，一世长生一世逍遥。”
江淮听了她的话，低垂着眼眸，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都被一层冰冷阴郁的气息所笼罩。许久之后，他才低哑着声音道，“我母亲在她快死的时候，拿刀破开她的肚子，然后我就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血淋淋的从破开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阮明颜说道，她将轻抚在他肩上的手抬起，绕在他的身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这只是一个母亲的选择而已，天底下任何一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都会做出这个选择。”
“她只是爱你。”阮明颜说道，“你应当明白这点，方才不辜负她一腔情意。”
江淮被她抱住，环绕在他肩背上的手轻柔纤细却有着无可取代的温暖和力量，这股温暖力量一直以来支撑着江淮。正是因为她，他才能够以如今面貌活在这个世道上。
这是自江淮成年以后，阮明颜给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抱。
像是避讳着什么一般，自他成年之后，师尊鲜少再亲近他。江淮想，他是想和师尊亲近的，因为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能极大的缓解他的不安、他所隐藏的焦虑惶恐和……自卑。
江淮从来都知道，他和别人是不同的。
他生下来便背负着弑母的原罪，他的生是以母亲的死为代价换取来的。这是他的罪，他一生都无法偿还清洗的原罪。
背负着原罪的他，没有资格获得幸福。
曾经他以为他可以做到，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贪恋起了人间的温暖，渴望着来自那人的幸福。
“我有资格获得幸福吗？”被阮明颜拥抱着被她的气息所环绕住的江淮低喃问道。
“当然！”阮明颜声音斩钉截铁说道，“你当然有，你母亲将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来人世间受罪的。”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道：“我教你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击垮的！你要是这么不堪一击，就别出去说你是我徒儿，我阮明颜的徒弟没这么不堪一击！”
听见她这句话，江淮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阮明颜的肩上，将整张脸埋下。他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说道，“嗯，师尊说得对。”
“弟子不会让师尊丢脸的。”
“你已经让我丢脸了。”阮明颜毫不客气说道，“你这么容易被刺激打击到，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弟子错了。”
“还有刚才那个天问宗的小渣滓，为师看他不顺眼，你去教训他一顿，教他好好做人，好好说话。”阮明颜不客气说道。
江淮闻言弯了唇角，嘴上却像是哄人一般，“是是是。”
啧，阮明颜听见他如此心下顿时啧了一声，男人啊，分明开心得很，却偏要摆出这么一副矜持模样，身体比嘴巴诚实。

第43章
虽说事后江淮依阮明颜所言，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天问宗的弟子，但是有关于江淮是鬼子的流言还是在太白宗传开来了。
“这人是早有预谋！”太白宗掌门恨恨道，“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们太白宗出了这么个优秀天才的弟子。”
太白宗近日针对江淮的流言，掌门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这流言不似其他，禁止不了，或者说越禁越显得它不可告人。
“堵不如疏。”阮明颜语气淡淡说道，“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太白宗掌门一听她这话顿时就警惕起来，“你想干甚？”
上次阮明颜这样说的时候，她写了《收徒之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
“我可和你说，这事情不比其他，若是处理不好会损害江淮的名声。”太白宗掌门说道。
阮明颜闻言看他，“我能做什么？自然是替我徒儿澄清咯，你干甚么这副表情？江淮是我徒儿，难道我还能害他？”
“……”太白宗掌门。
我不怕你害他，我怕你骚操作太多。
“别怕。”阮明颜安抚他说道，“我这次不写话本。”
太白宗掌门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不写话本就好，就好。”
“明日我要在讲经堂授课讲道。”阮明颜说道。
“行，我去安排。”掌门说道，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次日
讲经堂
阮明颜讲完道经之后，目光看着下方坐着的众弟子，语气淡淡说道：“道经枯燥，今日讲道完之后，本座与你们讲几个小故事。”
闻言，下方原本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的弟子们顿时精神一振，各个抬起头目光仰望地看着她，“长老要讲何故事啊？”
比起枯燥无味仿若是听天书一般的听道讲经，显然是讲有趣的故事更吸引他们，更何况阮长老可是修界有名的话本大佬，他们可是知道阮长老披马甲写出了风靡整个修界的话本《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
不瞒您说，他们当中好多人都是看了《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之后，因为向往书中的“男主”也想像男主那般拳打对手脚踢仇敌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一宗长老才拜入太白宗的，至于迎娶美人就算了，没看到“男主”因为惨遭美人拒绝心碎而亡了吗？这告诉我们想要成就大道就必须挥泪斩情缘！修士是没有情缘的，不存在的。
阮明颜：我为太白宗的招生做贡献，宗门应该给我发奖状。
看着下方一双双亮晶晶期待的眼眸，阮明颜微微一笑，说道：“鬼故事。”
“……”众弟子。
“第一个故事呢，是一个有关于救人的鬼故事。”阮明颜说道，“从前有个母亲带女儿上街，母亲因为要前方米铺买米，便让女儿站在此地不要动等她回来。等母亲买完米回来，看见一辆失控的马车朝着她女儿撞去，当时马车距离她女儿不到半丈远，但是母亲距离她女儿却有十丈远。”
下方的弟子闻言纷纷出声道，“女儿死定了，除非她身旁有人救她。”
“是有其他人救下了女儿了吗？”
“有路过的修士救了女儿吗？”
……
……
阮明颜微微一笑道，“没有，女儿没有死，她被救下来了，救她的人不少别人正是她母亲。”
“不可能！凡人怎么跑得过马车？”
“除非她母亲是修士或是武道高手。”
……
……
阮明颜看着这群纷纷否认不相信的弟子，脸上笑容更深了，“是啊，其他的人也是像你们这般想的，可惜母亲既非修士也非高手，所以人们就将她当成妖孽，把她和她女儿一起烧死了。”
“……”
“……”
“……”
底下顿时一阵哑然，安静。
许久之后，才有弟子声音干涩道：“为何要将女儿也一起烧死？”
“这当然是因为妖孽的女儿也是妖孽啊！”阮明颜说道。
“太荒谬了！”顿时有弟子愤然叫道，“因为自己的无知就将他人污蔑成妖孽，残害他人性命！”
“母亲绝不是妖孽，她只是想救下她的孩子而已！那群人太过分了，太残忍了。”
……
……
阮明颜安静的看着这群愤然不平的弟子，然后微笑说道：“是啊，人类就是如此，因为无知、恐惧、冷漠、猎奇……便肆意的残害着他人的性命，自诩为正义。”
“这世上有太多的匪夷所思难以解释的事情，但这并不是因为妖孽，而是因为我等无知。对于凡人而言飞天遁地乃是妖孽，移山倒海亦是妖孽，他们所无知的便是妖孽，所恐惧的亦是妖孽。是妖孽，就该杀之，除之。”
“杀人的不止是刀剑，刀剑可伤人，言语亦可伤人。”阮明颜望着这群弟子继续道，“凡人无知，而吾辈修士追求大道之理，去伪求真，所思所求不过是大道真理。为的正是褪去无知，摆脱愚昧，得证道理。”
“若是无法修行己身，明辨是非，包容万物，那与你们口中愚昧无知荒谬荒唐的凡人又有何异？”阮明颜说道。
众弟子闻言顿时安静，面露惭色。
半响之后，“长老弟子错了。”有弟子率先开口道，其他人闻言而已纷纷出声道，“弟子错了！”
“弟子亦错矣！”
……
……
阮明颜看着纷纷认错面色羞愧的太白宗弟子，脸上笑容更深，她温声细语道：“知错就好便是好孩子，来来来，我们来讲第二个故事。”
尚未来得及感动的太白宗弟子们，“……”
他们顿时满脸痛苦之色，长老求你闭嘴别讲了！
太白宗弟子：我家长老是个讲故事鬼才。
终于知道为何修界的修士们要破口大骂长老无良作者坑死读者骗我血汗钱了。
自今日之后，太白宗上下风气肃然一新，平日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全都消失不见，有关于江淮鬼子的流言亦再无人提及。
作为流言中心的江淮，很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近日来宗门内的弟子对他的态度诡异，他们见到他时都满脸羞愧，一脸仿佛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令人发指事情的悔恨自惭，经常他走着走着就有人上来对着他大声道歉，“江师兄，对不起！”
“对不起，江师兄！”
“我错了，江师兄！”
……
……
与之前对他的避之唯恐不及和厌恶忌讳截然不同。
江淮对此毫无波动，他只觉得可笑，这些人的想法是那样轻易的就能够动摇，他们的道歉一文不值。但是一想到造成如此改变的那个人，他心里又瞬间柔软一片，盈满了温暖，连心脏都不由地加快了跳动。这促使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着太白山走去。
太白山
此刻，阮明颜正在招待太白宗掌门。
今日太白宗掌门脸上神色喜气洋洋，难得给了阮明颜一个好脸色，“好，好好好！这次你做的很好，不但解决了那些中伤江淮的流言，还狠狠教育了门中弟子一番，肃清风气。”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直白夸赞，让阮明颜倍感受宠若惊，要知道自上次她写了《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之后，太白宗掌门就再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因为她的文品从而质疑了她的人品。
阮明颜：我委屈。
事实上，此次阮明颜主动请缨去解决门中流言，因为她的前科之鉴太白宗掌门对她十分不放心，内心不安忧心忡忡生怕她再搞出个什么骚操作来。结果阮明颜这次不但没搞骚操作，还做的很好兵不血刃便将事情给解决了。如此意外之喜，让太白宗激动之余深感安慰。
江淮来的时候，正好太白宗掌门和阮明颜聊完了事情，见他来了，太白宗掌门起身说道，“你徒弟来了，我便先告辞了。”
“掌门。”江淮叫道。
太白宗掌门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笑呵呵道：“你师尊为你费心了，她是真心为你好，你莫要辜负她。”
闻言，江淮眼中神色越发柔和，他答应道：“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等掌门离开之后。
“你今日心情不错？”阮明颜看着脸上神色柔和的江淮不由地笑道，“高兴了？”
江淮看着她，重重点头道：“师尊为我操心奔波，我心下欢喜。”
闻言，阮明颜笑骂了一句，“不肖弟子，为师操心奔波你还欢喜？一点都不心疼为师。”
江淮看着她，满脸认真的说的：“心疼的，只是弟子喜欢师尊为弟子操劳，这说明您关心弟子。”
“少贫嘴了。”阮明颜笑道，“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有事。”
江淮道：“明天弟子要带队前往清风谷，今日特意前来给师尊辞行。”
闻言，阮明颜点了点头：“清风谷那地方妖兽横生，距妖域不远，时常有妖族混入清风谷，你当行事谨慎小心。”
江淮点头答应，他看着阮明颜抿了抿唇微微笑了，露出了两个小梨涡，他柔声说道，“弟子今夜留下，给师尊做一顿宴席可好？”
看着他脸颊两边因为笑容露出的可爱小梨涡，阮明颜忍不住心下感慨，好多年没见他这两个小梨涡了，自他大了之后表情就越来越少了人也越来越冰冷连话都少了更别说笑了。看来他今日是真的极为高兴，才会如此。
有的吃阮明颜当然不会拒绝，她点头答应道，“好。”
“要银鱼羹。”她补了一句道。
江淮笑着答应。
用完了这顿宴席之后，江淮对着阮明颜说道：“待这次从清风谷回来之后，弟子便在太白山陪着师尊可好？”
阮明颜闻言瞥他一眼道，“你不修炼了？”
“正是因为要修炼所以要留在太白山，弟子觉得最近有所感悟，怕是要突破了因此想跟随在师尊身边修行。”江淮说道，“这世上无人比师尊更厉害了。”
阮明颜心想你嘴巴可真甜，不要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
“弟子会每日给师尊做银鱼羹，全鱼宴，鱼丸汤。”江淮看着她的神色又道了一句。
“……”阮明颜。
行叭，你会做鱼你厉害。
“待你回来之后，为师便亲自再教导你一阵。”阮明颜正色对他说道，“你还未出师，为师有责任教导你。”
才不是因为我想吃你做的鱼，我不要面子的啊！
江淮闻言抿了抿唇，轻笑了一声，道：“好。”
“弟子会尽快回来的。”
——
一个月后，前往清风谷历练的太白宗弟子一行人失踪，下落不明。

第44章
江淮一行人在清风谷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阮明颜当时正在和太白宗掌门一道喝茶，当场就喷了。
“！！！！！”太白宗掌门。
这是何等失态！
素来荣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阮长老竟然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举，可见她内心是非常担心无措。唉，太白宗掌门心下叹气，虽然阮长老平日里看着冷淡漠然，但是对于江淮这个唯一的弟子还是很关心的。
这般感慨的太白宗掌门连忙出声安慰阮明颜道：“你暂且冷静，修士在外历练暂时失去联系常有发生，许是被困在某处了，我派门中人前去搜寻他们。”
闻言，阮明颜抬眸目光看他，眼中神色微妙，担心？不，并不是，她担心谁都不担心江淮，这小世界里谁出事唯独江淮不会出事，这位可是深藏不露酷爱角色扮演的大佬。她只是想起了江淮下山离开之前说的那番话而已，当时她听着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并未多想，现在想想……江淮那不是妥妥给自己插旗子吗！干完这票我就回老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家你也别想回了。
这些大实话当然不能告诉太白宗掌门，阮明颜看着他脸上宽慰的神色，想了想然后道，“那就劳烦掌门了。”
“应当的。”太白宗掌门说道。
太白宗派出人前去清风谷搜寻失踪的江淮一行人，却无半点江淮等人的踪迹。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始终没有他们的下落，太白宗上下不由地因此蒙上了一层阴霾，许多不好的流言传了出来。
阮明颜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太白宗并没有魂灯的存在，她为此还特意去询问了一下掌门，得知整个修界都没有哪个宗门有魂灯。掌门甚至是笑道，“你这个主意不错，若是有魂灯日后弟子在外也可随时掌控他们的生死状况，回头咱们弄一个。”
“……”阮明颜。
怎么会没魂灯？
阮明颜的眉头蹙起，不应该啊。
看着她不大好看的神色，太白宗掌门只当她是忧心江淮的下落，遂宽慰她道：“江淮实力非凡难有敌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会没事的。”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也没解释，她脸色微沉的离开了。
半个多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江淮一行人的下落。阮明颜也从一开始的淡定安然逐渐担忧起来了，倒不是其他，她主要是担心苏徽之又搞什么幺蛾子。江淮是江淮，苏徽之是苏徽之。江淮的本事，阮明颜当然信得过，但是苏徽之的骚操作也素来是让阮明颜目瞪口呆的。
苏徽之这一系列的操作，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我虐我自己，虐起我自己来丝毫不手软。阮明颜生怕他这次又弄出什么骚操作来虐待她徒弟，她徒弟是无辜的啊！那么乖顺懂事的孩子，也亏得苏徽之下得去手。
想到苏徽之可能在背地里暗搓搓的对她徒儿下手，虐待他，蹂躏他，折辱他……阮明颜便坐不住了，她当即便起身准备离开太白山前去清风谷亲自寻找江淮。
但是她到底还是没能离开，太白宗掌门阻止了她，“我知你心里担忧，我又何尝不是？但是此时你不能离开太白山，宗门还需你镇守。”太白宗掌门眉目深深皱起对她说道，“我会让张峰主亲自下山前去清风谷搜寻他们。”
江淮带走的这批弟子都是太白宗近年来最优秀出色的一群，他们是宗门的鼎力支柱，是太白宗未来的强而有力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失踪下落不明，对于太白宗来说是巨大的打击，此时此刻太白宗因为这群弟子的失踪而处于焦虑不安状态，外部其他势力虎视眈眈想借此打压攻讦太白宗。
此时正值局势紧张严峻之刻，阮明颜这位修界剑道魁首的坐镇太白宗，一来能够稳定人心，二来能够保证外界势力不敢对太白宗动手，所以她万万是不能离开的。
太白宗掌门的意思，阮明颜懂，正是因为懂所以她才陷入了犹豫迟疑，难以决断。到底是不顾一切离开下山前去寻找失踪的江淮，还是镇守太白宗？说到底太白宗也和她没关系，这只不过是小世界的一个小宗门而已，她迟早要离开的。而江淮却是她脱身离开这个小世界回归的关系，她不能让他出事。
“我明白了。”许久之后，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太白宗掌门，说道：“那么一切就劳烦掌门了。”
太白宗掌门脸上神色欣慰，点头说道：“江淮也是我师侄子，我的担忧不比你少。”
阮明颜心下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了太白山，虽说此方小世界非她世界，太白宗非她宗门，但是到底她在太白宗带了近五十年，受太白宗供奉和敬仰，她有责任去守护它。镇守一宗之门，乃是她这个太上长老的职责所在。
希望江淮能够没事吧，希望苏徽之下手能轻点，多怜惜一下他自己。
半个月后，在清风谷失踪的那群弟子回来了。
他们是主动的回来的宗门，但是在他们之中却少了一个人。
听闻消息的阮明颜立即就去了掌门大殿，她目光扫视搜寻了这群归来的弟子，却并未在其中看见江淮的身影，当即她的眸色就沉了下去，“江淮呢？”她沉着脸色声音问道。
听到她的话，站在下方的这群太白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安静无一人说话，谁也不敢吭声。
阮明颜沉着脸色看着他们，声音更冷，“本座再问一句，江淮呢？”
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威压瞬间像他们压去，一群人顿时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好半响之后，终于有人顶不住压力站出来，小声说道：“江师兄他、他死了。”
站在阮明颜身后的太白宗掌门闻言当即脸色一白，心下咯噔一声，连忙转头看向阮明颜。却见阮明颜闻言笑了，她笑容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休要胡说，我徒儿怎么会死？”她冲着这弟子温婉明媚说道，不见半点的火气。
却把这个弟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魂都要被吓散了，他结结巴巴说道，“长老节、节哀。”
阮明颜闻言笑道，“本座节什么哀，有什么可哀的。”她看着面前这位弟子，“就算你们都死了，本座的徒儿也不会死！”
“！！！！！”太白宗弟子。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长老、长老她疯了！
“本座好好的，没疯，别胡乱吓自己。”阮明颜冲着这群被她吓得惨无人色的太白宗弟子好声好气说道，她越是这样，这群弟子吓得越厉害。
出息！
阮明颜心下感慨这届弟子不行，然后转头对着身旁太白宗掌门说道，“我要下山去寻江淮，你对外便说我闭关了。”
这时候，太白宗掌门也不敢拦她，他也怕她发疯，忙点头答应：“好，你去吧。”
“劳烦掌门了。”阮明颜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掌门大殿，她走得时候顺手把方才那个与她问答的太白宗弟子给拎走了，“本座有些话要询问他，便让他同本座走一趟。”
“！！！！！”太白宗弟子。
掌门救我！
他冲着掌门发出了求助的无声呐喊和眼神，太白宗掌门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当没看见，你、你走好，阮长老心慈不会当真对你做什么的。
太白宗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天要亡我！
阮明颜拎着这个太白宗弟子回去了太白山，然后开始了残酷血腥的严刑拷打……并没有，准确的说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这位早已经被她吓破了胆的太白宗弟子就什么都给倒出来了，交代了。
“长长老，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说了，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太白宗弟子哆哆嗦嗦说道。
阮明颜闻言看着他，笑道：“你早交代不就完了。”
“是江师兄不让我们说的啊！”这位太白宗弟子也觉得很委屈，“他逼着我们发誓不让我们告诉您。”
“那你现在还说？”阮明颜看着他打趣他道。
“……我怕我不说，您要我的命。”太白宗弟子觉得更委屈了，命都要没了还管他誓言不誓言的，命要紧。
不要低估人类的求生欲啊！
“行吧，本座要离开下山一趟，你就自便，要去哪就去哪没人拦你。”阮明颜说道。
说罢，她就转身下了太白山。
下了山之后，她直奔清风谷，照着太白宗弟子所说的那个方位寻去。
等她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早已经没了江淮的踪迹，她也不失望，找不到人才是正常的，江淮有腿当然会跑，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留在原地等她找来。
阮明颜也不急，她就在留在此地不走了，每日到处闲逛，姿态特别闲适就仿佛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看着不像是找人反而像是换个地方消极怠工做咸鱼，从太白山换成了清风谷。
清风谷不比太白山，没道童伺候，阮明颜也是个惫懒随意惯了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能过，餐风饮露的日子她也能过。所以这些天，阮明颜也就每天随意的宿在树下，不吃不喝，和衣而眠。反正修士无需饮食，一个清洁术满足一切日常清理。
白天出去找人，晚上就回来靠着树假寐休息一宿。
终于在某一天的傍晚，阮明颜找完人回来之后，发现她靠着休息的哪颗树下被人搭了一个简陋的木屋，小小的木屋遮风挡雨还防晒，虽然简陋却修建的很精致。
阮明颜见状顿时勾起了唇角，呦，我这徒儿还挺心灵手巧的嘛。
连房子都会搭。

第45章
阮明颜进了小木屋，发现木屋内还备了家具，有一张小竹床刚好够她一个人躺，还有小圆桌和凳子，圆桌上还放了吃食，有荤有素，重点是有烤银鱼。
是她徒弟没错了，除了她徒弟没人这么贴心。
唉！阮明颜看着心下更叹气了，这么乖的徒弟怎么就和苏徽之那死冰块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呢。
她神色淡然如常的走了过去，在圆桌旁坐下，举止自然又颇为怡然自得的拿起了桌上的食物吃了起来，这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如同是在太白山一样。对着乍然又莫名出现在深山幽谷内的木屋和食物，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和奇怪。
吃完之后，她还嫌弃这些木碗木碟竹杯有气味，难得屈尊亲自动手将它们给收拾好，端起打开门放到了门外。
做完这些之后她重新进了屋，往小竹床上和衣躺下。
次日早上。
阮明颜起来，她打开门，果不其然发现门外的木碗木碟竹杯都不见了。啧，她心下轻啧了一声，我这是收了一个田螺姑娘为徒吗？
如往常一样，阮明颜又出门去闲逛，啊不，找徒弟了。
傍晚时分。
又是一个毫无所获的一天呢，阮明颜双手空空如也的回来了。她推开小木屋的门进去，发现屋内的小圆桌上又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新的热乎乎的美味吃食。
阮明颜走过去用完了晚饭，和昨天一样收好了餐具放在门外。
第二天起来，门外的餐具又消失了。
如此往复。
……
……
从此以后，阮明颜过上了被勤劳贤惠的田螺姑娘包养的日子（X）。
阮明颜：我才不是被田螺姑娘包养，我是在麻痹敌人！
在持续的被田螺姑娘包养了一阵之后，阮明颜觉得自己以身而饵将敌人麻痹的差不多了。在一次下午她提早回来了，比往日提早了一刻钟回来。她刚返回到小木屋门外，就撞上了从木屋走出了正准备离开的江淮。
“……”江淮。
江淮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挡住脸，然后立即转身，就想跑。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逮住他的阮明颜哪能让他跑了，当即便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还想跑？”阮明颜冷笑了一声，“我今天要是能让你跑了，我就跟你姓！”
“……”
江淮是个孝顺的徒弟，他当然不会大逆不道欺师灭祖让师尊和他姓，所以他没跑，不排除是因为阮明颜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他挣脱不得的原因。
“你出息了啊！下山一趟连师父都不要了。”阮明颜冷声说道。
“……弟子没有。”江淮沙哑着声音说道。
“没有？没有为何不回去？为何要躲着为师？”
“……”
江淮没有说话，他背对着阮明颜沉默，一声不吭。
看着倔强的不肯出声浑身散发着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肯让人靠近气息的江淮，阮明颜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抚上了江淮的脖颈。
在被她的手触碰的那一瞬间，江淮浑身一颤，猛地僵硬，“别、别这样，师尊。”
“别哪样？”阮明颜声音漫不经心说道，她的手指摩挲着江淮脖颈上的鳞片，青色的爬满了整个脖颈的像是鱼鳞一般的鳞片，但是阮明颜知道这并非是鱼鳞，而是龙鳞。
“……别戏弄我，师尊。”他低声的说的，声音难得示弱恍若带着几分哭求的意味，如同泣语一般，“放我走吧，师尊。”
阮明颜闻言顿时冷笑一声，“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放你走了，谁来给我为师做饭？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还未回报完我，就想跑？你做梦！”阮明颜不客气说道，“是谁养你这么大，你心里没点数的吗？”
“……”
好半响之后，江淮才说道，“弟子如今这样，已无资格留在师尊身旁。”
阮明颜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眉心就一跳，她当时就想痛骂这小子一顿，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头都装的是什么，但是眼下这个时候她又不敢刺激他，万一这小子刺激大发了，真不管不顾跑了咋办？到时候她去哪里找他。
先把人骗回去再说，阮明颜心下打定主意，于是冷冷说道，“你搞清楚点，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离开，而是我不让你离开。”
“养恩未报，情未偿还之前，你休想甩手脱身离开。”阮明颜冷声说道，“我平生最恨别人欠我钱！”
“……”
被安上了欠钱名头的江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他沉默。
阮明颜看着站在她面前沉默不吭声浑身孤寂漠然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气息的江淮，心下叹了口气，她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脸扭转了过来。
起初江淮还挣扎了一阵，但是在阮明颜不容拒绝的力道下，他最终沉默了不动弹仍由她动作。
出现在阮明颜眼前的是一张布满了青色龙鳞的脸庞，江淮那张英挺俊美的白皙脸庞上，此刻两颊边上爬满了青色龙鳞，江淮的眼睛也由原本的深黑变成了青色的竖瞳，像是兽类的眼瞳。
“别看，师尊。”江淮微微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声音沙哑说道，“丑。”
“还成吧。”阮明颜说道，“人外其实也不错，独特非人的美。重点还是脸好不好看，你得感谢你爹娘给了你一张好脸。”
“……”
阮明颜松开手放开了他，“走吧，为师饿了，陪为师吃饭去。”
她转身进了木屋，站在原地的江淮脸上浮现出了一阵挣扎犹豫的神色，最终转身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两人坐在圆桌旁。
阮明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银鱼，忽地说道：“你从小就抓鱼又快又准，还抓到很多，是不是因为你有龙族血统？”
“……”江淮。
好半响之后，江淮才语气艰难说道，“和这个并无关系。”
阮明颜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你现在觉醒了龙族血统，以后是不是就能号令海中所有的海鲜？鱼虾螃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江淮。
突然觉得睥睨天下纵横四海的龙族在师尊眼里，也不过就是……承包了鱼塘的鱼塘主。
龙族：委屈。
江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阮明颜这个话题，只得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话，阮明颜也没再继续逗他，转而说起正事道，“你且和为师说说清风谷发生了什么。”
好半响之后，江淮才开口说道，“师尊不都知道了？”
“我从别人口中得知和从你口中得知不一样，我想听你说。”阮明颜放下手中筷子，目光看着他说道。
江淮垂眸沉默许久，才缓慢开口道：“那日，我与众师弟师妹们进了一处洞府。在洞府中遇到了五位妖族金丹后期大妖。”
“弟子与众师弟师妹不敌，只得逃跑。但是那些妖族大妖却不肯放过我们，一路追杀。穷途末路之际，弟子隐藏在体内的龙族血统爆发，弟子现出妖形，斩杀了两个妖族大妖，其他妖族避退。”
“干的不错。”阮明颜听后点了点头赞许说道，“血战不退保护了同门，不愧是太白宗首徒。”
江淮闻言沉默许久，最终声音沙哑难堪的开口道，“弟子还是太白宗的弟子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阮明颜目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为师的弟子，为师是太白宗长老，你自然是太白宗弟子。”她说这话时，满脸的理所当然。
“……”
江淮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他抬起头，将一张妖化布满了青色龙鳞的脸庞袒露在她的面前，正如阮明颜所言，江淮如今的这张妖化后的脸庞并不难看，甚至有一种人外非人的独特妖异的美感，冷冰冰不同于人类的无情而冷漠威严的青色竖瞳，青色冰冷如同玉石一般的龙鳞，搭配上那张过分白皙显得有几分苍白的俊美英挺的脸庞，格外的美味，一种既禁欲又神圣威严让人有种想要亵渎将神灵拉下神坛坠入凡间的欲望。
“为师很生气。”阮明颜看着他，端正神色严肃口吻说道，“为何不回来？为何躲避不见为师？为何逼迫师弟师妹们发誓假造你死亡的消息？”
不等江淮回答，阮明颜替他答道，“因为你不信为师。”
“为师就那么让你不信任吗？”阮明颜语气伤心说道，“这么多年的生活，都没能给你安全感，让你放心的信任为师吗？”
“不，不是的。”江淮闻言当即否认道，他对着阮明颜张了张嘴急于解释，却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害怕连累师尊。”
“这个你放心。”阮明颜看着他，特别狂霸说道，“为师身为当今剑道魁首，还未有人敢找为师麻烦。”
“……”
“既然如此，话已说开，你就同为师回去吧。”阮明颜说道，“你体内的妖血只是一时爆发，只要压制下去便可恢复以往的样子，你也不必自卑，虽然为师觉得你这副样子也挺好看的。”
“嗯，别有一番滋味。”阮明颜点评道。
“……”
好半响之后，江淮才颓然放弃了挣扎，认命般说道，“好，弟子随师尊回去。”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握住，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想回去，迫不及待想要和这个人回去，但是他不敢，他害怕，他犹豫，他迟疑……
这样的他，还有资格陪在这个人身边吗？
就算她不介意，但是他却无法不介意。
江淮一直都知道他舍不得这个人，贪恋她的温柔，所以才会徘徊在此处不肯离去，所以明知道她找来了也不肯离开，甚至还接近她。因为，他一直在等她找来啊，一直再等她的这句话。
可是等真的等到了，他却怀疑自己，真的配得上吗？

第46章
阮明颜带着江淮回去了太白山，从江淮回到太白山之后，他便一步再也未离开过太白山。这也算是实现了当初江淮对阮明颜所言的，从清风谷回来之后便留在太白山陪在她身边的话。江淮拥有妖族血统的事情也被阮明颜给隐瞒了下去，在这个小世界人妖对立，拥有半妖之血的人受人猜忌、排挤。
当初那些同行清风谷的人也被太白宗掌门给封了口，勒令他们不许将此事说出。太白宗掌门对于江淮的态度是保，一来是惜才，江淮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相信他的品性。二来则是因为阮明颜，江淮是阮明颜唯一的徒弟，只要阮明颜不放弃他认他这个徒弟，那太白宗也认他这个弟子。
在江淮回来太白山之后，太白宗掌门曾来见过他一面，当时江淮依旧是半妖之身，青色竖瞳，脖颈到两颊边上布满了青色的龙鳞，显得冰冷妖异又透着股威严神圣的俊美无俦。妖化后的江淮气势太盛，太白宗掌门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惊，连忙移开了双眼不敢再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白宗掌门避开了江淮的脸庞，连连说道，“你若是再不回来，你师尊怕是要翻了整个修界。”
阮明颜闻言顿时笑道，“掌门惯爱夸张，我哪有那个能耐。”
太白宗掌门心下呵呵了两声，他目光深深看着面前阮明颜，有没有你心里没点数？
“是我不肖，连累了师尊。”江淮开口说道，然后看向了旁边的阮明颜，他妖化后的青色竖瞳冰冷妖异，泛着像是金属一般的无机质的幽光，看人的时候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给洞穿了一般。
无怪乎太白宗掌门不敢接他目光，阮明颜被江淮看了这么一眼，也只觉得心惊肉跳，实在是压迫感太重了。
阮明颜看着太白宗掌门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有话要说却碍于江淮在不好开口，于是阮明颜转头对江淮说道，“我今日想吃鱼头豆腐煲。”
闻言，江淮点头说道，“好，弟子现在就去做。”
等江淮出去之后，太白宗掌门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她，说道：“你就让他做这个啊。”
“有什么问题吗？”阮明颜反问道。
“……剑修的手当持剑，你让他拿菜刀是不是有些不好？”太白宗掌门。
“有何不好？”阮明颜说道，“我师兄也拿菜刀，洗衣做羹啊。”
“你还有师兄啊。”太白宗掌门惊了一下道，他知道阮明颜是带艺投门，但是却从未听她提过她拜入太白宗之前的事情。
“有啊，我师兄的银鱼羹做的可好吃了。”阮明颜说道。
太白宗掌门脸上神色顿时微妙，你就只记得你师兄银鱼羹做的好？想必你师兄不会高兴你这样记着他的。
“算了，不说这个。”太白宗掌门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他们师徒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个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江淮他是什么妖族血统？我看他脸上的鳞片像是……蛇蛟一类的。”太白宗掌门语带忧心。
若江淮的妖族血统不强，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妖血统，那便无甚大碍，人族半妖虽罕见但也不算少，太白宗保下一个低阶妖族血统的半妖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如今一看江淮脸上的青鳞，太白宗掌门心下便没底了，蛇蛟妖都是妖族中的高阶血脉，若江淮真是蛇蛟半妖，日后麻烦只怕不断。
阮明颜闻言，心下暗道掌门还是眼力不够，那哪是什么蛇鳞蛟鳞，那分明就是龙鳞！不过她也知道掌门不敢往那方面去猜，压根想都没想过和龙族有关。龙族是妖族的皇族，已灭绝千年有余，现在的妖域并不存在龙族血裔。
她不敢当真将江淮身具龙血的事情道出，她怕她说了掌门就要承受不住当场晕厥，所以语气淡淡说道，“你那是什么眼力，连鱼鳞都认不出？”
“？？？？？”太白宗掌门。
太白宗掌门语气难以置信说道，“那是鱼鳞？”
江淮那一半妖血竟然是鱼妖吗？弱的不能更弱，群妖垫底的鱼妖！？太白宗掌门一时间觉得有点难以接受，那么天资卓越风采翩然的江淮……竟然是弱的沦为了众妖口粮的鱼妖？
“不然呢？”阮明颜反问道，“你看他那鳞片的颜色，光泽，密度……这分明是一条草鱼妖！”
“？？？？？”太白宗掌门。
什么！？江淮不但是鱼妖，还是草鱼妖？
好半响之后，太白宗掌门语气才迟疑道，“草鱼是青色的吗？”
“草鱼吃草，草不就是青绿色的吗？”阮明颜道。
“……”太白宗掌门。
我觉得你在忽悠我，但是我没证据。
太白宗掌门看着阮明颜脸上信誓旦旦的表情，犹疑了半响选择了相信她。
一旦接受这种设定，“你居然让他去杀鱼？”太白宗掌门语气难以置信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阮明颜反问道。
“他有一半草鱼妖的血统啊！”太白宗掌门说道，“你怎么能够让他去屠杀他的同类呢？”
“……”阮明颜。
饶是阮明颜也被太白宗掌门这逻辑鬼才给震惊到了，好半响之后，她对着太白宗掌门道，“跟我念，江、淮、是、人、类，不是鱼。”
等江淮端着食盘走进来，上面除了有阮明颜指定的鱼头豆腐煲在外，还有几个其他菜色，语气疑惑问道：“方才弟子在门外遇到掌门，为何掌门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
“别理他，他大概是压力太大，脑子坏了。”阮明颜语气浑不在意说道，“唔，你做鱼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尝了一口江淮做的鱼头豆腐煲，夸道：“不错不错，等以后我们出海，你就往大海上一站，虎躯一震放出王霸之气，鱼虾蟹类自投罗网。”
“到时候准备个小锅，点个火，我们直接煮海鲜锅吃。”阮明颜美滋滋说的。
“……师尊。”江淮语气无奈说道，“弟子真的不是鱼塘主，没这个呼鱼唤虾的本事。”
“什么，原来你竟然不是鱼塘主吗？大海难道不就是大一点的鱼塘吗？你怎么就不是鱼塘主了呢？”阮明颜惊道。
“……”江淮。
他也败给自己师尊的逻辑鬼才了。
好半响之后，江淮才语气艰辛的说道，“到时候弟子试试。”
他心想看来还是得想个办法招来点鱼虾螃蟹，师尊这么期待不能让她落空失望。
江淮留在太白山一月不出，就给阮明颜做了一个月的鱼，每天换着花样各式做法，亏得修仙不长胖，否则阮明颜得胖十斤。在这一个月内，江淮除了给阮明颜做鱼就是修炼灵力，用灵力压制体内的妖血。
“不错，你脸上的龙鳞已经褪了大半，不出半个月你就可以恢复人形了。”阮明颜看了一眼他的脸庞说道，江淮脖子上的龙鳞已经全消了，只余下两边脸颊上的那一点龙鳞。
妖血被压制大半，江淮的心情也极好，他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不再那般的偏激固执，他对着阮明颜微微笑了下，说道：“这都多亏了师尊。”
“多亏我？多亏我让你每日做鱼吗？”阮明颜说道，她脸上沉思，“其实为师觉得，若不是为师每日让你耗费时间精力去做鱼，恐怕你现在便已经恢复了。”
江淮一天中一大半的时间都去伺候阮明颜，给她洗手做羹去了。
闻言，江淮摇了摇头，说道：“若不是师尊，弟子无法这般快静心下来。”
阮明颜这些日子对他的使唤，给了江淮莫大的安心和满足，阮明颜越使唤他，他就越高兴，这说明师尊需要他。只要被需要，那就不会被抛弃。
“你这孩子。”阮明颜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些天来，她也算看明白了江淮的问题所在，这个孩子……根本就是缺爱啊！极度的缺爱，让他极度的不安和自卑，也造就了他偏激固执的性格。
又半个月后，江淮脸上的妖化痕迹全部消失，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那个俊美无俦的太白宗首徒风姿。
在他恢复那日，太白宗掌门前来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恢复往昔，满脸欣慰的说道：“好，很好。”
“你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宗门始终是向着你们的，宗门是你们的靠山，不必担忧。”掌门对他保证道。
等太白宗掌门离开之后。
阮明颜看着他，点头说道：“恢复的不错。”
站在她面前高大修长挺拔如松的江淮微微一笑，“师尊满意便好。”
“打算什么时候结丹？”阮明颜冷不丁问道。
早在江淮前往清风谷之前修为便已经可以结丹，但是他一直在压制着修为，如今经过这一次妖血爆发，江淮的修为已然不能压制，故而阮明颜才如此问道。
江淮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抬眸看她，道：“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阮明颜听了点了点头，“也好，就今天吧。”
说罢，二人便走出了屋。
太白山峰顶。
阮明颜站在远处，遥遥看着前方山顶上迎风站立着的江淮，一袭雪白太白宗道袍的江淮黑发如墨白衣胜雪，俊美无俦，风姿卓绝。他俊美的夺目，一身光彩无法被掩藏，如一颗洗净展露出风华的明珠皓玉。
看着如此的他，阮明颜的神色不由地恍惚，她的脑海里浮现起另一个人，另一张脸。
同样的白衣黑发，同样的俊美无俦，却冰冷的，妖异的，没有一丝情绪，如同寒冰的冷漠无情属于高高在上俯视人间漠然神祇的脸庞。
江淮放开一身修为气势，一直以来被他强行压制的修为迅速的攀升到顶点，然后湛蓝无霾的苍穹瞬间变色，如墨色般漆黑厚重的乌云迅速的覆盖了整个天空。
黑云压城城欲摧，风雨欲来。
“轰隆——”
一声震天雷鸣，第一道天劫从天而至。

第47章
万道闪电齐发，紫雷轰鸣。
太白山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太白宗，此刻太白宗的弟子齐齐抬头看向天空异变之处，待看清之后顿时惊呼，“有人在渡金丹劫！”
“是太白山！难道是江师兄？江师兄在渡劫！”
“我们太白宗又要新添一名金丹真人了吗！？”
……
……
所有人都在关注太白山江淮渡劫，太白宗掌门站在殿外负手遥望着远处太白山。
阮明颜站在太白山顶，远远地看着前方正在渡劫的江淮。
天劫无情，接踵而至。
江淮的天劫比之其他人似乎要更加的冷酷，更加的强大，亦更加的无情，那挟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庞大紫雷天劫仿佛要将他给湮灭了一般。
一道。
两道。
三道。
……
……
足足四十九道雷劫。
寻常修士渡天劫也不过是三十六道雷劫，而江淮足足四十九道，唯有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不被天道所容之辈方才会渡的四九雷劫。
江淮，何其无辜。
待到雷劫过后，屹立在那里不倒的是浑身焦黑遍体鳞伤衣不蔽体的江淮。
他固执的，倔强的，不屈服的站着。
他的意志支撑着他破碎的肉体，让他不倒下，不屈服。
直到最后。
雷声消停，闪电骤无，遮天蔽日的沉重乌云散去，破晓的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笼罩在江淮身上，修复他破损的身躯，褪去焦黑化为灰尘碎屑在半空中随风而逝，裸露出全新的雪白如玉的肌肤，他黑发散落在身后，白皙的肌肤在金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苍穹之上，祥云缭绕，彩霞万丈，有仙音梵音自缥缈远方而来，奏响乐曲。
有一青龙自他身上飞出，腾空而起，直上九重天。青龙腾云，金莲绽放，此乃江淮的结丹异像。
阮明颜看着那条九天之上腾云的青龙，眉目蹙起，神色凝重。
“师尊。”
直到一声响声在她耳畔响起，阮明颜才回过神来，她回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身披玄黑道袍的江淮站在她面前。
阮明颜看着他，眉目松展，道：“你初渡劫结丹，回去好生闭关一阵，巩固修为。”
江淮闻言看着她，点头说道：“好。”
在江淮闭关期间，太白宗掌门前来了太白山一次，他为江淮而来却并未见到江淮，不过他也并不在乎这个。他来主要是表达他的激动之情，“江淮不愧是你的弟子，不愧是千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以后我们太白宗便要又添一名金丹真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此小世界，修为最高上限便是金丹，阮明颜卡在金丹大圆满好些年难得寸进。一个顶级战力的金丹真人对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镇派大佬，更别提江淮还是个超能打的剑修。
如果说之前太白宗掌门对于保下江淮还留有一丝犹疑的话，那么现在则是完全没有了，“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太白宗掌门对阮明颜真情流露道，“日后你也可以轻松点，有些事情可以交给江淮去做便交给他。”
阮明颜闻言勾唇，说道：“这个当然。”
“不然我培养他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阮明颜理直气壮道，“不就是为了偷懒吗？”
太白宗掌门被她理直气壮的无耻给震惊了，好半响无语。原本激动的心情也褪去了大半，他嘱咐了阮明颜一阵便告辞离开了。
一个月后，江淮出关。
阮明颜看了下他的修为和气息，满意的点头说道：“气息浑厚，根基稳定，你这次结丹很是成功。”
面对她的夸赞江淮荣辱不惊，他只道：“弟子闭关这么久，委屈师尊了。”
“？？？？”阮明颜。
她心道，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弟子这就去给师尊做饭。”江淮神态特别自然语气特别如常的说道，说完他还真转身朝厨房走去了。
“……”阮明颜。
这会，阮明颜那不存在的良心终于感受到了疼痛，她想，她似乎、真的把一个年轻前途无量的金丹真人给培养成一个……尽责的大厨，莫名的有种毁人不倦的感觉。
所以江淮结丹闭关出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给自家师尊做饭……
江淮结丹之后和结丹之前似乎并未有什么区别，他依旧如往常一样留在太白山，每日给阮明颜洗手做羹，甚至还因为结丹了不需要再像以前那般勤快修炼而空出了大把时间，他利用这些时间研制了不少新菜和点心。
阮明颜，“……”
糟，负疚感更重了。
面对江淮的每日投喂，阮明颜一边痛苦内疚一边吃的很欢，她觉得自己仿佛人格分裂。
江淮同阮明颜在太白山着实过了好一阵悠闲自得的生活，这种平淡却温馨的日常生活却让他很满足，胸腔每日都被填的满满的。
但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变故如期而至。
就在清风谷事件半年后，妖族攻打人界。妖族大军突袭了与之接壤的渝州，毫无准备的渝州失守。
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人域修界震动。
“渝州失守！？这怎么可能！渝州的城主是死的吗？”
“妖族竟然攻打人域，他们是要撕毁盟约吗？”
“要开战了吗？”
……
……
妖族大军来势汹汹，不管前因如何，如今战争一触即发，人域修界不得不奋起抵抗。各大宗门都有抵御外敌捍卫人域之责，包括太白宗在内都派出门中弟子前去边域参战抵抗妖族进攻。
太白宗掌门近日忙的焦头烂额，时逢战争，事情麻烦不断。整个太白宗都弥漫着一股紧迫压抑的氛围，那些新进的弟子尚好，年长的弟子却不得不下山奔赴战场，也许这一次分别便是生离死别。
战火弥漫，人域边关守城失陷的消息不断传来，短短半个月已有五座城池被妖族攻破沦陷。
消息传回人域修界，顿时士气大受打击，人心低落萎靡。
掌门大殿
阮明颜、江淮和其他诸位峰主，同太白宗掌门议事。
“这事情很奇怪，妖族突然撕毁盟约进攻人域，必有原因。”阮明颜沉声说道。
有性急刚烈的峰主道，“管他什么原因不原因，他既要战那我们奉陪到底！”
阮明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妖族突然出兵必有缘由。”
“管他什么缘由不缘由……”
“你没懂我的意思。”阮明颜打断他的话，道：“妖族素来各自为王乱政，散沙一盘，谁也不服谁。这也是妖族这么多年来不成气候的原因，此次妖族大举进攻我人域，来势汹汹，战线迅速而猛烈，其背后必有统御指挥者！”
“……”
“……”
太白宗掌门看着她，语气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在他的视线下，阮明颜缓缓点头，肯定了那个最坏的猜测，“妖族有了的新的皇。”
“唯有妖皇才能够指挥统御妖域，大举出兵。”阮明颜道。
此言一出，顿时满殿安静。
许久之后才有人道，“那当如何？”
“我们必须知道新任妖皇的底细，妖族到底发生了何变故。”阮明颜说道，“各大宗门当有潜伏妖域的探子，难道就没有消息传回来？”
太白宗掌门闻言当即说道，“我去联络其他各大宗门。”
“本宗的探子早在半年前失去联系再无消息传回。“太白宗掌门说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无语了，半年前失去联系，你居然还心大的没有去查！？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太白宗掌门神色讪讪道，“本门弟子素来性子耿直行事直来直往，实在不适宜探子这一职，他们深入妖域，与本门通信不易，数月未有消息传来属常态，此次半年未有消息门中负责人也只当如往常一样。”
“？？？？”阮明颜。
这种探子不要也罢，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派这种毫无用处派不上立场的探子前去妖域的？
太白宗掌门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其他宗门都派了，我们不派不好。再者不是有其他宗门派了探子吗？我们的探子弱一点也无甚干系。”
“……”阮明颜。
很好很强大，这个理由她服气的。
谈完了妖族的事情之后，他们又讨论起了太白宗弟子出战的事宜。
“如今战况紧张，本宗弟子下山当有一金丹真人带队指挥，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太白宗掌门问道。
“本座觉得江淮就不错，他年轻有为，又素来有带队经验，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有峰主提议道。
太白宗掌门闻言顿时沉思，江淮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若是没有他那一半妖族血统的话……
“不行！”阮明颜当即出声拒绝道，“我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去做。”
站在她身旁的江淮闻言侧头，目光看了她一眼，站在那里未说话。
“眼下时刻，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迎战妖族更重要？”那位峰主质疑道。
“战争并不只在边域，与妖族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方同样重要。”阮明颜声音淡淡说道，“可别到时候门中弟子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老家被人给抄了。”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安静。
太白宗掌门对于阮明颜反对的原因心下有数，他遂出言劝和道，“阮长老言之有理，宗门还需长老镇守，江淮身为长老弟子，深得长老的心，与长老默契，想来长老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前线与后方同样重要，不可忽视。”
“就这样吧，江淮留在宗门，至于这前线带队指挥的人选，张峰主不如由你前去，你意下如何？”太白宗掌门目光看向张峰主说道。
“本座并无异议。”张峰主道。
太白宗掌门闻言点头，“那便由你去吧。”
——
离开掌门大殿后。
阮明颜同江淮回去太白山。
“师尊。”江淮忽地叫道。
“何事？”阮明颜。
“师尊反对我前去边域前线，可是……怀疑弟子。”江淮垂下眼眸问道。

第48章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江淮，高大挺拔如松的青年低垂着眼睑，俊美白皙的脸庞冷硬而孤寂，浑身都透着一股仿佛被全世界都给抛弃的可怜劲。
“……”阮明颜。
看着这般的江淮，阮明颜心下琢磨他是不是在装可怜，似乎……江淮从小就很会这套。
阮明颜对着他冷笑一声，说道：“我无端端怀疑自己的弟子做甚？在你眼中为师就是这般是非不明老糊涂的人吗？”
“弟子不敢。”江淮垂着眼眸说道。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阮明颜这一刻宛若杠精附体，抬杠道。
“……”
江淮从善如流说道，“弟子错了。”
“你也知道错了？”阮明颜冷哼一声说道，“回去给我好好反省！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弟子，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江淮闻言，眼眸微颤，好半响之后他轻声说道，“弟子错了。”弟子不该质疑您的，不该问出那样的话。
“知道错就好，这种愚蠢的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阮明颜道，“为师留你在太白山自然是有事情需要你去做，为师打算加固太白宗的护山大阵，你前来帮为师。”
江淮听后心下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目光盯着面前阮明颜，脸上神色复杂而动容，一宗的护山大阵乃是重中之重，关乎一宗生死存亡，负责大阵的人选至关重要，师尊让他从旁协助，那便是真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任何的言语都没有此刻阮明颜的这句话动听，任何承诺都没有她这句话打动人心。
“弟子，弟子必当不负师尊信任！”江淮重重承诺道。
太白宗弟子下山奔赴战场，每日都有边域战况传回宗门，局势并不好，妖族势强难以抵御，光是将他们阻拦在边域之外就已经很艰辛困难。修界的气氛也日益沉重，人心惶惶。
阮明颜驻守在太白山，加固增强太白山的护山大阵，这是太白宗的最后一道防守线，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它可保太白宗传承不断，留下后继火种。
加固护山大阵的不只是太白宗，其他宗门亦然，他们都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江淮一直留在阮明颜身旁，从旁协助她，每日都有边域战况和太白宗弟子损伤死亡的情报送来太白山，阮明颜从不避讳江淮这些消息。看着那些每日不断增加的战损死亡人数，阮明颜脸上的神色越发沉重，江淮身上的气息也日益的深沉冰冷。
半个月后，第二次作战会议在掌门大殿召开。
“天问宗传来消息，最坏的情况被证实了，妖族有了新的妖皇。”太白宗掌门神色沉重的对诸位峰主说道，“新妖皇尊号龙皇。”
阮明颜一听见“龙皇”二字，顿时心头一跳，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站在他身旁的江淮，也神色冰冷目无表情，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紧。
“龙皇，新妖皇莫不是龙族？”
“至少有龙族血脉。”太白宗掌门说道。
“这可不妙啊……龙族强悍纵横四海难以对付，若真是龙族，恐怕我们难以战胜。”
阮明颜闻言语气淡淡开口说道，“难以对付也要对付，这里可不是四海而是我人域大地，岂容他一海中泥鳅肆意妄为？”
听她这般说，在场的诸位峰主包括太白宗掌门皆嘴角一抽，能把海中皇者龙族说成是泥鳅，也就只有太上长老了。
“阮长老说得对。”太白宗掌门开口道，“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管他是不是龙族，那都是我们必要战胜的敌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世上已无真龙，就算他当真是龙皇也不过是拥有龙血的杂种而已，有何可惧？”阮明颜神色淡然道。
这种时候不能慌，越慌越乱，必须稳定军心。别到时候敌人没打上门来，自己先乱了阵脚。
其他峰主闻言脸上稍好，“阮长老说得对，真龙不存在世，若只是龙血后裔也并非是不能对付。”
“还需从长计议。”
……
……
等会议结束之后，“阮长老你暂且留步。”太白宗掌门叫住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闻声，转头对身旁的江淮说道，“你且先去外面等我。”
江淮点了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出去。
“掌门有何事？”阮明颜看着面前的太白宗掌门，问道。
太白宗掌门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形势严峻，我人域一连失七城，余下几城也是苦苦抵挡，每日死伤无数，士气大损。”
“妖族龙皇的事情瞒不住，不用多久想必便会传到我人域，到时恐怕人心恐惧战意受损，情况只会更坏。”太白宗掌门满脸忧心忡忡，近些日子他忙的焦头烂额，传回来的皆是坏消息，终日忧心操劳不展眉，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阮明颜知道太白宗掌门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住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说这些话，“掌门意欲何为？”她语气平静的说道。
“……”
一阵沉默，许久之后，太白宗掌门才抬头目光看着她，说起其他道，“近日来你加固护山大阵，进展如何？”
“已完成的差不多，剩下一小部分江淮便可独立完成。”阮明颜说道。
“辛苦你了。”太白宗掌门叹气说道，“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他神色流露出几分疲惫，随即振作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阮明颜，眉目深陷，好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擒敌先擒王，九大宗门掌门商议，欲请你前往边域突袭妖族大军，斩杀妖族带兵领军将领，群龙无首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又可重创妖族士气，扬我威风涨我士气稳定人心。”
说罢，他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神色苍老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你若是不愿……”
“便拒绝吧。”他叹气说道，“我替你去回绝他们。”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大战当前责无旁贷，此事我应了。”
听见她答应，太白宗掌门长叹一口气，对着她一拱手，作揖道，“长老高义。”
“我若是前去了，江淮便拜托掌门了，还请您拦住他切勿让他下山，若拦不住就告诉他，我命他完成护山大阵的最后加固，他难道要违抗师命不尊师长吗？”阮明颜说道。
太白宗掌门闻言心下越发不是滋味，“我会的，你且放心去吧。”
“这几枚神行符你且拿去。”太白宗掌门将几枚神行符交给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收下，“告辞。”
“你，你且小心行事。”太白宗掌门看着她道，“江淮还在等你。”
阮明颜闻言笑道，“我会回来的，掌门放心，江淮且拜托您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太白宗掌门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长叹一口气，“唉！”
——
阮明颜出了掌门大殿，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江淮察觉动静，忙抬头看去，“师尊，掌门找您何事？”他问道。
“无甚大事，只是询问我护山大阵的事情，掌门对此很是关心。”阮明颜说道。
江淮闻言便再未多问。
二人回去太白山。
等回到太白山，阮明颜将江淮叫来，指着护山大阵的阵法图对他说道，“这里几处至关重要，为师只信任你，所以就由你负责。你当仔细谨慎，切不可出错。”
江淮闻言点了点头道，“弟子明白。”
“那便交由你了。”阮明颜说道。
江淮领命下去，便直接深入这几处护山大阵的阵法核心，阵法一旦启动维护便不能停止，在这段时间他同阮明颜一齐加固太白宗的护山大阵的时候时常便是一连几天没日没夜的呆在阵法内进行修补和加固。这次也一样，每个三五天他出不来。
等他进入阵法之后，阮明颜便动身离开了太白宗。
她并未动用神行符，而是选择了阵法传送和御剑飞行前去边域，神行符她留着有用。
三日后，阮明颜到达了边域，她进入了边域十城中仅剩下的三座尚未沦陷的城池中的禹州。
她进入了禹州之后并未立马行动，而是选择暗中观察。
又两日后，阮明颜离开了禹州前往渝州，渝州正是妖族进攻人域第一座沦陷的城池。
而就在她潜入渝州的时候，太白宗，阵法内的江淮因为遇到难题无法决断所以暂离了阵法欲前去寻阮明颜拿主意。
江淮离开阵法之后便直接去找阮明颜，结果扑了个空，并未在太白山见到阮明颜，她人不在太白山，江淮当即便做出了判断。在这种时候，阮明颜人不见了，江淮的眉目顿时皱起，他心下隐约浮现了个猜测。
伫立在原地沉思了许久，江淮去寻来侍奉阮明颜的道童，问道：“长老呢？”
道童答道：“长老数日前闭关了。”
闻言，江淮顿时冷笑，闭关？这种时候闭关，找理由也不找个走心点的！
当即，江淮二话不说，转身去寻太白宗掌门去了。
被江淮找上门来的太白宗掌门，“……”
看见面无表情神色冰冷的江淮，一副浑身来者不善的气息找上门来，太白宗掌门当即就眉心一跳，苦了一张脸，麻烦来了。
“我师尊呢！？”江淮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冷冷问道。
“……她不是在太白山闭关吗？”太白宗掌门睁眼说瞎话道。
江淮当即冷笑一声，“太白山根本没有我师尊的气息，她现在何处？”
“……”
见太白宗掌门闭嘴不答，江淮当即也不再问，他掉头转身便要走。
“你去哪！”太白宗掌门看见他动作，立马问道。
“下山寻我师尊去！”江淮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49章
太白宗掌门听见江淮这句话顿时眉心一跳，他想起阮明颜离开之前对他的嘱咐，连忙对江淮叫道：“回来！”
江淮却并不听他的话，脚下动作不停。
“你师尊临走前让我问你，你是如何答应她的？你答应她的事情都做完了吗？”太白宗掌门将阮明颜的话搬出来。
江淮的脚步顿住。
有戏！
太白宗掌门见状顿时精神大振，连忙苦口婆心劝他说道，“你师尊素来是个心里有成章的，她去了这么久想必早已有想法计划，你现在就算贸然去了也帮不上忙兴许还会破坏她计划，倒不如听她的话，完成她交代你的事情，等你事情做完，你师尊也该回来了。”
他看着江淮站在那里不动，继续劝道：“你该相信你师尊的。”
这句话却像是触动了江淮一般，让他浑身一震，半响之后，他抬起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太白宗掌门顿时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掌门不必担忧，我不下山，我回太白山，去做师尊交代我的事情。”江淮说道。
掌门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好好，好好做。”
等江淮离开之后，他又连忙叫来人，“你且去太白山盯着你江师兄，切不可让他离山，他若是有什么动静赶紧来通知我。”
“是！”
半月后，就在江淮沉着脸心不静的在太白山修补加强护山大阵时，修界发生了一件轰动了整个人域和妖域的事情。
边域失守沦陷被妖族攻破的七座城池，驻守这七座城池的妖族大军首领在同一天先后被杀，杀人者，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
次日
余下三城，与三城守将军士对峙的妖族三路大军先后阵前被取走了带军首领的项上人头。
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
于千军万马中取敌首领项上人头，翩然离去。
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的名号，瞬间轰动整个修界，人妖两域皆惊。
——
如今整个修界都在热议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一日杀七城妖族敌首，次日再阵前杀妖族三路大军领军首领的惊人彪悍凶残之举。
“杀得好！该杀！妖族杀我同门，欺我人族，占我城池，妄图染指我人域的大好河山，该杀当杀！”
“不愧是当今剑道魁首，这勇敢果断无人可及，能做出两日杀尽妖族十路大军，此等壮举义举唯她能做。”
“就只有我想知道，阮长老是如何能够在一日之内奔波赶赴七城的吗？这行动力和速度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
……
消息传回太白宗，太白宗掌门也被惊动，他没想到阮明颜能够做到如此大手笔，原先他们的想法也就是让她支援剩下三座苦守死战尚未沦陷的城池，暗中寻机会刺杀妖族带军首领，没了头脑他们便是一盘散沙。
结果，阮明颜把十路妖族大军都给挑了。
“？？？？？”太白宗掌门。
阮长老，这么流弊凶残的吗？
不过，阮长老手上哪来的那么多神行符，他也就给了她几个啊。太白宗掌门心下疑惑道，神行符这东西不好搞，他能弄来那么几个还是其他几大宗门出力给的大家凑一凑凑出来的。
阮明颜：我买的啊，我有钱啊。
“早知道就应该向他们多要几个神行符了。”太白宗掌门嘀咕道，“谁知道她竟如此大胆。”
九大宗门原本的意思只是让阮明颜去随便杀一两个妖族首领扰乱下妖族大军的军心，扬我军士气，所以也就给了不多的神行符，哪晓得阮明颜不吭不响弄出这么大一个新闻。太白宗掌门顿时觉得亏了，神行符这玩意不好弄，就算弄来了也不便宜啊！
“看来得找其他几大宗门多要点东西，回头补给阮长老。”太白宗掌门心道，总不能让人又卖命还破财吧？他可没那个脸，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阮明颜两日杀尽了十路妖族大军的首领，顿时镇住了整个妖族大军，让他们不敢轻易妄动。事后，她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留在了边域，靠着手上的神行符神出鬼没，频繁袭击刺杀十路妖族大军的高级大妖，短短几日便杀了不下两位数的大妖，搞得妖族上下惊慌失措，军心涣散，无心恋战。
将敌进我退敌疲我扰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发挥到极致，十路妖族大军不堪其扰，战斗力和防守都急剧下降。趁此机会，人族修士组织大军进击反攻，一举夺回了四城。
消息传回去之后，整个修界又是一阵轰动。
“祖师爷啊，阮长老简直是奇人奇才！我太佩服她了，她是怎么敢这么大胆，敢这样想，关键是还真敢去做了，还做成功了！一人抵千军万马，以一人之力重创十路妖族大军，这还是人吗？”
“阮长老之境界非吾等凡人能理解，从此之后她便是我最敬佩崇拜的人，滔滔敬仰之情无以言表，我只能去买十本《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以此来表达我对阮长老的敬仰崇拜，想当年我万万没想到能够写出这样逗趣话本的人竟有朝一日敢与千军万马为敌，深入敌营取敌人脑袋如探囊取物。”
“……现在我突然感激起当年退了阮长老婚约的那个人了，要不是被退婚，就不会有今日太白宗太上长老了。说起来，到底是哪个有眼无珠的居然敢退阮长老的婚约，他还活着吗？”
……
……
因为阮明颜近日在修界的声名赫赫，直接导致她披马甲写得那两本话本再一次迎来销量高峰，卖到断后。广大修士们发自内心的感谢当初那个知名不具退了阮明颜婚约的男人，让她去了太白宗才有了今日一人抵挡妖族十路大军的阮长老。
没了首领的十路妖族大军内部分裂，各自为政，就如同当初阮明颜和太白宗掌门其他诸宗掌门所预料的那般，成了一盘散沙。再加之他们被阮明颜吓破了胆，已无心再战，遂派人返回妖域禀明龙皇提出议和的建议，其中大肆宣扬了阮明颜的无耻狡猾、滑不溜手、心狠手辣和难以对付。
龙皇遣人回复，同意议和。
遂十路妖族大军挂出免战牌，休战与人族议和。
见此情形，阮明颜遂收了手，她本意也并非是当真想杀尽十路妖族大军，这是不现实的。休战议和，才是她和太白宗掌门、其他宗掌门所求的。人族势力不如妖族，真开战打起来，人族落不到好。所以最好的结果便是暂时休战议和，再图其他。
促成了议和局面之后，阮明颜便打算返回太白宗了，她再留在边域已无意义。又没有大妖等她去杀，她也不能在议和里露面，她怕她要是露面会刺激到那些妖族，然后完蛋，别说议和只怕要直接打起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嘛。
重点是……
她离开太白宗下山已有数月，家里的那个怕是要到极限了，她再不回去江淮怕是要修好加固完护山大阵，下山跑来找她了。
这种时候，阮明颜是不敢让江淮贸然前来边域，妖族的那位龙皇底细不明，他此时贸然开战恐怕有所图谋，在没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之前，拥有一半青龙血脉的江淮还是不要露面，以防被盯上。
阮明颜这次这么积极主动的平息妖族和人族的战争，手段如此激进冒险，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出于此，她想速战速决解决人妖两族的争端，以免将江淮卷入其中。
唉，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徒弟她也是操碎了心。
阮明颜捏碎了一个珍贵的神行符，瞬息传送回了太白宗山脚下，她静悄悄的不惊动任何人的回去了太白山。
在阮明颜一回到太白山的时候，江淮便已经得知她回来了。
他早早等候在山门前，远远地便看见了一袭青衣从白雾中缓缓走来的窈窕纤细女修。
看着最是柔美单薄不过的师尊，江淮俊美无俦的脸庞上面无表情，他想，谁能想到就是如此一个单薄纤细美貌的女修，扛起了整个修界的生死安危，一人对上了十路妖族大军，如此窈窕纤细的身影游走在千军万马中，惊险危机中取走敌首。
这便是令十路妖族大军闻风丧胆，惊慌失措的太白宗太上长老杀剑之主。
“师尊。”
在阮明颜走到山门前，江淮语气淡淡的开口叫道，“您还知道回来。”
“……”
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被徒弟堵在山门前了，阮明颜脸上神色顿时讪讪，她若无其事道：“那怎么会不知道，倦鸟终于归巢之日，在外累了渴了饿了，便想回家了。”
“……”
江淮看着阮明颜那张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看着她淡淡的唇色，以及身上弥漫着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气味，心下不由地一刺，一阵心疼迅速的弥漫了他全身。
他早该知道的！
不管外界传的如何神奇强大，如何的智谋过人，他师尊始终是血肉之躯！是会受伤，会疼的啊。
一人对抗刺杀十路妖族大军的首领和大妖，她难免受伤，难免遭遇困局危机……
只要一想到师尊在他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受伤遇险，他便一阵心慌，不安。
江淮极力勉强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和惶恐，对着阮明颜说道：“师尊随我来吧，弟子给您去做饭。”
“这些日子，辛苦您了。”最终，江淮还是屈服说道。
罢了罢了，他心道，如此这般让他又如何能够对师尊生起气来，倒是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阮明颜闻言顿时勾唇笑了，眼底闪过一道得意之色，顺利过关！我可真是机智，以弱示人，这遭还是她跟江淮学的，现学现卖，果然好使！
“那我也要吃银鱼羹和松茸银杏汤。”阮明颜顺着杆子往上爬道。
“好。”

第50章
阮明颜回到了太白山，又重新过起了咸鱼的日子，享受小徒弟的贴心侍奉。江淮近些日子来换着花式的给她做好吃的，阮明颜觉得他仿佛在喂猪。
不过阮明颜理亏心虚，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任由他将她当猪来喂。
外界的风风雨雨似乎与太白山的两位无甚干系，阮明颜和江淮着实过了一阵悠闲自在的生活。就连偶尔前来太白山探望阮明颜的太白宗掌门都感慨，“你这日子倒是过得不错，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战后需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又琐碎，每一件又至关重要需他亲自过问，太白宗的事务再加上与妖族议和一事，忙的太白宗掌门脚不沾地，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见阮明颜在太白山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免不了羡慕一场。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人族这大好局面全是阮明颜冒死换来的，知道她不容易，也不拿外界的事情来烦她，议和的事情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处理，不必劳烦她费心。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看了一眼旁边花园里浇花的江淮一眼，高大修长挺拔如松的俊美青年哪怕是浇花也是格外的赏心悦目，他站在姹紫嫣红的花丛旁边美不胜收，鲜花成了他的点缀，阳光倾斜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光圈，清风拂动他的发丝，长袖飘飞，恍若神仙人物。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满脸羡慕感慨的太白宗掌门说道，“你羡慕的话也去收个好徒弟。”
太白宗掌门：这样说就过分了啊，你当江淮那样的徒弟是你想收就能收的吗？
“也不知当年你走的什么运，竟能够收到江淮这样的好徒弟。”太白宗掌门罕见的用充满了嫉妒不平的口吻说道，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想起自家那几个徒弟，不提也罢！
阮明颜闻言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概是命运吧。”
“？？？？”太白宗掌门。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疑惑的神色，并没有出言解释，而是说起了其他，“议和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是之前的老样子。”太白宗掌门说道，“共主想要收回沦陷的三城，要妖族退兵归还三城，妖族不同意，议和陷入僵局。”
当初边域被妖族攻破沦陷的七城，因为阮明颜出手袭击骚扰妖族大军，和边域军士打了个完美的反攻配合战，收回了四城，尚有三城沦落在妖族手里。
“你是怎么想的？”太白宗掌门抬头目光看向面前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皱了皱眉，道：“我的意见的话，和共主一样，边域三城必须收回，国土疆域不容割裂。”
“但是妖族不同意。”太白宗掌门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此事你别管，也该让那些智囊谋士使出本事。”
“你的伤如何？”太白宗掌门又问道，语气关切。
“尚可，只是小伤不费事养养便好。”阮明颜。
“大善！”掌门语气欣慰道，“此次凶险，辛苦你了。”
等太白宗掌门离开之后，阮明颜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见江淮端着一碗漆黑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药站在她面前，一张脸冷冰冰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也是冰冷的盯着她，语气冷漠不近人情说道，“师尊该吃药了。”
“……”
阮明颜脸上露出微笑，语气温和说道：“为师觉得今天感觉不错，身体已大好，不必吃药。”
“那想必是师尊的错觉！”江淮声音斩钉截铁说道，“师尊，不要逃避问题，讳疾忌医不可取。”
“……”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吃药，吃药，整天就知道吃药，怎么你不吃！
阮明颜：好气哦！
“你真的不是再报复为师吗？”阮明颜面含微笑说道。
江淮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师尊做了什么需要弟子报复的事情吗？”
阮明颜：那就多了，但是不能告诉你。
“没有呢！”阮明颜继续微笑说道，“为师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不存在的，不可能。”阮明颜也同样斩钉截铁说道。
江淮闻言点头，“既然如此，那师尊请用药吧，凉了就更苦了。”
“……”阮明颜。
这徒弟还是打死吧。
最终，阮明颜还是杠不过黑化气场全开冷硬到底的江淮，被迫喝下了那晚不是人喝的药。
喝完药的阮明颜：我觉得我不是人了。
——
人族和妖族议和一事迟迟未定，已拖了一月之久，人域修界的气氛也逐渐的动荡不安了起来。
“怎么还没谈妥，不会议和失败吧？”
“吃到嘴里的肉要妖族吐出来，想也难，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领土疆域绝不退让！卧榻之侧岂能他人酣睡，今天割让这三城日后只怕不止三城。”
……
……
绝多数人的意见还是不肯退让必须要妖族归还边域三城，少数求和妥协派的意见被淹没在人声当中，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妖族归还那三城。人域给出妖族的条件十分慷慨大方，几乎就是砸下重金买回这三城，但是妖族一直不肯松口。
因为时间拖得太长，有人异想天开的提出，“不如让阮长老前去出任议和使者，说不定会有奇效。”
阮明颜：？？？？？
小老弟你很有想法啊，你就不怕妖族当场翻脸啊！
结果很多人居然很赞同这个提议，“我觉得可行！”
“我也觉得行。”
“如果是阮长老的话，说不定真会有奇效。”
……
……
提议阮明颜出任妖族议和的声音沸腾整个修界，甚至惊动了太白宗掌门前来询问阮明颜，“你不会当真想出使妖族议和吧？”
他用忧心忡忡的目光看向阮明颜，“你可要考虑清楚啊，现在妖族怕是恨你恨的牙痒痒，你要是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这话槽点太多，一时间竟让阮明颜无言以对。
好半响之后，她才说道：“您放心，我不去。议和这事情铁板钉钉，不但我们不想打这一战，妖族也同样不想，他们并非是铁板一块。”
妖族一直以来都是各自为政，占山为王的妖王没个十个也有八个，如今冒出来一个妖皇，这些妖王不见得都臣服于他。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打不过，暂时屈服。所以妖族也不见得全是想开战的，他们自个内斗都不停并无余力去外侵，如果不是人域共主提出要妖族归还那三城，议和早成了。但是在这一点上，阮明颜和共主的观点是一致的，边域三城必须收回，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太白宗掌门听见她这般说顿时松了口气，“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你最近哪也别去，我对外就说你受伤严重正在闭关养伤。”太白宗掌门叮嘱道，然后匆匆离去。
他生怕阮明颜被人言民意所挟迫，不得不出使妖族议和。若是为人域生死存亡，那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若是因为无谓的事情，做出无谓的牺牲，那便令人心寒齿冷。太白宗掌门不得不以最坏的人心去揣测，防止最坏的事情发生。
等掌门离开之后，阮明颜一回头，就看见了江淮端着一碗漆黑难闻的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眸漆黑发沉。
当即，阮明颜心下警铃大震，她目光警惕的看着他，说道：“我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吃药。”
她真是怕了他了，这些天以来，江淮每日三餐准时准点的端着漆黑难闻苦的要死的药来盯着她喝下去，一滴都不肯剩。报复绝对是报复！这小子的心眼也太小了，报复心太重了！
江淮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端着药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噫！
阮明颜顿时惊了，他今天居然没逼她吃药诶！良心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江淮为何突然良心发作，但是不用吃药，阮明颜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
又半月后。
妖族发出话来，他们同意归还边域三城，但是有一个条件，人域必须归还妖族太子。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
整个人域修士大惊，“妖族太子！？妖族太子不在妖域，来我们人域找？”
“说笑吧，我们人域全都是人，哪来的妖族太子？”
“……等等，妖族只有一个妖皇，那就是近几年刚出冒出的龙皇，那所谓的妖族太子岂不是龙子？”
……
……
别说是人域的修士大惊了，就连妖域也是惊了，他们妖族居然有太子？还是高贵的龙子！？这个高贵的龙族太子陛下，竟然在人域！他们受到的惊吓不比人域修士少。
消息一传出来之后，整个人域都惊动了，各大势力、宗门都展开行动寻找所谓的妖族太子。
太白山上
阮明颜亦得知了消息，在听闻此事之后，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在得知妖族的新任妖皇是龙皇之后，或者说更早的时候再得知江淮拥有一半的青龙血统之后，她便隐隐有所预料会有这一天。
只是等这一天真的来了，阮明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淡然冷静。
阮明颜并没有特意的封锁江淮对外界的联系，所以这个消息，江淮也是知道的。
但是江淮什么都没提，他在阮明颜面前依旧是如以前那般，如常、若无其事的侍奉她，照顾她起居，为她洗手做羹。阮明颜也没有对他提起这事情，师徒两个仿佛有默契般，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个事情。
就仿佛是暴风雨前来最后的宁静，享受着最后的安宁时光。
直到太白宗的掌门找上门来。

第51章
太白宗掌门见了阮明颜劈头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江淮他当真是鱼妖吗？”
“……”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说道，“龙大概也是鱼的一种吧。”
“不是有鲤鱼跃龙门的说法吗？”
“胡闹！”太白宗掌门沉着脸色，斥道：“你以为你能瞒多久？如今全天下都在寻找龙子，你能护得住他多久！？”
“护不住也得护。”阮明颜看着他说道，“我若是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那我还修得什么道，成得什么仙？逍遥，自在，随心，唯我，哪一样符合了？”
太白宗掌门闻言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劝，拂袖转身离去。
在他出了屋后，回廊上，遇到了端着点心盘子迎面走来的江淮。江淮经过他的身旁，对他低声说了一句，“掌门放心，我不会让师尊为难的。”
太白宗掌门闻言顿时沉默，好半响之后叹气道，“好孩子，难为你了。”
他看了眼面前青年平静沉默的脸庞，心下叹息更甚，这都什么事啊！
江淮端着点心进了屋，坐在屋内原本沉着脸色的阮明颜看见他进来，脸色重新露出笑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点心碟子，“今天的点心是龙须酥啊。”
她伸手拿了一块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唔，你做点心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了。”
江淮闻言神色平静，说道：“师尊喜欢的话，那我多做些。”
“你有心便可，不必如此麻烦。”
“不麻烦。”
师徒两个都很有默契没有提起方才太白宗掌门前来的事情。
修界各大势力、宗门全力搜索龙子的下落，一个月了却毫无所获，不禁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个所谓的“妖族太子”。甚至有人阴谋论，认为这是妖族的诡计，什么妖族太子龙子，根本不存在，子虚乌有的事情！妖族不想归还三城，所以故意为难人，提出归还根本查无此人的妖族太子。
“但凡是存在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丁点痕迹都没有？”
“整个人域地毯式搜寻却毫无踪迹，不得不令人怀疑。”
“我看妖族根本无心和谈，更不想归还三城！”
……
……
无奈之下，人域议和使者试探性的问妖族道，“天大地大，无半点消息去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既然是你们妖族的太子，那你们可有他的消息？身世，长相或是其他。”
妖族道，“太子此刻正在太白宗。”
消息传回，整个人域修界大震。
“什么！？太白宗，妖族太子竟在太白宗吗？”
“难道，这个所谓的妖族太子是太白宗弟子吗！？”
“……我有不妙的预感，这事情恐怕麻烦了。”
……
……
天下矛头、目光齐聚太白宗，所有人都在盯着太白宗，他们既好奇这个“妖族太子”是谁，又好奇太白宗会不会将人给交出去。
消息传出之后，太白宗上下也是懵逼的，什么！？妖族太子竟然在我宗？我们之间出了个“叛徒”！？
不少的峰主、长老先后跑去询问太白宗掌门，“对于这位传闻在本宗的妖族太子，掌门你可知晓点什么？”
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太白宗掌门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只得说道：“此事牵扯甚大，还需从长计议，你们暂且回去等消息。”
听他这么说，这些峰主长老心下便有数了，看来这位“妖族太子”的确是在本宗没错了。于是得知了消息的峰主长老们也一脸忧心的表情回去了，这事情难办啊，交人不好不交也不好，左右为难啊！
就在这些峰主、长老们前脚刚走，后脚阮明颜立马就来了。
这时候太白宗掌门看见阮明颜，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你为江淮而来？”
“不，我是为掌门分忧解难而来。”阮明颜厚着脸皮说道。
太白宗掌门闻言目光瞅她，你还真敢说。
“你打算如何为我分忧解难？”
“那些人不是叫着要我出行去做议和使者吗？我便如了他们的愿。”阮明颜语气轻描淡写道。
“……你别乱来。”太白宗掌门闻言嘴角一抽，他觉得阮明颜看着不像去议和的像是去杀人的。
“瞧你说的，活像我是什么杀妖狂魔一样。”阮明颜嗔了他一眼道，“我是那样嗜杀的人吗？”
太白宗掌门心下腹诽：你不是，你只是手段激烈了点，我懂。
看着他脸上不信任的神色，阮明颜叹了口气，说道：“掌门放心，我答应你不会冲动，到时我会见机行事。”
“……”
太白宗掌门看着她脸上神情知道她意已决，再劝无用，便只得道，“你，尽管行事，宗门支持你。”
“江淮是我太白宗弟子，我太白宗没有卖弟子求安稳的行事手段。”他对阮明颜承诺道。
阮明颜闻言笑了笑没接话，他们都知道这事情关键不在太白宗，太白宗一家说的不算。
“你此去小心。”
“我会的。”
阮明颜离开掌门大殿便直接下山，她打算直奔边域议和之地。结果她刚到山门，便看见了早早等候在那里的江淮。
“……”
看见江淮，阮明颜脚步顿时慢了几分，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分明瞒着他，偷偷出来的！
察觉到动静，江淮抬头朝她看见去，看见她，江淮脸上神色平静，叫道：“师尊。”
“……你怎么在这里？”阮明颜走近问道。
江淮语气平静说道，“弟子在此处等您。”
“……”
“护山大阵已加固。”江淮对阮明颜说道，目光盯着她。
阮明颜闻言顿时无言以对，好半响之后，她语气迟疑说道：“要不你再去检查一遍？”
江淮当即冷笑了一声，“师尊还要再丢下弟子一次吗？”
“……”
阮明颜厚着脸皮否认道，“为师什么时候丢下过你？别胡说，不存在的，为师下山怎么能叫丢下你呢？”
江淮对她的解释不为所动，他神色冰冷固执道，“弟子要随师尊一同下山。”
“师尊休想再丢下弟子一次。”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固执坚持的神色，难得生出头疼想法，“你决定了吗？”她目光看着面前江淮，说道：“此次事情明摆了针对你，你若是下山随我去了，也许正如了那些人的意，自投罗网。”
“弟子决定了，弟子绝不会让师尊为我涉险。”江淮语气坚定说道。
阮明颜语塞，对他的固执无可奈何，“行吧，你要来便来。”
闻言，江淮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转瞬即逝。
——
阮明颜和江淮下山之后，直奔边域渝州。
渝州是最先失守的城池，但是后来在阮明颜袭击刺杀骚扰妖族大军时，渝州的人族大军趁机反攻，收回了渝州。
此次人妖二族议和，正是定在渝州。
渝州。
到达渝州之后，阮明颜带着江淮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门外，阮明颜报上名要求见城主，守门的侍卫听闻她的名字顿时面露惊诧，二话不说便转身进去通报了，片刻之后去而复返，同来的还有渝州的城主。
渝州城主匆忙前来，看见阮明颜连忙客气尊敬道，“阮长老前来，有失远迎。”
“城主客气了，本座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阮明颜说道。
“还请长老进内详谈。”城主道，迎着阮明颜入了府邸。
大堂内。
“不知阮长老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渝州城主问道，心下暗暗揣测她的来意，近日来有关于龙子在太白宗的消息已传的整个人域沸沸扬扬，至今无人找上太白宗要个说法，也不过是看在阮长老的功绩份上。但是这种平和的局面并不会持续太久，随着人族和妖族议和迟迟未定，沦陷失守的三城未被收回，太白宗面临外界巨大的压力，势必要为“龙子”一事给出说法。
但是没想到来得人会是太白宗的太上长老，看来太白宗比他们想象的更重视这件事情。如此，倒也不知是好是坏了，渝州城主不禁在心下叹了口气道。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语气平静淡然，“本座想与妖族使团一见，商议两族议和之事。”
“……”
渝州城主闻言面露犹豫，好半响之后问道，“长老的意思是，你想出面与妖族会谈议和？”
“你这么说也没错。”阮明颜点头说道，然后又语气轻描淡写道：“妖族不是说他们的太子在我太白宗，既然如此，本座就前来与他们谈一谈龙子的事情。”
“……”
许久之后，渝州城主才道：“此事我做不得了主，待我派人前去询问妖族使团的意思，看他们是否同样见面会谈。”
“本座等你的消息。”阮明颜点头说道。
渝州城主立即叫来他的长子招待阮明颜和江淮，然后匆匆离去，吩咐人去通知议和使团阮明颜亲至的事情。
次日
渝州城主对阮明颜说道，“妖族使团同意与您见面会谈。”
“什么时候？”阮明颜问道。
“时间定在三日后。”渝州城主说道。
“本座知道了。”阮明颜目光闪了闪，说道。
三日后，这个时间……
“有什么问题吗？”渝州城主看着她的脸色问道。
“并无。”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并未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以免人心不安。
等离开之后。
“此次与妖族会谈有什么问题吗？”江淮走在她身旁问道。
阮明颜语气淡淡，“也许这次我们能够见到那位龙皇的真面目。”
“……师尊的意思是，龙皇会亲至？”江淮语气迟疑说道。
“嗯。”阮明颜道，“若只是单纯会谈不必等到三日后，我想这个时间怕是那位龙皇要前来。”
如果他真的那般重视江淮这个龙子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来，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阮明颜叹了口气，她转头看着身旁的江淮，“所以说，我才不想你跟来啊。”
“为师，并未有完全把握将你带回。”
江淮看着她，“弟子，弟子亦不想每次都让师尊挡在我面前。”
所以这次就让弟子挡在你面前吧！
弟子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您的累赘负担，在您为弟子背负面临天下人的谴责施压之前，让弟子为您解决麻烦吧。
师徒两个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多言的欲望。
三日后，妖族会谈。
会谈的地点选在了渝州城外的一座八角亭，阮明颜、江淮、渝州城主以及其他负责议和的修士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妖族的人早已经侯在亭内，为首的坐在亭内的是一个身穿玄黑绣金龙纹长袍的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阮明颜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心里骂了一声操，狗比苏徽之！一天不搞事，你能死啊！
前面凉亭内坐着的龙皇，赫然是元婴后期修为！
这还能谈？
谈个屁啊！
说好的修为上限金丹呢！？
阮明颜：完了，这么大徒弟要保不住了。
当场，阮明颜就黑了脸，神色气势瞬间冰冷凛然，杀意盎然。
惊得她身旁的渝州城主差点没跳起来，他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声提醒她道，“长老，杀气，杀气！收敛下。”
“我们是来和谈的。”渝州城主心里苦，暗道，阮长老如果如传闻一般，是个杀星。
阮明颜：风评被害。
“师尊。”站在她身旁的江淮低声叫了一声。
阮明颜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上的杀气压制住，她抿了抿唇，对他说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如果你现在回去的话，不管如何，为师一定会让你平安回去。”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
江淮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坚定的摇头，“弟子陪师尊一起。”
“……”
阮明颜恨恨说道，“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蠢，蠢死了！”
江淮只笑着不说话。
站在他们身后的渝州城主一脸懵逼：他们在说个啥？怎么每个字拆分开来，我听得懂，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呢？
很快的，渝州城主就明白他们这番对话的意思了。
阮明颜一行人一走进凉亭，坐在亭内的龙皇便抬起头朝他们看来，他目光掠过了阮明颜等人，停在了江淮身上，他一双红瞳盯着江淮许久，直到阮明颜侧身挪了两步挡在江淮面前，他才收回目光，对着阮明颜笑了笑，道：“阮长老如果有诚意，为和谈不惜将自个徒弟亲自送上门来。”
“大义灭亲，不愧是太白宗太上长老，本皇便答应你们的要求。”龙皇说道。
“……”
“……”
渝州城主和身后跟着的那群人族议和使团顿时惊了，纷纷转头看向身旁的阮明颜，却只见阮明颜一脸铁青难看的神色站在那里。

第52章
就算再迟钝，渝州城主等人也意识到了不对，他们脑海里浮现某个难以置信的猜测，难道……
他们目光纷纷转头看向阮明颜身旁站着的江淮，只见江淮一脸神色平静的站在那里。
失策了，阮明颜看着元婴后期的龙皇，就知道自己失策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龙皇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阮明颜原本的打算是和他打一场，逼退对方放弃打江淮的主意，结果没想到龙皇竟然有元婴后期修为，阮明颜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阮明颜微垂了眼睑，早知如此，她就不同意江淮跟来了。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江淮固执缠人非要跟着她来，单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能躲得过这次躲得过下次。
早晚得有这一朝！
虽说情况有所变化，但是阮明颜并不打算改变她原本的打算，她不是束手待毙的人，她无法做到将自己的徒弟拱手相让。若是今日她什么都不做，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阮明颜再睁开眼眸，眼睛一阵清明，前所未有的明亮。她对着前方亭内坐着的龙皇拔出腰间七杀剑，银白森寒的剑尖直指他，“来打一场吧。”
闻言，龙皇顿时哈哈大笑两声，盯着她饶有趣味道：“你要和本皇打一场？”
“不自量力！”
“还请阁下赐教。”阮明颜面色不便语气平静说道，手持着长剑稳稳当当指向他。
阮明颜身后的渝州城主和其他人等惊的面色都白了，他们亦看出了龙皇的修为境界远非他们能比，阮长老固然厉害但也非他对手，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们想劝，却无从开口。
谁也没想到妖族太子竟然是阮长老的徒弟，阮长老至情至性绝不会轻易将徒弟交出去。
“你要战？”龙皇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阁下可敢赐教？”阮明颜。
回答她的是，龙皇一阵”哈哈哈”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笑话般的轻蔑笑声。
“够了，师尊。”
站在阮明颜身旁的江淮忽地开口道，他伸出手握住了阮明颜的持剑的手，在他的手覆盖在阮明颜的手上时，阮明颜那只从来不会抖哪怕千军万马前哪怕面对龙皇时都不曾抖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下。
“已经够了。”江淮看着她说道，“让我和他去吧。”
阮明颜闻言当即便要开口拒绝，便听见江淮靠近她的耳畔，低声耳语道，“我在妖域等你来接我，师尊。”
“……”
“是您教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苟得长什么都能见到。”江淮。
“……”
阮明颜低垂着眼睑遮挡住了眼中情绪，她狠狠地咬着唇，直至口中弥漫一股腥甜。
站在她身旁的江淮，伸出手轻柔的抚上她的唇，手中力道温柔又强劲的掰开了她咬紧的唇瓣，像他这个人般固执又温柔，“师尊，我等你。”
“不要让我久等。”他轻笑着说道。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他，她明亮的眼眸像是起了一阵雾一般，烟蒙蒙的，像极了江南三月缠绵着淅淅沥沥细雨的冷冽初春，一眼望过去刺痛人心，寒彻入骨。
刺的江淮的心生疼生疼的，但是他却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师尊，弟子该走了，您放手吧。”
“……”
再多的不甘不愿，愤怒无力……最终只化为满腔的火焰，灼烧着阮明颜的胸腔心脏，她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般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和无能，也从未像现在这刻般渴望着力量，渴望变强。
没有师兄，没有师尊，只有她一个人。
她必须变强！
因为有人在等她。
阮明颜松开了握剑的手，剑尖垂落，她目光紧紧灼灼盯着面前江淮，沉声一字一句向他承诺道：“等我，等我去接你。”
“好，弟子等着。”
江淮深深地看着她，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亭内妖族龙皇走去，踏出那一步他便再也未曾回头，“我同你走，但是你必须接受人域条件，议和退兵定下盟约。”
龙皇看着他哈哈哈笑道，“好，本皇答应！”
亭外，阮明颜目光毫不掩饰冰冷和杀气看了志得意满的龙皇一眼，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阮长老……”
渝州城主叫了她一声，见她离开面上闪过一道犹豫迟疑，最终还是转过身来，朝前踏上了凉亭，对着亭内龙皇言笑晏晏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龙皇陛下我们便定下盟约吧。”
……
……
阮明颜返回太白山的时候，人妖二族和谈成功定下盟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人妖两域，同时传出的还有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的深明大义，为人妖两族的休战和平做出了莫大贡献，抚养教育妖族太子多年，将其送还妖族，结两族友好。
整个人域一反常态的一片安静，罕见的无人对此说话发言。表面再如何粉饰太平，其内里的真相亦可从中窥探几分。
譬如妖族的那位龙皇修为独步天下，无人可敌。
再譬如妖族寻回龙子别有他意……
在阮明颜返回太白山之后，太白宗掌门前来见了她一面，见到阮明颜之后太白宗掌门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阵唉声叹气，许久之后，才道：“你看开点，江淮还等着你去救。”
闻言，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漆黑沉默的眼眸里幽光一片，“江淮找过你？”
“……”
太白宗掌门闻言沉默，半响之后说道，“是，他是找过我，是他要我来开解劝慰你。”
“江淮早就决定不让你为难，主动去妖族。他不想你为了他冒天下之大不讳，他这次随你下山就没打算要回来。”太白宗掌门索性把话说开道，“阮明颜，我知你天纵奇才生来骄傲，你强大纵横无敌手，但是人如意一时不可能顺心一世，人无完人总有做不到的事情。”
“算不可能无遗漏，人不可能无敌无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太白宗掌门对她说道，“你还年轻，当坦然面对失败，学会教训，你太顺心了，也太骄傲了。”
“江淮比你明白，在你还想着要两全其美的时候，他已经做出舍弃。”太白宗掌门叹气道，“我不得不承认，江淮很出色，远胜于你。同他相比，你太过顺畅了。”
“……”
许久之后，阮明颜苦笑一声，说道：“没想到临到头被他教训了，那小子，当真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行了，我明白了掌门。”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太白宗掌门说道，“不必担心，我没那个时间去想起他，我还要抓紧时间闭关修炼，早点把江淮抢回来。”
“你说的对，失败一次不是失败一世，输了再赢回来就是！”阮明颜。
太白宗掌门闻言满脸欣慰，“你能想明白再好不过了。”
“不枉费江淮一片苦心。”
等太白宗掌门离开之后，阮明颜便投入了苦修当中。
她以前所未有的毅力和决心去苦修剑道，修为不能寸进，但是剑道是无止境的，剑道不受拘束无法限制。
外界的风雨喧嚣与她无关，不闻不问，不困不扰，一心沉浸剑道当中。以纯粹稚子之心追寻剑道，渴求力量。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纷扰。舍弃万物，重回于三，化简为二，归于一。
重拾初心，仿佛回到了稚童时候的阮明颜，似乎抓到了道的尾巴。
春风细雨，烈日酷暑，秋风飒飒，寒霜冰雪。
一年四季，四季轮回，又一年。
一个个四季轮回，一年又一年。
……
……
十年的苦修，十年的打磨，满腔的不甘愤怒渴求最终化为一剑。那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不同于寻常的一剑，不同于任何一剑，是心之所化，万物生最终归于死的一剑。
十年闭关，阮明颜终出关。
是时候去妖域一趟了，阮明颜站在太白山上目光眺望着远方，那是妖域方向所在。
她手握着道一剑，剑身一阵轻鸣。
“别急。”阮明颜安抚手中的道一剑，“会有你出场的时候。”
这十年，阮明颜摒弃了杀心，舍了七杀剑而选了道一剑。
比起杀意，她更多的是想要将人带回来。杀心不纯，故而无法挥出至纯至强的杀剑。
比起七杀剑，道一剑更适合眼下的她。
阮明颜转山下了太白山，她前去寻找太白宗掌门，提出下山请求。
掌门大殿。
正与人议事的太白宗掌门看见她走进来，面色顿时大变，又立马很快的镇定了下来，恢复如常道，“你出关了？”
“嗯。”阮明颜对他点头说道，“我剑道已成，打算前去妖域一趟。”
“……”
太白宗掌门面色神色犹豫，半响之后说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下？龙皇修为非比寻常，远胜于你，是否再修炼几年更稳妥？”
“……”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发生了何事？”
“……”
见太白宗掌门不语，阮明颜转头对着旁边的小弟子问道，“掌门隐瞒了何事？”
“……”太白宗弟子。
飞来横祸，乍然被点名问道的太白宗弟子神色顿时为难，支支吾吾半天啥也不敢说。
太白宗掌门见状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别为难他了，我来告诉你。”
“一个月前妖族撕毁盟约，出兵攻打我人域，边域十城全部沦陷，现在妖族大军下一步欲攻打山海关，山海关乃是我人域屏障命脉之地，一旦被攻破，妖族大军便畅通无阻，可直接挥军南下攻打人域九州。”太白宗掌门说道，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阮明颜继续道，“妖族大军的统帅正是妖族太子江淮。”

第53章
太白宗长老目光看着阮明颜，语气沉重说道：“江淮他已经不是过去你认识的那个江淮了。”
“……”
沉默许久，阮明颜开口道，“我答应过会将他带回来，现在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
“哪怕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太白宗目光看着她说道。
“我是他师父，他若做错了事情走错了路，我有责任将他拉回正途。”阮明颜说道，“若他当真不当个人了，那我便将他打成人样。”
“……”
太白宗掌门：你这话真没说反？
“行吧，你要下山我不拦你。”太白宗掌门说道，也拦不住。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会将他带回来的。”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下山之后，阮明颜直奔山海关。
她用掉了一个神行符，瞬间传送到山海关城门口，因为正值战时戒严，山关门的城门口盘查的极严禁止普通人出入。阮明颜被拦在了城门，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道：“本座太白宗阮明颜，特意前来援助山海关。”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是太白宗阮长老！？”
“阮长老怎么下山了，不是说她在闭关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清理逆徒啊！”
……
……
阮明颜听着耳畔的这些声音，面无表情伫立在那里，一袭雪白的太白宗道袍穿在她身上显出几分冰冷肃杀的意味，她腰间别着的道一剑在热烈明媚的阳光下闪着沉重而冷肃的寒光。
这便是太白宗的太上长老，一剑一人杀进妖族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的人域剑道魁首。
看着如此的她，周身的议论声逐渐低了下去，众人眼生敬畏不敢轻言亵渎。
守城的士兵听见她的名号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入城通报，不一会便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
“你便是太白宗太上长老阮明颜？久闻大名。”守城将军对她说道，“再下李斌。”
“李将军。”阮明颜叫道，“我欲见城主。”
李将军看着她，说道：“随我来吧。”
然后他便带着阮明颜入了城。
城主府。
山海关的城主早已经接到消息，侯在了城主府门外，看见李将军带着阮明颜前来，连忙迎了上去，对着阮明颜叫道：“阮长老。”
阮明颜看着他，“城主。”
“没想到阮长老会来此。”山海关城主说道，世人皆知阮明颜自十年前便闭关不出，“不过不瞒您说，阮长老前来正好解我燃眉之急。”
山海关城主苦笑一声说道，“妖族势强，妖族太子战力非凡无人可挡，我城守军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他，问道：“何时出战？”
“明日。”山海关城主道。
“明日我随军一同出战。”阮明颜道。
“此乃大善！”山海关城主道。
次日
城门打开，一袭雪白太白宗道袍的阮明颜腰间别着道一剑骑着军马随着大军一同出战。她抬眸望了前方妖族大军一眼，领军为首的那个并非是她想见的那个人，而是一名大妖。
阮明颜取出了袖中藏着的七杀剑，长剑一出，凛然剑光反射着冰冷杀意，凄冷又刺骨。她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整个人朝前直冲而去，径直朝着妖族大军中央为首领军的大妖袭去。
前方大妖见状顿时面露惊骇，他一见阮明颜这姿态便知她是谁，十年前她的凶名至今在妖族威慑群妖，“拦住她！快拦住她！”大妖立马叫道。
随着他出，无数的妖族士兵朝着前方阮明颜攻去，阮明颜却是随手一剑朝下斩落，剑光所闪过之处，鲜血四溅，无一活口。
“！！！！！”
妖族大妖见状顿时浑身一颤，面露恐惧，比起十年前现在的她更可怕了！
毫无胜算，妖族大妖意识到这一点，惊骇恐惧不已，已然丧失了战意斗志，竟转身就想逃。
阮明颜岂能让他逃了，脚下步法叠加，迅速缩短二人距离，离他十尺时，一剑朝着他颈项斩去，只见血浆迸出四溅，头颅滚落，骑在走兽身上的大妖无头之躯瞬间倒下落地。
杀了领军之将后，阮明颜抬起头目光远远地看了一眼远处妖族驻军之处，然后转身翩然离去。
回到了山海关守军前，迎接的是李将军和整个大军崇拜敬仰的目光，阮明颜冲他示意道，“敌方指挥将领已伏首，军心涣散，正是追击的时候。”
李将军被她一番举动激的热血沸腾，只觉得满腔战意喷涌而出，“有劳阮长老了。”他对阮明颜点头示意道，然后转身冲着身后的万千大军一挥手中长道，喝道：“诸位将士，随我出兵追击！”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大喝，战鼓擂响，兵将出动追击。
刀击剑鸣，血光战火。
阮明颜静静地看着两军交战，面无表情，藏在她袖中的七杀剑冰冷锋利的剑身静静贴着她的肌肤，传来刺骨的寒意。
这一战，山海关迎来大捷。
当夜城主府灯火通明，军营热烈喜兴，犒赏军士。
阮明颜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喧闹的军营中，不发一言，热烈炙烫的火光照耀在她脸颊上，却只见冰冷苍白的肌肤和毫无温度的冷漠精致美颜，她冷冰冰的像是一个高冷无情的玉雕美人，静坐在那里，明明身处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
妖族大营。
“是吗？”一袭玄黑长袍眉目冰冷面容俊美无俦的江淮端坐在营内，听着下属回禀，声音淡淡说道，“既然是她来了，兵败实属正常。”
下属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陛下明日打算出战吗？”
“暂切不，让妖狼明日领兵出战。”江淮声音冰冷说道，橘黄温暖的灯火照耀在他眉目上却不见半点的温和，只余下冷冰冰的无情。
“是。”
天亮。
妖族大军再次进攻山海关，阮明颜依旧随着山海关大军出战迎敌，她看了眼妖族大军领军将领，眼中闪过一道失望，又不是他。随后，她便又快速出手击杀了妖族的领军将领，然后退回山海关大军中，李将军带兵追击。
……
……
一连几日，阮明颜都随山海关大军出征，却并未见到妖族太子江淮。
夜晚，山海关军营。
阮明颜眉头紧紧皱起，她转身朝前方篝火前李将军走去，“李将军。”
正与将士饮酒酣畅的李将军闻声转头看去，见是她，笑道：“阮长老有何事？”
“你可知妖族太子为何不出战？”阮明颜问道。
正喝酒喝的上头的李将军笑道，“这谁知道，许是怕了。”
他玩笑般说道，“长老亲至，他怕了不敢出现了吧！”
“……”
阮明颜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她看了眼面前喝酒喝的面色赤红的李将军，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江淮，他到底在想什么？
打的什么主意。
阮明颜不信江淮会想攻打侵入人域，江淮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了，他并非是有野心之人，这其中必有缘由。
他在妖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疑问紧紧的缠绕着阮明颜的心，令她困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又隔了三日。
阮明颜随山海关大军出战迎敌，她骑着马立于军前，听着身旁的几位将士小声嘀咕道，“这回不会又是哪个大妖带兵吧？”
“那些大妖还不是阮长老手底的一盘菜，走不过十招，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这些妖族大妖明知道不是阮长老的对手，怎么一个个还上赶着送菜？”
“谁知道呢！”
……
……
阮明颜听着身后的这些将士的对话眉目紧紧皱起，是很奇怪，这些大妖就像是谁故意送他们来送死一般。已经连着死了这么多位大妖，就算是再愚蠢昏昧的统帅也不会再犯同样的决策错误。
只能说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阮明颜的眸色闪了闪，她改变了主意。
这一次。
阮明颜没有杀那个带兵领军的妖族大妖，而是斩下他一臂，对他冷喝道：“本座今日不杀你，你且回去替我带话给你们太子，让他明日洗干净脖子来送死！他若是不来，我就去找他，本座耐心已耗尽，没工夫陪他玩抓迷藏。”
断了一臂捡回一条命的大妖面色苍白恐惧，面对阮明颜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她改变主意。
妖族大营。
端坐在营内的江淮听着下属的回禀，神色冰冷不变说道，“孤知道了，传令下去，明日由孤亲自出战。”
“是！”
待人离开之后，坐在上方首位的江淮脸上露出一道苦笑，“师尊还真是，一贯的心急，没耐心。”
他抬起头目光遥望着远方，仿佛透过帐篷在看向某处一般。
次日天亮。
山海关城外。
一袭雪白太白宗道袍的阮明颜骑在军马上立于阵前，她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妖族大军前骑在走兽背上的玄黑长袍的妖族太子江淮。
十年未见，江淮变了，又似乎没变。
他的眉眼比之当年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冷漠，添了几分为尊者的威严和冷傲，面容也更加的成熟俊美，彻底的褪去了所以的青涩和不成熟，终是成长为成熟沉稳的男人。
阮明颜从如今他的身上，依稀看出了几分苏徽之的模样。
“师尊。”江淮看着她，叫道。
他叫着阮明颜师尊的时候，又和当初是一样的，恍惚间让阮明颜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在太白山上温和浅笑端着亲手做好精致点心缓缓走来的青年。
“多年未见，师尊还是一如往昔。”江淮对着她，声音低沉说道。
他的话让阮明颜惊醒过来，她目光盯着他，语气冷漠说道：“你倒是变了不少，为师差点没认出来你。”
江淮闻言面色不变，叹气说道：“师尊你不该来的。”
“该不该不是由你说了算。”阮明颜冷声道，她盯着他，“当年我答应过你，会带你回去，现在我来履行承诺。”
“此时回去之后，你便不要再下山了了吧。”阮明颜说道。
江淮闻言笑了，他声音意味不明说道，“师尊你还真是……”
“废话少说，战吧！让为师看看你这十年的长进。”阮明颜冷声喝道，然后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道一剑，冰冷霜白如月光的剑光闪过，剑鸣清越，阮明颜挥剑朝前，面色冰冷毫不留情对着江淮拔剑，没有丝毫的手软和迟疑。
江淮目光注视着她，然后亦拔出了腰间的寒阙剑。剑光冰冷，剑气含霜，银白的寒阙剑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这对昔年的师徒，此刻如生死仇敌般，在战场上激动，血战。谁也没有留情，谁也没有迟疑手软。
他们殊死相斗，剑出无悔，一剑一式皆朝着对付软肋致命处下手。
人妖两族大军，皆往后撤退，避开他们的锋芒剑气，将战场留给这对师徒。
“师尊的剑道精进，越发恐怖了！”与阮明颜缠斗的江淮，目光看着她，面含笑意语带敬佩说道。
阮明颜手下出剑不停，声音冷冷道：“你的修为增长才可怖。”
这才十年，江淮便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这速度可要比她这个开小号重来的更加恐怖。
“不过侥幸而已。”江淮道。
两人言语间，又是数十回交锋。
谁也占不了便宜，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样下去不行！
阮明颜的眉目深深皱起，这样无法制服江淮，如今的江淮已非当年，阮明颜若不使出非凡手段，还真制服不了他。
当机立断，阮明颜便做出了决定，她抬起眼眸目光盯着面前江淮，“你且试试我这一剑！”
原本是为龙皇准备，倒是没想到会率先用在他身上。
阮明颜握着手中道一剑，一剑直直朝着前方江淮刺去，剑气破空而来，呼啸间，仿佛见花开花落，春去冬来，四季轮回，生死交替……
这一剑，是阮明颜十年悟道，十年磨一剑。
江淮的身形忽地立在那里不动，笑看着她，任由着这一剑朝他刺来。
他微笑的看着她，嘴唇微动，“师尊。”
“……”
阮明颜的面色陡然大变，她意识到什么，目光猛地盯着前方江淮，然后她听见“噗呲”一声。
是剑刃刺入皮肉，深入骨骼的声音。
“……”
一道鲜血飙出，瞬间染红了阮明颜的双目。
阮明颜的眼前瞬间全红了，她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心口被当胸一剑刺杀，鲜血汩汩不断流出，瞬间成了个血人的的江淮。
她的嘴唇蠕动，好半响才声音沙哑的不成样，说道：“为何不躲？”
“因为躲不过啊。”江淮对着阮明颜笑着说道，“师父是我躲不过的劫啊。”
“……”
“不是说好的和为师一同回去太白山，再也不离开的吗？不是说好的等我来接你的吗？骗子！骗子！”阮明颜看着他眼圈微红倔强的强忍着，“江淮，原来你这么会骗人的吗！”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江淮看着她声音温柔，“只有这一次。”
“……”
他看着前方阮明颜，微笑说道，“师尊带我回去吧。”
说罢，他对着阮明颜张开了双手，俊美的脸庞上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喜欢师尊小楼外的那片竹林，将我埋到那里吧，这样也是长陪师尊身前，也、也不算是失言骗您了。”
“……”
阮明颜眼圈发红看着他，她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张眼时，目光已经冷静下来。她手上一用力，拔出了道一剑，鲜血顿时飙出溅高，然后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倒下了的江淮。
手上瞬间沉甸甸，猩红稠黏的鲜血顿时染了她一手，阮明颜看着怀里面色苍白血流不止的却始终微笑着的江淮，恍惚想到，原来人可以流这么多血。
“师尊，不要难过。”江淮靠在她手臂上，轻声对她说道，“弟子只不过是换个方式陪在你身边。”
他甚至还笑着说道，“这样您以后也就不必担心弟子跑了。”
“……骗子。”
阮明颜看着他，只说了这两字，“骗子！”
江淮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次师尊很生气啊，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朝着自己的丹田猛地挖进去，顿时鲜红的血喷出，染红了他的手。
“……”
阮明颜看着他的举动，难以置信的叫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师尊别怕，若是害怕便别看。”江淮一边笑着安抚她，“不痛的的，一点都不痛。”
一边将手从自己的丹田里掏出，只见他血淋淋的手上握着一颗金色的珠子，他将金珠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在干净的那一角的衣服上擦拭着，直到上面没有一丝血迹，他才颤抖着捧着它递给面前阮明颜，“龙皇并非是龙族，他只不过是头蛟蛇而已，因为吞噬了部分龙血从而长出了龙角，便以为是真龙。”
“他体内的龙血总有耗尽的时候，所以他需要我。”说到这里，江淮笑了一声，“但是我不乐意，我只想陪在师尊身前。”
“龙皇之所以能够晋升元婴，因为他体内有一部分龙血。师尊，我将我的龙珠给您，吃了它，您就可以突破结婴。”江淮说道，他将手中金色的龙珠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阮明颜手中，“师尊，我将我最珍贵的东西给您。”
“……”
听到这里，阮明颜再也忍不住，冰冷大滴的液体打落在江淮的手背上，直击他的心脏，让他的心都抽痛了。
“……师尊，别难过，别哭。”江淮对着她勉强的苍白的笑了，“弟子不痛。”
阮明颜低垂着头，她握紧了手中的龙珠，死死的握拳攥着。许久之后，她抬起头，通红的闪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怀里的青年，强笑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放心。”
“你会如愿，永远陪在我身旁。”
江淮得到了承诺，顿时笑了，笑得极为开心。
他费力的将手中的寒阙剑，递给了阮明颜，说道：“日后，便让它替我守护师尊吧。”
阮明颜接过他手中的剑，沙哑着嗓音，“嗯，我会拿着它的。”
江淮闻言笑了，他闭上了眼睛，“师尊我累了，我先睡了，您别担心，我没事。”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永远的睡去了。
在他眼睛闭上那一刻，阮明颜再也忍不住，伸手捂着眼睛转过了头。
喧嚣的战场此刻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停止了。
唯有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许久，不知过去多久之后。
阮明颜站了起来，她一手握着寒阙剑，抱起了怀中的青年，捏碎了手中的神行符，瞬息传送回了太白山。
她将青年埋葬在了她常住的小楼前的竹林上，满足了他生前的遗愿。然后吞下了那颗龙珠，在吞下龙珠之后，一直禁锢不动的灵力迅速的涌动，她要突破晋升了。
在灵力达到顶峰冲破桎梏时，天空迅速的黑了下去，天劫降临。
阮明颜生生熬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天劫，被称为死劫的九九天劫，靠他人血肉强行突破晋升为天道所不容，天诛之。
奄奄一息的阮明颜渡过了最后一道雷劫，她虚弱的跪倒在在地，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地上，遍体伤痕无一处完好的肌肤，气息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却不知突然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身旁的寒阙剑。她握紧了寒阙剑，苍白冰冷的脸庞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悔恨。
“是我的错……”
“是我太自大了。”
死劫渡过，乌云散去，天降金光，修补她的身体。
寸寸开裂的肌肤被修补好，恢复了白皙细腻，伤口愈合。刚恢复好身体，初入元婴的阮明颜手握着寒阙剑从地上起来，她甚至未去巩固修为，便直接捏碎了一道神行符传送到了边域。
到了边域之后，阮明颜御剑直奔妖域都城。
妖族皇宫
已入元婴的阮明颜，无人可挡，也没人敢挡，她如入无人之境般，深入妖族皇宫。
她循着龙皇的气息，找到了他。
头戴冠冕，坐在龙座上的玄黑暗金绣龙纹长袍的龙皇目光注视着她，笑着开口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在知道那小子将龙珠给了你之后，我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龙皇说道，他叹了口气，“没想到那小子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本皇还是低估了他。”
“不过你不知道吧。”龙皇抬起头目光看着她，笑着说道，“那小子是为你而死，当初本皇本来打算抓住你威胁这小子，这小子毕竟是真龙血裔，本皇虽有用的上他，但也不得不防他。”
“但是这小子为了不让本皇动你，发下誓言不与我为敌，不能对我动杀心，否则遭天谴反噬。”龙皇叹息道，“原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便可以相信，遂放松了防备，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性绝，还是被他算计了。”
“不过，他难道以为就凭你能够对付本皇？你也不过初结婴而已。”龙皇抬起头，目光看着她，笑道，“你说你若是死了，那小子泉下有知会不会死不瞑目？”
阮明颜目光冷冷看着他，不为他的话所动，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所以，她拔剑了。
她拔出寒阙剑，一剑朝前，对着龙皇咽喉刺去。
剑尖刺入，噗的一声，鲜血迸出。
猩红的血染红了阮明颜的眼睛，她杀了他，如此轻而易举。
却未有半点轻松。
阮明颜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手握着寒阙剑，鲜血才龙椅上不断滴落，心底荒凉一片，无悲无喜。
忽地，她眼前一阵眩晕，白茫茫的一片，天旋地转恍若整个人站不稳一般。
等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冰冷熟悉的大殿上。
是霜风殿。
在她的身旁站着数十位其他同来云霄宫赴会的女修，其余人亦都满脸茫然、迟疑、困惑之色，像是没反应过来眼下情况一般，她们都是双手空空，唯独阮明颜手中抱着一柄剑，那剑——赫然正是寒阙剑。
阮明颜抱着寒阙剑，脸上表情逐渐回神，她抬起头朝上方看去，正见前方高高在上的寒冰御座上，白衣黑发的云霄宫主一双寒冰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她。
“原来，最后他是笑着的吗……”云霄宫主苏徽之，声音轻喃低语道，“纵死无憾。”

第54章
在阮明颜杀死龙皇那一瞬间，她骤然脱离小世界回到了霜风殿，她站在霜风殿内，脸上神色恍惚，眼眸雾蒙蒙氤氲一片，肌肤冰冷苍白几近透明，她站在那里就仿佛是瓷瓶美人。
冷白细腻，光泽耀眼，却无情。
她的神色弥漫散发着淡淡却不容忽视的悲伤，像极江南的三月，清丽氤氲，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悲伤连同雨水一起弥漫了整个江南的三月。
无法停止的雨，是无处宣泄的悲伤。
霜风殿冰冷的寒意，让她觉得刺骨的疼痛，冷到骨子里。
同样无法无法忽视的还有来自上方御座上的那道冰冷注视的目光，许久之后，阮明颜才堪堪动了，她抬起头，朝上方看去。那个端坐在寒冰御座上白衣黑发的云霄宫主，目光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深黑如墨含冰的眼眸里情绪深沉。
阮明颜看着云霄宫主苏徽之，看着那张……和江淮一模一样的脸，眼中神色不禁一瞬恍惚，又很快的沉淀了下去，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她分的很清楚，在她看来，江淮和苏徽之是两个不同的人。
想到江淮她心下便是一阵刺痛，那日江淮身死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阮明颜觉得她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不能释怀。她想保护的人最终却死在她的手里，因她而死。
“没想到竟会是你得了寒阙剑。”忽地，身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阮明颜的情绪，她抬起眼眸朝着身旁看去，只见一袭长裙的周素素一脸敬佩的看着看着她，语气惊叹说道：“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个魔头手上拿到寒阙剑的，你居然做到了。”
“我差点没死在他手上。”周素素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
“……”
阮明颜听着她的话，乌黑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从她方才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阮明颜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看着周素素却什么也未问，而是声音低哑说道，“机缘巧合而已。”
眼下并非是合适的询问时机。
周素素闻言不以为然，这哪里是机缘巧合能做到的事情，没看到霜风殿内这么多优秀出色甚至还有的比阮明颜更强的女修都没能做到，但是她见阮明颜神色不大对，也体贴未多问。总之，不会是什么简单轻松的事情，周素素想起自己之前在小世界内的经历，只觉得心惊肉跳，害怕。
在她们二人交谈的时候，霜风殿内的其他女修们也都目光朝着阮明颜看来，视线先是落在了她怀中抱着的寒阙剑上，然后再落到了她这个人上，眼中神色探寻、深思、打量……
但是她们打量探寻的目光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苏徽之动了。
高高端坐在寒冰御座的云霄宫主，忽地起身，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御座上走下。
站起来的苏徽之，很高，挺拔修长像是一株高大青松。他一步步的从高高霜白的台阶上走下，就如同是孤高的神灵走下神坛，笔直的朝着下方的阮明颜去，他深黑寒冰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凝视着她。
他来到她的身边，来到人间。
一场大雪忽地不期而至，伴随着漫天的风霜席卷了红尘俗世。
所有的女修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神色难掩惊诧，目光好奇而探寻的盯着他们二人。
苏徽之来到阮明颜面前停下驻足，他修长高大的身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下。
“……”
阮明颜微微低垂了眼睑，眼中的思绪全被遮掩，不露半点分毫，让人难以探寻。
她沉默着，不言不语。
站在她面前的苏徽之，微微低下头，眼眸凝视着她。
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你找回了寒阙剑，按照约定，你可像本座提出一个请求。”
顿了一下，苏徽之目光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任何请求，不管多离谱，本座都答应你。”
“……”
阮明颜抬起眼眸，直视着他，清冷的声音道：“我并无任何要求。”
“……”
苏徽之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可以再想想。”
“不必想，我对宫主无请求。”阮明颜声音冷静坚决说道。
“……”
苏徽之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骤然转身离去。
他离开了霜风殿，原本压抑沉默的霜风殿一下就气氛顿松，方才绷紧了神情的众女修们顿时脸色放松，长吁一口气，“终于走了，不用面对他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对他那张脸有心理阴影。”
“短时间内，我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了，我怕晚上会做噩梦。”
“真是可怕，云霄宫主果然名不虚传，冷心冷情心狠手辣曾不欺我。”
……
……
阮明颜看着这群女修们似乎极为害怕云霄宫主，对他颇为忌惮甚至是恐惧，他发现了……她们对苏徽之的脸有心理阴影，好多人的目光都有意避开了苏徽之的脸，当她们看见苏徽之脸的时候都一脸痛苦的表情。
“……”
所以，苏徽之对她们做了什么吗？
或者说小世界内，她们遭遇了什么。
离开霜风殿后。
“你在小世界内经历如何？”阮明颜问身旁周素素道。
周素素当即一脸苦色，语气惨痛，“你别问，问就是想死。”
“我真是佩服你，竟然能够从计涯的手中夺来寒阙剑，你是怎么做到的？”周素素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她，“在脱离小世界之前，计涯差一步就灭了正道满门，统御修界，魔道称雄了。”
“……你且详细说来。”阮明颜。
周素素简短的给她说了一遍她在小世界的经历，她入小世界的时候也和阮明颜一样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修为炼气。不过在她那个世界，寒阙剑并非在太白宗，甚至在那个世界太白宗都不存在。
在她的那个小世界，寒阙剑在一个名叫计涯的正道修真门派修士手中，周素素没办法只好拜入那个修真门派，一边训练提升自己一边寻找机会从计涯手中抢走寒阙剑，前期的这段经历让她一直有一种自己是个潜伏杀人夺宝的反派的感觉，压力好大的！头发都掉了不少，每天都在负罪感中醒来。
结果，还没等她动手，计涯就被人陷害遭受了背叛、入狱、定罪、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叛逃被追杀……等一系列惨的不能更惨的遭遇，周素素，“……”
这人怎么这么惨！
结果就是周素素一边在心里同情他悲惨的遭遇，一边没有负罪感的主动请缨去追杀他，当然追杀是假趁机抢夺他的寒阙剑是真。计涯修为高战力强为人狡猾阴狠，周素素一路追杀他，屡次被他算计让他逃脱不说自己还受伤甚至是重伤，差点翻车了。要不是周素素出自农皇宫，藏有保命手段，只怕真要丢了命。
追杀失败之后，计涯逃脱，他走投无路弃道从魔，在魔域一路升上去竟成了魔尊，最后甚至还一统魔域称了魔帝。
周素素惊呆了，这、这还怎么抢寒阙剑？
计涯成了魔帝之后转头就攻打正道修界，身为正道名门弟子的周素素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诛魔卫道踊跃参战，没办法，计涯成了魔帝，她想要寒阙剑便只能杀了他去抢，不参战怎么杀他？
但是计涯的魔域大军势不可挡，在周素素脱离小世界之前，道域已经近乎全部沦陷，周素素这批人是最后负死顽抗的正道修士，魔域大军已经汇聚在山门下，随时就要攻山而上。
就在周素素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她忽地脱离了小世界，得、得救了！
当时回到霜风殿的周素素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劫后余生，活着的感觉太好了！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感激你。”周素素一脸感慨的对她说道，“你救了我的命。”
她甚至满脸唏嘘的对阮明颜感慨道：“我哪知道他会有那么一天啊，会那么难对付啊，若是我早知道，我就、就不追杀他了，换个手段柔和点也行的啊！”
“……”
阮明颜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到底还是没能说什么。相比她，周素素真是太惨了！她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突然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点，果然觉得自己惨的时候就应该去看看别人，看见别人比自己惨就安慰了。
和周素素一比，她的经历要幸运很多。
“对了，计涯长着一张云霄宫主的脸。”周素素目光看着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
阮明颜道，“不管他们什么关系，都不重要了。”
闻言，周素素点头道：“的确，反正事情已了，和我们也没关系了。云霄宫主那般人物，可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阮明颜闻言没有说话。
一走出霜风殿外，远远地就看见了前方侯在那里的崔兰叶和周昊。
“素素！”周昊看见周素素大声叫道。
周素素看见他，脸上神色顿时一凛，大步朝他走去，“哥哥，我没在的时候，你没做什么吧？”
“我能做什么？”周昊委屈说道。
阮明颜也朝着崔兰叶走去，她来到崔兰叶面前，停下。
崔兰叶看着她，蹙起了眉，他目光盯着她苍白沉默的脸庞，好半响之后，温声说道，“晚上想吃什么？”
“……甜的，杏仁豆腐花。”阮明颜闷声说道。
“好。”
远处，霜风殿高楼上，一袭白衣黑发的苏徽之高高站在上面，神色冰冷的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眼底神色晦暗不清。

第55章
晚上。
崔兰叶做了一桌菜，有甜有咸。卖相极好，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桌子，直让前来蹭饭的周昊和周素素目瞪口呆。
“哇，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周昊惊叹说道，“身为男人竟然还会做饭，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
阮明颜坐在桌前，沉默的拿勺子挖着一碗杏仁豆腐花。
坐在她对面的周昊目光好奇的看着她碗里的杏仁豆腐花，然后好奇问道：“你为何喜欢吃甜的？”
“生活太苦，需要点甜。”阮明颜语气幽幽说道。
“……”
周昊目光盯着她看了好半响，然后扭头对着崔兰叶说道，“你师妹怎么了？”
崔兰叶闻言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阮明颜，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道：“喜欢多吃点。”
“……”周昊。
感觉这对师兄妹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他脸上表情迟疑的想道。
“你说的没错！”坐在对面一人饮酒独自醉的周素素，拿着个酒杯，深以为然说道，“生活太苦，多点醉！”
“？？？？”周昊。
这是我妹？
这个喝的醉醺醺的女人是我那个饮茶养花、抚琴点香生活再是精致不过，重点是从不喝酒的妹妹？
周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身旁喝酒如饮水的周素素，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素素见状顿时冷笑一声，“有话直说！”
“……你不是不喝酒的吗？”周昊说道。
“以前不喝，现在喝。”周素素脸上露出了心酸的表情，“别说是喝酒了，谁又能想到，我现在竟能以一敌十，杀人如切瓜剁菜呢？”
农皇宫并非是好战善战的门派，周素素也不是好斗之人，她并不十分善战，战力一般。但是在小世界那些年，她从炼气重新修炼回金丹，一路追杀计涯，后面更是经历了正魔两道大战杀敌无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她剑下亡魂几多。无数的战斗，生死之间磨砺她的战意杀心，锤炼出她强大的战力。
当年那个饮茶养花、抚琴点香、诗情画意的周素素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剑出杀敌不死不休的周素素。
“！！！！！”
周昊闻言顿时受到了惊吓，“妹啊，发生了什么？”
“别问，问就是……死！”周素素冷笑一声说道，然后仰头灌下一口酒。
“……”
周昊见她如此，脸上表情更惊恐了。
“许是在霜风殿经历了什么吧。”崔兰叶见他神色惊恐难安，遂出言道。
他脸上神色若有所思，看来霜风殿当真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是从头到尾他却一句话未问阮明颜，是他不关心吗？非也，只不过是她不愿意说，那他便不问。
崔兰叶从来都是懂阮明颜的，永远都知道她最需要什么，做出最恰当的行为。
用完晚膳之后，阮明颜独自一人返回了房间，崔兰叶目送她离去，等她走远了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转身去收拾桌子。
夜晚，很静。
晚风静悄悄的，吹不起一丝涟漪，垂挂在路边的灯火点亮着橘黄的光芒，照亮了无声的黑夜。
阮明颜独自沿着铺着圆润鹅卵石的小道返回房间，远远地，她便看见了前方她的屋外站着一个人，一袭红裙即便是在夜里也格外醒目的商红袖。
“商长老。”阮明颜走近了，出声叫道。
商红袖抬起眼眸，看向她，微微笑了，“阮道友。”
“夜深，介意请我进屋喝杯茶叨扰吗？”商红袖对她说道。
“只要长老不嫌我泡茶的手艺不好。”阮明颜说道，然后走上前去打开房门，“长老请进。”
商红袖随后跟了进去，二人入屋。
屋内。
商红袖坐在圆桌旁，阮明颜取了茶具茶罐泡茶。一袭青衣的阮明颜眉目精致如画，面容端丽，窈窕身姿馥雅清华。烛火映照着她的脸庞，让她美的不似此间人物，更像是虚幻的自幻象中走出来的绝世佳人。
灯下看美人，美人如梦似幻。
商红袖心下感慨，这位阮道友真是独一无二的美人，性情中人。而在修界，最缺的便是情。
七情六欲，而修士寡情淡欲。
难怪乎。
她给坐在面前的商红袖倒了一杯茶，说道：“商长老请用。”
商红袖接过了茶杯饮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神色沉吟，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开口一般。
阮明颜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
半响之后，商红袖才抬眸看她，道：“我今夜自作主张前来，只是有些事情想告诉你，我想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阮明颜闻言并未说话，依旧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橘黄的烛光染上她的眉眼，却透着冰冷的光泽。
“宫主他修为自百年前便再未有过寸进，究其原因，乃是他心境有碍。心结若不除，修为便无法再进。”商红袖说道，“但是可笑的是，便是宫主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心结何在。”
“这就仿佛是一个重病的病人却不知自己得了什么病，所以宫主为了解决心境的隐患，他利用太虚幻境将自己的神识分为千万道，每一道神识化身为不同的人，在太虚幻境内的小世界经历一世又一世。”商红袖说道，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阮明颜，“但是百年来，宫主依旧无法解决他心境之患，他甚至连自己心结何在都找不出。他经历了千载万世不同人生，却无法明悟他的心。”
“直到一月前，天机阁阁主给宫主算了一卦，说他机缘已到，机缘应在天下第一美人。”商红袖继续说道，“这才有了如今的云霄宫美人会。”
顿了下，商红袖看着阮明颜的神色解释道，“因为事关宫主心境，所以此次云霄宫美人会真正的用意一直被隐瞒，外界不得而知。”
担心有人会故意以此来影响利用苏徽之的心境，所以云霄宫美人会真正的用意和小世界的真相一直是被隐瞒。外界至多往机缘那方面猜去，而不会猜是苏徽之的心境出了问题。
商红袖看着面前神色冷冰冰无甚表情似乎无动于衷的阮明颜，心下叹了口气，说道：“宫主的神识所化的人，每一个都是他，是他的一面。或是好的，或是坏的，强的，弱小的……都是他。你，你在小世界所遭遇的那些事情亦是宫主曾经过去所经历过的，小世界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投影具现。”
“小世界的核心正是宫主，是他神识所幻化。”商红袖叹气说道，“你遇到的那个人，自然也是。”
“他不是。”阮明颜开口说道，她看着商红袖，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也从所未有的清醒，“他不是，他就是他自己。”
商红袖闻言心下更加叹息，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说道，“他是，他若不是，寒阙剑不会选择他，你最后也不会真正收服了寒阙剑。”
“因为他想把他的全部最好的给你，而寒阙剑是他所拥有的的最好的，他希望寒阙剑代替他保护你，所以寒阙剑最后选择了你。”商红袖说道。
阮明颜闻言沉默了下，然后忽地抬头看她，“这些话是苏徽之让你说的。”
“……”
商红袖冲着她眨了眨眼睛，“被你发现了啊。”
“我就说会被发现……”她小声的嘀咕了句，然后再抬头看向阮明颜，一脸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我就没必要再继续隐瞒下去的表情，破罐子破摔承认道，“是没错，正是宫主让我来的。”
“他让我向你解释，他的苦衷。”商红袖说道。
“这句话是你说的。”阮明颜冷不丁说道。
“……”商红袖。
还说你们没关系！
都这么熟悉了！
阮明颜看着她，语气淡淡说道：“事情的真相大致上我猜到了，没猜到的那部分你方才也弥补上了。”
破绽其实很多，最大的当然是江淮那张和苏徽之一模一样的脸，其他的，比如小世界内没有魂灯，因为魂灯需要用一滴精血和一缕神识点亮，但是太虚幻境内进入的是人的神识，完整的神识体是无法被分割的，精血也不存在，自然无法点燃魂灯。当太白宗掌门说不知道魂灯的时候，阮明颜便开始怀疑了。
再比如，在小世界内，阮明颜再没遇见过其他女修，这说明她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那么多女修，云霄宫再底蕴深厚也不可能同时拥有如此之多的小世界，重点是……寒阙剑只有一柄，所以完全没必要将她们放在不同的小世界，除非……
除非每个世界都有一柄寒阙剑。
直到最后阮明颜杀死龙皇脱离小世界的时候，一直以来无法解释疑惑不通的地方全都恍悟了，所有的小世界都只有一柄寒阙剑。所有的小世界都是虚幻的，唯有寒阙剑是真实的。
这个太虚幻境是以寒阙剑为核心力量支撑而建立的，一旦有人拿走了寒阙剑那么太虚幻境便会崩溃，小世界自然也就不存在，所有人便会回归。回归的并非是她们的人，而是她们的神识。
她们并非是真正的身体进入了小世界，进入的是她们的意识，所以她们的修为最高不能超过他们的战力，阮明颜的战力最高可与金丹后期一战，所以在太虚幻境内她修为一直停留在金丹大圆满，无法结婴。而江淮是例外，他是太虚幻境的主人，所以阮明颜吞了他的龙珠之后能够突破桎梏结婴，本质是她从苏徽之那里借取力量。
……
……
最重要的一点是，寒阙剑是苏徽之的本命神兵，唯有真正得到了苏徽之认可的人，才能够得到寒阙剑的认同，才能够达成“找到寒阙剑将它带回”的任务，最终返回霜风殿。
但是如何得到苏徽之认可，这是苏徽之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无人知道。

第56章
安静而冷寂的夜里。
阮明颜坐在屋内，灯盏静静的点燃着，橘黄温暖的烛光映照着她冰冷的眉眼，她脸上的神色至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的。
坐在她面前的商红袖看着她冷淡坚决的神色，心下暗叹了一口气，只得放弃再继续游说，这其中的是非曲折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商红袖取出了一块银白的令牌放到桌上，推至到阮明颜面前，说道：“这是神雪令牌，你可凭借它让云霄宫答应你一个请求。”
这是事前便说好的任务通关的奖励，阮明颜没有拒绝。
见她未拒绝，商红袖心里闪过一道欣慰，总归还未迁怒，她起身说道：“夜已深了，我便不再叨扰，先行告辞。”
阮明颜亦站起身，送她离开。
等商红袖离开之后，阮明颜转身回了屋，她站在圆桌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神雪令牌，她手指微微摩挲了下令牌，冷冰冰的金属触感让她觉得有几分寒意，令牌是银白色的，一面刻画着延绵万里皑皑白雪的神雪山，一面肆意轻狂的刻印着“云霄”二字。
云霄宫，神雪山。
次日
云霄宫美人会事已了，前来赴会的人先后离去。
阮明颜同崔兰叶也打算返回蜀山剑派，云霄宫正门前，周昊和周素素正与阮明颜和崔兰叶告别。
“崔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周昊一脸难舍难分的表情对着面前崔兰叶说道，似乎自昨夜一顿饭之后，周昊便一改之前对崔兰叶的敬畏，一副将他当成是好兄弟的架势。
崔兰叶对他的热情视若无睹，依旧是高冷的姿态，相比于周昊突如其来的热情，崔兰叶便要冷淡多了，只是颔首说道：“天下无不散筵席。”
“……”周昊。
你这样我没法接话啊。
旁边，阮明颜也正同周素素说着话。
“我欠你一次人情，日后若是有需要必不敢辞。”周素素语带歉意说道，神情和态度都要比之先前更加亲近热络。
阮明颜施援手于周昊，周素素原本想着此次云霄宫美人会上相助与她，也算是还了这份情，结果哪晓得她根本没这个机会，到头来她还间接的承了阮明颜一份情。周素素重情重诺，恩怨分明，自不会当做什么都未发生。
闻言，阮明颜摇了摇头，不甚在意说道：“谈人情未免太大了，只不过是小事而已，不必过多在意。”
周素素笑了笑，“便是小恩小惠，也该动知恩图报。”
她话说到如此，阮明颜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么便告辞了，他日有缘再见。”周素素说道，对着阮明颜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旁处伸手拧了一下周昊的腰，歉意的对着面前崔兰叶说道，“家兄给你添麻烦了。”
崔兰叶看着她，摇头道，“无碍。”
“素素！”被拦下话头的周昊不满的叫道。
周素素转身对着他一阵狞笑，“素什么素！”
“……”
周昊被她脸上杀气凛冽的狰狞笑容脸庞给吓住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出息！”周素素啐了一口，然后伸手拉着他离开了。
等这两兄妹离开之后。
“看什么？”
崔兰叶见阮明颜目光一直盯着离开的周昊和周素素两人身影，遂问道。
“没什么。”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觉得这对兄妹有些奇怪。”
闻言，崔兰叶笑了，“你我二人无兄弟姊妹，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处，所以见了便觉得奇怪吧。”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道：“难道我不是师兄的师妹吗？师兄是不把我当妹妹吗？”
崔兰叶顿时哑口，只得认错赔罪道：“是我错了。”
见他知错，阮明颜大度的原谅了他，“日后师兄还是莫要说这等影响我们二人感情的话。”
崔兰叶见她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无奈笑了笑，不过心下放心了些，师妹情绪似乎好了不少。
云霄宫正门前，风雪依旧，凛冽的风呼啸不停，送来永冬的寒意，阮明颜和崔兰叶离开了云霄宫。
在彻底远离云霄宫境域时，阮明颜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高高矗立着的延绵万里无边无际的是终年覆盖着白雪的神雪山。
永不化的雪，是永冬的浪漫。
在阮明颜离开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有个人站在云霄宫最高处的冰塔上，目送着她离去。
看着她一步步的走出他的领域，从风雪凛冽的永冬走向另一个四季分明有着温暖的春、烈日的暑、飒爽的秋和终会迎来春日的冬的世界，与永远白色的云霄宫相比，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丰富多彩。
一期一会，别日再会。
——
蜀山剑派。
与去时相比，回去的时候要显得急迫多了，归心似箭不外乎如此。阮明颜和崔兰叶用了一天的时间便返回了蜀山剑派，她回到了宗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天外峰见苏星河。
“回来了。”静室内，曲星河看着下方站着的崔兰叶和阮明颜二人，说道。
他视线略过崔兰叶，停在了阮明颜身上，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丝笑容，“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阮明颜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还行，也不算太辛苦。”
闻言，曲星河笑了笑未说话，辛不辛苦岂是她一句话的事情，他这个小徒弟啊素来要强，再苦再累也不会往外说一句，这性子啊，怪遭人疼的。
阮明颜得了神雪令牌的消息昨日便传回来了，她昨日传了个短讯回来，但是到底只是说了一个结果，所以今日阮明颜便简短略过一些细节将云霄宫美人会的真相和她在小世界里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听后，曲星河点了点头，说道：“苏徽之大乘有望。”
苏徽之的心结既已解，那便不再是阻碍。以苏徽之那堪称变态强的过分的天赋，剩下来的不过是时间和修为的积累，到了境界就该突破晋升大乘了。
随后，他脸上神色若有所思道，“当年是有传闻苏徽之生父乃是魔域中人，他攻打魔域三十六城似乎也是与此有关。”
闻言，阮明颜沉默了一下，她不由地想起小世界内最后的情景。
曲星河看了眼她的脸色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而是语气温和问道：“这块神雪令牌你打算自己留着还是上交宗门？”
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我留着无用，给宗门吧。”
曲星河脸色笑意更深，“宗门不会白要你的，你且等着，待为师去给你讨个大机缘。”
“……不用机缘，天材地宝就行了，越贵越值钱越好。”阮明颜特别没出息的说的，机缘虽好但是很累的好吗！还不如给钱直接。机缘会让你酸爽一边酸痛一边爽，但是花钱只会让你爽！倍爽。
阮明颜不得不承认，从云霄宫回来之后她有些怕了机缘这个事情，短时间内并不想再去打拼火拼了，只想咸鱼躺着。
说云霄宫是个大机缘没错，阮明颜在小世界内六十多年的感悟收获，抵得上她苦修百年。首先，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重回”十六岁重头再修炼一遍的，在重新从炼气修炼到金丹这个过程里，二次修炼她加深了对道的感悟，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也重新审视了自身一遍，发觉了她未发觉的问题和毛病，查漏补缺了一遍。她心境上的突破更是意外之喜，道心开悟，拭去尘埃。
再者，她在小世界内曾短暂的突破达到了元婴修为，她经历了一次元婴的突破和天劫，这对她有着莫大的好处。简单地说，就是她已经拥有了元婴的境界，但是欠缺了修为，只要她修为够随时可以突破结婴。事实上从小世界返回之后，阮明颜便已经有了突破晋升的迹象，就算不能当场结婴，也能突破到金丹中段或者后段，但是阮明颜给压下去了。他们剑修素来是要压修为的，剑修重剑道，他们会将修为压制在一个境界，然后去加倍的打磨剑心剑意。
阮明颜觉得她现在遇到元婴大能，也是能过个几十百招的，不像以前转身就得跑。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阮明颜最后杀死龙皇的那一剑，是她平生最强的一剑，远超她的杀剑。而她……杀死江淮的那一剑，亦是惊艳卓绝一剑。
阮明颜在小世界内为救江淮苦修十年，悟出一剑，一剑含四季更迭生死轮回，剑意蕴藏道法自然，她为此拔出了道一剑，自然而然的便明白了该如何上手道一剑。
而这一剑，因江淮的死而蜕变，升华。
在生死间契合了大道，臻至完美。
曲星河看着阮明颜的神色，说道：“该要的还是得要，至于天材地宝，我们剑修要什么天材地宝。”
我们剑修不都是苦修的吗。
“……”阮明颜。
师尊你说的好理直气壮，重点是我还不能反驳。
又穷又苦，看剑修。
出了静室后。
崔兰叶伸出手揉了揉阮明颜的脑袋，“辛苦你了，师妹。”
“今夜便宿在山上吧，师兄陪你。”
阮明颜看着他，说道：“好。”
夜里。
阮明颜正在房间内打坐休息，忽地房门从外被敲响。
听见声音，阮明颜睁开眼睛，她起身前去开了房门，只见一袭松绿色长袍的崔兰叶正站在屋外。
“师兄？”阮明颜语气疑惑叫道。
崔兰叶对着她笑道，“师妹，要不要随我夜里出逃？”
“？？？？？”
阮明颜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师妹随我走便知道了。”崔兰叶说道，然后冲着她伸出了手。
阮明颜看着面前伸来的白皙修长的手，毫不犹豫的递过去了自己的手，崔兰叶抓住她的手，大笑说道，“走吧，师妹，我们二人今夜不归！”

第57章
“师兄，我们去哪里？”
“很快就到了。”
……
……
“到了。”
出现在阮明颜面前的是一片垂落于星辰之下广袤无垠的湖泊，星光在头顶，星子坠入于湖，粼粼幽光与天相映。
望着眼前无边无垠望不见头和边际的星光湖，阮明颜眼中闪过一道惊艳，“这是……？”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崔兰叶，眼神好奇询问。
崔兰叶对着阮明颜微微一笑说道，“饿不饿？”
“……还行吧。”阮明颜说道。
“我们去钓鱼吧。”崔兰叶目含笑容看着她，“钓到的鱼给你加餐。”
“……”
阮明颜：所以你大半夜叫我来出来就是为了钓鱼？
我给你说，要不是你是我师兄，我都要骂神经病了！阮明颜心下腹诽了一下，但是来都来了，她勉强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吧。”
崔兰叶正等着她这句话，见她答应了，便走到一旁岸边将事先准备好停靠在那里的扁舟给划了过来。他坐在船头，对着岸上的阮明颜招呼道，“师妹快上船。”
连船都准备好了，阮明颜心道，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船？这才刚回来没几个时辰，你就弄了这么一场。
她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脚尖轻轻一点，轻飘飘的落在了船上。
“师妹，坐稳了。”崔兰叶笑着对她说道，然后摇着桨，扁舟缓缓地朝着摇曳游动着。
崔兰叶在船头划着船，阮明颜坐在旁侧的船边，两人各自安静，谁也未出声，夜里很安静，只余下徐徐风声和木桨划动的水声。
深夜的风是幽柔安静的，不吵不闹，不喧不哗，它徐徐的吹着，就像是一只冰凉而温柔的手缱绻的轻抚着人的脸颊和发鬓，贴在耳畔低言细语，让人的心灵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享受着湖边徐徐吹来的晚风。
阮明颜伸手将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撩起至耳后，她面色沉静，目光看着远处，只见在那远方星空很低，低的仿佛天水相接，一颗颗明亮闪烁的星子，如同坠入了湖中，闪着幽幽又明亮的光泽。
天是墨蓝的，星辰是明亮的，湖水是幽静的。
阮明颜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银白的星河贯穿着苍穹，仿佛连接着这头与那头。
扁舟停下，静止的躺在了湖中央。
崔兰叶取出了两幅鱼竿递了一副给阮明颜，“师妹来吧。”
还真钓鱼啊，阮明颜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鱼竿，放上鱼饵将鱼线投入水中。
她坐在船边，安静的垂钓。
远处的水与天一线，星辰坠入湖中，粼粼幽光似一颗颗星子在闪烁。
头顶苍穹之上的银白星河，就恍若是一座桥，桥的这头与那头遥遥相望。
“呀，有鱼咬饵了。”阮明颜轻叫一声，扬起鱼竿，一跳银白的细长小鱼跳入了船上的水桶里。
“师妹做的不错，你很有钓鱼的天赋。”崔兰叶夸赞她道。
又过一会。
“啊，又有鱼上钩了！”阮明颜又叫了一声。
“鱼又又咬勾了。”
……
……
半个时辰之后。
水桶里已经游着不少银鱼，但是全都是阮明颜钓上来的，也就是说崔兰叶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阮明颜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到底是谁提出来的钓鱼？
对她看过来的目光，崔兰叶神色坦然，面不改色的收起了鱼竿，他走到一旁提起了水桶，对阮明颜说道：“这些差不多够了，我去给师妹做鱼，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鱼汤和烤鱼吧，炸小鱼干也行。”阮明颜说道，她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这可是她亲手钓上来的鱼呢！
“行，等着。”崔兰叶说道，然后从善如流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煮锅、烤架和调料，阮明颜甚至还看见他拿出了绿叶菜和胡萝卜。
“？？？？”
阮明颜：师兄你储物袋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
见她看来，崔兰叶回过头对着她好脾气的笑了笑，说道：“只吃鱼不营养，多吃点蔬菜，荤素搭配。”
“……”
阮明颜：我师兄仿佛上了年纪的养生老太太。
她便坐在一旁，看着崔兰叶动手料理这些银鱼和蔬菜，逐渐的烟火的气息弥漫，食物烹饪的香气让人一瞬间从星河苍穹回到了人间红尘。
崔兰叶动手做料理娴熟而麻利，动作优雅又好看，阮明颜看着他那把菜刀耍出了刀光的利落干净手法，忍不住抽了抽嘴，心下感慨，真是委屈了师兄了呢！那可是拿剑的手。
“师兄是何时会做饭的？”阮明颜不由地问了一句。
“不记得了。”崔兰叶一边烤着手中的鱼头也不回的说道，经常在外游历的人多少都会点将食物弄熟能下口的手段，崔兰叶以前也是如此，只保证食物熟了能吃，他真正将食物做得好吃美味，还是自阮明颜进了天外峰。
阮明颜是个嘴挑的，虽然她没说过，她觉得有的吃就不错了就不挑剔那么多，饿不死就行。那会她年纪小，又是刚到的天外峰，还是被崔兰叶捡回来的，崔兰叶自认为对她有责任，一直都很照顾她。哪能看不出她对食物的挑嘴，后来就不知不觉的会了一手好厨艺。连曲星河都时不时的过来蹭个饭，能夸赞上几句。也大约是崔兰叶的手艺太好了，以至于阮明颜后来都辟谷了也未能改掉这口腹之欲。
“好了。”
等崔兰叶将做好的菜端上来的时候，鲜美的银鱼汤，酥脆的炸小鱼干，烤的喷香令人食指大动的烤鱼，以及上汤绿叶菜，萝卜糕，看的原本并不觉得饿的阮明颜感觉到了腹中传来的饥饿感。
“辛苦师兄了，那我就不客气啦。”她说着，便拿起了筷子夹了一条小鱼干咬了口，酥脆酥脆的，顿时好心的眼睛都盈上了笑意。
坐在她对面的崔兰叶看着她满足的表情，俊美清雅的脸庞也不由地微笑。
吃饱的阮明颜坐在船头，眼睛微微的眯起，脸上的表情倦怠而慵懒，昏昏欲睡。
忽地，前方一道光穿破了厚重的黑夜，撕裂了夜幕，自苍穹而落，将光明带至人间。
破晓之光，带来了黎明，漫长的一夜悄然过去。
昏昏欲睡的阮明颜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她的眼前一阵刺目的明光，她努力地睁大了眼眸，望着前方。
远方湖边，金色的阳光洒落，宛若天女降临人间，金色的粼粼波光在无边的湖泊上如起舞的天女那长长的裙摆。
一点银白的光，从水面钻出。
又一点银白的光，钻出。
两点，三点……无数点，无数的银白的光，从水面钻出，汇聚成无数的银白的光，像极了昨夜的星光。
阮明颜不由地想起昨夜那自银河苍穹坠入人间的星光，这些星光仿佛经历了一夜，又重新了回归于苍穹之上。
远处，笼罩在金色阳光的粼粼水面上，无数的银白光点汇聚成一束银白的星光朝着远处苍穹飞去，不断的飞去，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了湖光水色中。
这一幕唯美的让人震撼，阮明颜伫立在原地，目光久久望着远处湖面。
“那是水中蜉蝣。”崔兰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出声说道，“与寻常的蜉蝣不同，这些浮游是暮生朝死。”
“它们夜间自水中而生，与游鱼嬉戏，游曳水中，待到破晓的第一道光降临，它们便会破水而出，如同被吸引一般，向着光飞去，不断地飞去，直至湮灭在光中。”崔兰叶说道，“它们与夜共生，朝至而死，又银白点点如星光，故被称为坠入湖中的星子。”
“此湖名为坠星湖。”
阮明颜抬起头看着身旁崔兰叶，微微笑了，自苍穹而落下的旭日金光浸染在她身上，延绵自水中，水面粼粼的金光是天女的裙摆，迤逦而华美，“谢谢师兄，我很喜欢，星光很美，鱼也很美味。”
“这会是一个难忘的夜。”
听见她这般说，崔兰叶也笑了，“师妹你喜欢便好。”
“能让师妹展颜，不枉此行。”
——
阮明颜和崔兰叶返回天外峰明心宫，一夜未归，待他们再回时，长袖衣摆沾染着清晨的露珠。
明心宫外正门口，一袭白袍的曲星河正伫立在那里，望着前方相偕归来的师兄妹二人。
“出息了！”曲星河对着崔兰叶冷冷说道，“学会拐带师妹夜不归宿了。”
崔兰叶闻言伸手摸了摸鼻子，未说话。
“没有下次！”曲星河目光冷冷警告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着旁边的阮明颜，见她气色比之昨日好上不少，眼底神色欣慰，说道：“玩得开心便好。”
阮明颜笑了笑，勾唇说道，“师兄做的小鱼干很好吃，鱼是我钓的哦！我亲手钓上来的，全是我钓的，师兄好没用，明明是他提出来的要钓鱼，结果一条鱼都没钓到。”
“是很没用。”曲星河闻言赞同的点头，转头对着崔兰叶，“你还不如你师妹。”
一大清早被师尊如此嫌弃的崔兰叶只得苦笑了一声，面对着他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不敢反驳。
“进屋说吧。”曲星河招呼崔兰叶和阮明颜二人进屋。
静室内。
曲星河看着下方阮明颜说道，“宗门给你的奖励已经决定了，下个月你前去白鹿书院，以白鹿书院弟子的身份在白鹿书院修行半年。”
“？？？？”
闻言，阮明颜神色惊诧，“这样也可以？”
“为何不行？”曲星河语气平静说道，“白鹿书院已经同意。”
“……”
阮明颜：这样也行！？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迟疑问道：“以白鹿书院弟子的身份在白鹿书院修行指的是什么意思，白鹿书院弟子身份……？”
“意思就是在这半年内你便是白鹿书院弟子，与其他白鹿书院弟子一样，他们有的一切你同样有。”曲星河说道。

第58章
阮明颜听了曲星河话的第一反应是，“那他们要学的，我也要学？”
曲星河目光含笑看着她，“自然。”
“……”
阮明颜惊呆了，这就是宗门给她的奖励！？谁想出来的啊！就让她去学习？她是学习的那块料吗！白鹿书院是什么地方？修界的北大，她一个“体育生”你让她去顶尖的学术大学进修学习，那不是为难她吗？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当即，阮明颜毫不犹豫开口道，“可是师尊，弟子是个剑修啊！根正苗红的剑修啊。”
“不要妄自菲薄，为师相信你。”曲星河目光充满鼓励的看着她。
“……可是弟子自己不相信自己。”阮明颜喃喃说道。
“真的不能换奖励吗？”阮明颜垂死挣扎道，“或者，我不要奖励也行啊。”
“胡闹！”曲星河叱了她一句，“宗门岂是会占门下弟子便宜。”
“……”
阮明颜：我倒宁可它占我便宜，我看它是在为难我阮明颜。
是已成定局，阮明颜再反抗也无用，一个月后，她只得乖乖的收拾包袱被曲星河踹下山去。
出发那天，崔兰叶送她到山脚下，叮嘱她道：“白鹿书院虽是天下名儒圣人道场，不过吾辈剑修以剑为道，他道非我道，师妹不必太过忧虑沉重。”
闻言，阮明颜抬头给了他一个凄惨的笑容，“师兄也觉得我是个学渣吗？”
这话是在安慰她，学渣没关系，学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剑修又不考试。
崔兰叶闻言，无言以对。
他目光看向面前阮明颜，叹了口气，师妹你何必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伤身伤心啊，唉！
“去吧，师妹。”崔兰叶只得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道。
“……”
阮明颜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了，她总觉得崔兰叶这话仿佛有一种“风萧萧易水寒”的悲壮感，仿佛她即将一去不回。
“那我去了啊师兄，师兄，如果，我说如果我没能回来的话，那我院子里的那一院落的花花草草三只狸猫，就拜托师兄你了啊！师兄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它们啊！”阮明颜冲着崔兰叶凄凄惨惨说道。
“……师妹，白鹿书院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崔兰叶忍不住提醒她道。
阮明颜惨笑一声，“我觉得它是。”
“……”崔兰叶。
“让她快走，和她废话这么多做甚！”身后曲星河走出来道，对着一脸凄凄惨惨戚戚悲壮仿佛慷慨赴死般的阮明颜没好气说道，“宗门难道会害你不成？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不过区区一个白鹿书院，苦苦就过去了。”
“……”
阮明颜：这是我师尊，我要不是尊师重道，我早跳起来打死他！
“那、那弟子走了。”
“快走快走！”曲星河一脸不耐的表情，催赶她道。
“弟子要是给您丢脸了，您可不能打弟子啊。”阮明颜觉得她有必要给自家师尊打个预防针，到时候丢脸丢的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脸，说句难听的，她脸皮厚不怕丢脸，别到时候她丢了师尊的脸，师尊恼羞成怒来找她麻烦，那她就有冤无处说了。
阮明颜：委屈[jpg]
又不是我要去白鹿书院的，是你们逼我去的！
“你有本事丢脸，难道还怕为师罚你吗？”曲星河听了她这话顿时被她气笑了。
“我就知道，师尊你就是想方设法想罚我！你肯定看弟子不顺眼很久了。”阮明颜闻言顿时就像是抓到了曲星河的小辫子，叫嚷道。
“……”曲星河。
忍无可忍，一挥手直把阮明颜给丢下了山。
所以最后，阮明颜是被踹下山去的。
“……师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师妹会生气的。”崔兰叶目睹了这毫无人性的师徒相杀的惨案，忍不住说道。
“有什么不好？难道你要和她废话下去，没看出来她是在拖延时间吗？”曲星河将人丢下山去之后一脸神清气爽的表情，他冷哼了一声，“不过是让她去白鹿书院一趟，何至于如此一副仿若要她去死的表情，我看就是你们平日太惯着她！”
“……”崔兰叶。
这个你们，包括师尊你在内。
“请不要推卸责任，师尊。”崔兰叶提醒他道。
——
对一个学渣来说，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是送她去北大清华念书，那不是去念书，那是送上门去被羞辱！
阮明颜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走在送上门去给白鹿书院的那群学神学霸羞辱的路上，想她堂堂一代天才剑修，论剑道她自信不输给任何人，竟沦落至此，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扭曲？
花了足足三日的功夫，阮明颜到达了白鹿山下的白鹿城，万年前白鹿书院的第一任山长儒道的圣人长青，途经白鹿山，见此山灵秀，水清山灵，是罕见的洞天福地。地灵则人杰，长青圣人遂在此开山建派，广收天下门徒。这便是白鹿书院的来历，白鹿书院是天下儒门圣地。
白鹿城是白鹿书院创建后，慕名而来聚集在白鹿山下的学子极其家人、后代子孙所建立之城，人聚集则成众，众便是有了村落，村落壮大便是镇，镇繁荣昌盛便扩建成了城。随着白鹿书院在修界的盛名，被吸引前来白鹿城的天下儒门修士数不胜数，白鹿城也就越来越昌盛繁荣，这是天下儒道的圣城。
阮明颜远远地便看见了一座古朴沧桑的白石城池，白石铸造的高耸城墙，雄伟巍峨。城墙上有士兵巡城，着玄黑铠甲，持银白长枪，来回走动巡逻，威严整齐。
这便是白鹿城了，在城池门口的正上方，龙凤飞舞的刻着白鹿城三个朱红的大字。
这传闻是长青圣人的亲迹，看着像是刻出来的，其实是用笔书写出来的，用的是圣人的笔，圣人的字，入石七分，朱红的颜料深深渗入石内，这才有了这饱经风霜经久不退的白鹿城三字，如这座城池一般，历经万载，依旧繁荣昌盛。
她收回目光，朝前白鹿城走去，城门前排着很长的队伍，等着入城。阮明颜站在了人群中，看着这群排队的人，男女都有，多为年轻人，衣裳大多朴素整洁，多数佩玉，气质儒雅出众，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是很典型的儒门中人，儒门崇尚简朴喜好佩玉。
只是如此之多的年轻修为出众的儒门修士前来白鹿城，难道白鹿城近日会有什么大事吗？阮明颜心下暗忖，留了个意。队伍虽长，但是城门守卫查询的很快，只等了一刻钟便到了阮明颜。
她出示了入城通关的文书，守卫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文书，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剑修？”
“正是。”阮明颜颔首道。
“来白鹿城所为何事？”
“……求学。”
守卫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笑道：“那你需勤勉努力。”
说罢，他将手中的文书交还给她，放她入城。
“？？？？”阮明颜。
怎么回事？她身上难道刻着学渣二字吗，怎么连白鹿城的守卫都这样说她？
阮明颜一脸懵逼纳闷的进了城，心情微妙极了。
入城之后。
一股书香墨气迎风而来，白鹿城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墨香，阮明颜心下惊异，抬头看去，只见城中四处都是书坊、画坊、乐坊和茶楼诗馆。便是大街上，也多数都是在贩卖笔墨纸砚以及书画的摊贩，整座城池都弥漫着浓浓的墨香，有些人更是随意的在大街上挥墨作画，毫不避讳。
阮明颜甚至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墙壁前，有一年轻人手拎着个桶，站于墙壁前。她目光落在了那墙壁上，只见那粉白的墙壁上正绘着一匹骏马图，骏马高大神武，踏沙奔驰，鬃毛雪白，活灵活现，神态气势宛若真马。
就是阮明颜这等并不精通书画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幅好画，画骏马的人画工非凡。她心下赞叹了一句，然后便紧接着看见那立于骏马图墙壁前的年轻人，从水桶里拿出了一个拖把，拖把上不知淋了什么，往墙上一刷，那原本的骏马图便消失了大半。
年轻人拿着拖把龙飞凤舞的在墙壁上一阵狂刷，那神武非凡的骏马图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雪白的墙壁。
等将这副骏马图抹干净了之后，年轻人看着雪白空空的墙壁，一脸满意神色，随后又从袖中取出来画笔颜料，然后当场就拿着画笔在墙壁上画起来了。
“……”
阮明颜：白鹿城的人都这么的……这么的奔放肆意妄为的吗？
许是因为好奇，阮明颜竟站在那里看完了那个年轻人作画，她想知道那个年轻人抹掉了那副骏马图，到底有何底气，他又能作出什么画来。
阮明颜便看着那个年轻人，他手中的画笔细腻而柔和，缓缓地在雪白的墙壁上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几笔下去便能看出了轮廓，那是……一个美人。
一个纤细窈窕而曼妙的美人。
他是想画美人图？
阮明颜心道，然后来了点兴致，人类本质是真香，比起骏马图当然是倾城美人更让人欢喜。
她亲眼见证着那只画笔一点点的勾勒再现那个倾城美人的风姿，神情不禁被勾住，看着那张只露出半张脸的美人，好奇另一半。仅仅只是半张脸便如此的令人心驰神往，若是露出整张脸那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年轻的画师显然是个极为恶劣之人，他只先画了一半的美人图，然后再慢慢的补上剩下的那一半。
“……”
阮明颜：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止是阮明颜，在周围已经有不少的人驻足，他们的目光皆盯着前方作画的年轻人，同阮明颜一样，望着那墙壁上的美人，面露神往。
年轻作画的年轻人忽地顿住了画笔，他回头似乎朝着身后的人群望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再下笔时却一改先前的缓慢，如有神助般，下笔如游龙，飞速的补完了那剩下半边的美人图。
一气呵成。
待到再停笔之时，美人画已成。
年轻人站在画前许久，然后移开了身体，将遮挡住的美人图全貌呈现出来。
顿时满场倒吸一口气，那画中的美人，纤细窈窕，婀娜多姿，发鬓如云，眼含明光，肤如玉石，貌若天女，裙纱迤逦，高立云端，手臂纤细白如凝脂，怀抱琵琶，指根冷白搭于弦上。
众人仿佛闻得一曲倾国倾城。
满场醉倒。
“……”阮明颜。
阮明颜望着那墙壁上怀抱琵琶倾国倾城的天女，面露迟疑，她怎么觉得……那个美人有点眼熟？
和她长得有点面像。

第59章
阮明颜目光复杂的看着墙壁上的美人图，心情微妙，美人美则美矣但是长着一张和她一样的脸，这就很难让人欣赏起来，总有一种水仙自恋的感觉。
所以，那个年轻人到底为何会画出如此一副美人图呢？她心下奇怪道，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去询问，便听见一声大喊，“又是你小子！”
一个身穿着藏青色官袍的青年冲了过来，对着伫立于墙壁美人画前的年轻人大声叫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城中的墙壁上乱画！”
“这次我非逮着你不可！”
年轻人听见叫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连水桶也不要了，跑的飞快。前方人群看见他冲过来，很是自觉让出一条道来让他跑。
“……”
阮明颜：为何你们这么熟练。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藏青官袍的青年追着年轻人，青年追的卖力，但是年轻人身形轻盈步法精妙，矫捷又灵敏的在人群四处穿梭着，青年追到一半就让他给跑了，气得在原地恨恨骂道，“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非得逮着你不可！”
旁边摆摊的人顿时笑道，“老陆啊，又让他给跑了啊。”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啊，老陆你行不行啊！”
“啧啧啧，我看你下次也得让他跑了，老陆你不行啊！”
“去去去！”陆大人转过头对着这群人挥手赶人道，“一边去，本大人今儿个心情不好，你们少说两句。”
“心情不好啊，见了那般美人你还能心情不好？”有人取笑道，“小卢那一手美人图绝了，今日这副美人，我看能留一个月。”
“说起来，小秦的骏马图留了多久？二十天？”
“是二十三天。”
“不错，很久了。”
……
……
阮明颜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心下觉得奇怪，并未听懂他们话中的意思。她旁边的人看见她脸上迷茫困惑的神色，问道：“真人是初来白鹿城吗？”
闻声，阮明颜转头看向他，颔首说道：“正是。”
她旁边的人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庞，顿时怔了一下，然后语气迟疑道：“真人好面熟。”
“我长得大众，兴许你见过和我长得相像的人。”阮明颜语气冷静说道。
“……”
闻言，这人心下暗暗腹诽道，您这叫大众？
面前这位真人明眸善睐，容姿端丽，一身青衣清雅无双，体态风流，窈窕婀娜，乃是举世无双罕见的美人。这等人物，若是见了一眼，便难以忘怀。
所以到底是何处见过呢？他心下苦思无解。
阮明颜见这人就这般陷入了自我沉思中，不得不出言提醒他道，“方才作画的那人是何人？那些人所说的话又是何意？”
被她的话给惊醒，这人立马回过神来同她讲解道：“方才那位墙壁上绘美人图的乃是白鹿书院的卢易安，卢学子。他精于丹青一道，尤擅画美人图。”
“后头来的追着他跑的乃是城中执法队的陆观，陆大人。白鹿城中禁止在城墙壁上作画，但是这些年轻气盛的学子性狂不羁，兴于在城墙壁上作画，美名其曰给天下人欣赏。执法队若是遇上了这些在城墙壁上作画的学子，都是要逮捕入狱关他们个三五天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依旧屡禁不止，我听说啊，府衙大牢里的墙壁上都绘满了画，都是这些白鹿书院的学子作的画。很多外地来的儒生都想要进大牢一睹，瞻仰画迹，所以好多儒生进了城之后就犯事想被执法队抓进去大牢关起来，放他们出来都不出来。”
“……”阮明颜。
槽点太多，以至她都无处吐槽。
这人说着也叹了口气，“所以后来执法队的人也不抓这些外头来的儒生，犯事了就直接赶出去城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阮明颜点头赞同道。
“可不是嘛，但是这群外地的儒生又不答应了，他们去找了当朝的太师哭诉，说白鹿城官兵欺人太甚，他们只是仰慕白鹿书院画君们的画迹想一睹名画风采，白鹿城那群不懂画的莽夫却如此对待他们，践踏他们的满腔诚意和真心，侮辱他们。”
“……”阮明颜。
这群儒生可真会玩，阮明颜好奇问道：“然后呢？”
“太师怜惜这群儒生的向学之心，遂出面同白鹿书院的山长商议此事，后由山长提出，将府衙的大牢每日限量限时对外开放，允许天下儒生进去观看，一次一万灵石，只允许呆半个时辰。”
“……”阮明颜。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简直是商业鬼才！太他妈敢了。
“府衙同意了？”阮明颜好奇问道。
“为何不答应，有钱不赚王八蛋。我听说啊执法队靠着这些灵石，一改从前的清贫如洗，一个个都过上了好日子富得流油。”这人满脸羡慕说道，“谁能想到当年穷的连护具都买不起的执法队如今竟也能穿一件丢一件了呢！”
这人又继续道：“卢易安这小子素来狡猾，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执法队至今也只抓到过他一次。那一次还是他故意让人抓的，说是府衙大牢岂能没了他卢易安的画迹？若是没有，来者便白来了，遂进大牢留下墨宝一副。”
“从这次之后，他便再也未曾被抓过一次。”
阮明颜闻言道，“好生张狂的人。”
“可不是吗？”那人赞同说道。
阮明颜抬眸看了一眼前方墙壁上怀抱琵琶飞天的美人图，问道：“既然不允许在城中墙壁上作画，那为何不将这些画给清理了？”
不止是这副美人图，她自进城一路走来，白鹿城中的墙壁上四处都是画，各色各类风格不一的画汇聚在同一面城墙上，有着一种奇特的美感。若是当真不许在城中墙壁上作画，那这些画也不该被保存下来才是。
闻言，那人顿时诧异道，“谁能下手毁掉如此惊才绝艳的画作？”
“就如这副美人图，如此倾城之色，我见犹怜，谁能下手毁掉如此美人？”
“……”阮明颜。
不是很懂你们白鹿城的人。
“唯一能够下手毁掉画作的人，只有能够画出比原先画作更出色惊艳画的人。”那人见阮明颜是什么都不懂的外地人，遂同她讲解道，“在城中作画是犯规，但是毁画则是犯法，是犯罪！要受人唾弃谴责，严惩不贷，除非你能够画出比原先的画作更惊艳出色的画。”
“……”
阮明颜：不是很懂你们白鹿城的人。
“看见这儿之前的那副骏马图吗？也就只有小卢敢出手抹去秦止的画了。”那人一脸感慨道，“秦止的那副骏马图在墙壁上保留了足足二十三天，无人敢动。直到小卢这副美人图出世，也不知下次是谁能出手取代这副美人图。”
阮明颜闻言抬起头目光看向前方墙壁上的那副美人图，老实说墙壁上怀抱琵琶欲飞天而去的美人图与阮明颜不大像，画中的美人远比她更美，“她”有一种佛性的神圣的美，正如她飞天般，是不存在与此世的超脱凡人俗世的美。
一想到这般的美人会被毁去，她心下便是一阵的惋惜遗憾，太可惜了。
好想将“她”带回去，放置屋内，日夜欣赏。
“是秦止！他也来了。”忽地，阮明颜身旁的人一声惊呼。
闻言，阮明颜抬眸看去，只见前方美人图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玄衣男子，他目光盯着墙壁上的美人图，许久未语。
他就是秦止？
那个画出了骏马图的秦止？
出乎意料的年轻，阮明颜还是挺喜欢那副骏马图的，她看着玄衣的秦止，目光盯着他的脸庞，好奇他如今是什么心情。那副骏马图是他骄傲得意之作吧，结果就这般被人取而代之，他是何种心情？
作为旁观者的她而言，是觉得惋惜可惜的，好画应当被永远保存下来，正如文无第一，画亦然，都是好画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独美不如共美。
就在阮明颜心下如此道，前方立于美人画前的秦止忽地回过头，一双乌黑犀利的眼眸直直盯着她。
“……”
被盯住的阮明颜，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什么凶恶的兽类给锁定了一般，竟有种头皮发麻的不适感。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
怪异，违和，凶恶。
阮明颜从他身上所感受到的，迥异常人的非人特质。
她的手不由地搭在了腰侧的剑上，那股让她感到不适和战栗的压迫感，让她随时有拔剑而出的冲动。
好在，秦止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待他离开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议。
“是秦止，秦止没有出手毁掉美人图，他承认了卢易安的美人图比他的骏马图更出色！”
“秦止会用多少天出手取代美人图？美人图又能保留多少天，会超过骏马图吗？”
……
……
阮明颜听着四周兴奋激动热议的人群，不由地感慨，不愧是白鹿城，这便是白鹿城，往来无白丁。白鹿城的人都是会文墨诗画之人，也许称不上精通，但是起码也是知道懂得的。
他们有着对文墨诗画舞乐的狂热和追崇，激慨慷昂。这是阮明颜在其他地方未曾见到过的，独属于白鹿城的特殊。
她抬头看了前方墙壁上美人图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哎，你说，你觉得是小卢的这副美人图能保留多久？”那位一直同阮明颜说话的人转头问身旁阮明颜道，却见身旁空无一人，“走了？”
他伫立在原地神色思索许久，忽地福灵心至，他猛地一拍脑袋，“哎！方才那位仙子，不正是墙壁上的那位美人吗！”
“难怪我觉得眼熟，洛神便在我身旁。”

第60章
白鹿书院建在白鹿山上，想上山必须走过一段长长的青石台阶，台阶修建在山道上所以显得有些陡峭，两侧生长着茂盛青绿的松柏，山林幽静，如诗如画。
阮明颜上山的时候恰逢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不大但是却很细密，一点点打湿了青石台阶，松柏沾染上雨水格外的青绿，整座白鹿山都笼罩在淡淡的细雨中，山间似起了雾般，刹那间美若仙境。
雨中的白鹿山美的让人惊艳，那颗饱经风霜在红尘俗世历练的烦躁而疲乏的心在此山中瞬间便沉寂了下来，旅人的舟车劳顿瞬间化为了欣喜，得入此山不枉此行。
难怪当年长青圣人会在此创建白鹿书院，阮明颜心道，这实在是座灵山宝地。
等上了最后一个青石台阶，白鹿书院便呈现在眼前，前方出现在阮明颜面前的是一座黛瓦粉墙的书院，白鹿书院四字匾额悬挂在书院正门上方。
这便是白鹿书院了，阮明颜目光打量着前方白鹿书院，只见书院古朴幽静，地面铺着青石板，门前栽种着一株高大的榕树，榕树茂盛枝繁叶茂垂下一片阴凉。
而最吸引人的则是立于书院门前的素白长袍女子，女子面容素雅美丽，身材高挑窈窕，手持着一柄浅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书院门前，就像是雨中的一株空谷幽兰，雅静极了。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而见她看来，素白长袍女子微微一笑，启口说道，“想必阁下便是蜀山剑派阮明颜吧。”
“正是。”阮明颜点头答应道，然后目光询问，“你是？”
闻言，素白长袍女子脸上笑意更深，“区区白鹿书院赵瑟，奉监院之命前来迎接阮师妹你。”
阮明颜顿了顿，然后叫道：“赵师姐，劳烦你了。”
“分内之责，当不得劳烦二字，阮师妹随我来吧。”赵瑟对她含笑说道，伫立在那静等着阮明颜上前。
阮明颜走上前，赵瑟便朝她靠近了几步，然后将手中的油纸伞稍稍倾斜，将阮明颜整个人都给纳入了伞内，“山中寒露重，别看这雨不大，却很是湿冷。”
闻言，阮明颜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真诚善意，心下微顿，没有推却她的好意。虽然并不需要就是，修道之人无惧寒暑，风霜也罢雨雪也好皆无法侵体。
从山下一路走上，阮明颜并未打伞，雨水却并并未沾湿她分毫。
“多谢赵师姐。”阮明颜说道。
“小事而已。”赵瑟不甚在意说道。
赵瑟撑着伞替她遮雨，油纸伞并不大，大半都朝她这边倾斜，将她整个人都纳入了伞下让她不被雨淋湿，她目光看着赵瑟另一边肩头和手臂的衣裳被雨水打湿，沉默了一下，随后也撤了身上的灵力屏障。
灵力屏障一被撤走，阮明颜便感受到了这山中的寒意，下着雨的山上带着丝丝的寒意，雨水却是很干净的，似乎染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寒意更清晰了，草木的清香也更浓郁了。
这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感受，之前总是隔着什么，与这座山，此间森林草木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薄膜，而现在这层膜被打破了不存在了，阮明颜更加深入清晰的感受着这座山林，呼吸间满是雨水的味道，草木的清香，身体感受着山间的寒露和清冷，脚下踩着的土地也更加亲切了。
身临其境。
阮明颜有些惊奇的眨了眨眼，不过只是撤了灵力屏障而已，差别竟如此之大吗？
走在她身边的赵瑟看着她的举动微微弯了下唇，出声道：“我白鹿书院奉行的乃是入世修炼，不入世何以出世？唯有亲身经历，方能感悟。纸上谈兵，坐井观天都是作茧自毙。”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说道：“受教了。”
闻言，赵瑟唇角笑容更深，“且让我给师妹介绍下书院吧，这边是消暑殿，那边是嫦娥飞仙台……”
“我们现在走过的正是风荷园。”赵瑟声音不徐不缓说道，“白鹿书院共有四个分院，分别是春分，夏至，秋露，冬至。”
“春分，四季之首，万物初始，此时正是萌发之时，正是我等初闻道之时。”
“夏至，万物生长，蓬勃旺盛，热烈奔放，激慨慷昂，恰如我等向道修行之心。”
“秋露，果实成熟，收获之时，我等道途该是有所成之日。”
“冬至，不知者不畏，知之者而畏，越是修行越是知大道浩瀚真理遥远，越是知天道无情人若蝼蚁。因知而畏，因畏而学，学海无涯苦作舟，历经寒冬当见春分。”
阮明颜听着赵瑟这番话面色沉思，觉得白鹿书院这四院画风倒是契合某种道理，富有哲理。
“以四季命名，象征一个轮回，我等修行便是一个又一个轮回，生命不休轮回不止。”赵瑟对着阮明颜笑吟吟说道。
阮明颜闻言看着她，真心实意赞了一句，“圣人贤明洞彻。”
这个圣人自然指的是创立了白鹿书院的长青圣人，四院之名自然是他取的，故阮明颜由此一夸。
赵瑟闻言骄傲点头，“祖师自然圣明，对了，阮师妹。”
她看向阮明颜，笑吟吟说道：“你被山长分入夏至院，与我同窗，所以你该叫我一句大师姐。”
“……”
阮明颜脸上的表情一下僵硬，许久之后，她道：“我初来贵地，一无所知，是否该从头开始？我觉得春分院更适合我。”
求不跳级！
大学课程对我来说已经很勉强了，请别为难我，还带让人跳级的。
赵瑟闻言笑道，“阮师妹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蜀山剑派英杰，碎星剑仙高徒，天资悟性当得天才二字。若是真让你去了春分院，那是辱没了你。”
“……”
阮明颜：求辱没！
赵瑟看着她的神色，忽地笑道，“山长的决定，能更改的只有山长。”
“……”
总觉得她这句话有深意，阮明颜看着赵瑟脸上温婉素雅笑容，心下觉得有点怪怪的，似乎哪里有违和感。
赵瑟带着阮明颜穿过了一扇圆形的门，走进之后，首先入目的乃是栽种在院中的数株海棠，海棠花开的正盛艳丽娇美，其后乃是长长的回廊，回廊上紧挨着一间间房，“这里是海棠苑，是书院女学生的起居所。”赵瑟说道。
“你的房间便是那间。”赵瑟手往前一指，说道。
阮明颜闻言秒懂，就是学生宿舍嘛。
“我的房间在那边，那间，你若是有事可前来寻我。”赵瑟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一间房对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说道，“多谢赵师姐。”
“客气，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早还要上早课。”赵瑟叮嘱了她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阮明颜目送她离开，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她心想这位赵师姐可真平易近人、热情体贴。
推门而入，阮明颜进了屋，发现白鹿书院的宿舍还真不错，和书院的风格如出一致，清雅素净大方整洁，窗户正对着满院海棠，能一览整个庭院，风景美好，赏心悦目。而在窗户前，设有矮榻，榻上摆着长几，长几上放着一整套的茶具，设有四个席位。
窗户旁的乃是宽敞的客厅，客厅另一边摆着一面水墨屏风，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屏风前是客厅，屏风后是书房，书房再里边被用一排书架隔断的乃是摆着床榻的寝室。
屋子的布局很好，让人觉得很舒适。
阮明颜在客厅前的红木桌上看见放着一本薄薄的本子，她走上前去拿起了本子放在手上翻开，只见里头字迹秀丽的写着白鹿书院的注意事项，包括每日课程、上课地点、吃饭就寝的时间……
她猜这是赵瑟的准备，心下越发感慨她的体贴。
阮明颜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精神抖擞的起床了，她起床的时间很早，破晓时分便起了，然后快速洗漱换上白鹿书院的“校服”，转身便出了屋，前去上早课了。
白鹿书院的“校服”是昨日放在她床榻上的，衣裳旁边还很贴心的放了字条提醒，“明日早课记得换上书院道袍，切记不可迟到。”
阮明颜：……这体贴的让她都有些感动了，果然只有女孩子才懂女孩子。
白鹿书院的“校服”是统一的素白色统一的长袖宽腰束带，不同的是每个院所绣的花纹图案不一样，春分院绣的是春草，夏至绣的是夏荷，秋露绣的是稻穗，冬至绣的是腊梅。
阮明颜穿的正是夏荷款的校服，和昨日赵瑟所穿的那身同款，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穿那身春草的。
早课的地点在天阙广场，那是一个很宽大的露天广场，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张张低矮的长桌，每个长桌后都坐着人，桌上都摆着笔墨纸砚。白鹿书院的弟子们每日便这样席地而坐，听山长讲课授道。
阮明颜到的时候并不算早，她来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正坐在其中的赵瑟冲着她招了招手，指了指身后空出的那个位置，示意她过去。
想着昨日赵瑟对她的照顾，阮明颜好不疑她，朝着她走了过去，然后在她身后坐下，她想的很美好，赵瑟一看就是学霸，学习成绩特别好的那种人，坐在她身后说不定能抱下学霸大腿。
结果等她走过去坐下了，才发现不对……
赵瑟是学霸没错，学霸们一般都有个习惯，那就是坐在最前第一排，第一排的后面就是第二排，阮明颜坐下之后才发现，她做的……太前了。一台就能看见老师，也能被老师清楚的看见的……前。
你问她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当然是因为，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上方的白鹿书院山长，距离近的她甚至能清晰地数清他乌黑眼睫毛。
“……”
阮明颜：这还让她怎么走神开小差？

第61章
阮明颜坐在这座位上如坐针毡，因为她发现这个位置要比她想象中的更扎眼，自从她坐下之后四周的其他白鹿书院的弟子都目光好奇、打量的朝着她看来，一瞬间万众瞩目的感觉。
而且更可怕的是，阮明颜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某种期待和跃跃欲试，大、大约他们以为她也是个学霸吧。毕竟白鹿书院是修界的北大学府，而夏至院更是精英进修班，阮明颜这个从蜀山剑派空降过来的交流生，在他们的眼中等同于学霸人物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想到这群白鹿书院的学神、学霸们对她的误解，瞬间阮明颜就感到了一股窒息，有种想要立刻拔腿就跑的冲动，太太太耻了。
被众多白鹿书院弟子盯着的阮明颜，只感觉头皮发麻，她就应该坐到最后面才对！
就在阮明颜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坐在最上方中央的书院山长的一句话解救了她，“静心。”
山长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广场上端坐着的白鹿书院弟子收回目光，静守心神，目光直视前方，不再开小差。
得救了！
阮明颜心下顿松一口气，生出了几分对这位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白鹿书院山长生出几分感激之心，她抬头朝上看去，只见前方端坐着的白鹿书院山长，是个出乎意料年轻的青年。
他很年轻，看着至多二十七八青年模样，面容平静温雅，眼神睿智包容，一袭青衣，气质温和如水，让人不由地想起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阮明颜从他身上看到了如水一般润泽万物的包容与谦和，几近于道。这是圣人才能够到达的境界吧，白鹿书院的山长虽未曾得道，却无限接近于道。
她想起来时听到的有关于这位白鹿书院山长的一些传闻，传闻他乃是儒门这一代的隐圣，年轻时也曾是个风流骚雅人物，在修界有诸多雅谈趣事，后收敛一身风流，隐于白鹿书院教书育人不再出世。
这实在是个有趣的故事，年轻时候的风流才子游戏红尘世俗，忽地有一日收敛了满身浪荡，严于己行，恪守自持，摇身一变成了教书育人的成熟稳重儒雅风趣的书院先生，后来更是升至书院山长。
世人大多爱看浪子回头的故事，白鹿书院山长的平生也算是浪子回头的传奇事迹，所以在修界的坊市里有着大量的有关于这位山长的故事话本，多为才子佳人、大儒名女支、雅士风骚的香艳故事。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更是流传着数不胜数的各种少儿不宜的话本，譬如俊俏先生女学生二三事之流的，销量还特别高，往往是一出即售空，供不应求。
毫不夸张说，他一人撑起了话本界的半边天，养活了大半的作者。
阮明颜也是曾看过几本这样的禁本的，主要是以山长为原型的话本实在是太过火爆，风靡了整个修界各大宗门。修界各大宗门的女修哪个没听过看过几本山长的小本子，看完之后还私下交流互换。因为是禁本嘛，所以经常是断货缺货的，全靠同好地下党暗传资源。特别是如果该本子的作者老巢被端了，人不幸被抓了，那该作者的遗作瞬间就成了孤本绝本，能卖出天价的，且还是有价无市。
当年阮明颜看的几本山长的本子，就是蜀山剑派的某位师姐私下偷偷塞给她的，给她卖安利想拉她入会。你还别说写得还真挺好看的，阮明颜当时看的津津有味还特别期待该作者的新作，但是后来该作者不幸被抓，写到一半的新作也被清缴焚毁了，让话本界一阵哀嚎。
无数人痛惜惋惜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人曾试图劫狱将该作者从狱中劫走，让他重新执笔写过。但是该作者因为心血大作被毁，打击太重一蹶不振拒绝出狱。但是后来流出消息说，是因为该作者再也不想重新写一遍曾写过的故事，所以宁愿蹲大牢也不出狱。大约就是，码字是不可能的，蹲大牢吃牢饭也是不可能码字的。
阮明颜在小世界里写得那两本《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的太上长老》、《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大作，正是参考了那些年流行的山长畅销本。
想到这里，阮明颜不由地心有戚戚的想道，亏得她是在另一个世界写得话本，两个世界不相通，不然那就是公开处刑了！想也知道山长的本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本子，她阮明颜还是要面子的，不能被人知道她写小话本，还曾看过小话本！
糟糕！
阮明颜目光看着前方中央端坐着的山长，脑海里不断的浮现起曾经看过的话本桥段，脸色逐渐的扭曲，总、总感觉有些无法直视他了！明明山长是个正经人啊，不正经的分明是那些思想肮脏的话本作者们！
如果她早知道会有今天的话，那当初她一定会坚决果断的拒绝师姐塞过来的安利。
不过，山长是真是个大好人啊，不愧是儒门隐圣，以一人之力养活了半个话本界的作者，娱乐了全修界。
“阮明颜，方才我所说，你有何解？”坐在上头的山长冷不丁开口点名道，目光直盯着下方正两眼恍惚表情出神的阮明颜。
“！！！！！”
阮明颜：居然还带上课点名的！？
被点到名字实则心下慌得一比的阮明颜，面上镇定无比，从容开口道：“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意为，当实行德政，以道德为政，以德服人。”
阮明颜最后总结道，“孔子告诉我们，做人要有道德。”
闻言，山长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颔首说道：“没错，做人要有道德。”
“……”
阮明颜：我觉得你意有所指，在针对我，但是我没证据。
逃过一劫的阮明颜心下暗松一口气，大意了，万万没想到山长上课竟然还带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点就翻车了，亏得她有着丰富的一心二用经验和本事。
课间休息的时候。
坐在她面前的赵瑟转过身来，看着她小声说道，“你胆子也是大，竟然敢在山长的课上走神开小差。”
“……你怎么知道的？”阮明颜问道，心下惊了，她不就是上课走下神吗？怎么就人尽皆知了，哪个学生上课不走神的！我就说这个位置不好，肯定是这个位置的锅。
赵瑟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吗？山长上课一般不点名，点名的都是这个人上课走神了，山长才会出言提醒他。”
“……”
阮明颜：你管这个叫提醒！？
你是认真的吗？阮明颜惊呆了，她看着面前赵瑟，这真的不是公开处刑？
赵瑟看着她的神色，好心提醒道：“你不会想知道山长发火的模样，更不会想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
听上去就很可怕的样子！阮明颜心下打定主意回去就把她多年前藏在储物袋里的几本山长的小本子给烧掉，以防万一！
短暂的课间休憩时间结束了，又到上课时间了。
山长抬眸看向远处白云孤峰，孤独而立的一座山峰唯有白云相伴，遂开口对座下弟子道：“尔等以孤峰为题，赋诗一首。”
“……”阮明颜。
阮明颜闻言顿时震惊了，什么！？上课居然还要写诗的吗，还是当场写诗！
作为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体育生”，阮明颜能凭借多年丰富的（看话本）经验写话本，但是并不能吟诗作对啊，这道题超纲了，太难了！但是，阮明颜看着周围的其他白鹿书院学生在听见山长的话之后，立即就拿起了笔，开始在纸张上写起。
“……”阮明颜。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要被公开处刑了。
满场的人都在奋笔疾书赋诗一首，唯独阮明颜呆坐在那里，半响不动，面容神色僵硬。
理所当然的她的异样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端坐在上方的山长，目光看向了她。
“……”
被他看着的阮明颜，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她连忙低下头，拿起了笔装模作样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没办法了，被逼梁山不上也得上了，阮明颜只好努力的从脑子里挤出来诗句，她腰身笔挺，坐姿端正，神色肃穆，持笔在纸张上不徐不缓的书写。
不说其他，但是她这个姿势是完美无可挑剔的，颇有雅士风范。
但是坐在上方的山长凭借着修士过人的目力看清了她纸上写着的东西，满心都是，“……”
将山长此刻内心活动具现化的话那就是，那他妈写得什么玩意！？
阮明颜的笔在纸上涂涂写写，划掉，重新写，再划掉，再重新写，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山长端坐在上方，目光盯着阮明颜桌上的那张涂改无数的纸张，微微蹙起了眉，清雅温和的脸庞上神色无奈，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唇角不由地弯了弯，放在身侧的手轻叩了几下青石地板，这是他感到棘手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一炷香过去，陆续的已经有人停下了笔。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停下了笔。
阮明颜停笔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她放下了笔，目视前方，脸上表情空洞，别问她，问她就是佛了。
“时间到。”山长宣布道。
闻声，白鹿书院的这些学生很是自觉的将自己的诗作从后往前传，后面的人的诗作放在下方，自己的放在上面，如此朝前传递。
等到身后人将一叠诗作传到她手上的时候，阮明颜几乎是颤抖着手的将自己的大作放在上面，然后传给前面的赵瑟。
赵瑟回过头对着她笑了下，然后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那叠诗作，准备将自己的诗作放在最上面，她一个低头垂目将阮明颜的“大作”尽入眼中，顿时表情凝固。
再也笑不出来[jpg]

第62章
赵瑟很快的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抬头看了一眼阮明颜，目光微妙又复杂，随后将自己的诗作放在了最上面，呈上去交给山长。
这时候阮明颜还尚未能理解她此刻眼神暗含的意思，只当她是看了她的“大作”之后对她的滤镜碎裂，心下还暗道一句，让你失望真是不好意思了。但是很快的，她便知道自己错了，赵瑟方才看她的眼神并非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而是……同情。
第一天上学堂的阮明颜并不知道，山长的课上有个习惯，那就是他会将所有学生的作品都公开，然后让众人点评，既品鉴欣赏又相互学习，增加上课的互动性和趣味性。这原本并没什么，山长课上的学生无一不是学神学霸，课业优秀。所以说是品鉴欣赏相互学习，那就真的是品鉴欣赏。
但是如今混进来一个学渣阮明颜……
在山长率先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赵瑟的诗作，且张口念出的时候，阮明颜就心下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了。
山长的声音很是清悦动听，念诗时抑扬顿挫，富有韵律，能将人带入诗中的意境中，听他念诗好比享受。
但是此刻，阮明颜却一点都享受不起来，她满心都是药丸，这回真的是公开处刑了。
一首念罢，山长抬眸看向下方诸位学生，启口道：“尔等认为此作如何？”
“辞藻清丽寂寥，托物言志，寓情于景，最后两句酣畅淋漓！”
“以景抒情，触景而生情，情景交融！赵师姐的寓情于景实在让人共情。”
……
……
众人纷纷开口称赞点评道，赵瑟端坐下方清雅大方的脸上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待众人探讨点评完了之后，山长将赵瑟的诗作放在一边，拿起了第二首诗作，他目光看了一眼白纸上的黑字，竟是笑了一下，然后启口缓缓念道。
“……”阮明颜。
她腰背挺直，端坐在席位上，面色冷静沉着。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绷得住。
不能慌！
在山长开始念诗之前，在座的诸位学生脸上的表情是期待好奇的，等山长开口念出了第一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顿时怔了下，念出第二句后，全都呆住了，等念完全首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唯有早有准备的赵瑟，神情自若的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听完了整首诗。
念完之后，山长还笑吟吟的问众人道，“尔等觉得如何？”
“……”
“……”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的沉默。
坐在下方的阮明颜看着齐齐沉默不出声的同窗，感受到了他们的窒息，不瞒你们说，她也很窒息。
许久之后，赵瑟开口道：“言辞朴素达意，朗朗上口，诙谐风趣，虽简单却易懂，别有一番趣味。”
她此言一出，顿时满场震惊，所有人包括阮明颜在内都不由地转头看向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师姐！
在座众白鹿书院弟子：你大师姐不愧是你大师姐，这都能找到夸点！
阮明颜：赵瑟原来是这样的大好人么！真是难为她夸的出来了。
坐在上方的山长饶有趣味的将在座众人面上不一的神色收入眼底，然后赞同的点头道：“的确诙谐风趣，逗人发笑。”
“……”阮明颜。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黑我！
还是赵师姐好。
作诗鉴赏课结束之后，便是课休时间。
阮明颜伸出手指戳了戳前面赵瑟的背，赵瑟转过身眼神疑问的看着她，“阮师妹何事？”
“方才多谢你了。”阮明颜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给她道谢，方才若不是赵瑟开口解围，那她怕是真的要下不来台了。
赵瑟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就算我不开口，山长也会开口。”
“？”
赵瑟看着她说道，“阮师妹初来可能不清楚，山长他最会夸人了。”
说罢，她还感慨道：“我远不如山长十分之一，若是阮师妹见了山长开口夸人，你方才知道何为受宠若惊。”
阮明颜闻言心想，就我这学渣，还想老师夸奖？醒醒，别做梦了！
“师妹你错了。”赵瑟看着她语气平静说道，“正是因为是你，所以山长才会夸你。”
“？”
阮明颜脸色神色更疑惑了。
赵瑟语气沧桑说道，“山长从不夸赞我们，因为他认为我们学问进步太慢，不足以夸赞。”
“……懂了。”阮明颜说道。
她瞬间秒懂赵瑟的意思，因为赵瑟他们太学神学霸了，进步的空间小，自然进步的也慢，所以山长从不夸他们。但是学渣就不一样了啊，学渣的起点低啊，有着大把的进步空间，进步起来自然也快，所以山长就会经常夸他们。
“不止如此。”赵瑟说道。
阮明颜闻言想了想，然后语气迟疑说道：“难道还有因为骄傲使人退步谦虚使人进步？”
怕你们太骄傲，所以山长不夸你们？
“非也，非也！”赵瑟用你还是太天真的目光看着她，语气沉重说道：“那是因为，在称赞夸奖中无人好意思偷懒、懈怠，他们只会更加努力。”
老师天天夸你，你还好意思不好好学习吗？
“……”阮明颜。
山里人套路太深，她要回城里。
赵瑟目光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总之，阮师妹你加油吧，自勉。”
“……”阮明颜。
你这样说让我好不安！
课休时间结束了，开始了下一堂课。
“今日风和日丽，尔等便以景为题作画一副。”山长说道。
闻言，阮明颜顿时精神大振，画画啊，画画她会啊！
虽然已经有七八十年没画过了，但是她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大触啊！出过个人画集的那种。
在书桌上放置着的储物收纳的黄木盒里，有一整套的画具，从画笔颜料到空白的画轴宣纸一应俱全。
阮明颜学着其他人从黄木盒里取出了作画的用具，她先是花了一刻钟的功夫调好了颜料，然后再铺开空白的画轴，拿起画笔，先是沾染上了浅淡的墨色在纸上勾勒出线条。
坐在上方的山长看着她娴熟的动作，神色微微惊诧，倒是没想到她居然学过画，原以为……
想起之前的那首诗，山长的唇角又弯了下，他忍住笑，赵瑟说她的诗诙谐风趣倒也没错。
一个时辰之后。
“时间到。”山长宣布道。
画作依旧是从后往前传，等画作传到阮明颜手上的时候，她将自己的画作放在了上面，然后传给前方的赵瑟。
赵瑟转过身接过她递来的画作，随意扫了一眼，然后目光顿时惊讶，她抬起头看了面前阮明颜一眼，阮明颜对着她扬了扬唇，笑了下。
“……”
赵瑟收回了目光，将自己的画作放在上面，然后起身呈上去给山长。
作完画便到了品鉴的时候，山长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副赵瑟的画，以灵力将其悬浮半空中展开，问下方的众学生道，“尔等认为此画如何？”
“恢弘大气，壮阔瑰丽！”
“美不胜收，我看见了富丽堂皇，国之昌盛。”
……
……
阮明颜目光凝视着前方悬浮于半空中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画作，眼底神色幽沉，正如他们所说，那是一副恢弘大气、广阔瑰丽的宫城，琉璃金顶，朱墙碧瓦，雕梁画栋，这是人间帝王之所，皇宫大殿。
巍峨高耸的宫殿，俯视着整个京都城内，放眼望去京城是如此的渺小一块，空旷无一人。
这是整个皇宫和京城的景图，无人入境。
只有低平的京城，和高耸巍峨气派瑰丽坐落于城中的皇宫。
“我看见了悲凉孤寂，和蓬勃待发的野望。”阮明颜缓缓开口道。
闻言，坐在上方的山长目光朝她看去。
坐在她前方的赵瑟唇角矜持而清雅恰到好处的笑容敛去，消失。
“若无人欣赏，再美的景色亦是孤寂。”阮明颜说道。
闻言，山长不由地看向了面前的第二幅画作，那是一副山景图。
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细密的雨水，起雾笼罩在白烟中的寒山，青绿翠色的山林，枝繁叶茂伸展出枝桠的树木，构造了这个山林之景，地面上是铺着青石板台阶的长梯，通往一座隐于山间的书院。
细腻墨色的线条构成了这间黛瓦白墙的书院，而书院门前伫立着一个窈窕女子，撑着一把淡黄的油纸伞。
这是一幅远景图。
远远看去，只看见了那个高挑窈窕在山林间书院前显得渺小的一道人影。
山色与人景，相得益彰。
这画一出，顿时在座众人面色便惊诧讶异，没想到这位蜀山剑派来的师妹竟然有一手好丹青。
因为之前作诗的缘故，众人对阮明颜基本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如今阮明颜这一手顿时镇住了他们。
这让他们的心情既微妙又复杂，看向阮明颜的目光既欣赏赞叹又饱含遗憾，最终化为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丹青如此之好，怎么作诗……作诗那么一言难尽呢！
“画笔细腻柔和，用色丰富大胆，明艳清丽，光影流动，寓情于景，写意风流之余实景再现，倒是有趣的画技。”山长称赞道，“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倾注情感，饱含诗意。”
山长抬起头，目光欣赏赞叹的看着下方端坐的阮明颜，夸道：“你在作画一道上有奇才妙法，令人耳目一新。”
阮明颜被他用温和雅润的眸子含笑注视，满目欣赏之色，顿生受宠若惊之情，赵瑟说的没错，山长真是太会夸人了。他夸你的时候，语气再真诚不过，看你的目光仿佛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天才，是稀世珍宝。
这谁能扛得住？
阮明颜觉得她现在超想画画的！
山长目光含笑的看着脸色微微有些泛红的阮明颜，声音温雅继续道，“午后申时前来明光院。”
“……”
正被灌下迷魂汤有些恍惚出神的阮明颜瞬间清醒过来，目光警惕的看着他，迟疑半响，谨慎开口问道：“有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教你作诗。”山长说道。
“……”
阮明颜：什么！？
居然还有课后补习！

第63章
上完早课之后，山长还不忘提醒阮明颜，“下午申时别忘了。”
说罢还对她笑了笑，然后起身翩然离去。
“……”阮明颜。
我倒是想忘啊！但是我不敢。
阮明颜看出来了，这位山长看着儒雅清隽温和好脾气，但是实则是个白切黑，不愧是读书人，肚子里那全都是墨水啊。
等山长一离开，广场上的学子们顿时放松下来，原本端正的坐姿也随意懒散了起来，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放松自然，各自轻声温言地相互交谈，随性的聊着。
坐在阮明颜前面的赵瑟也转过身来看着她，提醒她道：“下午申时别忘了。”
阮明颜闻言顿时无语，心想怎么连你也这样？
赵瑟似乎看出了她心里所想，说道：“因为你一脸厌学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说着，赵瑟忍不住笑了，她唇角笑容溢出，心想这位蜀山剑派的师妹就像是她昨日在庭院里花坛里看见的那只机警的狸猫一样，小小只的圆滚滚，胆大又谨慎的伸出小爪子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就又缩了回去。
“……有这么明显吗？”阮明颜说道，这才半天她厌学想逃学的态度就人尽皆知了吗！
旁边的白鹿书院弟子听见她这般问，也顿时笑出声，看向她说道：“是很明显，你就差没把讨厌上课不想学习这八字刻在脸上了。”
“是啊，师妹你好歹掩饰下。”其他弟子也纷纷出言赞同道，“太明显了都让人不好戳破。”
“……”阮明颜。
可是你们已经戳破了啊！
阮明颜原本以为山长给她课后开小灶，如此区别待遇，其他人该心里有想法才是，“按照话本里写得，你们应该嫉妒羡慕恨我，然后想方设法阻止我，给我使绊子，针对我，陷害我，让我错过时间无法准时赶到，从而让山长厌恶我。”阮明颜见这群白鹿书院弟子好脾气，遂好奇问出口道。
结果他们不但没阻止陷害她，居然还好心的提醒她别迟到，这是人干事！？
闻言，这群白鹿书院弟子顿时笑了，“我怎么觉得阮师妹这是想要我们阻止她，给她使绊子，针对她，陷害她，然后她顺理成章的逃学，山长如果因此厌恶她，放弃她，那最好不过了。”
“我瞧着也像是这样，好心机啊！师妹。”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她得逞，顺她心意。”
他们可以不嫉妒不羡慕不恨，但是阮明颜必须去补课！
“……”
阮明颜：好气哦！
赵瑟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抬起手以袖掩唇挡去笑意，好半响才忍笑说道：“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别欺负新来的师妹。”
听她这么说，其他白鹿书院弟子顿时不干了，“赵师姐你可别空口污蔑，我们哪里欺负阮师妹了，我们这是在教育她！”
“就是就是，没错！”
这群白鹿书院弟子立马端出了严明师兄的架势对着阮明颜，谆谆教导道：“师妹，厌学不可取，逃学更是不对的！”
“你不学怎么就知道你讨厌学习呢？说不定讨厌着讨厌着，哪天突然就喜欢上了呢？做人要勇于尝试啊，师妹。”
“人生就是一场名为忍耐的修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师妹加油！师兄看好你。”
最后还有人祭出了万年金句，“师妹，这也是为你好。要不是为你好，山长为何要费心给你补课？大家又为何要劝你上进？”
“……”阮明颜。
我绝得自己仿佛多出了一群爹妈。
阮明颜真心实意的感慨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不去生孩子实在是太浪费了。”
“？？？？”众白鹿书院弟子。
为啥突然跳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有人反应过来，恍悟笑道：“阮师妹说的没错，吾等如此天纵横才，继承了吾等血脉的子嗣自然亦是天生奇才，师妹的话虽糙但是理不糙。”
他们如此聪明才智不生孩子传承下去他们的血脉无人继承他们的天纵横才，可不就是浪费了吗？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赞同，“没错，可惜了！”
“……”阮明颜。
这群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阮明颜顿时目瞪口呆，开眼界了，这群白鹿书院弟子不仅满口骚话人更骚？
“你别理他们，他们这群人就是这么自恋。”忽地有个脑袋凑到了阮明颜面前，说道。
阮明颜惊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去，只见她身旁不知何时坐过来了一个人，一看他的脸，不正是她昨日在白鹿城看见的那个在城内墙壁上画美人图的那个年轻人吗？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年轻人对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你认出我了啊。”
说罢，他还将自己的小凳子往她身边挪了挪，更靠近了她一些，但是即便这样，他还是紧守界线，没有真正的挨到阮明颜身边，而是在两人之间留了一线之隔。
他的靠近更像是一种示好。
这是什么幼稚园小朋友的交朋友方式啊，小学生都不这么搞了好吗！阮明颜看着他的举动，微抽了下嘴角，目光无言的看着自带小板凳坐过来的年轻人，心想骚还是你们白鹿书院弟子骚。
恍惚间，她有一种白鹿书院其实是一群谐星的聚集地，干脆你们改名叫谐星培养学院算了。
“卢易安。”年轻人说道，他冲着阮明颜眨了眨眼睛，“不知师妹芳名？”
“阮明颜。”
“明光绚烂，颜姿冠绝。”卢易安念道，然后对着阮明颜赞道，“师妹其名如其人。”
“……多谢。”阮明颜说道
卢易安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不必不必，我只不过是说实话而已，真要说起来，我还有多谢师妹呢！”
“？”
阮明颜目光询问看向他。
见她看来，卢易安颇为不好意思的抬手搔了搔头，说道：“昨日在城中我偶然一瞥，被师妹容光所摄，顿时惊住了。”
他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继续道：“于是我尾随了师妹一路，后来更是没经过师妹的同意，将师妹入画。”
“……”阮明颜。
她听见卢易安这番话的反应是，“你跟了我一路？”阮明颜沉了面色问道，眉头皱起。
卢易安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点了点头道，“嗯，因为想更加仔细的端详师妹一番。”他给自己辩解道。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盯着他，面色冷沉，声音也冷道：“你用的是何种屏气敛息隐藏自身行迹的功法？”
她昨天一点都没察觉到被人跟踪了，以她的感知和修为不可能毫无所觉，卢易安的修为只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到不到的。
听她这样问，卢易安神色惊讶，他想过阮明颜会生气，但是没想过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伸手搔了搔头，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更在意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将你入画作图。”
安静坐在前方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赵瑟，适时的开口说道，“是迷踪暗影步，迷踪暗影步是真品的隐匿功法，曾被冷香楼用来训练顶尖的刺客暗杀者。冷香楼便是靠它培养出一批专精刺杀无人不可杀的刺客，后来冷香楼覆灭，迷踪暗影步被收入书院的藏书楼。”
卢易安这个画痴不明白阮明颜这个写作剑修读作战斗狂的想法，赵瑟岂能不明。
说罢，赵瑟还对着阮明颜笑吟吟说道，“迷踪暗影步便被收藏在藏书楼三楼，只要一千学分，师妹你就能上三楼兑换任何一门功法修行。”
“……”阮明颜。
不愧是赵瑟，这时候都不忘给她下饵。
偏偏阮明颜还不得不咬勾，“一千学分很多吗？”这是她最在意的。
赵瑟想了想看着她，说道，“这看对谁而言。”
对于别的白鹿书院弟子而言不多，但是对于阮明颜来说，就……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获得学分？”阮明颜换了个问法。
“考试。”赵瑟毫不犹豫说道。
“？？？？？”
阮明颜：你们白鹿书院怎么回事？
不是补习，就是考试？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有没有其他快速简单的来学分方法？”阮明颜打起精神又问道。
“还是考试！”赵瑟说道。
“……”
阮明颜不甘心垂死挣扎道，“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对你而言，没有比考试更简单的方法了。”赵瑟目光看着她，语气诚恳的对她说道：“相信我，在白鹿书院对你而言考试是最简单的。”
“……”
坐在小板凳上的卢易安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伸手挠了挠头，问阮明颜道：“师妹你想学迷踪暗影步啊？”
“嗯。”阮明颜也不掩饰，承认道。
“这个简单啊！”卢易安说道，“山长会啊，你让山长教你啊！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学分了啊。”
闻言，阮明颜和赵瑟齐刷刷的转头目光盯着他。
被她们二人同时盯着的卢易安顿时额头滴下一滴汗来，语气紧张说道：“我的迷踪暗影步就是山长教的啊，说来惭愧。”
他又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我兑换了迷踪暗影步之后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无奈之下只好捧着功法去寻山长，求山长指教。”
“然后山长学会了，再教给了我。”卢易安说道。
“……”阮明颜。
“……”赵瑟。
看着面前一脸惭愧不好意思的卢易安，阮明颜和赵瑟二人齐齐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方才所言实在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让人感慨，他还真懂得变通知道不会就找老师的好，还是该吐槽山长未免教的太宽这也教，不但自己会的要教，不会的也要学会再教。
这老师，够敬业。

第64章
卢易安看阮明颜和赵瑟脸上表情不对，眨了眨眼问道，“有何不对？”
“并无。”赵瑟开口道，她看着卢易安甚至还夸了他一句，“做的不错。”
难得见她夸人，卢易安被她夸了有些不解困惑的伸手挠了挠头，还问了句，“我做了什么吗？”
赵瑟转头对着阮明颜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可以去向山长请教。”
好半响，阮明颜才神色严肃沉声开口说道，“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山长他……”
超难搞的！
“我觉得山长他可能会趁机刁难我。”阮明颜看着面前赵瑟，皱眉说道。
赵瑟闻言哑然，这不是明摆的吗？换她，她也不会放弃如此大好机会啊，趁火打劫，啊不对，是见机行事乃是儒修的基本素养。
“你可以试着说服他。”赵瑟对她说道。
“……我觉得难。”阮明颜对着她认真说道，“你们山长超难搞的。”
“不会啊。”旁边蹲坐着的卢易安插嘴说道，“山长他很好说话的，只要你让他满意。”
“问题就在这个让他满意上。”阮明颜说道，“如何才能让他满意呢？”
闻言，赵瑟和卢易安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别人倒是容易，你的话……”
最终还是赵瑟想出了一个办法，“山长他喜欢城里一家糕点铺的桂花糕，我待会让人下山去买然后给你拿过去，你下午去见山长的时候带上。”
“……”阮明颜。
阮明颜闻言顿时心下惊异，这么接地气的吗？没想到赵瑟最终想出来的办法竟然是……送礼，这还真是古往今来百试不爽的经典手段了。但是眼下也的确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阮明颜犹豫了一下，最终接受了她的好意，“那就多谢赵师姐了。”阮明颜对赵瑟道谢。
赵瑟笑了下，“并不是什么大事，师妹不必放在心里。”
蹲坐在小凳子的卢易安目光看了看笑靥如花的赵瑟，又看了看面色感激的阮明颜，心里觉得有那里不对劲，赵师姐是这么热心肠的好人吗？
“所以，阮师妹你原谅我了？”卢易安看向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嗯，不过尾随女孩子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莫要做了，会被当做变态打死的。”
别的不说，要是阮明颜早知道他尾随跟踪了她一路的话，当场就拿剑劈了他了。
卢易安闻言伸手搔了搔头，说道：“所以我才学了迷踪暗影步。”
“……”阮明颜。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昔年冷香楼用来培养令修界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杀手的真品隐匿功法，竟沦落到被人拿去行跟踪尾随之事？
简直催人泪下，太虐了。
下午。
阮明颜手提着赵瑟给她备好的装着桂花糕的精致点心盒，朝着明光院走去。因为心里打着迷踪暗影步的主意，所以她对等会的山长补习课多了那么一丢丢的妄想，稍微提起了一点干劲。
到了明光院。
远远地阮明颜便听见一阵幽幽琴声，如山泉般清澈动听的琴声，琴声里有湖光水色，幽静闲雅。
阮明颜虽不会琴却也懂得欣赏，耳朵是诚实的不会骗人的，好听和不好听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待走近了，阮明颜才看清原来是山长在弹琴。
一袭素雅月白长袍的山长，端坐在繁花锦簇的凉亭内，两手轻抚琴，琴声便自他指尖倾泻而出。
阮明颜站在亭外驻足不前，以免惊扰了他抚琴。
她便如此站着听完了这一曲，直到琴声停歇，前方传来山长清越的声音，“过来吧。”
阮明颜这才走了过去，入凉亭内。
待进去之后，阮明颜才发现凉亭内还摆放了另一张琴，在山长对面摆放着一张空的席位和长案，案上正放着一张古琴。阮明颜看着那张无人用空放置着的古琴，心下顿时咯噔一声，生出不好的预感。
山长看着她变色的脸庞微微笑了下，然后视线往下落在她手中提着的点心盒上，扬了扬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地弯了唇角。这绝非是她能够想到的办法，倒是难为她了，山长脸上的笑意更深。
“会弹琴吗？”山长目光看着她，声音温和问道。
“……不会。”阮明颜回道。
山长对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然后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学琴吧。”
“……”
阮明颜：不是说好的学作诗的吗！
不带这样翻脸不认人的。
“不学作诗吗？”阮明颜垂死挣扎道。
“那个学不学无所谓。”山长不甚在意说道，面对阮明颜看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微微一笑，好心替她解惑道，“赋诗主要靠天赋才华。”
“……”阮明颜。
感觉自己被他嘲讽了呢！这是嘲讽，绝对是在嘲讽她没天赋吧？没有天赋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看着面前姑娘脸上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庞，山长依旧是微笑道，“我觉得你很可能有弹琴的天赋，要不要随我一试？”
“……何以见得？”阮明颜反问道。
“因为你的手指很长。”山长面不改色说道，“手指长的人很适合弹琴。”
“这话我倒的确是听过。”阮明颜闻言若有所思说道。
“所以，要不要随我学琴？”山长趁机说道。
也许我真的有弹琴的天赋呢？在山长微笑充满了鼓励的目光下，让阮明颜一瞬间产生了自己可能真是个被埋没耽误了的琴道天才的错觉，所以她点头答应道，“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天才呢？
半个时辰后。
哦，不是，错觉果然是错觉。
阮明颜一脸冷漠的表情端坐在琴前，她刚才果然是被山长给下了降头了，信了他的邪。
“你学的比我预想的更快。”山长看着她的脸色，微笑开口道，“超出我的预计。”
闻言，阮明颜脸上的表情稍缓，不过目光还是充满怀疑的看着他，她算是看透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话不能尽信。
在她充满质疑的目光下，山长含笑说道，“作为初学者，你已经做的足够好，只是欠缺练习而已，我再将完整的曲谱教给你，你记下回去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阮明颜听了觉得他说的似乎挺有道理，哪有人一学就会，又不是天才，当然要多练，特别是学琴，都是苦练几十载的，就算是天才也不能疏于练习。她这才学了多久，能有这个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这次倒是没驴她，阮明颜脸上神色好看多了，她颔首说道，“还请山长教我。”
闻言，山长唇角弯起，“自然。”
他心想，还真好哄，好久没见这么好骗的孩子了。果然还是剑修耿直单纯，不像儒门的这群孩子，一个赛一个人精。
“不过不急，稍作休憩。”山长说道，然后他目光看向了桌子的一角那被阮明颜随手放置在上面的点心盒子，微笑开口道：“那是何物？”
“……”阮明颜。
是贿赂。
虽然听从了赵瑟的建议决定送礼贿赂山长以达成目的，但是，阮明颜却迟迟未送出手，其实最好的送礼时机应该在刚到的时候就奉上，但是她第一次送礼，没经验因为紧张所以给耽误了。
于是迟迟未见她送出礼物的山长，便体贴的主动开口了，好心提醒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阮明颜心一横，开口道：“是束脩。”
“我听闻求学都要上交束脩给教习先生，故而备了束脩前来。”阮明颜说道。
“唔……”山长闻言沉吟，目光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吟吟道，“你有心了。”
“既然是束脩，那便拿过来吧。”山长说道。
阮明颜起身，双手拿起了点心盒子，腰背挺得笔直朝着他走去，奉到他面前，“请先生收下。”
“好孩子。”山长说道，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然后笑道，“是桂花糕啊，这个季节桂花糕倒是稀罕物。”
然后，阮明颜便和山长一同分享了这盒桂花糕。
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明明是她送礼贿赂山长，最后变成了山长泡茶招待她，两人一起愉快的分享了这盒美味的桂花糕用了一顿愉快的下午茶，你还别说山长泡茶的手艺一绝，便是不懂茶的她也能喝出这茶的好，嗯，桂花糕也好吃，真是愉快的下午呢……
才怪！
如果没有下午茶之后的继续弹棉花，以及不考虑她失败的送礼贿赂的话，那的确是愉快的下午茶。
以至于等山长宣布下课了，示意她可以走了，阮明颜都沉浸在自己送礼贿赂不成反被蛊惑了的沉重打击中。
阮明颜慢吞吞的起身，在那里磨磨蹭蹭好半响就是不肯离开。
山长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见逗弄的差不多，主动开口贴心的询问道：“你可还有事？”
闻言，阮明颜抬眸目光看向他，乌黑的眼眸一向迸发出明亮的光，盯着他，问道：“桂花糕好吃吗？”
“……”
山长一下被她问住了，或者说没想到她会突然这般问，微顿了会，才慢悠悠地答道：“不错。”
“不错，就是好吃咯。”阮明颜眼睛明亮的说道，她的身上就像是突然迸发出某种光芒，明亮的让人无法直视，她的整张脸庞都在熠熠生辉，“那山长可知一句话？”
闻言，山长顿觉好笑，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何话？”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阮明颜一脸深沉的表情问道。
“嗯？”山长目光看向她，缓缓说道：“那不是给我的束脩吗？”
“骗你的！”阮明颜厚颜无耻说道，“我不是免费来上学的吗？”
“……所以呢？”
饶是山长都没有想到，她会如此骚操作。
“所以，你必须付出代价啊！”阮明颜理所当然说道，“看在你是山长的份上，我就算你便宜点好了，就让你来给我上课抵扣吧，反正你这么喜欢给人上课。”
闻言，山长挑了下眉看她，“我喜欢给人上课，你也喜欢听人上课？”
“那得看什么课，如果你天天给我上修炼武道课，那我也喜欢的。”阮明颜诚恳说道。
山长：她是破罐子破摔所以无所顾忌了吗？
“不过，既然是付出代价，当然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想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阮明颜说道，她目光看向他，“由我来指定，我要求也不高，你教我迷踪乱影步就好了。”
山长：总算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了。

第65章
山长沉吟了一下，然后看向面前阮明颜说道，“如果你能够取到迷踪暗影步的功法，我便教你。”
“……”
闻言，阮明颜心下暗骂一声，我要是能取到功法还需要你教？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山长淡笑了一下，对她说道：“这样吧，若是你取到了迷踪暗影步不需要我教的话，那我便教你另一门功法如何？”
所以说来说去就是要她自己在藏书楼三楼兑换迷踪暗影步的功法咯？阮明颜目光看着面前面容含笑的山长，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他似乎很笃定她学不会迷踪暗影步。
阮明颜沉思了许久，然后抬眸看向面前山长，“好！就这样说定了。”
见她点头答应，山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阮明颜离开的时候，山长交给了她一本《声律启蒙》和一本《诗经》，语气充满鼓励的对着她说道，“期待你下次的诗作。”
“……”阮明颜。
他绝对是故意的！
阮明颜拿着这两本书恨恨离去。
次日，早课。
“山长答应教你了吗？”卢易安问道。
阮明颜转过头看着坐在她身后的卢易安，“……比起这你先解释下，你为何会坐在这里？”
“我和刘师兄换了个位置。”卢易安笑容灿烂说道，“因为很想师妹你说话啊！
“……”阮明颜。
“别管他。”坐在阮明颜前方的赵瑟也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山长怎么说？”
一提起这个，阮明颜顿时就满脸惆怅，“山长说要我自己去藏书楼兑换迷踪暗影步。”
“不行吗？”赵瑟闻言蹙眉，说道：“果然一盒桂花糕还是不够吗？”
“……”
阮明颜：我觉得和这没关系。
“桂花糕挺好吃的。”阮明颜说道，然后问了一句，“是哪家店买的？”
下次她也去买点。
赵瑟看她，“……你是怎么知道它好吃的？”
“当然是因为我吃了啊。”阮明颜说道，说到这里她就一脸怅惘的表情，“山长他段数太高，我不是他对手。”
“……”赵瑟。
“那毕竟是山长。”赵瑟安慰她道，不过让你去送礼你能把礼物吃了也是厉害了。
“那师妹你要去考试攒学分了吗？”卢易安目光看着她好奇问道。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阮明颜叹气说道，毕竟让她放弃迷踪暗影步是不可能的。
赵瑟看着神色微有些沉的阮明颜，笑道，“师妹也莫担心，我们帮你。”
“区区一千积分，若是操作得当，并非难事。”赵瑟说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目光流露出感动神色，“那就有劳赵师姐了。”
这个大腿抱对了！
“你也来帮忙。”赵瑟看着后头的卢易安说道。
“我？”卢易安眨了眨眼，说道：“我也能帮上忙吗？”
“自然。”赵瑟说道，对着他露出神秘一笑，“大用场。”
过了一会，山长前来。
阮明颜三人停止交谈，准备上课。
——
端坐在上方的山长目光看着下方众学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今日天气不错，天青云白……”
阮明颜一听他这么说，就只觉得胃部疼痛，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我们来作诗吧。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发青。
“我给大家讲古论史吧。”山长说道。
噫！
不作诗！
阮明颜闻言顿时心下一喜，脸上流露出喜色，松了口气，周身的气息都快活了起来。
坐在上方的山长余光瞥了她这边一眼，不由地好笑，“今天我们来讲前朝的事情……”
然后阮明颜就听了半节课的历史故事，所以这一节其实是历史课？她暗道，然后在心里欢呼雀跃，我爱历史课！我喜欢听故事。
“……前朝之事便是如此。”山长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尔等便以前朝之事作篇文章，论其功过是非。”
“……”阮明颜。
我果然还是太甜了。
山长这种肚子里满是墨水黑漆漆的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这就好比是以前老师带班里学生出去郊游，玩了一天大家好开心啊，等大家累的不行只想回家躺着的时候，老师忽然说，“同学们，开不开心啊！”
“开心！”大家齐声说道。
“那回家记得写一篇作文，题目就叫记开心的一天，明天交给老师。”
“……”
瞬间就让人从天堂跌落地狱。
现在山长干的就是如此魔鬼之事，阮明颜一脸的面无表情，她好想逃学可是并没有用。
周围其他白鹿书院的弟子已经开始低头做文章了，阮明颜嘴角抽动了几下，只等认命的拿起笔开始写文章，想她多少年没写过作文了，没想到这都毕业上百年了居然还有再写作文的一天。
半个时辰之后。
“时间到。”山长宣布道。
然后坐在下方的众白鹿书院学生自觉地停笔，将各自文章从后往前传，最后由赵瑟呈上去交给山长。
山长首先拿起的是放在最上面的赵瑟的文章，他启口念道，“前朝晋距今已有五百年之久，今闻……”
“……晋之亡，乃是人之过，为君者不仁，懒惰于政。”
“故国亡乃是人祸。”
阮明颜听着山长念完了赵瑟的文章，心想这文章做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来但也称不上惊艳，太过避重就轻了，简直圆滑。乍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仔细端详却全都套话空话，说的都是浅显表面，人尽皆知的事情。文章字里行间，不见丝毫笔者意见。
这种文章，以前阮明颜见得多了，专门用来糊弄人的。
赵瑟写文章不行啊，她心想道，不过想想赵瑟昨日的诗作似乎也是如此，虽辞藻华美清丽，但是她的诗作中并无灵气，就是典型的应付考试的作品。好歹上辈子也是经历过高考研究生毕业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阮明颜基本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念完了赵瑟的文章之后，山长又拿起了第二篇文章，正是阮明颜所作。他目光扫了一眼手中文章，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一目十行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全文，顿时笑了。
坐在下方的白鹿书院众学生见他笑了，心下不由地嘀咕，阮师妹这文章得做得多么的“诙谐幽默”才能惹得山长发笑啊，然后他们想起了昨日阮明颜做得那首诗，顿时沉默了。
他们想，如果是如昨日诗作那般的文章，那山长发笑也是情理之中，唉！看来阮师妹昨日的补课，没见什么成效啊。
阮明颜：我特么上了一个时辰的琴乐课，和我做文章有什么干系？
“这篇文章很有意思啊，我且念给你们欣赏。”山长说道，然后扬声念来。
听完山长念文章后，众白鹿书院弟子，“？？？？？”
这是阮师妹作的文章？
众人惊了，然后纷纷转头目光盯着旁边端坐着的阮明颜。
“……”阮明颜。
吸引了全场目光的阮明颜，只好露出了礼貌而矜持含蓄的笑容。
“观点明确，论据清晰，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反复论证，层层递进最终导出结论，首尾呼应。”山长语气赞道，“实乃一篇上乘佳作。”
他抬眸看向下方的阮明颜，满目笑意称赞道：“你在文章一道上颇有天赋，才思敏捷。”
“……”
阮明颜无言以对，只得继续露出矜持含蓄礼貌的笑容，说道：“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哦？还有何人如此夸过你。”山长感兴趣的问道，他心想原来蜀山剑派剑修也需写文章的吗？
“我师尊。”阮明颜说道，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的语文老师。
山长闻言，疑惑问道：“碎星剑仙他为何如此夸你？”
难道蜀山剑派的剑修当真需要作文章？没听说过啊。
阮明颜一脸沉痛的表情说道，“以前年少不懂事，见师尊他老人家因为要替宗门作道经功法而愁眉不展，主动请缨替师解愁，结果写了一次之后，师尊说我写文章很有天赋……”
她学着曲星河的口吻神态说道，“此类事情以后都交给你了。”
好歹上辈子也是从小学开始写作文一直到高考，上了大学之后还要写论文，学过练过的，文章做得自然不错。
“……”山长。
山长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可惜了。”
“……”阮明颜。
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课休时间。
“师妹，没想到你文章竟然做的如此好。”坐在阮明颜身后的卢易安语气震惊说道，“你这水平足够去考试了啊。”
阮明颜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当真？”
“当真！比我写得好。”卢易安诚恳说道，他诗作的不错，但是文章不行，山长说他的文章空洞乏味不切实际。
“但是只能通过前三等考试。”坐在前方的赵瑟也转身说道，“书类考试，前三等考试可随意选择诗词和文章为题，但是从第四等开始便规定了诗词和文章都要考。”
“……”阮明颜。
这么狗？
课休时间很快的就结束了，下一堂课是琴乐课。
阮明颜看着在座的白鹿书院弟子们从桌上的储物木盒里取出一张古琴，摆放在桌上，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取出了琴，她心下暗暗嘀咕，昨天她上的补习课就是古琴课？今早也上古琴课，是巧合吗？
然后她很快的就发现，还真不是巧合……
因为山长今日教的曲谱正是昨日下午她学过的，听到熟悉的琴音响起，阮明颜抬起头目光朝上方山长看去。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山长抬起眼眸，目光含笑的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对她说，嘘——别出声，别说出去。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第66章
早课结束之后。
“你会弹琴啊。”坐在阮明颜身后的卢易安说道，“我还担心你不会呢！”
阮明颜闻言微笑不语，没说昨天下午山长给她开小灶了，现在想想昨天下午山长给她开小灶提前上古琴课，很可能就是担心她不会琴。
坐在前方的赵瑟转过身来，对阮明颜和卢易安说道，“我请你们去清露阁喝茶？”
卢易安闻言便要拒绝，“一会我有事情，我就不……”
他的话在赵瑟威胁的目光下消音，“好的！我一定会去的。”求生欲促使卢易安飞快改口道。
赵瑟闻言才满意收回了目光。
清露阁。
阮明颜进去的时候，赵瑟和卢易安早已经到了，一袭明蓝长裙的赵瑟端坐在茶几旁，悠悠地品着茶，卢易安一脸瑟缩的表情缩在墙壁边上，一副要和墙壁长在一起的架势。
见他如此，阮明颜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赵瑟见她来，抬起头目光看向她，温婉大气的笑了下，“阮师妹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闻言，阮明颜抬脚走了进去，“赵师姐。”
她叫道，然后很是自然的走到她身旁坐下。
赵瑟给她斟了杯茶，说道：“今日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阮师妹考试攒学分一事。”
闻言，阮明颜抬起眼眸看向她，“劳烦师姐上心了。”
“既然我答应过要帮你，那便不能食言。”赵瑟不甚在意说道，然后对着阮明颜讲解道：“之所以说考试攒学分最快最容易是因为书院的考试分为礼乐棋书画骑射七类，每一类分为九等考试，一等十个学分，二等二十学分，三等三十学分……九等九十学分。”
“考试难度从易到难，师妹你七门都考的话，一千积分并无不可能。”赵瑟说道。
阮明颜闻言心下迅速的换算了起来，半响之后说道：“我觉得可行。”
听她这般说，赵瑟微微笑了下，继续说道：“我建议你先从礼开始考。”
礼是七门里最简单的，适合用来刷分。
“不，我觉得先从骑射开始更好。”阮明颜说道，这两项是唯二的武考了。
赵瑟想了想点头说道，“也行。”
然后赵瑟就给阮明颜进行了为期三天的骑射考试突击课，专门针对书院考试的考前培训。
骑射两课对于阮明颜而言并不算难，三天的突击培训之后，她就去进行考试了。
考试那天，赵瑟和卢易安等在了外面。
神色紧张不安来回踱步的卢易安，活像是第一次送女儿上考场的老父亲，他看着淡定大气伫立在旁的赵瑟，忍不住说道：“赵师姐你都不担心的吗？”
“有何好担心？”她说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接下来便看她自己了。”
“……”卢易安。
闻言不由脸上露出羞愧神色，他什么都没做，都是赵师姐做的。
一个时辰后。
阮明颜从考场内走出。
见她出来，卢易安迫不及待迎了上去，忙问道：“考得如何？”
阮明颜目光看着神色紧张等着她回答的卢易安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目光看向她的赵瑟，微微一笑说道，“很不错，骑射都考了七等。”
虽然她很想继续考下去，不过白鹿书院的考试没那么简单，越到后面越难，即便是骑射七等之后她便力有不足了。
“这个成绩比我想象的好。”赵瑟说道，她预计的是阮明颜考到六等。
卢易安则是喜滋滋的说道，“七等已经很厉害了。”
不瞒你说，他也才考了六等而已。
“如此便有五百六十的学分了。”赵瑟说道，“完成了一半的目标。”
闻言，阮明颜的脸上并未有什么喜色，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剩下那一半学分才是最难的。
“接下来考礼吧。”赵瑟说道。
阮明颜这次未反对，“好。”
于是赵瑟又对阮明颜进行了为期一周的礼的训练，阮明颜对此表示，“你们儒家还真是辛苦啊，竟如此繁琐讲究的吗！”
赵瑟闻言不置可否，“礼不可废，若无礼便秩序崩坏天下大乱。”
一周后。
仿佛脱了层皮，啊不，是脱胎换骨的阮明颜进了考场。
一个时辰后。
阮明颜从考场出来。
“如何？”赵瑟问道。
阮明颜苍白着一张脸，神色虚弱说道，“还、还行吧，四等。”
儒家的礼法简直太可怕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而且还有一直做到……
赵瑟闻言皱了皱眉，这比她想象中的要低了点，她看了眼阮明颜并不怎么好看的神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道：“接下来你准备考什么？”
“书和琴吧。”阮明颜说道，她解释道，“这两项基本上我能拿的学分定数，不如先将它们考了。”
其他的还能突击学一学，书和琴临时抱佛脚没用，不如先考了，看看能拿多少分，其他不够的再从其他地方补。
赵瑟听后沉吟了下，然后道：“也好。”
虽说这两本基本不抱什么希望，能拿多少分算多少分，但是赵瑟还是给她突击补习了三天。
最后阮明颜书和琴分明考了三等。
这个结果在赵瑟和阮明颜的预计内，这是她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成绩了，“骑射加起来五百六十分，礼乐书加起来二百二十分，一共是七百八十学分。”赵瑟说道然后笑了下，“差的不多了，只差二百二十分。”
阮明颜心情也大好，“是啊，这些日子辛苦赵师姐了。”
闻言，赵瑟弯了弯唇，语气轻快说道：“师妹是个好学生，倒让我在其中得了不少乐趣。”
教一个聪明一点就通的学生和一个榆木脑袋蠢笨学生体验心情自然不一样，而阮明颜正好是个聪明的学生。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安静坐在对面喝着茶的卢易安，看着她们二人，心下怅惘，唉！感觉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英雄无用武之地。
“卢师兄。”阮明颜忽地叫道，眼神看向他。
独自忧郁品着茶的卢易安闻言抬头，“？”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阮明颜神色郑重拜托他道。
“？？？？”卢易安。
好半响，他才说道：“何意？”
赵瑟开口道，“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我记得你早就考过了书院的画院考试？”
“……嗯。”卢易安说道。
“你考过了几等。”赵瑟问道。
“八等。”卢易安回道，他补了一句，“三年前考过的。”
即便是在白鹿书院能够考到八等以上的人都是凤毛麟角，人数不多，九等那都是有望在该道上封神成圣之人。
九为极数，至尊之位。
因为天道不全，四九遁去一线生机，所以世间万物无圆满，以九为极。
卢易安是画道精通，他在画道上是极致罕见的天才，与他齐名的是同期夏至院的另一学生秦止，他们二人并称白鹿书院画道双绝。
赵瑟闻言若有所思，然后又问道：“秦止也是八等？”
“嗯。”卢易安道。
赵瑟颔首表示她明白了，“既然你考过画院的考试，那接下来便由你给阮师妹补习讲解画院的考试吧。”
“……”卢易安。
闻言，卢易安顿时叫了起来，“可我不会给人补习啊！”
“画画那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补习的吗！？需要讲解的吗？”卢易安一名困惑不懂的表情说到道，“我实在不明白为何有些人就是不懂作画。”
“……”阮明颜。
“……”赵瑟。
要不是接下来还用得上他，还真是想揍他一顿。
“卢师兄不想帮我吗？”阮明颜看着他，轻言细语问道。
“……也不是。”卢易安讪讪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帮。”
赵瑟见状，冷笑一声说道，“不知道那就去努力想，再说也不是要你一个人帮她，我给你找了个帮手。”
“谁？”卢易安闻言顿时精神大振，抬起眼眸盯着她，目光充满期盼。
赵瑟吐出一个名字，“秦止。”
“……”卢易安。
怎么会是他！？
在听到死对头老冤家的名字，卢易安眼底期盼的目光瞬间破裂，满脸失望，但是随后他又立马眼神狐疑看着她，问道：“秦止他答应了？”
“我还未曾去和他说。”赵瑟道。
闻言，卢易安顿时放心了，“他不会答应的，赵师姐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不用和秦止那个死冰块面瘫脸为伍实在是太好了！卢易安心下喜滋滋的想道，试图劝赵瑟换人。
“不行。”赵瑟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提议，“必须是秦止，只能是他。”
“为何？”卢易安闻言顿时不服说道。
“因为他是除你之外最好的。”赵瑟目光盯着他，“我需要最好的画道高手前来教阮师妹。”
阮明颜在画道上有天赋，且她画道技艺水平不差，若是有高手在旁指点，她也许能够考个高段高分。这也是赵瑟和阮明颜一致把画道放到最好的原因，打算用它来冲分的。
如此一来，指点教导阮明颜的“老师”就很重要了。
“你和秦止都通过了画院的八等考试，没人能比你们二人更合适了。”赵瑟说道，她早就打探清楚了，画院的四等考试是画景，五等考试是画兽，六等是人，而卢易安和秦止恰好一个擅长画人一个擅长画兽。
赵瑟看着卢易安说道，“或者你能找到比秦止更强更适合的人选。”
闻言，卢易安无言以对。
最终他只得嘟囔道，“秦止不会答应的，他那个死冰块素来对人不假以颜色，他恨不得远离丑陋的人群，怎么会答应教人作画？”
“这就靠你了，卢师弟。”赵瑟说道。
卢易安闻言猛地抬头，“？？？？？”
赵瑟对着他微微笑道，“你不是最了解秦止的人吗？想来你肯定有说服他的办法。”
“……”卢易安。
师姐，我觉得你对我和秦止的关系有误解！
——
被逼无奈，卢易安只好去找秦止，请秦止给阮明颜补习。
毫不意外，被拒绝了。
卢易安一点都不意外他被拒绝了，也不意外秦止不但拒绝了他，还冷嘲热讽了他一顿，卢易安冷静的听完他的冷嘲热讽，然后语气平静的说道：“你说完没有？说完轮到我了。”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面前神色嘲讽的秦止，只说了一句话，“你逃不掉的。”
“……”秦止。
卢易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一点都不觉得秦止能逃过去，赵师姐何等人物？她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放弃，她想要做到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秦止完全不是赵师姐的对手。
回去之后，卢易安语气平静的将秦止拒绝他的事情说给了阮明颜和赵瑟。
赵瑟闻言陷入了思索，而一旁的阮明颜看着卢易安脸上神色若有所思，她忽地问道：“卢师兄你和秦师兄是不是关系不好？”
“确是如此。”卢易安毫不避讳点头承认道。
“那我明白了。”阮明颜说道，“你们若是信我，便让我去劝说秦师兄，我有办法说服他。”
闻言，卢易安顿时面露好奇，“是何办法？”
阮明颜但笑不语，只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赵瑟听了她的话，目光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行，你去试试。”
次日。
卢易安便带着阮明颜去找了秦止。
“何事？”秦止看着面前拦住他去路的卢易安和阮明颜二人，皱了皱眉语气冰冷说道。
碍于阮明颜在场，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出言讥讽卢易安。
“秦师兄。”阮明颜看着他笑吟吟开口叫道，对他的冷脸视而不见。
秦止目光看向她。
“我想拜托你提点教导我一阵作画。”阮明颜直言来意道。
“我拒绝。”秦止毫不犹豫拒绝道。
阮明颜听后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的说道，“果然和卢师兄说的一样呢。”
闻言，秦止抬起眼眸，目光看向她。
阮明颜继续说道，“卢师兄说你肯定会拒绝的，他说你拒绝也没关系，他一个人教我便足够了，反正你也不如他。”
“？？？？”卢易安。
旁边从刚才起就打酱油望天走神的卢易安猛地回过头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秦止闻言眼神骤然冰冷，浑身气息不善，目光凶恶盯向旁边卢易安。
“……”卢易安。
我要是现在说我没说过这句话，你信我吗？
想也知道，他不会信的。
卢易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站在旁边，他要是死了那肯定是冤死的。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秦师兄了。”阮明颜彬彬有礼说道，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卢师兄会教我的。”
见她当真放弃转身就要走，“……等等。”秦止忽地开口叫住了她。
阮明颜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疑惑看着他，说道：“秦师兄何事？”
“……卢易安他胡说八道，荒谬至极！”秦止皱着眉沉声对着卢易安就是一顿辱骂，“谁说我不如他？我教你作画，看谁更厉害。”
一旁的卢易安闻言，伸手捂脸，被手遮挡住的是满脸惨不忍睹的神色，“……我就说你逃不过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这种原因，能够想出这等办法的阮师妹也是鬼才了，够狠！若是有需要，连队友也照卖不误。
阮明颜闻言心下顿时笑了，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得逞！但是面上，她却装模作样沉吟了半响，未立马回答秦止。
秦止见状，绷着脸说道，“怎么？你也觉得我不如他？”
“岂敢。”阮明颜闻言顿时说道，从善如流道，“那就麻烦秦师兄了。”
秦止闻言这才脸上神色好看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
卢易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语气也丧丧的对阮明颜说道：“师妹你下次要是这样卖我，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我今天差点心脏没被你吓出病来！
“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他说道。
阮明颜闻言看着他满脸歉意说道，“事急从权，多有冒犯还请卢师兄见谅。”
她这般诚恳道歉反倒是让卢易安不好再说什么，他小声嘀咕了句，“早知道能和赵师姐交好的人岂会是简单之辈。”
这个阮师妹看着明光端丽，实则也是满肚子坏水，阴死人不偿命。
——
我方成功获得导师两枚，将卢易安和秦止这两位白鹿书院的画道双绝拉入伙之后，阮明颜便进入了补习的地狱，每天补课补的昏天暗地。早上要上早课，中午要去山长那开小灶补习，晚上还要上卢老师和秦老师的补习班。
就连山长都不禁对她如此高强度密集的学习感到意外，感受到了她对迷踪暗影步的执着。
阮明颜恍惚回到了上辈子高三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一个人拆成两个人用。
万万没想到，修仙之后她竟然还要重新经历一把“高三补习地狱”。
秦止大约当真是想和卢易安一较高下，想压他一头，尽心尽力毫无保留的教导阮明颜，独家秘技都教了。这让阮明颜一时不知该说他不藏私的好，还是说他过于天真容易相信人了。
老师教的如此用心，学生自然也不敢懈怠，阮明颜习画认真勤勉，她本就有多年作画的经验且在画道上颇有天赋，如今又勤勉发奋，得名师高手教导，画技进步飞快，脱胎换骨，不可同日而语。
当得一句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半月之后，卢易安和秦止一致认为她可以去参加画院考试了。
等到两位老师的认可，阮明颜也不犹豫迟疑，当即便决定去参与画院考试，“择日不如撞日，便明日吧。”
秦止颇为欣赏她的果决，虽说一开始他并不愿意教人作画，但是阮明颜的勤勉和对作画的认真以及天赋，逐渐的得到了他的认可，他对这个短暂的临时学生还是很满意的。
等到了考试那一日。
考场外陪考的家长团多出了一个人，除赵瑟和卢易安之外，多出了一个秦止。
这次的家长团都很淡定，赵瑟便不说了，秦止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种，卢易安私下吐槽他是冰块面瘫脸。就连一向容易紧张的卢易安这回都十分淡定，用他的话说就是，“阮师妹如今的实力足以通过前六等考试，不会有问题的。”
赵瑟听了他的话，猛地抬眸目光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担心，阮师妹不会有问题的，她肯定能通过六等考试的。”卢易安说道。
“……”
赵瑟看着他脸上放松的神色，到底还是没说出她对阮明颜的预计是通过七等考试，否则她不会煞费苦心让秦止和卢易安来教她，但是如今看来，卢易安和秦止是冲着让阮师妹通过六等考试去的。
她心下不由的叹了口气，只能另寻办法了。
两个时辰之后。
阮明颜从画院走出，她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愉快的。
“如何？师妹。”卢易安上前问道。
阮明颜颔首说道，“如二位师兄所料，我成功通过了六等考试。”
“做的不错师妹！”卢易安立马说道，“我就说你没问题的。”
就连素来冷漠的秦止都难得的出言夸了她一句，“不错。”
赵瑟看着这得意高兴的三人，心下无奈叹气，一群天真的家伙！
报完喜讯，开心完了之后。
秦止看着阮明颜冷不丁问道，“你认为谁更厉害。”
“……”阮明颜。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向他，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自己当初挖的坑自己来填，“自然是秦师兄啊。”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秦师兄授课比卢师兄厉害多了。”
秦止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加满意。
这还是阮明颜第一次见他笑，顿时目光惊异，没想到冷冰冰凶恶看着不好接近的秦师兄笑起来竟然……竟然如此单纯好看，像是未经俗世污染的纯质大男孩，英俊又带着点野性。
“没想到你竟然会笑啊！”一旁的卢易安也惊奇说道，眼神盯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眼。
被他这么一说，秦止立马又不笑了，脸上笑容消失，又变成了最初的那个冷冰冰有点凶恶的青年。
“好可惜啊！”
“好可惜啊！”
卢易安和阮明颜两人心下同时想道。
“走走走！”卢易安忽地对阮明颜出声说道，然后转身一副朝着画院里走去的模样。
“嗯？”阮明颜一脸不明所以说道。
“你不知道吧？”卢易安说道，“画院和其他院不一样，你考试的作品是会挂出来展示的，在画院里可以看到你的考试作品。”
“唉？”阮明颜闻言惊了，“居然是这样吗？”
“我很是好奇你作了何等画作。”卢易安满脸兴致勃勃说道。
秦止也一言不发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显然也是好奇她的画作。
见他们三人都进去了，赵瑟无奈也只得跟了上去。
画院。
卢易安询问了阮明颜的画作挂在何处，然后便带着众人过去了，在一条昏暗的画廊内，阮明颜的六副画作依次挂在墙壁上，从左到右分别是她一等至六等考试的画作。
昏暗的光线下，阮明颜画作明亮艳丽的色泽越发的夺目，这是独属于她的风格，她在色彩上的感触和天赋即便是卢易安和秦止都惊叹。
第一幅画，是绚烂如火灼烧了苍穹的火烧云。
第二幅画，是垂髫小童倒骑牛。
第三幅画，是老翁孤舟垂钓。
第四幅图，是万里无边雪景。
第五幅画，是白鹤凌空。
第六幅画，是翠绿竹林，白袍青年手端一碟精致点心，眉目温和浅笑望向前方，前方似有人在。
卢易安被第六幅图中的白袍青年所惊艳，作画的人必是倾注了情感，方才能如此神态细腻栩栩如生，“这人是谁？”
他笃定这是阮明颜所认识的人。
“……一个故人。”阮明颜说道。
“你这幅画的画技当得大家水准！”卢易安语气赞叹道，画中青年的神态和情意表露无遗。
等出了画院之后。
阮明颜顿时露出一副宛若被掏空的表情，虚弱，无力，惫懒的说道：“好累啊，不如我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卢易安也觉得今天能量消耗的很大，点头赞同道，“我赞同。”
秦止一贯不喜欢和人聚集，于是无声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这群人如此咸鱼没干劲的模样，赵瑟顿时冷笑一声，说道：“阮师妹画院考试得了六等，六等便是二百一十学分。”
闻言，阮明颜抬眸目光看向她，“？”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之前共得了七百八十学分，加上这二百一十，你现在一共是九百九十学分。”赵瑟说道。
“……”阮明颜。
阮明颜：什么！？
我被卡九了？

第67章
阮明颜听了赵瑟的话顿时惊道，“什么！？就差十分？”
闻言赵瑟挑了下眉，就？
“只差十分难道不好吗？”赵瑟语气淡淡说道，“差的越少越容易完成。”
“……不，赵师姐你不懂。”阮明颜说道，“它还不如干脆多差一些，只差十分，让人好不甘心啊！”
好气哦。
赵瑟目光看了她一眼，似是不明白她如此想法般，难道差的多了更好？
“赵师姐，你一定没有强迫症。”阮明颜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语气羡慕道，“真好。”
没有强迫症就不会被强迫症逼死，阮明颜觉得她现在心态就有点失衡，因为这只差的十分。
赵瑟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也并未多加在意，而是说起了正事，“如今还差十分，阮师妹你打算如何？”
“……”阮明颜。
阮明颜还真给她问住了，你别看这十分不多，但是如今这局面差十分和差一百分也没什么区别了，能刷分的学分她全都刷了，剩下来的都是高难考试。
看着她一时陷入沉默，赵瑟语气试探性的问道，“师妹你要不要试一试棋院的考试？”
“……”阮明颜。
闻言，阮明颜沉默，许久之后她抬眸看着她，语气认真问道：“师姐，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赵瑟闻言也沉默。
白鹿书院是有围棋课的，阮明颜进入白鹿书院修行也有一月有余，她自然也是上过围棋课，但是吧……阮明颜在下棋这上面毫无天分，比赋诗还没天分，作诗好歹她还能作首打油诗，但是下棋吧，她就是个臭棋篓子，一直下一直输。
作为围棋课上阮明颜下棋的对手，没人比赵瑟更清楚阮明颜那一手臭棋了。每逢围棋课，都是阮明颜最痛苦的时候，作为她的对手赵瑟面对着这样一个臭棋篓子，心里承受的也很大。
一开始赵瑟是暗中相让，结果阮明颜迅速败北。
“……”赵瑟。
后来赵瑟悄悄放水，水都放成汪洋大海了，阮明颜还是毫无挣扎的立马败北。
“……”赵瑟。
最终演变成，每次的围棋课，赵瑟都在面无表情的想，今天该怎么努力让阮师妹输的慢一点呢？起码别一上来就败北，给她留点颜面。
所以从一开始，无论是阮明颜还是赵瑟两人都默契的跳过了棋院的考试。连琴院和书院阮明颜都去刷了个三等考试，一百二十积分呢！
站在旁边看着同时陷入沉默的阮明颜和赵瑟二人，卢易安不解的眨了眨眼，语气天真的说道：“不就是十个学分吗？多简单啊！随便考考就行了，师妹你不是还没有去考过下棋吗？只要考过棋院的一等考试就行了，相当于白送。”
闻言，阮明颜和赵瑟两人更加沉默了。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开口说道：“要不我再努力努力考一考画院的七等考试？”
赵瑟闻言沉吟许久，最终抬起眼眸下定决心对阮明颜说道，“不如你先试试学学下棋？”
“……”
阮明颜闻言沉默，没说话。
“当然是去考棋院啊！”旁边的卢易安叫嚷道，“你才差十分而已，有必要去挑战那么高难度吗？十个学分而已。”
在他看来只价值十个学分的一等考试基本上就相当于毫无难度，白送的学分。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不，你不懂。
学霸是永远无法理解学渣的悲伤。
“卢师弟说的没错，你现在去考画院七等考试太不划算了。”赵瑟说道，难度和回报率不成正比。
赵瑟见阮明颜沉默没坑声，遂轻言细语鼓励她说道，“师妹何不试试？只是一等考试并不难。”
“是啊，是啊！”旁边的卢易安出声赞同道。
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秦止都点头赞同，“你现在去考画院七等考试把握不大。”
“……”
被小伙们这么一劝，阮明颜犹豫了下，然后做出决定，“行吧，就去考棋院。”
闻言，赵瑟面露笑容，对着阮明颜，“接下来我会好好教你下棋的，师妹。”
“……”阮明颜。
阮明颜听见她这句话，身体不由地浮现起之前上礼仪补习课时被赵瑟支配的恐惧感。
——之后，阮明颜就将所有人都给拖入了十分的地狱里。
就差十分，只差十分，只需要通过棋院的一等考试便可轻而易举的得到这十分。
只是区区的十分，区区的一等考试而已。
阮明颜考了半个月，足足半个月都没考过！
她这个半个月以来在棋院考试的经历，可用八个字来形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未赢过。
赵瑟都震惊了，卢易安以震惊了，秦止毫无例外同样震惊了……
不止是他们，整个白鹿学院都被她的“败绩”给震惊了，毕竟能够在区区一等棋院考试连着失败数十上百次并且眼看着还要继续失败下去毫无胜算的人，自白鹿书院建立以来，上万年里也只出了阮明颜这一个而已，这只是一等考试而已啊！
阮明颜甚至惊动了棋院的院长，以至于后来她每次去棋院考试的时候，棋院的院长都站在一旁密切关注她的考试，每每都看得他直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榆木脑袋呢！”
如果可以的话，棋院院长恨不得撩起袖子下场亲自指导了。他感觉自己体内学院教师的魂火正在熊熊燃烧，无法容忍，无法坐视学生犯如此低级愚蠢的错误！
每次阮明颜离开棋院的时候，棋院院长都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仿佛恨不得打她一顿又仿佛恨铁不成钢，爱恨交织，复杂极了。
导致阮明颜每次都被他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对赵瑟等人说道，“每次棋院院长看我的表情都好奇怪啊，他是不是想对我做些什么？”
“……不奇怪。”赵瑟看着她说道，语气淡淡，“如果你仔细注意我的表情的话，你会发现每次你从棋院出来的时候，我看你的表情和李院长看你的表情是一样的。”
最能理解棋院院长心情的人，便只有给阮明颜补了半个月围棋课的赵瑟了，她每次也都很想打她一顿呢！不得不在心里默念清心咒，才能克制住没暴起打人。
“……”阮明颜。
她立马闭嘴不说话了，不敢触她霉头。
阮明颜觉得赵瑟已经忍她这个学渣很久了……
其实若是以阮明颜的性子，她早早就放弃了棋院考试，她的确是个执着勤勉不轻易放弃的人，但是她同样也会权衡利弊，她在围棋一道上毫无天赋，在看不见丝毫胜利的曙光和赢的机会的情况下，是她的话她在最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会放弃，及时止损，去选择冲击希望更大的画院七等考试，或是礼院五等考试……
但是因为赵瑟一直没有放弃，没有放弃她，所以阮明颜无法开口说放弃，她不想辜负赵瑟的好意，更不想让她的一番努力付之东流。
阮明颜想，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呢，并非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的，有时候有些事情你哪怕倾尽全力去努力，努力再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却不一定能有回报。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也许早就放弃了。”阮明颜和赵瑟走在夕阳下的的山道上，轻声说道，“但是正是因为有人在身边一起，所以才会鼓起勇气，再努力一把，再再努力一把……”
黄昏时分的天空，绚烂艳丽，大片大片的晚霞如同火烧了一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明艳，西沉的落日燃烧着最后的余光，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渡上了柔和又明媚的夕阳之光。
阮明颜和赵瑟并排沿着山道往下走，夕阳随人归，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晚风徐徐吹着，温柔又缱绻。
许久之后。
“嗯，两个人的话，比一个人好。”赵瑟的声音响起，“两个人的话，只要另一个人不放弃，就不会放弃。”
所以她们谁也没先开口放弃。
看着这样努力的对方，就想着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下，放弃的话始终无法开口。
“我不喜欢放弃。”赵瑟说道，“因为放弃的话，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失去所有的希望了。”
赵瑟转头对着身旁的阮明颜轻笑了一声，她伸手撩起耳畔被风吹起的发丝，说道：“我是不是很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阮明颜看着她摇了摇头，“是我给赵师姐添麻烦才对，赵师姐帮我良多，而且……”
她也笑了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并未有过姊妹，也未曾有过关系亲密的师姐，我想若是我有姐姐的话，那一定是像赵师姐这样的，温柔又严厉，亲切又威严。”
“和赵师姐的这些日子，很新奇也很有趣，就仿佛我真的多出了一个姐姐。”阮明颜对着身旁赵瑟笑着说道。
赵瑟闻言一怔，好半响之后移开了脸，掩饰性般的伸手抚了抚耳畔的头发，硬声说道，“我若是有你这样笨的妹妹，早被气死了。”
“……师姐你这样就过分了啊，我其实也不是很笨啊，只是缺少了点下棋的天赋而已，但这也是因为天道故意为之，毕竟我这么天纵奇才，总要取走点什么，才能够不让我达到完美。”阮明颜厚颜无耻说道。
赵瑟，“……你还真敢说啊。”
“实话而已，为何不敢说？”阮明颜理直气壮道。
第二天。
“……实话告诉我，你在棋院一等考试里到底失败了多少回了？”卢易安看着面前阮明颜，抽着嘴角无语说道。
“……”阮明颜。
她心想，这个实话她还真不敢说。
卢易安目光看着她，白皙俊秀的脸庞不由地抽动了两下面颊，他真的好想劝她放弃，不如去冲击下其他的考试，但是，但是看着她这么努力不言放弃，他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最终，他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我昨天又得了几本棋谱，你拿去看看，能不能派上点用场。”
“我这也有几本过去学棋的棋谱，如今派不上用场不如便赠给阮师妹，让它发挥余热。”另一名相邻的白鹿书院师兄也笑着开口说道，“阮师妹加油啊！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下次就考过了。”
其他的白鹿书院弟子也纷纷出言赞同道，“修行学习便贵在坚持，持之以恒必有收获。”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阮师妹共勉！”
……
……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四周眼神表情鼓励勉励她的白鹿书院师兄师姐们，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笑，说道：“嗯，我会的，多谢诸位师兄、师姐，等我考过了，请你们吃糖啊！”
闻言，众人顿时笑了，“为何是吃糖？”
“难道师妹将我们当成是小孩来哄了吗？”
阮明颜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因为糖便宜啊！我倒是想请你们吃饭啊，可是你们这么多人，我没钱啊！”
“我们剑修都是很穷的。”阮明颜真诚的表示道。
众人笑的更欢了，整个广场上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山长倒来的时候便是看着如此情景，不由地挑眉，问道：“笑的这么开心？笑什么呢！”
白鹿书院的弟子纷纷开口道，“阮师妹说等她通过了棋院的考试，请我们吃糖呢！”
山长闻言顿时纳闷，“为何是吃糖？”
白鹿书院弟子哄笑道，“因为师妹她很穷啊，她说他们剑修都很穷的，吃不起饭。”
“……”阮明颜。
等等，我没说过！
我没这么说，我说的是我们剑修都很穷，请不起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吃饭，怎么到了你们口中就成了我们剑修吃不起饭了？
阮明颜觉得，他们剑修风评被害！
不过，这么明显的假话，山长一定不会信的吧？阮明颜心想道，只有傻子才会信。
“原来如此。”山长闻言之后恍然大悟道，随后立马板着脸训斥道：“你们师妹都吃不起饭了，还有她请你们吃糖，太不像样了！”
“……”阮明颜。
我、没、吃、不、起、饭！
请别随便污蔑人！
“是师妹她说要请我们吃糖的啊。”底下的这群白鹿书院弟子还委屈起来了，“师妹一番心意，我们不能辜负啊！”
“……”阮明颜。
你们还演上了！
“如此说也有道理。”山长说道，然后神色沉吟，“这样吧，若是你们师妹通过了棋院考试，那便由我掏钱带你们去食味楼开几桌席面。”
闻言，底下的白鹿书院弟子顿时欢呼出声，嘴巴甜滋滋说道，“山长您老可真疼爱学生，真大方！”
转头又对着阮明颜，“师妹啊，你可一定要通过棋院考试，能不能吃山长一顿就靠你了啊！”
“就是就是啊，吃山长的机会不多！师妹你加油啊，全村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阮明颜。
我怎么就突然成了全村的希望了？
突然成了全村希望的阮明颜，看着周围欢乐的仿佛在过年已经提前庆祝起来了的众白鹿书院弟子，脸上笑容勉强，她真心觉得她这个全村的希望很可能变成全村的绝望……
话说你们对我这么有信心的吗？
连我自己都没自信啊！
上方的山长看着满座欢喜兴奋的学生，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了笑意，他目光看了一眼面色沉郁坐在下方的阮明颜，眼底的笑意更深，这傻孩子，难道还真缺她一口吃的，也不懂得变通，明明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关键时刻倒是蠢笨的不行。
唉！
山长心下叹了口气，这蠢学生自家的，只能多照看着些。

第68章
下午。
阮明颜和往常一样，前去明光院找山长补习。
等她穿过长长的庭院，来到姹紫嫣红的花坛后，入了凉亭内，发现山长正端坐在一张长案前，桌案上摆放着一个棋盘和黑白棋子。
“……”阮明颜。
山长要给她补围棋课！？
阮明颜：我的棋艺已经烂到让山长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吗？
察觉到她的到来，正凝思棋局的山长抬起头朝她看去，笑道：“来了怎么杵在那里？”
闻言，阮明颜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今日要学棋吗？”阮明颜开口说道。
山长目光看着她，说道：“怎么，不想学？”
阮明颜没有直接回答他想不想学，而是说道：“赵师姐一直在教我下棋。”
闻言山长颔首说道，“赵瑟的棋道的确不错。”
与其说她擅棋道不如说她擅谋略，赵瑟在诗作文章、画艺琴乐上皆不过是浮于表面，棋礼和骑射却是极为精通。
“不过你跟她学，却是学不通的。”山长直言不讳道。
“……”阮明颜。
我觉得我跟谁学都学不通，阮明颜已经是对棋道绝望了。
山长看着她恹恹的神色，忽地说道：“你可知棋院与你对战的棋偶是何人所炼？”
没错呢，阮明颜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在和棋偶下棋对战，棋偶就是专门炼制出来具有一定棋艺水平的机关偶人，也就是说阮明颜这半个月一直在和机器对战，结果她还输了……
“不才，正是在下。”山长自矜谦逊说道。
“……”阮明颜。
她觉得山长这个逼装的好，不才？？？在下？？？？亏他说得出。
不愧是养活了半个话本界的男人，还真是平易近人没架子，相处久了，阮明颜才知道这个在外被奉为儒门隐圣被天下儒修推崇备至，在修界德高望重的白鹿书院山长，其实是个非常随性肆意的人。这让阮明颜不由地想起在修界广为流传的山长年轻时候的事迹，那些张扬肆意、风流不羁的荒唐韵事一直以来都是让天下修士半信半疑的，特别是许多儒门修士不承认，认为这是污蔑是诋毁他们的隐圣大儒。
曾经的阮明颜也是不尽信的，现在她信了，她觉得以山长的性子做出那些在世人看来是荒唐不羁的事情并不奇怪。山长是个十分开明的人，他博学睿智又开明开阔，并不迂腐拘泥于礼教。
即便是对着自己的学生，山长依旧是没架子的，平易近人亲切儒雅。并且因为太过亲切，直接导致骚话连篇，这人最爱逗弄学生了，糟老头子坏得很。
“棋偶会的无非那一套，只要掌握它那一套，反制回去并不难。”山长笑吟吟说道，“而它会的那一套，又是谁教它的呢？”
“……”阮明颜。
是你，是你，就是你！
阮明颜立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毫不犹豫说道，“请山长教我！”
闻言，山长挑眉，“你这主意改变的倒是快。”
“……弟子年少无知，不知山长之博学如高山巍巍大海无边，若有冒犯还请山长见谅。”阮明颜立马服软道，她仰起脸目光诚恳又认真的看着他，“山长心胸宽阔，大人大量，一定不会和小的计较的吧！”
“……”山长。
你倒是脸皮够厚啊。
山长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是觉得你更深不可测。”
阮明颜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只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你教不教我？”
“输一次抄书一遍。”山长看着她说道。
“……”
阮明颜咬了咬牙，答应了，“好。”
她心里暗恨，套路套路都是套路！这一定是为了逼迫她向学的阴谋诡计！
——
阮明颜跟着山长学棋，山长不愧是专业专精教学的，他深入浅出，三言两语便将阮明颜之前所疑惑不懂的给讲通了，并且还极为擅长挖坑下套，阮明颜被他坑多了用血和泪的惨痛教训记住了他的套路，下一次就不会上当了。
几次下来，阮明颜竟真觉得自己的棋艺进步了。
她激动的都要流下泪来，其实她还是能再抢救一下的吗！
赵瑟知道阮明颜在跟山长学棋之后，目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爽快说道：“自然山长愿意教你，那你便去和山长学吧。”
说罢，她又笑了下，“我也不必头秃了。”
头秃这个词还是她跟阮明颜学的，倒是很快就学以致用了。
“……”
阮明颜：你这副宛若甩掉了包袱的松了口气的表情！
因为跟着山长学下棋，阮明颜棋艺大涨，让她信心满满，索性停掉了每日前去棋院考试（找虐）的日课，专心跟着山长学棋，准备到时候一击必胜。
她一连好几天没去棋院考试，倒是将棋院的院长引来了。
阮明颜从明光院回来，远远地便看见了站在她屋外的一袭灰白长袍的棋院院长。
看见他，阮明颜心下顿时疑惑，她加快脚步走近了，“李院长。”
闻声，棋院院长抬起头目光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嗯。”阮明颜应道，“院长若是不介意，不如入内让学生给您泡壶茶？”
棋院院长摆了摆手说道，“不必，我就来同你说几句话便走，不耽误你时间。”
说罢，他看向阮明颜，面色迟疑了下，然后问道：“我见你这些时日并未前去棋院，可是放弃了棋道？”
闻言阮明颜心下惊讶，她没想到棋院棋院竟然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前来，特意跑来找她询问，“我以为先生都喜欢聪明有天赋的学生。”好半响之后，阮明颜说道。
“的确。”棋院院长不否认这点，“但是大家也都喜欢勤奋好学的学生。”
他看着阮明颜，叹气说道，“若是一个好学又勤勉的学生，因为困于天资从而放弃，那实在是让人痛心惋惜的事情。”
“我亦踟蹰犹豫许久，是否该前来这一趟，但是最终我来了。”棋院院长看着阮明颜说道，“你要不要再坚持下？”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许久，见他神色诚恳真心劝她，不由地轻笑道：“院长误会了，我并未放弃，我只是在考前突击补习，准备下次一击必胜！”
“……”棋院院长。
那是有点难，棋院院长想起阮明颜那屡战屡败的战绩，不由地面上浮现犹豫之色，不知是不是应该劝阻她。
“我最近一直在同山长学习棋道，所以暂时没去棋院那边，我想等有把握了再去棋院考试。”阮明颜说道。
“……”棋院院长。
闻言，棋院院长立马将自己原本打算询问阮明颜愿不愿意随他学棋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也是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收阮明颜为弟子，教她棋道。阮明颜在棋道上的天资实在差劲，若是以往他绝不会考虑这种人的，但是阮明颜在棋道上的诚挚和坚持打动了他，让他起了惜才之心，如他对阮明颜所说，天资悟性固然重要，但是若是一个向学怀抱求学之梦的学子因为困于天资不得不放弃那实在是人间憾事。而像这样的憾事，棋院院长见过听过太多了，正是因为太多了，所以他才会面对阮明颜生出惜才之心，想要拉她一把。若是能够坚持下去，也许未来会有转机，会改变这个孩子的一生。
结果没想到，她竟得了山长青眼，让山长亲自教她。倒也是她的幸运，是她的造化，棋院院长心下感慨道，他对着阮明颜不由地露出了微笑，说道：“这实在是太好了，你可要跟着山长好好学。”
棋院院长勉励她说道，“山长亲自教人的机会可不多。”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然后点头说道：“嗯，我会的。”
棋院院长不由地笑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的踱步回去了，临走还不忘勉励阮明颜几句。
阮明颜没有问他什么太好了，她心里对这个老人竖起尊敬之心，以诚教学用心育人，棋院院长一心一意为学生着想打算，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无论好坏。
回去棋院之后。
棋院院长相熟的人问他道，“如何？那孩子答应了吗？”
棋院院长摇了摇头。
“果然放弃了吗？放弃也好。”
“非也，是山长看中了她，亲授她棋道。”棋院院长笑呵呵说道。
“山长教她下棋？”那人语气惊讶说道，随后又道：“我早说过了你不必如此上心，这孩子又非真的是我书院弟子，她一个蜀山剑派剑修还能需要你一个下棋的来关心？”
棋院院长道：“话不能这么说，只要她想下棋愿意学棋，那便是我同道中人。既是同道中人，那在她有困难之时便当伸出援手。”
“教化无类。”
——
阮明颜随着山长学了十天的棋艺，从一开始的输到后面的偶尔赢到现在的赢面居多，阮明颜觉得是时候重新出山去棋院挑战了！
在这十天内，山长一直用的是棋院棋偶的水平来教阮明颜，这就相当于是一个给高考命题的特级教师给她针对性的训练了十天，并且是直接拿着高考题目来给她做训练的……
阮明颜觉得这要是还不能考过，那她就自裁吧以免活着丢人。
“我打算明日前去棋院。”今日的课结束之后，阮明颜对面前山长说道。
山长慢悠悠的收着棋子，头也不抬的说道，“若是不想被那群小子天天念叨，你还是别输的好。”
“？”阮明颜闻言不解。
山长抬起头，目光看着她，轻笑了一声，“那群小兔崽子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吃狗大户，可不会甘心放弃。”
“……”阮明颜。
有你这么说自己是狗大户的吗！
“你看起来很懂的样子？”阮明颜语气狐疑说道。
山长闻言但笑不语。
后来，阮明颜才知道山长以前才是吃狗大户最多的人，最擅长坑师了。
“明日加油。”
山长对告辞离开的阮明颜道了一声。
“这次肯定不会再输了，信我！”阮明颜信誓旦旦说道。
次日
阮明颜不知道多少回战棋院。
“我进去了。”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棋院。
赵瑟、卢易安和秦止全都到场了，目送她进去。
气氛沉重又肃穆。
等她进去之后。
“她这次能考过吗？不会有事的吧！”卢易安看上去比阮明颜还紧张焦虑不安。
秦止也冷沉着一张脸，沉声说道：“她可以再去考画院。”
搞不好画院七等考试都比棋院一等都更容易过，对阮明颜来说。
“……你们对她有点信心好吗？”赵瑟听着这两人丧气的话，忍不住说道，“就算对她没信心，也对山长有点信心好吗？”
山长都亲自出马了，给阮明颜补了十天课，这要还不过，那山长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众人紧张兮兮的等在棋院外。
明光院
被繁花锦簇的花团簇拥着的凉亭内，一袭月白长袍的山长慢悠悠的品着一壶茶，抬起眼眸目光了远处一眼，唇角露出一抹笑。
棋院。
一个时辰后。
阮明颜从棋院走出。
等候在外的赵瑟、卢易安和秦止忙迎上去，“怎么样！”卢易安忙问道。
阮明颜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立即说话。
见她不答，卢易安更急了，“你倒是快说啊！”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你这刀倒是快砍下来啊，过不过一句话啊。
阮明颜沉吟了许久，然后抬眸看向面前赵瑟说道：“赵师姐可知哪家的糖最好吃？”
“……”
好半响之后，赵瑟笑了，她笑容轻松又愉悦，清雅大方的脸庞上笑容明艳绝伦，“回头我带你去。”
“？？？？”卢易安。
她们在说什么？
“蠢！”
一旁的秦止看着他的蠢样忍不住嘲讽道。
“……姓秦的，你说谁蠢呢！”卢易安闻言顿时不干了，冲着他怒道。
秦止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辩，转身就走。
“……”卢易安。
感觉更气了！
阮明颜见他还未反应过来，知他是关心则乱八成是忘了她当日说过什么了，于是提醒他道：“卢师兄，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
“等我考过了，就请大家吃糖啊！”阮明颜笑吟吟说道。
“！！！！”卢易安。
我只当你是随口一说啊，居然是认真的吗！
卢易安顿时感动说道，“我想那肯定会是我吃过的最好吃嘴甜的糖。”
“太不容易了！”卢易安连连说道，“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阮明颜也心有戚戚说道，“可不是吗。”
“总算是苦尽甘来。”赵瑟勉励她说道。

第69章
终于攒满了一千学分，第二天阮明颜就去了藏书楼将迷踪暗影步给兑换了，等她把迷踪暗影步的功法拿到手中的时候，阮明颜心下油然而生一股自己真是太难了的感慨，千辛万苦。
正是因为太难了，所以阮明颜很有一种想要将迷踪暗影步的功法砸到山长脸上的冲动，狠狠打他的脸，想想就很爽。
扬眉吐气的畅快和舒爽。
不过她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真让她去实施，她没那个胆。
激动兴奋过后，阮明颜翻开了迷踪暗影步的功法，快速的将全篇功法给浏览了一篇，然后脸迅速的黑了。
“……”
好不要脸！
阮明颜在心里暗骂山长人老成精，糟老头子坏得很，难怪敢说出那样的话，这根本就是有恃无恐，藏书楼珍藏的迷踪暗影步分明是残篇，缺了最后两页！
难怪卢易安会说他怎么练都练不会，这要是能练的会才怪。
所以最后她还是要去求山长教她？
想到这里，阮明颜的脸更黑了，她好不容易才解脱，刚脱离魔爪没多久！
棋院的考试通过了之后，阮明颜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再也不用补课了！
结果……
难怪那天她委婉含蓄的和山长表示，“这些日子打扰山长了，学生惭愧，如此一直麻烦山长也并非长久之计，学生日后还是和师兄师姐们一样，课上努力勤学吧。”
说了这么多就一个意思，我不补课了！
山长闻言但笑不语，只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若是决定了，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从不勉强别人。”山长笑容温和儒雅说道。
“……”阮明颜。
这话你自己信？
现在想想，当时山长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料定阮明颜一定会再去找他的。
阮明颜脸色发青，她有一种山长仿佛是悠哉悠哉坐在树下的阴险狡诈猎人，等着傻乎乎的兔子一头撞上去，自投罗网。
这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青紫发黑。
她二话不说，黑着脸拿着这本迷踪暗影步功法转身离开了。
“你知道藏书楼的迷踪暗影步功法是残缺的吗？”阮明颜问卢易安说道。
“知道啊。”卢易安看着她，依旧是那副天真又随性的口吻。
虽然一开始卢易安兑换迷踪暗影步功法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是残缺的，后来怎么练也练不会去找山长求教的时候，山长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知道你手中的这本迷踪暗影步功法不全吗？”
“什么！？”当时卢易安就惊了，“居然是不全的吗！难怪我练了这么久都不会。”
随即他松了口气，笑道：“这真是太好了，不是因为我太笨学不会，而是功法有问题啊！”
当时山长就被他的天然清奇脑回路给无言了，最后替他补全了功法。
“……知道你不早说？”阮明颜看着一脸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卢易安，满脸无言表情说道。
卢易安闻言眨了眨眼看她，说道：“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残篇但是你可以去找山长啊，山长会啊。”
“只要能学会，是不是残篇就无所谓了吧。”卢易安伸手挠了挠头，说道：“所以一开始我就让你去找山长。”
“……”阮明颜。
那你倒是一开始就说清楚啊！
阮明颜心下无奈又无力，这回真是栽的冤枉。
她转头看向坐在前面的赵瑟，问道：“赵师姐也不知道吗？”
闻言，赵瑟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开始我的确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起了怀疑的？”阮明颜问道。
“一开始就怀疑了。”赵瑟坦然回道。
“……”
阮明颜闻言，沉默。
好半响之后，她抬起眼眸看着她，“所以你让我去给山长送桂花糕，其实是为了试探他？”
“是。”赵瑟承认道。
“……”
阮明颜听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后方的卢易安听着她们二人这摸不着头脑的对话，满脸纳闷之色，“你们在说什么？”
无论是阮明颜还是赵瑟都没有回答他。
一开始阮明颜并未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因为她初来乍到对白鹿书院了解认知不够，所以才会被卢易安给带偏，根本没有想过藏书楼的迷踪暗影步会是残缺的这个可能性。因为如果是残缺的话，那便不会有人去兑换学它，退一步说就算是残缺的卢易安怎么可能不提？他不提这个事情，阮明颜就不会去想。
但是如今知道了迷踪暗影步的功法是残缺的，那很多之前阮明颜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就突然发现了，比如赵瑟的一些举动。其实现在想想，赵瑟让她去送桂花糕贿赂山长让他教她迷踪暗影步的这整件事情都充满了槽点，山长是那么好贿赂的吗？身为白鹿书院最大的BOSS，如果这是款游戏，那山长就是不可攻略剧情NPC。更别提贿赂品还是一盒桂花糕，山长是区区一盒廉价的桂花糕就能搞定的男人吗！？
除非她此举是另有深意，她的本意并非是为了这个。
那么除了这个还会是什么原因呢？
阮明颜想了想，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
从一开始，卢易安提起藏书楼的迷踪暗影步的时候，赵瑟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赵瑟和阮明颜两个人在刚才的那番对话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卢易安表情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似乎想劝解她们，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阮明颜抬起了眼眸，目光看着面前赵瑟，打破沉默说道：“还请赵师姐解惑。”
“……”
听着她的话，赵瑟沉默了一下，半响之后，她抬起了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轻笑了一声，说道：“阮师妹不是猜到了吗？我在听到卢师弟在藏书楼兑换了迷踪暗影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
“当年令整个修界恐惧，最终被各大门派联手剿灭的冷香楼，其用来培养最顶尖刺客杀手的隐匿功法为何会在书院，又为何会被放在藏书楼三楼这样公开明显的地方，又为何能够允许书院弟子兑换学习？”赵瑟说道，这样的功法若是没被毁就应该被暗藏起来。
“所以当时我就怀疑其中不对劲，后来听卢师弟说他学不会去找了山长才学会，我便猜测这功法有问题，书院不会将错的假的功法放在藏书楼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功法不全。”赵瑟说道。
这并非是什么难以猜测的事情，赵瑟能够想到，阮明颜也应该想到的，只是她初来白鹿书院对白鹿书院不了解，只以为书院和其他门派不一样，比较开放大胆。重点是，她看卢易安学会了迷踪暗影步，只当书院允许门下弟子修习迷踪暗影步。
但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赵瑟继续说道，“因为是猜测无法确定所以我并未在当时说出口，后来我去查了，才知道自迷踪暗影步放在藏书楼之后只有一个人学会了它。”
“……”卢易安。
“没错，就是你，卢师弟。”赵瑟说道。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心道，这句话是骗人的。
才不是因为是猜测无法确定所以才没说，而是她根本就打着其他主意。
赵瑟对着阮明颜笑吟吟说道，“对不起了师妹，我若是当时没有因为顾忌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阮明颜。
明知道她是在说谎，也只能原谅她了，“没关系，师姐。”阮明颜说道，“只是没必要这样，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即便是为了她好，很多误会都是因为不坦诚造成的。”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她，神色认真：“你为朋友做了那么多事情，就应该告诉她，默默付出不被知道不被理解最终伤害是两个人。”
赵瑟闻言一愣，随后很快掩饰住表情，笑道：“没想到师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旁边的卢易安听着这些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挠了挠头说道，“都怪我一开始没把话说清。”
但是，他目光看着赵师姐和阮师妹，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像她们说的这么简单？她们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
阮明颜心下叹气，赵瑟哪里是像她说的只是猜测，她根本就是一开始就确认了迷踪暗影步的功法不全，也不知白鹿书院是出何原因将这本本该被销毁或是暗藏起来的杀手刺客组织顶尖的隐匿功法给光明正大的放在了藏书楼，还允许书院弟子前去兑换它。
一直以来兑换这门功法的人肯定不止卢易安，但是学会的只有他一个，因为卢易安他发现自己怎么都学不会之后居然跑去找了山长，而山长还真给他补全了功法，所以他学会了。
在整个白鹿书院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山长，换句话来说，想要学迷踪暗影步的功法只有经过山长的同意才能学。
这是一条附加的隐藏条件，以前兑换功法的人不知道也不敢去因此寻找山长。
但是卢易安这个一根筋的天真家伙，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因为学不会找老师这样简单的原因误打误撞的通关了隐藏附加条件，于是得到了通关奖励学会了迷踪暗影步。
而赵瑟从卢易安的话中隐约猜到了真正的“通关条件”，所以才会提出让阮明颜用桂花糕去贿赂山长的建议，名为贿赂实则试探，试探山长是否允许阮明颜去修习迷踪暗影步。若是山长不允许，那么他在知道阮明颜有这个意向的时候，便会打消她的念头。但是山长没有阻止她，还出言答应她只要她拿到了迷踪暗影步的功法就教她。
当时阮明颜以为山长是故意为难她，其实不是，山长当时话的意思真的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答应教阮明颜迷踪暗影步当然是有前提的，因为阮明颜想要学迷踪暗影步必须要山长给她补全功法。
这样一想……
阮明颜：石锤了山长就是故意趁机逼她学习。
整件事情里，赵瑟和山长都门清，只有阮明颜一个人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想想，阮明颜觉得在那两个人眼里，自己大概就是傻乎乎的吧……
赵瑟看着阮明颜，忽地说道：“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明的话，那师妹便会放弃吧。”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向她。
“反正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这样，倒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说，让师妹你去试试。”赵瑟说道，她看着阮明颜：“我总归希望是你能如愿的，又岂会出言破坏。”
“……”
赵瑟看着面前诚挚坦然人如骄阳的阮明颜，以及旁边天真率直的卢易安，心想这世上也只有你们两个心无阴霾的人敢去找山长说你们要学迷踪暗影步，其他人是不知道找山长就能够补全功法能学会迷踪暗影步吗？当然知道，但是他们不去寻山长？因为不敢啊。
迷踪暗影步是修界最顶尖的隐匿功法之一，何人不心动？即便是赵瑟都心动的，但是赵瑟便是属于不敢去寻山长的人，人活在世谁能真坦荡君子？有阳光之处必有阴暗，谁都有不可告人的一面。
“赵师姐。”阮明颜看着她，说道：“你比你自己想的要更好，你值得。”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阮明颜语气认真的说道，“你这样，我会很不高兴的。”
赵瑟闻言目光看着她，许久之后笑了，“你这嘴巴倒是抹了蜜一样甜，难怪能哄得山长都疼你。”
“？？？？？”阮明颜。
阮明颜听了她的话顿时要跳起来，他疼我？呸！
那糟老头子只会逼我学习，套路我学习，坑我学习！
他眼里只有学习，学习，学习！
赵瑟看着她脸上骤然变色悲愤的神色，真心实意说道，“师妹你待会还是哄哄山长吧，起码哄得他教了你功法再说。”
“……”阮明颜。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赵师姐这话说的……莫名有一种年轻女大学生哄骗算计有钱高龄老头子财产的感觉，而赵瑟就仿佛是和女大学生狼狈为奸，给她出谋划策的……姘头。

第70章
阮明颜在姘头，啊不，在赵瑟鼓励的目光下，提着一盒子赵瑟提前准备好的桂花糕前往明光院哄骗山长去了。赵瑟的那番话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阮明颜看见被繁花簇拥端坐在凉亭内的一袭月白长袍的山长时，目光都有些心虚。
特别是当端坐在凉亭内，怡然自得品着一壶茶的山长抬眸，目光慢悠悠的朝她看来时，阮明颜的这种说不清道不尽的心虚感瞬间达到了顶端，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欺骗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白富美的渣男，骗财那种，而赵瑟就是站在渣男背后给“他”出谋划策的心机女。
山长饶有兴味的看着阮明颜脸上忽变的神色，见她杵在亭外不动，好心开口提醒她道，“再不进来天要黑了。”
闻声阮明颜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天色，见苍穹湛蓝明亮烈日高悬，分明还早着呢！就知道他坏得很，阮明颜腹诽了山长一阵，然后朝前走近，入了凉亭。
山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提着的点心盒，笑容狭促问道：“这次是束脩？”
“……”阮明颜。
她觉得他是在讽刺她上次的事情，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不是，是茶点。”
“束脩的话，我不是因为过于刻苦优秀所以全免的吗？”阮明颜厚着脸皮说道。
刻苦，她没日没夜学习、补习了两个月，疯狂考试终于在考疯之前攒满了一千学分。
优秀，从一个不及格学渣进步为考满了一千学分的良好学生，她只花了两个月，这还不够优秀吗？
山长对于她的厚脸皮叹为观止，“拿来吧。”他说道。
“什么？”
“茶点。”山长笑骂道，“我看你就是想骗我一壶茶。”
“山长岂能把人想的这般坏。”阮明颜立马反驳道，“学生是那样的人吗？”
“……”
山长：你是。
阮明颜坐在山长面前，看着他煮茶，一袭月白长袍端方君子儒雅温和的山长，煮起茶来别有一番韵味，既清又雅且美。她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浮现起一句话，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
也许人美茶会更香吧，她心想。
“好了，请用。”山长将一杯白瓷杯清茶放至在阮明颜面前，笑吟吟开口道。
点心盒里的桂花糕早已经被取出，摆在茶案上。
阮明颜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然后放下，她面无表情的心想，果然是美色对于美味是有加成的吧，山长这里的茶格外的香呢！
“……只是茶叶的原因而已。”后来见阮明颜经常带着这家点心去山长那里蹭茶喝的赵瑟，在询问她原因之后，听见她那般说，顿时抽动了下脸颊，声音无奈说道，“山长所用的茶叶是生长在修界最高的云雾峰上的一株神茶所长出的茶叶，全修界仅此一株。”
“每年仅有那么一点茶叶，除了山长这儿也就只供那几位圣人享用。”赵瑟心道，这能不好喝吗？
说罢，她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阮明颜一眼，“恐怕只有你一个人敢在山长那里蹭吃蹭喝。”
山长的茶好，有幸得他招待的修士哪个不是受宠若惊，深感荣幸。但是因为茶好喝，天天去、想着法子去蹭茶喝的也就阮明颜一个了，“也亏得山长没赶你走。”赵瑟说罢叹了一口气，“山长太大方了。”
“……请容我提醒你一句，我只是去蹭喝没蹭吃，吃的是我自带的。”阮明颜特别不要脸的说道，“我也不是白喝他的，我给他带了点心去的啊。他出喝的，我供吃的，很公平啊。”
“……”赵瑟。
公平……个屁啊！
端雅如赵瑟都被阮明颜这厚颜无耻的话给惊得忍不住骂了句脏，山长的茶叶乃是修界仅此一株的神茶所长出来的茶叶，是你那价值几块灵石的点心能比的吗？
阮明颜不知道的是，她所喝的茶叫心道茶，明心而见道。那是从修界仅此一株的神茶树上所采的茶叶所制，上古儒道的一位圣人在神茶树下悟道，拨开云雾明心而见道。因此这株神茶树，被称为心道树，它的芽叶所制成的茶叶便被称为心道茶，有勘破迷障明心见道的功效。每年也就只得那么一点茶叶，即便是山长也就只得了那么一点，并不能每日都喝，但是阮明颜每次去见他，但凡他泡茶便是用的心道茶的茶叶。
不同于儒修的讲究和雅致，阮明颜作为日子过得很糙的剑修，她不懂茶，也不知道山长每次招待她的茶是何等的珍贵不凡，她只知道山长的茶格外的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茶。但是，赵瑟是知道心道茶的珍贵不凡的，但是她并未告诉阮明颜，山长既然用心道茶招待她，必有他的用意，山长不说她又多什么嘴呢。
——
等阮明颜喝完茶吃了点心之后，就准备开始和山长谈及正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次喝完山长的茶之后精神格外的好，灵台清明整个人为之一轻，心情都不由地好了，也许是因为糖分使人快乐？
“唔……”她看着面前山长，正色开口说道：“桂花糕好吃吗？”
“……”山长。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开头。
山长试图避开她的套路，说道：“还行吧，勉勉强强，不如我的茶好喝。”
“不好吃你也吃了。”阮明颜冷着一张脸说道，冷酷无情，“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到你付出代价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她在履行承诺四字上咬重了音，然后将一本《迷踪暗影步》功法放到了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山长闻言笑了，“你还还真是……”
“记仇。”
“这不是记仇，我只是来讨债，欠钱是要还的。”阮明颜声音礼貌说道。
山长摇头失笑，然后取出了两页纸，放到茶几上推至阮明颜面前，笑骂了声，“讨债鬼。”
“还你的，看看够不够。”山长说道，随后面露沉吟，“若是不够……”
“若是不够？”阮明颜伸手接过这两张纸，听见他这句话顿时兴奋起来，目光闪着光看着他。
“若是不够，那我只能赖债了。”山长坦荡荡说道。
“……”阮明颜。
“哦。”她满脸冷漠，亏她还心生期待兴奋，以为会有什么卖身抵债的戏码。
山长目光看着她，笑吟吟说道：“你似乎在期待什么？”
“没有！”阮明颜矢口否认道，这怎么能承认呢？打死都不能承认！她怎么能承认她想借此报复他、使唤他、像他之前奴役她一样奴役他。
阮明颜看着山长给来的那两张纸，发现这两页纸并非是迷踪暗影步原先缺的那两页，而是山长修改过后的。从迷踪暗影步前言序章所写，这是一本专用于隐匿暗杀的功法，重在隐匿气息身影和偷袭刺杀，但是山长给出的最后两页纸，分明是让这部功法变成了隐匿气息和提速，改的更适合防御和攻击。
从改过的结果来看，比起原版功法更适合阮明颜，阮明颜非刺客杀手，不需要偷袭刺杀，山长改过之后的功法契合她的剑道，配合她的剑法，能够让她攻击更快更刁钻，将气息隐匿再将速度提高到极致，便能让人无法捕捉她出剑的角度，快速移动能让她从任何方位攻击让人防不胜防，达到无处不在之虚境。
虽非原版功法，但是改过的更适合阮明颜，并且一看就是针对阮明颜的情况特意修改的。
阮明颜看着这轻飘飘的两页纸，嘴唇微微动了下，改动功法，尤其还是契合某人的功法，绝非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特别是……阮明颜才刚到白鹿书院不到三个月，山长便能够针对她的情况修改出契合她的功法。
山长比她所想的还要对她更加上心，阮明颜抿了抿唇，抬起眼眸看着他，“……谢谢。”
闻言，山长轻笑了一声，“这个债主真是大方，还对还钱的道谢。”
“……”
阮明颜：我怀疑他在嘲讽我！
“下次别带桂花糕来了，老是吃一样的容易腻，这家的绿豆糕和芸豆糕也都不错。”在阮明颜离开时，山长忽地说道。
“……”阮明颜。
你还打算吃我啊！
也不怕再欠债？
阮明颜离开之后，她去见了卢易安，对卢易安说道：“山长给你补全的迷踪暗影步功法，可给我一观？”
闻言，卢易安眨了眨眼看着她，然后说道：“可以啊！”
他将收起在随身的储物袋里的那两页纸张交给了阮明颜，阮明颜接过一看，果然，卢易安的功法也是山长修改过的，卢易安的功法在隐匿之余偏于……逃跑。
看来山长也是担心卢易安会被人打死呢，阮明颜心下如此感慨道，然后将这两页纸还给了卢易安。
卢易安接过重新收起，然后抬起眼眸目光好奇看着她，问道：“师妹，可是发现了什么？”
“也不算是发现了什么吧。”阮明颜说道，“你可知道，山长给我们的迷踪暗影步功法不只是补全那般简单，他针对我们每个人的特性对功法做出了修改，使得它更加适合我们。”
卢易安闻言惊讶说道，“原来如此。”
他生性简单，一心扑在作画一道上，并不关心外物外事，不上心便不在意。
“不过如果是山长的话，他会做这些并不奇怪。”卢易安说道，他对着阮明颜笑道，“阮师妹初来并不知道，山长是个好人。”
“是个很好的人。”他强调道，“像我这样的人，山长都收下了，并且没有将我逐出书院。”
“不止是我，秦止，就连赵师姐也是一样。”卢易安说道，“我们这些人，离经叛道，是不被正常世俗接受的。”

第71章
阮明颜听了卢易安的话顿时一怔，但是卢易安却并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是道：“我要去与宋师兄喝酒，阮师妹要一道来吗？”
“不了。”阮明颜摇头说道。
等卢易安离开之后，阮明颜神色沉思伫立在那许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次日。
“阮师妹下午要与我一道下山去城里逛逛吗？”早课结束之后，赵瑟笑吟吟的问阮明颜道。
全村的希望.阮明颜，不负众望的通过了棋院的一等考试，给了白鹿书院夏至院的广大弟子们吃狗大户的机会，山长定了晚上白鹿城内最大最好的食楼，摆了几桌席面。
“下午我们可以下山，在城内逛逛，晚些再去食味楼。”赵瑟继续道。
阮明颜听后点头说道，“也好，我正好有些东西要买。”
“那就这样约定好了。”赵瑟说道。
下午，阮明颜从山长那里补课回来，便与赵瑟一道下山去了。
白鹿城内。
阮明颜和赵瑟一进入白鹿城，顿时便感受到了人气和繁华，行人往来摩肩接踵，遍地都是商铺茶楼酒肆的白鹿城可要比隐于山林间冷清的白鹿书院要热闹多了。
一下从深山老林里到了繁华喧闹的城内，阮明颜顿生一股恍然隔世的感觉，那种仿佛从牢里被放出来的自由这放风，让她不由地心生几分雀跃，竟也觉得有些期待和兴奋了呢！
难怪说书院在建立远离喧嚣俗世的山林里，在这样热闹繁华的城池里，哪能静得下心来学习，阮明颜心道，早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勾走了魂哪有心思念书。
阮明颜转过头对着赵瑟说道，“师姐，这城里哪家糖铺的糖好吃？”
“不急。”赵瑟说道，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先去看美人图。”
“……”阮明颜。
美人画！？
赵瑟提及美人画，阮明颜只能想到一个……
“师姐你说的该不会是……”阮明颜语气惊疑说道。
赵瑟转过头看着她，在她艰难的目光下含笑点头，“没错，正是师妹你所想的那个美人图。”
“……”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理直气壮（厚颜无耻）说道：“真人就在你面前，你还去看什么美人图呢！”
赵瑟被她这话给逗笑了，笑不可仰，好半响之后才止住笑对着阮明颜摆摆手说道，“师妹你别老是惹我笑，卢师弟这副美人图在城中壁上已经留存了三月有余，如今都道他这副美人图或是会永存成为白鹿城名画一景。”
“如此盛名，我自是要前去瞻仰欣赏一番。”赵瑟说道。
当然了，若非这画中美人乃是阮明颜，她不会这般兴致高涨。赵瑟其人，本质上便不爱风花雪月对琴与画并无多大兴趣。但是，如今不一样。因为那享有盛名的美人图中，所画的人乃是她在意喜欢之人，故而这画也便不同了起来。
阮明颜听了她的话顿时惊了，“什么！？那画还会永存？”
她以为白鹿城墙壁上的画会一直更新换代下去，就像之前卢易安抹去了秦止的骏马图一样，早晚会有人抹去卢易安的美人图换上他的新作，现在你告诉我这副美人图有可能永存下去，成为白鹿城的名画？
阮明颜既惊又悚，她一点都不想成为修界的“名画美人”好吗！她是一个靠剑为生的剑修，你见过哪个剑修是靠脸扬名的吗？光是想想就好耻的！
想想要是以后别的剑修遇到对手，人家一听他的名字，立马就惊呼，“原来是你！”
而轮到她，人家一看她的脸，立马惊艳，“是你！”
“……”阮明颜。
光是想想就好窒息！
阮明颜从来不会低估一个大手的传播力和影响力，卢易安眼看是要在画道上封神成圣的人物，待他日后成了大佬之后，他的画只会更加传奇，被人所津津乐道，奉为名作。到那时候，阮明颜作为他代表作美人图里的美人，只会被钉在美人柱上别想下来了，别低估了人类对于美的追求、狂热以及无穷无尽的想象。
也许她并没有那样的美，但是在美人图里她便是美，是美的极致，是无穷无尽的美，是人类附加给美的诸多想象。
这便是画，是画之道意。
画是人类无穷无尽的幻想，是心之具现。
不行，她不能让那张美人图流传下去，阮明颜眼神微沉，打定主意。
最终，阮明颜还是陪着赵瑟去看了美人图，她们到的时候，美人图前已经围着不少人，或是目光惊艳，或是面露痴迷，或是满脸惊叹……伫立在美人图前迟迟不肯离去，仿佛魔怔了般。
赵瑟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这就走了吗？”阮明颜见她只看了一眼便离开，奇怪说道。
“如此便足够了。”赵瑟对着她笑道，“真人在前，又何必睹物思人？”
“……”阮明颜。
这话意思虽然没错，但是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前面有家糖铺的糖果是白鹿城卖的最好的。”赵瑟对阮明颜说道，“走吧。”
“嗯。”阮明颜答应道。
在前去糖铺的路上，赵瑟说道：“师妹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些人看的只是美人图上的美人而已，画中人到底只是画中虚幻，每个人所见所想不一样，即便是同一幅画不同的人看见的亦是不同的。”
这是在安慰她？
阮明颜闻言，说道：“多谢师姐，不过不必担心，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认识她的人的确轻而易举便能认出美人图里的那个美人与她关系匪浅，但是不认识她的人，也许只会觉得眼熟而已，甚至有些连眼熟都不会觉得，完全不会将真人与画中美人想到一块去。
正如她前来白鹿城第一天，所遇见的那个路人。
“不过那样的画留着，到底会给人添麻烦。”阮明颜说道。
赵瑟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哦？师妹你想做什么。”
师妹这分明一副要搞事的模样！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赵瑟哪还能不知道这位阮师妹面上看着大气稳重、明光端庄，实则是个胆大无忌，是个优秀的剑修。剑修的优点是什么？不怂就是干！
阮明颜抬起眼眸，一双眼睛波光潋滟，眸光流转间满是狡黠，“师姐觉得我去抹了那美人图换上我的大作如何？”
“……你可以试试。”赵瑟语气鼓励说道，“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可行。”
“唔——”
阮明颜认真的思考这个可能性。
眼下卢易安还不知道阮明颜已经惦记着要取代他那副让他引以为豪的美人图了，他这会正拉着冷沉着一张脸的秦止逛书画店呢！秦止虽然面无表情神色冷漠，却没有挣脱卢易安拖着他在书画一条街沿街逛下去。
阮明颜和赵瑟去了那家全白鹿城卖的最好的糖铺，买了十斤糖。因为看见沿街点心铺卖着好多看上去很诱人好吃的糕点，她还兴致勃勃的买了不少糕点。
买完糖果之后，还有一些时间。
“不如去书画街看看？”赵瑟提议道。
阮明颜闻言想了想，然后说道：“好。”
于是，二人又转道去了书画街。
“师姐知道哪里有卖话本吗？”阮明颜问道。
赵瑟闻言道，“师妹要买话本？”
“嗯，整日念书修行怪无趣的，买几本话本回去闲暇时间可打发下时间。”阮明颜说道。
“你随我来。”赵瑟听后说道。
然后阮明颜就看着她熟门熟路的带着她穿过了几条街，进了一条冷清的巷子，在巷子的尽头竟然开着一家小小的破旧的书店。
“噫！”
阮明颜看见这间隐藏的如此之深轻易寻不到的破旧小书店，顿时惊了一下，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当年蜀山剑派的那位师姐带着她去的那家专卖各种严打禁本的不法书商店铺。
嗯……就是半个书店全是山长不和谐本子的书店，后来那家书店被封了。
看着这家破烂的仿佛头顶悬挂的门牌都要掉下来的隐藏在不为人知小巷子的书店，阮明颜心下不由地浮现起某个猜测，这让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在蜀山剑派地盘里有那样的书店不奇怪，但是这是白鹿城啊，是白鹿书院的老家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书店！？没被查封吗？
也许是我想多了呢？在进去书店之前，阮明颜如此安慰自己道，也许这家书店没卖山长的小本子呢，到底是在白鹿城没人敢卖山长的本子吧……才怪！
阮明颜一走进书店，就看见了占据了半个书店被正大光明摆出来在外面的山长的各种本子，还有好多很不和谐的那种！被发现了分分钟要被查封关门的那种。
“……”阮明颜。
你们白鹿城的人怎么回事！？
顶头山长隐圣的本子也敢摆出来卖？这就像是在皇城底下犯罪，不怕被抓的吗？
现在的阮明颜并不知道，修界半数以上的山长本子包括小黄本在内，皆出自儒门的那些修士之手，毕竟儒门的人文化水平高，写起来话本日更一万字不带水的！文笔剧情吊打一干人等，卖的最好的山长的本子绝大多数都是出自儒门人之手，并且修界半数以上的本子包括但不限于山长，都是从白鹿城流传出去的……
白鹿城才是话本诞生的第一道线啊。
书店的老板一见赵瑟进来，顿时笑吟吟迎了上去，对着赵瑟说道：“虚言先生你今日可是带了新的本子来？上回的本子卖的可好，供不应求，好些人都等着先生的新作。”
“？？？？？”阮明颜。
闻言，阮明颜猛地转过头，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赵瑟。
只见赵瑟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清雅大方的神色对着书店老板说道，“近日并无新作，我今天只是带着师妹前来买书。”
书店老板闻言顿时一脸失望之色，然后催促赵瑟说道：“先生要勤奋写书啊，如今大家都在等着您新作呢，你上本写山长缥缈峰会圆真大师二人论道斗法，云淑仙子红袖添香，大家可都喜欢的很呢！”
“……”阮明颜。
听到这里，阮明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卧……槽，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大佬就潜伏在身边，赵师姐居然是虚言先生啊！那个写山长小本子最有名的大佬之一啊，并且的还是艳本的那种啊……十八岁以下谢绝观赏。
赵瑟听着书店老板的话，面不改色说道：“新书有想法了，正在构思当中，待写出来必立马送来。”
书店老板一听她说新书有想法了，立马追问道：“先生，新书打算写何故事？”
“山长与新收女学生的故事。”赵瑟说道。
“……”阮明颜。
书店老板闻言顿时满脸失望，“这类的故事泛滥不止，全都是看香艳博出位为卖点，早已沦为三流。”
“我写得不一样。”赵瑟语气轻描淡写却十足霸气说道。
闻言，书店老板顿时深以为然，眉目松展开来笑道：“虚言先生自与那些不入流作者不一样。”
“……”阮明颜。
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偏偏那书店老板催完赵瑟更新之后，转头笑吟吟对着阮明颜殷勤说道：“您可是要买话本？”
“……是。”阮明颜说道。
“那我推荐这几本，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都是最近卖的最好的。”书店老板拿出了几本话本放到阮明颜面前，说道。
阮明颜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老板推荐的那几本全都是山长的小黄本！
从书名就非常大胆的那种！
书店老板见她表情不太对，以为她不喜欢这几本，“是呢，这这几本是过于保守了，那您看看这几本，这本还有这本。”
他又拿出了比之前更加大胆狂放的本子放到阮明颜面前。
“……”阮明颜。
快放我出去！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我还只是个宝宝啊！
阮明颜觉得自己的三观摇摇欲坠，她身形都忍不住摇晃了几下，语气艰难说道：“有没有保守点的的书？”
“我清修。”阮明颜说道。
“噗呲——”
她这话一出，顿时书店里传出来一阵轻笑。
阮明颜转过头看去，只见从书店里头钻出来一个身穿着松青色长袍的青年，他看着阮明颜笑着说道，“想看保守点的话本，可不应该到这里来。”
“？”阮明颜。
你谁？
青年看向阮明颜身后的赵瑟，叫了一句，“赵师妹。”
赵瑟对着他冷淡的说道，“高师兄。”
“……”阮明颜。
这两人的关系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第72章
这位高师兄并未在意赵瑟的冷脸，他和赵瑟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转头看向旁边的阮明颜，笑着说道：“这两本书我觉得不错，推荐给你。”
说罢他走上前将两本话本放到了阮明颜面前，然后朝前离开了。
阮明颜低头看了眼他放在面前的两本话本顿时面色骤变，高师兄推荐给她的话本封面赫然写着《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
“……”阮明颜。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两本话本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啊，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两本话本啊，不，不对……仔细想想，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两本话本，但是……不可能是他，怎么会是他。
他这样做，图什么呢？
阮明颜目光看着这两本话本，眉头深深蹙起。
“在想什么呢？”赵瑟看着她的脸色问道。
阮明颜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
她伸手拿起了这两本话本，迅速的翻阅，“我只是好奇，这两本话本是谁写的？”
“上面不是写了名字吗？”赵瑟说道，“我看看，作者……太白宗太上长老。”
这时候，书店老板又冒出来了，“这两本书虽然是之前并无名气的新人所作，但是可谓精彩至极，近日来在修界可是畅销不已，备受追捧。”
阮明颜听后顿时嘴角一抽，“精彩至极？备受追捧？”
畅销不已她信，但是精彩至极、备受追捧？
阮明颜迅速的翻到书的最后，没错，是她之前写的那个报社结局，没改动。
所以，备受追捧？
书店老板看着她的举动，也抽了下嘴角，心道这位怎么这么熟练？直接就翻了最后结局，看样子是个懂的。
一看就是被那些无良坑爹烂尾作者坑过的。
书店老板好声好气的解释道，“虽然这两本书的结尾有些一言难尽，但是瑕不掩瑜，其内容过程实在精彩，书中所写的一些修行感悟和方法和剑道真意都是高深可行的。”
“二位有所不知，这两本话本在剑修中备受推崇，他们认为这必定是个剑道高手所著，剑道造诣高深。不少剑修都将这两本话本当做是修行录来观赏的，甚至还有剑修因此顿悟、勘迫瓶颈的。”书店老板道。
“？？？？？”阮明颜。
虽然她当初写书的时候的确是将她多年修行的感悟和对剑道真意的理解写入了书中，就连打脸升级的剧情内容也是以她在太白宗的亲身经历为原型的，但这样也太过了吧……
当初在太白宗可未曾有过人拿这两本话本当做修行指南来看的，想到这里阮明颜顿时愣了下，太白宗所在的那个世界是虚幻的，乃是太虚幻境所构造出来的虚幻世界，里面的每个人都是虚假并不存在的，他们自然无从体悟阮明颜在话本中所写的那些修行感悟和剑道真意，他们原本只是事先设定好的虚幻人物而已。
但是这个世界的修者不一样，他们中不乏出色优秀甚至天资卓越出身大派的弟子，阮明颜的天赋和她的眼界以及修行在修界都是顶尖一流，她多年修行的感悟和对剑道真意的理解自有其独到非凡之处，他人从中自可受益非凡，许多不解困惑也因此茅塞顿开。
所以虽然阮明颜最后的结局坑爹，但却依旧备受推崇，修士本就和寻常凡人不一样。苦修的修士看中阮明颜在书中所写的那些修行感悟，对他们受益匪浅，剑修看中她在书中所写的剑道真意，喜爱狗血剧情的修士喜欢她那狗血的剧情，至于结局……并没什么人在乎呢，只要爽过就行。
在这一点上，修士可以说是相当的洒脱呢！
总之，知道自己在虚幻小世界里闲暇所著的狗血话本在修界出版发行了，还很受欢迎，阮明颜心情十分微妙且一言难尽。
最后她还是掏钱买了这两本话本，怎么说呢……这好歹是她第一次出版的书，买两本回去做纪念吧。
离开了这家很有被查封风险的破旧书店之后，赵瑟对着阮明颜歉意说道，“没想到阮师妹不喜欢这些。”
“……倒也不是不喜欢。”阮明颜说道，以前她还挺喜欢的，毕竟贵乱很好吃啊！
“但是我现在不敢看，我怕看了以后无法面对山长那张脸！”她一脸沉痛表情说道，毕竟她现在天天在山长眼皮子底下晃悠，每天除了上他的课之外还要去上他一对一的辅导课呢！
她害怕看了之后，以后一看见山长那张脸，浮现的就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一定会死的！
会当场死亡的！
赵瑟闻言哑然，“……师妹你太当真了。”
只是看个小本子而已，看完就过了，走肾不走心。
“如果只是想要普通的话本，不如去书画街那里吧。”赵瑟说道。
然后她便带着阮明颜去了卖正经话本的书画街。
路上，阮明颜好奇问道，“师姐为何会去写话本呢？”
完全没看出来呢，那么清雅端庄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的师姐居然会写话本，还是写的艳本。
“因为以前刚出来的时候穷，为谋生只好写话本，我不通画作也未有其他谋生手段，写话本倒成了最简单来钱的方法。”赵瑟说道。
阮明颜闻言惊诧，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如此朴实的原因，但是……赵师姐看着一身风华气度根本不像会是缺钱的人，她那身气度风华绝非小门小户养得出来。
她不由地想起了那日卢易安所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阮明颜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淡丝毫不介意自己方才所说的赵瑟，最终什么都没问，现在的赵师姐能够坦然说出这些，想必已经不在意那些过去，她又何必再多问。
有时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种体贴。
阮明颜和赵师姐去了书画街，她们在书画街遇到了同样在逛书画店的卢易安和秦止。
“好、好巧啊，赵师姐、阮师妹。”卢易安看见她们二人，表情有些心虚的打招呼道。
阮明颜看着他这副心虚不敢看她眼神犹疑的模样，顿时眯起了眼睛，有问题。
“啊，我想起我突然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卢易安见阮明颜表情不对，顿时拉着身旁的秦止就要跑。
秦止却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的纸张不动，他正在沉思那种画纸更好。
旁边的书画店老板正热情四溢的对着一位客人推荐道，“这可是我们卢易安卢大家的新作，美人图！”
“画的可是天下第一美人，您瞧瞧，这容姿明光，这气度风华，让人自惭形秽！”
“……”卢易安。
听着老板夸夸其谈的赞美，他顿时眼前一黑，只觉得吾命休矣！
他都不敢去看面前阮师妹和赵师姐的表情，如今他也不敢跑了，双腿如灌铅，一动不敢动。
“天下第一美人？”那客人语气疑惑道。
“是啊，这画中美人不是旁人正是天下第一美人蜀山剑派的阮真人。”书店老板语气推崇道，“阮真人天纵奇才，天生剑骨，被碎星剑仙破例收为关门弟子，十年前苍山剑道大会一鸣惊人，夺魁胜出，一举荣登少英榜。”
“十年后，沈家名剑大会夺魁胜出，夺修界第一美人佩剑月影剑，容姿冠绝天下，登美人榜第一，被评为修界第一美人。”
“之后更是在云霄宫美人会夺得无上机缘，被云霄宫奉为座上宾，更是得云霄宫神雪令牌，可命云霄宫允诺她任何一件事情……”书店老板道，“昔日前去赴云霄宫美人会的各大门派女修都得莫大机缘，不少人更是回去之后直接突破进阶，甚至还有的晋升为元婴大修。”
“独阮真人一人被云霄宫奉为座上宾，得那无上机缘，可见其厉害！她虽年岁不大，如今尚未过百岁，却是修界年轻一辈中风头最盛那些个人物之一，天赋心性机缘甚至连容貌都是顶尖的。”书店老板语气羡艳说道。
“……”阮明颜。
她觉得她也听不下去了，这样听着旁人吹捧夸赞她，总觉得怪羞耻的。她转头对着身旁听直了眼的卢易安说道，“卢师兄不是要说走吗？那走吧。”
然后一行人便离开了书画店，换了一家。
“原来师妹你这么厉害啊。”卢易安语气惊叹说道。
“不过是旁人的吹嘘而已，当不得真。”阮明颜不甚在意说道。
卢易安眨了眨眼道，“师妹的意思是那些都是假的？”
“事情都是真的，但是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就比如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头衔，虚的很。”阮明颜道，“这天底下美人何其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哪能说谁是第一谁是第二，美无高下之分，各人心中各有第一美人。”
卢易安闻言“唔……”了一声没说话。
好半响之后，他才说道，“师妹确是我如今遇见过的最美的人，旁的人都没你美。”
阮明颜不甚在意道，“你也说只是目前也，日后等你遇到的更美的就不是了。”
卢易安这种浪漫主义的画家，他的最美指的是笔下最美，他的最美永远是下一幅画。而阮明颜是他目前最美最新的一张美人图，自三个月前画了阮明颜那张美人图之后，他便再未动笔画过美人图。
但这只是暂时的，卢易安总会遇到下一个让他动心动笔新的美人。
他们换了另一家书画店，阮明颜发现这家书店也摆放着许多山长的话本，不过都是正经的本子，讲的是山长事迹，书写他的那些传奇、丰功伟绩。
看来白鹿城的人真的很爱戴尊敬他们山长呢，阮明颜心下感慨道，然后掏钱买了几本最新最热门的，入乡随俗，聊表敬意。卢易安说他们都看过山长的本子呢，各种都看过……
从书画街出来之后。
天色已经暗淡下去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食味楼吧。”赵瑟说道。
然后一行人前往了食味楼。
他们到的时候，食味楼二楼已经到了不少白鹿书院的弟子，山长财大气粗包下了整个食味楼的二层。阮明颜耳闻过食味楼的大名，山长居然能够包下整个二楼，不由地被他的土豪财大气粗给嫉妒羡慕恨了，毕竟他们剑修一贯是……不富裕的。
阮明颜他们到的时候，早到的白鹿书院弟子们纷纷出言笑道，“你们怎么来的这般晚？”
“罚酒三杯！”
众人起哄，闹着要罚他们酒，没办法阮明颜一行人只好每人罚了三杯酒。
等一袭月白长袍的山长从楼下上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阮明颜等人被白鹿书院的弟子轮流灌酒，虽说修士不醉酒，但是也经不住这样喝啊！肾受不了啊，阮明颜觉得她还是个宝宝，要好好保护她的肾。
所以一看见山长上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对着山长就是朗声高叫道，“你来晚了，自罚三杯吧！”
“……”
“……”
顿时满场安静。
这群白鹿书院弟子目光表情微妙而复杂的看了一眼高叫着要罚山长三杯酒的阮明颜，那眼神……仿佛在看勇士，还是不畏生死慷慨赴死的那种勇士。
然后，他们一个个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转身看向前方走上来的山长，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安静乖巧。
山长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看向前方阮明颜，轻笑了一声，唇角噙着有趣玩味的笑容，“罚我三杯？”

第73章
阮明颜看着山长脸上越发温和的笑容，心里顿时就有些怂了，但是她们剑修怎么能怂呢？怂还做什么剑修呢！所以阮明颜硬着口气，说道：“不是学生要罚你，而是山长来晚了，当罚。”
闻言，山长脸上笑容更深，“哦？”
“……”阮明颜。
一看到他这表情听他这语气，阮明颜心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每回山长他坑人就是这副样子。
山长沉吟了片刻，然后抬眸扫过在座这群白鹿书院弟子，问道：“我们可以曾有约定时间，什么时候到？”
“没有，没有！”
“我们和师妹闹着玩呢！”
……
……
这群白鹿书院弟子疯狂的摇头否认，求生欲不可谓不强了。
“……”阮明颜。
出息！
你们罚我酒时候的勇气去哪了呢？
一群怂货。
山长转头对着阮明颜笑吟吟说道，“既然没约定时间，那何来的迟到一说？”
“……”阮明颜。
山长看着她沉默，温柔体贴的给她递台阶说道，“也罢，若你当真想罚我酒喝，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阮明颜顿时目光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啥？
山长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我什么也没想做。
鬼才信你！
“不必了！”她立马拒绝道，“是我误会了，山长大人大量，还请不要与我计较。”
阮明颜坚决不给他下套的机会，这人惯会坑人的。
“这可不行。”山长笑吟吟说道，“学生既想请先生喝酒，先生又如何能辜负学生的一番心意呢？”
“……那你请喝，酒在这里，您请自便。”阮明颜看着他说道。
“但是对于学生不能太纵容，溺爱无异于捧杀。”山长又语气深沉说道。
“……”阮明颜。
好难搞！
阮明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见她明媚端丽的脸庞瞬间冷若冰箱，山长见好就收，好声好气说道：“所以我想了个不错的主意。”
“还请明言。”阮明颜目光盯着他，沉声道。
“不如与你对弈三局，输一局罚一杯酒如何？”山长笑吟吟说道，“既能满足你的心愿，又能锻炼你的棋艺，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山长这话一出，顿时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白鹿书院弟子们齐齐倒抽一口气，好狠！山长好狠，这是故意为难阮师妹吧！
“……”阮明颜。
我就知道！
这家伙就是故意来刁难她的！
见势不妙，其他白鹿书院弟子纷纷出言打圆场道，“山长您这样说就不对了，真要让你和阮师妹下三局棋盘，那我们还吃不吃饭了？”
“就是啊，到时候怕是人家酒楼都关门了，你们这棋局还没下完。”
“学生们也饿死了。”
山长闻言顿时笑道，“哪能饿着你们，行了，都去喝酒吧，不必顾忌我。”
见状，众白鹿书院弟子顿松一口气，山长没计较，这便好。
有白鹿书院弟子对阮明颜低声道，“你且去给山长说几句好话哄哄他，山长最好哄了，不会和你生气的。”
阮明颜闻言目无表情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起伏道：“师兄好意我心领了。”
“……”白鹿书院弟子。
山长没生气，师妹倒是生气了。也是，山长那可真够坏心眼的，故意逗弄师妹，明知道师妹棋艺差还逗她，师妹不恼才怪。
不过，师妹方才那眼神可真带劲，这位白鹿书院弟子心道，又冷又厉，被她看一眼人都要窒息了，不愧是剑修！
是了，师妹可是剑修，一个能打他两个，哪轮得到他来操心，想想师妹那战力，那冷硬脾气，总归吃亏的不会是她。
唉！
这位白鹿书院弟子心下叹气，自家山长人美心善脾气好，就一点不好喜欢浪，可劲浪，看吧，翻车了。管不了，管不了，他心下暗道，这样老不正经的山长干脆被师妹打死算了。
如此想着，他也索性不管了，转头和其他师兄弟们喝酒去了。
山长见阮明颜还真有了气劲，不但不恼脸上笑容反而更深了，他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狸猫，只有喂熟了那比谁都警惕狡猾的小狸猫才会容许你靠近，伸出爪子挠你几下。虽然猫爪子挠人有点疼，不过这也是亲近，这般想倒也觉得疼也值得。
狸猫这种生物就是这样的，又冷又傲不理人，但是打起滚来那股撒娇劲也是让人无法抵挡。就是脾气大，惹恼了不好哄。山长脸上笑吟吟，心下盘算着该如何哄这只生气的小狸猫。
“真恼了？”赵瑟见阮明颜冷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凑近了压低了声音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
阮明颜抬眸看了她一眼，依旧还是面色冷沉，说道：“那老家伙忒烦人，狭促的很，我和他积怨甚久，今天必须让他知道，我不是病猫！”
“……病猫？”赵瑟闻言一愣，没懂她这话的意思，你怎么就和山长积怨甚久了呢？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多大仇。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阮明颜怒道。
“……”赵瑟。
赵瑟抬起眼眸，目光仔细的端详凝视她的脸庞，见阮明颜面色虽然无碍白皙没有红晕，但是眼中神色已有几分迷离醉意，这分明是喝醉了！她忽地凑过去，靠近了阮明颜的脖颈，轻嗅了几下。
“师姐你在做甚？”阮明颜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投怀送抱整个人都仿佛倚靠在她胸前怀里的赵瑟，眨了眨眼说道，
“果然。”赵瑟起身拉开了和阮明颜的距离，出声问道：“你们谁点了千日醉？”
她这话一出，顿时满场望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没点啊，山长在谁敢点啊？”
“当着山长的面点千日醉，那不是找死吗？”
“就是，就是啊！”
坐在上桌首位的山长闻言顿时面露微笑，“看来山长不在的时候，你们没少点。”
“还行啊，也就偶尔解解馋。”白鹿书院的弟子们闻言下意识回道。
“哦？解解馋啊，看来平时真是憋着你们了。”山长抬眸目光盯着们，含笑说道。
“！！！！！”众人。
瞬间惊恐。
有一在座白鹿书院弟子颤巍巍出声道：“我方才点酒的时候误点了一壶千日醉，怎么了赵师姐？”
误点？当然不是误点，其实就是想趁着山长还未到偷偷点一壶千日醉解解馋，喝完了毁尸灭迹不就发现不了。
普通寻常的酒自然奈何不了修士，但是像一些酒劲厉害的灵酒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抵挡不了容易喝醉的，千日醉便是其中一种。白鹿书院管束门下弟子，不许他们饮酒劲深厚的灵酒，以免他们沉迷酒水醉生梦死。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哪能管得住，背地里偷偷点辣酒的不在少数，没想到有人这么胆大敢在山长的宴席上偷点千日醉，当真以为不会被发现？
赵瑟心下暗骂了一句，蠢货！
山长的宴席，他能不知道？一算账门清。
“你点的千日醉，被阮师妹喝了。”赵瑟抬眸目无表情盯了他一眼，“怕是方才灌酒的时候谁拿错了，误将千日醉灌给阮师妹了。”
看阮师妹这副样子，怕是喝了不少，那壶千日醉恐怕大半都进了阮师妹肚子里。
阮明颜这会反应有些微微迟缓，人半醉半醒，若是有经验的便知道这种时候最难缠，他们明明人已经醉的不大清醒了，却偏不认为自己醉了，觉得她没醉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说话做事却格外的难缠，胡搅蛮缠的。
所以赵瑟如今也倍觉头疼，平日里越是自制的人，一旦醉酒越是容易出乱子。
那点了千日醉的弟子闻言顿时也傻眼了，“这、这……”
山长听后目光瞥了一眼低垂着头安静乖巧的坐在赵瑟身旁的阮明颜，她正目光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盘子看，眼神格外的明亮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大事一样，对周围的声音动静置若罔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阮明颜，顿时就弯了唇角，笑了。
喝醉的模样倒是乖觉，怪招人疼的。难怪曲星河那么宝贝她，这是他学生，他也舍不得让她吃苦头伤心，就如捧在掌心里的明珠磕了碰了便觉心疼。
“回去再收拾你。”山长目光朝着那点了千日醉惹出麻烦的弟子瞥去，语气淡淡说道。
那弟子闻言顿时欲哭无泪，谁能想到那壶千日醉会被阮师妹给误喝了啊！
警告完不省心的学生之后，山长又朝着旁边那桌端坐着的阮明颜出声叫道，声音温和：“明颜。”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阮明颜抬起头看去，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光泽流动，她眨了眨眼仿佛要将前方叫她的人看的更清晰一般，好半响之后才看清，“是你啊——”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慢，咬字倒是很清晰的说道，“山长有何指教？”
“如果是学习的话，那您可闭嘴吧。”阮明颜又软绵绵的拖长的语调说道，“我一点都不想听，没什么好说的，有就是闭嘴。”
“……”赵瑟。
果然喝醉了。
“……”白鹿书院弟子们。
阮师妹不愧是剑修，杠杠的！
在场众白鹿书院弟子包括赵瑟在内都齐齐的放下了筷子，安静的坐在那里，不敢吭声。
那位点了千日醉的弟子，已经手抖如筛了，吾命休矣！
山长闻言倒是笑了，“这么不爱学习啊，可是你师尊就是送你来学习的啊。”
“你这样可不乖。”山长摇头叹气说道。
“唔……”阮明颜闻言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她认真的想了许久，才慢吞吞的说道，“不对，我师尊是让我来玩得。”
山长闻言更加叹气了，“真傻了。”
“这可如何是好。”他一脸忧心忡忡说道，“本来就挺傻的，现在更傻了。”
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对小傻子的怜爱。
“……”众白鹿书院弟子。
山长您这样，真不怕明天师妹清醒过来打您吗！师妹她可是剑修，她手上有剑，他们剑修都很暴脾气！
很明显，山长是想趁着阮明呀喝傻了忽悠瘸她。
山长冲着她招了招手，笑容温和可亲，说道：“过来。”
闻声，阮明颜只睁着一双潋滟水光的眼眸看着他，坐在那里不动。
“怎么？连先生的话都不听了，你可还记得尊师重道？”山长看着她谆谆教导道，语重心长，“要听话。”
“唔……”
阮明颜听后眨了眨眼，觉得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便慢吞吞的起身，朝他走过去了。
“坐吧。”山长让她坐在她身旁，语气更加和蔼可亲了，“糖呢？”
“什么糖？”阮明颜看着他，问道。
“傻孩子你忘了？”山长脸上笑容斯文可亲，“你说等你棋院考试通过，请我吃糖的。”
“……”在座广大白鹿书院弟子们。
胡说！师妹没这样说过，她说的是请我们，不是请您。
山长你不能趁着师妹傻，就可劲忽悠诱拐她！明天等师妹醒过来，您会被打的！
阮明颜听后却眨了眨眼，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好像、她的确这样说过没错，然后她慢吞吞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糖，伸手递出去，“给。”
看见她的举动，山长顿时笑了，他配合的伸出手。
阮明颜松开手，掌心里拿捏着的包裹在糖衣里的香甜糖果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山长宽大清瘦的掌心里。
“很甜。”阮明颜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可以试试。”
闻言，山长轻笑了一声，然后剥开了糖纸放到了口中，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弥漫，“是很甜。”他轻笑着说道，然后状似无意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之前说，等你通过棋院一等考试之后就要去参加二等、三等、四等考试，那你可要努力啊！”
“噫。”阮明颜发出一声奇怪的语气，“我说过吗？”
“你说过！”山长斩钉截铁说道，目光看着她，皱眉说道，“难道，你忘了？”
“……”在座广大白鹿书院弟子们。
确定了，阮师妹没说过。
阮明颜见他一副肯定笃定深信不疑的目光，忍不住也自我怀疑了起来，难道我真的说过？
但是不记得我有说过啊……
“唉，看你这记性，明明不久前才说过的话就给忘了。”山长煞有其事的叹气说道，“这可不行啊，明颜，你这样忘事可是耽误正事啊！”
“唔？”阮明颜心下疑惑，正事，什么是正事？
“这样吧，为了防止你忘记，你不如写下来然后在上面签字画押，这样就算有了凭证，你想忘也忘不了。”山长对着她笑容温和可亲，语气亲切说道。
“……”众白鹿书院弟子。
卧槽，山长居然如此不要脸？
这般趁火打劫，诓骗诱拐神志不清的智障师妹？
阮明颜现在虽然有点傻，但好在不全傻，她直觉山长这行为有哪里不对劲，迟迟未做声，眉头却是下意识的皱起了。
见她神色，山长心道，不能让她跑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得一举忽悠瘸了她，待事成定局她想跑都跑不了。
山长眼中精光一闪，面上更加笑容亲切温柔，“怎么？怕我骗你吗？”
“你这孩子，我用得着骗你吗？你身上有什么好值得我骗的？”山长说道，然后叹了口气，“我这也是为你好，受你师尊嘱托，照顾好你。”
“……”曲星河。
我可没让你这样哄骗我徒儿。
见他搬出了曲星河，阮明颜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也对，谁敢骗她，她师尊不得一剑削了他，谁那么大胆子，行吧，不就是张破纸，随便签好了，若是有问题大不了到时候不认账撕了就是。
这般想到，阮明颜就缓缓点头，说道：“好。”
见她答应，山长立马拿出了纸笔，递给阮明颜，“你自己写，省得你担心我哄骗你。”
然后在座的白鹿书院弟子们眼睁睁的看着一场人间惨剧发生，眼睁睁的看着阮师妹自己把自己卖了，还卖的很干脆。
山长看着阮明颜写承诺保证书，适时说道：“你加上一句，接下来一个月要接受山长的棋道授课，用心修习听讲。”
阮明颜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便添了上去。
在座的白鹿书院弟子们已经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神色，师妹啊，师妹！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你就这样把自己难得宝贵的假期给卖了吗？
没错呢，从明天开始，白鹿书院就要开始进入为期一个月的长假了呢！

第74章
次日
阮明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秀美好看的眉头皱起，她伸手揉了揉抽痛的额头，开始回忆昨日发生了什么。
“醒了？”
前方忽地传来一道声音，阮明颜抬头看去，只见赵瑟坐在窗前的茶几旁的蒲团上，双膝盘坐，看着竟是入定了一宿。
“赵师姐。”阮明颜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赵瑟抬眸看她，脸上神色似笑非笑，“你说我为何在这里？”
“……”阮明颜。
“没想到你醉了那般缠人，昨夜可真是令人难忘的一宿。”赵瑟叹气说道。
昨天阮明颜醉的厉害，千日醉的后劲大，到最后阮明颜索性放飞了她自己，可把众人折腾的够呛。便是山长都吃不消，他那一套醉酒的阮明颜不吃，专拆他的台。后面更是干了一件事情，让原先还能笑着应付的山长笑都笑不出来了，老狐狸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散了宴会，让赵瑟负责将醉酒的阮明颜带回去书院。
其他书院弟子也立马出声道，“阮师妹就拜托赵师姐了，赵师姐走好，快走！”
一副迫不及待恨不得她们赶紧离开的表情。
“……”赵瑟。
没法，她只得带着这么大一个包袱先回去，且还怕阮明颜醉后生事，留在她屋内盯了她一宿。
阮明颜立马说道：“多谢赵师姐了，不过昨日到底是谁灌的我千日醉？”
她立马声音杀气腾腾，“别让我逮着他！”
当时混着酒喝，被白鹿书院众弟子轮流灌酒没反应过来，来者不拒稀里糊涂就喝下去了，今天醒了哪还能不知道昨天一时不慎着了道。
赵瑟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不劳师妹你动手，那人如今正在食味楼盖房子呢！”
“噫？”阮明颜闻言顿时发出不明的疑惑声。
赵瑟见她满脸疑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装傻，好心提醒道：“昨晚，你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阮明颜。
她、她当然记得，一开始阮明颜因为醉酒脑子不清醒被山长那老狐狸三言两语忽悠的写下了“卖身契”，并且还被那老狐狸给骗走了将把柄拿捏在掌心里。
但是阮明颜人虽然被忽悠瘸了，但是本能还在，被山长骗走了亲手写下并且签上大名的“卖身契”之后，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就要从山长手里将它要回来，煞费苦心才骗得来的老狐狸怎会还给她，当然是继续忽悠啊。
但是这回不管他怎么忽悠，任他舌灿莲花，阮明颜都不吃他那一套，一根筋胡搅蛮缠认死理非要他还她，山长被她折腾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那个地步的，总而言之就是……阮明颜拔剑了。
一个剑修，一个顶尖的剑修，一个喝醉了的顶尖的剑修，拔剑了……
下场可想而知。
哪怕山长已经费力出手阻挡她了，也只是将食味楼从全毁变成了半毁，看着半边楼成废墟仅剩下的半边也摇摇欲坠的食味楼，以及站在废墟旁欲哭无泪的食味楼老板和“我只是来吃顿饭吃着吃着怎么楼就塌了”的一脸懵逼的食客们，山长苦笑出声，“这真是……玩火自焚。”
“剑修唉，太野蛮了！”山长叹气说道，“不听话啊。”
其他的白鹿书院弟子也面面相觑站在一旁，心里想着，看！翻车了，让你浪。
嘴上却一个个出言安慰道，“这只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师妹她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山长您别难过！”
山长闻言抬眸目光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一群兔崽子，当我没看见你们偷笑的嘴脸，“我没难过，我只是在头疼，这么大的损失该如何赔偿，山长我啊两袖清风，没得钱。”
“……”
“……”
众白鹿书院弟子顿时暗道不好，山长这是要托人下水啊！
“唉！”山长叹了口气道，“就像你们说的，你们师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喝醉了酒，但是她为何会喝醉酒呢？”
他面露微笑的看着面前众白鹿书院弟子。
“……”白鹿书院弟子们。
“今晚灌了你们师妹酒喝的一个都别想跑，全都给我留下！”山长声音冷酷不近人情道。
“留下，留下做什么？”有弟子壮着胆子问道。
“盖房子！”山长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房子盖好了，什么时候走。”
“……”白鹿书院弟子们。
除了昨日同样被灌酒的赵瑟、秦止和卢易安三人，哦，还得加上一个罪魁祸首阮明颜，其余的人全都在山下城里盖房子呢。仿佛一群山里下来的农民工进城务工既视感，阮明颜歪了下神想到，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她噗嗤一声笑了。
赵瑟看着她笑，心想这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那群人现在只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赵瑟说道，“难得一月假期，若无意外今日便可返乡，如今全都得在山下城里盖房子。”
“诶！？”
阮明颜闻言顿时发出惊讶的呼声，“假期？”
赵瑟目光瞥了她一眼，心想这也是个可怜见的，顿时用怜爱的目光看向她，道：“是啊，从今日起白鹿书院进入冬休期，一个月后才上课。”
“……”阮明颜。
什么！？
放寒假了！
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和师妹你没多大干系就是了，你不是答应了山长这一个月要好好跟着他修习棋道的吗？”赵瑟好心提醒她道。
“……”阮明颜。
她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厥过去，好、好黑啊！好狠的心啊！可恶的老狐狸，我和你多大仇！至于如此算计我。
阮明在刚知道放寒假了的同时，失去了她难得宝贵的假期，简直惨！
人间惨剧，惨绝人寰。
赵瑟看着她一瞬间灰暗下去的神色，再想了想如今正苦哈哈在山下城里盖着房子的白鹿书院弟子们，一时间不知道他们谁更惨。
还是阮师妹更惨点吧……
赵瑟若有所思道，毕竟其他人只是失去几天的假期，而阮师妹却是要补习一整个假期呢！
最终，赵瑟只得安慰她道：“山长也是为你好，多学点东西总不会有错的。”
“若不是为你好，山长为何要费心做这些？”
“山长他啊也是为你好……”
听着耳边这些为你好，为你好，为你好……
阮明颜不由地脱口而出道：“山长他莫不是我失散多年的老母亲！？”
“……”赵瑟。
饶是赵瑟都被她这话给惊了，“你别胡说！”
“山长他怎么会是你老母亲呢！？“赵瑟纠正她的常识性错误道，就算是也该是，“该是老父亲才对！”
正结伴前来准备探望阮明颜的卢易安和秦止，听见屋内传出来的声音，脚步立马顿住。
好半响之后，卢易安小声问身旁的秦止，“山长他真是阮师妹父亲！？”
这太令人震惊了！
秦止沉思许久，道：“不无可能。”
“！！！！”卢易安。
“我、我觉得现在不是我们该进去的时候。”撞破了惊天秘密的卢易安觉得现在他们还是赶紧跑，“不如改日再来看阮师妹？”
秦止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副表情，可有可无的说道：“随你。”
然后卢易安就拉着秦止慌不忙的跑了。
跑远了之后，卢易安冷静了下来，他忽地说道：“也不知道现在山下的师兄他们如何了，不如我们前去给师兄他们搭把手？”
“随你。”秦止依旧是可有可无的说道。
“那就去吧！”卢易安兴致勃勃说道。
卢易安和秦止下了山入了城，前往食味楼所在，远远地就看见了白鹿书院的弟子们正运用灵力切割木材搭建房子，照他们如此速度不出几日就能把房子盖好了。
“师兄，我们来帮你们。”卢易安拉着秦止走过去，说道。
白鹿书院的一位师兄看见他们，笑道：“你们来的正好，来来来替我看着这些。”
卢易安和秦止便加入了盖房子大军中，他们一边帮着忙，一边闲聊着，聊着聊着，卢易安嘴上便没了把门，“对了，师兄你知道吗？山长其实是阮师妹失散多年的老父亲。”
“！！！！！”师兄一个分神，灵力不稳差点没让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木头掉下去。
“当真！？”师兄立马问道。
“应该是真的吧，除了老父亲谁还那样管着你，你可见过山长何曾像对阮师妹那般上心的对别人？”卢易安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是越说越觉得是这样，“估计就是了。”
“……卢师弟啊，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这边就先交给你了。”这位师兄突地说道。
“行啊，师兄你去吧。”卢易安一口应道。
这位白鹿书院的师兄便匆忙离去，找到与他关系不错交好的白鹿书院弟子，神神秘秘说道：“你知不知道阮师妹其实是山长的女儿，所以山长才罚我们，谁让我们灌他女儿酒呢？老父亲的一颗心啊，唉！”
“！！！！！”师弟。
不一会，整个工地盖房子的白鹿书院弟子们都知道阮明颜其实是山长失散多年的女儿，活该他们被罚，居然敢当着山长的面灌他心爱女儿酒喝，可是明明山长他自己都哄骗欺负他女儿啊……
只能说，“人渣！”
“欺负女儿的人渣！”
“活该被打！”
等到慢悠悠下山前来监工的山长，一踏入“工地现场”，看见的听见的就是聚众在一起谴责山长抛弃妻女欺负孤女仗势欺女……种种罄竹难书的人渣行径。
山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过去一夜而已吧，这个世道他怎么就不认得了？
此刻山上，白鹿书院。
“如果我真有山长这样一个爹，那我肯定离家出走！”阮明颜和赵瑟两人凑在一起叭叭如果山长是她爹，“假装没这样的爹好了，谁要谁拿去好了。”
管这么多的爹，还是送出去给别人吧。
赵瑟沉吟了一下，最终道：“你该庆幸，山长不是你爹。”
若这两人真凑到一起成了父女，那怕是别想太平了，一个管东管西爱操心，一个嫌弃他管得多不怂直接干。
那简直是灾难。
“说吧！”
山长目含微笑的看着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白鹿书院弟子们，语气温柔亲切，“谁传的谣言？”
“！！！！”卢易安。
站在他身旁的秦止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眼神，站在那里不动，表情发呆，一副游神天外的样子。
“是他说的。”有人指着身旁的人率先开口说道。
被指着的人立马指着另一个人，“是他和我说的。”
这人立马指向下一个人，“那也是他和我说的。”
……
……
一个指向另一个，最终指到了卢易安身上，“是卢师弟说的。”
卢易安顿时欲哭无泪，好半响之后，他才说道：“我、我也是听阮师妹和赵师姐说的啊！”
说罢，他还眼巴巴的看着山长，道：“这真的不是真的吗？师妹当真不是您女儿？”
山长顿时被他气笑了，“蠢货！”
“我一个人怎么生的女儿？”山长骂道，“你脑子去哪了！”
“可是外面好多话本上都写……”卢易安说道。
“写什么？”山长目光危险的盯着他。
嗅到危机的卢易安立马闭嘴，“……没什么。”
“不过只是玩笑话，你们也当真，书读这么多年脑子倒是没了！蠢得没法看。”山长目光横扫了这群人一眼，冷声说道。
众人噤声不敢语。
“不过，我若是有这样一个女儿……”山长轻喃道，“怕要短寿十年，不，也许百年。”

第75章
栽种在明光院的那颗古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掉落之后，白鹿山便迎来了冬日。
依旧是一袭轻薄青衣的阮明颜端坐在山长面前，正沉眉敛神寻思着下步棋该下在哪，而坐在她面前的山长却是一件雪白的裘衣，越发衬的他丰神如玉，貌美无暇。
山长看着青衣单薄的阮明颜叹了口气，“修仙就这点不好，四时无感，天气紊乱。”
“寒暑无侵，风雨不阻，这有何不好？”阮明颜反问道。
“非也，非也。”山长摇头道，“你只道是对四时更替天气变化无感，但这只是表象。一个人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由敏锐变得迟钝，肌肤无法触碰风霜雨雪，身体无法感知冷热饥饱，心脏无法体悟喜怒哀怨。“
“久而久之，便逐渐变得淡漠，冷情。不知为人之苦，无喜怒哀怨，远离红尘俗世，就仿佛似那高高在上的不知人间疾苦、不知人世悲欢的仙人。”
“但只是仿佛，相似而已。我们修士啊，依旧是生存在这一界，活在人世间。”
“似人非人，似仙非仙。”山长道。
“但是很多修士却自认为高人一等，将自身与凡人划出一道线，开始忘却从前往昔，忘记自身根本，变得傲慢、自大、残忍，最终演变为愚蠢。”山长道，“修士是什么？是仙，还是人？”
阮明颜不由地也思考起来了他这个问题，她沉眉思索，许久之后说道：“我是我，只是我，人也好，仙也好，那都是我。”
闻言，山长笑了，“大善！”
“难得见一个聪明人。”他笑道，“你心志之坚定，即便放眼整个修界亦都难得。”
阮明颜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道：“仙人，也只不过是凡人对强者的一种称呼罢了，有强大法力的人便是仙，仙后面始终跟着人，仙人仙人总是无法脱离人。”
她对着亭外伸出手，冷冽的寒风从她掌心无情刮过，“我能感受到风，能感知到冬日风中的寒意，因为我想。”
“我用灵力护体，以免寒冬冻伤我的身体，使得我能在寒风暴雪中行动自如。修仙也好，强大的力量也好，只是为了让我更加便利，更加舒适，力量归根到底只是力量，它唯一存在的价值便是为我所用。”阮明颜说道，然后抬起眼眸看向面前山长，“仅此而已。”
她曾经见过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璀璨绚烂的世界，那是科技开花的世界，弱小的凡人掌握着强大的科技力量，他们虽无法力神力却同样做到了寒暑无侵，神行千里，飞天遁地，千里传音……
修仙也好，科技也罢，其本质便是为人所用，让人类更加舒适便利。
这是阮明颜对修仙和力量的理解。
她说的是如此理所当然，如此轻描淡写，却不知给听者带来何等惊讶。
在阮明颜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很简单的道理，在修界却鲜少有人勘破，因为力量而自傲，因为自傲而自大，沉迷于力量最终被力量支配成为愚蠢的罪人。
修仙先修心，想要掌控力量便不能被力量所掌控。
这是修界所奉行的至理。
宗门与师长耳听面命，却依旧有着太多人无法真正的理解。
力量是什么？为何要追寻力量？
有力量便可为所欲为了吗？杀人，放火，抢掠？
山长看着面前的阮明颜，很是惊讶的说道：“我很意外你会这样想。”
“这没什么。”阮明颜想了想，然后认真说道：“其实我真不是杀人狂魔。”
山长听了她这话顿时忍俊不禁。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只是恩怨分明而已。”阮明颜振振有词道。
她无法和山长解释，她在另一个世界所见过的所受过的教育，耳濡目染知道强大力量失控的下场，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能够摧毁一切，将所有的美好都化为废墟。人类总是在惨痛的教训中悔悟，只是有些人记得，有些人会忘记然后不断的重蹈覆辙。
山长听了她的话赞同的点头，“世人对你有太多误解。”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山长道。
阮明颜闻言也叹气说道，“只是世上像您这么睿智的人太少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她当年悟了杀剑之后，蜀山剑派某些人是何等忌讳她，这些年来没少给她眼色找她麻烦，要不是她有师尊挡着，那群人怕是容她不得，更别提她如今还得了七杀剑。
曲星河眼巴巴把她送来白鹿书院打的什么主意，阮明颜心下有几分猜测，也许更早的时候曲星河将她送去云霄宫美人会便在算计着这个了。阮明颜得了云霄宫的神雪令牌，将其上交给宗门，宗门承了她的恩，自对她多加包容，那些想动她的人也只得忍了。
阮明颜身上筹码越多，想动她就越难。
想到这里阮明颜的眉头便深深皱起，那些人……早晚有一天，她要全部连根拔除，清算当年的账。
坐在她面前的山长伸出手抚平她眉间的皱起，轻言道：“先生教你最后一课，便是蛰伏。”
“在积蓄足够力量前，蛰伏隐忍不发，对待盘根错节的难敌，势必要一击必中连根拔起，不给任何反击重来的机会。”山长说道。
说罢他顿了下，然后对着她笑道：“你自当勇猛朝前，至于其他有先生和你师尊在呢。”
“你既喊我一声先生，我自当护你。”山长笑道。
阮明颜闻言，抿了下唇也笑了，“那倒是我赚了。”
这是阮明颜在山长这里上的最后一节课，自她前来白鹿书院修行已有四个月，距离她离开仅有两个月。
是夜。
山长亲信一封给蜀山剑派掌门，信上所写，“……纵观阮明颜其人，心志坚定，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怀抱仁慈。杀生救生，心正不偏，浩然正气，明心见道。剑修之剑，刚正锐利，剑直人直，她手中有剑，心中亦然，无愧于剑修之名。”
“四月亲教，朝夕相对，吾欣然赏识。”
“——白鹿书院莫辞远亲笔。”
——
一个月的假期转瞬即逝。
白鹿书院的弟子们也陆续返回书院，原本因为休假而变得冷清的书院又再次有了人气。
冬休之后的第一日上课，刚休假回来的白鹿书院众弟子显得有几分无精打采提不起劲来。
阮明颜对他们这种表情太熟悉了，这就是以前放完寒假回学校第一天上课的她啊！
好气哦，一整个假期都在补习的阮明颜，嫉妒将她淹没，使她面目全非。
坐在上方的山长将底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待早课结束之后，语气淡淡说道：“从明日开始休假一个月。”
噫！
阮明颜闻言顿时惊了，怎么又休假？不是才刚放完假回来吗，等等……她在山长那里的补习课已经全部结束，如果明天放假的话，那岂不是！阮明颜顿时满脸喜色，可以放假了哎。
上方的山长同样将她脸上喜不自胜的表情和翘起的嘴角的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继续道：“从明日开始，书院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锦书之争，有意者皆可报名。”
“今日早课便到此结束。”山长宣布道，然后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他对阮明颜说道，“你午后申时前来明光院。”
“诶？”
阮明颜闻言顿时惊了下，我不是补习结束了吗？怎么还要我去。
等山长离开之后，底下一阵哗然。
“锦书之争，又要开始了吗？”
“这才多少年，韩师兄继任锦书君不过才三百多年，便已突破化神了吗？”
阮明颜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地伸手戳了戳前面的赵瑟，问道：“赵师姐，锦书之争是什么？”
“便是锦书君之位的争夺。”赵瑟转过头回她道，“白鹿书院历任的锦书君便是儒门年轻一代之首，儒门化神以下修士皆以锦书君马首是瞻，在整个儒门都极有威望。”
阮明颜闻言眨了眨眼睛，这就好比他们蜀山剑派的剑子，说起来他们蜀山剑派的剑子还是她大师兄来着。
“上一任的锦书君半年前突破晋升化神，这锦书君之位便空出来了，锦书之争便是要选出新任的锦书君。”赵瑟说道。
“哦，原来如此。”阮明颜说道。
她脸上表情不甚在意，儒门的锦书君之位的争夺啊，关她剑修什么事情呢。
不过，“赵师姐你是不是要参与锦书之争？”阮明颜忽地想起问道。
赵瑟闻言颔首道，“嗯，半年前我便开始准备此事。”
果然，阮明颜看着她心想，是赵师姐的作风。
她对着赵瑟笑道，“那就恭祝赵师姐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赵瑟闻言看着她但笑不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师妹这话说的有点早。”
“嗯？”阮明颜闻言不明所以，难道赵师姐对自己没信心？不像她啊，居然会说如此丧气的话。
赵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解释，只是道：“下午别忘记去见山长。”
一提到这个，阮明颜顿时道：“说到这个就奇怪，山长为何要我去见他，明明我补习结束了啊。”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赵瑟道。
“好吧。”阮明颜说道，“只能这样了，唉，山长的心思不好猜。”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过身对身后的卢易安说道，“你和秦止会不会去参加锦书之争啊。”
被问到的卢易安一脸莫名表情，“我和秦止去作甚么，我两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也是。”阮明颜闻言点头说道。
“……虽然这是事实没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这样说，我突然就觉得很不爽。”卢易安说道，“有种被看轻的感觉。”
阮明颜看着他，提醒他道：“不是我看轻你，而是这是事实啊。”
“更不爽了。”卢易安说道，于是很不爽的卢易安问她道，“那你呢？去不去参加。”
“我？”阮明颜指了指自己，然后说道：“当然不去啊，我一个剑修掺和你们儒修的事情做甚么，万一我要是选中了，那到时候多为难啊。”
“……”卢易安。
“……”赵瑟。
卢易安和赵瑟看她的眼神顿时一言难尽，谁给你的勇气这样想？是你那考了快一个月只通过了一等棋道考试的成绩吗？还是一首及格的诗作都作不出来的糟糕至极的作诗水平？
“喂喂，你们什么眼神，你们的眼神让我好不爽啊！”阮明颜说道。
卢易安和赵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四下看着，试图蒙混过关。
“……”阮明颜。
更气了！
我只是说说都不行吗？不就是个装个逼吗，至于吗！
下午。
明光院。
“什么！？”阮明颜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山长，“你说什么，让我去参加锦书之争？”
“你是认真的吗！”

第76章
山长看着阮明颜这副震惊失态的模样，不由地轻笑一声，说道：“有如此难以置信吗？”
闻言，阮明颜回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好半响之后，她说道：“我可以参加吗？”
“为何不行？”山长反问道。
“……可是我非儒门弟子。”阮明颜说道。
“你在书院一日便一日是我弟子，既是我弟子便不是外人。”山长说道，“儒门不讲究那些。”
阮明颜听着他的话，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闭嘴不言。
“你也别多想。”山长说道，然后取出了一封信交给她，“这是你师尊今早送来的信。”
阮明颜接过信打开，迅速的浏览了一遍。原来如此，看完曲星河的信之后，阮明颜恍然大悟，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打从一开始曲星河送她前来白鹿书院便是为了这锦书之争，曲星河或者说蜀山剑派给阮明颜换取了前去参加儒门锦书之争的参赛名额。提前半年送她前来白鹿书院，正是她之前所猜的打磨她的心性，也许的确有这个原因在其中，但是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她给半年后的儒门锦书之争做准备，也就是……最简单的字面上的意思，送她来学习的。
“……”阮明颜。
感觉有点槽呢！
所以山长给她补习，也就真的只是为了提高她的功课成绩？阮明颜抬眸目光看向前方的山长，脸上表情一言难尽，还真是辛苦你了！想想之前山长费心费力给她补了一个月的棋艺，真可谓是敬业操劳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眼神一般，山长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道：“你如今能体悟我的苦心，实在让人欣慰。”
“……”阮明颜。
完全没感受到你的欣慰。
“明日好好考。”山长看着她，表情语气充满鼓励，“让他们看看你这几个月的努力成果。”
一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阮明颜更加心酸了，好半响之后她才强笑道，“我努力。”
总觉得在第一关就会被刷下来呢，她忧心忡忡想到，万一到时候真的第一关就被刷了，那岂不是很丢人？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更加努力了！都怪师尊，不早说，现在才来说，晚了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唉！万一明天丢人丢回老家，那岂不是要被老家的师兄师姐们嘲笑？光是想想这种情景，她就觉得好窒息啊。
山长看着她脸上愁眉不展的神色，笑道：“别担心，你很好。”
闻言，阮明颜抬眸目光看着他，眉间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雨，眼中也似乎有万般愁绪在。
山长眼神温和安抚的看向她，轻言细语道，“你很优秀，只要像往常一样拿出你真正的实力，足矣。”
“勿要妄自菲薄，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不比任何人差。”山长说道，然后对着她轻笑一声，“就算不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啊。”
“我何曾骗过你？”山长说道。
听到这里，阮明颜当即沉下脸，这就可多了。
“容我提醒下你，一月前食味楼。”阮明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
山长立马改口说道，“喝醉的时候不算数，醉鬼说话的话岂能当真？”
“……”阮明颜。
好不要脸，厚颜无耻！
那天喝醉人的分明只有我一个。
不过被山长这么一说，阮明颜的确不那么紧张了，对自己有几分自信，山长都这样说了那总没错的吧。
次日
“哎，你也要参加锦书之争？”卢易安和秦止听见阮明颜也要去参加锦书之争，顿时惊讶，卢易安更是直接满脸忧心道，“万一你真胜出了该如何是好？”
“难道我们儒门要出一个剑修的锦书君吗？”卢易安说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诧异，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顿时面露感动，刚想开口说，原来你这么看好我……
结果就听见卢易安噗嗤一声说着说着便笑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你没那个可能的。”
“……”阮明颜。
好、想、打、人！
顿时，她用死亡的视线盯着面前发笑的卢易安。
感受到杀气的卢易安立马闭嘴，顶着阮明颜死亡威胁冷脸，讪讪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太紧张了，缓解下气氛，哈、哈哈，哈哈哈……”
在阮明颜的死亡目光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错了！求仙子饶命。”最后飞快改口。
秦止倒是言简意赅的对她说了一句，“加油。”
“嗯，我会的。”阮明颜看着他说道，然后转身前去报名了。
锦书君之争不限参赛者姓名年龄修为出身，只要有意者皆可参加，秉承有教无类不拘一格取人才的理念。
在报名处前方，阮明颜站在赵瑟身后，“赵师姐。”
“你来了。”赵瑟看见她弯了弯唇笑道。
闻言，阮明颜挑了下眉看着她，说道：“赵师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嗯，猜到了。”赵瑟承认道。
“什么时候猜到的？”阮明颜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奇怪，山长对你的学业未免太上心了，但也并未往那处想，直到一月前山长拘着你亲自教了你一个月的棋道，我便有所猜测了。”赵瑟笑道，“你来的时间又如此巧，不免就多猜测了几分，结果猜中了。”
阮明颜闻言心下叹气，暗道赵师姐当真一颗玲珑心，心细敏锐还胆子大。
“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阮明颜说道。
“嗯？”赵瑟目光看着她，语气疑惑。
“山长并非是因为我要参加锦书之争而悉心教导我学业。”阮明颜说道，虽然一开始她也是如赵瑟这般想，但是昨日她看了曲星河那封信，信上所言，曲星河对阮明颜入了山长的眼得他青睐亲自出手教导她一事表示很意外。
原本曲星河的打算就是把阮明颜丢到山长教的书院班里，让她跟着上大堂课，能学多少算多少。结果阮明颜直接去了山长的补习班，还是一对一辅导，曲星河知道后都惊了，对着崔兰叶感慨，“你师妹这是走了大运道啊，莫辞远亲自出手，你师妹搞不好真能夺下锦书君之位。”
“……”崔兰叶。
好半响之后，崔兰叶才说道，“师尊你想太多了。”
他心想，师尊对师妹的自信心越来越没谱了。
赵瑟听了阮明颜的话惊讶，随后道：“那是为何？不是你师尊和蜀山剑派请动他，那是谁？”
闻言，阮明颜面色沉吟，许久之后缓缓道：“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昨日我思索了一宿，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甚么？”赵瑟问道。
“可能是因为我太优秀了，山长被我的优秀天才所打动，所以出手教我。”阮明颜一脸深沉语气说道。
赵瑟闻言顿时目光无言看着她，好半响才说道，“……师妹你清醒点。”
“不然呢？”阮明颜反问道，“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赵瑟看着她，脸上神色欲言又止，犹豫半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就在阮明颜和赵瑟一边排着队等候报名的时候，前面一个身穿着白袍的青年从报名处走了出来，他在经过阮明颜和赵瑟身旁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目光看向赵瑟，出声道：“赵师妹。”
赵瑟停住了和阮明颜的交谈，抬起眼眸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神色冷淡，“高师兄。”
阮明颜看着这位青年，这不是那日她和赵师姐在小破旧书店里遇到的那个青年吗？
“你不该来这里的。”高师兄看着赵瑟，摇头叹气说道。
听见他的话，赵瑟脸色的神色更冷，“我该不该来这，并非高师兄说的算。”
闻言高师兄看了她一眼，叹气说道：“我会纠正你的错误，赵师妹做人还是安分守己的好，不切实际的妄想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说罢，他不管赵瑟的反应，抬起脚步朝前继续离开了。
阮明颜盯着他离开的身影，忽地说道：“赵师姐，这样装逼自大的蠢货，搁我们蜀山剑派是要被打的。”
闻言，原本还神色冰冷眉目阴郁的赵瑟噗呲一声笑了，“是，你说的没错，是很欠打。”
“高家的人都这副德行呢！”她轻声说道，“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操纵一切。”
阮明颜和赵瑟报完名，半个时辰后，锦书之争的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在比赛开始之前，赵瑟对阮明颜说道，“你加油。”
“师姐也是，如果这场之争最后只有一个人胜出的话，我希望是师姐。”阮明颜目光看着面前赵瑟，语气认真的说道，“师姐，让那些自以为是、轻视你的人都付出代价吧。”
“我相信你！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但是师姐要想着我，我永远你相信你。”阮明颜说道。
赵瑟闻言目光盯着她，“我会的。”
说罢，二人转身背对着各自离去，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锦书之争开始！”
“第一轮，斗乐。”
阮明颜端坐在古琴前，双手抚在琴弦上，沉眉敛思，拨动琴弦，“铮——”一声琴鸣，一曲金戈铁马破空而来。
“这便是蜀山剑谱那位？”书院的众院院长、监院和先生目光看向下方抚琴的阮明颜，说道，“她这琴音倒是如其人，铁马冰河入梦来，征战杀伐，浩气凛然。”
“难得听闻如此战曲，若是战时她便是一名猛将！”
“将军百战死，勇猛刚烈！”
一袭月白长袍腰间坠玉的山长听闻耳畔这些赞语，不由念道：“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第77章
“那人是谁？”
“她的琴音如金戈刀剑，好生锋锐霸道。”
“琴音如心音，琴音如此人更甚！”
……
……
围聚在白鹿书院前来观看此次锦书之争的众儒门修士，目光看着前方抚琴的阮明颜，纷纷出声道。
有知道情况的便同身旁人解释道，“这位是蜀山剑派的阮明颜，阮真人。她前来白鹿书院求学，已有快半年。”
闻言，便有人道，“蜀山剑派的人岂能参与我儒门锦书君位争夺？”
“为何不能？”白鹿书院的弟子听后顿时反问道，“我儒门素来奉行取贤不问出身，有能者德者居之。”
“但她到底不是我儒门之人？若是让她成了新任锦书君，那我儒门岂不是要贻笑大方？”这人提出质疑道。
“这也只能说是我儒门无人，琴棋书画骑射礼尚不如一个只修习了半年的门外汉。”那白鹿书院弟子摇头说道。
那人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得闭嘴不语。
他的同伴见状安慰他道，“我觉得方才那位仁兄说的有理，吾等苦修数百年岂会不如一个只学了半年皮毛的门外汉？你也不必过于多想，这关琴乐许是她擅长，说不定下一关便被淘汰了呢？”
听他这么说，那人打起了精神，道：“你说的有理，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且看吧。”
第一关的琴乐之赛结束，阮明颜顺利进入下一关，画作。
阮明颜端坐在长案前，低眉垂目神色不语，专心的研磨颜料色彩，她本就擅长作画，对色彩感知敏锐在画道上天赋斐然，后来更是得卢易安和秦止二位画道大家的亲自指点，如今的她的画早已自成一派，有着鲜明的独属于她的印记。
她花了一刻钟的时间研磨颜料，然后执起画笔，挥墨作画，画笔勾勒出浅淡细腻的线条，寥寥数笔便初现意境。
一个时辰后。
画成。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秋景山色图，红枫如火，银杏金黄，半边红火半边萧条，一山之秋，却是两幅景色。
“好！好一派秋色山光，半枯半荣，极致繁华过后便是萧条，自然之韵，四季轮回！”白鹿书院画院的院长看着这副秋景山色图，当场拍案赞道，“好精巧的作画，秋色由浓转暗，象征着繁华之后的萧条，色泽的运用堪称极致！”
阮明颜这副秋景山色图一画却是两景，两景又衔接为一景，构思精巧，颜色艳丽而不张扬，光泽饱满，让人眼前一亮。如此画作，让人挑不出不好来。即便是在场的某些对阮明颜一个外派修士却来参与儒门的锦书之争有所微词的儒门修士们，也说不出话来，只得沉默。
“……你不是说她上一关许是侥幸，这关就会被淘汰出局的吗？”方才那人忍不住对身旁同伴说道，“我怎么觉得她这关表现比上关还更抢眼？”
事实就是这样啊！这人的同伴心道，但是嘴上却只得安慰他道，“这才第二关还早着呢，且看下一关，下一关是文章诗作。我打听过了，听说这位阮真人极为不擅长作诗。”
“她很有可能会栽在这一关上，被淘汰出局。”他信誓旦旦说道。
“希望吧，唉！”那人叹了口气道。
旁边不远处。
“喂，听说你和那位阮真人是同窗？”有儒门修士捅了捅身旁白鹿书院夏至院的一名学生低声说道，“这位阮真人当真诗作的不好？”
那白鹿书院的弟子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何止是不好。”
“……”儒门修士。
那就是很不好了。
“那她可能会在下一局出局？”他又问道。
“不一定。”白鹿书院弟子说道。
“？”这位儒门修士顿时露出了不解疑惑的神色。
但是他身旁的白鹿书院弟子却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给了他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三局比的是文章诗作。
阮明颜她顺利过关，并且她是在场所有参赛的修士中唯一一个选择了做文章，而不是念诗的。
“唉！”那位白鹿书院弟子对身旁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同伴说道，“阮师妹她的确诗作的很烂，但是她文章写得很好，一手锦绣文章，即便是山长也是称赞有加。”
阮明颜：我的确不会作诗，但是我会写作文啊！
那位从一开始就等着盼望着阮明颜这个外派修士能够赶紧出局淘汰的儒门修士，对于这个结果也震惊了，他扭头问身旁的同伴道，“你不是说她诗作的很烂的吗？”
“……她没作诗啊。”他的同伴也傻眼了，居然还能这样？
是啊，阮明颜没作诗啊，反正可以选择作诗或者写文章，她当然选择她擅长的啊，作诗是不可能的，打死也不可能的。
这位儒门修士当真是一口老血都要喷出了，他对阮明颜颇有微词和成见，心道她一个剑修就不要来掺和他们儒门的大事了，从一开始就盼望着她能赶紧出局被淘汰，结果从第一关一直到现在第三关，也没见她出局，反而表现亮眼，一路高歌猛进。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蜀山剑派的阮真人富有才学，有所远见。但是她再有才学远见，那也不是他们儒门的人啊，他们儒门的“少主”岂能是一个剑修！？
“别担心，这只是第三局而已，接下来还有呢！”他的同伴安慰他道，“我们且慢慢等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然后第四局，骑，阮明颜遥遥领先顺利过关。
第五局，射，阮明颜也脱颖而出过关。
“……你不是说她很快就会被淘汰的吗？”那位儒门修士已经气虚无力说道。
“别放弃，还是有希望的！”他同伴也心虚的说道，但是很快的他振作了起来，“下一关是棋道，我听说阮真人的棋道非常差，非常之差劲，差劲的连山长都看不下去了，棋道这关她肯定通不过的！”
“真的吗？”儒门修士顿时语气怀疑说道。
“真的！”他同伴信誓旦旦说道，“她的棋道真的很差，肯定会被淘汰的。”

第78章
第六局，棋道之争。
阮明颜心想，跟着山长苦学了近两月，她应该不会那般轻易的输了的吧？
大概吧……
不求胜，只求不要输的太难看，否则回头又要面对山长那张微笑的脸庞，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出“考得这么差补课！”，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好难过。
她一点都不想再经历补习的地狱了，所以拼了！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朝着前方远处看去，只见端坐在书院一干院长、监院等人当中的一袭月白长袍的山长似有所觉一般，顿住了和身旁人谈话，抬起眼眸目光看向她，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眼神一如既往充满了鼓励。
忽地，不知为何，阮明颜的心下大定。
“棋道之争，开始！”
出乎众人预料，棋道之争非是在黑白棋盘上斗棋，而是在所有的参赛者的上空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白棋盘，将所有人都吸入了棋盘之中，一阵斗转星移。
待众人回过神来，发现他们皆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下方站立着文武百官，“王上，楚国的大军即将攻打我国，这可如何是好？”
棋道，谋道也。
棋道之争，谋道之争。
故矣，以九州大地为棋盘，诸侯国为棋子，下这一局天下之争。
——
阮明颜端坐在齐国的王座上，花了一个时辰听着底下的文臣武官们争执不休，理顺了眼下的情况。
如今正值上古时候一段大分裂的历史时期，诸侯国并立，各自为政争夺天下。而齐国在诸侯国里乃是弱小的一国，眼下齐国的邻国强大的楚国打算并吞了齐国壮大它的势力。
好，很好，阮明颜心道，开局一个国王，反手即将灭国，这诸侯争霸的游戏可真他妈好玩。
底下大臣分为两派，武官主战，文官主和。文官主张齐国前去朝另一个强大的诸侯国赵国求救，每年上供给赵国丰厚的矿场金银、粮食和马匹，请求赵国援兵共抗楚国，且为表诚意巩固两国关系，齐王当求娶赵国公子结两国姻亲之好。
“……”齐王阮明颜。
一点都不想娶什么赵国公子的阮明颜当即拍案决定，“我们去攻打北面草原的匈奴人。”
“？？？？”文武百官。
阮明颜此话一出，不管是主和的文官还是主战的武将都齐齐懵逼了，“大王冷静啊！”这是文官，大王莫不是被即将兵临城下的楚国大军给逼疯了？
“大王，臣等虽然想战，但是不想和匈奴人打战啊！”这是懵逼的武将们，吃饱了撑了没事干才去挑衅那些凶残野蛮未开化的匈奴人。
被认定疯了的阮明颜语气冷静说道：“放出话去，孤要亲率大军出征北面匈奴，谁敢这时候攻打孤的齐国，一旦孤兵败，匈奴无人可挡南下侵入我中原大地，到时燃起战火生灵涂炭，那人便是天下罪人遗臭万古！”
“……”
“……”
文武百官：大王果然疯了！
白鹿书院前。
“噗嗤。”山长见阮明颜如此骚操作忍俊不禁笑了，亏她想的出来，倒也是她的风范。
其他各院院长、监院和教习先生们皆目瞪口呆，震惊难言，这位蜀山剑派阮真人当真……当真疯狂至极。
底下的众儒门修士也齐齐无语震惊了。
好半响之后，那个一直盼望着阮明颜出局被淘汰的儒门修士扭头对身旁的同伴语气郑重说道，“你说的没错，阮真人她的棋道果然很烂！”
同一时期，在阮明颜被齐国的文武百官定性为疯了准备攻打北面匈奴的时候，其他诸位参赛的书院弟子要么周旋于赵国和楚国之间，打算说服打消楚国攻打齐国的主意，或是正在积极备战楚国打算来一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战役，唯独阮明颜一个人……放着大敌当前的楚国不管不顾转头去攻打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井水不犯河水的匈奴。
匈奴：mmp
你还别说，楚国当真被齐王阮明颜的这一招给震住了，一时间竟也真的按军不动，观望了起来。
“你说，齐王他是不是失心疯了？”楚王转头问心腹大臣道，“她没事去捅什么马蜂窝，匈奴是好惹的吗？”
好半响之后，他才喃喃道：“我怎么觉得她是在威胁孤，若是孤攻打齐国，他齐国要亡就拖着所有人一起亡？”
“……”心腹大臣哑口无言。
阮明颜靠着这一手“要死大家一起死绝不能我一个人死”成功威慑了楚国和其他诸侯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九州大地上所有的诸侯国都在盯着齐国攻打北面匈奴的战况，甚至他们还祈祷齐王这个疯子能够打赢，若是她输了引得匈奴南下，到时候直面匈奴之患的便是他们了。
还真没人敢捣乱。
最后，阮明颜成功啃下了匈奴这块硬骨头，获得了大批的优质战马和粮草以及雄勇善战的匈奴军，领地得到了扩张，这是她在战国时代获得的第一桶金，从此拉开了她战国时代第一军火贩子的生涯。
要打战多生娃，要打战先致富，而有什么是比贩卖军火来钱更快的吗？
在别的参赛选手正努力积极对外建交远交近攻，国内变法改革增强国力的时候，阮明颜在卖战马兵器粮草，挑动其他诸侯国大战，原本该是平稳过渡的战国前期因为阮明颜这个想要卖自家战马兵器的无良军火头子，提起开启了战国大混乱时代。
白鹿书院前
书院的各院长、监院、教习先生，以及底下的众儒门修士皆都被这个发展看的目瞪口呆，震惊不已，这这这也太……太离谱了！
在一干勤勤恳恳的按着最优解的教科书般完美攻略流程进行着这款战国争霸游戏的白鹿书院参赛选手中，阮明颜这个致力于挑起天下战火在战国时代卖战马兵器粮草卖的如荼如火的剑修，简直就是一股泥石流。
“这不挺好的吗？”山长轻笑一声，手指微微摩挲了两下，说道：“她很快的就能够结束天下纷争了。”
按照阮明颜这个套路，在其他各诸侯国大战的时候出售战马粮草兵器给各国赚取他们金银铜矿铁矿甚至是粮食的齐国很快的就能壮大起来，不需多久强大起来的齐国就能够转头吞噬这些因为连年战争而民不聊生被削弱了国力的各诸侯国。
“从结果上来说，她做的并未有错，甚至是很好。”山长说道，然后叹了口气，“超乎意料的好。”
其他诸人，各院院长、监院和教习先生们闻言都沉默。
许久之后，棋院院长转头目光看着他，语气谴责说道：“阮真人的棋道是你教的，山长难道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山长。
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责问的山长，不由地苦笑，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如此被人问责的一天，唉！人活得久就什么都有可能遇到。
“我无话可说，人各有道，吾等教书育人非将棱角不同的他们驯养为同一类人，而是发掘其长处，引导他们走上适合他们的道，阮真人的道便是如此，她无愧于心，吾亦然。”山长说道，“有容乃大，求同存异方为长久之道。”
众人闻言沉默。
许久之后，棋院院长叹气说道：“你说得多，是我强求了人各有不同，又岂能强求相同。她之道实在过于刚烈锋利，万丈悬崖之上踩钢丝独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脆骨，太难，太难！”
“中庸和缓方为正道。”书院院长道。
阮明颜用了不到三十年便将整个战国平定，吞并了诸侯国完成了大一统，但是她的手段太过暴烈埋下了不少隐患，终有一日这些隐患会爆发，到那时便是整个王朝的覆灭。
但利大于弊，比原本世界线更加提早了七十多年结束了这段大分裂的时期，统一的社会王朝让民众得以休养生息，被战乱所破坏的民生和社会也逐渐的繁荣再次昌盛起来。
阮明颜在完成了大一统之后便脱离了棋盘，高高屹立在棋局之上，注视着她的战国世界的后续。在阮明颜完成了大一统的十年之后，这个安定统一的世界再次达到了繁荣兴盛的顶端，超过了前朝最兴盛的时候，繁荣持续了整整三十年，在阮明颜病逝退位之后，原先被她的威望和强权所镇压下去的隐患爆发，齐国终是覆灭与叛乱，随之而来的是十年的内乱期，十年后天下再次一统，这次却是一个无名小卒的崛起称帝为王之路。
“看完这些感想如何？”
山长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在阮明颜耳畔，她想了想，然后说了八个字，“大势所趋，天命所归。”
闻言，山长轻笑了一声，而后又问道：“你可后悔？”
“不悔，我已做了我能够做到的，这般结果我很满意。”阮明颜说道。
“如此甚好。”山长的声音虚空想起，“以一己之力平定天下之乱，开创大一统之局面，承上启下，功在千古利于后人。”
阮明颜从黑白棋盘中脱身回到了白鹿书院。
她是第一个完成了棋局脱身的，等她脱身回来的时候，棋盘里其他诸人正在努力的打天下呢！
棋院院长招呼阮明颜过来，小声对她说道：“高云已经娶了四国公主，他再努力点马上就能够齐集各国公主，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阮明颜。
“你赵师姐也已经娶了赵国公子为王夫，不过转头就把人赵国灭了，赵国公子为国报仇刺杀你赵师姐，被你赵师姐赐死了，唉！”棋院院长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阮明颜。
棋院院长看向阮明颜，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娶了那些诸侯国的公子为王夫，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后继有人，也许齐国不会那般快覆灭。”
说不能再续个几十上百年的，“避免一代而亡的国运，你的评分也会高一些。”棋院院长道。
阮明颜闻言，微笑说道：“不必了。”
“我清修。”她再次强调道，娶夫生子什么的太尴尬了好吗！就算只是虚假的棋盘游戏里，也没法接受。
“这是我的坚持和底线，绝不牵扯任何感情问题，玩弄感情的人渣会遭到报应的！”阮明颜语气坚定说道。
不然当年她也不会一听到齐国的大臣提出为了避免被楚国攻打亡国，让她去和赵国结盟求娶赵国公子为王夫，吓得二话不说转头就去亲征匈奴，和匈奴那块硬骨头死磕了。
棋院院长闻言顿时叹了口气，“你啊……”
“不过这样也好。”他露出个笑容，伸手抚了抚胡须，“有所坚持，不为动摇，心志坚定。”
他转头对着旁边山长道，“你教了个好徒弟。”
山长闻言转头看了眼阮明颜，笑道：“可不是。”
阮明颜，阮明颜她被夸得有点脸红。
唉！怪她太优秀。
不过阮明颜并没有嘚瑟多久，转头趁着旁人不注意，山长扯了扯她的耳朵，对着她低语道：“我教你的，全都忘了！”
“看看你都出了些什么烂招！”山长瞪了她一眼道，“明知不可行还偏要行，与天下为敌滋味可好？”
“哎，疼疼疼，我耳朵！”阮明颜故意叫疼道，“山长您轻点，我觉得挺好啊。”
她笑了一声道，“最后大家都获得了幸福，不是吗？”
“我也一样。”顿了下，她补了一句道。
山长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盯着她。
阮明颜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头发堵，她转过了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唉！”最终一声叹气，山长伸出手抚上她的头顶发旋，“你不心疼你自己，总有人心疼。”
“你啊！倔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唉，我的头发！别趁机弄乱我的头发啊，山长，女孩子的头发可是难梳的啊！”
一个时辰后。
其他的参赛人选也陆陆续续从棋盘里出来，他们之中有人翻车了打出了亡国失败的结局，也有的人花了长久的时间统一了诸国并且培育出了优秀合格的继承者，将统一后的王朝续了上百年，不像阮明颜那般简单粗暴的完成了统一但是因为太过急功近利从而在她死后暗藏隐患的王朝迅速的覆灭为后人做了嫁衣。
出来之后的参赛选手们是可以观看其他人的破局过程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观看阮明颜的破局经过，谁让她是最快那个破局出来的，看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半响之后。
赵瑟才感慨说道，“阮师妹你还真是不适合为掌权者呢，这些诡计谋道与你不衬。”
你就该是执剑征战杀伐高立于云端不染尘埃的剑仙，而非是周旋于人间利益纠葛中。

第79章
第七局，礼之试炼。
“这是儒门圣人长青的画像，尔等作揖行礼。”山长将长青圣人的画像展开，对面前众参赛者说道。
阮明颜抬眸目光端详凝视了画中的长青圣人一眼，蓝衫儒雅俊美的青年长身玉立，面带笑容，眼眸深邃而睿智。
所有人包括阮明颜在内，都齐齐朝着长青圣人的画像作揖行礼。
一礼完毕，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阮明颜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被吸入了某处空间一般，眼前一阵眩晕黑暗，一时间忘却了时间与空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再睁眼时。
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残破的屋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她睁开眼睛四处看去，却忽地一只大手蒙上了她的眼前，“别看。”她听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人说道。
然后，她就被抱了起来。
那人抱着她离开，“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父亲将你拜托给了我，日后你便是我的养女。”
“我名唤长青，乃是个云游四方的道人。”
阮明颜闻言，心下顿时一惊，长青圣人！？
她竟是成了长青圣人的养女？
——
这次的开局简直要比之前棋道之争开局一个国王反手即将灭国还更加让人惊悚，只能说儒门的修士真会玩。
阮明颜这次的身份是被魔族灭了满门的孤女，姓名不变，她的“父亲”是一城之主，城池被魔族围攻数月之久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她“父亲”寄出信去给好友长青求援。但是等长青赶到的时候，魔族已破城而入，城中无一活口，只除了阮明颜这个被藏起来侥幸逃生的七岁小女孩。
虽然阮明颜很疑惑为何全城的人都死了，独独“她”活了下来，莫非这是剧情活？
抱着她远去离开了那座已经成为死城的无人之城的长青圣人，伸出手指在阮明颜的胸前脖子上轻轻一勾，勾出了一枚青色玉佩，“是它隐匿了你的气息，让魔族无法发现你吧。”
阮明颜闻言一怔，心想这居然还能解释得通的。
长青圣人重新将这枚玉佩放回了她的衣襟里，对她说道：“好好戴着它，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见她情绪似有些低落消沉，长青圣人安慰她道：“别多想，以后好好活下去。”
这时候的阮明颜并不知道长青圣人的这句话虽然听着朴素却又有多难得。
之后，阮明颜便一直跟着长青圣人，随着他的足迹开始游历这个世界，对这个远古世界的残酷也有所了解。
不同于后世，如今的修界是人妖仙魔混居一界，妖与魔生来强大，他们以人族为口粮，好战且嗜杀。人族为避免妖魔袭击，只得聚居建城以此抵御妖魔入侵。而天生的仙灵神高高在上不理会人间弱小的人族之苦，无情无欲不沾染红尘烟火。
妖魔生性残忍一旦攻破人族城池，便会将一城之人全部杀死，或做口粮或是杀人取乐，阮明颜原先的那座城池便是如此被毁灭的。人族整体实力偏弱，只能聚居建城抵御妖魔侵入，但是在人族不乏惊才绝艳的强者修士，这些强者修士一人可敌千军万马，仅凭借他们一人便可挡住妖魔大军。
长青圣人如此如此强者之一，之前阮明颜所出身的那座城池，她的“父亲”便在城危之时写信给长青圣人，寄给希望他能及时赶到解围城之危，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在阮明颜跟着长青圣人的这两年内，她觉得长青圣人仿佛是远古世界的消防员，哪里有需要他就去哪里，到处救火，救援那些被妖魔围困攻打的城池。但是人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难免会有赶不及之时，便如那日阮明颜出身的城池被破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长青圣人便会彻夜喝酒，那浓郁的酒气光是闻着便让人醉了。
再一次长青圣人烂醉如泥，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才那么点大的阮明颜走过去推了推醉趴在桌上的长青圣人，推了一下，没醒，再推一下，还是没醒，使劲推……
好不容易，终于把人推醒了。
长青圣人掀开了眼皮，醉眼朦胧的看着她，沙哑着声音说道，“是小明颜啊，何事？”
“……我饿了。”阮明颜看着他，绷紧了一张精致秀美的脸庞语气认真的说道，“小孩子不吃饭会饿死的，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两年前她初来这个世界，便是七岁的毫无修炼过的女童，如今两年过去了，她跟在长青圣人身旁也并未修炼过，依旧是需要吃喝的凡人。长青圣人日子过得糙，阮明颜自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虽然外表年纪缩小了，但是她的心灵不小啊，也不好经常什么都麻烦长青圣人，一般都自给自足，自己给自己弄点吃的糊口饿不死就是了，她也不挑。
但这次长青圣人忙着赶路救援城池，他们的口粮早在三天前就吃完了，长青圣人辟谷不用吃喝无所谓，可苦了阮明颜，她收刮了之前剩下的一些米碎就着水喝撑过了前两日，到今天实在没东西可吃了。她总不能真去啃草皮吧，那也太惨了。
这才有了如今她推醒借酒浇愁的长青圣人，要吃的。
长青圣人闻言定定的看了她几眼，忽地问道：“你恨不恨我？”
“不恨。”阮明颜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会恨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你已经做了你能够做到的，只是有些时候人力不足而已，强求不得。”
长青圣人闻言垂下眼眸，随后丢出一瓶辟谷丹给阮明颜，说道：“饿了吃一粒。”
“多谢爹。”阮明颜这一口一个爹喊得可流利，她一点都不介意占圣人便宜，都说圣人有感，但凡是你提到他的尊号名讳他便能有所感应。所以阮明颜有时候就心想，她喊长青圣人爹，长青圣人是不是能有所感知呢？
接过辟谷丹，阮明颜便取出了一个放在口中吞下去，感觉到饥饿的胃好受了点。
白鹿书院前的众儒门弟子看见水镜中，因为吞食了一颗辟谷丹小脸上露出满足神色的小小一只的阮明颜，不由道，“惨，太惨了！”
“堂堂阮真人，竟沦落到如此境地，食不果腹饥饿度日，太惨了！我简直不忍看下去。”
“长青圣人真不会养孩子啊，我瞅着阮真人跟了他两年，这人瘦了一大圈，个头也没见长，没饿死都是阮真人动手能力强，没想到她竟还会做饭。”
“看着那么小小一只的阮真人踩着凳子给自己做饭，真是太让人心痛了，看不下去了！”
“……不过小声说一句，阮真人有点可爱。”
……
……
在这一晚过后，长青圣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边跟着的这个女娃不是铁打的而是需要吃喝的一不小心容易挂掉的孱弱血肉之躯。他开始对着阮明颜上心起来，竟破天荒的带着阮明颜去了一个祥和富足的小镇住下了。
这可是震惊了阮明颜，要知道在这之前长青圣人一直奔波在整个修界，到处救援被妖魔围攻之城。
短短两年让阮明颜意识到长青圣人就是个劳模，常年无休的那种，劳模竟然也有一天给自己放假了，阮明颜也是震惊了。
当阮明颜问起长青圣人，“你无需去救援其他被妖魔围攻的城池吗？”
长青圣人笑了笑说道，“暂时无需我出手，有其他人在呢。”
他伸出手摸了摸面前仰着头看他的女童，说道：“这两个月我会陪着你。”
“唔……”阮明颜。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长青圣人的举动好比是天天不着家的工作狂突然有一天放下工作回家说要放长假陪陪家人，让人怀疑的很，要不是不可能，阮明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上司开除了。
白鹿书院前开了天眼的众儒门修士们看着水镜中神色困惑奇怪的阮明颜，很想冲进去对她说道，“那是因为长青圣人他被骂了啊，自从前几天长青圣人写信给好友剑圣陆湛絮絮叨叨说着他的境况，提了一嘴他养了个女娃，可乖巧伶俐不用他操心自己照顾自己前些日子饿极了才找他要吃的，让他心生愧疚怜惜，然后他给了她一瓶辟谷丹……”
“……”接到信的剑圣陆湛。
那女娃没被你养死，可见她的确是很懂事会照顾自己。
为避免自己的好友将来有一日父女翻脸成仇，陆湛强硬的逼他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回去陪女儿几个月培养下感情。
这才有了长青圣人陪阮明颜在小镇短暂的停留定居一事。
小镇。
在小镇的日子，阮明颜和长青圣人就如同是一对普通的父女一样，过着普通安详的日子。
只是别人家都是父亲照顾女儿，这家却是反过来的，女儿照顾不善家务的父亲。
阮明颜甚至还交到了朋友，隔壁邻居家的十岁的小妹妹。
说是交朋友，其实是阮明颜以一颗年长包容的心照顾着这位小妹妹，长青圣人却鼓励她前去交友，在他看来阮明颜的性子太过沉稳早熟，许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的缘故。也许和同龄人多加往来，会使得她恢复一些孩童的天真娇憨。
同样是开了天眼的白鹿书院众人们：不可能的，圣人你死心吧，阮真人是不可能天、真、娇、憨的。
“爹，小秋邀我前去摘野菜。”阮明颜对长青圣人说道。
正瘫在太阳底下晒着日光，饮着一壶酒的长青圣人声音懒洋洋说道，“去吧，早点回来。”
然后阮明颜便和隔壁的小秋妹妹一同前去摘野菜了。
野菜摘到一半的时候，她们被突然闯入的妖魔袭击了。

第80章
妖魔前来袭击的时候，阮明颜一把抓住身旁吓懵的小秋，“跑！”她叫道，然后拽着小秋就朝前跑。
现在的阮真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一剑斩妖除魔的阮真人，她已经是个废人了，体内空空毫无灵力短手短脚的阮明颜压根不是那个袭击她们的妖魔的对手，所以只能跑了。
但就算是跑，她们两个小短腿也跑不过身后追上来的妖魔，不过好在袭击她们的妖魔性子极为恶劣，不急着把她们一口吞了而是不紧不慢的追着她们，就仿佛是戏弄她们一般，享受着她们的恐惧和无力的逃跑。
这样下去不行，拽着小秋的手不停的跑着喘着粗气心口噗通噗通剧烈的跳动着阮明颜心想，这样下去被追上团灭只是早晚的事情，她目光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咬着唇一声不吭跟着她跑的小秋，心一横下定决心，她一把扯出了脖子上戴着的玉佩，塞到小秋手里，压低声音对她说道：“等会我们两个分开跑，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别怕，带着它藏好妖魔找不到你。”
说罢，她松开了拽着小秋的手，对着她大喊一声，“跑！”
然后一个人转身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跑去。
小秋的手紧紧地握着手中冰凉的玉佩，她咬着唇憋着气不让心底的恐惧将她淹没，她脚下的动作不停或者说更快了，更快的朝前跑去，一刻也不敢慢。
身后追来的妖魔看着分开跑的两个人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两个狡猾的小东西，先追哪个呢？”
跑在前方的阮明颜忽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妖魔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冷笑说道：“傻逼！有本事来追我啊。”
“……”妖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敢主动挑衅他，“还真是勇敢的孩子。”妖魔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随后发出一阵恶劣的笑声，“桀桀桀，好孩子要受到奖励，那就先吃了你吧！”
“吃了你，再去吃她。”妖魔忽地就兴奋了起来，用比方才更快的速度朝着阮明颜追上去。
与一开始的不紧不慢逗弄她们的速度不同，这次的妖魔是认真的，他认真的打算先吃了阮明颜再去追上另一个。
白鹿书院前，众人一阵安静。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水镜，他们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阮真人能否逃脱。
“……不会，不会真的被妖魔给吃了吧。”有人低喃出声道，早在阮明颜将玉佩交给小秋，然后分开跑独自引开妖魔的时候，白鹿书院前的众儒门修士便沉默了。
他们忍不住扪心自问，若是换做是他们，他们会这般做吗？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将生存的机会让给另一个人，救一人死一人。
不停奔跑着的阮明颜，终是被身后的妖魔给追上了，他一把将阮明颜扑倒在地，用锋利的爪子抓破了阮明颜的脸，那张稚嫩白皙秀美绝伦的脸庞上留下几道可怖的血痕，“跑的还挺快啊！”妖魔一掌将阮明颜按压在地，对着她露出了恶劣狰狞的笑容，“我就喜欢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吃起来滑嫩的很！桀桀桀桀。”
阮明颜被压制住，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她脸上的却并未有丝毫的恐惧畏缩，甚至是，她的眼睛更亮了，亮的仿佛如黑夜里的明星，光芒耀眼惊人。她趁着妖魔低头朝着她脖颈咬去的时候，一把抽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刀匕首，朝着妖魔的一只眼珠子狠狠扎去。
“啊啊啊啊——”
毫无防备被刺伤了眼睛的妖魔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阮明颜一不做二不休，她毫不犹豫的拔出了短刀，噗的一下腥臭的鲜血溅了她满脸一身，阮明颜拔出了短刀之后，没有丝毫停滞的朝着妖魔另一只眼睛扎去，趁你病要你命！妖魔如今心神失守，说不定能二击得手。
但是阮明颜的第二刀被挡下了，妖魔抓住了阮明颜朝着他另一只眼睛袭击刺扎出去的手，手中狠狠一用力，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的声音，阮明颜那只手便软软的无力的垂下，她的手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从手腕上传来的尖锐的疼痛，让阮明颜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疼的浑身都痉挛了下。但是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不发出任何丝毫的痛苦呻吟。
白鹿书院前的众人一声不吭，目光紧盯着水镜这一幕，他们屏住了呼吸看着水镜里神色惨白痛苦的阮明颜，这一瞬仿佛感同身受。
“好大的胆子，不过口粮而已，居然敢反抗，刺伤我的眼睛！”妖魔怒不可遏，“你刺伤我一只眼，我就戳瞎你一只眼！”
说罢，妖魔便举起了锋利的爪子，就要朝阮明颜的眼睛抓去。
阮明颜神色无所畏惧，直直盯着他没有丝毫的躲避，她甚至对妖魔发出了一阵冷笑，面容冰冷刺人。
妖魔给她的眼神给激怒，不再留情，锋利爪子用力朝下落下。
自始至终，阮明颜都没有闭眼，冷冰冰的无畏而嘲讽的盯着妖魔的举动。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地一道青色剑光闪现。
那道剑光就如同最靓丽的颜色在阮明颜面前迸发，炫目耀眼，就如同是瞬间绽放的热烈烟火一般。
阮明颜眼睁睁的看着这道剑光割裂了抓着她的妖魔的脖颈，连皮带骨一起削落，妖魔的脑袋瞬间掉落在地，就如同是一个球一般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下，登时一道腥臭鲜红的血喷出，又溅了阮明颜满脸。
“还好赶上了。”
一袭蓝衫的长青圣人慌忙赶到，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神色，他目光扫了一眼掉了脑袋横尸地上的妖魔之躯，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前方面色冰冷一声不吭的呆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阮明颜。
长青圣人那张始终是云淡风轻冷静自持的脸上闪过一道心疼和自责，他走上前去，声音轻柔的对遭逢大劫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圈的小女孩安抚道，“没事了，明颜别怕，爹爹来了。”
“别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起了地上的阮明颜，也不嫌弃她满身血污，撩起长袖擦拭着阮明颜那张溅满了血污的脸庞，小心翼翼轻柔的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污，待到脸庞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便只余下那几道被妖魔抓破不断渗血的伤痕。
在干净洁白的脸庞上，这不断往外渗血的伤痕便显得格外的刺目狰狞。长青圣人看着阮明颜脸上的那几道狰狞可怖的血痕，眉头皱的更深了，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了凛然的杀意和冰冷的杀气，这让他怀里的阮明颜触及到这股杀意杀气，不由地浑身颤了颤。
察觉到阮明颜的异样，长青圣人收敛了一身气势，指尖凝聚灵光，在阮明颜脸庞上的血痕伤疤处缓缓移动，灵光修复了阮明颜脸上的伤口让出血停止，但是却依旧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长青圣人目光盯着这几道浅色疤痕，眉头皱了皱，然后松开，他对着阮明颜笑了笑，说道：“爹爹的明颜还是这般漂亮。”
说罢，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般扫过阮明颜那只折断的软绵无力垂下的手腕，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随之而来便是难掩的心疼，“是爹爹疏忽了。”
“没事了，我们回家。”他抱着阮明颜转身便要离开。
“刀。”一直沉默不吭声的阮明颜沙哑着声音道，“我的刀，掉在那里了。”
长青圣人闻言目光朝着她指得那个方向看去，见一柄银白闪着寒光的短刀掉落在草地上，“明颜想要那把刀吗？”
“它本来就是我的。”阮明颜说道。
长青圣人便抱着她走上前去，弯下腰捡起来那柄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放到了自己的袖中，做完这些之后他对着面前阮明颜轻笑说道，“这刀太锋利，明颜玩这个现在好早，暂且放在爹爹这里。”
“……”阮明颜。
我都藏了它一年多了，也没见你发现。
现在跟我说小孩子别玩刀！？
白鹿书院前的众人见长青圣人及时救人没让阮真人惨遭妖魔毒手，不由地松了口气，众人面上神色轻松些许，还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长青圣人厚颜无耻的昧下了阮明颜的刀，一时间哭笑不得，大悲大喜之下，众人脸上的神色古怪而显得有几分扭曲滑稽。
长青圣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可是看见了的，一年多前，长青圣人在救援一座被妖魔围攻的城池时候遇上了锻造炼器大师王冶，阮明颜仗着年纪小装乖卖萌无所不用至极从王冶手中哄骗来了这把短刀匕首，贴身藏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当时众人只觉得她卖萌撒娇哄骗王冶宗师的时候有趣好玩，那个一脸乖巧软萌的小小只的明颜小妹妹和容姿明光高岭之花的阮真人完全就像是两个极端。
白鹿书院众人：阮真人怕不是学过变脸术。
结果没想到这短刀竟还真派上了用场，还是大用场，阮真人可是靠着它捡回了一条命，不愧是锻造炼器宗师出品的短刀，锋利伤人可见一斑。
然而，这短刀只用了一次，就被长青圣人没收了。
“惨，太惨了！”白鹿书院前众人不由地感慨出声道，“这一局的阮真人未免太惨了，被妖魔追着跑，毁容，断手，好不容易弄来的防身短刀也被无情没收了，白费阮真人当初一番苦心，不惜出卖自身的音容笑貌。”
“……喂喂喂，别说的阮真人跟死了一样，还音容笑貌，你信不信阮真人出来之后打你啊！不过长青圣人快把短刀还阮真人啊！”
“阮真人好不容易才从王冶宗师那里哄骗来的短刀，才用了一次而已，快还给她了啊！”
白鹿书院众人的呐喊，显然是传不到太虚幻境里的长青圣人那里的。
就连阮明颜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护身短刀就这样被长青圣人给没收了，好、好气哦！
回去之后的阮明颜便过上了养伤的日子，她的手被长青圣人重新给接好骨，并且为防止她乱动骨头长歪，还用木板给固定了起来。
隔壁的小秋妹妹这些天也一直跟在阮明颜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她进进出出，一有事情她就抢先做了。那日小秋并没有听阮明颜的话，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是跑回了镇上找到了长青圣人，这才有了后面长青圣人的救场。
后来，小秋妹妹看着被长青圣人抱回来的阮明颜，当下就冲过去抱着长青圣人的大腿哭了。
“……”阮明颜。
“……”长青圣人。
两人看着面前抱着长青圣人的大腿哭的稀里哗啦的女童，都沉默了。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出声解救了陷入了迷之尴尬沉默的长青圣人，“我猜小秋妹妹是想抱着我哭。”
“但是因为她太矮了，所以只能凑活着抱你大腿了。”阮明颜一针见血犀利说道。
小秋妹妹、小秋妹妹她哭的更大声了。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湿意的长青圣人，幽幽地对怀里的养女说了句，“……你少说几句。”
白鹿书院前，众人笑的更欢了，空气里弥漫着快活的气氛，仿佛过年一般。
“噫，我怎么觉得这个小秋妹妹好像很面熟。”
有一道声音小声嘀咕道，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四周快活的笑声里，无声无息。
“你没事，太、太好了！”小秋妹妹声音抽泣的说道，然后一把将手里的玉佩塞回去阮明颜手中，“下次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一个人跑了。”
阮明颜“哦。”了一声，然后说道：“那下次再说。”
小秋妹妹，“……”
被她噎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大声了，“明颜是笨蛋，笨蛋！”
“啧，小孩子真麻烦。”阮明颜看着哭个不停的小秋妹妹，颇为嫌弃说道。
她身后的长青圣人闻言却是噗的一声笑了，“你自己就是个小孩，倒嫌弃起小孩麻烦了。”
说罢，长青圣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也知道你很麻烦啊，唉！”
“也许当初我就不该揽下你这个麻烦。”
起初，长青圣人以为养个孩子就是身旁多个人而已，没什么。
后来阮明颜的自给自足自己照顾自己，万事不需长青圣人操心，跟着长青圣人到处奔波，却一声苦累都未抱怨，长青圣人就觉得养孩子也的确就是这样，身边多个人而已，不影响什么。
后来，阮明颜推醒了酗酒宿醉的长青圣人，对他喊了第一声“饿。”，再后来长青圣人便知道养孩子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怕她饿了、渴了、累了、磕了、碰了，小小的一只是多么的娇气又多么的脆弱，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遭遇伤害，怕他来不及赶到晚了一步……
就如同这次一样。
即便是现在长青圣人心中亦是后怕不已心有余悸，所以他看着面前各种试探想要从他这里要回她的短刀匕首的阮明颜，微微一笑说道，“这刀不适合你，容易伤手。”
“……我觉得挺适合的。”阮明颜被他这恍若直男的语气给哽了一下，然后说道。
“短刀太短太寒，伤人伤己。”长青圣人看着她，忽地问道：“你要不要随我学剑？”
“！！！！！”阮明颜。
阮明颜：惊喜来的太快，而她毫无准备！
这还要什么准备？
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要！”
长青圣人听着她清脆果决的声音，不由地微微笑了。

第81章
虽然长青圣人说要教阮明颜剑法，但是因为阮明颜这会手还断着，在手好之前肯定是不能练剑的，所以长青圣人便先教了她修炼的心法，吐纳灵气，打坐修炼。
阮明颜在长青圣人的指导下，开始了“第一次”的吐纳灵气，见她一次就成功，长青圣人夸赞道：“明颜好聪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阮明颜。
被他夸的有点汗颜。
但是阮明颜又不能直接说她以前就会修炼，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接下了他的夸赞，并且在心下道爱夸人是不是他们儒门一脉相承的传统和习惯？不管是山长还是长青圣人都特别爱夸人还很会夸人。
后来阮明颜才知道，儒门一脉相承下来的可不只是会夸人。
因为阮明颜手断着，以往由阮明颜负责照顾他们父女两的起居生活饮食卫生，现在这些全都统统落在了长青圣人身上。
由长青圣人负责做饭的第一天，他焦头烂额的做出了一顿卖相实在不怎么样堪称惨淡的饭食。
阮明颜看着那一桌乌黑麻漆的饭菜，沉默了。
长青圣人脸上的神色也有几分尴尬，然后一本正色说道：“爹要教你的人生第一课，不能以貌取人。”
“也许丑陋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美丽的心。”长青圣人语重心长说道。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了他一眼，冷酷无情的说出了两个字，“丑拒。”
“我不和丑人做朋友，不关心他内在美不美。”阮明颜毫不掩饰自己是个颜控。
“……”长青圣人。
他听见阮明颜这番话第一反应是朝着阮明颜脸上那几道浅浅的伤痕看去，心想果然还是应该想办法除去她脸上的伤痕，这孩子这么重视容貌照镜子的时候该多难过啊。
话虽如此但是阮明颜还是很给他面子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那乌漆嘛黑分不清食材的饭菜吃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僵硬了，脸上表情瞬间木然，眼神放空，失去了灵魂[jpg]。
白鹿书院前。
“哈哈哈，快看阮真人表情，魂都没了！”
“她满脸的生无可恋，仿佛受到了重创，这表情太生动，太传神了！”
“长青圣人这做的哪里是饭菜，这分明就是毒药啊！”
一群儒门的修士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就连山长看着水镜前一秒失去灵魂的阮明颜，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掩饰性的抬起袖子掩唇，藏住笑意。
“……有这么难吃吗？”长青圣人看着阮明颜脸上瞬间僵硬面无人色的表情，大受打击，“我明明是严格按照食谱来的。”
他不信邪的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然后噗的一下立马吐了，“别吃了。”
他一把抢走阮明颜手中的筷子放下，然后抱起阮明颜，“我们去隔壁大婶家蹭顿饭吃。”
被他抱着往外走的阮明颜，闻言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堂堂圣人竟也干出蹭饭吃的行为。
再后来，长青圣人便请了镇上的一个大婶给他们打扫卫生清洗衣物和做饭，将阮明颜从家务中解放出来。
直看的白鹿书院前的众人呼道，“阮真人这手断的值得啊，断下手换来以后都无需再做饭洗衣扫地。”
“这样想想，阮真人当真贤惠，不仅上得了战场杀得了敌，下了战场还能洗衣做羹，如此既强又贤惠的美人何处寻？”
“……糟糕，有点心动。”
而当事人阮明颜只想呸一声，愚蠢的直男！现在才想到请人来帮忙，非得等到她手断了才知道请“钟点工”，以前就让她一个七岁女童照顾大龄残废老父亲，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儒门这群刻板又缺心眼的直男真是没救了，阮明颜毫不犹豫地图炮了整个儒门修士。
再后来，阮明颜的手好了，她开始跟着长青圣人学剑。
长青圣人的剑法是君子之剑，光明坦荡，仁慈悲悯。他的剑即便杀生时，亦透着一股悲悯。
阮明颜无法理解他的剑道，在她看来这种仁慈与悲悯更像是无用的惺惺作态，若非对方是长青圣人，她都要道他虚伪。
既出剑杀生，又何须仁慈悲悯？
阮明颜拔剑时从不犹豫，更不会心软，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教了阮明颜一阵剑法之后，长青圣人也意识到了她的问题，纳闷道，“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怎么杀心如此之重？”
“这有何不好？”阮明颜反问道，“世道如此之乱，心慈手软之辈难以活下去，心狠心硬的人方能杀出一条活路。”
在阮明颜看来，这个妖魔肆虐以屠杀人族取乐的无道世界，心硬的人比心软的活的更久，对妖魔需要仁慈吗？也许你这一闪而过的仁慈和手软，最终害死的却是你自己和同胞。
长青圣人听着她的话皱了皱眉，看了眼她冷淡理所当然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日后。
阮明颜练完剑转身回屋，看见一袭蓝衫的长青圣人蹲坐在屋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雕花圆盒，嘴上低喃道：“这个真的有用吗？”
见状，阮明颜眨了眨眼睛，目光好奇的看着长青圣人手上拿着的那个和他的直男画风一点都不相符的漂亮银色雕花圆盒，出声叫道：“爹。”
听见她的声音，长青圣人脸上顿时闪过一道惊色，然后手脚忙乱的将手上的精致圆盒藏起在袖中，转过身对着她扯了扯嘴角强行露出笑容，说道：“你怎么来了？”
说完之后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立马又道：“爹的意思是你来多久了……”
这好像也不对。
长青圣人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了，好半响之后才颓然说道，“你都看到了？”
“嗯。”阮明颜神色平静说道，“如果你指得你藏起的那个东西，我的确看到了。”
“……”
好半响之后，长青圣人才将袖中的精致圆盒取出来，他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既然被你看到了，那爹也就不瞒着你，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这是爹的好友炼制的无暇雪花霜，可以祛除一切伤痕。”长青圣人说的，“我给你要了一盒，你拿去试试。”
阮明颜闻言目光盯着他许久，然后缓缓说道：“爹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意脸上的疤痕吗？”
“小姑娘不都爱美吗？”长青圣人面色有几分尴尬不自然说道，“爹想着你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若是脸上有疤太可惜了。”
“没关系，反正我强。”阮明颜安慰他说道，“长得美不美不重要，美只是一时的，强却是永远的。”
“？？？？？”长青圣人。
不是很懂你们小姑娘。
长青圣人沉思了许久阮明颜这句话，心道难道小姑娘是在暗示他，要永葆青春容颜不老的驻颜丹？
当他如此问阮明颜的时候，并且说道：“如果明颜你真想要驻颜丹也不是不成，只是如今你还小，无需这个，待你好好修炼修为上去了自可容颜不衰寿元无尽。”
“……”阮明颜。
直男真是没救了！
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心累，不爱。
“拿来吧。”阮明颜对着面前长青圣人说道。
“嗯？”长青圣人抬起眼眸看向她，发出疑问的声音。
“无暇雪花霜。”阮明颜提醒他道，“那不是给我的吗？”
长青圣人这才将将银色雕花圆盒递给她，说道：“你且试试，看效果如何。”
“这可是药圣亲自炼制的无暇霜，效果自然没的说！”
“没想到素来只炼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仙丹的药圣，竟会有炼制给小女孩祛除脸上伤痕的区区无暇霜的一天，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儒圣的逼迫！？”
“药圣亲手炼制的无暇雪花霜，想要拥有！”这是来自儒门女修们的羡慕，可谓是超想要的。
阮明颜不知她手上这盒小巧的无暇雪花霜乃是出自药圣之手，放出去能让众女修抢破头的圣级美容霜，只道是长青圣人耿耿于怀她脸上的伤痕，竟为她取来如此美容祛疤之物，连她自己都忘了脸上的伤痕了呢，毕竟又不影响什么。
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那她当好好珍惜。
阮明颜难得勤快了起来，每日三次记得擦无暇霜，擦了没两日脸上的伤痕印记当真消了。
等她脸上的伤痕全部消失不见，脸颊光滑白皙如无暇美玉，长青圣人看了一眼才满意的说道，“这才像样，小姑娘脸上怎么能留疤呢！”
阮明颜无言哑口无言，心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颜控，你自个不也是？
——
阮明颜随着长青圣人修行习剑，正式踏上了道途。
“原本隐匿这座城镇气息的阵法逐渐失去了效用，气息外泄，所以那日你们才会被吸引而来的妖魔袭击。”长青圣人对阮明颜说道，“接下来我会修补此处的阵法，为了不引来外界更多的注意，打破小镇的平和，在阵法修补完成之后，我们便离开。”
长青圣人声名赫赫，无论是在人族还是在妖魔界都素有大名，修界盯着他的人妖魔无数，但凡他在的地方必会引来关注和麻烦，这也是他从不再一个地方久呆的缘故。
而此处小镇，已经是他待过最长的一段时间。
阮明颜便一边跟着长青圣人修炼，一边等着他将镇上的阵法修补好，隔壁的小秋妹妹过来看望她，见她跟随着长青圣人修行习剑，眼里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看着她眼中再熟悉不过的神色。阮明颜太懂，太熟悉她的眼神了，这是对力量的渴求，追逐强大的渴慕。
这种眼神曾几何时也同样出现在了阮明颜眼中。
再一次练完剑之后，阮明颜径直走到前方蹲坐在门槛前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练剑的小秋妹妹身前，问道：“你想学剑吗？”
小秋妹妹闻言一怔，许久之后小声说道：“可以吗？”
“如果我爹同意的话就可以。”阮明颜说道。
小秋妹妹眼中的目光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她低垂着头，咬了咬唇。
阮明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说道：“我陪你去找我爹，我们一起求他，让他教你。”
她牵着小秋妹妹的手往屋内走去。
小秋妹妹脸上神色怔怔看着她，被她牵着手往屋内走去，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那日，阮明颜抓着她的手对她说，“跑！”
“跑！”
“跑！”
小秋妹妹眼中一瞬间闪过某种坚定，她反手握住了阮明颜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阮明颜转过头看向她，小秋妹妹对着她露出了秀气的笑容，嘴角两个小梨涡，“下次我们一起。”
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嗯，好。”阮明颜答应道。
小秋妹妹在阮明颜的陪同下前去见了长青圣人，她鼓起勇气对着长青圣人说道，“我想学剑，想修炼。”
长青圣人目光看着她，问道：“为何想学剑？”
“因为想要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小秋妹妹毫不犹豫说道。
长青圣人目光盯着她许久，然后露出笑容，“好孩子，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无论何时都请记住它。”
之后。
小秋妹妹就加入了阮明颜的修炼小队中，两人组成了学霸队，没错呢！小秋妹妹是个修炼天才，剑道天赋也强的可怕，修行速度丝毫不亚于阮明颜。
但是阮明颜是个小号重来啊……
阮明颜被小秋妹妹的天赋给震惊了，这、这就是高手隐于民间？隔壁普通的邻家小妹结果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奇才？
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要么是虚假不存在的，要么是……
“小秋妹妹，莫不是，莫不是……蜀山剑派的七剑祖之一的瑶光剑祖冷秋容！？”
白鹿书院前有人认出小秋妹妹，惊呼道。
而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长青圣人将小镇上的阵法修补好了。
“明日我们便离开，你有一天的时间去和你的小秋妹妹道别。”长青圣人对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闻言毫不犹豫转身跑去找小秋妹妹了。
纵使再不舍，到分别的日子还是要分别。
“这次的分别是为了下次的重聚。”阮明颜对着小秋妹妹说出了这句俗气的话，“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啊，等你长大了。”
阮明颜取下她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塞到了小秋妹妹的手上，说道：“下次见到我，再还给我吧。”
小秋妹妹一身伸手擦着眼泪，一边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她红着眼圈对着阮明颜重重点头说道，“嗯！”
阮明颜跟着长青圣人离开了这个他们住了四月之久的祥和小镇，离开之前，长青圣人将完整的修炼功法和剑诀留给了小秋妹妹，让她自行修炼，并且还给她留了一柄趁手的灵剑。
在这个妖魔肆虐人族苦苦挣扎的残酷远古世界，无处安定。
只要战火还在一日，长青圣人便会奔赴前方，而阮明颜跟随着他颠肺流离，四处奔跑。
白鹿书院前。
看着阮明颜、长青圣人同小秋妹妹道别，众人沉默。
许久之后，才有人出声道：“如果小秋妹妹真的是瑶光剑祖冷秋容的话，那……”
“那岂不是，半年后，这座小镇就会被妖魔给屠杀殆尽，除了瑶光剑主得以逃生外无一活口！？”
众人顿时沉默，无人说话，面上神色沉重。
他们看着水镜中做下约定的阮明颜和小秋妹妹，气氛更加沉重了。
在阮明颜和长青圣人离开小镇一年后，这一年内他们和往常一样，奔赴在九州大地上，四处救援那些被妖魔肆虐围攻的城池，做着他们所能做的事情。
一年后，长青圣人从偶遇的友人口中得知，当初他短暂停留过的那座小镇被前来寻仇的妖魔给屠杀殆尽，无一活口。

第82章
长青圣人听了友人的话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道：“妖魔肆虐，这天下何处是净土？”
友人闻言亦沉默。
两人皆是无言，沉默喝酒。
一杯杯酒下去，天色渐渐黯淡下去。
“爹！”
穿着紫粉色小裙子抱着剑的阮明颜从外跑了进来，她进来之后才发现有客人，她站在长青圣人身旁对着前方的道人乖巧的叫道，“伯伯好。”
道人看见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从袖中掏出几块糖递给她说道，“真乖。”
“这是我女儿明颜，可爱吧。”长青圣人对着面前友人炫耀说道。
友人瞥了他一眼，心下嘁了一声，暗道你这是走了狗屎运才给你捡回来这么聪明伶俐乖巧的孩子，要不是个懂事的早哭着闹着不跟你了，他瞧不上长青圣人这副得意炫耀的样子，但是在孩子面前没出言讥讽拆他台，给他留面子。
“明颜去厨房让人准备几个下酒菜，晚上我和你伯伯小酌几杯。”长青圣人拍了拍她的脑袋，嘱咐她说道。
阮明颜瞥了一眼旁边摆着几个空酒坛的桌，收回目光假装什么也未发现一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应道：“好！”
说完便蹬蹬蹬的跑开了。
“福庆镇的事情你别在明颜的面前提及。”长青圣人对面前友人说道，“她有个玩伴便在福庆镇。”
友人闻言沉默，好半响之后，“好。”
没几日，长青圣人便和友人分开，各自转身离开，分道扬镳。
在这妖魔肆虐的无常世界，每个人都奔赴各自的战场，聚散离合甚至是生死离别皆不过常事。
在这无常乱世中，阮明颜始终跟在长青圣人身旁，辗转奔赴于每一座需要救援的城池。她一直随着长青圣人修行，剑道水平飞速进步一日千里。
又是四年过去。
阮明颜已成长为窈窕少女，身姿修长，腰身纤细，明眸善睐，容姿明艳，是个初长成的小美人。
有时候连长青圣人看着她都叹气，“明颜生的如此好看，将来也不知会便宜哪家儿郎。”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面皮不由地抽动了几下，心想你这操心的未免也太多了，哪来的担心女儿被外面豺狼叼走的老父亲啊。
“您想得太多了，这世道有那闲工夫去谈情说爱倒不如多杀几个妖魔。”阮明颜说道。
长青圣人闻言更叹气了，“你年纪轻轻怎么杀心如此之重。”
“被这世道逼得。”阮明颜毫不负责任的将锅推给世界，反正这个世界都这样了，人族被逼的都要活不下去了。
“你啊！”长青圣人见她一脸毫不在意说着这种话，心下更加无奈。
早在两年前，阮明颜便已经持剑去剿杀妖魔了，才那么大点的孩子就已背剑上战场了。
起初长青圣人被阮明颜那支围剿妖魔的小队队长寻上门来，劈头盖面一阵痛骂，“……你怎么当爹的？就算现在战场上缺人，也无需这么点大的孩子去拼命。”
长青圣人被他骂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最终只能苦笑，“是她自己跑去的。”
要不是小队队长找上门来，长青圣人都不知道阮明颜这么出息都敢背着他去上战场了。
小队队长，“……你说是她自己跑去的？你不知情？”
长青圣人苦笑，点头应道。
小队队长转头对着站在一旁事不关己无事人一般的阮明颜一阵痛骂，“你这孩子想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送死！？”
“……”阮明颜。
糙！
方才看长青圣人被骂的狗血淋头，看的很开心，结果现在轮到她了……
一点都不开心！
最后就是两父女都被骂的神色恹恹，无精打采。
等小队队长再三警告了这对父女，警告阮明颜下次不许再往战场跑，警告长青圣人看好自家孩子，然后离开后。
“下次去战场和爹说一声。”长青圣人忽地说道。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惊讶的看着他，“您不拦着我？”
“拦得住吗？”长青圣人苦笑一声，“从三年前教你剑道的时候，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迫不及待。”
长青圣人伸出手抚上她的头顶，“爹只是希望你以后出去的时候，能告诉爹一声。”
这样，这样就算你遇到危险，爹也能及时赶去救你。
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战场上一旦遇险也许便是身死丧命，但是他却无法阻止这个孩子，只能如此寄给希望，希望她无事，希望她平安。
阮明颜七岁被长青圣人收养，九岁习剑修炼，十二岁上战场围剿妖魔，如今十四岁正值豆蔻年华。
到了年终的时候，一场大雪席卷了整个九州大地，一夜起来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阮明颜推开窗看去，厚厚的积雪铺满了大地，树上、屋顶全是皑皑的白雪，她呼出一口气，瞬间在空气里凝结成白霜。
她依旧穿着一件单薄的墨蓝色长裙，转身出了屋。
修士就是这点好，寒暑不侵，无惧风雪。
感谢修仙。
前厅里，一袭蓝衫的长青圣人正端坐在那里手里看着一封信，见阮明颜进来，抬起眼眸看向她，笑道：“你来的正巧，你不是一直对惊神剑陆湛神往已久，他下午便会赶到天运城，到时候你便可一睹他风采。”
闻言，阮明颜的眼睛顿时一亮，“陆、陆前辈他要来？”
现在的陆湛还不是日后剑道封圣的剑圣，但也依旧是有着惊神剑尊称的剑道顶尖高手，虽未有当世第一剑修之称却已隐隐有其实。远古时候惊才绝艳传奇人物辈出，都道是残酷险恶世道磨砺人才，群英天才汇聚。若无这些人杰，也许人族并不能捱过那段妖魔肆虐的残酷世道。
陆湛便是远古时候诸圣之一的剑圣，他的剑惊动九天神灵，一剑荡魔诛邪。而除此之外，陆湛的剑道更是深深影响了后来的剑修，在下一个纪元那些传奇顶尖的剑道大能天才不少都受过陆湛的指点，譬如他们蜀山剑派的开山祖师和几位剑祖都是曾跟随陆湛修行过。
因为有这段渊源在，蜀山剑派一直都亲近尊敬剑圣陆湛，出自蜀山剑派的阮明颜对这位剑圣自有孺慕之情，那个剑修不向往剑圣的惊神一剑呢？
长青圣人见阮明颜脸上的喜色和向往，不由地醋道：“陆湛就有那般好？怎么不见你这么尊敬我？”
“这大概因为您不是剑修。”阮明颜委婉含蓄道，现在要是换一个儒修在这里那就不一样，大概能哭着喊着抱上长青圣人的大腿喜不自胜，喜极而泣吧。
“……可是我也使剑啊！”长青圣人振振有词道，“都是用剑的，怎么还分个高下呢？”
“……”阮明颜。
这让我怎么回答你呢？
儒修嘛，就回去好好教书育人治国平天下，别和我们剑修比剑了，你比不过。
为了不引战，阮明颜保持了沉默。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看见这一幕，也纷纷出口道，“就是！你们剑修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儒修？不就是用剑吗，我们儒修也使剑啊！”
“阮真人你倒是别装死啊，你回答圣人的话啊！你有本事看不起我们儒修，有本事当着圣人的面直说啊，看圣人削不削你！”
“剑圣难道能比我们圣人强？呵呵，不见得吧！”
阮明颜浑然不知因为她一句话差点引起儒修和剑修两派大战。
“爹，我出门上街逛逛。”阮明颜转移话题说道。
长青圣人闻言目光看了她身上的衣裳一眼，点头说道：“你是该去买几件新衣裳了，快过年了。小姑娘别穿的这么暗沉，多买几件明艳的裙子，头上也素了点，珠玉金钗也别缺了。”
“……”阮明颜。
她听着长青圣人的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神色，这他妈什么直男审美！？
讲道理，这几年阮明颜被迫穿上了粉色、桃粉、紫粉、浅黄、嫩绿……这些鲜艳颜色的裙子，全都是拜长青圣人的耳提面命，要不然按照她一贯的风格，黑白青道袍，简单方便居家打架必备。
“行，我知道了。”阮明颜熟练的敷衍他道，“会买的，等会我就去买。”
“嗯，多买些，别老是穿去年的衣裳，首饰也要换新的。”长青圣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钱袋递给阮明颜，“别省钱，随便花，多花点。”
“……”阮明颜。
阮明颜嘴角笑容僵硬的伸手接过了他手上的钱袋，“嗯，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脚步匆忙离去，生怕晚了一步他再说出些什么话来，她这个爹啊，唉，直男没救了。
无论是审美还是养女儿都是直男本男风格了。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看着这一幕，纷纷出言赞道：“不愧是圣人，难怪我说怎么阮真人进了太虚幻境之后穿的衣裳裙子都明艳好看了起来，漂亮的小姑娘就该穿的鲜艳点，整天一袭素袍白浪费了那么漂亮的人。”
“我若是有这般漂亮可爱的女儿，也会这样打扮她，给她买好看的裙子穿，金钗珠玉戴。小姑娘就该穿的鲜艳活泼，这才可爱好看。”
“阮真人还是太保守了啊！唉，净挑一些素净的穿。”
阮明颜：……你们直男怎么回事？
“不过，长青圣人哪来的这么多钱财？他出手一向大方，却从未见他缺钱过？”
“许是斩妖除魔的报酬？”
“他不都是免费救援斩妖除魔的吗？没见他收过钱啊。”
这一点，阮明颜曾经也好奇过。
后来她才知道啊，长青圣人他……他其实有钱大户人家的大少爷，家里有矿的那种，祖祖辈辈都是当地的大世族，不差钱。
现在当家的是他的侄孙，每年都会定期给长青圣人送钱财送衣裳华服、珠玉佩饰……
呵呵，和他们这些穷苦人家不一样。
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是的没错，阮明颜她仇富了！

第83章
和长青圣人打了个招呼后，阮明颜便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顶着风雪出门了。
纷纷大雪落在地面、树梢、屋顶，迅速的便积起了厚厚的雪层，凛冽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头顶的苍穹亦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般。
这是个极为寒冷的天气，实在适合窝在家里，不适宜出门。但是恰恰相反，城池的街道上却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好不喧闹繁华。不管是出游逛街的还是摆摊商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笑容。
因为这是难得久违的太平之日，妖魔有着类似于动物冬眠的习性，每年年末最冷的那三个月，妖魔不会出巢袭击人族，这也让历经了一年心惊忐忑在惶恐不安中度日如年的人族得以迎来一段喘息的时日。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直奔赴在九州大地各处战场随时救援着被妖魔围攻城池的长青圣人才能够有短暂的悠闲假期，停留在天运城。剑圣陆湛能够前来天运城与长青圣人会面，也正是因为如此。
阮明颜撑着伞，走在行人往来的街道上，感受一年之中独有此时才会有的人气和热闹。她看着大街上的人服装各异，有些穿着厚厚的袄服裘衣，有些却和她一样穿着单薄的衣裳，明明身处在同一片苍穹之下同一个季节，却穿着截然不同的衣服。
虽说这是个全民修行的世界，但却并非是所有人都可以修行，无论哪个世界都有普通平凡的人，或者说普通平凡者才是大数。在这个远古世界尚且不明朗，但是到了阮明颜那个纪元，修士的人数已经少于凡人。
阮明颜收了伞找了一间酒楼，要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壶温酒，慢慢的品着。她极少喝酒，也不爱喝酒，只是在此时大雪纷飞之际，一壶温酒足以温暖全身。
她目光看着外面喧闹的世界，行人往来，吆喝吵闹，人世百态。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是有些疯狂的，人也是疯狂的。妖魔肆虐乱世无常，谁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明日的太阳，也许这刻还活着下刻就死了，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有着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享乐放纵的疯狂，他们从来不去想以后，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后。
这个世道的人是疯狂的，也是迷茫的。
是胆怯的，也是大胆的。
她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个世界，但却也认为只有这个世界才能诸圣齐出百家争鸣。
乱世，总是出惊才绝艳的英雄人物。
阮明颜一边品着酒，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屋檐外的几片雪花飘落了进来，落在了栏杆上然后很快的便消融成水珠。
忽地楼外传来一阵哭喊叫声，“求求你，放过我女儿，抓我就好了，放过我女儿，我女儿才这么大！求你放过她！”
阮明颜听见这道声音微微蹙了眉，抬眸朝外看去。
只见楼外远处一间馄饨铺子的老板娘正跪在地上抓着几个大汉的手求饶说道，“求你放过我女儿，她还这么小。”老板娘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被大汉抓着的年纪约十四五岁的俏丽少女，也挣扎道：“放开我，娘！”
一边挣扎一边朝着跪倒在地的老板娘求救叫道，“娘！”
“嘿！别急，你们娘两一个都跑不了。”那大汉嘿笑了一声说道。
四周聚集了不少看客，他们低头交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却并未有一人对着这对惨遭横祸的母女伸出援手。
阮明颜见状眉头蹙的更深了，但还不等她出手，便见一道青色的剑光直劈过去，将大汉身后的一座石墩瞬间给击溃成一地乱石。
“！！！！！”大汉和众看客。
包括大汉在内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无情惨烈碎了一地乱石的石墩，眼神惊恐。
大汉抓着少女的手不由地松了几分，那少女得了机会立马转身就跑，跑上前去扶起跪倒在地的母亲，“娘，娘！”她语气惊慌焦急地叫道。
见少女跑了，大汉也回过神来，“诶，你怎么跑了！？”
当即，他便要追上去将人给抓回来。
就在这时，一柄剑抵在了他咽喉。
那是一柄青色锋利的寒剑，闪烁着寒芒的剑尖抵在了他脆弱的咽喉上，霎时这大汉便吓得额角滴落豆大的汗珠，“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他抬起头眼神慌乱的朝前看去，只见面前一位浅黄色长裙的身材高挑眉眼凌厉的女修手持着剑抵住他的咽喉，拦在他面前。
端坐在远处酒楼二楼的阮明颜看着这一幕，顿时好奇的看向那女修，这是哪位？
而白鹿书院前的众儒门修士已经认出了这位黄裳女修，纷纷惊呼出声道。
黄裳女修目光冷然盯着面前大汉，“为何为难这对母女？”
“不是我要为难她们，而是她们的丈夫、亲爹欠我钱还不起，将她们母女俩卖给我抵债了。”大汉一脸无辜神色说道，“还请仙子明察秋毫，非我之过。”
此言一出，顿时四周一阵嘈闹。
“居然是这样，太过分了！”
“太可怜了。”
……
……
“证据。”黄裳女修对大汉的话不为所动，只是冷声说道。
大汉闻言顿时傻眼了，“什么？证据？”
“这要什么证据，我难不成还敢欺骗仙子你吗？”大汉说道。
黄裳女修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道：“若无证据证明你所说，那便不可信，欺辱女人孩子者该杀！”
说到最后那句话，她杀意顿现。
大汉顿时被她的话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转头叫道：“刘老三，你在的吧，我知道你在！”
“快出来，快告诉仙子是你将你妻女卖给我抵债！”大汉转过头眼睛在人群中一阵搜寻，然后眼尖的看着某个正费力往人群外挤的男人，立马手指向他，叫道：“是他，就是他！”
“仙子那就是将妻女卖给我抵债的刘老三！”大汉对着黄裳女修说道。
那群原本站在刘老三身旁的看客们，闻言立马躲开远离，瞬间便空出一大块地来，刘老三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成了众矢之的的刘老三顿时浑身僵硬立在那里，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原本正抱头在那痛哭的母女两，也纷纷停下哭声，转头看向她们的丈夫、亲爹，“是你，是你！”老板娘咬牙恨声道，然后放开怀中女儿扑了上去，抓住刘老三一阵狠抓扭打，“你个畜生，你怎么这么狠，这么没良心，连妻子女儿都能出卖！”
刘老三脸上被她抓出几道血痕，痛呼了一声，然后一把将老板娘推到一边地上，啐了一口道：“我卖了你们又怎么样？我是一家之主，你们都是我的东西，发卖你们难道还不成了？”
那老板娘闻言当即便垂泪，哭泣道：“我当初、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东西！”
大汉见状连忙对着黄裳女修道：“我没骗人吧，这可的确是刘老三这畜生干出来的事情，和我无关。”
黄裳女修看了他一眼，未说话，收回了剑。
见那要命的玩意离开了自己的脖子，大汉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用手去擦了擦自己满是冷汗的额头。
黄裳女修收了剑，转身大步朝前走去，她来到跌倒在地垂泪哭泣的老板娘身旁，淡淡问道：“他以你丈夫之身，女儿父亲之名，将你们母女二人视为货物随意发卖。”
老板娘闻声抬头看向她，表情怔怔。
“你可愿意与他脱离夫妻身份，带着女儿与他断绝干系，从此互不相干，自主为生？”黄裳女修说道。
听后，老板娘脸上神色骤然发狠，连忙道：“我愿意，我愿意！”
刘老三闻言却是不干了，“不行，凭什么！我不答应，你生是我刘家的人，死是我刘家的鬼，休要妄想！”
黄裳女修抬眸目光极冷瞥了他一眼，说道：“这话你留着去和执法堂的人说吧，天运城早在百年前便颁布了禁止买卖人口的律条。”
正在这时候，一直等候在远处的天运城执法队走上前来，为首的那位对着黄裳女修抱拳行了个礼，然后目光冰冷的看向前方刘老三和旁边试图偷溜的大汉，冷声道：“将他们全都带走！”
他身后训练有素的黑衣执法堂修士迅速走上前，将刘老三和大汉一干人等全都带走。
黄裳女修处理完这些事情后，亦转身离去，不再管身后事。
人群众人见她走来，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道来。
远处酒楼二楼的阮明颜看着这一场，眼睛明亮，脸上表情不由愉悦畅快，这黄裳女修行事干脆利落实在让人痛快，“就不知道她是哪位？”阮明颜喃喃自语道。
水镜前的白鹿书院众儒修们：快睁大你的眼睛！快仔细看啊！
阮明颜起身离开了酒楼，下了楼之后她转身去城中的一家点心铺买了几盒点心，然后又去了另一家店铺买了些下酒菜，买完这些之后她便打算转道回府了。但是想起了临出门前长青圣人的叮嘱，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身去了一家首饰店，准备买几件首饰回去应付长青圣人交差，省得到时候回去他又啰嗦个不停，总觉得长青圣人这两年管得越发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原因。
首饰店内。
阮明颜挑选着首饰，她拿起了一件蝶翼镶金珠的发簪，盯了许久然后又重新放回去。
就在她刚放下的时候，另一只修长冷白的手将其拿起。
阮明颜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站在她身旁拿着这根蝶翼镶金珠发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在酒楼上所看见的那位黄裳女修。
“你喜欢它吗？”黄裳女修忽地抬起头漆黑冷沉的目光看向她，问道。
“……还行吧。”阮明颜说道，看是挺好看的，但是阮明颜觉得这根发簪太花俏了，是长青圣人的品味，但是她的话更喜欢素净简单一些的。
黄裳女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很适合你。”
然后她转头对着前方的首饰店老板说道，“我要了。”
付了钱之后，黄裳女修将这根蝶翼镶金珠发簪递给面前的阮明颜说道，“送你。”
“……”阮明颜。
她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发簪，脸上表情一下变得古怪又奇异。
阮明颜：这要不是个漂亮的小姐姐，我都要怀疑她要泡我！
所以收还是不收呢？
这若是个男修，那阮明颜二话不说立马拒绝，但是温柔漂亮的小姐姐，那就另当别说了……
“这还认不出来？”
“都这样了，还认不出来？”
“阮真人她是不是眼瞎啊！”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儒修们见阮明颜还在沉思要不要收下黄裳女修赠送的发簪时，一个个忍不住出声道，恨不得钻进水镜去，抓着阮明颜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倒是睁大眼睛仔细看啊！”
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啊！
黄裳女修看着阮明颜沉思不动，微微笑了下，那张凌厉英气的脸庞上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绽放出了令春暖花开的温柔美丽笑容，“阮姐姐，不认得我了吗？”
“哎？”
阮明颜听见这声阮姐姐顿时惊了下，连忙抬起头目光看向她，“你是……”
“我是小秋啊，阮姐姐。”冷秋容叹气说道，“你果然是把我忘了吗？”
“……”阮明颜。
什么！？
这是我小秋妹妹？
阮明颜听见冷秋容这话第一反应是去看她的头顶，然后沉默了。
几年没见，当初比她矮，比她小，软软小小萌萌哒的一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会甜甜叫姐姐、姐姐的小秋妹妹，变得……比她高，比她英气，比她凌厉，比她气势还强！
这太人间惨剧了！
惨绝人寰的惨。
水镜面前，众儒门修士毫不客气爆发出了惊天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阮真人哈哈，你们看见她的表情没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能笑一百年啊哈！”
——
令人尴尬窒息的沉默。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打破沉默，脸上扬起了强撑出来的笑容，对着面前身材高挑眉眼凌厉英气的冷秋容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小秋妹妹你都长这么高了。”
这么高！
高的让她都不好意思叫出小秋妹妹这个称呼了，总觉得她和小秋妹妹站在一起，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不一定呢！
冷秋容听见她这话顿时挑了下眉，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纠结，顿时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阮姐姐忘了我呢，我可是第一眼看见阮姐姐就认出你来了。”
“……怎么会呢？小秋妹妹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阮明颜微笑说道，毕竟小时候的软妹子长大成了御姐这种事情，一般人难以想象。
冷秋容看着她，也并未再继续下个话题，转而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有关注阮姐姐的事情。”
“？”阮明颜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冷秋容笑道：“毕竟长青先生的大名天下无人不知，跟随在他身边的你自然亦引人关注。”
“我这几年一直跟随在陆先生身旁，随他修行习剑，长青先生给陆先生的来信中总会提及阮姐姐。”冷秋容说道。
“……等等。”
阮明颜听了她的话，一瞬间脑海里冒出了无数的思绪想法，一时竟不知该说她居然跟随了剑术陆湛习剑，还是该说长青圣人这些年一直知道小秋妹妹跟在剑圣身边却从不向她提及，还还是说小秋妹妹居然明知道剑圣陆湛和长青圣人有书信往来都不给她寄封信，还还还是说……跟随剑圣陆湛修行习剑的名字带秋的女修……
就她所知，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们蜀山剑派开山立派时候的七大剑祖之一的瑶光剑祖冷秋容。
“……说起来，一直不知道小秋妹妹你全名叫甚么呢？”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语气试探性的说道。
水镜前，白鹿书院众儒修满脸冷漠，“阮真人终于意识到了，我还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期待阮真人听到小秋妹妹回答时候的表情。”
“一样。”
冷秋容看着面前的阮明颜，凌厉英气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笑容，吐出三字，“冷秋容。”
“……”阮明颜。
我糙，我遇到我祖宗了！
蜀山剑派的开山七剑祖，可不就是他们的蜀山剑派剑修们的老祖宗！
而且我还让祖师喊我姐姐！
这、这到底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呢，还是血赚呢？
阮明颜一脸凝重的沉思这个问题，总而言之……不亏。

第84章
最终，阮明颜插上冷秋容送的那根发簪，两人一同返回她和长青圣人暂时下榻的城主府。
在回程的路上，阮明颜撑着青色的油纸伞与冷秋容同行，她将油纸伞往冷秋容那边倾斜，挡住了外界的风雪。
两人不徐不缓的行走在厚厚的雪地上。
“小秋妹妹为何会随陆先生修行？”阮明颜似不经意的问起，在她看来当年的小秋妹妹并没有想要外出游历修行的心，否则当年她便可以同他们一道离开。
冷秋容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淡淡说道：“当年你和长青先生离开后，没多久便有妖魔寻上门来屠戮了整个小镇，而我靠着你留下的那块玉佩得以侥幸逃生。”
“后来我便离开了，一边修行着长青圣人留下的功法剑诀，一边四处游走偶遇妖魔便斩杀之，后来遇到了陆先生，陆先生收我为记名弟子，留在他身边随他修行。”冷秋容轻描淡写她这些年的经历。
阮明颜闻言亦沉默，虽然她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见识过这个世道残酷的阮明颜知道这并非是一段轻松的经历，甚至可以说是艰苦艰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命丧身死。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既定发生过的事情，瑶光剑祖的生平经历造就了她，自幼生活的小镇被屠戮殆尽，亲朋无一幸存唯有她得以侥幸逃生，却不得不流亡于这个妖魔肆虐的残酷世界，独自一人艰难求生。
苦难造就了她，危机逼迫她成长。
但是当传说故事里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疼会痛，他们的经历便不再只是故事里，而是触手可碰的真实。
阮明颜忽地停住了脚步，走在她身旁的冷秋容也停了下来，抬起眼眸目光疑惑的看着她。
“小秋妹妹。”阮明颜看着她忽地叫道，然后将手中的伞丢到一旁路上，伸出了双臂猛地将冷秋容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搂住她，靠着她的肩膀上，对着她说道：“对不起。”
冷秋容被她的举动怔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抚上她的后背，笑着说道：“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而且，是你保护了我啊，阮姐姐。”冷秋容柔声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它，它是你留给我的幸运，曾无数次救我于危难险境。”
“那就让它一直保护你，一直成为你的幸运好不好？代替我，守护你。”阮明颜低声说道。
冷秋容微笑着说道，“好。”
这是既定的已发生过的一段历史，是存在于以他为中心支撑构造了这个太虚幻境的某个圣人识海里的一段过往记忆。
阮明颜闯进了这个世界，惊动了这段过往回忆。而她的闯入，也改变了以这段记忆为蓝图所构造出来的虚幻之境，编织了新的故事。
圣人有感于万物，三千世界，但凡是唤其名，向其祈愿，惊扰其神思，皆可让其有所感。
水镜前，白鹿书院。
“传闻，瑶光剑祖在追随剑圣修行剑道前，确与我儒门圣人有一段渊源，原来是如此吗。”
“唉，想不到瑶光剑祖竟有如此一段过往，虽的确有闻瑶光剑祖少时经历坎坷，被妖魔屠戮了故乡。却不知她当时年幼孤身一人颠沛流离逃亡在外，满腹心酸艰难不易。”
“以瑶光剑祖当时年纪，若非遇到剑圣，以后怕是不可想象。”
在没有阮明颜闯入的那个远古世界里，瑶光剑祖冷秋容幼时得偶然途径此座小镇短暂停留的长青圣人授其修行功法剑诀，后来长青圣人离开，在他离开不久后，此座小镇便遭妖魔袭击屠戮，除冷秋容外无一生存。家乡被灭的冷秋容只得踏上流亡的道途，她年少流亡依靠当初长青圣人留下的修行功法剑谱躲避了无数次危机陷境，最终得遇剑圣陆湛。剑圣怜其孤苦，遂收其为记名弟子留在身边教导随他修行，这才有了后来的名震天下的瑶光剑主，也有了后来蜀山剑派开山七剑祖之一的瑶光剑祖。
——
回到府邸。
阮明颜收起了油纸伞，偕同冷秋容一道沿着朱红的回廊朝前走去，远远地便看见了远处八角亭内，一袭蓝衫的长青圣人正与一玄衣男子饮酒座谈。
“那是……”阮明颜目光看着长青圣人面前端坐着的玄衣男子，眼睛一亮。
她身旁的冷秋容看着她的神色，出声道：“那是陆先生。”
阮明颜听见她的声音忽地想起一个事情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冷秋容，好奇问道：“为何你喊他陆先生？你不是他的弟子吗？”
“陆先生说他平生剑下妖魔亡魂无数，仇敌遍布天下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想杀他的妖魔恶徒无数。他们动不了他，却可动他身边的人，所以他不让我称呼他为师父，只让我喊他为先生，先生曾收徒十数人，却从不让他们留在他身边，便是怕他们遭到妖魔报复，等我再年长几岁修行可独当一面，亦要离开。”冷秋容说道。
阮明颜听后沉默无言，这便是为何远古时候天下剑修皆受其恩惠承蒙其教导，后来的几大剑宗的祖师更是称本门与剑圣渊源匪浅，却从未听过剑圣主动承认提及他的弟子。
“剑圣其人果真让人佩服！”她在心下道。
“走吧。”
阮明颜对着身旁冷秋容道，然后二人朝着前方八角亭走去。
“爹！”阮明颜喊道。
冷秋容亦走到了陆湛身旁，低声叫道：“先生。”
陆湛抬起头看她，冷峻的脸上神色稍缓，看着她说道：“见到想见的人了？”
“嗯。”冷秋容应道，凌厉英气的脸庞上露出笑容，“很高兴。”
陆湛看着她，然后微微颔首，言语简短道：“如此便好。”
旁边。
长青圣人看着阮明颜头上插着的蝶翼镶金珠发簪，眼睛一亮说道：“你这个簪子不错，精致艳丽的很，适合你。”
“是小秋妹妹送我的。”阮明颜闻言美滋滋说的道，“爹也觉得好看吗。”
“难怪，我就说你怎么会选这么华美艳丽的款式。”长青圣人一脸了然神色说道，“你还不如你小秋妹妹，小姑娘就要穿的明艳亮丽。”
阮明颜闻言微笑，这种时候就不要和直男争执辩驳他们的审美观了，他们不懂什么叫做清丽素雅美。所以，她适时的转移话题道，“爹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点心铺的招牌点心，还有下酒菜哦！”
“不错不错，明颜越来越贴心了。”长青圣人夸她道，转头对前方坐着的好友口吻得意道，“这便是我和你提及的小女明颜。”
陆湛抬眸看了前方的少女一眼，漆黑冷沉的眼中闪过一道暖色，点头说道：“不错。”
长青圣人闻言顿时转头对身旁阮明颜说道，“他在夸你呢！”
“……”阮明颜。
完全没看出来。
你们圣人夸人都这么含蓄矜持的吗？
“这家伙就是这样，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长青圣人对她说道，“总而言之，能得他不错二字，便是很不错了。”
站在陆湛身后的冷秋容闻言点头表示赞同，作证剑圣陆湛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阮明颜目光好奇的打量面前的剑圣陆湛，见他一身简单玄衣无其他饰物，腰间别剑，剑鞘玄黑煞气重，即便是隔着剑鞘都能感受到那柄剑的浓重煞气和杀意，令人惊惧的煞气杀意。
难怪说，不知他剑下多少妖魔亡魂。
单是这个人身上的气势便让人难以直视他的面容，阮明颜心想，但是她最终还是出于内心极大的好奇，看向了他的脸庞，那是一张标准的俊美男子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硬朗俊美，薄唇殷红。
阮明颜的目光不由地盯上了陆湛的嘴唇，心想那真的没抹口红胭脂吗？
大约是因为她看的时间有点长而且看的地方有些不太对，陆湛漆黑冷沉的目光盯向了她，缓缓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阮明颜。
有，但是她不敢问！
问出来会死的。
水镜前，白鹿书院众儒修们，“我猜阮真人她一定在想什么很失礼的问题！”
“方才阮真人那目光，啧啧，连陆剑圣都忍不住出言提醒了。”
“身为女修，我理解阮真人！”
阮明颜连忙移开目光，掩饰性的说的：“没什么，只是久闻陆先生大名，初次见面难免好奇。”
陆湛闻言罕见的笑了，“那你可多看两眼，不急。”
“……”阮明颜。
感觉和冷峻外表不同，陆湛意外的好脾气？
想想也是，能够那般为徒弟打算，收留孤苦孩童少年悉心教导他们的人，肯定是个心善的好人！
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肤浅的以貌取人，阮明颜心想，她不该因为陆剑圣一身几欲凝结为实质的煞气杀意便误会他是个大凶器。
事实上，他的确是柄大凶器没错。
阮明颜取出了上街买回的点心和下酒菜，摆在了桌上，将空间留出给了这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友，然后拉着冷秋容告辞了，“爹，陆先生，我和小秋妹妹便先离开了。”
“去吧。”长青圣人说道。
然后，阮明颜便拉着冷秋容离开。
待走远了，阮明颜悄悄问冷秋容道，“陆先生他用的哪家的胭脂口红？”
闻言，冷秋容抬起头，目光疑惑的看着她，“？”
“……”
看着冷秋容那张素净未施脂粉的脸庞，以及想了想陆剑圣那张冷峻不苟言笑的脸，阮明颜默默地把那句陆先生真的没擦口红的话给吞了回去，“……没什么。”她说道，然后转移话题道，“小秋妹妹你饿不饿，我去煮火锅给你吃啊。”
“下雪天就应该围炉看雪，边吃火锅边赏雪啊！”阮明颜笑眯眯的说道。
冷秋容看着她着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弯了唇角，“好。”

第85章
天运城城主府又添两位贵客，剑圣陆湛和冷秋容都暂住城主府，与长青圣人和阮明颜共住同一院落。他们会在天运城一直停留到明年开春，享受这段难得的太平时日，与友人共聚。
自打知道剑圣陆湛会在此停留三月，阮明颜心思便活络了起来，那可是剑圣啊！天下剑修之始祖啊，哪个剑修会不想得到剑圣的几分指点呢？虽说她一直受长青圣人的亲自教导，但是长青圣人他毕竟是个儒修，不是她职业歧视啊，论玩剑当然还是他们剑修玩的溜啊。
阮明颜的心思太明显了，让人一看就破。她光是给剑圣陆湛端茶送水都送了三回了，点心灵果也上了几轮了，那张八角亭内并不算大的圆石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都快摆不下去了。
长青圣人看着端着一盘龙须酥，正努力的移动桌上果碟点心碟的位置，试图挤出一块空位来的阮明颜，抽了抽嘴角。他朝着对面端坐不动神色冷峻的剑圣陆湛使了个眼色，再让这丫头这样下去，这桌子都要不堪重负了。
接收到他眼神示意的剑圣陆湛，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阮明颜，俊美冷峻的脸庞无甚表情，声音冷沉问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阮明颜。
他都这样问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阮明颜立马就顺势说道，“不瞒您说，我对您神往许久。”
陆湛闻言，脸上神色顿了顿。
“如果能得您的一二分指点，那是我的莫大荣幸！”阮明颜满脸谦虚的说道，一双明亮如含秋水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含期待。
听了她的话，陆湛表情瞬间有些古怪的看着她，沉吟半响之后，说道：“可。”
阮明颜闻言立马高兴，她脸上神色喜不自胜，说道：“我那还有珍藏许久的梅占清茶，我去给您煮一壶。”
说罢，她就乐滋滋的转身又去泡茶了。
“……”长青圣人。
等阮明颜转身走远了，长青圣人才发出一声呻吟，“又喝茶，再喝我这肚子都要满了！”
他目光谴责的看向面前剑圣陆湛，埋汰道：“你怎么不阻止她？”
“那你又为何不阻止她？”陆湛反问道。
长青圣人闻言苦笑，“我哪舍得，难得见她如此高兴的模样，便不忍坏了她兴致，这孩子……许是因为曾遭难遇劫，性子极为内敛，喜怒不外露，她如今这般高兴那想必便是极为高兴的。”
剑圣陆湛看了他一眼，未说话。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们，“圣人太宠阮真人了啊！”
“就是，能得我们圣人亲教，阮真人她还有什么不满？瞧瞧她看见剑圣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简直是气煞我也！她这未免也太过厚此薄彼。”
“阮真人她啊，让我不由地想起一句话，有奶就是娘，唉！”
这群义愤不平的儒修们就仿佛追了一百集的电视剧，最后被官方拆了CP的CP粉一般。
阮明颜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呢，她就是尊崇剑圣又怎么了？说得你们儒修好像不尊崇长青圣人一般。
自从得了陆湛的允许之后，阮明颜便每日雷打不动的准时前去寻陆湛指点剑法，冒着寒风大雪前去，一日不落，当真是风雪无阻。
冷秋容亦是勤勉修行之人，她每日习剑练剑从不落下。阮明颜自从瞧见她练剑之后，便兴致勃勃的找她切磋对练，这可是他们蜀山剑派的祖师啊，即便是年轻的祖师那也是祖师，能和祖师对练那是何等荣幸！
我可能是第一个能和瑶光剑祖对练切磋的蜀山剑派弟子！阮明颜心下美滋滋想道，回去够我吹一百年的。
冷秋容从不拒绝阮明颜的要求，这次也是。
她们二人时常在雪地里的那株红梅树下切磋练剑，冷秋容的剑如她人一般凌厉凛冽，英气霸道。而阮明颜的剑，凝练杀气杀意，招招致命。但是在和冷秋容交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收敛了这股杀意，出剑显得要柔和了许多。
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杀意惊人。
远处的八角亭内。
长青圣人正与剑圣陆湛对坐饮酒，观看前方白雪地上红梅树下对练的二人。
“那孩子分明是我教导出来的，却实在不像是我教出来的。”长青圣人叹气道，“她那一身的杀气，不知从何而来。”
话虽如此，但是长青圣人心下隐隐有几分猜测，也许这和她当年的遭遇有关，只是这世道遭遇妖魔屠杀灭满门的人无数，如像阮明颜这般杀性中的却仅此唯一。
即便是同样遭遇的冷秋容，她亦剑道凌厉霸道，不像阮明颜那般杀性重。
陆湛听闻他的话，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担忧，不甚在意道：“剑本就是杀器凶物，更何况如此世道，杀气重并非是什么坏事。”
“你只看见其一，却不知其二。”长青圣人道，“若那孩子当真是个冷心无情的杀戮之人，倒也罢了，她剑之杀意重，心肠却极软。这孩子是个很矛盾的人，她的剑与她的心背道而驰，她本非是如此之人。”
“她的剑，与其是说发自她的本心，倒不如说更像是被逼的。”长青圣人说道，“剑是凶器，伤人伤己，我担心的是这孩子将来有一天会伤到自己。”
剑圣陆湛闻言沉默许久，最终开口道，“那便不要给她这个机会。”
“这本就是你我该做的事情。”陆湛说道。
——
练完剑之后。
阮明颜和冷秋容各自前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物，然后前去见长青圣人和剑圣陆湛。
“爹，我和小秋妹妹出门一趟。”阮明颜对长青圣人说道。
长青圣人闻言顿时笑了，“怎么，小秋妹妹来了之后，你倒是经常出门逛街，以往喊你出去你都懒得动弹一下。”
阮明颜理直气壮说道，“一个人逛街和两个人当然是不一样的，一个人我才懒得去呢，两个人就可以相互结伴啊。”
闻言，长青圣人目光含笑看着她，“爹就不是人了？”
“这个嘛……”阮明颜用你该懂得的眼神看着他，委婉含蓄说道：“如果让大家选的话，我想大家都更愿意和年轻漂亮的小仙女一起出门逛街的，而不是……”
站在她身旁的冷秋容听见她提起她，转头对着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长青圣人。
这逆女还是不要了，逐出家门吧。
“去吧去吧！”长青圣人一脸不耐烦的挥手赶人，但就算是赶人依旧是不忘丢出一个钱袋给她，“快过年了，添几件新衣裳首饰。”
每次阮明颜出门，他都要催她买衣服首饰，阮明颜简直服气了，她熟练的敷衍道：“嗯，好的，听您的。”
说罢，便将钱袋子往袖子里一塞，拉着冷秋容便跑了。
水镜前，白鹿书院众儒修们，“无耻，太无耻了！阮真人明知道小秋妹妹是他们蜀山剑派祖师，却依旧还是一口一个小秋妹妹，半点尊敬都无！”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我要去蜀山剑派告发她！”
“……话说，你们去告发她之前，能不能先改改自己的一口一个小秋妹妹，我怕你们还没告倒阮真人，就自个先被蜀山剑派给劈了。”
天运城大街上。
今日依旧是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纷纷落下，地上积着厚厚的雪层，哪怕不时的有人清扫，却依旧无法阻止大雪的覆盖。
阮明颜拉着冷秋容的手便进了一家制衣店，对着店老板说道，“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都要了，给她做！”
她指着身旁的冷秋容，对店老板继续说道：“你去给她量尺寸。”
“好勒！”老板笑着应道。
冷秋容转头看着身旁挥金如土这一刻像是被霸道总裁附体的阮明颜，说道：“长青先生不是让你添新衣吗？”
“他的话你听听就好啦，他每次都这样说的，我衣服可多了，没必要。”阮明颜说道，然后目光看向身旁的冷秋容，“倒是你，该多添几件，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多穿漂亮的小裙子浪费了。”
闻言，冷秋容目光看着她，抿了抿唇笑了，“你才是。”
“长青圣人总让你多添衣服首饰，我想我大抵上能明白的。”她看着阮明颜那张明艳端丽的脸庞，轻声说道。
逛了制衣店之后，阮明颜又拉着冷秋容去了首饰店。
同样是，一进了首饰店，阮明颜目光往那些摆放在外的精美华贵首饰一扫，然后大手一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了！”
“给我包起来。”阮明颜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帅气！
“好嘞！”首饰店老板一脸喜笑颜开的表情应道，心里美滋滋，今天来了个大顾客！
阮明颜转头对着身旁冷秋容说道，“送你的。”
“……”冷秋容。
总觉得今天阮姐姐很不对劲，罢了，她开心就好。
冷秋容也是非常宠的对着阮明颜笑着点头，柔声应道，“好，那我就在此多谢阮姐姐。”
水镜前的众白鹿书院儒修们都没眼看了，“阮真人，你还记得你花的是谁的钱吗？”
“假如长青圣人知道阮真人用他的钱袋子来哄小秋妹妹开心，会不会生气的没收她的零花钱？”
“……你管这叫零花钱？不过阮真人用长青圣人给的钱去哄小秋妹妹，骚，实在是太骚了！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
有钱人家纨绔子弟掏空老爹家底去泡妹呗！
——
等到她们逛完出来，天都快黑了。
大雪依旧纷纷落落下着，街道上的人迹也逐渐少了，众人各自归家。
逛了一下午心满意足的阮明颜又带着冷秋容去了趟点心铺，买了给长青圣人和剑圣陆湛的下酒菜和点心，然后愉快的手牵手回去了。
在雪下的最大，积雪最深的那日，便是除夕了。
除夕那天。
阮明颜烧了一桌的好菜备了好酒，冷秋容那日也一直给她打下手，两人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
等准备好了除夕家宴，将一桌菜摆上之后，她们二人才返回屋去沐浴更衣，换上了新的衣裳和首饰。
阮明颜穿了一件明艳大气的朱红长裙，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迤逦的裙摆微微及地，行走间如同水波漾开，又如牡丹绽放，华美明艳大气极了。
她的头上插着那根与冷秋容初遇时她所赠送的蝶翼镶金珠发簪，精致金贵的发簪与她一身明艳牡丹华服相衬，越发衬的她容姿明光艳丽四射，美若天女。
当阮明颜踏入屋内，出现在长青圣人和剑圣陆湛面前时。
即便是历经世事的两位成熟稳重大名鼎鼎的大人物，也不免愣了下神，看得有些心惊，如此艳色，人间罕见。
而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们早在看见阮明颜出现那一瞬间，便屏住了呼吸，为其容姿倾倒。
端坐在上方的山长亦眼中难掩惊艳。
这时候，众人才不得不承认长青圣人的眼光是极好的，阮真人当真适合明艳华服，金钗玉珠。
她素颜时清丽素雅秀美绝伦，当她一身明艳华服金玉满身，却是人间绝色，倾国倾城。
众人恍然想起，白鹿城中那副出名的美人图。
那画中欲飞天的华美女子，如九天之上的天女，容姿艳丽，明光璀璨。
“卢易安，卢大家果然有一双识美慧眼。”
众人叹息道，“如斯美人，见她之后，人间再无殊色。”

第86章
“爹！”阮明颜对着前方屋内端坐着的长青圣人和剑圣陆湛微微一笑，叫道：“陆先生。”
她这一笑，顿时明光四射，艳丽无双，更美了。
即便是早已心如止水平静无波的长青圣人和剑圣陆湛，都不免有瞬间的恍惚出神。
“长青先生，陆先生。”
一袭明蓝长裙的冷秋容从外走了进来，对着屋内的二位出声叫道，她所穿的乃是前些日子阮明颜替她买的长裙，头上戴着的亦是阮明颜替她买的珠钗。
冷秋容身材高挑，容貌英气，阮明颜给她挑的正是适合她的衣着发饰，展现了她女子的柔美和英气。
长青圣人回过神来，笑道：“你们二人今日穿的倒是精神，喜庆的很。”
“……”阮明颜。
听了他的话，阮明颜一脸大写的问号，你会不会欣赏啊！？什么叫做穿的精神，喜庆的很？
不是我自夸，我这一身足够去选美了吧！
呵呵，果然直男爷爷辈审美，就知道多穿点，别露腿，担心冷，别冻到。
剑圣陆湛收回目光，低眉垂目，敛神不语，沉默喝酒。
算了，没救了！
阮明颜看着这屋里坐着的一个两个，心想她早该知道的，直男人设不崩对于他们，她还能有什么期待的？
所以，阮明颜果断做出了判断，她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冷秋容勾唇一笑，艳光四射，说道：“小秋妹妹，你觉得我今日如何？”
冷秋容果然很捧场的说道，“今日的衣裳首饰很配阮姐姐，阮姐姐比以往更美了，国色天香无人可及。”
看，这才是正解啊！
阮明颜在心下给小秋妹妹点赞好评，果然还是温柔漂亮的小姐姐好，不像那群直男，呵呵哒……
似乎感受到了从她身上传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嘲讽，端坐在屋内的两名直男，沉默不说话，低头饮酒试图蒙混过关。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儒修们看了都替他们尴尬，好令人窒息的氛围啊。
——
阮明颜和冷秋容进了屋，各自坐下。
屋外的大雪铺满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宛若穿上了新衣迎接新年。
“唔。”长青圣人夹了一筷子的炖肉，尝了口，然后说道：“明颜的手艺见长啊。”
“哪里哪里。”阮明颜谦虚说道，“只是熟能生巧而已。”
“……”长青圣人。
我觉得她在嘲讽我。
长青圣人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夹菜，假装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并且转移话题说道，“明颜明年有什么愿望啊。”
闻言，阮明颜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希望世界和平，妖魔早日完蛋。”
说罢她还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长青圣人，问道：“爹你说我要是向神佛上香许愿祈求这个，会不会实现？”
“……”长青圣人。
你真的不是去砸场子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神殿寺庙，天上的神灵诸佛在人间发展信徒，饱受妖魔侵害的软弱人们日复一日的在神像佛前磕头祈求，求神灵庇护诸佛保佑。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也是有的。
长青圣人觉得今天大概是没法好好聊天的，于是他只道：“你可以试试。”
“那还是算了吧，浪费我香火钱。”阮明颜满脸嫌弃道，“一根香烛够我买块糖吃了。”
“……”长青圣人。
长青圣人满脸无奈的看着她，“慎言。”
“我倒是觉得她说的挺好。”一直沉默的喝着酒的剑圣陆湛开口道，语气淡淡：“若是求神佛有用，又何需吾等？”
“不过是求个心安而已，对于那些人而言不求神拜佛他们又能如何呢？”长青圣人说道，然后叹气，“好了，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
一顿酒酣饭饱之后。
长青圣人取出了两个红包，递给了阮明颜和冷秋容，一人一个，笑着说道：“你们又平平安安渡过了这一年，又年长了一岁，来年也要平安啊！”
“谢谢爹！”阮明颜伸手接过，喜滋滋说道。
冷秋容接过，说道：“多谢长青先生。”
阮明颜毫不避讳打开了红包，见里头放着一串红宝石珠串，颜色亮丽光泽细腻的小小颗的红宝石打磨的光滑而莹润，一颗颗的串在一起成了一串手链。
“哇，好漂亮。”阮明颜十分捧场的叫道，当即便取了出来戴在了手上，然后还抬起手展示给面前的长青圣人，问道：“爹好看吗？”
“好看，自是好看的。”长青圣人也同样很捧场，夸她说道，“明颜最好看了。”
得到夸奖的阮明颜心满意足，她转头看向前方的剑圣陆湛，眼巴巴的望着他，企图十分明显了。
“……”陆湛。
陆湛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那道目光太过明亮让人无法忽视，最后索性放下了酒杯。
见他如此，阮明颜的眼睛更亮了，有戏！
陆湛慢吞吞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两个红包，放到桌上然后往前面的阮明颜和冷秋容面前推去，“给你们的。”
“多谢陆先生！”阮明颜见状立马面露喜色说道，然后同样是毫不避讳的伸手拿过了红包，喜滋滋的拆开，一个金色的剑穗从里掉落了出来。
看见这个剑穗，阮明颜的目光一愣。
“我见你剑上太孤了。”陆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得解释道：“它很适合你，能护你平安。”
阮明颜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对着他露出笑容，说道：“我很喜欢！”
见她高兴，陆湛眼中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阮明颜现在用的是长青圣人给她的剑，那柄剑上无坠一物，空荡荡的，正如她一样。
因为知道迟早会离开，此剑非她剑，所以从未上心过，不做无用的浪费。
她不在意，但是旁人在意。
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过的小小的事情，却有人发现了，并且替她做出了最好的馈赠。
阮明颜垂下眼眸，一时间感觉心绪起伏。
“这个年，我过的很开心。”她说道，“真的很开心，美好的如梦幻泡影，不真实……”
除夕夜过后，便迎来的新的一年。
下了一整个年关冬日的大雪终于停了，积雪也开始逐渐融化，天气逐渐转暖回温。
大地春回，万物破冰。
但是天运城的人们却脸上笑容一日便一日少，因为春天便意味着妖魔倾巢而出，大肆猎食。
饥饿了一整个冬日的妖魔，在春日来临时，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凶残暴虐，到处猎食杀戮人族。
春日是一年中最难过的时日，亦是死人最多的时候。
“多么讽刺啊！”阮明颜看着回廊外逐渐萌发绿意的庭院，满脸嘲讽说道，“本该是万物生长的春日却是死神降临，妖魔肆虐之时。”
“本该是欢呼的庆典，却只听得见死亡的哀嚎和悲泣。”

第87章
大地春回，饥饿忍耐了一整个冬季的妖魔重新出巢袭击猎食人族，刚过完年的九州大地各座城池再次进入警戒备战状态，修整了三月的人族战士们重新奔赴战场斩妖除魔。
剑圣陆湛接到了灵州城的求援，他与冷秋容将会前往灵州城，相助其渡过这场妖魔春潮。而长青圣人受天运城城主的请求，将会继续停留在天运城，施以援手。
相聚时短，离别不期而来。
便到了剑圣陆湛和冷秋容离开天运城那日，阮明颜将她准备好的一个储物戒交给冷秋容说道，“这里面是一些日常换洗的衣物、伤药和食物，还有我亲自做的一些点心。”
她对着面前高挑英气的冷秋容微笑说道，“小秋妹妹，今年的冬日我们再一起围炉看雪，煮火锅啊！”
冷秋容看着她，亦报以笑容，应道：“好。”
“那便这样说好了！”阮明颜笑吟吟地说道。
剑圣陆湛也勉励了她几句，“下次再见，我会考校你的剑法。”
闻言，阮明颜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然后重重点头应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湛看了眼她柔顺乖巧的脑袋，感觉手下有点痒痒的想股想要揉一把的冲动，但是克制住了，他目光略有遗憾了的看了一眼面前小姑娘的脑袋，心道等下次再试试吧，等再熟悉一点也许就不会那般失礼了。
“走了。”他对着阮明颜颔首示意道。
然后带着冷秋容骑上坐骑，离开出城，奔赴灵州城战场。
看着剑圣陆湛和冷秋容远离而去，“走吧。”站在阮明颜身旁的长青圣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旋，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
到他这个年纪早已经习惯了聚散离合甚至是生离死别，这么多年他不知送走了多少的昔年好友、战友，看着一个个相熟的人远去死去，他早已经习惯了。
阮明颜抬起头看着他，应道：“嗯。”
二人沿着被夕阳黄昏的余光染上一层金黄的道路，往回走去。
他们的身影逐渐的被拉得老长，最终相叠在一起，成为一道人影，远远地看着仿佛就只有一个人般。
——
春日的来临，让整个九州大地上的人族都忙碌了起来，先遣的妖魔已经开始到处袭击人族城池，这只是初步的试探。人族的战士们也已集结成队，奔赴城外迎敌斩杀妖魔。
在战争序幕开始之前，阮明颜便已经加入了天运城猎杀妖魔的队伍，每日早出晚归在城外杀妖灭魔。
她年纪虽小下手却极为利落，出剑又狠又快，起初队伍里的人还抱有几分怜惜她年纪小照顾她几分的意思的，后来当看见她斩杀妖魔无情狠辣的样子，一个个都沉默了，再无人提起照顾她的事情。
黄昏渐近，残阳如血。
城外的平原战场上弥漫着浓郁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一地的断肢血浆和死尸，有妖魔的也有人的。
鲜血渗入了泥土里，长出来的草开出的花都是染着不祥的血色，每到春日，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的时候，这广袤无垠的战场便总是开满了血色的花，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一夜之间便长了出来，就仿佛是被鲜血浇灌而长出。
阮明颜轻盈灵敏的身姿就像是一只优雅美丽的白鹤，在战场神出鬼没，她的踪影、气息都收敛的几近于无，让妖魔无处察觉，这时候的她便是战场上隐形的杀手，她的剑无情的收割着妖魔的头颅。
一剑一个，轻飘飘的恍若无物一般带走了妖魔的性命。看不见的敌人，隐形的剑修，无情的杀戮。很快的阮明颜便在战场上出了名，不止是人族这边，就连妖魔那边都流传起了她的名号，称其为战场上无形可怕的白鹤之剑。
妖魔视其为头等大敌，欲除之后快。
水镜前，白鹿书院。
山长一脸沉默的表情看着前方镜中阮明颜将迷踪暗影步运用到极致，神出鬼没游走于战场上剑斩妖魔，眼中神色冰冷暗沉，他在想也许他不应该教她这个步法的。
那个时候，在当下这个太平无战许久，久的他都忘记了战场是如此残酷血腥的祥和修界，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遭遇如此境况。
山长心下暗叹一口气，安逸太久也让他淡忘了许多事情。
直面鲜血淋漓残酷厮杀的战场，没有道理没有任何仁慈可言只有赤裸裸的拼杀和活下去的信念，如此原始而残酷的杀戮，为了生存而厮杀，震撼了这群生于长于太平纪元的儒门修士。
他们所有人都沉默的，安静的注视着水镜中在战场上厮杀浴血的阮明颜，她的浑身都浸染了鲜血，殷红的刺目，青色的道袍被侵染的暗红发黑，殷红艳丽的血迹顺着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滴，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
这些血有些是被她所斩杀的妖魔的，更多的是她自己的。
他们看着她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被刺破了身躯，被割裂了肌肤，被痛击的喷血，甚至是差点被削了脑袋，她往后仰身险险避过，却被削落了一段乌黑青丝自半空中掉落在地。
看着她遍体鳞伤，旧伤未愈再添心伤，被打倒、被击飞甚至是被断了肋骨，但是她一声不吭没有半点呻吟痛嚎，也不见丝毫的沮丧放弃，甚至是她眼中的光更亮，就如同是火焰般，在她的眼中点亮了。
白鹿书院前的众儒修们，看着伤痕累累在战场上厮杀拼搏的阮明颜，她就像是一只优雅美丽的白鹤般，燃烧着火焰而起舞，火光照亮了她美丽的脸庞，点亮她明眸中的火焰。
这样的她，就像是一簇燃烧着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冲在战场上的最前线点亮了黑暗中的光，那团生生不息的火焰之光吸引着无数的后人前仆后继，指明方向。
只要有一个人不放弃，以身作则，以身为薪火点燃，便可激励指引着身后人。
飞蛾扑火，因为火焰的明亮璀璨的光芒在黑暗中是那般的夺目，熠熠生辉，吸引着无数人不顾生死前仆后继。
当落日的最后一点余光消失，天空彻底的暗淡了下来，战场上的妖魔也开始撤退。
远古时候的妖魔有着良好的作息，昼出夜伏，天一黑便撤退回巢，从来不晚上搞袭击。
这点，就算是阮明颜都不得不给好评，虽然不知道这些妖魔晚上是养生早睡呢还是干嘛，但是他们夜晚的安分让奋战拼杀了一天的人族战士得以喘息，夜晚修整。
若是妖魔不分白日黑夜的连番袭击人族，那人族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阮明颜收了剑，和队伍里的战友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城了。而她的队友正在等待接替的人前来，就算是妖魔从未在晚上袭城过，但是以防万一，每天晚上还是有人当值守城警戒。
因为阮明颜年纪小的缘故，所以队里从未要求过她轮值守夜，而阮明颜出于顾虑家中老父亲的心情，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她一直知道长青圣人是不想她上战场的，他一直希望她能如其他少女般无忧无虑，在他的庇护下一生平安幸福快乐。但是阮明颜却不这么觉得，明明她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何不去做？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此世道与其受人庇护不如去成为那个庇护的人。
但是即便这非他本心，但是长青圣人却依旧尊重了阮明颜的意愿，从未阻止过她的决定。
阮明颜入了城之后并未直接回去府上，而是转道去了一家客栈。正坐在客栈内的前台上昏昏欲睡的客栈老板，嗅着空气里传来的浓郁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立马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连忙抬起头朝前看去，看见前方走进的阮明颜，脸上立即闪过敬畏之色，他殷勤的迎了上去，对阮明颜语气谄媚说道：“阮仙子您回来了，热水早给您备好了。”
“辛苦了。”阮明颜对他说道，然后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
“不辛苦，你们才辛苦，全靠你们，我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客栈老板语气感激的说道。
阮明颜上了二楼，进了其中一间屋，屋内早已经备好了热水。她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的血污，然后给伤口清理上药包扎好，最后换了一身全新干净的衣服。
感觉自己看上去又是个干净清爽的美丽少女，毫无破绽！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她刚从战场上生死厮杀了一番下来，阮明颜这才满意的下楼转身回府。
回府之前，她还不忘去城中常去的那家点心铺买了糕点和下酒菜带回去。
墨蓝色长裙的少女，长发如瀑，梳着飞仙髻，插着珠钗，身材纤细窈窕，容姿明光端丽，再是美好不过。
如鲜花，如美玉，如明月，如宝珠。
她是世间一切美好之物，诸多美加之在她身。
值得任何人的怜爱，值得世间最好。
而她却脱下华服长裙，取下金玉珠钗，一身素袍手执三尺青锋拼杀奋战在战场上，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袍，伤痕是她的勋章。
——
阮明颜回去了府上，她手提着食盒，穿过回廊，远远地便看见了前方八角亭内一袭蓝衫的长青圣人正与一位陌生的紫衣男子座谈。
她目光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位紫衣男子，心中暗自猜测他是何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城主府莫不是城主请来的帮手？但是没道理啊，天运城都有了长青圣人坐镇还需要去请别人吗？
“爹。”
阮明颜走进亭内，对着长青圣人微笑开口道，“我带了你喜欢的点心和下酒菜回来哦。”
闻声，长青圣人抬起眼眸看向她，目光上下端看巡视她许久，眉目微微松展开来，对她说道：“回来便好。”
坐在他前方的紫衣男子抬起眼眸，目光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前方的阮明颜，“这位便是您府上的贵女吗？”
长青圣人看向他，语气淡淡说道：“她便是小女阮明颜。”
阮明颜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并不太喜欢面前的紫衣男子，她低垂眼眸并未出声说话，沉默的将食盒里的点心和下酒菜摆放在圆石桌上，对紫衣男子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
“你且下去吧。”长青圣人见她摆完了食盒，出言说道。
阮明颜闻言立马便拎着食盒转身走了。
直到她离开走远，她都能察觉到自身后传来的强烈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
“你的女儿当真是如明珠宝玉，出乎我的预料。”紫衣男子对面前的长青圣人微笑说道，“来之前，亲眼目睹之前，我可未曾想到战场上的白鹤之剑会是如斯美人。”
“美丽而又脆弱，仿佛一折便断。”

第88章
长青圣人听了他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声警告道：“不要打她的主意。”
闻言，紫衣男子深幽仿佛紫色旋涡般能将人吸入其中溺毙的眼眸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岂敢。”
夜里，晚膳时分。
阮明颜问道：“那人是谁？”
正夹了一筷子白玉豆腐的长青圣人脸上神色淡了些，语气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个云游的道人而已，前来城主府自荐，眼下正直局势紧张严峻时候，能多一个人便是一份力量，城主便留下了他。”
“哦。”
阮明颜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在猜测那个紫衣男人的身份，她对这段远古时候的历史事迹知晓的并不多，只听过那些后世流传甚广的一些上古传闻。而后世流传下来的大多也都是后来妖魔被驱逐出九州大地后，人族逐渐繁荣昌盛，诸圣传道百家争鸣时期的名人名事。
对于这段妖魔肆虐以人族为口粮，人族在妖魔侵入迫害下苟延喘息时期的历史，流传的并不广，亦鲜少有人提及。大约是因为不想提及吧，这并非是什么美好值得纪念的历史。
长青圣人见她脸上神色沉思，遂放下筷子道：“这道人名唤张圣远，有点手段本事，但是为人颇为邪性，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你离他远点。”
阮明颜闻言轻眨了下眼，然后说道：“我晓得。”
她对紫衣道人的感官并不好，这个人总让她觉得很危险非良善之辈，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邪性的很。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们亦猜测起那位名唤张圣远的紫衣道人的身份，“这名字好耳生，远古时候有这个人吗？”
“并未听过远古时候有名叫张圣远的有名道人，但看他模样并非是无名简单之辈，隔着一个太虚幻境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邪性，不怪圣人要让阮真人远离他。”
“张圣远，到底是何人呢？总不会籍籍无名之辈。”
而上方端坐着的山长目光盯着前方水镜上的阮明颜，眉目却是深深蹙起，眸中暗含忧色。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脸上神色流露怜惜和悲悯。
用完晚膳之后。
“今天我来洗碗吧。”长青圣人主动开口说道。
闻言，阮明颜抬眸目光微妙的看着他，“……爹，我不想再去买新碗碟了。”
她张开手掌在他面前，比了个四的手势，语气沉痛说道：“我这一个月已经买了四次新的碗碟了。”
“……”长青圣人。
自从阮明颜出城上战场斩杀妖魔之后，长青圣人怜惜她辛苦，所以这一个月积极主动的抢着饭后洗碗，结果就是家里的碗碟隔三差五的就被他摔个精光，导致阮明颜做饭都没碗碟只能重新买。
阮明颜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能够洗碗都将碗摔了，他那一身高深修为全都用在斩妖除魔上了吗？
洗碗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长青圣人厚着脸皮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不挺好的吗？”
“……”阮明颜。
行吧，你高兴就好。
到底阮明颜还是没阻止他的一片好心，阮明颜即便每日出城上战场斩妖除魔，但是每日清早出城前天尚未亮她便准备好早饭，夜晚回来还准备晚膳，可把长青圣人心疼坏了，他曾试图阻止她，但是阮明颜表示：“你可以选择不吃，但是做不做饭是我的权利。”
“……”长青圣人。
见无法阻止，只得每日既幸福满足又怜惜愧疚的吃着她亲手做的早膳和晚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里涌现出了微妙又复杂的情绪。
无法道清，又说不明。
而对于阮明颜为何执着于每日亲手做早膳和晚膳，后来有人如此问她道，她只说了一句，“吃一顿少一顿，做一顿少一顿。”
阮明颜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摔碗声，眉头顿时蹙起，摔一声就蹙一下，脸上神色忧心极了，我这生活残废的老父亲以后可怎么办哦？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长青圣人洗碗并不会摔碗，他摔碗只是因为想要看她脸上露出更多的人气罢了。
阮明颜并不知道，妖魔战场给她带来的变化，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便连表情都逐渐的变冷漠然，身上的杀气煞意却一日比一日重。长青圣人无法阻止她的这种改变，只能以如此笨拙的手段来逗弄她，让她露出些许人气。
——
在这之后，紫衣道人便时常前来寻长青圣人喝茶清谈，好几次阮明颜下了战场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了他。
每次，紫衣道人看见她，都会用一种让人不喜的目光看着她，眼底的兴味盎然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阮明颜不喜他，甚至是厌恶，但是却没有理由驱赶他，同为城主府的贵客，眼下这种时候若是没有正当的借口实在不好与这等人交恶，只得眼不见心不烦。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见不到人他便无计可施了。
反正她每日都战场上，见不到他几回。
这一次，天黑了，紫衣道人却并未识趣的离开，而是一直坐着绝口不提告辞，大有一副赖在此地不走的架势。
长青圣人见状无奈，只得委婉含蓄赶客道：“天色已晚，要不要留下用过晚膳再离开？”
“那便却之不恭了。”紫衣道人含笑应下。
“……”阮明颜。
这人脸皮好厚。
得，这人死赖着不走非要蹭顿晚饭，阮明颜没办法只好添了副碗筷。
饭桌上。
紫衣道人夹起了一筷子肉，微笑说道：“你们觉得人族是不是就像是这砧板上的肉，任由妖魔宰割？”
“……”
“……”
闻言，长青圣人和阮明颜停下了筷子，抬起眼眸看向他。
“人族反抗妖魔，就像是砧板上的肉试图反抗一样，不过是无用功而已，最终下场不过是下锅煎烤烹煮。”紫衣道人面含笑容，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着如斯可怖的话，“这种无力的反抗，不过只是徒添趣味而已。”
他在长青圣人和阮明颜的目光下，轻松自若的继续说道：“我今日向城主提议，不如与妖魔议和，每月送去一批人牲上贡给妖魔，以牺牲少数人为代价换取绝大多数人的幸福。”
“荒谬！”
长青圣人闻言当即怒斥道，“汝还是人乎？竟提出如此荒谬残忍主意！”
“人岂能为牲口，出卖同胞给妖魔换取自身的苟且？若真行了此等无道荒谬罔故人性之举，到那时又谈何取信族人，同族间有何信任可言？若无血性苟且偷安，族人互相猜忌相互出卖，到那时候才是人族死期！最可怕的不是妖魔，而是尔等泯灭人性的黑心！”长青圣人对着紫衣道人一阵怒言驳斥。
听完长青圣人发怒之后，阮明颜才语气平静说道：“我想诸位人族同仁，宁可战死沙场被妖魔杀死，也不愿被同族出卖。”
“还有你错了。”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锋利如芒逼视面前紫衣道人，冷声说道：“人族从来不是砧板上任妖魔宰割的肉，谁家砧板上的肉能杀的他有来无回，脑袋手脚断了一地。”
“我想你该去城外战场上看一眼那些遍地都是的妖魔尸首，人和砧板上任妖魔宰割的肉不同的是，人会反抗，而肉只会沉默妥协。”阮明颜冷声说道，“吾等人族，宁死不屈。”
紫衣道人听着二人的怒斥驳斥，不见半点怒气而是依旧微笑说道，“真可惜，城主亦是如同你们这般想，他驳回了我的提议。”
不但驳回了，亦如他们二人一般对他一顿怒斥。
人族，可真有意思啊。
就是因为如此有趣，所以才让他忍不住的心生好奇，越发的想要摧毁。
紫衣道人用完了这顿晚膳之后，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等他离开之后，长青圣人的眉头紧紧蹙起，他交待阮明颜说道：“你以后避开他点，这人我觉得有古怪，回头我让人去查查他的来历。”
紫衣道人今日一番话，让长青圣人对他心生警惕，而他对于阮明颜的兴趣更加让长青圣人心下觉得不安。
听了他的话，阮明颜点头说道：“好。”
而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们，听见这番餐桌对话全都惊呆了，“这、这不是卖族贼？他这是要出卖整个人族啊！这个张圣远，怕不是妖魔那边的？”
“圣人骂得好！阮真人说的可真解气，宁死不屈！妖魔何惧？”
“还好城主是个清醒的，拒绝了他，但是这张圣远……怕当真是有古怪。”
“圣人去查他了，我们暂且等等，很快就知道了。”
次日
早上，阮明颜如以往那般在天亮前做好了早膳，同样早起的长青圣人与她坐于餐桌前一道用了早膳。
“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买条鱼回来，做个清蒸鱼吧。”长青圣人如以往一般对阮明颜提出要求道。
“好。”阮明颜答应道。
长青圣人抬起眼眸，目光看向她，心下暗暗叹气，要平安回来啊。
“我出门了。”阮明颜起身说道。
“嗯，早点回来。”长青圣人说道，“别忘了鱼。”
“好。”
当她来到战场时候，天依旧是还是暗的，她手握着剑藏于阴影之处，很快的天光便破晓，当第一道光撕裂的黑暗时，无数的数不尽的妖魔冲了出来。
阮明颜握着剑，游走在战场上，她依靠着诡谲的步法在战场上神出鬼没，轻盈灵敏的如同优雅的杀人的白鹤。
一道，一道，又一道的剑光闪过。
每一道，都是无情的杀戮。
夺走了妖魔的性命。
厮杀拼杀在战场上，杀戮，杀戮，杀戮……
从天光破晓，直至正午烈日高悬，再至黄昏日落。
当最后一道落日的余晖散尽的时候，妖魔开始撤退，如退潮的潮水一般迅速的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地的断肢残骸和躯体，有妖魔的也有人族的。
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收起了武器，互相勉励着，相视一笑，搀扶着离开回程。
阮明颜亦收了剑，她转身准备回城。
唔，等会要去买鱼，要记得，她心想着。
忽地前方一道人影出现，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阮明颜抬起头看去，见是紫衣道人，不知他何时出现的，拦在了她面前。
看见他，阮明颜皱了皱眉头，道：“张道人，还请让一让，你挡住我的路了。”
闻言，紫衣道人对着她微微一笑，“何必这么急着离开？”
“……”阮明颜。
水镜前，白鹿书院有儒门修士忽地一拍脑袋，叫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张圣远是谁，他根本不是张圣元，他是罗厉！他不是人，他是妖魔七魔祖之一的欲魔！”
“阮真人快跑啊，快离开他！”
黄昏落日的城外战场。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紫衣道人，他那俊美的脸庞此刻在昏暗的天色中近乎鬼魅般的妖异，简直如同非人哉。
她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没有任何的惊慌或者说她此刻出奇的冷静，她面色冷漠没有丝毫情绪的对面前紫衣道人说道，“抱歉，我急着回家做饭，请让一让。”
闻言，紫衣道人笑了，他笑得很是愉悦，“真是没想到，战场上无情杀戮的白鹤剑，竟是个甘于洗手做羹的曼妙美人，你的那双手竟也会做菜吗？”
阮明颜冷静的回答道，“会不会，你心里没点数吗？昨晚可没见你少吃。”
闻言，紫衣道人笑得更欢了，“有趣，有趣！”
“把你带回去，长青那老家伙的脸色一定会很有趣吧！”紫衣道人说道，然后他对着面前阮明颜毫不掩饰，露出了他青色的长发，深幽魔魅的紫眸，以及覆盖了半张脸的诡异妖纹，甚至是用来进食的……锋利而密集的尖牙。
阮明颜看着他的变化，那张……属于妖魔的脸庞，心下没有半点的惊讶只有满心的果然如此，这个人果然是妖魔呢。
是妖魔太好了，能够提出那等毫无人性可怕言辞建议的不是人而是妖魔太好了，阮明颜从昨晚听了紫衣道人的话之后而显得不快的心情，好了轻快了起来。
她脸上甚至是露出了笑容。
这让她面前的紫衣道人，不是妖魔，面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面前的阮明颜，张开了身后的双翼，抓着她腾空远遁离开。
被抓住腾空飞起的那瞬间，阮明颜听见了从耳边刮过的呼啸的风声，以及底下传来的众人惊呼的叫声。
“为何笑？”
阮明颜听见他问道。
“有何好笑的？”妖魔困惑不解问道，“被我抓了，沦落到我手里，你难道不恐惧害怕吗？”

第89章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青色长发的妖魔对抓在利爪中的阮明颜，威胁说道。
阮明颜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曾害怕恐惧过。”
“现在的我，已不会再恐惧。”她对着上空抓着她的妖魔说道，“比起这个，你是妖魔这件事情更让我高兴。”
“是妖魔的话，那就可以将你昨日的话当做是放屁。”阮明颜用着最优雅动听的声音说着骂街的话。
妖魔眼神诡异的看着她，最终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现在有点可惜了。”
他抓着阮明颜，背后双翼在空中有力而强劲的挥动着，迅速的穿梭在云层中，在最后的天光消失夜幕彻底黯淡下来之前，回到了巢穴中。
那是妖魔的巢穴，在外猎食屠戮的妖魔全都返回聚集在这个深谷里，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全是奇形怪异的妖魔。
青色长发妖魔抓着阮明颜回巢的时候，山谷里的妖魔全都骚动了起来，“王，是王回来了！”
“王带回了一个女人！”
“王也要繁衍了吗？”
水镜前，白鹿书院的众儒修们看着这密密麻麻奇形怪异遍布了整个山谷的妖魔群，只觉得头皮发麻，光只是让他们这般隔了一个太虚幻境看着，便觉得心惊肉跳遍体生寒，那直面这满山谷的凶残食人妖魔群的阮真人，该是何等的……
惊恐，胆怯，绝望？
他们如此想着，但却见被魔祖罗厉抓着的阮明颜面色沉静而冷漠，白皙端丽的脸庞上情绪毫无波澜，他们甚至试图从她的眼神、面部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寻找出这些情绪，却不见丝毫的异样。
她是真的毫无畏惧？众人心下惊讶的想道，竟真有人能够做到面对如此密密麻麻数量多的恐怖的凶残食人的妖魔群而没有丝毫的胆怯畏惧的吗？
他们扪心自问，即便是他们，亦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做到深陷魔窟而面不改色。
妖魔谷内
阮明颜被青色长发妖魔抓回巢穴，抓着她的妖魔挥动双翼从高空中俯冲下去，瞬间强劲的风和气劲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眼睛受到了冲击无法睁开只得半眯着眼睛，她从空中往下看去，只见巨大的圆弧形的山谷内，或是四肢爬行或是双足站立着无数的奇形怪状的妖魔，他们遍布了整个山谷，无数的妖魔洞窟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这仿佛就像是一面巨大的蜘蛛网，而她是被抓获拖回去网中的蜘蛛的口粮。
青色长发妖魔回到巢穴，他从空中降落，站立在山谷内最大最豪华的那个洞窟内。
他拽着阮明颜就朝洞窟内走去，刚走进去没几步，就听见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一个瘦瘦小小的拖着暗金色倒钩节肢状尾巴的小妖魔跑了出来，他看着只有七八岁人类孩童的模样，穿着一件白色宽大的长袍，整个人罩在宽大长袍内，显得更瘦小了。
小妖魔抬起脸庞，看着面前的青色长发妖魔，语气开心叫道：“爹，你回来啦！”
“小崽子。”青色长发妖魔看着他眯起眼睛，盯着他，“吃饭没？”
“吃了！”小妖魔大声说道，“吃了很多，很多人肉！”
青色长发妖魔听后哂笑一声，并未戳破他的谎言，他离开巢穴这数十天，这小崽子看着瘦弱了不少气息也虚弱，明显是未能进食饿的。
小妖魔转头目光好奇的看着他利爪上拽着的阮明颜，傻乎乎问道：“爹，这是你抓回来给我的食物吗？”
他说着眼睛便变红了，闪烁着幽暗的红光，目光贪婪而垂涎的盯着前方阮明颜，仿佛在看一块美味的肥肉。他甚至还吞咽了两下口水，伸出了食指放在口中咬着，露出了上下两颗锋利的犬齿，“我可以吃了她吗？”
“不行。”青色长发妖魔毫不留情拒绝了他，“她还有用，不能给你吃。”
闻言，小妖魔顿时泫然欲泣，他抬起含着两泡热泪的暗红色竖瞳，仰望着面前青色长发妖魔，小声抽泣说道：“爹你要和这个人族的女人生崽子吗？你不要我了吗！”
“……说什么傻话，我留着她有其他用处，看好她！”青色长发不耐烦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别让其他妖魔动她。”
说罢，他将阮明颜一把推上前去。
“你也别想着要跑。”青色长发妖魔对着阮明颜似笑非笑说道，“若是跑出去被别的妖魔逮住吃了，到时候我可来不及救你，老实听话点。”
“交给你了！”他转头对着小妖魔说道，然后张开背后双翼腾空飞了出去。
等青色长发妖魔一走。
小妖魔对着阮明颜立马变了脸，他方才对着青色长发妖魔的可爱（？）乖巧（？？）撒娇顿时全无，满脸的高傲冷酷和轻蔑不屑，他抬起头目光居高临下的傲视着她，“别想着和我爹繁衍生小妖魔，你敢……”
他对着阮明颜露出了锋利森寒的犬齿，“吃了你！”
阮明颜看着他，面无表情指出，“你爹让你保护我。”
“……”
小妖魔闻言顿时泄气，嘟嘟囔囔道：“干嘛要我保护一个人族女人，吃了不就好了，好像吃啊……”
“好饿。”
他低声嘟囔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目光冷酷的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冲着她一扬下巴，“走吧！”
说罢，转身在前方带路，“你别想着逃跑，出去只会被吃掉。”
“放心，我不会那么蠢。”阮明颜语气冷淡说道，“比起这个，你能不能走快点？走得这么慢，是因为腿短吗？”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前方的小妖魔顿时背影一僵，然后加快了脚步啪嗒啪嗒的小跑了起来，“胡、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腿短！？”
“不过是区区一个人族女人，竟也敢如此大言不惭！”小妖魔恼羞成怒说道。
“你是想说大放厥词吧，大言不惭不是这样用的。”阮明颜好心提醒他道。
“……不用你废话！”小妖魔气炸了，“吃了你啊！”
阮明颜被他带回了青色长发妖魔的老巢，相比于从外界看山谷的原始和天然，洞窟里倒是修建的很是奢华，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圆润硕大的夜明珠照明，洞窟的地上也铺着青色的暖玉，桌椅长案床榻一应俱全。
看着这些，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看什么看！”小妖魔察觉到她的目光，凶她说道。
阮明颜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眼睛长在我身上，我爱看哪就看哪。”
“……”小妖魔。
好气哦，好想吃了她！
但是爹说不可以。
阮明颜自顾自的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她被青色长发妖魔封了灵力，跑不现实。就算没封灵力，也跑不了，这上古内的妖魔少说也有数十万吧，她怎么跑？
就她如今的修为和能力，杀一杀普通的妖魔还行，遇上魔祖罗厉这等妖魔王，就只有送菜的份。
长青圣人坐镇天运城便是为了防止魔祖罗厉这般的妖魔王的袭击攻城，但是谁都没想到，堂堂妖魔王竟会伪装为人堂而皇之混进去天运城，还混到了城主府内。
想起昨晚，魔祖罗厉所说的那番言论，阮明颜的眉目顿时蹙起，她再看了眼这魔窟内的装饰和家具，心中忧心更甚，魔祖罗厉怕是认真的，他认真的想要将人族圈养驯服。
这等狼子野心歹毒狠辣的妖魔王，必不能让他活下去！
如果是阮明颜，她会不顾一切代价杀死他。
蹙眉沉思的阮明颜一个回头，便看见了面前踩在凳子上蹲坐着的小妖魔一脸垂涎欲滴的表情望着他，嘴边滴答滴答的口水流了一地。
“……”阮明颜。
见阮明颜看来，他还伸手擦了擦嘴角，然后目光凶狠的瞪着她，“看什么看！”
闻言，阮明颜突然笑了。
她对着他笑容明媚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小妖魔目光好奇的看着她，“什么故事？”
“从前也有个妖魔抓住了我，他也像你一样想吃了我。”阮明颜说道。
“然后呢？”小妖魔好奇问道。
“然后他被我杀了，连同外面所有吃人的妖魔都被我杀了。”阮明颜微笑说道。
“……”小妖魔。
“不可能！”他立马反驳道，“怎么会有那么弱的妖魔，能被你杀了？”
闻言，阮明颜目光瞥了他一眼，你不就是？
还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呢，她心想着。
第二日。
青色长发的妖魔回来了，他回到魔窟，对着端坐在前方气度清华的阮明颜微微一笑说道，“你还当真是不怕。”
闻声，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
妖魔看着她，脸上笑意更甚，他问道：“不知道你那父亲会做出什么选择，在天运城的人族和你之间。”
说罢，他走上前去，抓起阮明颜便出了洞穴。
“跟上！”他冲着身后目光小心翼翼渴望热切的盯着他的小妖魔说道，“你不是一直想上战场吗？”
小妖魔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小跑的跟了上去。
——
魔祖罗厉率领着数十万的妖魔围攻天运城，这才是真正的妖魔围城，之前阮明颜和其他的人族战士们只是清扫战场而已，那些前来袭击的妖魔不过是先遣试探的前锋队罢了。
天运城外，平原战场。
人族的战士大军也已经集合，守在城外，与妖魔大军对峙。
一袭玄色长衫的长青圣人，面色冰冷的立于阵前。
魔祖罗厉抓着阮明颜对着前方人族大军阵前的长青圣人微微一笑说道，“你的明珠宝玉在我手，若是想换她平安，便弃战吧。”
长青圣人闻言未语，只是目光冷冷盯着他，“没想到你竟是妖魔，我早该料到的。”
魔祖罗厉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无法在这两者间做出选择，我那日所说的话还做数，你亦可以选择这个。”
“这对谁都好不是吗？”魔祖罗厉笑道，“皆大欢喜，不用做无谓的抵抗不是很好吗？”
长青圣人冷声道：“你还当真是亡我人族贼心不死！”
“或者说你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明珠宝玉就此损毁在我手？”魔祖罗厉不怒反笑道。
“……”
长青圣人闻言面色更冷，他目光看了一眼被魔祖罗厉抓在手中的阮明颜，眼中情绪暗沉汹涌。
阮明颜却是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明媚而光彩。
“你笑什么？”抓着她的妖魔问道。
“我笑你很傻啊，这种还需要选择吗？”阮明颜说道，“根本无需任何犹豫啊！”
说罢，她抽出了藏在袖中的长剑。
远处的长青圣人看着她此举，顿时瞳孔剧烈的收缩，表情瞬间苍白。
魔祖罗厉看着她的举动，微微一笑说道：“天真的是你，你以为凭你可以伤到我吗？”
“谁说我要伤你，所以才说你傻啊！”阮明颜亦对着他笑道，“伤你有何用？”
话落，她毫不犹豫的将剑往自己心口刺去，一如既往的出剑又快又狠，毫不留情直穿心脏，噗的一声，鲜血飙出，溅落在地。
飙溅而出的鲜血溅了魔祖罗厉的一身，他抓着阮明颜的爪子上瞬间淌满了稠黏鲜红的血，他看着爪上毫不犹豫一剑刺穿自己心脏的阮明颜，眼神陡然剧变，“你竟然！”
站在他身后的小妖魔看着一幕，眼瞳陡然睁大，望着阮明颜惨白唇角鲜血不断溢出的却明亮的美的惊人的脸庞，他看见她笑了，笑容明光璀璨而耀眼夺目。
这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阮明颜的剑杀过很多人，第一次杀人时她没有任何的怜惜、悔恨或是因为夺去了他人的性命的内疚和不忍，只有满满的杀意和痛恨。从此之后，她的剑里便只有杀意，无情的杀意。
后来她错杀了一个人，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剑便钝了，但是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剑钝了便是致命，她不能让自己留有如此致命的隐患，所以她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不去想，不去看，杀，杀，杀……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那时候的他为何是笑着的。
因为现在的她，亦是笑着的，欣然赴死而不悔。
铁锈纷纷褪去，露出了其下银白美丽的剑身，和锋利寒芒的剑刃，三尺青锋无愧于心。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有些人，重于性命。
该做出正确的决定，便绝不后悔。
这和剑道是一样的，剑出无悔。
不让自己后悔。
他不悔，她亦然。
一直以来缠绕在阮明颜心中的心结和抑郁霎时消散，她理解了他的选择，心中郁结云消云散。
江淮，对不起。
如今的她，可以坦然的说出这句话，坦然的面对当初的那件事情。

第90章
阮明颜死后并没有立即的脱离这个太虚幻境，她的意识停留在虚空中，看着后续的事情。
在她死了之后，魔祖罗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恼怒的神色，他深紫的眼眸幽暗晦涩的盯着怀中鲜血染红了青色道袍的端丽明光少女，她的那双明亮熠熠生辉仿佛火焰般燃烧的眼眸永远的闭上，但是那团火焰却没有熄灭，甚至烧的更旺了，更明亮了。
他抬起眼眸，目光望着前方远处虚空，仿佛那里有一团明亮炙热燃烧着的火焰。
似乎连同他的心都给烧灼了一般，他心口有股火焰在燃烧，让他不由地怒气勃发。
也许是因为计划被破坏而恼怒，也许是因为……
魔祖罗厉横抱着少女的利爪猛地收紧，他沉声说道：“看好她，保护好你自己！”
说罢，他将怀中少女转交给身后的小妖魔，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小妖魔一脸茫然的伸手接过了阮明颜，然后看着他大步的朝前，祭出黑色的长枪对着前方人族大军前的长青圣人一声冷笑，“她倒是够狠，破了我的局，今日便让我见识下你的本事厉害。”
长青圣人面色森寒冰冷的如同冰雕，他的眼眸中凝结着风暴，手中青剑轻颤不止，一声剑啸，青锋剑芒瞬间迸发覆盖了整个战场。
长枪与青剑在高空之上激烈交战。
这一战直至日落，二人直到力竭都未分出胜负。
妖魔久攻天运城而不下，人族奋死抵抗，阮明颜为了不连累为难长青圣人和人族，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阵前自刎，她的决绝和血性激励振奋了所有的人族大军，舍生而取义。
所有的人，战士们都殊死拼杀，置生死而不顾。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那浸染了整片天空的红色恍若鲜艳的红血一般，天空与大地似乎同一色，鲜红的刺目。
天光逐渐暗淡下去，妖魔大军开始撤退，人族又一次艰难的守卫住了他们的城池。
一直背着阮明颜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躲藏在战场角落里的小妖魔见机便也转身逃离了，不管是妖魔还是人族都默契的避开放过了这么弱小的小妖魔。
而就在他要随着妖魔大军撤退远离的时候，远处的长青圣人忽地放开了一直缠斗的魔祖罗厉，一把朝着小妖魔冲了过去，他长剑朝前一挥，一道青色的剑光阻了小妖魔的去路。
被突如其来的剑光逼得往后退了几步的小妖魔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惊惧之色，他的手不由地抓紧了身后背上的阮明颜。
“将她还给我。”
长青圣人追了上来，俊美儒雅的脸庞上此刻冰冷的吓人，他目光森寒刺骨的盯着前方小妖魔，声音冰冷说道。
小妖魔被他的气势和威压所摄，不由地后退，神色苍白而惊惧，但是却始终紧紧地背着身后的阮明颜，抓紧了她。
见他没有丝毫打算放手的意思，长青圣人握着剑的手越发用力，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抬起。
“还给他。”
这时候，魔祖罗厉赶了回来，他讥诮一声，语气嘲讽说道：“不过是个死人而已，留着用来做食物都嫌难吃，你要便还你吧！”
“还给他！”魔祖罗厉对着小妖魔沉声喝道。
小妖魔闻言面上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在魔祖罗厉和长青圣人的双重逼迫威压下，做出了舍弃的决定，他将背上的阮明颜放下然后朝着前方狠狠丢出去。
长青圣人立即俯身冲了下去，将阮明颜接住，然后紧紧抱在了怀里。
上空，魔祖罗厉目光讥诮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走！”
他对着身后小妖魔说道，然后毫不犹豫朝前挥动双翼冲到了妖魔大军的最前方，率领着众妖魔回巢穴。
小妖魔跟了上去，吃力的跟紧他的脚步，努力的不被甩落。
下方，人族战士大军也开始逐渐的返回城池中，城内的卫兵出城来清扫战场。
长青圣人抱紧了怀中的少女，他望着怀中少女苍白没有血色眼睛永远闭合上的端丽脸庞，颤抖着的伸出手，用拇指摩挲上她的脸庞，他张了张口，不由地哽咽了一下，“……明颜，爹带你回家。”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无知无觉的少女的胸前衣襟上。
长青圣人抱起阮明颜，飞回到城池大门前，然后落下徒步返回城中。他抱着阮明颜，紧紧地抱着她，回去了城主府那个他们暂住的院落中。他将阮明颜放回了她房间内的床榻上，然后在床榻前枯坐了一夜，不动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就这样看了她一宿。
一夜之间，长青圣人仿佛被抽干的人气一般，他变得沉默寡言。
他原本想将阮明颜埋葬在他们的家前净土，但是后来他发现他从未给过阮明颜一个家，这些年来阮明颜一直跟在他身边到处跑，从未再一个地方停留过久，不停的奔赴辗转在各个战场。
而如此世道，妖魔肆虐，战火遍布九州大地，何处又是净土？
长青圣人注视着前方床榻上安静阖眼的少女，轻声说道：“不管将你放在何处，爹都无法放心……”
最后，长青圣人做了一个出人意料与他不符的举动，他将阮明颜的尸体燃烧成骨灰，然后将她的骨灰制成了一个瓷娃娃，一个和她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的瓷娃娃。
“……”天上看着的阮明颜。
感觉有点、有点重口，但是她能体会长青圣人的一片爱女之心……才怪啊！
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想着将她的骨灰制成瓷娃娃啊！还天天随身带着，时不时还拿出来与她说话，絮絮叨叨个不停，大半夜看着很渗人的好吗！
总而言之，阮明颜被他这个行为惊吓到了。
有了瓷娃娃的陪伴之后，长青圣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又是那个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儒门圣人。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秋尽冬至。
一转眼，九州大地上又开始下起了纷纷落落的大雪，严寒的冬日来临，妖魔将进入为期三个月的冬休期，不会离巢袭击人族。
冷秋容和剑圣陆湛在一座安宁祥和的小镇找到了长青圣人，“她在哪？”冷秋容见到长青圣人第一句话便是问道。
长青圣人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她一直都在我身旁。”
冷秋容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天上看着的阮明颜。
长青圣人看着面前安静沉默的剑圣陆湛，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沾染着暗红血迹的剑穗交给他说道，“这是天运城的守卫在清扫战场时找回来的她的遗物，我想将它交给你会更好，留个念想。”
剑圣陆湛沉默的看着面前这个金色的染着暗红血迹的剑穗，那上面的暗红血色是那般的刺目而不详，他沉默许久之后，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亦转身离开。
只留下了长青圣人一个人站在那里，“这也是你希望的对不对？”他对着手中的小小的瓷娃娃微笑说道。
时隔多年，冷秋容再一次回到了当初生她养她的那座小镇。
这是她当年从此处逃离之后第一次回来，自当年小镇被妖魔屠戮殆尽之后，她慌乱匆忙的逃离，再未曾回来后。
而这一次，她因为一个人返回。
冷秋容在当年她和阮明颜一齐玩耍的家门前，那已成一片草地开着漫地的紫色小花的花草地上，给阮明颜修建了一座衣冠冢。
这里承载着曾经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幸福快乐时光，若说世间有净土，那此地便是她的净土。
冷秋容站在衣冠冢前，伸手取出了那块她贴身携带着的玉佩，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佩，自指尖传来的淡淡暖意这次却无法温暖她的心，她英气而凌厉的脸庞上冷的没有少温度和情绪，她一言不发的站在衣冠冢前许久，许久。
直到天黑了，她才转身离开。
天上看着这一幕的阮明颜，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一年的约定终是没有实现的一日，一次分别便是永远的死离。
此后的每一年，冷秋容都会前来此地衣冠冢前悼念故人。
虚空之上。
“以后会怎么样？”阮明颜问道。
“魔祖罗厉会被镇压，妖魔会被驱逐出九州大地，人族从此不必再受妖魔肆虐侵害之苦。”虚空里传来了淡淡的熟悉温润儒雅的声音，“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
只除了你。
“如此便好。”阮明颜说道。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然后一阵眩晕传来，阮明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斗转星移间，待她再回过神来睁眼，她已回到了熟悉的白鹿书院前。
阮明颜一睁眼，便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用一种她所看不懂的怜惜、心疼、敬佩的复杂目光看着她，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仿佛看烈士一般悲壮的神色。
“……”阮明颜。
好了，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阮明颜才知道，白鹿书院前的这群人只看见了她自刎于阵前那里为止，后面的都被截掉了。
知道这个之后，阮明颜长松一口气，太好了！
后面的那些事情有些一言难尽，崩人设，总感觉不管是谁都有轻微小幅度的人设崩坏（黑化），没被外人看见实在是太好了。
不然总感觉心情有点微妙呢！
“千里奔赴战场，稚龄斩妖除魔，一力捍卫人间道义，一身坚守清明刚正，舍生而取义，身化薪火点燃人世光明，至纯刚烈。”虚空中传来了熟悉的长青圣人的话语评断。
这是他给阮明颜的称谓，至纯刚烈。

第91章
“锦绣文章，文韬武略，齐家治国而平天下，此为锦书君。进入最终为政治国之争的乃是，赵瑟、高云、齐修。”
长青圣人的声音响起在虚空中，宣布了晋级最后决赛的三人，没有阮明颜的名字，这是当然的，阮明颜如何也跟为政治国搭不上干系，她非善谋略城府之人。
无论是送她而来的曲星河还是悉心教导了她四月之久的山长，都明白阮明颜是不可能成为锦书君的，一个人的心性决定了她未来是什么样的人，走得什么道。
阮明颜的道，绝非是儒家入世为政。
儒门每一代的锦书君都会入朝堂，参政治国。
后来，阮明颜问曲星河，“师尊为何煞费苦心送我前去白鹿书院，又让我去参与儒门的锦书之争？”
曲星河闻言说道，“我向宗门提出的给你的奖励并非是让你去白鹿书院修行，而是允许你前去参与锦书之争的资格。”
“儒门的锦书之争需考校琴棋书画骑射礼，以你当初的本事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所以才会让你先去白鹿书院修行半年，再去参赛。”曲星河说道，“至于你能入了莫辞远的眼，让他亲自教授你，那是你的机缘。”
阮明颜闻言沉默，原来是她颠倒了前因后果吗？她以为是因为她前去白鹿书院修行了，恰逢书院举办儒门锦书君之争所以才顺势参与，结果是师尊一开始就是打的让她前去参与锦书君之争，才去白鹿书院修行提高课业水平以应付“考试”的吗。
“可是，为何要我前去参与锦书君之争，师尊明知道我不可能通过。”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问道，在知道了儒门挑选锦书君的资质以及锦书君意味着什么之后，阮明颜就知道她不可能被选上。
“因为你心有障碍。”曲星河目光看向她说道，“为师无能，无法解开你的心结，而儒门锦书君之争的第七关礼试，乃是长青圣人留下的一缕神魂所幻化的太虚幻境，他能够直指进入者的本心，触动虚幻之境，让你亲历一场人生试炼，红尘历练明悟本心。”
论教书育人和开解心结指明人生方向，还是儒门那群儒修擅长，这才是曲星河将阮明颜送去白鹿书院的原因。白鹿书院所藏的长青圣人那个太虚幻境，在修界是有名的明心历练的至宝。
但是白鹿书院轻易不肯开放此太虚幻境，阮明颜这也是恰逢时候，刚好赶上了这一任锦书君的更替。每一任的锦书君都必须经过长青圣人的首肯认可，礼试这关便是考验的竞选者的心性和品性，在太虚幻境的红尘历练中，直指本心。
但是无论是曲星河还是山长都没有料到，阮明颜竟然会触动那一段远古的记忆，与长青圣人、瑶光剑祖、剑圣甚至是魔祖罗厉一同亲历那段远古时候妖魔肆虐人族奋起抵御的历史。
“圣人有感于三千世界，你师妹此番恐怕是惊动了天上的圣人们，唉！”曲星河叹了口气，对崔兰叶说道，“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
回到当前白鹿书院。
阮明颜在礼试这关被刷下来了，进入最后锦书之争决赛的是赵师姐和那位似乎与赵师姐不对付的高师兄，以及另一位不相熟的齐师兄。
她是最晚一个从太虚幻境里出来的，等她出来的时候，前面那些参赛的白鹿书院的弟子们一个个都目光复杂而深沉的看着她，情绪似乎十分的微妙复杂。
阮明颜无意去猜测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走到一旁，来到站在远处旁观的卢易安和秦止身旁，问道：“赵师姐得了什么称号？”
她也是方才出来之后才知道的，原来每一个进入了礼试的人，都会得到长青圣人所给的称号，譬如阮明颜的便是“至纯刚烈”。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让她心情很微妙的事情，那就是她发现也许可能大概山长那费心费力的给她补习，是担心她没办法走到礼试这一关。
原本卢易安看见她的时候，脸上表情还十分的微妙复杂，那种恍惚的仿佛看悲壮烈士的深沉感慨表情，结果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是至尊至贵。”
闻言，阮明颜顿时挑了下眉，这四字可不是寻常人能受得起啊。
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卢易安给她解释道：“赵师姐在太虚幻境里是赵国的公主。”
赵国就是后来的诸子百家争鸣的纪元所产生的一个诸侯国，在妖魔被驱逐出九州大地之后，人族经过很长的一段繁衍生息的时间，然后进入了繁荣兴盛的诸子百家争鸣纪元，诸圣齐出并立传道于人族，教化人族。而曾经在妖魔纪元相互独立的城池间也开始了征战吞并和统一，建立了一个个的诸侯国，随之而来的便是诸侯争霸的纪元。
“然后呢？”阮明颜问道，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卢易安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微妙了起来，好半响之后，才神情复杂说道：“后来赵师姐以公主王女的身份登上了王位，成为了女王。她成为了王之后，在赵国内勤勉为政，治国改革，广施仁政，让赵国国力达到兴盛顶峰，被奉为一代贤德女王。”
至于赵瑟先是怎么弄残那些和她不对付试图陷害踩踏她的王姐王妹，后来又是怎么弄死她的那些王位竞争对手王兄王弟顺利登上王位，成为女王后又是怎么罢免那些和她政见不和的文官武官……这些凶残的事情，他就不提了。
阮明颜闻言后一脸恍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她心下对赵瑟的身份暗暗有了猜测，至尊至贵这四字可非一般人能够当得起，能够在太虚幻境里触动赵国王女身份的赵师姐想必身份与此只高不低。
“那位高师兄呢？”阮明颜又好奇问道。
她可没忘记那位高师兄对赵师姐的来者不善态度，而高师兄与赵师姐一同进入了锦书君争夺的最后决赛，二人将会是竞争对手。
“他啊，他得的称号是奇诡谋道。”卢易安说道，“高师兄触动的是战国争霸后期的那段时期，身份是鲁国的一位谋臣，最后他帮助鲁王称霸了天下。”
虽然后期鲁王被他全部给架空了就是，得了天下却失了王权。
说罢，卢易安目光看了面前神色若有所思的阮明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道：“其他诸人触动或是诸子百家争鸣传道的纪元，或是战国诸侯国争霸，唯有你一人触动的是远古妖魔肆虐纪元。”
他未说完的是，也只有你一个人与圣人同行，并且还不止一个圣人。其他人至多只是闻得圣人名，听其事迹传闻，却从未谋其面。在他们的红尘历练里，圣人的存在只是一个名字。
而阮明颜却是实打实的与圣人同行，不止同行，还同吃同住了……
一般而言，在这种太虚幻境里历练的人是无法面见圣人本尊的，因为圣人有感于天下，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他都能够感知到。所以，一般人是无缘得见圣人。
想到这里，卢易安不由地的轻叹一口气，心下暗道：“阮师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也不知她到底是如何触动的这段纪元历史，难不成她身上藏了什么与圣人有关的机缘不成？”卢易安疑惑道。
而远处。
其他前来观看此次儒门锦书之争的儒修们，亦在低声交谈着。
“阮真人不是被淘汰出局了吗？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那位从一开始就盼着阮明颜能够被淘汰出局，认为她一个蜀山剑派的剑修不配做他们儒门的锦书君的儒修，此刻却是满脸抑郁不快神色，他好友见状顿时疑惑说道，“得偿所愿，还不高兴？”
那儒修闻言顿时叹气说道，“起初我是对阮真人这个明明是蜀山剑派的剑修却非要前来掺和我们儒门的盛事，十分不满。”
“觉得她心里没点数，实在是讨人厌的很。”他说道，然后长叹一口气，“可是现在我对她改观了，是我狭隘了，阮真人虽非我儒门之人，但她却拥有着我们儒门之魂，她的仁义无双和智慧聪明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儒修，不甚至要比绝大多数的儒修更为出色。”
“便连圣人，都称赞她为至纯刚烈。”这位儒修继续说道，“若是这般的话，若是她，那她足以成为我儒门的锦书君。”
闻言，友人顿时哑然。
他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友，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没想到有一日竟能听你说出这般一番话。”
“实在难得。”他感慨说道。
他的这位有人性子最是执拗古板，认定的理无论旁人怎么说都不肯改，就像头牛一样固执，倒是没想到他竟还对人改观的一天。
这位儒修闻言顿时哼道，“连圣人都这般说了，难道我还能连圣人的话都反驳？”
在儒修的心目中，圣人的话那便是无可置疑的圣言。
也就是说呢，有长青圣人背书承认其至纯刚烈的阮明颜赢得了天下所有儒修的尊重和好感，如果现在有各大门派的好感度计算的话，那阮明颜在儒门的好感度必然是尊敬！
阮明颜：心情有点微妙呢，总感觉是托了老父亲的余荫。
在阮明颜和卢易安说着赵瑟和高云事情的时候，忽地身旁想起了一道清雅的声音，“既然想知道为何不来问我？”
阮明颜和卢易安闻言顿时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赵瑟出现在他们面前。
“！！！！”
“！！！！”
两个背后偷偷议论他人的人，立马脸上神色受惊，这种被抓包的感觉。
“这不是没来得及问你吗。”阮明颜讪讪说道。
而卢易安直接被她给吓得没声了，不敢说话，不敢动。
他可没忘记太虚幻境里赵师姐是怎么干脆利落搞死与她作对的那些人的！

第92章
赵瑟瞧了一眼他们二人脸上的神色，淡笑了一下不语，许久之后才慢悠悠说道：“我和高云无甚，只是他看我不顺眼，而正巧我也看不惯他而已。”
“……”阮明颜。
“……”卢易安。
这还叫没什么！？
阮明颜看着赵瑟的脸色，虽然她很想知道赵瑟和高云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但是见赵瑟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便也未再开口多问。
“走吧。”赵瑟对她说道，“今日的比斗已经结束，我知道白鹿城中有家不错的酒楼。”
阮明颜闻言顿时笑道，“行，那我们便去庆祝一番？”
“庆祝何事？”赵瑟挑眉看她说道。
“自是庆祝赵师姐进入决赛。”阮明颜说道。
赵瑟听后脸上笑意更深，“师妹有心了。”
旁边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卢易安，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而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仿佛不存在一般的秦止。
行吧，我不是人。
然后一行人便下山去了白鹿城，彻夜狂欢……并不是，其实只是放纵喝酒，主要是阮明颜和赵瑟两人喝得多，一直沉默的埋头苦喝，大有一种宣泄买醉的意味在其中。
卢易安和秦止见了，也不敢多问，只得舍命陪君子，一块跟着喝了。知道她们心里苦，这时候什么也别说，喝就是了！
结果因为当夜喝的太晚，过了书院宵禁的时间，所以只得夜宿在城中。
在白鹿城住一宿，第二天再回去书院。
是夜，阮明颜和赵瑟同住一屋。
二人和衣并排躺在床榻上，两个人都是笔直的竖躺着，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两旁。
阮明颜睁大了眼睛望着头顶的木板，精神尤其格外的好，感觉……有点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人同床共寝，虽然是温柔可亲的赵师姐，但还是感觉好紧张！
生怕哪里出错冒犯了赵师姐，以至于让她如今规规矩矩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连手都不敢乱放。
“噗。”睡在她身旁的赵瑟忽地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来，“阮师妹你很紧张吗？”
“……也没有。”阮明颜给自己辩解道，“就是不太适应吧，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睡，身旁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肯定会不习惯的啊！”
她振振有词道，“但是我会努力去适应的。”
赵瑟闻言脸上笑容更深了，在光线昏暗的室内她脸上的神色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落在她洁白清雅的脸庞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光，“你不是好奇我和高云之间的事情吗？”
“他一直看不顺眼我，因为若无意外，我会是他的妻子。”赵瑟语气平静，轻描淡写的丢出了一颗鱼、雷、炸、弹。
阮明颜闻言顿时惊了，她转过头目光看着她，只见赵瑟脸庞上的神色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动容，仿佛说着不相干人的事情一般，就如同她口中说的人并不是她。
“想来你也猜到了，我姓赵，而赵是国姓。”赵瑟说道，“我自出生起便是天子之女，国之公主。”
“锦衣玉食，仆从成群，养尊处优，贵不可言。”她用着一种平静无波的近乎冰冷讽刺的语气说道，“但这只是一层华丽的外衣而已，剥去这层看似华美实则一文不值的外衣之后，其剩下的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这个傀儡可以是任何人，没人在乎她是谁，她长什么样子，她想做什么，只需要她安静听话便可。”赵瑟说道，“每一个公主她们自出生起未来就已经被决定了，无外乎是嫁给朝中重臣、世家子弟，是皇室与权贵世家联姻的工具而已。”
“傀儡，工具，牺牲者。”她声音冷静的嘲讽道，“这便是国之公主，每一个公主都逃脱不了这个宿命，若是有人想逃，那便会一夕沦为最卑贱之人，从高高在上贵不可言的公主变成阶下囚，或是被打断脊骨选择屈服，或是被无情的扼杀。”
“皇族不需要不听话反抗的公主，没有联姻价值无可利用的公主没有存在的必要。”赵瑟说道，“我曾亲眼目睹我的长姐因为不屈服选择了反抗，从而被一杯毒酒扼杀了性命。”
“……”
阮明颜安静的听着她的诉说，她没有出言打断她，也许她只是想倾述而已。
“我躲在宫殿的暗处，看着长姐义无反顾的喝下了那杯毒酒，明明是死亡的痛苦的毒酒，但是她脸上却露出了畅快满足的笑容。”赵瑟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长姐脸上的笑容，属于她的笑容。”
“从这时起，我便暗下决心，要逃。”她转过头看着身侧的阮明颜，清雅洁白的脸上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在这座辉煌华美的皇宫内，从来不需要一个人，它需要的只是顺从的奴仆罢了。”
“可是我生而为人，不想成为傀儡和工具，被驱使被利用被榨干然后再被无情的丢弃，我曾无数次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眺望远方的世界，那里是怎么样的？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赵瑟轻声说道，“后来我被逃了，想逃离去宫墙外的世界。”
“现在想想当初的我可真是愚蠢啊！”赵瑟轻笑一声说道，“毫不意外的，被抓住了。”
“父皇和兄长们大怒，原本他们是打算重惩我，驯服我，扼杀我。但是当夜，恰逢宫内宴请山长，山长听闻了事情之后，便提出将我带离皇宫由他来教导开化我。”赵瑟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直至今日我依旧无法忘记，当时山长看着我时候那双睿智包容的眼中怜悯的神色，他对着父皇和兄长们说道……”
“小公主年幼顽劣，不如将她交给我教化，我必将她教导为一个优秀富有才情的一国公主。”山长对着天子言道。
因为公主的反叛而恼怒的天子闻言顿时心喜，这是个难得能与这位儒门隐圣交好的机会，若能借此机会拉近皇族与白鹿书院的关系，卖这位儒门隐圣的一个好，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天子遂转怒为喜，欣然答应。
当夜，山长不顾天子百般邀请其留下夜宿宫内，执意离去，他连夜带着年少的公主离开了这座华美堂皇的宫殿。
再后来，这位随着他而离去的公主，再未回去过那座精致华美的囚笼。
出生在黄金鸟笼里的美丽高贵的鸟儿，有一天飞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它闻到了风的香味，水的气味，花的芬芳，和自由的味道……
从此之后它再未曾回去过那个黄金的鸟笼。
不仅不想回去，甚至还想砸碎那个鸟笼。
赵瑟毫不掩饰她的野心和她的企图，她在白鹿书院不断的汲取力量，壮大己身，无视来到自皇宫传来的一次又一次的召唤。
——
从始至终，阮明颜都是安静的、沉默的听着赵瑟的述说，她尽责的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赵瑟转过头，盈盈的眼眸含着潋滟的水光看着她，声音轻柔却蕴满了力量，“我喜欢你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我曾在我长姐，在镜中的我的眼眸中看见过。”
“一样的反叛，不屈的眼神。”
她说道，“当时我便决定了，要与你做朋友。”
“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赵瑟微笑说道，“即便是孤高的战士，偶尔也会希望能够得到来自苍穹之上自由翱翔的云鹰的垂青。”
阮明颜闻言之后想了想，然后目光看向她，认真说道：“在我心中，你亦是自由的云鹰。”
“孤高的战士不适合你。”阮明颜说道，“自由翱翔于苍穹之上，无拘无束的云鹰方才是你。”
赵瑟闻言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半响，许久之后她才抿唇轻笑了一声，“我真是，喜欢你啊。”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喜欢你啊！
她羡慕阮明颜的自由和野性，渴望她的率真和无拘无束，赵瑟知道她无法成为她那样的人，正是因为无法，所以才更加的渴望。人总是渴望羡慕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因为永远无法被满足的缺憾而越发的显得珍贵。
“早在很久以前我便放弃了成为云鹰，我选择成为战士。”赵瑟说道，“亲手打碎那座囚笼，渴望自由苍穹的鸟儿不该被折断羽翼被囚禁在牢笼里，即便那是黄金打造的牢笼，那也是牢笼。”
“这个世界总该有人为此而战。”
阮明颜听见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点燃着炙热火焰，“当我再次回到那座牢笼里时，便是我撕碎它时。”
“这是我曾下定的决心。”赵瑟抬起眼眸目光熊熊盯着她，“阮师妹，你可愿意相助与我？”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亦郑重承诺道：“当然，但凡师姐需要我，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见她的许诺，赵瑟脸上顿时展颜，笑颜如花令天地之色，她握住阮明颜的手，承诺道：“我亦定不负你。”
次日
阮明颜和赵瑟同时从屋内走出，下楼。
楼下，一脸疲乏之色的卢易安和满脸沉默寡言的秦止正坐在一楼的桌前。
阮明颜和赵瑟走了过去，察觉到她们到来的卢易安抬起眼眸神色恹恹的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说道：“方才我接到了山长的信。”
“山长说……”
阮明颜闻言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好奇问道：“说什么？”
卢易安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学着山长的语气说道，“夜不归宿，速回领罚！”
“……”阮明颜。

第93章
卢易安面无表情，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的说道，“我们完了。”
“……”阮明颜。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我们不是在休假吗？”
放假的夜不归宿是夜不归宿吗？山长是打哪里来的管的很宽的操碎心的老父亲吗？
卢易安看了她一眼，语气奇怪的说的：“我们不还在书院吗？只要在书院就归山长管。”
“……”阮明颜。
你们儒修管的这么宽的吗？我们剑修可不这样，随便浪，只要不死人师尊才不管。
“那现在怎么办？”阮明颜语气迟疑的说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卢易安一脸沉痛的语气说道，“麻溜回去给山长认错，请求宽大处理。”
“……怎么个宽大法？”阮明颜问道。
“一般来说就是抄书一百遍，或者一千遍，看山长心情。”卢易安说道。
“……”阮明颜。
她立马说道：“反正锦书之争已经结束了，要不我还是尽快返回蜀山剑派吧。”
只要跑得快，抄书就追不上我！
卢易安闻言顿时目光奇怪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这算是逃学你知不知道？”
“你还有两个月的学要上呢，别说是跑回蜀山剑派，就算是你跑去天涯海角，山长都能把你逮回来继续上学，到时候可就不是抄书这么简单了。”卢易安说道。
“……”阮明颜。
你们儒修怎么回事？这么逼人上进的吗！
阮明颜目光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神色淡定冷静的秦止和甚至是面含微笑的赵瑟，不由地说道：“秦师兄，赵师姐你们都不担心的吗？”
“有何好担心？”赵瑟抬起头目光看着她，微笑说道：“不过是抄书而已，这个我擅长。”
秦止也点了下头，说道：“抄书，简单。”
“……”阮明颜。
她立马转头看向身旁的卢易安，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安慰了，看来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那两个人太变态。
“反正都已经要受罚了，不如……”阮明颜索性破罐子破碎，说道：“不如我们再玩一天回去吧，有本事山长他下来逮我们啊！”
有本事逼逼，有本事下来抓我们啊！
闻言，卢易安顿时抬头目光盯着她，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阮明颜说道，“前所未有的认真。”
“……”卢易安。
端坐在一旁的赵瑟微微一笑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反正来都来了，索性玩个痛快。”
“……”卢易安。
可是现在痛快，等会会死的啊！
赵师姐太偏心了，就知道向着阮师妹，卢易安心下沉痛的想着，没救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秦止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支持，却只见秦止一脸神游太虚与我无关的表情。
“……”卢易安。
最终一票弃权，一票反对，两票赞同。
阮明颜、赵瑟击败卢易安，成功获得了再浪一天的时间。
“行吧。”见已无力回天，卢易安伸手抹了把脸，自暴自弃说道：“你们想怎么浪？”
“不如去书店逛逛？”阮明颜微笑的说道，“上次买的山长的话本看完了，我去看看有没有新的。”
“……”卢易安。
厉害，还是你阮师妹厉害。
一行人便去了书画一条街，他们随意的进了最近的那家书店。
书店老板见他们进来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问道：“几位可有什么需求啊。”
阮明颜看向他说道：“最近可有新的山长的话本？”
“哎呀，不巧，最近还真没有。”书店老板说道。
闻言，阮明颜诧异说道：“怎么会没有？山长难道不是话本界第一，最受欢迎的话本主角吗？”
“不是每天都有无数的作者写着山长的本子吗？”阮明颜说道，心下不由暗道，莫不是哪个小妖精横空出世抢了山长话本界第一男主角、最受欢迎人气最高男主角的宝座？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书店老板说道，“现在话本界最热门火爆，最受欢迎的主角早已经换了。”
“……”阮明颜。
居然还真是！
“是谁？”阮明颜立马问道，是谁抢走了我山长话本界人气最高最受欢迎第一男主角的宝座！？
闻言，书店老板脸上的表情顿时狂热了起来，他拿起了书架上摆放在最前的那几本书，对着阮明颜热情说道：“这是最近最受欢迎卖的最好的几本话本，大家看了都说好，每日都卖断货，这也就是你们今日来得早，这是早上刚到的，等到下午就全卖完了。”
这么厉害？
该不会是吹的吧？
阮明颜半信半疑的接过了书店老板热情推荐的几本人气畅销卖断货的话本，仔细一看，“……”
只见一本上面写着，《穿越回远古纪元后我被长青圣人收养了》
《我与长青圣人不得不说的故事，那些妖魔战火中爱恨交织的情与爱》
《穿越后，我成了祖师爷的初恋情人》
《师父和徒弟我都可以，一个都不能少！》
《炙热燃烧，至死不渝的爱！圣人手把手教你如何烧制骨灰情人》
……
……
“……”阮明颜。
这些都是什么鬼！？
阮明颜的脸色迅速的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一股血气瞬间冲上脑，恨不得立即将手中的这些荒唐荒谬虚假的话本给全撕了！
“一派胡言！”阮明颜怒道，“纯属污蔑！谁写的，谁造的谣，我要去告他！”
书店老板闻言顿时就不高兴了，“谁说是污蔑，这可是真的，昨日大家亲眼所见，哪里虚假了？”
“你这般说可没道理，大家都看见了呢！”书店老板振振有词道，“这书卖得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它真实！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阮明颜。
去尼玛的真实！
旁边的卢易安见她神色不对，立马拉住她，劝道：“冷静冷静，别和他一般计较，砸了书店是要赔的。”
书店老板只当她是来找茬，立马不高兴说道：“你这人，不买便不买，闹什么闹，就算你再闹，这些书也火爆了整个修界，卖遍了全修界。现在修界里最热门的就是阮真人和长青圣人、剑圣陆湛和瑶光剑祖冷秋容甚至是魔祖罗厉之间的关系，魔祖到底是不是觊觎阮真人想将其占为己有，长青圣人对一手养大的阮真人到底是何感情，剑圣陆湛是不是对故友的养女有着不轨欲念，瑶光剑祖是不是痴恋其后代徒孙……”
“唉，这些爱恨情仇、生死离别、求不得直教人动容向往。”书店老板叹气说道，“情啊，爱啊，果真磨人。”
“……”阮明颜。
“冷静，冷静！”一旁的卢易安双手都使上了紧紧的拽着她，“别和他一般计较，他眼瞎。”
可不是眼瞎吗？要不是因为高度的眼瞎（近视眼）怎么会没认出面前找茬的濒临爆发的面容凶冷的女修正是他口中的新晋话本畅销人气女王蜀山剑派阮真人呢？
最后，阮明颜是被卢易安给拽走的。
卢易安紧紧地拽着她的手，生怕她受刺激大了一怒之下砸了整个书店，这会他是不敢再让她去逛书店了，不用猜也知道现在这条街的书店摆在最前面最热门畅销的话本必然是阮真人和长青圣人、剑圣陆湛、瑶光剑祖冷秋容甚至是魔祖罗厉……不得不说的故事。
唉！
虽然一向知道白鹿城的这些文士们敢写，但不知道他们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这才第二天，阮真人的本子便已经满天飞了。
广大话本产出大佬们：意念神魂码字了解下，瞬更十万百万字不在话下，意念有多快码字就有多快！
谁叫阮真人的事迹如此的曲折动人，感人至深，让他们创作的灵感迸发呢！
“不如我们去画坊看看？”卢易安建议道，并且狂给身旁安静不语的赵瑟和秦止疯狂使眼色，示意他们也来劝一劝她。
秦止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开了头，当做没看见。
“……”卢易安。
赵瑟倒是开口劝了一句，“阮师妹且放宽心，你看山长，他支撑起话本界的半边天不也没事人一样。”
说罢，她还轻笑了一声，继续道：“日后话本界的那另一半天，就该由阮师妹撑起了。”
“……”阮明颜。
“！！！！”卢易安。
你还不如不说！
卢易安：指望他们两个，我真是傻了，我真是太难了！
阮明颜听了赵瑟的话之后，一脸沉重的神色，好半响之后抬起头目光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举报他们吗？查封他们的店，销毁这些子虚乌有荒谬虚假的本子，最好是能够将那些产出话本的作者都给抓了？”
“有。”赵瑟说道。
闻言，阮明颜立马眼睛一亮，忙问道：“还请师姐指教？”
“当事人前去儒门执法堂举报申讨。”赵瑟说道。
阮明颜听后立马精神抖擞，战意十足，道：“我这就去！”
说罢，便转身想直奔执法堂了。
“你不行。”赵瑟目光看着她慢悠悠说道。
“为何？”阮明颜皱起眉头问道。
“你肯定没仔细看那些话本。”赵瑟说道。
“……我一点都不想看。”阮明颜，那怎么看得下去？她不想看书只想撕书！
赵瑟看着她脸上恼怒的神色，叹气了口气，说道：“若是你看了，你会发现在书中，有关于‘你’的戏份全都是公正真实的，所以你若是去举报申讨他们，是不会被受理的。”
“因为他们并未对此弄虚作假污蔑诋毁你。”赵瑟说道，他们作假的其他人。
但是其他人不可能来找他们麻烦啊，无论是长青圣人还是剑圣陆湛亦或是瑶光剑祖冷秋容都不可能下界来寻找他们麻烦，为了如此区区的一点小事，这群人便是仗着如此有恃无恐。
至于魔祖罗厉那更不可能了，他都不知道被封印在那座山头呢！
赵瑟自个就是写话本大佬，所以她深谙这一套，“很多人因此都只能吃闷亏，譬如山长他能够去查封那些写他不正经的话本，因为这是不真实的，却不能查封其他以他为主的正经话本。”
“除非你能够请得动话本里的其他人物，长青圣人、剑圣陆湛、瑶光剑祖冷秋容亦或是魔祖罗厉，让他们去举报申讨那些不实话本，证实他们对你并没有话本中所写的那般情感，如此方可查封那些不实话本。”赵瑟说道。
“……”阮明颜。
我去哪里找他们！？
阮明颜闻言顿时惊了，这一个个的……全是巨佬，都远在上界呢！
她一个都找不着啊！

第94章
阮明颜听了赵瑟的话心情更加抑郁了，心道你还不如不说呢，不说还能给我点念想，现在说了，让她彻底的绝望了。
她是能够将上界的长青圣人，还是剑圣陆湛，亦或是本门祖师瑶光剑祖冷秋容叫下来，还是能够将不知道被封印在哪座山头里的魔祖罗厉放出来，让他们去作证举报那些不实虚假恰烂钱的无良作者？
要是她有这个本事，那还她留在下界作甚？早飞升去上界当神仙快活去了，还用的着受整个修界的“气”，让他们看笑话。
赵瑟见她神色不快，遂出言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糖水铺子，它家的芋泥糖水做的很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她看着阮明颜微微勾唇，笑道：“你会喜欢的。”
闻言，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要！”
糖分使人快乐，而她现在很不快乐，她需要很多的快乐！
“那去吧，我带路。”赵瑟说道。
阮明颜一行人便去了那家糖水铺子，一人要了一碗芋泥糖水，卢易安和秦止只是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倒是阮明颜在尝了一口之后，眼睛霎时一亮，脸上表情都变了，简单直白的来说就是她的脸色瞬间就明媚了起来，仿佛散去乌云见蓝天白云的晴朗苍穹。
“的确不错！”阮明颜说道，她感觉舌尖里满是甜甜的和芋泥的醇香，“芋泥很香甜，甜度也恰好，不至于过分的甜腻。”
坐在她面前的卢易安脸上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还不甜腻？
甜死人好吗！
他尝了一口便不想尝试第二口，结果阮师妹说不甜腻？她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卢易安遂转头看向旁边的赵瑟，试图从赵师姐身上寻求认同感，结果便见素来是喜怒不见于色一贯都是神色冷静清雅的赵师姐，竟一勺又一勺的喝着碗中的芋泥糖水，姿势依旧是一贯的优雅自矜，她听了阮明颜的话之后，点头赞同的说道，“这是城中芋泥做的最好的一家，我以前心情不佳的时候便时常回来。”
闻言，阮明颜赞同说道，“是这样没错，我感觉心情好点了，活着真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卢易安。
你们怎么回事？
这甜得发腻的东西哪里好吃了！
是我的问题还是……
卢易安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秦止，只见秦止已经放下了勺子，一脸恍惚神游太虚的表情端坐在那里，静默不语，他再看了一眼秦止碗中满满的几乎没动的芋泥糖水，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他和我一样。
所以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你们女生是怎么回事！？
都喜欢这种甜的发腻的东西吗！
最终，阮明颜和赵瑟都吃完了满满一大碗的芋泥糖水，临走的时候阮明颜还要了一份打包准备拿回去做夜宵吃，而卢易安和秦止的那两碗则是几乎没动过。
当卢易安看着阮明颜吃了一碗还不够找老板要了一份带走，甚至还愉悦的和老板讨论起了芋泥糖水的做法，整个人都是怀疑人生的，他觉得女修真是太可怕了，太深不可测了！
无论是多么美丽，冷酷，理智，强大的女修，似乎对糖都无法抵抗，在一碗芋泥糖水面前，她们都是一样的！
最终，卢易安得出一个结论，糖使人软弱！
他顿时警醒道，看来以后他万不能碰糖，变成一个软弱的人。
阮明颜浑然不知身旁的男孩子卢易安因为一碗糖水生出了何等复杂感慨的人生感悟，她愉快的提着一盒芋泥糖水和赵瑟往外走着，边走还边和赵瑟说道，“我已经问了老板这芋泥糖水的做法，听上去似乎不难的样子，回去我做你吃啊，师姐。”
赵瑟欣然点头道，“好。”
卢易安和秦止无言跟在她们二人身后，这种时候他们不配拥有姓名。
经过一晚甜甜的芋泥糖水的滋润，阮明颜的心情得到了治愈，一扫先前的抑郁不快，整个人脸上都弥漫着愉悦轻松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在她身旁的赵瑟见状，心下欣慰想到，果然带阮师妹前来这里是正确的决定。
但是，阮明颜的心情并没有好多久，她原本正脚步轻快笑容愉悦的往前走着，忽地她的脚步顿住，看向前方的目光陡然睁大，然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起初还尚未反应过来的卢易安等人看见她骤然变色的脸庞，心下还觉得奇怪，正要开口问，却忽地目光不经意的看见了前方站着的某个人，瞳孔也瞬间受惊的缩紧，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一行四人，脸上的表情同步了。
只见前方，宽阔的马道上，背对着落日夕阳而站，长身玉立，蓝衫俊美儒雅的男人，不正是眼熟万分的山长吗？
山长似乎一副等待他们许久的模样，在看见阮明颜他们的时候，甚至还对着他们露出了微笑，一贯的儒雅温和的淡淡微笑。
但是这笑容落在阮明颜的眼中，却是不怀好意！
一副“终于被老子逮住了”的危险笑容。
“……”阮明颜。
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不好好待在书院里，下山来做甚么？
难不成还是特意来逮他们的？
“……是谁说山长不会下山来逮人，可以放心随意浪的？”阮明颜面无表情说道，这不是下来了吗！
“我没说过！”卢易安立马申明道。
秦止也摇了摇头道，“我亦未曾说过。”
赵瑟微笑，“非我言。”
“……”阮明颜。
那难不成是鬼说的！？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旁边的卢易安立马提出来道，“不是你说的反正都要受罚了，不如再浪一天到晚上再回去，山长有本事下来逮我们啊？”
卢易安目光谴责的看着她，你不止说了，还特别嚣张的说了！
“……”阮明颜。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艰难，好像、的确是我说的没错。
“我原句是这样的吗？”阮明颜提出质疑道，“我有这么嚣张吗？”
卢易安立马点头说道，“是，就是这么嚣张！”
也许正是因为太嚣张所以遭到了报应，万年难得下山一趟的山长竟然亲自下山，竟为了逮夜不归宿还很嚣张猖狂不知悔改的学生。
阮明颜见远处前方的山长似乎听到了卢易安所言，脸上表情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目光看向了阮明颜对着她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加意味深长了。
“……”阮明颜。
“你别胡说！我没有。”她立马一脸严肃的反驳道，义正言辞道：“我从未说过这等话，我对山长素来尊敬有加，岂会说此等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话？”
说罢，她还扭头目光谴责的看着他说道，“你不能因为想要逃避责任，就如此信口开河，子虚乌有，污蔑与我！”
“……”卢易安。
卢易安闻言顿时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她，满眼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你竟然是这种人！为了撇清自己，竟然不惜甩锅给无辜弱小的同伴，这到底是什么塑料同窗情！？
感觉自己脆弱的心情受到了伤害的卢易安，对她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和质问。
阮明颜干脆利落的扭过头，当做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命是真的，对不住了大兄弟！你安心的去吧，我会替你好好的活着的。
虽然几个人真的很想当做没看见前方守株待兔的山长，若无其事的转身拔腿就跑，但在山长微笑的目光注视下，却无法挪动双腿。好半响之后，才只得缓慢的仿佛被蜗牛附体一般，朝着他一步步挪动而去。
将他们的行为举动尽收眼底的山长也并未催促他们，而是依旧目光含笑儒雅而宽容的看着他们。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这种儒雅和宽容更像是慢刀凌迟……
黑心的糟老头子坏的很！
阮明颜看着他心下暗骂了一句，这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即便是再不甘不愿，走的再慢，这段路也始终会走完。
阮明颜来到了山长面前，然后停下，她看着面前俊美儒雅笑容温和而宽容的注视着他们的山长，忽地福如心至，灵机一动，举起了手中打包的食盒，对着面前的山长扬唇一笑，声音清甜的如同她方才所吃过的甜滋滋的芋泥糖水一般，“山长，你来的可真巧！”
“原本我们还打算回去见您呢，这是我们给您带的芋泥糖水，可甜啦！”
山长闻言，目光看着她脸上明媚璀璨的笑颜，听着她清甜如甘泉的声音，心下忽地一触，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当真喝了一口糖水一般。
他顿时笑了，他对着面前的阮明颜说道：“嗯，是不错。”
“的确很甜。”
这时候，山长忽地明白了为何长青圣人独独对她另眼相看，不止是他，剑圣陆湛、瑶光剑祖冷秋容，甚至是魔祖罗厉，甚至是那座冰原雪山之主。
因为她的确很甜。
“这是礼物吗？”山长看着她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是。”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是贿赂。”
她看着他轻眨了下眼睛说道，“所以，能否看在贿赂的份上轻饶我们呢？”
闻言山长面色的笑容更深了，他对着阮明颜微笑用着轻柔温和的声音说道，“不行。”
所谓温柔一刀不过如此了。
冷酷无情的，毫无回转余地的拒绝了。
“……”阮明颜。
阮明颜脸上的表情也骤然变了，她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自己的芋泥糖水食盒，算了，我还是自己吃吧。
这人没救了。

第95章
山长却伸手阻止了阮明颜提着糖水食盒往回收的手，对着她笑容温和说道：“给了我的，便是我的，岂有拿回去之理？”
呸！好不要脸。
阮明颜立即在心下暗骂了一句，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说道，“你不是拒绝了吗？”
“都说了是贿赂。”她提醒他道，想要收下便意味着接受我的贿赂。
闻言，山长对着她笑容更深说道，“虽说不能从轻处理，但是……”
阮明颜一听见她这个但是，眉心便顿时一跳，她看着面前老狐狸脸上阴险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
“罚抄《清谈玄论》一百遍，亦或是一千遍。”山长微笑说道，“端看你的选择。”
“……”阮明颜。
威胁！
这老家伙居然威胁她，太过分了！
他这是想黑吃黑啊。
看着面前目光含笑注视着她的山长，阮明颜的脸瞬间黑了，好不要脸！最终，她只得将手中收回来的糖水食盒又交了出去，“您老可真是厉害啊。”她心服口服说道，“比不得，比不得。”
论不要脸还是你厉害，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山长接过了她手中的糖水盒子，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他难得宽容的说道：“便允许你少抄一遍吧。”
说罢，他目光扫过了一眼站立着的赵瑟、卢易安、秦止三人，道：“其他人还是一百遍。”
“……“阮明颜。
闻言，她都震惊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需要你减少这一遍吗？我需要你减少一百遍啊！
呵呵，白白浪费我一碗甜滋滋的糖水，早知道不如喂狗，喂狗、打翻了都不给你吃！
站在她身旁的卢易安顿时对她露出了怜悯的表情，想要山长对你心慈手软放过你，不可能的，不存在这样的事情的。
山长看着面前脸色瞬间如同吞了三斤黄连苦哈哈的阮明颜，唇角不由地弯了下，脸色露出了舒心愉悦的笑容，他提着糖水盒子慢悠悠的便准备离开，临走了不忘提醒他们道：“早些回去，今晚若是再夜不归宿，罚抄一千遍。”
“……”阮明颜。
真的心好黑啊！
经山长这么一出，他们也再没玩耍下去的心思了，几人兴致寥寥的返回了白鹿书院。
今晚，是抄书的一晚。
他们在藏书楼伴随着烛火灯光渡过了难忘的一夜，毕生难忘！
印象深刻。
——
锦书之争决赛日。
赵瑟、高云、齐修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等待着决赛的题目。
这一次，阮明颜以观赛者的身份与卢易安和秦止站在了下方，目光望着前方神色平和冷静的赵瑟。
除他们之外，从修界各地赶来围观此等儒门盛事的儒门众修士以及白鹿书院的弟子亦站在下方，同样目光看着前方决赛的三人。
等待了一阵子后，一袭蓝衫儒雅温和的山长出现在了场上，他停在了赵瑟、高云和齐修三人身前，目光望着他们，声音沉稳而有力道：“锦书君之位最后的一道考验，治城。”
“你们将抽签从三座城池中选出你们将要前往的城池，担任该城池的一月城主，治理该城。一月之后，将考核你们这一月的政务成果，以此来评出最优者。”山长说道。
随着他的话出，底下的众儒门修士顿时一阵哗然，“这一次的锦书之争的最后决赛居然是治理城池考核政务吗？”
“好严苛啊，难度是不是提升了？”
“不知是哪三座城池。”
……
……
阮明颜闻言也面露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温和文雅的决赛方式，和他们打打杀杀简单粗暴的剑修不一样，儒修们简直是太会玩了，一场锦书之争都被他们玩出花样来了。
站在上方的赵瑟、高云和齐修三人听闻决赛之题，面色各异。
赵瑟依旧是那副沉稳大气的模样，高云志得意满胜券在握，齐修面有所思。
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山长继续道：“这三座城池分别是晋城，云城，兰城。”
三座决赛城池名字一出，顿时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居然是这三座城池，这次的考题不是一般的难啊！”
“无论是那一座都是令人棘手无从下手，难，太难了！”
“故意的吧，挑这三座城池。”
这三座城池在修界可是出了名的难搞，前前后后不知死了多少任城主了，白鹿书院以这三座城池来做锦书之争的决赛考题，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便连阮明颜都被惊了下，还真敢啊，然后她便看见山长面含微笑用我们也不是什么恶魔的语气对着面前的赵瑟、高云、齐修三人说道：“介于此次前行地特殊和危险，你们可带三个帮手前去。”
“一个时辰内，决定你们选择的帮手。”山长道。
“？？？？？”阮明颜。
站在下方的阮明颜闻言一脸问号的懵逼脸看着上方说出这番话的山长，能带帮手你们不早说？现在临到头了再来说，而且还限制时间！这不是摆明了故意为难人吗？
“计时开始。”山长声音温和提醒道。
闻声，赵瑟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下方走去。
然后站在下方的阮明颜便眼睁睁的看着她朝她走来，噫，见状，她心下还惊疑了下，暗道她不会想选择她做帮手吗？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啊，除了打架，治理城池政务什么的，她一窍不通啊。
应该不会吧……
阮明颜心下如此道，然后她就看见赵瑟来到她面前停下了。
“……”阮明颜。
还真的是啊……
“阮师妹。”赵瑟目光看着她，唇角上扬含着笑容说道，“那夜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自然算的。”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我从无虚言。”
赵瑟闻言笑出声道，“那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明眸如水望着她，眼中水光如宝石粼粼。
“当然！”阮明颜亦没有丝毫的迟疑说道，“但是我只会出剑杀人。”她看着赵瑟，问道，“这也行吗？”
“如此足够了。”赵瑟对着她说道，目光含笑注视着她，“以后我的性命安全就交付给你了。”
阮明颜闻言毫不犹豫说道，“你放心，无人可越过我的剑伤害你！”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中的锋芒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剑，森冷却可靠。
剑是凶器，是杀器，是冰冷的。
却也是温暖的。
赵瑟看着她轻笑一声，道：“好啊，那我便放心的将我交付给你了，师妹你可要保护我啊。”
“当然。”
赵瑟选择的第一个帮手是阮明颜，说服完了她之后，她便转身看向了旁边的卢易安，“卢师弟，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乍然被她如此问道的卢易安面露诧异的看着她，说道：“我这样的人也能帮上忙吗？”
“当然。”赵瑟说道，她对着卢易安笑了一声，“卢师弟你可别小瞧自己，你可是很厉害的啊。”
“能帮上大忙，我的计划里没有你可不许。”赵瑟看着他，言语充满了信任。
卢易安闻言面露迟疑，神色挣扎犹豫，赵瑟也没催促他，而是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好半响之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看着面前赵瑟，说道：“既然赵师姐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那必万死不辞！”
赵瑟闻言顿时笑道：“万死倒不用，阮师妹会保护我们的安全。”
一旁的阮明颜适时的点头插嘴说道，“嗯，我绝不会让人动你们一根毫毛的。”
三人已选二，还剩下一个。
赵瑟毫不犹豫的朝着旁边神色恍惚神游太虚一副游离世界之外与我无关的秦止走去，“秦师弟。”她停留在秦止面前，叫道。
听到声音，秦止才慢半拍的回过神来，眼神逐渐有了焦距，看向她，眼神疑惑，“？”
“秦师弟，可愿助我？”赵瑟看着他说道。
秦止闻言并未回答她，而是目光疑惑又古怪的看着她，像是费解又像是在疑惑。
一旁的卢易安不由地吐槽道，“他能帮上什么忙？就他这副三棍子打不出屁来的闷葫芦德行，能有什么用？连我都不如呢。”
说罢，他还嘀咕了一句，“原本以为赵师姐选我帮忙已经很奇怪了，结果还有更奇怪的。”
难得的被他埋汰了秦止没有反驳他，他只目光疑惑不解的看着面前赵瑟。
赵瑟看着他同样语气温和耐心说道，“秦师弟亦是我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卢易安。
所以赵师姐你这到底是什么计划，居然能用得上我和秦止这两个除了画画一无是处的废人。
这个问题旁边的阮明颜亦在思考，只会打打杀杀的她，难道赵瑟是特意请她去做保镖的吗？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其实她还是可以搞暗杀的嘛，她可以把和赵师姐作对的政敌威胁恐吓绑架！
“……”赵瑟。
我谢谢你了，但是阮师妹你真的不反省下你自己，是不是思想太危险了些？
威胁恐吓绑架太粗暴了，还是威逼利诱下圈套方位上策。
秦止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赵瑟，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说道：“好。”
闻言，赵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如此大善。”
她看着面前的阮明颜、卢易安和秦止，“这样人便齐全了。”
赵瑟是最快一个找齐帮手的人，因为她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犹豫的便选择了阮明颜、卢易安和秦止三人，并且轻而易举不费什么功夫的便说服了他们。
其他人还在慎重的思考沉思衡量选择谁做帮手，名额有限，每一个都不容疏忽，更为重要的是三座城池情况不一适合的帮手也不同，而如今他们还未决定去处，变数极大。
先选择帮手再抽签决定去哪座城池简直太草了。
高云和齐修，包括底下的众儒门修士们都心下暗暗腹诽道，故意的，肯定又是故意的！
处处都是陷阱。
最终，在时间截止前，其他二位高云和齐修亦选好了他们的帮手。
当赵瑟报出了她选定的人之后，满场的人包括高云和齐修在内都侧目看向她，一脸难以置信你怕不是失了智的表情看着她，你这选的都是什么人！？
一个彻头彻脑的外行，两个除了丹青画技一无是处的废物，你这是提早认输弃权了吗？
高云直接面露轻蔑之色，嗤笑了一声，神情不屑极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猜测，赵瑟神色坦然平静，不为所动。
山长目光看向她，问道：“你确定了吗？选择这三人为帮手。”
“我确定。”赵瑟毫不犹豫说道。
山长微微一笑，颔首说道：“可。”
“无异议那便抽签吧。”
于是，赵瑟和高云、齐修三人便依次抽签。
赵瑟是第一个上前抽签的，她随意从签筒的三只签里抽了一支出来，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
她抽出了签，看了一眼签上的那行小字，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天命在我。
山长接过她递来的签，看了眼，然后念道：“兰城。”
此二字一出，顿时底下一阵哗然。
“居然是下下签！瑟公主的运气不好啊，兰城那个地方可凶残了啊，即便是公主恐怕也不会有人买账。”
“最烂的队伍，最烂的签，这队伍充满了药丸的气息啊。”
“这告诉我们，坏的开局只能越来越坏……”
即便是三座凶城，但是凶残的难度还是有所差异，其中最难最凶残危险难搞的无疑是兰城。
站在赵瑟小分队中的原本表情恍惚神游太虚的秦止，在听见兰城的时候，一瞬间回过神来，脸上表情动了动。

第96章
抽签的结果已全部出来，赵瑟抽中了兰城，高云抽中了晋城，齐修抽中了云城。
在赵瑟抽中兰城，准确的说是在她选了阮明颜、卢易安和秦止为帮手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白鹿书院前的众儒修们判定出局了，注定失败了不可能翻身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和关注放在了高云和齐修的身上，猜测他们二人谁最有可能胜出成为新任锦书君。
“我觉得高云更有城府和谋略，齐修略逊于他一筹。”
“高云的话，的确，此人城府深不可测，难以为敌手。”
“齐修远不及高云。”
……
……
相比于谦逊温和的齐修，众人更好看城府手段深不可测善谋略轨道的高云，舆论几乎一面倒的倾向于高云。
一时间，高云风头无两。
几乎是铁板钉钉上的新任锦书君了。
在此等情况下，泯然众矣几乎是被众人所遗忘放弃的赵瑟和阮明颜、卢易安以及秦止，低调的出行离开了白鹿书院，出了城朝着兰城行去。
在前往兰城的路上，赵瑟给阮明颜等人介绍兰城的情况，“兰城地处渝州之境，自古便是富庶之地，地大物博，灵脉连绵不绝，而又因为上古时候兰城附近妖兽聚集，隔绝了与外界的交流通道。”
“外面的人轻易进不去，里头的人也出不来，所以兰城是个极为封闭的城池，他们排外又守旧，本地的氏族盘踞，枝繁叶茂，势大难以撼动。”赵瑟说道，“后来兰城的妖兽退避深山之中，不与人争锋，兰城才逐渐与外界交流往来，但是其根深蒂固的本土氏族势力依旧牢牢把持着整座兰城。”
“这也是兰城极为棘手的地方所在，即便后来兰城臣服于本朝太、祖，归顺于皇朝，历任天子派遣城主前往兰城治理管辖城池，但是每一任的城主都不过是兰城当地氏族的傀儡，毫无实权无法与其抗衡，若是顺从当个听话的傀儡便相安无事，若是不顺从轻则丢了官位重则没了性命。”赵瑟继续说道。
闻言，阮明颜叹气说道，“这不就是土皇帝吗？”
赵瑟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赞同说道：“这可不就是土皇帝。”
兰城难就难在这里，城主是个摆设，毫无实权的傀儡。
开局便是地狱模式。
阮明颜坐在马车上，目光看着前方大片的灵稻田地，在眼前飞驰而过。因为兰城的特俗习性，不爱和外界玩自个玩自个的，所以兰城的交通很不发达，传送阵只能传送到隔壁的城池，然后他们再从隔壁城池驱使马车前来。
光从这点来看，便能感受到兰城的封闭和对外界的不友好。
卢易安和秦止二人正坐在前方驾驭马车，虽称其为马车，但是拉车的并非是马匹而是四头走兽，其先祖乃是凶残的妖兽但是被代代驯化最终成了代步的灵兽。
说是两个人驾驭马车，其实都是卢易安一人在做，秦止端坐在他身旁依旧是一贯的恍惚神游太虚走神的表情，眼神都没有焦距的。
卢易安也不指望他能做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虽然是废物，但是秦止比我还废物。
“错了。”
正云游走神的秦止忽地出声道。
“甚么？”乍然听见他的声音，卢易安不明所以道。
秦止说道：“方向错了，不是这边，是另一边。”
闻言，卢易安说道：“没错啊，我是按照地图上走的。”
“那就是地图错了。”秦止语气坚决而笃定的说道。
“……”卢易安。
居然有人敢说地图错了？难道你还能比地图更识路！？
当即，卢易安就下意识的习惯性的想出言怼他一句，但是还未等他开口，“听他的。”马车后的赵瑟忽地开口道。
卢易安，“？？？？？”
赵师姐莫不是你也傻了？
这时候，阮明颜也意识到了什么，“秦师兄来过兰城吗？”她问道。
“嗯。”马车外的秦止淡淡应道，他破天荒的开口说了句长话，“我是兰城人。”
“噫——”
阮明颜闻言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居然。”她说道，“完全不知道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秦止说起自己的事情，没想到秦止居然会是出生自兰城这样的地方。
“什么！？”正在驾驭马车的卢易安直接惊呼出声，他扭头看着身旁神色寡淡沉默的秦止质问道，“你从未说过。”
“你没问我。”秦止说道。
“……”卢易安。
这还需要人问的吗？
“难道不是该你主动交代的吗？”卢易安不满说道。
“没必要。”秦止依旧是冷漠的口吻说道，明明是说着他的事情，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无谓。
阮明颜这时候已经有所猜测了，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秦师兄介意说说兰城的事情吗？”
闻言，秦止想了想然后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很无趣。”
“……”阮明颜。
是秦师兄的风格没错了。
这时候，赵瑟开口说道，“还是由我来说明吧，虽然很抱歉，但是秦师弟你的事情虽然鲜少有人知道，但是我却是无数不多的知情人。”
“你是否介意我将你的事情道出？”她问道。
“你要说便说。”秦止的神色依旧还是那般冷漠淡然，一副不甚关心的模样，“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得到他的应允，赵瑟便开口道：“秦止的确是来自兰城，兰城八大氏族姓氏，秦排行第二。”
“……”
“……”
一时间，阮明颜和卢易安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一下，他们齐齐扭头看向旁边的秦止，见他一副冷漠疏离神游太虚不在状态的模样，不由地心道，这可安全看不出来啊，秦师兄/秦止这家伙居然还是大氏族的公子！
“师姐！”阮明颜忽地意识到什么，立马问道：“这该不会就是你选中秦师兄的原因吧？”
赵瑟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可是那时候师姐你还未抽签啊。”阮明颜看着她道，“你就不怕没抽中兰城吗？”
赵瑟笑道：“所以我在赌。”
“若是中了，那这必是一笔划算买卖。”她说道。
“若是没中呢？”阮明颜问道。
“没有若是。”赵瑟对着她微微一笑，“我这不是中了吗？”
“……”阮明颜。
赵瑟看着她一脸自信潇洒的笑容，“所以我才说，天命在我。”
“无论是齐修还是高云都非简单之辈，实不相瞒，即便是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为了能够赢我不得不兵行险着，选择秦师弟便是在赌，若是抽中了兰城那这便是一枚奇着，若是没中……”赵瑟笑道，“这不是没有不中吗？”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她，好半响说道，“师姐我觉得你的疯狂可一点都不亚于我。”
如此疯狂豪赌，可真是，完全没看出来，赵师姐沉着冷静清雅的面容下竟如此疯狂孤注一掷。若是没抽中兰城，那秦止便是一步废棋。

第97章
赶在天黑之前，阮明颜同赵瑟、卢易安和秦止赶到了兰城。
入城之后，卢易安问了路边行人城主府所在的位置，然后驱动着马车直奔城主府。
到达城主府之后。
阮明颜几人从马车上下来，她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城主府，只见城主府古旧而朴素，红墙黛瓦，门前立两座白狮石墩，虽然看着大却十分旧式，便连挂在大门上方的紫金匾额，上面的金漆都有些褪色，却并未见有修补，与她一贯认知中的气派恢弘的一城之主的府邸截然不同。
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座城主府之后，阮明颜便收回了目光，心下大致有数了，看来兰城的城主要比她想象中的更为处境艰难。虽说在来之前便已有了心理准备，这兰城的城主不好当，但是情况要比她们预想的更为不好。
连作为门面对外展示权威和地位的城主府，都如此一副破败无人修葺的模样，这城主的地位和权威由此可见。
“怎么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卢易安抬头看向前方城主府大门，见大门是敞开的，却并未见有人守门通报，于是嘀咕了一声道，“守卫呢？”
阮明颜闻言想了下道，“门是开的，既然无人守门，那便不必等通报了，我们直接进去吧。”
“便依阮师妹所言。”赵瑟颔首答应道。
然后一行四人便直接朝前不经通报没有任何阻拦的进了城主府，如入无人之境，没有遇到丝毫的阻拦。
进了城主府之后。
“哇，这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穷酸破败啊。”卢易安目光看着府内空空如也，到处都被搬空的，连桌椅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偌大空荡荡的大厅堂的城主府邸，一脸惊叹说道，“这是遭贼了吗？”他语气疑惑道。
“贼？哪来的贼？”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顿时吓一跳，忙抬头看去，只见厅堂后面一个身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从内走了出来，老人年纪虽大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眼神却很清明不见丝毫浑浊，他目光看着前方厅堂内站着的气度不凡衣着精致的阮明颜一行人，缓缓说道：“有贼也不会光顾这里，这儿已经没什么能偷的了，能搬走的早被搬走了。”
“若不是这座城主府乃是天子册封，亦早被占为己有。”老人说道。
阮明颜几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赵瑟出言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老人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忽地问道：“你们之中谁是新来的城主？”
“你如何知道？”卢易安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新来的城主？”
“除了一无所知的外乡人谁又会前来这座空无一物连贼都不光顾的城主府呢？”老人说道。
“……”卢易安。
这么惨？
便连阮明颜听了都心生好奇，困惑，这前任城主到底怎么搞得混的这么惨？连家都被人搬空了，等等……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前任城主还活着吗？”她看着老人问道，根据兰城一贯的前科来看，一言不合就搞死这个城主我们换个新的凶残作风，前任城主很有可能……
老人闻言目光看着她，幽幽说道：“若是你们不来，他就活不了了。”
“？？？？”阮明颜。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老人慢悠悠的继续说道，“感谢你们，在他快被逼死的之前，接手了这摊烂摊子。”
听见老人的话，阮明颜心下顿时咯噔一声，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更不幸的是，每次她这种不好的预感都会成真。
“……还请长者直言告知。”阮明颜说道。
老人叹了口气，然后才对着阮明颜说道：“你是城主？”
“不是。”阮明颜说道。
“那谁是城主，这事我只和城主说。”老人说道。
赵瑟这才站出来说道：“我是。”
老人看了她一眼，然后缓慢说道：“既你是城主，那马上就要上来索债的那些人便交给你应付，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
“？？？？？”阮明颜。
阮明颜闻言顿时满脸问号，索债，索什么债？
老人见他们一脸疑惑不解、纳闷困惑的神色，好心给他们解释道：“前任城主欠了城中八大氏族共十亿下品灵石还不起，整座城主府能卖的都能卖了，不能卖的能搬走的也都被搬走了，侍卫仆从散尽各自寻找出路，只留下我这个年迈体衰的老管家无处可去，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城主府邸。”
说罢，他还叹了口气，感慨道：“没想到我还能等来新任的城主。”
“……”阮明颜。
“……”卢易安。
坑！这何止是个大坑，这他妈根本就是个火坑啊！
阮明颜和卢易安二人听了老人的话，震惊了，我伙呆。
“十亿灵石！？他怎么欠的。”阮明颜难以置信问道，这就算是去赌也不可能欠下如此之多吧？
老人说道：“前任城主一百年前朝八大氏族借了一笔灵石，用来给城中百姓修建灵脉，后来还不上经过百年的利滚利这笔灵石现在变成了十亿。”
“……一开始借了多少？”阮明颜问道。
“一千万。”老人道。
“……”阮明颜。
一千万灵石一百年间利滚利变成十亿灵石……
不好意思她数学有点不大好，这是多少利率来着？和套路贷相比，哪个更凶残？
“前任城主还不起这笔灵石，都快被逼死了，一听说有新任的城主要来接手，立马高兴的跑了。”老人说道，沉吟了下作了个非常生动形象的比喻，“就像是撒欢自由的马儿一样，头也不回的疯跑了。”
“……”阮明颜。
她能理解……
这要是她欠了十亿巨款，有人要来接手替她还钱，她也很高兴的立马就跑了，把债务全丢给后来者了。
“对了。”老管家看着他们几人，说道：“你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还未沐浴用膳，我去给你们准备。”
说罢便转身慢悠悠的走了，去准备洗尘接风的宴席。
阮明颜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想要阻止却又不忍心戳破如今一个残酷的事实，如今的城主府还能准备出接风宴吗？
她深表怀疑。
等老人离开之后，阮明颜、卢易安、秦止和赵瑟四人凑在一块，商量正事。
卢易安一脸忧心忡忡的表示，“十亿灵石，我们去哪弄来这十亿？”
“？？？？”阮明颜闻言一脸费解的表情看着他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还这十亿灵石？”
大兄弟，你怎么回事？
卢易安闻言比她更不解说道，“城主府不是欠城中八大氏族十亿灵石吗？”
“我问你，这灵石是谁借的？”阮明颜看着他说道。
“城主啊。”卢易安说道。
“哪个城主？”阮明颜又问道。
“前任城主。”卢易安说道。
“那就是了。”阮明颜语气理所当然说道，“前任城主欠的灵石，凭什么要我们来还？谁凭本事借的，谁还好吗？”
“……可是他跑了啊。”卢易安语气迟疑说道。
“那关我们什么事情？”阮明颜反问道，她看着卢易安脸上的神色，顿时恨铁不成钢说道，“你是不是傻啊，这钱又不是我们借的，我们还什么还，谁借的找谁要去，就算他跑了，也和我们无关啊？”
“打下欠条，签字按手印的又不是我们？”阮明颜说道，“谁借的，谁写的借条，谁签的名字，谁按的手印找谁去。”
“……”卢易安。
卢易安闻言张了张嘴巴，一脸目瞪口呆的震惊表情，居然还能这样？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的确是这样，阮师妹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卢易安被阮明颜说服了，一开始还抱有的替前任城主还钱的想法立马被打消了，“但是。”他又迟疑说道，“我们是接替前任城主的新城主，若是他们找上门来非要我们还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是那句话，谁借的找谁还。”阮明颜说道，然后冷笑一声，“若是他们执迷不悟，纠缠不清，那就休怪我手下利剑无情。”
“刚好我在太虚幻境中略有所得，来人可一试我剑。”阮明颜说道。
“……”卢易安。
忘了，这也是个凶残的货！
卢易安看着面前冷笑杀气凛然的阮明颜，想着她在太虚幻境里斩妖除魔如切瓜剁菜的杀剑，顿时浑身一阵寒气，心道若真有人上门索债，到时候死的还真不知是谁。
“我还真同情起了那些催债的人。”他喃喃自语道，“希望他们能识趣点。”
求生雷达灵敏点！
阮师妹可当真不好惹啊，原本阮师妹的剑道就十分可怕了，又经历了太虚幻境里长青圣人和剑圣陆湛的亲自教导，她如今的剑道到底达到何种境界无人知晓，但是单看她能够在妖魔战场战场上杀妖魔如切瓜剁菜，让妖魔闻风丧胆，便可知她的凶残！
“唉！”卢易安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他是给那些倒霉的讨债鬼叹气，提前给他们点一根蜡烛。
倒是赵瑟，在听了阮明颜的一番话之后，抬起眼眸看向她，沉静思索的脸庞上露出笑容，说道：“那就拜托阮师妹了。”
“还请阮师妹替我排忧解难。”赵瑟看着她笑着说道。
阮明颜闻言当即答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让他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她说道。
“……等等。”卢易安闻言，目光看着她们二人，立马道：“赵师姐你还当真任由她乱来啊！”
就在这时候，忽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人呢！都滚老子滚出来！”一声大喝响彻整座府邸。

第98章
听到外面传来的骚动，阮明颜等人停下了交谈，她略一挑眉，说道：“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你们且在此等我，我去将他们打发走。”她对着面前的赵瑟和卢易安说道，然后提剑转身出去了。
赵瑟闻言颔首应了声，“早去早回。”
“……”卢易安。
那群索债的人怕不是要有来无回。
秦止依旧持续掉线中。
犹豫了下，卢易安还是跟了出去，如果、如果到时候阮师妹没把持住动了杀心，他还能拉一拉人。
阮明颜提着剑出去了，一出大厅，远远地便看见庭院内站着一群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修士们。
看见她，这群修士们也顿时愣了一下，为首的那位银灰长袍的青年目光忌惮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七杀剑，收起了脸上嚣张凶怒，转而谨慎客气问道：“阁下何人？”
阮明颜提着七杀剑，目光冷冷看着他，无情冷酷吐出四字道：“干你屁事。”
“……”
青年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化，看向她的目光瞬间锋芒毕露，他不再给她客气，亦沉下脸，冷声说道：“不管阁下何许人也，请速速离开，勿要扰了我等行事。”
闻言，阮明颜顿时冷笑了一声，“好生嚣张，不愧是大氏族之人。”
青年听罢眉头蹙得更深，道：“既然你知道，那还不速速避开。”
“避开？”阮明颜目光看着他，忽地笑了，那张端丽清艳的脸庞一瞬间如绽放的山茶花染上艳色不可方物，“是该避开，不过该避开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青年脸色瞬间冷沉下去，目光不善盯着她，“你这是要与我秦家为敌？”
“你可知……”
“我不需要知道。”阮明颜打断他的话，不耐烦说道：“少说废话，拔剑吧！”
“……”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盯着面前阮明颜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生厉害的一张嘴，你可真是我平生见过最嚣张之人。”
“那只能说你见的人少。”阮明颜不耐烦道，“你怎么废话这么多，还是不是男人了？是男人就少废话直接上吧。”
青年被她说的恼羞成怒，当即不再多言，直接拔出腰间的剑挽了个剑花朝着前方阮明颜直刺而去，剑光银白冷寒，锋利又强劲。
四周庭院内的草木皆被剑气所削落，簌簌掉落了一地。
阮明颜随手抬起了剑，往前轻轻一挡，便拦下了他的剑，“铿——”一声长剑击鸣。
她是如此轻松又写意的挡下了他的攻击，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不费工夫。
青年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剑修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为厉害，他还是低估了她。
在看见阮明颜第一眼起，青年便知道这位年纪不大的女剑修不好惹，虽然年轻却一身修为浑厚剑气惊人，此等年纪如此修为这般天赋，必是大门派的天之骄子。
不好惹。
也没必要惹，所以青年才会收敛了最初的傲慢姿态，试图与她交好。但是阮明颜不但拒绝了他的示好，还反手一个巴掌无情抽到他脸上。素来高高在上的傲慢青年何时受过这等气，当即便心生不悦，最后直接被激怒了，毫不犹豫接下了阮明颜的邀战。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女剑修虽然天赋出众修为浑厚剑气惊人，但是到底还是输在年轻，在她这个年纪的确算得上是天才出众，但是面对他还是差得远。
不过只是金丹中期修为而已，而他却是多年的金丹后期修为，对付她绰绰有余。
这般想着的青年，立马就被阮明颜给无情的击溃了。
不到百招，他在阮明颜手上走不过百招便落败。
青年的脸色瞬间黑沉可怕。
“还继续打吗？”一袭青衣颀长窈窕的阮明颜，手持着七杀长剑，银白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寒光，锋利无情的剑尖直指前方青年脆弱的咽喉，只要她再往前送一寸，青年的咽喉便会瞬间被刺穿。
青年闻声抬起眼眸，眉眼英俊鼻梁高挺的俊朗脸庞完全暴露了出来，他此刻面色难看，眼眸漆黑发沉的盯着前方阮明颜，“秦朗。”
说罢，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我没问你这个。”阮明颜见他未回答，不耐烦说道。
“……”
青年闻言面色一瞬间阴沉了下去，质问她道：“难道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吗？”
“？？？？”阮明颜。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都不听人话的吗？
认输有这么难吗！
阮明颜直接给他气笑了，毫不客气说道：“手下败将的确没资格。”
“……”
青年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漆黑发沉宛若泼了墨水，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好，很好！”
然后他退后一步，避开了阮明颜的剑，一个转身大步离去，“走！”他对着身后人叫道。
一群人顿时紧跟了上去。
整个庭院瞬间又空了。
阮明颜，“？？？？”
发生了什么？
讨债的怎么就走了？她还啥都没说呢。
“就这样走啦？”阮明颜面色有些疑惑说道，“这么容易打发的吗？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对付我，我还以为对方会更不讲道理，更难缠些。”
说罢，她还感慨了句，“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英雄无用武之地。”
“……”因为担心她没轻没重闹出认命所以跟上来的卢易安。
人家为什么走，你心里没点逼数？
还不是被你气走的！
气得连债都不讨了，掉头就走，可见是真的很气了。
“算了不管了。”阮明颜收了剑，转身也回了屋，“吃饭去好了。”
管家的接风宴要差不多好了吧？
进了厅堂之后。
赵瑟看着她回来，微微一笑说道：“辛苦阮师妹了。”
“幸不负所望。”阮明颜回她说道。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一桌满满当当的菜肴，虽然大部分都是青菜萝卜冬瓜之类的青菜，肉没见几片，不过此刻也无人挑剔就是了。
讲道理，负债十个亿，整座府邸都被搬空连贼都不光顾的城主府能够摆出一桌席面，他们已经很感动了。
原以为会一粒米都没，揭不开锅呢！
赵瑟邀请老管家一同入座用膳，老管家几次推辞最终见推不过便也就顺势坐下了，与阮明颜他们一道入席。
“方才前来讨债的已经被我打了回去。”阮明颜说道，然后问老管家道，“你可否告知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任城主为何要朝八大氏族借下如此一笔巨款？”
之前有听老管家提了一嘴，但仅仅只是一嘴而已，具体的情况他们不得而知。
老管家闻言顿时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们在前来兰城的路上，可看见了那大片的灵田？”
“确有所见。”阮明颜点头说道。
“你觉得那灵田如何？”老管家问道。
阮明颜想了想路上所见的大片连接在一起的广袤肥沃灵田，上面种满了绿油油的灵稻，看着长势喜人，“今年是大丰收的一年。”她说道。
“是啊。”老管家说道，“自从百年前，前任城主修建了那条灵脉之后，城外的那十万亩荒地便成了沃土。”
“年年丰收。”
阮明颜闻言看着他。
“可谁又能记得百年前，那些只是寸草不生的荒地呢？”老管家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百年前一场天灾，让城外十万亩的灵田灵脉枯竭，没了灵气滋润，那十万亩的灵田便逐年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种什么死什么。”
“农民百姓种不出灵稻，没饭吃啊！”老管家说道，“不但没饭吃，他们还年年倒欠八大氏族的几百几千斤的灵稻。”
“城外的那十万亩灵田全归八大氏族所有，城中农民百姓租种他们的灵田，签下契约，不管收成如何都要每年供给他们大量的灵稻。除了每年上缴给八大氏族的灵稻之后，农民手中留下的仅足够他们勉强温饱。”老管家继续说道，“这般倒也不错，至少还活得下去。”
“可是自从百年前的那一场天灾，土地里不长粮食种什么死什么，农民没了收成但是年年上缴给八大氏族的灵稻却是一点都不少，被逼无奈活不下去了，无数人不得不卖儿卖女卖妻卖自己，卖身去给氏族做牛马。”老管家满脸唏嘘说道，“那可真是惨啊，城主正是这时候前来赴任，他见城中百姓农民如此惨状，心生怜悯，便召集了八大氏族的人前来共同商议解决之道。”
“最终，八大氏族同意出资修建一条全新的灵脉，但是修建灵脉的灵石是暂借给城主府，城主府需每年支付高额的利息偿还这笔灵石。”老管家说道，“前任城主心善同意了。”
“有了新的灵脉之后，田地又重新肥沃起来，灵稻再次生长，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变好，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老管家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不由地也微笑。
“但是，很快的，八大氏族便提出要加收租税。”老管家笑容消失，沉声说道：“农民百姓苦不堪言，原本约定好的上缴给城主府的灵稻也无法缴纳。没了灵稻，本就是财富不多的城主府顿时捉襟见肘，无力偿还八大氏族的那笔灵石，连每月的利息都付不出。”
“唉！”老管家叹了口气，“再后来便利滚利，那一千万的灵石变成了如今的十亿灵石，这还是每年有在偿还灵石，只是越还欠的越多。”
阮明颜一行人闻言顿时沉默。
“这……”卢易安目瞪口呆，好半响才说道，“前任城主是被下套算计了吧！”
这是明摆了故意坑他吧！
老管家看着他们，叹气说道：“你们也别怪城主他，他也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会去向白鹿书院求救。”
因为前任城主无法解决身负十亿巨债的难题，所以朝白鹿书院求救，白鹿书院朝将此难题当做是锦书之争最后决赛的考题出了，又被赵瑟抽中。
卢易安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所以只要我们解决这十亿债务的难题，我们就可以了吧！”他兴奋的说道，“那我们这算不算解决了？”
“……肯定不算。”阮明颜看着他抽了抽嘴角，提醒他道：“我们这充其量只是赖债。”
“而且……”她想了想又道，“我觉得这可能是陷阱题。”
“？”卢易安目光疑惑看着她。
阮明颜缓缓说道，“正如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所想那般，一般人可能会以为解决十亿债务这个难题便是考题，然后便去费心费力专注解决这问题。”
“但是，并没有明确的说明考题就是这个。”阮明颜指出道，“我们所接收到的试炼是，治城一个月的政、绩考核。”
“综上所述，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干扰我们的陷阱题！”阮明颜总结道。
卢易安闻言脸上顿时迟疑，“……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他又问道。
阮明颜却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兴味的笑容，说道：“这个不急，稍后再议，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们这里有陷阱题，那其他人呢？”
“他们会不会上当？”阮明颜说道。
如此简单直白的陷阱题，一眼就能让人看破，但是正是因为简单直白给“考生”指明了道，所以才会具有强大的吸引和诱惑力。
因为，这是一条捷径。
一条能够快速升官发财的捷径。
而人都是有侥幸心理，或是急功近利，或是心存侥幸。
这是赤、裸、裸的对人心的考验。

第99章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看向面前沉吟不语的赵瑟，问道：“赵师姐打算如何做？”
闻言，赵瑟看向她，弯了下嘴唇说道：“师妹都如此提醒我了，我焉能中计。”
“你说得对。”她对着阮明颜正色说道，“我心下的确为此迟疑不决，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所能的事情很少，时间远远不够，不足以我们做更多的事情。但是却要评比考核我们的政务，急于求快乃是人之常情。”赵瑟说道，连阮明颜都能看出这十亿债务是明摆着故意的陷阱题，赵瑟又岂能看不出来。
在阮明颜开口之前，她还徘徊在跳还是不跳之间，但是阮明颜一开口，她便做出了决定，不跳。
人生是需要点冒险精神的，赵瑟心想道，正如当年，又如今日。
她对着阮明颜微微一笑，“但是，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而为，恰好我们缺一个与云城八大氏族接触的机会。”
“……”阮明颜。
所以打算以欠钱不还的老赖身份去和债主接触吗？赵师姐你这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她想了想然后问道，“赵师姐你可有具体的计划？”
还不等赵瑟开口，一旁的卢易安插嘴道，“何需如此麻烦，秦止他不是秦家的大少吗？这不有现成的机会，我们跟着他回秦家就好了。”
闻言，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说道，“今晚来讨债的那个人也姓秦。”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卢易安，道：“也许是你亲戚之类的，早知道下手便轻点了，一时忘记了没想到这茬打的有点狠。”
阮明颜脸上神色若有所思，那个叫秦朗的人似乎被她打的有点惨，最后走的时候气得不轻，怒气冲冲离开的。
“我可能把你亲戚得罪狠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唉，是不是让你难做了。”
秦止依旧是那副冷淡沉默的表情，不甚在意的开口道：“无碍，我和秦家不熟，你不必顾忌我。”
闻言，卢易安顿时抬头看向他，“？”
“怎么回事？”他问道。
这次赵瑟没有出言替他解释，而是低眉垂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卢易安见秦止许久未答，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这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阮明颜看了一眼前方安静喝茶的赵瑟，心下顿时意识到这其中必有难以启齿的隐情，她皱了皱眉，然后开口替秦止解围道：“若是秦师兄不想说，那便不必为难，不说便是。”
“并没有为难，也没什么不能说。”秦止开口道，他面色平静语气淡淡说道：“我刚一出生没几日便被秦家丢弃了。”
“……”卢易安。
卢易安闻言脸上神色顿时难掩震惊，好半响之后他才说道：“抱歉，我不知道……”
“无碍。”秦止看了他眼道，“我并不在乎。”
“……”
卢易安看出来了他是真的不在乎，而不是故作坚强，但是正是因为真的不在乎，所以才更让人觉得……
“岂有此理！”他拍桌叫道，“他们怎么能这样，人性呢？”
“冷静！”坐在他旁边的阮明颜提醒他道，“桌子要被你拍裂了。”
“……”卢易安。
不知不觉站起身来的卢易安，立马嚯的一下重新坐回去了。
阮明颜目光看向前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样说着自己的事情却浑不在乎的秦止，问道：“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由？”
“嗯。”秦止淡淡应了一声，然后道：“我出生那日，恰逢天机阁的申坤长老在秦家做客，他算了我的生辰八字，说我命格不好，亲缘寡淡，孤星命格。”
“当时我父亲并未过多在意，后来没多久我父亲因为意外陨落，而刚生产完不久的母亲因为噩耗传来病倒了，没多久也病逝了，只剩下襁褓里的我。”即便是说着自己的事情，秦止也依旧是一副冷淡无动于衷的表情，就仿佛他口中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般，“我父母俱亡之后，秦家人便道我是天煞孤星，命中带煞，克父克母克亲，便将我遗弃了。”
“太过分了！”
听完他的话卢易安无法克制住怒气，满脸怒容，“这与你何干，你又何其无辜！”
“注意桌子。”阮明颜提醒他道。
原本就怒气冲冲的卢易安听了她的话，顿时一股怒气乱窜，目光瞪着她说道，“你怎么能如此冷静？”
听到秦止那般遭遇，身为他的同窗亲友岂能无动于衷？
卢易安现在气得都想打上秦家去给他可怜的小伙伴讨回公道。
闻言，阮明颜目光打量着他，好半响之后说道，“你这般，和秦师兄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卢易安。
卢易安闻言一时语塞，最终恨恨说道：“与这无关，换做任何一个人又这般遭遇，我都一样心生愤慨。”
阮明颜听后不置可否，不过也并未拆穿他的那点小心思。
坐在对面的赵瑟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我来补充后面的事情，尚且还在襁褓中的幼年秦师弟被秦家人遗弃在了云城后的十万大山中。”
“因为秦师弟是秦家家主一脉，他的父亲是秦家的亡故的上任家主，所以若无意外他将会是下任家主。谋害亡故家主唯一血脉罪责，无人能够担得起，所以秦家决定将这个尚还在襁褓中的弱小无力的家主血脉遗弃在妖兽丛生的十万大山中，并且认为这个可怜的婴孩决计不可能再活下去。”赵瑟说道。
阮明颜闻言抬眸目光看向她，就连方才还闹腾着怒气冲冲的卢易安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安静了下来，都等着赵瑟继续往下说。
“可是谁都没想到被他们判了死刑认定必死无疑的婴孩，被十万大山中的妖兽所救，妖兽哺育了这个惨遭遗弃父母俱亡的婴孩，后来深居隐藏在十万大山中的妖兽与人族的二族混血族群发现了这个可怜的婴孩，将他捡了回去，抚养他长大。”
“……”
阮明颜和卢易安闻言沉默。
坐在他们对面的秦止，脸上依旧还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表情至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的。
赵瑟的话似乎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这个婴孩便在混血族群里长大了，直到二十年后，再次途经云城的申坤长老得知了当年那个被他批命的可怜的婴孩的遭遇，顿时大怒，怒斥了秦家人一顿，逼得他们前去将当年那个被遗弃的婴孩找回来。”赵瑟继续说道，“这时候，秦家人才知道当年那个被遗弃在十万大山中的前任家主的遗脉并未死。”
“被申坤长老逼迫无奈，秦家人不得不前往十万大山将当年那个丢弃的孩子找回来。”赵瑟抬眸目光看向前方的秦止，说道：“你便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十万大山，回归了秦家。”
“但是你在秦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你逃了。”赵瑟说道。
听到这里秦止抬起了眼皮，目光看向她，说道：“错了。”
闻言，赵瑟蹙了蹙眉。
秦止纠正她说道，“我没逃。”
“我只是被抓了。”他说道。
秦止依旧是那副冷言寡淡的表情，脸上也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漠然，他用一种平静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秦家人对我并不好，处处虐待我，所以我想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将他们全部人都给撕碎，然后逃回十万大山。”秦止说道，“我见过山中的妖兽，他们便是如此对待敌人的，冷酷的毫不留情的全部撕碎，杀死。”
“所以，我挑中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打算杀光了整座秦府的敌人。”秦止说道，“然后我被抓住了。”
“秦家的人抓住了我，他们打断了我的手和腿，刺穿了我的肩胛骨，将我吊起来，但是他们不敢杀我，因为我是前任家主的唯一血脉，他们心有顾忌不敢杀我。”秦止说道，“但是他们也不打算放过我，所以他们打算将我永久的囚禁在水牢里。”
“直到——”
“他来了。”
秦止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隐藏身份前来云城游历结果因为仗义出手替人解围而得罪了秦家，而被秦家满城通缉抓捕的山长，因为想一探秦府的深浅和底细，顺势被秦家抓获了。
当时山长被关在秦家地牢的上面，而秦止被关在他下面的水牢里。
在一次秦家人前来水牢日常羞辱毒打秦止的时候，山长一剑劈裂了整座地牢，将其击穿，从上方跳落下水牢。
那是秦止第一次看见他，他抬起眼眸，一束明亮金黄的光从上而下照射了下来，瞬间便照亮了这一直以来都是黑暗阴森的狭窄水牢，那明亮的光让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秦止不由地眯起了双眼，明亮而刺目。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蓝衫持剑的男人迎着光从上方轻跃而下，一剑朝他袭来，击溃劈裂了刺穿他的双肩胛骨将他整个人都吊起来的锁链。
当时，秦止便感觉到浑身一松，长久以来锁住他让他无法动弹的锁链便这样断了。
“你要不要和我走？”
当时，秦止听见前方那个站在光明中的男人，对他如此说道。
“然后我便和山长离开了。”
秦止对着面前的阮明颜、赵瑟和卢易安一行人，说道：“去了白鹿书院。”
这是秦止在去白鹿书院之前的故事。
赵瑟目光看着他，问道：“秦师弟，当年你未能杀了秦家人，如今你可还愿再执刀复仇？”

第100章
秦止听了赵瑟的话后目光定定看了她许久，然后道：“愿为师姐添刀。”
坐在一旁的卢易安看着他，微动了几下嘴唇，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赵瑟闻言轻笑一声，她目光看着在座的阮明颜、卢易安和秦止三人，语气郑重而诚恳道：“我有一计，需你们相助。”
“师姐还请说。”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说道。
随即，赵瑟便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在兰城盘踞的十万大山内有一支人妖二族的混血族群，他们不被人族接受，又被妖族排斥，故而隐藏在深山中聚居为生。”赵瑟说道，当初将婴孩的秦止捡回去抚养的便是这个族群的人。
“整座兰城都在大氏族的掌控统御下，城主府孤立无助，找不到一个可信可用之人，故而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她继续说道，手指不由地轻叩桌面，“但是这股混血人族却是从未被收编过的力量，既不属于大氏族，又不属于城主府。”
“倘若我们能够将其拉入阵营，让其为城主府所用，那势必能够打破如今僵局，将局面扭转，改变城主府的处境。”
这才是赵瑟的计划。
在她看来城主府真正的致命的问题，在于无人可用，无人可信。八大氏族在兰城根基深厚，枝叶繁茂，经营多年，对兰城掌控之深全非区区一个从外而来的城主府能够撼动对抗的。没有可信能用自己的人的城主府，完全的被兰城的八大氏族给架空了。
而恰好，在兰城那十万大山内聚居着这么一支同样的“孤军”，这群不被人妖二族接受处境艰难的混血族，将会是城主府最好的同盟军。
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赵瑟目光看向阮明颜和秦止说道：“还请阮师妹和秦师弟往十万大山走一趟，说服山中隐族与其结盟。”
一旁的卢易安闻言顿时跳出来，“那我呢？”
这会，他也知道了赵瑟寻阮明颜和秦止二人前来的用意了，阮明颜是武力保障且智商在线，是与山中隐族外交和谈商议结盟的主要人选，而与山中隐族渊源不浅的秦止则可作为带路人在其中穿针引线。
阮明颜和秦止都各有所司，卢易安一下便急了，他是不是被落下了？只会画画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莫急，叫你来自然有你要做的事情。”赵瑟听了他的话，抬眸看向他，对他微笑道：“氏族世家多爱风雅，他们崇尚诗词，喜好琴画。卢师弟或许不知，你的美人图在这些世家当中有多受欢迎。”
“多少人一掷千金想求你一副真迹。”赵瑟说道。
“所以这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卢易安困惑说道。
一旁的阮明颜早已经听出了赵瑟的言下之意，顿时冲着他说了句，“笨！赵师姐的意思是，要你去打入敌人内部。”
“？？？？？”卢易安闻言转头目光茫然看着她。
“……你还真的笨啊，平时看的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这么笨了。”阮明颜吐槽了一句，索性给他掰开了讲明，“世家喜欢你的美人图，你若是前去与各大世家往来做客，他们必将奉你为上宾。”
“连借口都有了，就以新来的城主还不上前任城主所欠下的巨额债务，所以投其所好，请画道大家卢易安出面为其周旋讲和。”阮明颜说道，“这样不就可以打入敌人内部了？”
“你和赵师姐从内部攻破，我和秦师兄在外打击，我们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听完了赵瑟的那一番话，阮明颜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知道她这一路上的沉思到底在计划什么，心下对她佩服的无话可说。
赵师姐的情报还真是可怕啊，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点上，赵师姐将其发挥到极致。
有时候阮明颜都好奇她的情报来源，似乎这世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而根据这些大量的情报，赵瑟能够迅速的做出最有力的安排和计划，她缜密的心思总能让她算无遗策。
“……是这样吗？”卢易安语气迟疑说道。
他觉得他是不是跟着秦止一块去更好？让阮师妹和赵师姐一起，她们两强强联合说不定会更好些？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之后，阮明颜顿时目光一眼难尽看着他，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和秦师兄在一起，能做什么？”
“……”卢易安。
他顿时目光幽幽看着她，说道：“我觉得我被歧视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阮明颜表示她不被这个锅，“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
“我倒是觉得赵师姐这个安排不错，各司其职，将每个人的长处和作用都发挥出来，经过大家的通力合作，最终达到想要的结果。”阮明颜继续道，她目光看着面前赵瑟，真心实意夸道：“赵师姐知人善用，扬长避短，实乃吾辈楷模。”
被夸的赵瑟对着她弯了弯唇角，“知我者，师妹也。”
——
次日
阮明颜、秦止，和赵瑟、卢易安兵分两路，阮明颜和秦止出发前往十万大山欲与山中的隐族结盟，而赵瑟和卢易安则留守城主府。
在阮明颜和秦止离开之后，卢易安不由地问赵瑟道，“赵师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要打入敌人内部，那该怎么打啊。
“不急。”赵瑟慢悠悠说道，“我们先用早膳，然后……”
“然后？”卢易安看着她。
“然后再等他们找上门来。”赵瑟微笑说道。
在阮明颜和秦止离开城主府半个时辰之后。
“城主。”
府中的老管家前来，对赵瑟通报道：“秦府大公子和二公子前来上门拜访。”
闻言，赵瑟不由地笑道：“被打一次之后倒是懂礼数多了，入门前知道敲门询问主人了。”
“走吧。”她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卢易安说道，“我们且去会一会这位秦府大公子。”
同一时间。
阮明颜和秦止已经深入十万大山，在秦止的引路下，他们二人朝着深山中的隐族聚居地飞快的行去。
一路上，阮明颜询问了一些秦止有关于隐族的事情，秦止都一一回答了她。
然后，阮明颜意外的发现素来是沉默寡言不喜说话的秦止在殷族的事情上，话多了不少。她目光看着身旁冷峻的脸庞上似乎神色柔化了不少，行步急匆，就仿佛是在外游子归家般，暗藏急迫。
“秦师兄当初为何会离开隐族去了秦家？”阮明颜忽地问道。
昨日赵瑟提及秦止的事情大多一笔带过，并未详细讲述，阮明颜只知道当年是秦家因为申坤长老的大怒威逼不得不将被他们丢弃在十万大山中的秦止找回去，但是具体过程并未提及，他们是如何找到秦止的，又如何带回秦止，秦止又为何会同他们回去。
秦止说道，“当初秦家人威胁族长、祭司和长老们，将我交出去，否则便放火烧山连同整个族群部落都烧毁在大火之中。”
“我不想族长和祭司长老他们为难，也不想连累族群，所以主动前去寻找了秦家人，与他们离开。”秦止语气淡淡说道，似乎并不将当初的事情放在心上。
阮明颜听后却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宽慰他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的你，能做更多的事情。”阮明颜说道，她抬起眼眸目光穿过前方层层叠叠的树林丛草，“这只是开始而已。”
秦止闻言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
两人飞速的穿梭在山林内，朝着隐族聚居地行去。
“等等。”阮明颜忽地开口道，她叫住了秦止，“前面有血腥味，你暂且先别过去，我去看看。”
说罢，她拔出了剑，一手提剑，脚下加速，身形轻盈曼妙如同一只闪蝶般瞬间的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出现在前方。
她身后的秦止目光看着她，顿时蹙起了眉头，也加快速度朝着前方冲过去。
丛林深处，一个十岁左右大的男童浑身是伤血迹淋漓护着身下年纪更小些的女童，而上方一头双翼獠牙身形似虎的巨大妖兽，正张开血盘大口朝着他们咬下。
等阮明颜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副情形。
当即，阮明颜抬起剑朝前挥出一道红色剑光，剑光击中妖兽脖颈，瞬间削落了它的脑袋。
顿时一道腥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溅了下方的护着年幼女童将其紧紧搂在怀中的男童一身。
浑身都是血的男童，顿时呼吸一窒，他紧闭的眼眸颤了颤睫毛，然后张开了眼睛，待他看清了面前的景象之色，顿时脸色一白，然后转头哇的一声吐了。
“……”阮明颜。
这心理素质有点差啊。
番外作话留存，下次有机会再继续。
IF线假如穿的是种田宅斗文——
阮明颜因为继母故意的刁难，面临没钱断粮的危机，因此她不得不想办法去赚银子谋生。
隔壁的清贵俊美公子崔兰叶知道她的窘境之后，玩笑般说道，“不如你来我府上给我做厨娘？”
因为一碗卤猪蹄而结缘，阮明颜和崔兰叶相识，正所谓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一二三……次的有来有往，阮明颜和崔兰叶逐渐的相熟起来，勉强算得上朋友，所以说话也随意了些，偶尔还能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是，这能忍？
厨娘什么的，当然不可以！不存在的，打死跳楼都不可能的。
所以阮明颜毫不犹豫的给了崔兰叶一个字回答，“滚！”
被骂滚的崔兰叶也并未生气，只是笑了笑未说话。
从隔壁崔府回来之后，阮明颜开始认真思考起以后的谋生，毕竟她远在京城的继母是要她死啊，断了她的粮食钱财，一切只能自力更生了。
思来想去，阮明颜觉得作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家闺秀，唯一能给自己找到的谋生手段，就只有靠着自幼饱读诗书写得一手好字，去给那些不识字却需要找人写信的人捉刀代表写信，“这样也不算辱没我大家闺秀的身份，就算祖母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与我的。”阮明颜这样理直气壮的想道。
说干就干，阮明颜素来都是做事爽利之人，下定决心之后，次日她便在湖州大街上摆了个摊，替人写书信。
但是生意很惨淡，鲜少有人光顾，有时候一天下来都不见得能有一个人上门，不知没钱赚还很辛苦，风吹日晒的，有时候遇到下雨更是难过。如此艰难，无人看好她，都道她坚持不了几天便会放弃。
偶尔有时，崔兰叶溜达上街前来看她，见她如此凄凉惨淡，于是又旧事重提道，“你真不考虑来给我做厨娘？”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他，冷笑说道，“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话，那你可以滚了。”
被拒绝了N次的崔公子对她的恶劣态度不以为然，只笑了笑，然后道：“你若是哪日改变主意了可前来寻我，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说了你可以滚了。”阮明颜。
这位崔公子的话总是让她觉得很微妙，去他府上做厨娘什么的，总让她有一种让她卖身的错觉，是错觉吗？
总而言之，卖身是不可能的，打死跳楼都不可能的。
阮明颜的态度很坚定，奈何现实是残酷的，她在街上摆摊给你代写书信挣的银子杯水车薪，连勉强糊口都不够，断粮的危机近在眼前。即将面临饿死危机的阮明颜，不由地的将目光投向了隔壁山头，听说那上面又一窝子的山贼土匪，衙门重金悬赏他们的人头。
她觉得也许可以……
就在这时候，崔兰叶又再一次的慢悠悠的逛了过来，旧事重提说道，“不如来我府上给我做厨娘。“
“都说了让你滚！”阮明颜毫不客气怼他道。
认真思考是不是去打劫山贼黑吃喝，啊不，是正义悬赏抓拿十恶不赦的山贼替天行道，以此来赚悬赏钱的阮明颜，收了今日的摊，回去了。
回去府邸的阮明颜，碰巧撞上了另一家邻居的丈夫在打骂妻子，他暴怒的大吼大叫响彻整个天空，时不时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孩子哭声，以及女人的痛苦哀嚎。
阮明颜眉头皱起，当即大步走了前去，二话不说踹开了邻居的家门，将妻子和女儿带走，并且痛打了丈夫一顿。
这户人家的妻子正是之前老宅婆子口中所说的，和穷书生私奔的富户家的小姐，因为爱慕书生丈夫的才华与他私奔，结果百无一用是书生，婚后养家带孩子家里家外全是妻子一人在操劳，而书生却因为屡试不第而脾气越发坏时不时就朝妻子儿女动粗。
阮明颜听闻后心下忿恨，随后写了一出话本讽刺书生，崔兰叶看了她所写的话本之后问她有没有想过将话本卖给书商，在银子的诱惑下，阮明颜动心了。最终她的这本话本火爆湖州，让阮明颜大赚了一笔。
之后的某一天，隔壁鼻青脸肿的妻子找上门，请求阮明颜替她写一封信给她多年未曾联系的母亲。阮明颜拒绝了她，但是同意替她润色这封信，“这样的信要由你自己写方才显诚意。”
妻子写了这封信，阮明颜替她润色，而崔兰叶替她将这封信送了出去。几日后，隔壁这户人家来了一群人，是妻子的家人找了过来，将抹泪的妻子和她的孩子带了回去。而作为对阮明颜的感谢，阮明颜收到了妻子的家人送来的一大笔钱。
阮明颜拿到这笔钱之后，心情大好，特意让丫鬟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请崔兰叶一同前来庆祝。在宴席上，崔兰叶请求阮明颜替他写一纸悼文，悼念他去世多年的母亲，而这也是崔兰叶第一次谈起他的家世，阮明颜这才知道他的身世。
原来，崔兰叶乃是京城镇国公世子，是镇国公和长公主唯一的嫡子，长公主在怀他生产的时候难产，危难之际，孩子和大人之人二选其一。镇国公爱妻如命，选择保长公主之命，但是长公主却坚持要选择保孩子，镇国公最终无法只得答应她。
长公主在生下崔兰叶之后难产去世，因此镇国公对他有心结，无法面对他。
父子间的感情并不好。
阮明颜知道崔兰叶的身世后，顿起怜惜之情，安慰他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的母亲她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选择将生的机会给了你，你莫要辜负她一番苦心。”
这一晚过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什么改变，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暧昧。
经过了这户人家的事情之后，阮明颜开始沉迷起了写话本，陆陆续续写了好几本话本，虽然都被书商收了印刷贩卖，但是都不如之前的那本受欢迎。直到有一天，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妇上门，请求她写一则告状令。阮明颜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答应了写这一则被湖州无数人拒绝的告状令，她也因此惹祸上身受牵连被关入大牢。后来被崔兰叶救出，经过崔兰叶的从中协助插手，老妇的告状令得以成功送到前来查巡的御史手中，事情也被完美解决，冤屈得以平息。
而阮明颜和崔兰叶的感情也因此更加深入，两人在监狱里互表心迹。
老妇的告状令一事解决之后，阮明颜发现隔壁搬走的妻子那一户人家住进了新的住户，是一个带着大批仆人的贵女，这个贵女称崔兰叶为表哥，阮明颜因此和崔兰叶吃醋变扭了好一阵。
误会解开之后，两人感情更加亲密。
贵女原来也是从京都来湖州避难的，后来通过交谈之后阮明颜才知道，原来贵女竟是当朝贵妃的独女，明兰公主。阮明颜替公主解决了麻烦之后，公主返回京都。而作为感谢，阮明颜收到了贵妃派人送来的千两黄金。
通过公主一事之后，阮明颜明白了她和崔兰叶之间的门第差距，心生隐忧，镇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是她能够高攀的上吗？
阮明颜因此心头蒙上一层阴霾，这对他们二人的感情藏了一份不稳定。
而就在这时候，忽地京都传来消息，阮明颜祖母病重，传她回京。
因为祖母病重，阮明颜回到京都，侍奉在祖母病床前。
祖母的病好了之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大不如前，所以祖母想给阮明颜最最后的打算安排，替她选择一户好人家。
阮明颜因为不忍拒绝祖母的好意以及出于对自身和崔兰叶的门第差距考虑，默认了祖母的安排。而就在阮明颜在祖母的安排下议亲的时候，崔兰叶回到了京都，使出百般手段阻挠阮明颜的婚事，让她几次议亲都屡屡失败。
“……”阮明颜。
多大仇！？
毁人婚姻，天打雷劈好吗！

第101章
阮明颜耐心的等那个小孩吐完，打算询问这小孩一些事情，结果小孩吐完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表情惊恐两眼一翻白倒地晕厥了过去。
“……”阮明颜。
我有这么可怕吗？
这心理素质太不行了啊！
从后面赶上来的秦止目光看了一眼旁边被阮明颜削落了脑袋倒在地上当场横尸的妖兽一眼，说道：“是双翼虎妖兽。”
然后他走上前去，来到两小孩身边，蹲下了身子检查了一番，“是因为惊吓过度体力不支而晕厥过去。”
阮明颜闻言松了一口气，“无事便好。”
“这应该是族群里的小孩。”秦止说道，他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前方阮明颜，“多谢。”
“不必。”阮明颜说道，“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救人于危难乃是剑修的分内之事。”
“正巧我们也要前去隐族聚居之地，我们一人一个将他们送回去吧。”她说道，然后收了剑走上前去，弯腰抱起了地上闭着眼睛神志不清的小女孩，手中的女童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另一边，秦止抱起了那个男童。
两人继续朝前赶路。
半个时辰后。
阮明颜看见了前方远处传出来的炊烟，那想必就是隐族聚居的村落了。
“一会，你跟在我身后。”秦止对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好。”
两人便继续朝前，来到了隐族的村落外。
村落大门前，有隐族的战士守卫巡逻，不等秦止和阮明颜靠近，便早有隐族的战士发现了他们，抽出长刀刺向他们，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四周巡逻放哨的战士们顿时警戒了起来，迅速的围拢在一起，目光不善戒备的盯着前方闯入的秦止和阮明颜二人。
“是我。”秦止抱着男童走了出去，声音平稳说道。
为首的那个战士目光盯着他看来许久，脸上浮现出犹疑、震惊的神色，“你是……圆生？”
闻言，秦止颔首说道，“是我，铁生大哥。”
“是你小子啊！”战士听见他的话收了武器，对着他大叫道：“你小子还有回来的一天！”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了武器。
那名叫铁生的男人大步走上前，来到秦止身前，伸出宽厚的大掌握拳，在秦止肩膀前重重的捶打了几下，“你小子还算有良心！”
秦止目光看着他，忽地笑了，“铁生哥，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以前的样子。”
“你小子倒是变化很大，如今倒也人模人样起来，当初……”说罢，铁生叹了口气，“当初你个熊崽子，下手最凶不过。”
他目光看了眼秦止怀中抱着的男童一眼，说道：“这不是少族长家的水卫吗？”
说完，他又抬起头目光锐利又冷酷的看了一眼秦止身后的阮明颜，扫了她一眼之后放过了她，视线落在了她怀中抱着的女童身上，说道，“敏雨丫头也跟着出去了。”
“回头他爹还不得揍死他。”铁生说道，目光看着秦止怀里的男童，语气恨铁不成钢道：“带妹妹偷跑出去，结果人都护不住，真是丢人！”
“他们是少族长的孩子？”秦止闻言惊讶说道。
“可不是。”铁生说道，“你离开多年不知晓正常，回头和你详说，现在你和你的同伴随我去见族长和祭司。”
“走吧。”
秦止对身后的阮明颜说道，“阮师妹，同我一同前去吧。”
“嗯。”阮明颜应道。
然后两人便跟随在铁生身后进了村落。
阮明颜一边走着，一边打量这座隐族村落，房屋建筑在两排，中间留出了宽敞平稳的道路，每一间房屋都是青瓦粉墙，修建的整齐又宽敞。家家户户门前都栽种了树木，有的是梨树、枣树或是榆钱树。
她收回目光，心下惊讶，这座村落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为富庶，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般闭塞和落后。
铁生带着秦止和阮明颜去了这排房屋最后也是最大的一间屋子前，“你们且站在外面等候，我进去禀告族长。”
“这两小孩也给我。”他说道，“刚好送他们回家。”
闻言，秦止和阮明颜便将手中抱着的孩子交给了他。
于是铁生便一手提一个，进屋了。
很快的他去而复返。
“圆生，族长让你进去。”铁生对着秦止说道。
秦止转头对着身旁的阮明颜说道，“你且在外等候，我先进去。”
“你去吧。”阮明颜看着他说道，“不必担心我。”
秦止目光看了她一眼，便进去了。
等秦止进去之后，那名叫铁生的隐族战士目光看向的看着她，问道：“你和圆生是何关系？”
“情人吗？”
“……”阮明颜。
乍一下听见他这么说，阮明颜差点没被惊得噎着，好半响才说道，“不是。”
“不是啊。”铁生的脸上闪过一道遗憾之色，然后叹气说道：“圆生从小就性子孤僻古怪，不讨人喜欢，以后恐怕是娶不到媳妇了。”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眼睛虽然瞎，但是对秦止还是很了解的，可不就是嘛，即便是在白鹿书院秦止都是首屈一指的注孤生，别说是女朋友连朋友都没几个。
“不是情人，那你和圆生是何关系？”铁生又好奇目光看着她问道。
阮明颜不答反问道：“你为何叫他圆生？这名字是何人所取。”
听见她这般问，铁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因为圆生他小时候圆头圆脑身子也是圆滚滚的，所以捡到他的阳叔便给他取名叫圆生。”
“……”阮明颜。
完全没看出来啊！
秦止这么冷峻冷酷的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该你回答我了。”铁生催促她道。
“我和他是同窗，同窗就是一起学习进步的人，他是我年长我的师兄。”阮明颜说道。
铁生闻言，脸上顿时失去了兴趣，“原来如此。”
知道阮明颜和秦止并没有亲密的超越普通男女之间的关系，铁生对她瞬间没了兴趣，也不像是一开始的热络，只是冷漠无言的看守在她的身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和她说了。
“……”阮明颜。
好现实的人。
足足一个时辰后，秦止才从屋内走出，他来到阮明颜身旁对她说道，“族长要见你。”
阮明颜抬头看向他。
“一会你直说便是了。”秦止说道。
阮明颜闻言眨了眨下眼睛，然后说道：“我明白了，秦师兄，多谢你。”
说罢，她便抬脚进了屋内。
走进屋之内。
阮明颜发现屋内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看着四十多岁脸上从眉骨到下颚有一道长深入骨伤疤的男人，他满脸沧桑却很是威猛，眼神如苍鹰般雄猛锐利，体格壮硕。
另一个人是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白衣青年，他相貌俊秀肤色白皙细腻如羊脂玉一般，黑发如瀑，一双眼睛却是浅绿色的，他唇角弯起，天生含笑，看人的时候眼神盈满着绿意和生机，“你便是同圆生一同回来的外面人。”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要这般说也没错。”
白衣青年听后略微挑了下眉，浅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她，说道：“你似乎并不赞同我这句话？”
“是。”阮明颜毫不掩饰承认道，“我是只觉得，将自身和外界划分为两个世界，自己人和外面人，这种行为很是愚蠢。”
她话一落地，前方另一个坐着的未说话的威猛中年人顿时面色一沉，顿时一道苍莽强大的威压朝着她劈头盖面的砸下，当即便震的阮明颜体内一阵血气翻涌。
阮明颜运转灵力和心法抵御，她强行将体内翻涌的血气给按压下去，咽回去了口中的腥甜，面上神色不变，甚至是露出微笑，“难道不是吗？”她反问道。
前方的白衣青年浅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她，俊秀丰美的脸庞上神色难辨。
阮明颜轻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千古之话，“世界那般大，难道你们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甘心一辈子被束缚在这里吗？”
白衣青年闻言看着她，语气不温不火说道：“有何不可？”
“说这句话的时候，你问过其他人吗？”阮明颜看着他，问道：“问过下一代人，下下一代人吗？”
“……”
白衣青年第一次眸子变了，他浅绿色的眼眸变得深邃，青草的颜色逐渐转变为墨绿的宝珠，凝视着她，“紧凭空口白话不足说动我。”
闻言，阮明颜笑了。
不怕说不动你，就怕你不心动。
她想了想，然后目光看着他认真问道：“那么，首先你告诉我你从秦师兄，就是圆生那里知道了多少呢？”
白衣青年目光定定看着她，许久之后开口道：“该知晓的都知晓了。”
“那我就和您说一说，您不知晓的。”阮明颜说道，“你可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妖二族混血？”
“……”
白衣青年的眼眸一下变得锐利，就连坐在他身旁神色冷淡似乎对阮明颜并不在意的威猛凶狠中年人都一瞬间变了脸色，目光不善盯着她。
阮明颜却对他们的变化视而不见，继续淡定自若的说道：“多得远超你们的想象。”
“所以你们并不算什么特殊，充其量只是数量少一些而已。”阮明颜说道。
白衣青年目光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们对争取自身应有的正当权利有没有兴趣。”阮明颜说道，“大家都是人，没道理别人有的你们就不能有。”

第102章
阮明颜用一种宛若是卖安利的语气对着面前的白衣祭司和隐族族长，诚恳而有力说道：“只要你们想，你们也可以！”
“……”
白衣祭司闻言垂眸未语，许久之后，他才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缓缓说道：“我们需要考虑下。”
阮明颜表示理解，“你们慢慢商量。”
不怕你们商量，就怕你们不商量，能够商量那事情便成了一半。
这一商量没个三五天甚至是十天半个月的出不了结果，阮明颜也不急，就和秦止一同在隐族的村落住了下来。
阮明颜和秦止暂住的是以前秦止在村落里的屋子，铁生带着他们前去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简朴宽敞的屋子内一尘不染，桌椅上都是干净的未沾灰尘，屋内的光线亮堂，地上也打扫的没有丝毫的碎屑，但却不见丝毫的人气。
这个屋子长年未曾住过人，阮明颜的目光扫了一眼整间屋内，心下暗道，却一直有人打扫。
“自你离开后，大家便一直轮流前来打扫，想着你总有一天会回来。”铁生对着秦止笑道。
秦止闻言目光看向他，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说了一句，“嗯，多谢。”
“你们今日好生休息，晚饭我会送过来。”铁生说道，然后告辞离开了。
等他离开之后，秦止站立在那许久未动。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体贴的不打扰他，只问道：“秦师兄，我住哪间屋？”
闻言，秦止抬眸看向她，说道：“右边两间你随意。”
“好的，那我便进屋打坐了。”阮明颜说道。
然后她便转身进了屋，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秦止。
次日。
一大早，隐族的少族长便带着他的两个孩子来给阮明颜和秦止道谢，年轻英俊气质野性的少族长一手拍在了秦止的肩上，语气欣慰的对他说道：“回来了，回来就好，大家都在等你！”
秦止看着他，应了声，“嗯。”
他如此沉默寡言，少族长倒也并未介意，只是感慨说道：“你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
和秦止寒暄完之后，少族长抬眸看向一旁的阮明颜，说道：“这位便是阮真人吧，昨日多谢你救了两个小儿。”
“快来给你们的恩人道谢。”少族长将身旁的两个小孩往前推了推，说道。
昨日阮明颜所救的那一大一小两个孩童，一人手捧着一朵蓝色的小花，站在她面前，齐齐仰头看着她，软软的说道：“谢谢姐姐救了我们。”
“送你。”
“送你。”
两个小孩把手中的花递到阮明颜面前，明亮黑葡萄一般的眼眸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阮明颜微微一笑，伸手收下了他们的花，“谢谢。”
“花很漂亮，我很喜欢。”她对着他们笑容温和说道。
两小孩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大点的男童目光亮晶晶的盯着阮明颜，说道：“姐姐你的剑好厉害，一剑就砍了双翼虎妖兽的脑袋，比爹还厉害！”
站在他身后的少族长闻言顿时面皮一抽，心下暗骂一句，兔崽子！尽落你爹面子。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他，见他满脸神往的表情和明亮的目光，忽地问道：“那你要不要学？”
男童闻言顿时表情一亮，毫不犹豫说道：“要！”
站在一旁的少族长听见她这般说，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向她的目光若有所思。
“很辛苦的。”阮明颜看着他提醒道，“开始了就不能停下。”
“我不怕！”他大声叫道，“我不怕吃苦！”
“那明日天未明之时前来寻我，我教你习剑。”阮明颜淡淡颔首说道。
“嗯！”男童满脸喜不自胜说道，“我一定会很早就来的！”
少族长看着自家高兴地眼睛都发亮的傻儿子，心下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面前阮明颜说道：“如此不会麻烦你吗？”
“无碍。”阮明颜说道，“只是教授他们简单基础的剑法而已，并不称得上麻烦。”
说罢，她顿了下，然后道：“各大宗门收徒一贯看资质重心性，并不拘泥于出身家世，九大宗门亦有不少异族和混血弟子。”
相比于凡间世俗人界，修界和各大宗门并不太在乎血统和出身，既然都修仙了天道之下众生平等，不超脱天道皆为蝼蚁，没有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低贱。
偏见与歧视皆源自人心，是人将人与人之间划分出三六九等。
看着少族长脸上微动的表情，阮明颜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不公和不好，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好人。”
“权利与地位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她说道。
少主闻言不置可否，只道：“那小儿明日起就麻烦你了。”
说罢，他牵着两个孩子又离开了。
起初阮明颜只是教这一个孩子习剑，后来村落里的其他小孩总是聚集在一旁围观，目光好奇且渴望的看着他们练剑。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阮明颜索性叫问他们要不要学，一起教了。
结果，人越来越多，阮明颜教着这一群小萝卜头学剑，总有一种自己成了幼儿园老师的错觉。
远处。
秦止坐在家门前的小院，远远地看着前方教着一群孩童练剑的阮明颜，冷峻的脸庞上神色淡然难辨。
“那可真是个好姑娘。”铁生不知何时出现了，站在他身旁说道，“若是错过了，下次就难找了。”
秦止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说道：“你找我何事？”
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铁生心下叹了口气说道，“族长和祭司请你过去。”
“我这就去。”秦止起身说道。
下午。
阮明颜再次见到了隐族的族长和白衣祭司，白衣祭司看见她，第一句话便是，“关于你所说，我们商议许久，决定今夜开祭坛请神问神，神灵之意便是吾等决意。”
“？？？？”阮明颜。
阮明颜听后满脸诧异，心下懵逼，你们商议了这么久就商议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开祭坛请神问神？
这么封建迷信的吗，那你们还商议个屁啊！
白衣祭司目光瞥着她脸上的神色，语气冷淡说道：“你有何意见？”
“……没有。”阮明颜说道。
有也不敢说。
是夜。
整个隐族村落的人，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祭坛前，一袭白衣的祭祀在祭坛上请神灵前来，告神而求问。
阮明颜站在下方远处，目睹了一场原始而古老的请神仪式，白衣的祭司跳起请神舞来，舞姿轻盈而缥缈，朦胧的月光笼罩他身上平添神圣出尘的意味，当真恍若天上神灵下凡。
她远远地望着前方跳大神的白衣祭司，心想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看脸，白衣祭司跳大神那就是神圣出尘神灵下凡，换成是村口大爷大妈跳那就是迷信骗子。
最终。
当白衣祭司停下祭舞，请示了神灵之后，高声说道：“神说，可行！”
“此乃神之意。”
下方的众族人顿时发出欢呼，“神意，吾意！”
高高祭坛上的白衣祭司，抬起眼眸，从眼角开始绘着复杂精致又华美妖异纹路的脸庞，神圣禁欲又妖异惑人，他高高在上远远地俯视了阮明颜一眼，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幽光流转。
他微微一笑，如神如魔。
“……”阮明颜。
祭祀结束之后，阮明颜同秦止一同返回。
路上。
阮明颜问道，“你们族里都是这样的吗？重大的事情都请神决断？”
秦止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早上祭司和族长见了我一面。”
“当时，他们便已决定答应你的提议。”秦止说道。
“……”
阮明颜闻言，不由地的想起之前那高高祭坛上，那个白衣胜雪如神灵下凡的祭司，那张神圣俊美又妖异惑人的脸庞上，最后的那个笑容。
是神是魔，端看他一念之间。
“这只是个开始。”阮明颜忽地说道，“赵师姐的野心绝不止如此，这个村落，这座兰城，只是开始。”
“隐族会是她手中最好用最锋利的一把刀。”她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秦止闻言沉默许久。
最终说道，“你无法掌控一切，正如你无法掌控人心，未来未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求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吗？”
第二日。
阮明颜再一次的见到了隐族的族长和白衣祭司，“你的提议我们接受了，但我们也有要求。”白衣祭司目光看着她说道。
对此，阮明颜早有准备，她说道：“请说。”
白衣祭司便缓缓说出了他们的要求，阮明颜听后点头答应道，“可以。”
她如此爽快的答应，反倒是让白衣祭司目光略为惊诧的看了她一眼。
“要让马跑总是要让马吃草。”阮明颜一本正色说道，“我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
“……”
听了她的解释，白衣祭司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他没证据她是在骂他。
阮明颜拿出了赵瑟事先准备好的契约文书，在上面修改了几条然后加上了几条，方才白衣祭司所提的意见全都加上去了，然后又取出了赵瑟的私印，在上面盖了个章。
一只展翅腾飞的火红凤凰，和霸道肆意的赵瑟二字，所组成的便是她的私章。
盖完章后，阮明颜将契约文书递给了白衣祭司。
白衣祭司看了眼，然后在上面写下他的名字，又转交给隐族族长，隐族族长看也不看一眼，写下了他的名字。
在三人名字同时印在契约文书上，昭告天地之后，这份文书便正式成立。
这份契约文书，在后世被称为明凤金书。
是明族和人族建交的始矣。
——
这支一直隐与深山之中避世而居的人与妖的混血，起初他们因为隐藏避居被外界称为隐族。
后来，他们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走出了深山，去了更广阔的世界，建立起了辉煌的文明。
他们以明族而自称。
明，日月也，光也，亮也。
取一人名也。

第103章
阮明颜和秦止前来隐族的目的达成，于是他们便打算返回兰城，将情况回告赵瑟，再继续下一步。
他们向白衣祭司请辞，并且提出隐族这边派一个人同他们一起下山前往兰城，有利于他们之间的合作结盟。
白衣祭司闻言沉吟半响，然后抬眸看向她，说道：“你们再等一日离开。”
“？”阮明颜目光疑惑看着他。
白衣祭司说道，“我需要一日的时间做准备。”
“？？？？”阮明颜。
“我和你们一起下山。”白衣祭司看着她的疑问，微微解释道。
“……”阮明颜。
“这，合适吗？”她目光看着面前白衣祭司，语气婉转说道。
照她的意思最合适的人选当是和秦止相熟的铁生，或是年轻力壮接受能力好的少族长也行，至于祭司是不是身份太贵重了些，年纪上是不是也有些……大了？
说到这个，阮明颜目光看向面前白衣祭司那张过分年轻俊秀的脸庞，竟一时无法分辨他的年纪，隐族有妖魔的血统，他们生来便比人族寿元长且有部分妖魔的传承。
比起人族来，隐族先天上要更为优势和强大。
但是能够担任祭司，想必年纪肯定不小了……
说不定是个老人家。
白衣祭司目光冷冷看着她，“有何不合适？”
“……没有。”阮明颜在他的目光下飞快改口道，到底还是没敢问出您今年贵庚。
“既无问题，那便明日我与你们一同下山。”白衣祭司一锤定音说道。
他都这样说了，阮明颜也只得答应了。
阮明颜和秦止离开出去之后，等走远了，阮明颜悄悄问秦止说道，“你们祭司多大年纪了？”
秦止目光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曾知晓，我小时候见他便是如今这副模样，未曾变过。”
阮明颜闻言，心下顿时道，老妖精石锤了！
“既然想知道为何不来问我？”
忽地，半空中传来淡淡的白衣祭司的声音。
“……”阮明颜。
“……”秦止。
正在背后偷偷妄议他年纪的两人顿时浑身一僵。
这太尴尬了！
阮明颜扭头看向身旁秦止，质问他道：“你怎么不说你们祭司耳朵这么灵。”
闻言，秦止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祭司不爱偷听别人说话。”
“……什么意思。”阮明颜说道。
秦止叹了口气，最终说道：“你反省一下。”
“？？？？”阮明颜。
怪我咯？
——
次日。
阮明颜、秦止再加上一个白衣祭司，三人离开隐族下山前往兰城。
在他们离开那日，村落里的一大群小萝卜头都前来送别，一个个都泪眼汪汪不舍的看着阮明颜，少族长的家水卫还手里捧着一朵蓝色的小花递给她，仰着头用一双黑葡萄一样明亮的眼眸望着她，“姐姐，你还会回来教我们练剑吗？”
阮明颜看着他们期待不舍的表情，残酷说道：“不会。”
“……”
“……”
一群小孩顿时瘪了瘪嘴，红了眼眶，眼看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她如此冷酷毫不留情的话语，倒是惹的一旁的白衣祭司目光看了她一眼。
“不过你们可以以后长大了来找我。”阮明颜看着他们，说道：“等到你们十二岁便可以前来蜀山剑派拜师学艺，到那时候你们便可以见到我了。”
闻言，这群方才还要哭的小萝卜头们顿时就把眼泪憋回去了，一个个还含着泪花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真的吗？”
“自然，不信你们问祭司大人。”阮明颜将锅甩到旁边看戏的白衣祭司身上，甩的无比自然又娴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白衣祭司。
他目光看着面前眼眶红红表情期待殷切望着他的小孩们，心下微微触动，颔首说道：“嗯，她所言非虚。”
这群小孩立马就不哭了，一个个欢天喜地了起来。
“那姐姐，我可以拜你为师吗？”水卫仰起头目光亮晶晶的望着面前的阮明颜，小脸上满是期待的说道。
阮明颜看着他，然后冷酷无情说道：“不能。”
“……”
小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立马就呆住了，一脸懵逼。
阮明颜一下就化为了成熟世故现实的大人，残忍的打破了一个孩童纯真的梦想，“我们天外峰只收资质最好的人为徒，现在的你还差得远。”
闻言，小孩目光呆呆的看着她，眼圈迅速的红了，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见他哭了，其他的小孩也仿佛被感染了一般，一个个都放声的大哭了起来。
霎时，整个村口都是孩子们的震天大哭。
“……”白衣祭司。
被哭声吵闹的头疼眼皮直跳的白衣祭司顿时回头目光瞪了一眼罪魁祸首阮明颜，“你就不能哄下他们？”
对一个孩子这么残忍，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阮明颜目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仁慈心软的人吗？”
“……”白衣祭司。
白衣祭司脸上的神色顿时沉了下去，心下恼怒万分，“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阮明颜收回了目光，语气淡淡说道：“我只是不想做无谓的承诺而已，即便是孩子也是不能随意欺骗的。”
说罢她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们天外峰收徒有多严格。”
“……”白衣祭司。
现在知道了。
白衣祭司脸上的表情更加头疼了，底下的小萝卜头们听见他们的对话哭的更大声了，心力交瘁。
——
有白衣祭司在前方带路，阮明颜和秦止下山时候的时间减半，仅用了来时候一半的时间便回到了兰城。
白衣祭司对十万大山的熟悉远非早早离开了隐族的秦止能比的，一路上阮明颜看着白衣祭司对十万大山了若指掌，哪里有危险需避开，哪里可以通过是捷径……
她不由地心下感慨，难怪赵师姐要拉拢这个族群，除了他们背景清白无牵扯其他势力可以被她所用之外，更多的是想通过他们掌控开发十万大山，兰城的十万大山素来是天材地宝无数、灵脉矿场丰富，但是山中妖兽无数地形险要，开采的难度极大。
世世代代隐居在十万大山的隐族，对于这连绵起伏的灵脉大山的了解无人可敌。
他们就仿佛是打开这座宝库的钥匙。
回到了兰城之后，阮明颜、秦止带着白衣祭司直接回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
阮明颜和秦止两人站在城主府大门外，目光望着前方这座焕然一新、熟悉而又陌生的崭新城主府，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懵逼。
“？？？？”阮明颜。
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城主府还是那座城主府，但是不同于阮明颜他们初日前来时候的陈旧破烂，如今的城主府重新翻修了一遍，墙壁朱红鲜艳，大门崭新，原本门上悬挂的掉漆的匾额也重新换了，就连门前的石狮都擦的发亮，看上去都更加雄伟了。
看着如此崭新气派威严雄伟的城主府，阮明颜只有一个想法，哪来的钱？
不还欠着八大氏族十亿灵石吗？赵师姐哪来的钱翻新城主府的？
阮明颜一行人站在城主府外半响不动，府内守门的人走了出来，是一个看着很机灵的年轻人，他上前去来到阮明颜等人身旁，笑脸迎人，问道：“几位真人，找谁？”
闻声，阮明颜看着他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这里可是城主府？”
年轻的看门人笑道：“正是。”
“……你们的城主还是赵瑟吧？”阮明颜问道，“没被卖掉，也没换新主人吧？”
年轻的看门人顿时笑嘻嘻说道，“真人您可真会开玩笑，城主自然是姓赵。”
“……”阮明颜。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在这里听上去莫名的嘲讽。
阮明颜还欲再问，前方城主府内传来卢易安的叫声，“阮师妹，秦止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闻声，阮明颜抬头看去，便见前方一袭明蓝色长袍的卢易安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三两下的就来到阮明颜等人身前，“你且下去，这是府上的阮真人和秦真人，自己人。”卢易安对看门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阮真人和秦真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他对阮明颜一行人赔了罪然后识趣下去了。
阮明颜看着面前卢易安，满脸疑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城主府焕然一新，还请了新的家仆？”
这才十天不到的时间，赵师姐哪里搞来的钱，她该不会是去……
这世上什么来钱最快？
当然是……
阮明颜脑海里顿时闪过某个危险的猜测。
听到她的问题，卢易安顿时用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沉重目光看着她，说道：“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他情绪激动的甚至是想伸出手前去拉上阮明颜的手，好好倾述一番，不能他一个人承受！
“你们知道吗！赵师姐她，她在这十天内搞定了兰城的所有氏族！她还趁着兰城第一大氏族兰家的家主病重，下一任继承人们相互夺权之际，扶持了年纪最小排位最低的那位病弱公子，搞死搞残了兰家的其他竞争对手，扶持这位小公子登上了兰家的家主之位！”卢易安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道：“现在我们不但没欠钱，还收到了来自兰家的大批物资钱财回报。”
“……”阮明颜。
所以，他们这是一夜暴富了？
在经过一夜暴负之后，他们又一夜暴富了？
十天能做什么？
十天，阮明颜靠个人魅力征服了整个隐族，她在隐族这十日的所作所为被所有的人看在眼里，最终她能说服隐族和他们结盟并不只是靠着嘴炮和画大饼，至少她得是个可信的值得相信的人，才会被接受。
而在阮明颜在隐族说服其与他们结盟时，远在兰城的赵瑟也没闲着。
赵瑟首先是依靠卢易安顺利的进入了各大氏族，与其往来交好，出入各种宴会诗画会，先从赏花赏画谈诗论乐喝酒寻欢作乐，再到理想人生，再到商业合作……
把兰城的这群醉生梦死耽于享乐的氏族给全部一网打尽了，她利用卢易安出入各大世家收集情报，敏锐的嗅到了兰家的变天，立马又联系上了兰家那位最小最不被看好的小公子，扶持他登上了兰家家主之位。
兰小公子投桃报李，登上家主之位后便成了赵党，与城主府结成了利益同盟。
赵瑟计划中的初步已经全部完成，就等着阮明颜成功归来，继续下一步。
他们现在已经打开了通往兰城氏族的合作大门，有新任的兰家家主兰小公子牵线，他们可以直接对话八大氏族的掌权人。
“……”阮明颜。
听完了卢易安的述说之后，阮明颜整个人都惊呆了，赵师姐她……她太流弊了！
这速度，她望尘莫及。
卢易安一脸感慨的语气说道，“八大氏族本就不在意这十亿灵石，只是以此来针对前任城主，对付他的手段。”
“换做是赵师姐，她如今深得兰城这些氏族的心，各个都与她交好，又有兰小公子出面说和，这十亿债务便一笔勾销，当做是八大氏族为民造福，利国利民。前任城主打下的欠条，交还给了赵师姐，所以我们不欠钱了。”卢易安表情幽幽，“不仅不欠钱，兰小公子还送来了不少的回报，感谢赵师姐。”
“……”阮明颜。
等等，阮明颜发现一个盲点！
“你说前任城主打下的欠条在赵师姐手里？”她目光看着面前卢易安说道。
卢易安未发觉其中不对，说道：“是啊。”
“……”阮明颜。
所以这倒霉催的被套路贷欠下了十亿灵石的前任城主是谁？
给他点跟蜡烛。
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写的惨。

第104章
是夜。
赵瑟从外回来，她回到城主府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见了阮明颜。
“赵师姐。”阮明颜打开房门后，看着站在门外的赵瑟，叫道。
赵瑟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是否惊扰了师妹休息？”
“并未。”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师姐进来说。”
赵瑟随同她一起进了屋。
进屋之后。
赵瑟坐在茶桌前，阮明颜给她煮了壶茶，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赵师姐，幸不辱使命。”她看着面前赵瑟，与她缓缓说道隐族结盟之事。
赵瑟安静的听她讲完，“辛苦了。”她看着阮明颜说道，“此事多亏你相助。”
闻言，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未做什么，相比师姐，我所做这些不过尔尔。”
赵师姐才是干大事的人，不过十天而已她便把兰城的世家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明日我会见那位隐族祭司一面，与他当面会谈。”赵瑟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到时候还需师妹引荐。”
隐族素来对外防备心重，赵瑟夸阮明颜之言并非客套虚言，并非是谁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隐族信任的，阮明颜便有这般的能力，轻易的折服取信任何一个人。
她之所以会选择阮明颜前去隐族会谈结盟，也正是基于此。
“这个并非难事。”阮明颜一口应允，她说道：“祭司他人很好相处，并不难说话。”
赵瑟闻言不置可否，在她面前易相处好说话，可不代表在其他人面前亦如此。
“夜深了，我便不打扰师妹休息了，先行告辞了。”赵瑟说道，然后起身离去。
阮明颜亦站起了身，送她出去。
次日。
阮明颜前去敲响了白衣祭司的房门，片刻之后，一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俊秀出尘的祭司打开了房门，他站在房内看着她，“何事？”
“城主欲与你当面会谈。”阮明颜看着他说道，“你心下若有疑问，可直言与她说道。”
白衣祭司闻言颔首说道，“我正有此意，劳你带路。”
“随我来吧。”阮明颜说道。
然后，她便领着白衣祭司前去见赵瑟。
来到城主府的书房外。
“城主便在里头了。”阮明颜对他说道，“你自行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白衣祭司目光看向她，微微一笑说道，“嗯。”
阮明颜被他这个笑容给晃了一下，心下惊异，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没想到他竟也会笑啊！
等他进去书房之后，阮明颜便等候在外面。
她站在花丛前，目光看着庭院内沾染着晨露的月季花，端丽明媚的脸庞上神色淡然而沉静。
水青色的长裙，衬的她气质清华如清泉，清澈透明。
等白衣祭司去而复返，从书房走出之后看见的便是如此一副场景。
他驻足在远处看了她许久，才抬脚朝她走去，“阮真人。”白衣祭司来到她跟前，出声叫道。
闻声阮明颜抬起眼眸看向他，对着他微微一笑，“祭司大人。”
“劳你久等了。”白衣祭司说道。
“倒也没有等多久。”阮明颜不甚在意说道，“今日无事，不如我带你去城内逛一逛？”
她兴致勃勃说道，“这是你第一次来兰城吧？”
“嗯。”白衣祭司看着她说道。
“真巧，我也是。”阮明颜笑道，“之前一直未有机会去城内见识，一道通行吗？”
“好。”
于是，二人便一同朝外走去，上街逛去了。
路上。
“阮真人可否与我一说，这个世界上隐族的状况？”白衣祭司说道。
阮明颜闻言沉吟了一会，然后道：“世人一直有一个误区，那就是他们觉得这世上隐族很少，是少数，是异类。”
“殊不知，隐族遍布整个世界，也许他们身边的人，朋友或是亲人便有妖魔的血统，只是代代稀释，到他们这一代已经不显，无人知晓罢了。”阮明颜说道。
隐族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在远古妖魔尚且存在这个世界肆虐的时候，妖魔与人族繁衍下了很多的子嗣后代，后来妖魔被驱逐出这一界，但是那群混血却留了下来。
这些妖魔和人族的混血，又分出了妖族、魔族和隐族三族。
妖魔本就是分为妖兽和魔兽两族，而妖族是妖兽与人的后代，以妖的血脉为主，人族血脉近乎于无，他们可变化为妖身，所以自称为妖族。魔族则是魔兽与人的后代，以魔兽的血脉为主，人族血脉近乎于无，所以自称为魔族。
隐族则是妖魔和人的后代中人族血脉占据更多，妖魔血为少部分，身体具有部分妖魔特征的族群。因为“血统不纯”，所以他们被妖族和魔族排斥歧视，又因为身具妖魔特征和妖魔血脉不被人族接受，处境艰难。
在妖族、魔族和人族关系紧张争斗不断的时候，隐族甚至一度被迫害残杀，不得已很多隐族避世隐藏在深山海域里不出。
“无论是隐族也好，人族也好，同出一源。”阮明颜说道，“只是有些人目光狭隘，看不见整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遍布着无数的隐族，有些避世，有些出世，避世的不为人知，出世的则如普通人一般或是平凡营生或是建功伟业。”
“在东方有一座隐族所建的城池，在整个修界都鼎鼎有名，而在西北隐族建立着当地最大的交易市集，海中的隐族建海中之国。”阮明颜说道，“这些并非是什么难打听的事情，只要稍加留意便可知晓。”
只是无论做多少事情，隐族都始终是当做是异类，不被普通人族所接受。
不像妖族和魔族，他们自立一族，不认同自身的那极小部分的人血。
隐族在身体和心理偏向于人族，他们自身亦都认同于人族，他们以人自居，却不被人族所接受。
但是人族不接受隐族，却也并非像妖族和魔族那般彻底排斥歧视隐族，人族对待隐族是不公正的，从未正视过他们，甚至是避讳忌讳，但却同样承认他们是人。
只是，是与我们不同的异类。
一直以来，隐族和人族的矛盾始终都存在，两族都小心翼翼的避讳着对方，不接触不相处不认同。
阮明颜同白衣祭司说了很多，给他介绍了这世界上其他隐族的情况，最终说道：“我觉得隐族和人族也没什么分别，只是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发色不一样，有些身上有刺青，有些没有……”
“不过，隔阂已深，厚如城墙，想要打破总得需要有人主动，以及静待时机。”阮明颜说道。
在她看来，隐族就好比是少数民族。
这个问题，社会主义已经教过我们怎么解决了。
白衣祭司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目光看着她，说道：“日月，明也。”
“嗯？”
阮明颜不明所以，抬眸看他。
“无甚。”白衣祭司说道。
——
阮明颜说服了隐族和城主府结盟合作，赵瑟搞定了兰城的氏族并且得到了兰城第一大氏族兰家的支持，计划的初步完成，可以进行第二步了。
在白衣祭司来到兰城的第三日，赵瑟便带着他前去见了兰城的八大氏族，说服了八大氏族与他们合作定下契约，制定了共同开采十万大山灵脉矿场和天材地宝的合作契约。
十万大山将由八大氏族和城主府共同开采。
而赵瑟和白衣祭司私下又定了契约，隐族将为赵瑟所用，成为她的私兵。
这一条是连阮明颜也不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不代表她没有发现。
赵瑟想做什么，白衣祭司想要什么，他们的野心并不是区区一个兰城能够给与的。
这里只是个起点。
他们不想她知道，那她便不知道好了。
赵瑟、白衣祭司和兰城八大氏族定下合作，共同开采十万大山的天材地宝和灵脉矿场，在结盟契约之后的第二天，八大氏族便派出人前来和城主府的人共同前往十万大山勘测地形指定地图和开采规划。
城主府这边，“阮师妹接下来的事情便拜托你了。”赵瑟看着阮明颜说道，“你带着其他人前往隐族，将这封信交给隐族族长，隐族会派出人前去协助你们查探十万大山。”
“祭司需要留在兰城。”她对着阮明颜说道，语带歉意，“秦师弟也不能陪你前去，我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去做。”
“至于，卢师弟……”赵瑟沉吟道，“如果你需要的话，他倒是可以和你一道去。”
闻言，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那不必了。”
“……”旁边的卢易安。
感受到了歧视！
“我一个人足以。”阮明颜说道。
赵瑟目光看着她，微微一笑道：“那一切便拜托你了，师妹。”
修整了一日。
第二天，阮明颜便带着八大氏族派遣过来的人一同出发前去十万大山了。
在八大氏族派来的人中，她意外的发现了一个老熟人，就是第一日前来兰城被她狠狠打了一顿的讨债的那位秦家公子。
秦朗看见她，脸上神色也有些不自在，好半响之后才正了脸色对她说道，“那日抱歉了。”
“无碍。”阮明颜看着他，摇头说道：“总归吃亏的不是我。”
“……”秦朗。
好气哦！
好想打人。
阮明颜这一次便又是十天。
十天后，阮明颜带着大量的地形图和资源分布图返回了兰城。
刚一返回兰城，阮明颜就被飞跑过来的卢易安的劈头盖面的炸了颗地雷，“秦止他成了秦家家主，你知道吗！？”
“？？？？”阮明颜。
我不知道啊！
还不等她给出反应，旁边的秦朗立马跳出来反驳道，“这不可能！”
反驳完了，他才面色犹豫，问道：“秦止是谁？”
阮明颜和卢易安齐齐转头看着他，脸上表情同时一言难尽。
“这哪来的憨货？”卢易安小声的问阮明颜说道。
“你不是见过？”阮明颜提醒他道，“第一天讨债被我打回去的那个。”
“哦。”卢易安顿时满脸恍然大悟。
“……”秦朗。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我听得见！
“别管他了，你快说，秦师兄是怎么回事？”阮明颜催促他说道，“他怎么就突然成了秦家家主了？”
一提到这个，卢易安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复杂崇敬佩服了起来，“在你离开这段时间，赵师姐和秦师兄一直出入其他几大世家，在兰家、陈家和其他几大世家的支持下，他们拿出了当初秦二爷也就是现在的秦家家主，秦止他二叔谋害前任家主和家主夫人就是他爹和他娘的证据，人证物证齐全。“
“他们甚至还拿出了天机阁阁主给秦止的批命，原来秦止的命格并非是什么克父克母克亲，这都是当初秦止他二叔请申坤长老做的假，后来申坤长老因此被反噬，所以才有他再回兰城威逼秦家找回被遗弃的秦止一事。”
说到这里，卢易安叹了口气，“你说人心怎么能这么坏，为了一己之私，害死兄长和嫂子，把所有的罪过推到尚在襁褓上的婴孩身上，谋害了其一家三口。”
如此惊天爆料，直把一旁的秦朗说的震惊呆愣，直接傻在了原地。
阮明颜亦许久无言，最终她叹气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这场冤屈，到底还是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她说道，“只可惜……”
只可惜死人不会复活，受到的伤害不会消失。
“但是到底还是恶人受到了惩罚。”阮明颜说道。
卢易安点头说道：“证据铁板钉钉，秦二爷无可辩驳，在兰家、陈家和其他几大世家的联合支持下，秦止手刃了杀父杀母仇人，以命偿命，了结了这段冤屈。”
“因他是前任家主唯一的血脉，所以秦师兄继承了新任家主之位，他如今是秦家的家主了。”卢易安说道，脸上表情唏嘘。
阮明颜闻言也不由地叹了口气，满心都是，赵师姐流弊！
虽然一直知道她是干大事的，在离开之前，她也隐约有所察觉，赵瑟想要干一件大事，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干到如此地步！
这，这都是改天换日了吧。
兰家的家主是她一手扶持，秦家更是被她搅了个天翻地覆，直接把秦家家主给就地正法了换成了秦师兄上位。
兰城八大氏族，排名第一和第二的氏族家主都是她的亲信，前三后五，前三大氏族和后五氏族有着天壤之别，权势地位差距甚大，赵师姐如今手握第一、第二两大氏族，基本上她在兰城便无对手了，铲除了前路的障碍，道路清理干净了。
阮明颜有预感，接下来才是赵瑟真正要做的事情。
她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绝非局限在一城一池，亦非区区一场考核如此简单。

第105章
几日后，阮明颜见到了从秦家归来的秦止。
一袭玄衣的秦止看着要比之前沉稳了不少，冷峻的脸庞上越发棱角分明，周身的气息也沉淀了下去，就仿佛是一夕之间成长了起来一般。
当初的那个冷漠孤僻寡言少语的画师，也终是从飘渺悠远的净土回到了人间俗世。
阮明颜心下不由地感慨道，她想起了那日人流往来的白鹿城大街上，那城墙上的神往骏马图，以及那个黑衣冷峻的画师。
“阮师妹。”秦止看到她，叫道。
闻声阮明颜回过神来，她目光看着面前的秦止，笑道：“秦师兄，恭喜。”
秦止脸上的神色顿了顿，然后说道：“多谢。”
“我有事先去见赵师姐。”他说道。
阮明颜听后，说道：“赵师姐在书房。”
“嗯。”秦止应了声，然后便匆匆离开去了书房。
后来，阮明颜曾好奇的问赵瑟，“秦师兄如此为人，师姐是如何说服他从天上落回人间？”
赵瑟说道：“秦止淡欲轻权，但却重情。”
“他无意于秦家权势，但秦家家主能够做到很多事情。”她继续道，“无论是想要复仇，还是要保护想守护的人，他都必须重回秦家执掌大权。”
赵瑟告诉了阮明颜一些她不曾知道的事情，当初秦止对秦家动刀欲杀了他们，正是因为知道了他父母被害的真相，只是彼时他势单力薄冲动行事最终被落了个刺杀失败被捕关入地牢的下场。
这次，秦止和赵瑟回归兰城便是报了卷土重来复仇的心思。
若说杀秦家家主是为了替父母报仇，那他继任新的秦家家主则是为了保护对他有收养之恩的隐族，隐族曾收养了年幼无力的他，给与他庇护。如今隐族与赵瑟结盟，从大山里走出，秦止成为秦家家主能够给隐族保驾护航。不管以后，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隐族都需要在兰城发展根基，少不了要和兰城的氏族打交道。
阮明颜听了赵瑟的话不由感慨道：“初见秦师兄时，以为他是个冷漠不好接近之人，却不曾想到他却是最重情义那个人。”
赵瑟闻言未曾说话，秦止是个好人，但她不是。
她对秦止，何尝又不是利用？
利用他的这份重情。
——
有了兰、秦两大氏族的鼎力相助，赵瑟在兰城已无障碍，她推行的那些政策都顺利的施展了下去。
城主府、氏族和隐族三方达成了同盟合作，共同开采十万大山的物产资源，这其中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除了氏族和隐族的人之外，城主府还以官方的名义招收了一大批的普通民工，给与他们和氏族、隐族的人相同的报酬，同工同酬。
赵瑟以公正严明便于管理名义，制定了一系列的劳工条例，其中明确规定了每日开采工作的时间和休息的时间，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明确规定了报酬，并且所有的劳工都一视同仁，同工同酬。杜绝了歧视和长期以来的氏族对普通百姓的压榨，其他各大氏族虽有不满，但也在赵瑟的坚持下，以及兰家和秦家的支持下，闭嘴了。
……
……
赵瑟所做的这些事情，绝非着眼于今下，这是个能够且需要长期的推广下去，利于整个兰城未来发展，关乎民众民生的大事。
她所做当得起四字，利国利民。
一月期限到，赵瑟和阮明颜、卢易安包括已经成为秦家家主的秦止返回了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
赵瑟、高云和齐修全都返回，他们站在了书院开阔的广场前，面对着书院的山长、监院、诸位院长和教习先生们，等待着他们最终的评定。
而在四周，站满了无数前来观看儒门盛事锦书之争最终结果的儒道修士们，他们皆目光好奇的盯着前方赵瑟、高云、齐修三人，猜测他们之中谁会最终胜出。
“我猜是高云！看他一脸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样子，想来是很有把握。”
“不到最后不好说，虽然我也认为高云的几率大些。”
“且再等等吧，马上结果就出了。”
……
……
山长看着面前的三人，赵瑟、高云、齐修，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赵瑟的表情沉稳而大气，眼神清明沉静。高云满脸微笑，志得意满，胜券在握。齐修面容温和，气质端方儒雅。
三个人，三幅面貌，三种新型。
“一月之期，你们所行所为，世人皆看在眼里。”山长看着他们说道，然后缓缓将他们三人所行道出，首先他点评的是齐修，“……行事圆滑周全，万事不得罪人，不与世家起冲突，欲化干戈于玉帛，万事太平。但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你的退让，你的委曲求全，在世家看来不过是妥协，是服软，是畏惧！”
“最终你所求来的太平，不过是一戳即破的假象。”山长说道。
齐修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
他旁边的高云闻言脸上的得色更甚。
点评完齐修之后，山长看向了高云，说道：“……玩弄权术心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百般谋划，千般算计，算尽机关最终却误了卿卿性命！”
高云闻言，脸上的得色顿时僵硬，笑容凝固，脸色骤然难看。
“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旁人将你心思看透，行事不留一丝余地，自断后路，纵能得意一时却不能安然一世。当你回首望时，遍地皆豺狼虎豹，竞相朝你撕咬而来。”山长看着他说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轮到赵瑟，山长看着她，语气客观公正的将她在兰城所作所为一一道出，当众人听着她是如何一步步打入氏族内部，与氏族周旋，又是如何扶持兰家小公子上位，与隐族结盟合作，又是如何声东击西，以同氏族、隐族合作共同开采十万大山物产资源为掩饰，暗地里收集秦家家主当年谋害其兄长嫂子前任的家主的证据，联合兰家和其他几大氏族共同扳倒秦家家主，帮助秦止大仇得到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无一不是心潮澎湃，面色敬佩，目光景仰。
世人皆喜欢快意恩仇，冤屈得报，更别提赵瑟制定的那一些利国利民的条例、政策。
最终，山长给了赵瑟十六字评价，“有勇有谋，心怀仁慈，济世天下，利国利民。”
“此任锦书君，赵瑟可堪任也。”山长高声说道，“诸位，可有异议？”
“无！”
“无！”
“无！”
……
……
在一声声高喊，众盼所归中，赵瑟晋任为新一代锦书君。
锦绣文章，文韬武略，齐家治国而平天下。
赵瑟站在高台上，从前任的锦书君韩乐手中接过那块象征着锦书君之位身份证明的无暇玉佩时，清雅端丽的脸庞上不由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抬起眼眸，目光朝下方看去，远远地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阮明颜。
对上了她清澈澄亮的眼眸，看见了她眼中所饱含的笑意和情绪，阮明颜不由地一愣，然后回了她一个明媚笑容，张开口型对她无声了说了两个字，“恭喜。”
“赵师侄。”韩乐目光看着她，微笑说道：“恭喜，还望你日后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齐家治国而平天下，锦书君实至名归。”
赵瑟看着他，说道：“多谢师叔教诲，不敢忘，定当时刻谨记，不敢辱没。”
韩乐微微一笑，未再说话。
自此，此次儒门锦书之争尘埃落定。
赵瑟夺得新一任锦书君之位。
众人陆续散去。
赵瑟从台上下来，齐修朝她走了过去，对她说道：“恭喜赵师妹。”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齐修，见他脸上表情真诚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勉强和怨言，真心的前来祝贺她。
“多谢齐师兄。”赵瑟说道。
齐修看着她笑了笑，与她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等他离开之后，赵瑟收回目光，忽地身后远处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
赵瑟回头看去，只见高云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目光阴鸷盯着她，眼中如凝风暴。
见他如此模样，宛若丧家之犬哪有先前的半分得意猖狂，赵瑟不由地觉得好笑，她脸上流露出笑意。
高云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难看了。
他目光阴沉沉的盯了她半响，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不给她看笑话。
见他离开之后，赵瑟也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他。
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阵，然后在远处前方人流中看见了阮明颜，顿时眼睛一亮，当即便朝她走了过去。
这时。
锦书之争结束之后散场，阮明颜原本是打算是去找赵瑟，庆祝一番的。结果她才走出去没多久，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前任锦书君儒门的新晋化神大修韩乐给拦下了。
看着拦在她面前的韩乐，阮明颜一脸迟疑，“韩道君？”
韩乐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阮师侄不必见外。”
他对着她说了一句极为意味深长的话，“都是自己人。”
“？？？？”阮明颜。
讲道理，我一个剑修和你们儒修可不能称自己人，神他妈自己人。
“……韩师叔有何事情吗？”阮明颜说道。
韩乐笑了笑，说道：“也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想询问下阮师妹，长青圣人与剑圣陆湛，你更喜欢哪个？”
“？？？？”
阮明颜听后一脸懵逼看着他，这什么鬼问题？
这还需要问吗？
“自然是剑圣啊。”阮明颜理所当然说道，“哪个剑修不崇拜剑圣呢？
“……”韩乐。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正快步走过来的赵瑟，听见的便是这句话，当即脸上神色立马就变了。她大步走上前来，挡在了阮明颜面前，对着面前韩乐说道：“韩师叔，山长找您。”
韩乐看着身前的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般将阮明颜挡在身后的赵瑟，笑了下，心知今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对她身后的阮明颜招了招手道，“今日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下次有机会再聊，我这儿有件礼物送你，就当是见面礼。”
噫！
阮明颜听后心下惊讶了一下，暗道，这位韩师叔可真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居然还送见面礼。
“那就多谢师叔了。”她说道。
韩乐看着她笑了笑，然后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本书，递给她，和善可亲说道：“送你，回去好生研读，下次告诉我心得。”
闻言，阮明颜顿时一脸严肃，双手接过他手中的书，心想这难道是什么高深的心法秘籍，道经功法？
韩师叔好大方啊，出手就是送心法道经。
她心下如此想道，然后低头仔细一瞧，只见封面赫然写着，“无望的背德之恋。”
“？？？？”阮明颜。
这难道是什么最新的功法？
她再仔细一瞧，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因为无法述说内心对养父的暗恋从而被养父好友插足的我，陷入了三角背德之恋。”
“……”阮明颜。
陡然间意识到什么，她脸色迅速黑了。

第106章
阮明颜一脸发黑的表情盯着面前韩乐，眼神质问，你们儒修怎么回事！？
韩乐当做没看见她的表情，镇定自若说道：“那我便不打扰你们庆祝了。”
说罢转身就走了。
“……”阮明颜。
不知为何，阮明颜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身上仿佛写满了“溜了，溜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修界的小黄本层出不穷，屡禁不止，苦主拿着胡编乱造的话本去实名举报也没用，是因为有官方内部人员参与其中！
但是她没证据，要有证据，她就去举报了！
韩乐离开之后，一旁的赵瑟也装作没看见阮明颜的脸色，转移话题说道：“阮师妹，此次多亏了你们，今夜我做东请你们去食味楼庆祝一番。”
闻言，阮明颜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说道：“不如将山长和夏至院的其他人也请去？”
她笑道，“给你办个庆功宴。”
赵瑟听后沉吟了下，然后说道：“也好。”
是夜。
白鹿城，食味楼。
赵瑟包下了整层二楼，请来了整个夏至院的同窗和山长前来庆祝，夏至院这群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儒修们，起哄的灌赵瑟酒，“恭喜赵师姐，夺下锦书君之位。”
“以后我们也是锦书君的同窗了，出去倍有面子。”
“赵师姐厉害了，吾辈楷模。”
……
……
就连协同赵瑟拿下最后决赛胜利的卢易安和秦止都被灌了不少酒，唯独就阮明颜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无一人敢上前去敬她酒。
阮明颜：我觉得我被歧视了！
一人饮酒独自醉，无人理会感到寂寞的阮明颜只得一个人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倍感孤单寂寞（并没有）。
她这才多喝了几杯，就见身旁的其他夏至院师兄、师姐们，一脸紧张的表情看着她，“阮师妹，饮酒伤身，你还是少喝点。”
“就是，就是，少喝点。”
“要不，你喝茶吧？这个不伤身。”
一群死命灌着赵瑟、卢易安、秦止三人酒的人，居然和她说喝酒伤身不如喝茶。
“？？？？”阮明颜。
你们仿佛在逗我笑。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阮明颜抬头看去，见一袭蓝衫儒雅俊美的山长坐在为首上座，目含笑意的看着她。
见她看来，山长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阮明颜迟疑了一下，然后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山长。”阮明颜望着他叫道。
山长对着她微笑说道，“你来白鹿书院修行也有五个多月，感想如何？”
闻言，阮明颜想了想，然后说道：“获益匪浅。”
“如此甚好。”山长颔首说道，他看着面前阮明颜弯了下唇角，“改日有时间去七院将余下的测试都考了。”
“？？？？”阮明颜。
什么！？还需要考试？
她一脸疑问表情看着面前山长，我都要走了，交换生的生涯即将结束，就不能让我好好的渡过剩下的时间，留下个美好的回忆和时光吗？最后的一点时间，居然要我去考试，人干事！
山长看着她，微笑说道：“长青圣人亲教出来的弟子，可不能是个学识浅薄不到家之人。”
“……”阮明颜。
你不提我都要忘了这茬事情了。
在太虚幻境里的那十几年，阮明颜一直跟随在长青圣人身边，长青圣人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好为人师，这大概是儒修们的通病吧。长青圣人一有时间就开坛讲道，宣扬传授道理学问，并且每次都按着阮明颜坐在下头跟着一道学习。
被逼着学习的阮明颜一脸痛苦表情，我只想做个学渣！并不想学习……
不仅如此，长青圣人日常生活中但凡是有空闲便必会每日亲自教授阮明颜学问，从琴棋书画到天文地理再到剑道算术……什么都教，阮明颜就这样硬生生被逼着学了十几年，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硬生生被逼成了学霸。
被勾起这段悲惨的往事，阮明颜脸上不由地露出了惨痛不堪回首的表情。
这世上有什么是学渣被逼着学习更为痛苦的事情！
山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道：“将这段修行划上一个完美的结束吧。”
“历任书院弟子出师前都会前去七院考核，你亦当如此。”他说道。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好半响之后应道：“好。”
“那便祝你文运昌隆。”山长说道。
庆功宴开到半夜的时候便散席了，山长是最先离去的，把场地留给这群学生弟子们，免得他在他们放不开，等他离开之后，这群白鹿书院的儒修们又喝了一阵，见夜色深了一个个便也结伴离去了。
最后，只剩下阮明颜、赵瑟、卢易安和秦止四人。
他们四人坐成一桌，原本喧闹的酒楼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寂静夜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天下无不散筵席。”赵瑟举着酒杯说了一句，这句话在这种时候难免染上了别的意味。
阮明颜闻言安静未说话。
秦止和卢易安也坐在一旁，低头喝着酒，不说话。
赵瑟看着他们，笑了一声，说道：“我打算向山长自荐，出任兰城的新任城主。”
兰城的城主欠下巨款跑路，这会城主之位还空缺着，赵瑟去正好弥补上。当然，就算他没跑路，赵瑟也有的是办法让他跑路，手捏着十亿巨款债务欠条的赵瑟表示不慌。
兰城城主之位，她势在必得。
秦止也开口道：“我亦打算不日向山长请辞，前往兰城继承家业。”
他如今是秦家的新任家主，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重点是赵瑟需要他做的事情很多，现在他和赵瑟是同盟合作者。
一旁的卢易安闻言目光看着他们二人，动了动嘴唇，最终说道：“我需要考虑下，以后。”
阮明颜看着他们，许久之后笑道：“这样挺好的，我还有剩下的一个月，等时间到了我便回去蜀山剑派。”
“再次，祝师姐、师兄你们前途似锦。”阮明颜举起酒杯敬他们道。
结果这一晚，他们几个还是夜宿在白鹿城中。
一宿未归书院。
希望这次不要被罚抄……
——
次日。
阮明颜起身，从楼上下去。
宿醉一宿之后，她感觉头有点不舒服，不过好在能忍。
下楼之后，赵瑟、卢易安和秦止早早便到了，见她下来，赵瑟还给她添了杯热茶，说道：“醒醒神。”
“多谢。”阮明颜接过她这杯茶，喝了几口，感觉人舒服了些。
“我想去书画坊逛逛。”卢易安兴致勃勃说道。
阮明颜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又去书画坊啊，好像我们每次下山入城都去了书画坊。”
“这次不一样！”卢易安拔高声音说道。
“哪里不一样？”阮明颜问道。
“……总之，去了你就知道了！”卢易安说道。
“也行。”阮明颜说道，语气可有可无，“你想去那就去吧。”
“那就这样决定了！”卢易安高兴说道。
用完早膳之后，几人便离开了酒楼，朝着书画坊一条街走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这次去的还是上次那家书店。
见他们进来，书店老板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对着他们介绍道：“几位是买书呢还是字画？”
“若是买书，我推荐这几本，这是今早才到的货，都是大家新作！”书店老板拿起了书架上摆放在最前最显眼位置的新书，展示给阮明颜几人看。
阮明颜目光仔细的一瞧，只见这几本今早才到的新书，分别写着《从入门到锦书，新一代锦书君成功的秘诀》、《本是天生鸾凤，却不甘宫墙深厚，是一国公主还是权倾天下锦书君？》、《我的剑为你而生，此生拔剑只为护你一生周全》、《魔镜魔镜告诉我，她心中可有我？》……
“……”阮明颜。
草！
这出书的速度绝了！
“我全都要了！”
旁边的卢易安却是神色激动说道，“全要了。”
“好嘞。”店老板喜笑颜开说道。
赵瑟也从书架一样拿了一本，说道：“我也要了。”
赵师姐你……
阮明颜转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另一边秦止默默无言的拿起了这些书，掏出了灵石结账。
“……”阮明颜。
你们儒修都有毒吧！
既然大家都买了，不如我也……
阮明颜觉得她不能一个人被孤立不合群，于是她也，“老板，也给我一份。”
于是一行人，把今早到的最新的新一任锦书君的话本全都给买了。
“老板你先去忙不必陪，我们自行再看看。”阮明颜逛起了书店，对老板说道。
“那您自便，有需要喊我。”老板说道，便转身下去了。
过了片刻，几个华服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老板立马迎了上去，笑吟吟说道：“几位是买书呢还是字画？”
其中一位男子说道，“字画多有甚？”
老板说道，“画我推荐这副美人图，卢大家的新作，畅销整个修界，供不应求，一面市便都售罄。”
“哦？”那男子说道，然后端详了一阵老板拿出的那副美人图，“好画！”
“这画中美人何人？”他问道。
“这位便是蜀山剑派的阮明颜，阮真人。”老板闻言立马满脸崇敬说道，“阮真人当真奇人，剑惊天下，名动四方……”
一段三千字真情洋溢的对阮明颜的夸赞，直让听墙角的阮明颜汗颜，这也太夸张了。
那男子闻言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了画上左下方的一行小字上，“卢易安亲笔作于……”
“卢易安，这不是你那位兄长吗？”男子转头对身旁另一个人说道。
那人闻言，目光瞥了一眼那副美人图，脸上流露出厌恶之色，语气冷漠说道：“我并无兄长，你所说那人与我们卢家早已无干系。”
男子闻言，顿时噤声不语。
“老板这画我要了。”男子付了灵石，便与同伴匆匆离去。
阮明颜站在身后，看着那伙离开的人，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阮师妹。”
忽地身旁响起一道叫声，阮明颜惊了一下回头看去，见卢易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
听墙角结果被当事人抓住的阮明颜脸上神色顿时尴尬，她尽量若无其事的打招呼道，“卢师兄。”
卢易安却并不在意这些，他脸上神色并无丝毫异样，说道：“你见过了。”
“嗯？”阮明颜不明所以。
“我的那位弟弟。”卢易安说道。
“……”阮明颜。
还真是你弟弟啊。
不过这话不好接，阮明颜一时拿不准他心里所想，所以并未及时回答他。
卢易安却并不在意她的迟疑，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乃是出自京都卢家。”
阮明颜抬眸看向他。
“京都只有一户卢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大儒权相辈出的卢家。”卢易安笑了笑，语气轻松说道：“卢家的每一个人自出生起，便只有一个目标，一个未来，那就是成为治世大儒朝中权相，以从政治国为理想抱负。”
“但是我是个异类，卢家千年来只出了我这么一个异类，不学无术、玩物丧志，不务正业、不走正道。”卢易安说道，“我对儒家典籍没兴趣，对从政治国为官出世不感兴趣，只一心沉迷画道。”
“父亲对我失望至极，时常打骂辱没我，撕毁我的书画，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阮明颜闻言沉默。
“阮师妹不好奇为何我会来到白鹿书院吗？”卢易安看着她，笑着说道：“因为无处可去，一直对我失望不满的父亲在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彻底的对我失望了。”
“为了画一幅新的美人图，我跟踪了当时萧家的千金，被萧家的护卫发现了。我被抓住，被暴打了一顿，然后被萧家扭送回去了卢家，质问我的父亲。我父亲无法容忍如此耻辱，当着萧家人的面发狠说道，要打断我的双手让我从此无法再作画。”卢易安说道。
“……”
“后来，在卢家做客的山长闻言，当场将我保下，调和了卢、萧两家。”卢易安说道，他语气轻松面露笑容，“是山长救了我，保护了我的一双手，我父亲虽未打断我的双手却将我逐出了家门，我无处可归，山长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问他跟他走我可以继续画画吗？他说，只要你愿意便可。于是，我便同他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阮明颜，笑着说道：“所以我才说我们都是异类，而收留了异类的我们的山长，是个好人。”
“是山长救了我们。”

第107章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沉默并未说话，她也知道这时候无需她说什么，卢易安说这些话只是想说而已，并非是寻求任何人的安慰或是理解。
“阮师妹。”卢易安看向她，忽地说道：“那日我骗了你。”
阮明颜抬头看着他。
“那日我并非尾随你才作下那副美人图，而是你站在远处一直盯着我，我偶然回眸一瞥，见你容姿惊若天人，这才有了那副美人图。”卢易安说道，他对着阮明颜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骗了你，真是抱歉。”
明明是一眼惊艳，但是却非要说成是尾随其后，卢易安也不知道为何当时他这般说，也许是因为鬼使神差，也许是被那一瞬间被迷了心窍。但是，当阮明颜听见他尾随跟踪她时，并未像其他人那般露出厌恶、恶心、鄙夷的神色，他心下是极为开心的。
在这个世上，知道他如此行径，却并未对他厌恶鄙夷的人，他只遇到过两个。
“但是我高兴。”卢易安看着阮明颜，露出笑容，“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与你做朋友。”
阮明颜看着他，语气平静开口说道：“我知道。”
“？”卢易安。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说谎。”阮明颜说道，“那日我从城外进入城中，到在城墙前遇见你至多不过一刻钟，当时你提着油漆桶立于城墙前，怎么看你都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尾随我。”
“哎！？”卢易安闻言顿时震惊了，“那你还……”
“我只是配合你的表演而已。”阮明颜说道，然后叹了口气，“看你演的很辛苦，不好拆穿你，便只好配着你演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天卢易安为何要那般说，但是她就算用脚去想也知道，卢易安没有作案的时间、机会甚至是动机，那日她是刚入白鹿城，在这之前从未见过卢易安，卢易安又谈何尾随她？
这一戳就破的谎言，到处都是破绽，无论是换做谁来都不会信的。
卢易安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许久，然后笑了，“阮师妹，你可真是个好人。”
画道界都流传卢易安的美人图，美在仪态，在风骨，在气度，而不在皮肉。
盖因他的美人图是没有脸的，或是转身背对，或是团扇遮脸，或是怀抱琵琶半遮面……
总而言之，卢易安的美人图中的美人是看不见脸的，而正是因为无貌，所以给了人无限的遐想，千人千面，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绝世佳人，他们在卢易安的美人图中能看看见他们心中最美的那个人。
卢易安的美人不存在此世，不存在画上，而活在人们的心中。
这正是卢易安美人图闻名天下之由。
但是那一天，那不经意的回眸一瞥，惊为天人，艳色无双。
那张天人之颜落在了卢易安的心中，他的画笔一转，为那副无貌美人图添上了一张脸。
后来有人问，“为何您画中的美人皆无貌？”
“因为年少轻狂时曾做错过事，那时候自以为是、猖狂桀骜从不认为自己错了，后来意识到了错，便不再执着于皮肉表象，而是以形写意，追求意境幻象之美。人世间最美，在于虚幻之美不存于此世，肉眼不可见，唯心所想。”
“您的美人图皆为无貌虚幻美人，从不画真人，为何独独替阮剑仙作画？”
“因为她美，她的美如梦似幻，难存于世。”他叹息说道，“惊鸿一瞥，永记在心。”
——
“阮师妹。”卢易安对着面前阮明颜微微一笑，语气轻快说道：“我决定了，只要赵师姐他们不嫌弃我，我就同他们一道前往兰城。”
“赵师姐身边不是缺少可用之人吗？我觉得我虽然能力不足，但为人可信，勉强还是能一用的。”
阮明颜看着他许久，也笑了：“那想必赵师姐会很高兴。”
“不知道秦止听到这个消息开不开心，以后我又可以和他斗画炫技了，以免他当了世家家主，天天耽于享乐疏于练习画技退步，唉！我可真为朋友着想。”卢易安装模作样叹气说道。
阮明颜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想必秦师兄一定会很感动的。”
卢易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半年前的他绝不会想到，他竟也会有朋友，会和秦止和赵瑟成为很好的朋友。半年前的他还是在书院独来独往，秦止和赵瑟亦然，他们在书院里一直都是独行侠，和任何人都只是点头之交，客气而疏离。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面前的这个人。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很奇妙的，一个人能够为了朋友改变到何种地步，这是用理智无法想象的。
曾经的卢易安痴迷画作沉浸在画道的世界中，独自一人，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朋友。
但是现在他为了朋友，走出了那个孤独的世外仙境，回到人世间，甚至是去踏入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那个名利官场，做着曾经他厌恶的事情，那是他亲生父母强行逼迫着他，他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人是会改变的。
“是成长，每一个中二少年最终都会变成成熟的大人。”阮明颜纠正他说道，“你只是长大了而已。”
她顿了一下，然后端丽明媚的脸庞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山长将你们教的很好。”
不管是卢易安，还是秦止，亦或是赵瑟，他们都是有缺陷的人，是不容于世俗的异类。
他们无处可去，找不到归路，最终山长接纳了他们，悉心教导了他们，将他们教成了一个正直而可靠的大人。
——
时间转眼即逝。
阮明颜在白鹿书院为期半年的修行即将结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再次去挑战了琴棋书画骑射礼七艺考核。
她前去考核的那日，惊动了七院院长前来亲观，皆想见识一番这位太虚幻境中受长青圣人十几年亲教的弟子的深浅厉害。
最终，阮明颜七艺考核皆考出了最高九等成绩。
成为白鹿书院第三百七十二名考核全优毕业生。
明光院。
端坐在凉亭内的山长，双手捧着一副画卷，画中小雪之日腊梅盛开，朱红回廊八角凉亭内，四人围炉煮锅，分食美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凉亭外的雪纷纷落落，凛冽的风乎乎吹着，但是亭内热气温暖。
一期一会。
何日再会？
*****
清晨一大早。
阮明颜起了个早，她换上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将满头的青丝束在耳后，然后拎起了昨日备好的放在屋内的油漆桶，转身出了屋。
此刻，天才微亮，破晓之光爬上苍穹。
山间的草木尚且沾染晨露，微寒气息夹带着几分水汽凉意，阮明颜提着油漆桶从山上下来，前往白鹿城。
因为天色很早，所以阮明颜到了白鹿城的时候，城中大街上人迹稀少。她径直的朝着远处前方走去，脚步不停。
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副怀抱琵琶欲飞天的美人图，在晨光中，墙壁上纤细窈窕，婀娜多姿，长裙迤逦，艳丽无双的美人越发的明光璀璨，倾国倾城。
这副美人图在白鹿城的城墙上保存了有半年之久，成了白鹿城的名胜绝景，名扬整个修界。
世人都知道，在白鹿城有如此一副倾国倾城艳色无双的美人图。
白鹿城的人都道这副美人图也许会永远的保存下去，成为白鹿城的标志性名画，供世人瞻仰欣赏，毕竟那样一个美人，谁又能下得了手呢？
阮明颜站在了绘着美人图的城墙前，驻足欣赏了这副美人图许久，叹了一口气，如斯美人倾城之色，直教人神往。看着这副美人图，她能理解世人对于美的追寻。
若这副美人不是她的脸，那她必也是会心生喜爱神往不已的。
然而……
阮明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冷酷，“抱歉了。”
她对着墙壁上眼眸含光，唇色殷红，面带霞光的美人低声道了声歉，“且让我送你上西天。”
阮明颜先是拿起了一个大笔刷，往其中一个油漆桶上浸湿，然后往墙壁上无情的刷去。
一刷下去，美人褪了色。
二刷下去，美人缺了光。
三双下去，美人身姿浅淡。
……
……
刷刷几下，墙壁上的美人图顿时消失，不在。
有行人经过，目光看见那不再见美人踪影的墙壁，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伸手掩面，泣泪不停，表情悲伤难以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聚集在城墙前哀泣抽泣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在哀悼逝去的美人。
天光渐盛，金乌升起，金黄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
这条街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面色悲泣，哀婉，那副伤心的模样仿佛死了老婆（……）。
但是却并没有人冲上去指责干出这么残忍事情的阮明颜，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安静的注视着阮明颜作画。
这是白鹿城的规矩，技高一筹可压人，新作代旧画。
阮明颜神色沉静，目不转睛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墙壁，她手执着画笔，一笔又一笔的描绘着。
艳丽的颜色一点点的染上了雪白的墙壁，笔触勾勒出盛大的风景。
从天光到日盛，再到日落。
阮明颜这副画足足画了一天，驻足在墙壁前围观的人群换了一茬又一茬，卢易安、秦止和赵瑟包括山长等人都听闻消息，下山前来站在了城墙前观看。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她的眼中别无他物，只有面前的这一幅画，她将自己眼里曾经见过的，深深印在脑海里的那副盛大景象呈现了出来。
直到黄昏，她才停下了画笔，完成了整一副画。
这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盛大之景，是之前那副美人图十倍之长。
一面墙壁，一幅画，却分为两场景。
一边是星辰夜幕，繁星点缀墨色夜空，星辰汇聚银河，无边夜幕既静且冷。孤独而寒凉，无边无垠闪闪发亮的湖中，一叶孤舟漂泊。
舟上有人，垂钓而坐。
一边是日出苍穹，金色阳光遍布人间，璀璨的金光自头顶苍穹垂落，遍布金光宛如涟漪晕开的湖中，一叶孤舟驶向远方，在它的前方是无数从湖中涌现出的银光朝着太阳义无反顾飞扑而去，一点一点又一点……无数的银光终汇聚成一团闪闪发亮的银火。
像火焰一样明亮，耀眼。
一静，一动。
一清，一明。
一冷，一烈。
阴阳割昏晓，静极生动，生死相依。
一画两景，阴阳静动，死生蕴含。
墙壁前众人皆满目震撼，望着前方那副长达整面墙壁的盛大之景，星河垂钓日出蜉蝣图，脑海里空空却又不断的涌现出无边思绪。
孤独殉道者，朝闻道夕可死。
一袭蓝衫山长驻足于画前，叹息道：“可惜了。”
这么好一个画道天才，怎么就去修了剑道呢？
剑道耽误了她学画啊！
唉。
——
阮明颜的一副星河垂钓日出蜉蝣图最终取代了卢易安的那副美人图，画完了她星河日出图之后，阮明颜转身看了眼身后安静眼神痴痴望着前方墙壁上盛大之景的众人，安静而迅速的拎起了油漆桶，转身麻溜的跑了。
等跑远了之后，她才呼出一口气，“没被打真是太好了！”
白鹿城的民众对卢易安的那副美人图的喜爱痴迷她可是看在眼里，老实说她抹去那副美人图的时候，心里压力很大了，怕被打……
好在，她的画还算出色可以取代那副美人图，才不至于被打。
这般想着，阮明颜不由地就叹了口气，“唉！”
“有种劫后余生得救的感觉，我还真是……在被打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啊。”她自言自语道。
“既然如此担心，又为何要去试探？”山长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
阮明颜闻言转头目光看见他，脸上闪过一道惊讶的神色，他怎么在这儿？
一袭蓝衫儒雅俊美的山长站在前方背光之处，面色表情冷淡的看着她。
阮明颜看着他，一本正经说道：“当然是因为我打算画完就跑啊。”
“反正明日我就离开了。”她说道，“就算画的不好，他们想打人也找不到人啊！”
山长闻言未说话，只是目光看着她。
阮明颜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眨了眨下眼眸，看着他说道：“我有没有和你辞行？”
“没有。”
“哦，那我现在和你辞行，多谢你这半年来的关照啦，我明天就要回去蜀山剑派了。”
见山长迟迟未说话，阮明颜迟疑了下，然后说道：“要不，在我离开前，我们吃顿散伙饭？”
“……”
山长目光看了她一眼，未发一言转身离开了。
“？？？？”阮明颜。
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所以到底吃不吃这顿散伙饭啊，好歹说一声啊。”阮明颜小声嘀咕了句。
“阮师妹！”
忽地身后传来卢易安的大叫声。
阮明颜当即无暇再想这个，她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只见卢易安、秦止和赵瑟站在前方看着她。
“你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卢易安冲着阮明颜就是一阵大叫，“你怎么能破坏我的心血得意之作呢！？”
他气愤指责她说道，“你快向我道歉啊！”
阮明颜厚颜无耻说道，“能被破坏怎么能说是得意之作呢？卢师兄，你再接再厉，再继续努力啊！”
“……”卢易安。
好气哦！
“对啦。”阮明颜看着面前的赵瑟、秦止和卢易安三人，微笑说道：“我打算明日返回蜀山剑派，今晚我们要不要吃顿散伙饭啊。”
赵瑟看着她，同样笑道：“也好，我们也打算明日离开书院前往兰城。”
“这样啊……”阮明颜神色有些意外说道，“这么快啊。”
“兰城的城主之位空悬，且事务繁忙，所以宜早不宜晚。”赵瑟说道。
阮明颜大致也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所以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那就这样决定了，晚上这顿我请啊。”她说道，“对啦，我刚才遇到了山长邀请他来吃我们的散伙饭，但是他没回答我，我要不要再去问问他？”
“……”赵瑟。
赵瑟看着她，委婉含蓄说道：“山长大约心情不好，你还是别去惊扰他吧。”
“咦？”阮明颜奇怪问道，“山长心情不好？为何不好。”
“……可能是被气得吧。”最终赵瑟说道。
“哦。”
阮明颜哦了一句，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问出谁气得他的。
“那我们去食味楼吧，吃完这顿大家各奔前程啊！”阮明颜说道，“祝我们大家都前程似锦，来日再会！”
“来日再会。”
“来日再会。”
“来日再会。”

第108章
时隔半年，阮明颜结束了白鹿书院的修行生涯，回到了蜀山剑派。
——
蜀山剑派。
阮明颜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拜见师尊曲星河。
“师尊。”她站在下方，目光看着上方端坐在蒲团上的一袭青色剑袍的曲星河，叫道。
曲星河目光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说道：“这半年，你受益匪浅。”
“劳师尊费心了。”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煞费苦心将她送去白鹿书院，正是想磨一磨她的心性，他们剑修不重修为尤重心性，剑本就是凶器杀气重，长年累月持剑杀道，若是无法把持本心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魔道。
正所谓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不过阮明颜这半年来修为跟嗑了药一样涨的飞快，去年这时候她还尚未结丹，结果不过一年，她从结丹到金丹初期再到如今的金丹中期。
这速度，比嗑药还快。
这么快晋阶，老实说阮明颜还有有些不太习惯，他们剑修素来是习惯压修为的，打磨剑心道心不急着升级，最优秀的剑修也能够在金丹期停留个百八十年的，这都是常态了，反正他们剑修能打，也不在乎这点修为差距。
结果阮明颜不到一年三级跳了，唉！她心下暗叹了一口气，惆怅想到，都怪她奇遇太多了。
这一年来的奇遇赶得上别人百年修行了。
难怪说修界晋阶突破最快的就是奇遇，诚不欺我。
曲星河目光看着她，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说道，“这个月你且去外门做一月的授道讲师吧。”
“哎！”
阮明颜闻言抬眸目光看着他。
“左右都要做的，不如趁着现在做了。”曲星河说道，“总归你现在无甚事情。”
阮明颜想了想觉得也是，像他们这些内门亲传弟子每个人都要在结丹之后去外门讲道一个月，阮明颜自然也是要去的。
“我等会就去任务堂师兄那里领个任务。”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目光看着她，含笑说道：“且去吧。”
阮明颜与他又道了一阵近况，便告辞离开出去了。
她转身出了静室，刚一打开门出去，便看见了不远处倚着栏杆而立像是专门在外等候她的一袭苍蓝色剑袍的崔兰叶。
察觉到前方门开了，崔兰叶抬眸看去，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前方阮明颜，俊美清隽的脸庞上顿时露出笑容，“师妹。”
阮明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也笑了起来，她声音轻快的叫道：“师兄！”
“我回来了，师兄。”她快步走上前去，来到崔兰叶身前，冲着他轻眨了下眼睛，问道：“许久不见，师兄可曾想我？”
崔兰叶看着她，说道：“自然想的。”
“倒是师妹你。”他目光看着面前阮明颜，一本正经问道：“在外玩的那般开心，可有想师兄？”
阮明颜闻言顿时心虚，眼神漂移，嘴硬说道：“……想的。”
“呵——”
崔兰叶一看她这表情，哪能不知道她在撒谎，“果然是玩得太开心了，乐不思归。”
这话阮明颜可不就不服了，“我这不是准时归来了，半年之期一到，我立马就回来了！”
“哪里乐不思归了。”阮明颜不服气说道。
崔兰叶看着她，冷冷说道：“若是心里还想着师尊和我，又岂会半年一个口信都没有？”
“……”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表情诚恳说道：“师兄，有事讲事，这半年来我沉迷学习一刻都不能放松，每日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实在没空也没那个心思去写信回老家了。”
“师兄你要体谅我啊！”阮明颜简直是一把辛酸泪，“白鹿书院那个地方真的不是剑修能呆的地方啊！”
“苦，太苦了！”
崔兰叶看着她这副满腹心酸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了，方才还故作板脸这会彻底绷不住了，“听上去，的确很惨。”
“就是很惨啊！”阮明颜说道。
“既然如此，便体谅你。”崔兰叶看着她，大发仁慈的放过她，“饶你忘了师尊和我之过。”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他，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她心虚，她这半年的确是……学习的太辛苦（玩得太开心），将老家的师尊和师兄给抛之脑后了。
当然，错的不是她，而是学习！
崔兰叶目光看着她，深黑明亮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的光，他俊美清隽的脸庞上始终浅笑着，“师妹。”
“嗯？”阮明颜看着他。
崔兰叶从袖中取出了一物拿捏在掌心中，然后将手伸出在阮明颜的跟前，当着她的面缓缓的张开了手，只见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金色透明的琥珀，在琥珀的中间有一株盛开的金黄的花。
像是金子一般璀璨美丽的花朵，自万年前盛开至如今，并且将继续绽放下去，永不凋零。
“哇！”
阮明颜发出一声惊呼，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掌心里的金色琥珀，和盛开在琥珀中的金花，满脸惊艳，“好美！”
“真好看啊，金色的，像是阳光一样。”她说道。
崔兰叶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地也微笑说道：“是啊，像是永不逝去的太阳花。”
“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师妹你。”他看着阮明颜，声音温柔说道，“将它握在掌心里，仿佛将阳光抓在了手中。”
“师妹喜欢吗？”他眼神温柔的看着面前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闻言，语气惊讶说道：“师兄你要将它送给我吗？你不是很喜欢吗？”
“嗯，是很喜欢。”崔兰叶说道，“不过没必要，因为太阳就在我身旁。”
阮明颜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伸手从崔兰叶的掌心里拿过那枚金花琥珀，握在手里，尚能感受到它上面的暖意。
琥珀本是冰凉，握在掌心里久了便染上了人的体温。
“多谢师兄，我很喜欢。”她对着面前崔兰叶说道。
崔兰叶看着她，轻笑一声，“你喜欢便好。”
——
下午。
阮明颜从山上下来，她准备去任务堂接个外门讲道的任务，这是每个内门亲传弟子必做的任务之一，就像曲星河说的左右她最近也没事，不如去将这个任务给刷了，省得以后还得做。
她刚下山，沿着主峰道前往任务堂，一路上遇到不少同门的师兄姐们，往日里的那些相熟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就笑嘻嘻的往她身边凑，剑也不练了，架也不打了，收了剑立马就飞窜她身前，问道：“阮师妹，你回来啦！听说你在白鹿书院混的风生水起，差点就当上了儒门的锦书君，这可真遗憾啊！就差那么一点了，要是真当真了，那多有趣啊。”
“……”阮明颜。
不，一点都不有趣。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阮师妹，听说你现在儒门圣人的亲传弟子？儒门那边正想方设法的想将你要过去变成他们儒修的人，这太过分了！他们这群儒修到底有没有将我们剑修放在眼里？他当我们曲首座是死的吗！岂有此理！”
“……”阮明颜。
不，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谁说的？我去打死他！
“阮师妹，听说你现在名扬整个修界，修界到处都是你的画像，人人皆爱慕你的容颜，你成了所有修士的梦中情人？是真的吗！”
“……”阮明颜。
我现在就去打死卢易安，谁也别拦着我！
“阮师妹，听说你让我们蜀山剑派的祖师喊你姐姐？哇，这可真是厉害了！”
“……”阮明颜。
槽，这都传回宗门了！
我怕是要完。
阮明颜被这群热情的八卦的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乱邪恶气息的师姐、师兄们一道道送命题问得脸上神色僵硬，“……我还有事，诸位师兄、师姐，先行一步啊！下次聊，下次再聊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溜了，溜了！
阮明颜当机立断，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跑的飞快，活像是身后有豺狼虎豹。
“哎，阮师妹别急着走，我们再聊聊啊！”
“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
……
阮明颜置若罔闻，直当没听见，等跑远了之后，她才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太可怕了！
这群剑修出剑的时候不是人，八卦起来的时候更不是人！
妈的，都是闲的！
她心下暗骂了一句，看来这段时间得避着他们点了，得等他们热情消退。
不过看今日这情况，恐怕一时半会消退不了……
想到这里，阮明颜就一脸郁卒，心下暗恨，全都怪那群儒修闲得蛋疼没事不好修炼写什么话本，传得修界人尽皆知，最可怕的就是这些搞二次创作（胡编乱造)的人！
“噗。”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阮明颜回头看去，只见不知时候一位年轻的羽白色道袍的青年站在她身后，满脸忍俊不禁的看着她。
看见他，阮明颜脸上的神色顿时大窘，好半响才叫道：“宋师兄。”
这位羽白道袍的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天外峰持剑长老的弟子，宋鉴真。
“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宋鉴真，假装若无其事绝口不提自己方才的窘样，说道。
“听闻阮师妹你在这里，我特意寻过来的。”宋鉴真说道。
闻言，阮明颜满脸好奇，看着他问道：“宋师兄寻我，可是有事？”
“嗯。”宋鉴真点了点头说道，“你如今结丹，每月的月例当提一提，按照内门亲传金丹弟子的份额给。”
“你之前半年不在宗门内，如今回来了，自当将之前欠下的补上。”宋鉴真说道，然后拿出了一个储物袋给她。
原来是来送钱的啊！
阮明颜闻言当即，说道：“多谢宋师兄了！”
见原女主

第109章
阮明颜闻言抬起眼眸看着面前宋鉴真，脸上闪过一道惊讶，有些意外他会来找她入队。
所谓三境大会是每隔百年在修界举行的盛会，届时东境、南境、北境的所有宗门都会聚集在一起，论道斗法。
说是所有宗门但也只是三境顶尖一流的那十大门派，这十大门派足以代表三境。
其实也就是修真界版的比武大会，分为三个流程，个人赛，团队赛和秘境探险。
宋鉴真前来寻找阮明颜入队，瞄准的正是三境大会第二阶段的团队赛。
今年的三境大会恰好轮到在蜀山剑派举行，蜀山剑派的弟子们算是有主场优势吧。
蜀山剑派早在半年前便开始筹备起三境大会了，宗门内的弟子更是早早的便寻好队伍，提前适应磨合好，为随之而来的三境大会做准备。如果没有意外阮明颜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但是可惜半年前她去了白鹿书院做交换生。
所以就是别的蜀山剑派弟子正在招兵买马组织战队下副本磨合配合默契，阮明颜正在奋笔疾书挑灯夜战努力学习……
别的蜀山剑派弟子正在勤修苦练提升剑道和修为，而她在勤学苦练提高学习考试成绩……
这他妈有个屁用啊！
想到这里，阮明颜脸上的神色有点僵，感、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学无术，但是随之一想她这比嗑药增长的还快的修为，和连跨三个大境界的剑道水平以及新悟出的那几招剑意，顿时闭嘴了，得！这还要什么自行车，感谢学习，学习使我进步！
“宋师兄还没有队伍吗？”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语气惊讶说道。
她以为就宋师兄的性子早早就有了队伍才是，宋师兄其人最是稳妥不过，凡事都早早有所计划做事有条不紊，临阵磨枪这类事情他决计是不会做的。
所以下个月就是三境大会了，结果宋师兄还未有参赛队伍，就让她很是意外了。
宋鉴真表情平静，语气如常说道：“我并非是什么队伍都行，我的目标是夺魁胜出。”
“……”阮明颜。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不做作啊！
宋师兄利益至上人设不崩。
不过……
“宋师兄对我这么有信心？”阮明颜目光更加惊讶的看着他了，“就连我自己都还心下没数呢。”
她今天刚回宗门，还没来得及去想三境大会的事情，要不是宋鉴真来找她主动提及这事情，她估计得过个好几天空了才能想起这茬事情来，毕竟她才刚结束了几场大考小考。
“嗯。”宋鉴真看着她应了声，“你运气好。”
“……”阮明颜。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但是被人这样说，好气哦！
“我觉得若是无相应的实力，运气来了也不一定能把握住。”阮明颜微笑的说道。
宋鉴真看了她一眼，纠正道：“实力再强运道不好，也无用。”
“……”阮明颜。
这家伙今天来是专门和我唱反调的吗！？
宋鉴真敏锐的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奇怪说道：“运气好，难道不是好事吗？”
为何还生气？
“……是好事。”
阮明颜叹了口气说道，“但是如果宋师兄只是因为我运气好，才选择是为队友，那还是慎重考虑。”
“毕竟运气这东西虚无缥缈做不得数，说不定下一秒好运就不眷顾你，亦或是出现一个比你运气更好的人。”她说道，“所以啊，我从来不相信运气这个东西，至少不全信它，比起运气我更喜欢能够把握住的东西，比如力量。”
宋鉴真目光看着她，语气平静说道：“我知道。”
“你兼具力量与运气，所以我认为你夺魁的几率最大。”他说道。
“这样啊……”阮明颜闻言说道，随之轻笑了声，“宋师兄可真会说话。”
“不过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做主答应你。”她看着面前宋鉴真，一本正经说道：“你还得去问我另一个队友。”
“崔兰叶吗？”宋鉴真说道，他脸上神色毫不意外，“只要阮师妹你答应了便无碍，崔兰叶那边我会去同他说。”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阮明颜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师兄他没异议，那我就准许你入队了。”
宋鉴真看着她说道，“我明白了，有劳阮师妹了。”
“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了。
阮明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由地的笑了一声，这位宋师兄可真是个妙人。
宋鉴真是天外峰持剑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徒弟。因为持剑长老的身份特殊，天外峰的历任峰主首座都不爱庶务，所以天外峰的管理权落在了持剑长老的身上，持剑长老就相当于天外峰实质上的副首座，虽然天外峰并未有副首座这个职位。
正是基于此，历任的持剑长老未免座下弟子发生争权夺位同门阋墙的祸事，所以只收一个弟子。
宋鉴真正是这一任的持剑长老的亲传弟子，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天外峰首座。
按理说，持剑长老是辅助峰主的副手，二者的关系该是很亲近相互间充满信任才对。
事实上的确也是如此，曲星河和持剑长老的关系莫逆，宋鉴真和崔兰叶也是相互认可，二人从少时起便相识。但宋鉴真和阮明颜之间的关系却有些生疏尴尬，二人平日里鲜少打交道。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几十年前一桩旧事。
原本天外峰的首座和持剑长老都是历任单传，首座主杀伐剑道镇守一峰，持剑长老操持庶务管辖一峰，二人相辅相成。结果到曲星河这里，他收了两个弟子，崔兰叶身为首徒自然是继承天外峰下一任首座之位，阮明颜入门之后，宋鉴真地位就微妙了起来。
虽然曲星河和阮明颜都无意于庶务，但是持剑长老和宋鉴真不知道啊，再加上不断的有人从中挑拨离间，很长一段时间天外峰首座一系和持剑长老一系都关系紧张，涉及利益很难说得清。
这也导致了风暴的中心阮明颜和宋鉴真的关系尴尬，两人直到几年前都是不冷不热的，仅限于见面了点头打个招呼的地步。所以这次宋鉴真会主动来找她，实在让她惊讶。
不仅找了她，还朝她示好，甚至主动的想入她的队伍。
以宋鉴真凡事提早打算事先做好准备的沉稳性子，他能在这时候来找阮明颜，问她是否有队伍，那便意味着他一直在等阮明颜。
阮明颜的队伍，是他唯一的选择。
并且他笃定阮明颜不会拒绝他。
事实上，阮明颜也的确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宋鉴真金丹后期修为，虽然不像她和崔兰叶那般主兵器杀伐，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剑修，也很能打，并且他善于筹谋统计，在团队赛中能发挥大作用。重点是，宋鉴真还不是会抢队长的人！他身为下一任的持剑长老，一直都是从位辅助。
宋鉴真入队，不用担心他争强好胜和师兄起矛盾。
队长，队长当然是师兄啊！
阮明颜理所当然的想道，她肯定是和师兄是一队的，三境大会的团队赛为了维持平衡每支队伍只能有一个元婴修士，那他们队伍的元婴修士自然是师兄，师兄是修为最高的人，理所当然是队长。
身为持剑长老弟子的宋鉴真入了队之后，甚至不用担心磨合的问题，他就能配合好师兄。
怎么想，阮明颜都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宋师兄想入队怎么不去问师兄，专门跑来问她？师兄难道不比她更有做主权？
想了下，阮明颜放过了这个问题，不再深究。
不过一下就三个人了，阮明颜心下美滋滋想道，还差两个，他们队伍就齐全了！
回头再找两个人就成了，我可真是速度！刚一回来，才回宗门第一天，就将队伍搞定了一大半了。
她心下得意极了。
——
告辞宋鉴真之后，阮明颜去了任务堂领了外门讲经的任务。
次日，清早。
阮明颜便穿着一袭青色道袍去了外门的讲经堂，她去的很早，早早的便盘膝端坐在了最上方的蒲团上，等着其他听课的弟子前来。
陆陆续续不断的有外门弟子进来，坐在下方，前来听道。
等到讲经堂的大钟敲响，时辰到。
端坐在上方的阖眼打坐的阮明颜睁开眼眸，目光望着下方，她视线往下一扫，一眼就看见了下方人群中的一袭水蓝色长裙的林霜月。
嗯，就是“前世”里那个掏了“阮明颜”的金丹和剑心的天命所钟的“女主”。
这会，“女主”还苦哈哈的在外门艰难的求生，毕竟大宗门人多如毛不好混，想出头没天资没气运不够勤奋很难。
纵观那些在大宗门里励志走上人生巅峰的弟子，无一不是有过人之处，或是天资卓绝，或是蕙心兰质，或是悟性惊人，或是勤勉过人……总之要有能够打动人，区别于其他人脱颖而出的地方。
这些，林霜月都没有。
她的发迹始于夺走了“阮明颜”的金丹和剑心，在此之前，不过只是一个运道好实力尚可的外门弟子罢了。
这样的外门弟子千千万万，太多了，她淹没在其中并不算多么出众。
阮明颜目光只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未多加在意她。
差距太大了，林霜月不足以被她放在眼里。
等她先追上来再说，但是没了“阮明颜”的金丹和剑心，她难以像“前世”那般发达。
剑心姑且罢了，林霜月那个夺人金丹以壮大自身的邪门手段，不得不防。
阮明颜微微蹙了下眉尖，就算没有“阮明颜”的金丹，只怕也会有另一人。

第110章
阮明颜瞥了一眼下方坐着的林霜月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心下对这个事情留了意，避免“前世”“阮明颜”的惨案再次发生，明知有难而见死不救非她性格。
“静心，敛神，固守灵台。”她声音沉静，缓缓开口讲述道法。
下方的弟子们闻言立马收敛了心神，专心聆听道法，内门金丹真人的讲道对他们而言是难得宝贵的修行心得。
……
……
此次讲道足足一个时辰。
“今日讲道便到此结束，还望诸位能用心体悟。”阮明颜说道，然后起身飘然离去。
等她离开之后，底下弟子们立马就炸开了锅。
“这就是阮师叔吗？果然明光艳丽，名动天下！”
“我看过阮师叔的话本！听道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话本里的那些内容，无法专注精神，唉。”
“阮师叔不仅剑道孤绝，人也明艳惊绝，虽然我是个女修但我也好心动啊！美人，谁不爱呢？”
……
……
阮明颜离开讲经堂之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去拜访了此峰峰主，礼节性的寒暄和走动。
等她从峰主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阮明颜便沿着山道朝下走，准备返回去天外峰。
今日的天气尤其的好，头顶苍穹湛蓝高远，白云飘浮在湛蓝天空上，干净的没有一丝阴霾，让人见之心胸都不由地的开阔起来，心情也晴朗。山道两边的树木青翠葱郁，一阵风吹来，簌簌的抖动。
阮明颜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人就是如此简单而容易满足的生物，只要生活中的一点微末不足道的好事就能够让他们的心情变好，比如晴朗的好天气。
但是她的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林师妹，还请你将我的东西还给我！”一道不客气甚至是有几分语气重的女声响起在前方。
“孙师姐，你在说甚么？我听不懂，我何时拿了你的东西？”回答她的是一道温温柔柔充满诧异的声音。
“别装蒜了！你我心知肚明！”
阮明颜停下脚步，抬眸目光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两个女修正在争执不休，旁边伫着一群好奇围观（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看见那群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的围观外门弟子们，阮明颜不由地抽了嘴角，心想八卦果然是人类的本性，就算是修仙了也改不了。
随之，她目光也朝着那两个争执不休的女修看去，待看清了那两女修之后，阮明颜眼中闪过一道略微惊讶的神色，还真巧，这两人她都认识。
正在争执中的两位女修，那位咄咄逼人要对付归还她东西的正是这座外峰首座的独女孙筱云，而另一位声音温温柔柔看上去很是无辜的女修正是林霜月。
“……”阮明颜。
不愧是“女主”，这搞事的能力不是一般强的。
哪都能遇上她。
出于好奇，阮明颜一时间也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没错了。
孙筱云一脸咄咄逼人的盯着面前满脸无辜温温柔柔的林霜月，语气强硬说道：“我没那功夫陪你做戏，物归原主，拿了我的现在给我还来！”
“孙师姐，我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霜月满脸无奈说道，一脸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做的无辜好脾气的模样，她如此温柔没有脾气忍气吞声的模样，显得对面的孙筱云很是骄纵欺人蛮不讲理。
孙筱云闻言顿时冷笑一声，“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前些天在外门大比里用过的金焰灵蛇剑阵！这是我爹为我亲自打造的，是我的东西！”
她在“我的东西”四字上咬重了音，目光冷沉的盯着她。
林霜月听后满脸惊诧，“这是连师兄送我的……”
“没错！”
一个身穿着浅紫色剑袍的男修忽地冲了进来，挡在林霜月面前，俊朗的脸庞上神色不善的盯着前方的孙筱云，口吻严厉说道：“是我送给她的，与她无关，你若是有意见寻我便是，何必为难林师妹。”
“呵！”
孙筱云闻言顿时冷笑一声，指着面前突然冲过来护着林霜月的连师兄就是一阵破口大骂，“我还未去找你，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倒也好，省得我去再去找你！”
“连进你可真不要脸！拿我的东西去讨别的女人欢心，你将我的剑阵送给这女人的时候，她知道这是你从我这里骗去的吗？”孙筱云对着他一阵冷嘲热讽，“哦，当然，她当然知道！毕竟，她可是被我这金焰灵蛇剑阵给救过一命。”
“现在来给我假装无辜清白，什么也不知道，呸！你自个信吗？是你失忆了，还是当我失忆？”孙筱云毫不留情喷完了男的喷女的，她对着林霜月真心实意说道，“你可真厚颜无耻啊！”
林霜月像是没料到她能这么什么都往外说，脸上的神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四周传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她脸上一阵难堪，她张了张嘴，对着面前孙筱云说道：“孙师姐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孙筱云冷笑一声，“误会什么？”
“……剑阵是连师兄送我的，我无法推却辜负他的一番好心，便收下了。”林霜月为自己辩解道。
“对，是我送她的！”挡在林霜月身前的连进闻言立马说道，“与她无关，你若是要找人出气，找我便是为连累无辜的人。”
孙筱云简直要被他们这对狗男女给气笑了，女的坏男的蠢，“连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你眼睛是瞎了吗？看着这么个货色！”她骂完连进之后，转头对着林霜月不客气道，“少来你这一套，你哄哄连进那个蠢货也就罢了，我可不吃你这套。”
“你但凡有点羞耻和正直也干不出这等抢人东西的事情，你这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吧？”孙筱云语气嘲讽道，“你还真是抢人东西抢习惯了，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要，不择手段也要弄来。”
林霜月被她这话说的脸色一白，面色也沉了几分，语气硬了几分说道，“孙师姐，虽我不如你势大，但也不是随意可任人欺辱污蔑的。”
“污蔑？我哪里污蔑了？我方才所说可有半句虚假？至于欺负，呵呵，不敢，不敢，谁敢欺负你？没看见连进那副随时要扑上来弄死我的表情吗？他可真出息，骗自家师妹的东西拿去送外人，还反过来连同外人一起对付自家师妹。”孙筱云这张嘴毒的丝毫不给这两人留情面。
林霜月和连进被她冷嘲热讽的面上清白一片，难堪的很。
最后，连进低声下气的哄她道：“师妹，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说，何必在外闹得这么难看，让人看了我笑话去。”
“笑话？谁笑话我，他们笑话的都是你们啊！不要脸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有何好怕的？”孙筱云对着他们好笑说道，“你们都不要脸了，怎么还怕别人笑话？”
见她如此不讲情面，连进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下去，目光不善看着她，“师妹，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做绝的是你们，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有错吗？”孙筱云反问道。
看着四周的外门弟子脸上越来越轻视嘲笑的表情和目光，林霜月心下越发难堪和暗恨，恨极了。
她目光四下一转，看见了前方站着的一袭青色道袍远远独立的阮明颜，顿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出声叫道：“阮师叔！”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阮明颜。
这年头，吃瓜也有风险了！？
稍有不慎，就被波及池鱼了。
随着林霜月的叫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前方的阮明颜。
“阮师叔！”
林霜月快步的朝着阮明颜走去，来到她面前，表情焦急的看着她，语气无辜又可怜说道，“孙师姐对我有误会，她不肯听我解释，还请您为我向她说情。”
“？？？？”阮明颜
她脑子没问题吧？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许久，然后缓缓说道：“若是你和孙师侄有误解，那自当你去同她解释，寻我也无用，我又不能替你解释。”
她想了想，又道了句，“我只是路过，什么也不知道，不宜贸然开口。”
“……”林霜月。
林霜月目光愕然看着她，随即立马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孙师姐不听我解释。”
“你好好说人话便可。”阮明颜说道。
“……”林霜月。
“噗。”旁边的孙筱云闻言顿时噗嗤一声，笑了。
连进见林霜月这么一副委屈想哭的模样，立马心里就不舒服了，他站出来对着阮明颜语气指责说道：“阮师叔，你当听一听林师妹的话，而不是不问青红皂白责骂于她。”
“？？？？”阮明颜。
她寻思着，她刚才半句重话也没说吧，责骂？？？
阮明颜闻言顿时笑了，她目光看了一眼四周站着围观的外门弟子们一眼，扬声问道：“你们可曾听见我方才责骂了林师侄了吗？”
被问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开口道，“没有！”
“不曾！”
“没有的事情！连师兄这才是污蔑，泼脏水吧，他是不是有脑子有毛病啊？”
……
……
四周的外门弟子们顿时小声说道，“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的是他吧。”
阮明颜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连进和林霜月说道：“我本不欲插手你们弟子之间的事情，不过既然你们都找到我头上，要我为你们做主，那我姑且便问一问。”
她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孙筱云、连进和林霜月，沉声问道：“谁能告诉我事情的缘由？”
林霜月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知为何心下一悚，忙低头不敢直视她。
她身旁的连进张口说道：“是我借了孙师妹的剑阵，然后将它送给了林师妹，结果孙师妹知道后不依不饶寻林师妹麻烦。”
阮明颜闻言转头看向孙筱云，“你对此有何要说？”
孙筱云立马说道：“连师兄朝我借剑阵的时候，说得分明是他要在弟子大比上用此剑阵，向我借几日，我寻思着都是同门师兄妹便借他了，谁知他转头就拿去送给了林师妹，这是我的东西吧？”
“而至于林师妹，她分明知道这剑阵是我的，她曾被我用此剑阵救过，却还是收下了连师兄送她的我的剑阵，若说无辜岂不可笑？”孙筱云冷笑说道，“我也未对她做什么，只是要回我的东西，她怎么就一副无辜可怜活像是我在欺负她的样子，给谁看呢？”
林霜月闻言也当即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连师兄的盛情难却，所以我才收下的，我以为这剑阵是连师兄能做主的。”
“他能做主个屁，你怎么不来问问我？”孙筱云立马质问道。
“……”林霜月。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们三人，沉吟了下，然后说道：“我非你们师长也非执法者，不宜对你们三人的是非做出决断，你们且随我去戒律堂一趟，交由戒律堂来处置吧。”
“……”林霜月。
“……”连进。
林霜月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连进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们完全没料到阮明颜会这么做，凡事进了戒律堂就不一样了，不闹到戒律堂顶多就是同门之间的争执，但是闹上了戒律堂可就是从严处理按照门规戒律来判的。
无论是林霜月和连进都意识到，他们……摊上大事了。
阮明颜：唉，你们好麻烦哦，万一污蔑我包庇偏袒，还是交给戒律堂去执法吧。

第111章
相较于林霜月和连进骤变的脸色，孙筱云则是抚掌笑道：“阮师叔英明！就该这样，我们去戒律堂，请戒律堂的人裁决。”
左右做下这等道德败坏无耻事情的人不是她，她理直气壮讨要自己的东西，为何要心虚？
林霜月脸色难看，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文雅柔弱无辜之姿，她对着面前阮明颜低声哀求道：“阮师叔，没必要将事情闹得这般大吧，不过只是件小事而已。”
她咬了咬牙，狠心说道：“我将剑阵还给孙师姐就是。”
一旁的孙筱云闻言顿时炸了，刚平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被点燃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还我？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好吗！”
“别露出这副好像我欺负了你的样子，我才是受害者吗？”孙筱云真是要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我没去戒律堂状告你们二人联合行骗我的法宝，已经很仁慈了，你还倒打一耙，活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阮明颜目光看了她一眼，心想孙师侄还真杠，这举一反三的本事厉害了。她才提出要去找戒律堂裁决，孙筱云就能想到去状告他们联合行骗，这要让她去状告了，那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从道德层面上升到刑事犯罪。
她能想到这点，林霜月自然也能想到，一听见孙筱云这般说，林霜月脸上的神色骤变，越发难看了，眼中甚至闪过几分惊惧，绝不能让她去状告！
如果当真被她去状告他们联合行骗的话，那她这身上的污名便洗不掉了，林霜月心下后悔极了，当初她就不该因为见识过金焰灵蛇剑阵的威力之后，便心下起了意，想着若是有此剑阵那必能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增加获胜的希望，所以才会在连进面前几次三番的提起孙筱云的金焰灵蛇剑阵，她只不过是在连进的耳边多说了几次，“唉，外门弟子人才济济，藏龙卧虎，想必外门大比必然是激烈万分，我实力低微也无法宝傍身也不知能否有幸获得三境大会的出赛资格。”
林霜月满脸忧心忡忡说道，神色低落又担心，随后又道，“若是我也能像孙师姐那般有个疼爱她的师父，给她法宝傍身便好了。”
她满脸羡慕，“孙师姐的金焰灵蛇剑阵可真厉害啊！”
连进闻言立马安慰她说道，“你亦拜了段剑君为师，不必羡慕旁人。”
听他此言，林霜月脸上的神色更加低落，她轻叹一口气满脸忧愁，“连师兄有所不知，师尊他……他对我有所误解不满，不瞒你说，自我拜师以来，他一直对我不冷不热，实在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进闻言，见她愁眉不展神色哀愁，心下不由地怜惜大起，安慰她说道：“日久见人心，段剑君迟早会明白你的。”
“希望吧。”林霜月依旧心情不大好的说道。
连进看着她这副愁绪不展的模样，心下顿时一动，孙师妹她反正法宝多多不差那一个剑阵，不如前去将它借来暂时给林师妹一用，助林师妹渡过眼下难关。
想到这里，连进对面前的林霜月更加怜惜，同人不同命，在他看来林师妹处处都好就是吃亏在没个好出身没靠山，远不如林师妹的孙师妹却因为有个好爹处处压了林师妹一头，像这次外门大比，师尊他必然会凡事都为孙师妹考虑好。
孙筱云和连进师出同门，两人都是外峰峰主孙文尚的徒弟，而孙筱云更是孙文尚的独女，孙文尚想着外人总不如自己对女儿上心，索性收了独女为徒，亲自教导。他也不求孙筱云有多大出息，所以除她之外还收了好几个徒弟来传承衣钵，连进便是他的首徒。
所以孙筱云和连进的关系一直不错，毕竟师出同门，自不比外人。也才有了后来连进朝她借金焰灵蛇剑阵，她想也不想的便借给了他。当然连进也藏了心眼，没直接说是要借去给林霜月用，只是道为接下来的外门大比做准备，需借师妹的金焰灵蛇剑阵一用。
孙筱云并未多想，二话没说便借给了他，自家师兄需要借法宝一用她这个师妹又岂能小气？
结果没想到，她这才将金焰灵蛇剑阵借给了连进，连进转头就拿着它去给林霜月献殷勤。
在外门大比上，孙筱云看见林霜月用着她的金焰灵蛇阵大杀四方势不可挡，直接冲入决赛，虽未取得前十的好名次，但也拿到了三境大会的入场资格，当即气炸。
这才有了今日孙筱云向林霜月讨要她的金焰灵蛇剑阵之事。
至于为何连进起初只是打算借孙筱云的金焰灵蛇剑阵给林霜月暂用，等外门弟子大比结束之后便还回去给孙筱云，结果并无下文，一直到现在金焰灵蛇剑阵还依旧在林霜月的手中。则是因为，每次当连进想张口向林霜月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林霜月都会满脸感激的对他说道：“这金焰灵蛇剑阵果然厉害，若无它我想必没那么容易拿到三境大会的出赛资格，多亏了连师兄！太感谢你了。”
她抬起眼眸波光盈盈的望着他，语笑嫣然说道：“若无连师兄相助，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接下来的三境大比我也更有信心了。”
连进看着她充满感激、信任和依赖的目光，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这种时候他怎么开得了口，索性便干脆便什么都不说了，反正孙师妹也催他还，且再拖延几日，等到三境大会结束再归还她吧。
而自那日外门弟子大比上看见被连进借去暂用的她的金焰灵蛇剑阵结果落在了林霜月的手中，当场气炸的孙筱云一直等着连进给她一个解释，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连进的解释，连归还剑阵的事情他也绝口不提，孙筱云顿时忍不下去了，刚好今天内门鼎鼎大名的阮真人前来讲道，孙筱云心向往阮明颜，便去了听道，遇上了同样前来听道的林霜月。
讲道课上，孙筱云一直隐忍不发，等到讲道结束之后，她便不再按捺直接找上了林霜月，怼她！
——
绝不能背负上行骗这个污名！
林霜月暗下决心，她当即抬起眼眸泫然欲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孙筱云，“孙师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那等下作的人吗！”
“就算我不如孙师姐出身不凡，但我也是有骨气和尊严的人，绝不会干出这等下作之事！”林霜月满脸铁骨铮铮不甘受辱的表情。
一旁的连进见状心疼极了，对着孙筱云怒火勃发，强行压制朝着她低吼道：“你别过分了！”
眼见着这三人又要闹起来，阮明颜适时出声道：“行了，是非黑白到了戒律堂只有定论，你们争吵也无用。”
她目光看着可怜无辜不甘受辱的林霜月和怒火勃发指责孙筱云的连进，语气淡淡说道：“不要让师弟师妹看了笑话。”
林霜月和连进被她这么一提醒，顿时呼吸一窒，他们抬头看去，只见四周不知已经聚集站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人群，所有人都目光看着他们指指点点，低声窃语。
意识到这点，林霜月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呼吸立即急促了几下，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肉里，才让她保持住神智的清醒，不至于晕厥了过去。
这事情不能再闹大下去了，不能再让人看笑话了！
林霜月心下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取舍，她抬起眼眸，看向面前阮明颜，苍白秀美的脸庞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对着阮明颜低声说道，“那就有劳阮真人了，还请阮真人前方带路。”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了她一眼，心下对她高看了几分，不愧是“女主”，有心机手段，也够果断，衡量利弊之后迅速的做出了取舍。
“随我来吧。”她对孙筱云、连进和林霜月三人说道。
然后三人跟着阮明颜前去了戒律堂。
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的外门弟子们，看着长腿跑了的瓜，犹豫了下，然后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吃瓜吃到一半瓜跑了人干事！？当然是跟着瓜去吃剩下的一半啊！
走在前方的阮明颜余光瞥见身后的跟着那长长一串吃瓜群众，顿时抽了下嘴角，这是何等执着的吃瓜精神！
戒律堂。
阮明颜带着孙筱云、林霜月和连进刚到戒律堂，就在戒律堂的大门口遇上了一袭玄黑绣暗金道袍的戒律堂执掌者殷玄瞿。
看他这副样子像是要出去，在大门口撞上前来的阮明颜之后，殷玄瞿也不急着离开了，他瞥了一眼阮明颜身后跟着的那群小尾巴，然后收回目光，漆黑沉沉的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示意她问道：“怎么回事？”
看见了殷玄瞿，阮明颜身后跟着的那群小尾巴们，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下暗叫糟，怎么好死不死的撞上了殷道君！
殷道君可是最严厉苛刻不过的人，戒律堂本就是严刑重惩，进去了至少得脱层皮才能出来，而作为戒律堂执掌者的殷道君更是眼底容不得沙子，戒律堂在他的执掌下成了蜀山剑派众人最不想打交道的地方，闻风丧胆。
不过身为戒律堂执掌者的殷道君素来忙碌，非大事大恶惊动不了他，结果这次居然这么巧的被他们在戒律堂的大门口撞上了，并且殷道君还停下了！他不止停下了，还过问了。
要完！
林师妹和连师兄要完，也许本来不必完的，但是落在了殷道君手中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顿时，那群跟上来吃瓜围观的外门弟子们顿时给了前方的林霜月和连进一个怜悯的神色，你们运道可真差啊。
至于林霜月和连进，在他们看见殷玄瞿的时候，直接脸色就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林霜月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快站立不住了，她硬撑着胸前一口气不露出丝毫异样，才不至于那般狼狈。
她强撑着，硬挺直了背脊，不被任何人看笑话。
面对殷玄瞿的疑问，阮明颜语气平静如常的将孙筱云、连进和林霜月的三人的争执恩怨都客观公正不带丝毫个人情感、评判的阐述出，末了说道：“还请殷道君秉公执法，裁决判明。”
听了她的话之后，殷玄瞿目光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你就为这点小事来找我？”的眼神。
阮明颜当做没看见他的目光，语气沉静的又问了遍，“您觉得这个事情该如何判定呢？”
殷玄瞿瞥了她一眼，不和她计较那点小心思，放过了她，转眸看向了她身后的孙筱云、连进和林霜月。
林霜月低下头不敢看他，连进亦神色惊惧神色发白，就连孙筱云也心下难免紧张，她对这位执掌戒律堂的殷道君敬畏极了。
殷玄瞿将三人的眼色尽收眼底，他执掌戒律堂多年，这些个年轻弟子们心里在想什么计算着什么，他难能不明白，一眼看穿。
他先是看着连进，语气淡淡说道：“蠢笨如猪，意志不坚，三言两语就被人轻易蛊惑，入了圈套而不自知，是非不分，践踏同门，不知悔改！罚你鞭笞二十下，罚抄《道德经》和《明智经》一百遍，兴许还能挽救下。”
“……”阮明颜。
嘴巴好毒！
大半年没见，殷师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连进满脸屈辱眼神不甘不服，却不敢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应道：“是，弟子受罚。”
殷玄瞿目光瞥了他一眼，对他心里那点不甘记恨不以为意，转头看向了另一旁的林霜月，说道：“其身不正，其心叵测，鞭笞百下，罚抄门规戒律一百遍。”
“……”
林霜月低垂着头，咬紧了唇，低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眼眸中滔天的恨意和屈辱，“……是。”
“至于你。”殷玄瞿看向孙筱云，“回去抄《明智经》一百遍，长长记性。”
“……”孙筱云。
什么！？
我也要抄，我是受害者啊！
但是她不敢抗议，她看着殷玄瞿那张俊美冷酷的脸庞，小声说道：“是。”
“余下的人，抄写《道德经》十遍，以儆效尤。”殷玄瞿目光瞥了一眼后面那群跟来吃瓜的外门弟子们，语气冷酷说道。
“……”外门弟子们。
我们是无辜的啊！
吃瓜有风险……
需谨慎。
“都散了吧。”殷玄瞿说道。
得到赦令，这群外门弟子们立马撒腿跑了，“是！”
掉头飞奔，生怕跑得不够快。
连进和林霜月则是一声不吭进了戒律堂领罚。
“对了，你夺来的东西记得还。”殷玄瞿提醒了一句道。
林霜月脚步一顿，然后转身一声不吭的取出了金焰灵蛇阵，将其交还给了孙筱云。
孙筱云伸手接过，目光瞥了她一眼，想要冷呵一声，却顾忌殷玄瞿在一旁，忍住了，没说啥。
林霜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殷玄瞿目光看向孙筱云。
“……”突然被盯上的孙筱云。
顿时满心紧张，害怕！
不知所措。
殷玄瞿看着她这副蠢样，提醒她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这就走！”孙筱云立马说道。
然后毫不犹豫转身飞快跑了。
活像是身后有吃人的饿狼一般，跑的贼快。
“……”阮明颜。
看着瞬间清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阮明颜心下顿时暗道不好，她立马也想撤了，心下开始想着告辞的借口。
但是还未等她想出来，殷玄瞿便目光看着她，语气淡淡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戒律堂报道？”
“？？？？”阮明颜。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来戒律堂了！？
艰难拒绝

第112章
阮明颜看着面前等着她回答的殷玄瞿，心想，半年不见殷师叔挖人的功力见长啊！都学会套路她了。
方才殷师叔所言就仿佛她早已答应要去戒律堂任职一般，但是天地可鉴，她在这事情上从未松过口好吗！根本没有的事情，不存在的。
殷玄瞿对让阮明颜进戒律堂和执法堂任职有着迷之执着，在阮明颜筑基修为的时候便锲而不舍的对她发出了无数次的邀请，每一次都被阮明颜拒绝了。
是剑道不好玩，还是摸鱼不够爽，非要去当个常年无假四处奔波辛勤执法的社畜？
殷玄瞿邀请阮明颜不下百次，阮明颜也拒绝了他上百次，她觉得她都可以去出本书叫做《拒绝殷师叔的一百种借口》。
且因为拒绝太多次，能用的理由都用了遍，导致她后来每次再拒绝殷玄瞿的时候都得废好大劲才能想出新的理由，拒绝的越来越艰难了……
就好比是现在，阮明颜一时间难以找出合适的拒绝殷玄瞿的借口，而明显的，殷玄瞿也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趁热打铁直截了当的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正好你也在这里，顺道同我进去办个任职，取了戒律堂执法者的身份令牌。”殷玄瞿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
殷师叔这副样子好可怕，就仿佛要强行“逼良为娼”一般！
所以她今天这是羊入虎口，自动送上门去了？
鬼知道能撞上他！
“我还未禀明师尊，所以恕我不能答应！”她立即开口道，断然拒绝，并且抬出了曲星河做挡箭牌。
殷玄瞿在听见曲星河的时候，眉目微微蹙了一下，然后不死心问她道：“你决定了，难不成曲星河他还能干涉你的意志？”
师尊他从来不干涉我的意志，他只尊重我的选择，但是这种话肯定是不能对殷玄瞿说的，要是说了她今日怕是出不了这戒律堂的大门了。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师命难违，我听师尊的。”
殷玄瞿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当真？”
“……自然当真！”阮明颜硬着头皮往下说道。
“我明白了。”殷玄瞿说道。
“……”阮明颜。
你明白了什么！？
看着面前殷玄瞿这副表情，不知为何阮明颜心下顿时浮现起不好的预感，她、她有种仿佛玩脱了的感觉，事情超出她的掌控。
师尊他，他老人家一定会懂她，不会将她给卖了的吧！
一定不会的吧！
——
等阮明颜从戒律堂大门口离开脱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仿佛虚脱了一般，殷师叔的“盛情”实在让人招架不住，下次还是避开戒律堂、执法堂这等殷师叔时常出没的场所吧，要不然就要被抓壮丁了！
她可一点都不想当辛苦勤劳巡逻奔波的戒律执法者，作为一个人，谁又不想偷懒呢？
阮明颜脚步急快的离开，也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前方等候在那里的一袭红色长裙的孙筱云，她站在那里仿佛在等人一般。
“阮师叔！”孙筱云看见她，出声叫道。
阮明颜走了过去，“孙师侄。”
“阮师叔，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便是想给你道声谢。”孙筱云看着她笑吟吟说道，她年纪比阮明颜还大一些，但是因为阮明颜如今已是金丹真人，而她只是个外门筑基弟子，所以只能称呼为她师叔。
以前阮明颜尚且年幼的时候，曲星河前来拜访外峰孙峰主的时候，有时候会带上她一起，那时候年长她几岁的孙筱云便会以师姐的身份照顾她，给她糖吃，带着她玩。
结果没想到，如今当初那个她拿糖喂着的小师妹已成了金丹真人，她见了也只能恭敬称呼一声师叔。孙筱云心下叹气道，这人和人啊，是真有差距，比不得。
“不必。”阮明颜语气平静说道，她脸上神色淡然，“我什么也未做，都是戒律堂秉公执法。”
孙筱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是，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她看着面前面容端丽明媚神色凛然正直的年轻小师叔，心想，阮真人可真有意思，妙人啊！难怪乎会令那一干大能圣人倾心不已，话本曾不欺我！
“阮师叔。”她叫道，然后叹了口气，“非我要和林霜月过不去，实在是这人心术不正。”
阮明颜闻言看她。
孙筱云继续往下说道，“林霜月其人最是会装模作样，装乖扮可怜博取他人同情，再利用人心软肋谋取利益。我有一闺中密友便是如此着了她的道，她与林霜月相识，林霜月起初是有意与她交好，待熟悉之后便再她面前哭诉自己有多可怜多穷多缺丹药灵石……”
“我那密友出身不低，不缺丹药灵石，见她哭的可怜，便接济了她，从丹药灵石到贵重的天材地宝，再到法宝灵器……林霜月没少从她身上弄来。”孙筱云说道，然后嘲了一句，“她这朝人伸手的习性可真是改不了。”
“如此也就罢了，若只是这样，那她便是一个贪字，虽让人不喜倒也未到让人与之生厌不愿来往断了干系的地步。”孙筱云继续道，“真正让我密友与之割袍断义的乃是另一件事情，我密友欲拜段剑君为师，她父亲与段剑君有几分交情，便带着她登门拜访段剑君，阐明来意。”
“段剑君听闻他们的来意之后，并未一口答应也未拒绝，只是出了一道考题给她，说你若是解出了这道题我便收你为徒。我密友带着考题回去之后，便一心在解题。后来，林霜月见许久未见密友，便主动上门去寻她，在得知了她近日在忙活什么之后，便不动声色的套问走了考题。”孙筱云说到这里不由地冷笑一声，“后来，林霜月就带着考题的答案前去寻了段剑君，问众生是否平等，人是否不应有偏见，其他人解开了段剑君的考题之后是否亦可受到同等待遇成为他的弟子？”
“……”阮明颜。
“然后她就成了段剑君的弟子。”孙筱云冷笑连连，满脸讥诮，“贪婪卑鄙不择手段的下作之人！”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林霜月的厌恶和敌视，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不瞒师叔你说，我之所以如此愤恨，其中亦有缘由。”
“我密友错信他人，被人抢走了拜师机会，她知道林霜月拜了段剑君为师后如遭雷劈，无法忍住的大哭了一场，错失良机和被好友背叛的双重打击令她痛苦不堪。”孙筱云说道，“但是密友非那等软弱无能自暴自弃之人，一次打击不足以将她击溃，此次外门弟子大比，我密友便是冲着林霜月前去，欲正面击败她，与她一较高下。”
“……”
听到这里，阮明颜差不多猜到后面的事情了。
“所以，阮师叔你明白的我的心情吗？”孙筱云看着阮明颜，满脸冰冷说道：“当我前去为我密友助阵加油，欲看她报仇雪恨一雪前耻，在外门大比的擂台上击败林霜月，结果林霜月拿着我的剑阵去对付我的密友！？”
“当时我的心情，既难以置信又感到难堪！”她一脸难看的神色，咬牙切齿继续道：“幸好我密友最终还是赢了，否则，否则我无法原谅我自己！也定不会轻饶林霜月和连进那对狗男女！”
若只是连进欺瞒了她，借了她的剑阵转头拿去送别的女人，她虽会不高兴但也不会如此生气愤怒。她愤怒的是，连进明知道这些事情，明知道林霜月欺骗背叛了她的密友，背后捅刀捅的又狠又准，也明知道她和她密友关系匪浅感情非同一般，竟还做出这等事情来！
这将她置于何地，让她如何去面对她的密友！？
连进难道就没有想过他这样做，会对她造成什么后果吗？就没想过，她到时候会面临什么吗！
这是她的亲师兄，她爹亲自悉心教导多年的首徒，结果就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算计着她，将置她于不仁不义之境地！
“……”
阮明颜闻言许久，未说话。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神色愤慨不平的孙筱云，说道：“恭喜。”
她语气淡淡，只说了这简短的两个字。
孙筱云听后看向她，脸上的神色一下就平静了下来，噗一声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脸上的神色一改方才的愤恨冰冷，笑容轻松愉悦，对着面前阮明颜说道：“谢谢师叔，师叔你可真好。”
阮明颜看着她，想了想，又说了四个字，“继续努力。”
“你和你密友都一样。”她补了一句道。
孙筱云闻言哈哈哈笑道，“嗯！承师叔吉言。”
“我也不知为何要留下来在这里特意等师叔，只为向你解释，现在想想也许是因为师叔可信吧！”她对着阮明颜满脸的笑意，语气充满了信赖的说道，“师叔会理解我们的！”
也不想让师叔认为我是斤斤计较的小心眼暴脾气的人，她在心里偷偷说道。
——
因为孙筱云、林霜月和连进三人的这出事情，耽误了时间，等阮明颜回去天外峰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她刚回去不久，便迎来了一位客人。
“阮师妹。”站在门外的一袭松青色道袍的掌教大师兄穆松风看着面前打开房门的阮明颜，笑着叫道。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神色微顿了下，然后说道：“穆师兄。”
她心想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先是遇到了“女主”，现在又遇到了“男主”。
大概是因为先前遇见了让人糟心的女主林霜月，所以这会阮明颜看见“前世”里助纣为虐为“女主”掏了“阮明颜”金丹的“男主”穆松风，阮明颜心情就有些不大妙了。
不过，阮明颜心下还是有数的，面前的这个穆松风不是“前世”里那个助纣为虐为“女主”干了不少丧尽天良恶事的“男主”，他还是身家清白的蜀山剑派掌教大师兄，不能因为他没干过的事情就迁怒他。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穆师兄。”阮明颜看着他，说道：“有何事？”
穆松风看着她笑吟吟说道，“阮师妹不请我进去坐会吗？”
阮明颜微蹙了下眉，说道：“抱歉，穆师兄，我正准备休息，所以不方便接待你。”
“你有事可在这里说。”她看着穆松风道。
穆松风对她的赶客不以为然，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阮师妹，有关于下个月三境大会，你刚才从白鹿书院回来，想必还未来得及准备。”
“所以，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的队伍呢？”他看着面前阮明颜问道。

第113章
阮明颜目光定定看着面前穆松风，许久之后，轻笑一声，问道：“穆师兄的队伍人还未齐全吗？”
穆松风面不改色说道，“阮师妹来了便齐全了。”
阮明颜闻言不置可否，说道：“那恐怕要辜负穆师兄的一番好意了，我早已经有了队伍。”
听罢，穆松风皱了眉，看着她说道：“如此短的时间，阮师妹要凑齐一支队伍恐怕不容易，何必舍近求远，大费周章？”
阮明颜叹了一口气，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能答应穆师兄好意，我若是去了穆师兄的队伍，那我队中的人又该如何是好？我不能将他们丢下不理。”
“阮师妹心善。”穆松风亦叹气说道，“可是你也要为自己打算，眼下距离三境大会开始不到一个月，这时候招募新队友实属难事，若等三境大会开始师妹你那队伍人还未齐全，那便不美了。”
“这就不劳穆师兄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阮明颜看着他，说道：“穆师兄好意我心领了。”
穆松风见她态度坚决不软化，皱了皱眉，不死心的再劝道：“阮师妹何不考虑我的诚意？我一直为你保留位置直到你回来。”
阮明颜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说道：“就算缺我一个，穆师兄的队伍也不缺人吧？可是我的队伍就不一样，缺一个便少一个，我不能抛下其他人，辜负他们的信任。”
“穆师兄今日若只是为此事而来，请回吧。”阮明颜说道。
“……”
穆松风看着她坚定毫无动摇的神色，以及下得逐客令，面上神色也微有些不快，但到底还是隐忍未发作，他只语气有几分微冷说道，“希望阮师妹到时别后悔吧！”
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阮明颜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准备将门关上转身进屋，然而还未等她关门，便见一袭海棠红长裙的摇星峰纪雅师姐从外走了进来。
“纪师姐。”阮明颜看着她，语气略有些惊讶叫道，像是在意外她的前来一般。
纪雅走近来到她面前，轻笑一声说道，“你这里好生热闹。”
她脸上表情揶揄的看着她，意有所指。
“你都看到了啊。”阮明颜说道。
“是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给我赶上了这么一出。”纪雅说道，“亏得你意志坚决的拒绝了他。”
阮明颜闻言抬眸看着她，问道：“何出此言？”
“也就你这半年没在宗门内所以不知道，穆师兄早就已经队伍齐全，他们小队都联合出任务、秘境探险好几次了，相互磨合的差不多了。”纪雅说道，“这在宗门并非是什么秘密，稍加留意都能知道。”
说罢，纪雅笑了一声，“所以，穆师兄也是很有意思的，跑来邀请你入队，嫌你树敌太少吗？”
“……”阮明颜。
她叹了口气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
“罢了，不说这个了。”阮明颜现在觉得穆松风也是很让人倒胃口，不愿再提他，“纪师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纪雅也不愿在背后多说人闲话，方才只是提醒阮明颜一句省得她什么也不知道着了道，如今见她岔开话题便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你一去白鹿书院就是大半年，好久未见你，想你了。”她笑着说道，“今晚我和几位同门师姐妹在醉仙楼定了个雅座，阮师妹可赏脸？”
闻言，阮明颜亦笑了，“赏，哪敢不赏。”
“那今夜老时间，老地方，恭候师妹大驾啊。”纪雅说道。
“等着我。”阮明颜道。
——
是夜，醉仙楼。
阮明颜是最后一个到的，等她进去的时候，包厢内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她目光往内一扫，除了纪雅，还有另外两位同门，其中一个还是阮明颜的老冤家月华峰的玉云烟玉师姐，另一个则是天权峰的温婉师姐。
在她推门进来之后，房内的其他人纷纷抬起头朝她看去，“你可终于来了！”纪雅看着她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还真是一刻都不早到，踩着点来。”
阮明颜走了过去，她看了看座位，然后在玉云烟身旁的那个空位坐下，“纪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忙。”她说道，“外出半年，如今回来积攒了一堆事情要我去做。”
“我自昨日回来之后就没歇过。”阮明颜坐下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顾形象的往这桌上一趴，做条咸鱼瘫，可惜不能，她还是要面子的好吗。
纪雅师兄闻言顿时笑了，她打趣说道：“你忙，还能有我们玉师妹忙？”
听罢，阮明颜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询问，“？”
“纪师姐！”原本安静敛眉坐在她身旁的玉云烟闻言立马抬眸目光瞪向前方纪雅，喝止她道。
纪雅才不吃她的威胁，这么有趣的事情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得丧失多少乐趣啊！
所以，她直接无视了玉云烟瞪过来的眼神，笑眯眯的对着阮明颜继续说的：“玉师妹这一下午过得着实精彩，她先是和人大吵了一架，然后又大打出手打了一架，一人单挑一群还不落下风，闹得惊动了戒律堂，最后一伙人齐齐进了戒律堂，玉师妹被罚关禁闭一天，抄写《道德经.仁爱篇》十遍。”
“？？？？”阮明颜。
她语气惊诧道，“那她怎么还在这？”
玉云烟被她这话气死，立即瞪她一眼，冷声说道：“怎么？我不能在这？”
“……当然不是，只是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阮明颜抽了下嘴角说道。
纪雅直接被她两反应给逗笑了，坐在另一边的温婉师姐也忍不住掩唇轻笑了一声。
“那当然是因为玉师妹头铁，非要和戒律堂讨价还价，说她今天有事不能关禁闭，要关明天关。不管戒律堂怎么威逼，她都死咬着不放坚持要离开，戒律堂也没法子，只好威胁她，若是要推到明天，那就要三倍惩罚，然后啊……”纪雅说着就觉得好笑，“然后玉师妹就甩下一句三倍就三倍，便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她完全能想象当时看着玉云烟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的那位戒律堂师兄，脸上绝望的表情。
“戒律堂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阮明颜诧异道。
“这个啊……”纪雅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因为玉师妹本就无错，顶多也就是手段激烈了点，不过要我说啊，那些人也该打。”
真正受罚的是另一伙人，玉云烟也就是被连带着小惩大诫一番而已。
“？”阮明颜闻言脸上神色更加疑问了，“到底发生了何事？玉师姐怎么和人动起手来了？”
玉云烟虽然看着面冷，但是却并非是坏脾气的人，更不是不讲理无缘无故会和人动手的人。
“这个啊。”纪雅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还和阮师妹你有些关系。”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脸上表情大写的迷惑。
纪雅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轻描淡写道：“那些人在到处造谣抹黑阮师妹你，说你仗势欺人，碎星剑仙高徒仗着身份打压普通弟子，抢人东西，玉师妹听不过便与他们动了口又动了手。”
“？？？？”阮明颜。
这简直是迷惑行为大赏，她一脸奇怪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我仗势欺人了？欺的谁，抢的又是谁的东西？”
这世上居然还有能让她动手抢的东西，那得是什么宝物啊！？
阮明颜的关注点有点偏……
纪雅被她这副迷惑茫然大写懵逼的表情给逗笑了，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穆松风那支队伍的名额。”
“哎？”阮明颜脸上神色更加惊诧了，“我记得我拒绝了没错吧？而且，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穆师兄找了我的？”
总不会是穆松风说出去的吧，他傻了才往外说啊。
“这谁又知道呢。”纪雅语气淡淡说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是穆松风小队的人，听说穆松风要将她踢出去换你进去，那人气愤不甘，与亲友一道四处抹黑造谣你，欲将事情闹大。”
那人打的主意很明显了，事情闹成如此地步，就算是穆松风真想换人，也不敢换了。否则，穆松风和阮明颜两人都要坐实仗势欺人、背信弃义的名声。
若这事情是真的，那这人如此行为倒的确是有利可图，至少得到了实质的利益，至于得罪了穆松风和阮明颜，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三境大会百年一次，机遇奇遇重重，运气好一飞冲天。两相比较，取舍一目了然。
只是她没料到，事情是真的，但是阮明颜拒绝了穆松风。
所以她根本没必要如此。
阮明颜听后顿时觉得可笑，“她生气愤怒都是能理解的，但是她不去质问穆松风，反而到处造谣我抢了她机会，说我仗势欺压她，却不敢提一句穆松风的名字，也是可笑。”
“要换她劝退她的人又不是我，说到底她还不是不敢得罪身为领队的穆松风，所以往我身上泼脏水。”阮明颜嗤笑了一声，“可真是有意思，心机手段全使在这上面了，她要将这份心思用在修炼上，说不定早就修为大成了。”
阮明颜越想越觉得没意思，这些人啊，小心思一个比一个多。
“所以然后呢？”她抬眸看着面前纪雅，好奇问道：“事情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纪雅说道：“玉师妹听闻他们到处造谣抹黑你之后，上前去冷嘲热讽了他们一顿，玉师妹那脾气你懂得。”
“嗯，我懂。”阮明颜点头说道，她完全能想象就玉云烟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是如何将那群人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的。
“……”玉云烟。
你们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
玉云烟顿时被她们二人的话给气得面色发红，却因为被纪雅戳破了老底，隐忍着不好发作。
气炸。
“那群人毫不意外的被玉师妹气得跳脚，吵不过就动起手来，打起来了。玉师妹又岂是怕事的人？当仁不让，一马当前，拔出剑便是一人殴打一群，围观的其他弟子们见事态愈演愈烈难以收场便去请来了戒律堂的人。”纪雅说道，“执法堂来人将玉师妹和那群人一起全都逮去了戒律堂，一查一问，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便派人去请来了穆师兄。”
“询问穆师兄可有此事。”纪雅说道，然后笑了下，抬眸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你可知穆师兄是如何说的？”
“他说并无此事，他从未想过要临阵换人。”
“……”

第114章
“因着穆松风否认，说未有其事，所以那群人便成了造谣中伤同门者，被罚的好惨。而玉师妹因为行事冲动莽撞，被小惩大诫，罚关禁闭一日，罚抄《道德经仁爱篇》十遍。”纪雅说道。
阮明颜闻言不由地沉默，穆松风其人其作为无非二字，利己。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便发现了，穆松风是个唯我利己的人。身为蜀山剑派掌教大师兄的穆松风，行事沉稳，手段圆滑，滴水不漏。这些年他在掌教大师兄之位上做的不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并未犯下什么大错。
也许是因为没有涉及利益相干吧。
只要不牵扯到穆松风的利益，那他便是沉稳可靠的大师兄。
纵观这次穆松风的行为，阮明颜离开宗门前往白鹿书院半年不在宗门内，穆松风先是组建了一支三境大会的小队，且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彼此熟悉默契。在阮明颜回来之后，他不动声色找上阮明颜邀请她入队，绝口不提他队伍人满之事，阮明颜若是答应了，他便劝退一个。到那时候，坏人肯定是中途插队的阮明颜，锅她背了，穆松风还是清清白白一个人。若是阮明颜拒绝，他就当做是无这回事情。左右，和他没甚关系，他还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大师兄。
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不知是哪里走漏风声，让穆松风小队里的人得知了此事，豁出去闹了一场。将他牵连了其中，当然最终穆松风还是无事脱身，不受影响。闹得人，也算求仁得仁吧，也许在她看来宁愿受罚也不愿离队。
原本只是简单的一件小事，硬是被他们弄出这么多花招来，阮明颜光是想想都替他们觉得累，不过人各有不同，也许对于他们来说算计已成本能，每件事情都下意识的去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阮明颜觉得，相比之下，耿直脾气火爆的玉师姐便要可爱的多了，她还替她出头呢！
这般想着，阮明颜便脸上表情美滋滋的对身旁玉云烟说道：“多谢玉师姐，没想到玉师姐居然如此维护我，实在令我感动不已。”
“……”玉云烟。
什么叫做没想到！？
玉云烟最是看不惯阮明颜这副得意的样子，当即冷哼一声，说道：“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你出头，只不过是看不过这些造谣者而已，今日换做是其他人被污蔑中伤，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哦。”
阮明颜没什么表情的哦了声。
“……”玉云烟。
看着她这副样子更气了！
但是，她又不能反驳什么，一个“哦”堵住了她后面的所有话。
最终，玉云烟只能冷着一张脸，生闷气，兀自喝酒。
阮明颜看着她好气哦但是不能发作的委屈表情，心下更加快乐了，笑眯眯的凑到她跟前，给她敬酒道：“多谢师姐维护我啊，师姐最好了，我心里都记着呢。”
“……”
玉云烟瞥了一眼她的笑脸，感觉心下气顺了点，但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喝了她敬过来的酒。
阮明颜也一口干了，末了说道：“感情深一口闷。”
“谁和你感情深！”玉云烟当时又炸毛了，呵呵冷笑了声，“休要自作多情。”
“……嗯，是我自作多情。”阮明颜没想到一句话又点了炸药桶，冷静顺毛说道。
对面的纪雅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两个，心下觉得有趣，这阮师妹和玉师妹到底是感情好呢，还是不好呢？
——
酒过半巡。
脸色泛红的纪雅眼神带着些许迷离的看着对面阮明颜，笑着问道：“阮师妹你的队伍人可全了？”
“还差两个。”阮明颜说道。
纪雅闻言惊讶说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
阮明颜听后抬眸看她，说道：“宋师兄说要入队，所以就是三个。”
“宋鉴真啊。”纪雅笑道，“他倒是有想法。”
“同样是大师兄，我觉得宋鉴真就要比穆松风做得好，穆松风这个人啊……我不乐意和他打交道，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纪雅说道。
阮明颜并未接她这句话，而是状似苦恼说道：“三等二，你们都有队了？”
“这个自然。”纪雅说道，“我们又不像你师兄，特意等着你，我们啊，可没那个耐心和爱心。”
“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你师兄了吧。”她说道，然后笑了下，“也就你师兄一直等着你。”
穆松风那样的就拉倒吧。
阮明颜闻言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是。”
说罢，她抿了抿唇，笑靥如花，“我师兄他啊，一直都很好。”
许是因为酒意，她白皙端丽的脸庞上泛着桃花般的粉色，温暖的橘黄烛光下她的眼眸里波光流转潋滟万分，如含春水。
等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她们这场酒宴散会了。
阮明颜带着一身酒气回去。
回到天外峰。
远远地，阮明颜便看见她的院子外，一袭苍蓝色道袍的身材高挺修长的崔兰叶如根茂竹般伫立在那。
像是在等人一般。
“师兄。”阮明颜轻声叫了句。
前方站着的崔兰叶像是有所耳闻般，抬起眼眸朝着她看去，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在月色下亮的惊人，像明珠宝玉般，灿若生辉。
“明颜。”他看着前方的阮明颜，出声道。
阮明颜加快了脚步，朝着他走了过去，“师兄，你怎么来了？”走近之后，她轻声开口叫道，但是声音因为酒意带着几分涩哑。
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醉人的酒气，崔兰叶蹙了蹙眉，目光看着她，问道：“你喝酒了？”
“嗯。”阮明颜点了点头，说道：“纪师姐她们请我去小聚。”
崔兰叶知道她和纪雅一群宗门内的师姐妹们关系好，但还是叮嘱了句，“下次少喝点，喝太多了不好。”
“哦。”阮明颜说道，许是因为酒喝多了有点醉意，她此刻脑子不是很清醒，反应有些迟钝，说话也有些慢半拍，“嗯，听师兄的，下次少喝点。”
崔兰叶看着她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不由地弯了下唇角，伸手轻抚了下她的头，“嗯，要听话。”
月色下。
阮明颜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眨着眼睛，注视着他的脸庞，俊眉明眸，容姿丰美，不愧是我师兄！
噫，等等……
阮明颜眨了眨眼睛，目光仔细的盯着崔兰叶唇角的那块乌青，这怎么青了一块？仔细看……师兄的脸好像有点肿？仿佛被谁打了一拳一样？？？
恰逢一阵冷风吹来，阮明颜打了个寒颤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方才上脑的酒意也去了大半，她眼神清明了几分看着面前崔兰叶，只见崔兰叶的脸肿了半边，嘴角乌青发紫……
所以她刚才是怎么觉得这张脸帅的！？
肯定是今晚月色太美的错！糊了她的眼。
滤镜瞬间破裂了，没了美颜滤镜的崔兰叶在阮明颜眼中这副惨遭殴打的脸庞简直惨不忍睹。
“……师兄。”她叫道，“你是不是和人打架去了？”
并且是肉搏的那种。
崔兰叶颔首应道，“嗯。”
“你和谁打架了？”阮明颜问道，心下好奇，师兄居然也有和人打架的一天！奇了都。谁那么有本事能惹怒他，让他动手啊。
崔兰叶简短说了个人名，“穆松风。”
“……”阮明颜。
一听到是穆松风，她就知道为何师兄要去打他了。
阮明颜叹了口气，说道：“虽然穆师兄这次事情的确做得过分，但是师兄你也没必要去和他动手，真打出火气来，戒律堂那边不好交代。”
他们蜀山剑派素来抓门风门纪抓的紧，同门之间切磋可以，打架不被发现那没事，若是被发现了，或是被谁举报到戒律堂，那就一罚一个准。就比如这次玉云烟，虽说她并无什么过错，但也被罚了一通。
更何况，他们一个还是掌教大师兄，一个是天外峰首座的首徒，打起来影响不好。
崔兰叶闻言“嗯”了声，然后说道：“所以我和他都未出剑。”
“……”阮明颜。
没出剑肉搏打不死人，所以不算触犯门规是吗？
师兄你也是逻辑鬼才！
阮明颜顿时服了，厉害了我的师兄。
“但是疼啊。”她说道，然后抬起手轻抚了一下面前崔兰叶乌青的嘴角，语带心疼问道：“你不疼吗？”
崔兰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抚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说道：“你抚摸了之后，就不同了。”
阮明颜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说道：“瞎说！”
“我又不是药。”
“你是。”崔兰叶看着她说道，“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看着你，我就不疼了。”他看着她，柔声说道：“所以你也不要心疼。”
“……”
阮明颜闻言轻垂了下眼眸，她收回手，许久未言。
半响之后，她忽地说道：“师兄，我有件事情忘记问你了。”
“何事？”崔兰叶看着她问道。
“就是，下个月三境大会，你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阮明颜问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崔兰叶看着她，勾了唇，说道：“这还需要问吗？我一直在等你邀请我啊，师妹。”
“对我而言，你永远是最重要，唯一的选择。”崔兰叶神色认真的对着她述说着。
阮明颜闻言也笑了，“师兄也是。”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人了，可以组建队伍。”她兴致勃勃说道，“还需要招募三个队友。”
崔兰叶煞有介事说道，“我觉得宋鉴真不错，不如算他一个？”
“可以啊。”阮明颜说道，“既然是师兄推荐的那肯定错不了，那这样就还差两个了。”
“是啊！还差两个呢，师妹。”崔兰叶说道。
“唉，差两个呢！”阮明颜叹气发愁道。

第115章
还差两个人，阮明颜不得不主动去招募队友，毕竟不是每个队友都是宋鉴真，会自动送上门来。
次日。
阮明颜去任务堂发布了个任务，“三等二，招募三境大会队友两名，要求一个筑基修为，另一个金丹筑基随便来。”
三境大会为平衡实力差距，所以对参赛队伍的人员配置的修为有严格要求，规定只能有一个元婴道君，必须带一个筑基队友，余下三个金丹筑基皆可无要求。
阮明颜的队伍已经有崔兰叶这个元婴道君了，她和宋鉴真皆是金丹真人，所以差一个筑基队友，剩下一个随便来。
她寻思着他们三个好歹也算是王者了，三王者带两青铜，不至于带不动吧。
任务堂师兄看着她发布的任务，当即摇头叹气说道：“阮师妹你这来的有点晚啊，都这时候了，要参加三境大会的人基本上都有队了，特别是筑基的小弟子们，但凡是实力强点的都被抢着要，这会怕是没的剩了。”
谁让后面的团队赛和秘境探险都是要求组队，还强制必须带筑基修士玩，所以实力修为强的筑基修士很抢手的。
“你该早点来的。”任务堂师兄说道。
阮明颜闻言，语气无奈说道：“我倒也想早点来啊，前提是我能来啊。”
她可是被曲星河丢出去白鹿书院大半年，才刚回来没几日好吗，哪来得及去做那些。
任务堂的师兄显然也是知道她的那些事迹传闻的，顿时扑哧一声乐了，说道：“那我给你挂上去看看，说不定有落单的筑基弟子也不一定。”
“劳烦师兄了。”阮明颜说道。
结果任务刚一挂上去，就被人接了。
下午阮明颜接到任务堂消息回禀的时候，心下很是惊讶，这么快就有人接了？
她前往任务堂，询问任务堂的师兄说道：“有人接了任务？”
任务堂师兄看着她，笑道：“你运气可真好，刚好有个没队伍的筑基师侄接了任务。”
“还是个实力很不错的师侄。”他说道。
阮明颜闻言心下更发惊讶了，暗道我这运气不错啊，难不成时来运转了？
“你且等等，那位师侄该到了。”任务堂师兄说道，“哎，这不就来了！”
他眼尖的看着从外走进来的一袭浅粉色长裙的花萝衣，笑着说道，“花师侄。”
阮明颜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看见了花萝衣，脸上神色惊诧，“花师妹。”
从门外走进的花萝衣抬眸目光看向她，浅浅一笑，叫道：“阮师姐。”
“没想到是你。”阮明颜看着她说道，然后问了句，“你没队伍吗？”
以花萝衣的身份，爱女如命的流云峰首座夫妻两早该替她打算好，哪需要她等到现在孤身无队。更何况，花萝衣还有个大师兄呢。阮明颜看着她心下若有所思道，花萝衣这是和她那师兄彻底撇清干系了？
花萝衣抿了下唇，看着她笑道：“我一直在等阮师姐呢。”
闻言，阮明颜看了她眼，所以花萝衣这是一开始就准备入她的队？
“你就不怕我不收你？”阮明颜看着她说道。
花萝衣笑盈盈说道：“那阮师姐会拒收我吗？”
“……不会。”阮明颜说道。
她现在正缺人呢，花萝衣的到来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欢迎都来不及岂会拒绝。
阮明颜看着面前笑盈盈神色开朗眉目舒畅的花萝衣，说道：“花师妹变了很多呢。”
“这都是托阮师姐的福。”花萝衣看着她说道，“若无那日阮师姐一翻开解，便无今日的花萝衣。”
阮明颜说道：“这都是师妹自己想通的，我当不起如此大的感激。”
花萝衣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心下却记着她这分恩情的，有时候他人的微不足道的善意，救助的可能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你们两个认识啊。”坐在一旁的任务堂师兄看着她们二人，说道。
“嗯。”阮明颜转头看着他，笑说道：“我与花师妹可是有一段美谈传闻的，师兄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任务堂师兄一脸茫然说道，“我该知道吗？”
“师兄可以去打听下。”阮明颜委婉含蓄提醒他道，“很好打听的，出去随便找个人问下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当事人说出去就没意思了，肯定要旁人自己去发觉的，这位师兄肯定是闭关太久了所以对外界的事情脱节了，居然都没听过她夺剑赠佳人的修界美谈名闻。
“……”任务堂师兄。
总感觉他被嘲讽了，是错觉吗？
“剩下一个就劳烦师兄再多加上心了。”阮明颜偕同新招募的队友花萝衣一同离去，拜托任务堂师兄说道。
任务堂师兄说道，“师妹放心，我会给你留意的。”
离开之后。
走远了，阮明颜才语气淡淡问道：“花师妹的修为随时可以结丹了吧，为何压制修为？”
花萝衣闻言，轻笑一声，说道：“果然瞒不过师姐。”
“没错，我的修为的确足以结丹，但是我的心境不够，我有心结未解。”她说道，“此次三境大会，我想借此机会了结前尘往事恩怨情仇。”
说罢，花萝衣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这也是我为何拒绝所有人，独独等着阮师姐回来的原因，众人都不解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固执。但是师姐会明白我的对不对？”
“你会支持我的吧。”她看着阮明颜问道，眼神执着专注，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阮明颜看着她，半响之后，说道：“嗯，想做便去做吧，吾等剑修快意恩仇，但求心安。”
得到她的回答，花萝衣笑了，“阮师姐果然懂我。”
“林霜月那等微不足道的贱人，不值得污了师姐的手，也不值得你费心，让我去解决她，将前尘恩怨斩断在此次三境大会上。”她语气冰冷说道，娇俏的脸庞上神色坚毅冷然，“师姐你且在一旁看着。”
阮明颜看着她的表情，颔首说道：“好。”
说完这个之后，花萝衣笑了下，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师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什么？”阮明颜问道。
花萝衣一脸笑吟吟说道，“听说啊，今天早上掌教大师兄穆松风不知被谁打了，毁容破相了，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可真是有碍观瞻，让人见了恨不得自戳双目。”
“……”阮明颜。
她看着花萝衣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以及听着她那极尽嘲讽之词的讥诮话语，心下暗道，师妹你这当真是恨的深沉啊。
“然后，外门某个厚颜无耻的林师妹，眼巴巴的带着伤药上门去安慰穆师兄那颗受伤的心和破相的脸，结果被毫不留情赶了出去。”花萝衣嗤笑说道，“还真是狗咬狗的好戏。”
最后一人

第116章
噫！
阮明颜听了花萝衣所说之后心下惊讶道，“男主”和“女主”翻脸了？这就翻脸啦？她心下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霜月被拒之门外，还不肯离去，一直伫立在穆松风的院子里，苦苦守候，就像是尊望夫石般，当真是情深义重。”花萝衣嗤笑道，“往来的宗门弟子皆可目睹她这番痴缠不肯离去的模样，不出半日便传的人尽皆知了，都道外门这位林姓师妹和穆大师兄女有情郎无意。”
最后，穆松风无奈为不让谣言越传越烈，引人注目，他只得开了门请林霜月进去，同她将话说清楚。
林霜月见他开门了，苍白忧愁的脸色顿时绽放出了笑容，目光欣喜的看着他，叫道：“穆师兄。”
穆松风看着她，纠正她说道：“你当喊我师叔。”
林霜月的脸色霎时便白了，眸子含着水光望着他，委委屈屈改口叫道：“穆师叔。”
穆松风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无甚情绪的说道，“进来吧。”
林霜月进了屋，穆松风将房门关上。
“穆师叔！”林霜月急切给自己解释道，“那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去同邵师姐说的那些话。”
她所说的邵师姐，正是先前和玉云烟打了一架在外抹黑谣传阮明颜仗势欺人抢夺她位置的月华峰金丹真人。
穆松风目光看着她语气淡淡说道，“是不是你，已经不重要了。”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穆松风表情冷淡说道。
“……”
林霜月闻言咬了咬唇，最终抬起眼眸目光倔强的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穆松风说道：“不管你信不信，那真的不是我做的。”
穆松风听后目光看着她，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松缓了几分，语气也没有方才那般冷淡，“林师侄，我说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是谁做的并不重要，这只是个误会。我并没有想要换人的想法，阵前换将实乃大忌，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不会做出此等不明智举动。”
林霜月看着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心下冷笑了一声，虚伪！但是面上却是深受感动说道，“穆师叔没有因此而误会我实在是太好了，这恐怕都是邵师姐误会了。”
穆松风看着她，语带深意说道：“马上就到三境大会了，这时候若是队员之间心生嫌弃，相互误会，不利于大赛。林师侄，邵师妹那边还麻烦你去开解了。”
林霜月闻言呼吸一窒，但是迅速恢复如常，勉强的笑了下，说道：“嗯，便交给我吧。”
不过听见穆松风这般说，她一直提着的心落回了原处，只要穆松风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打压针对她便可。
听他所说的意思，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如此便可以了。
林霜月心下冷笑了一下，彻底死了交好穆松风博取他好感的心思，这等将自身利益放在最优先的男人，表面上正直可靠，实则一旦涉及牵扯到他的利益便瞬间翻脸，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卖了你，若有需要他背后捅你一刀也丝毫不会手软的。
这种男人，冠冕堂皇，话说得好听，但也就是听听而已了。
——
“林霜月和穆松风不会无缘无故闹这一出，怕是之前那些话是她跑去同邵师姐说的，说穆松风有意让阮师姐你取代她，所以邵师姐才会做出那番举动，只是没想到阮师姐你拒绝了穆松风，所以这原本有的事情变成了没有，邵师姐因此因为造谣中伤同门被狠狠重罚，而穆松风也被牵连其中不管如何到底还是对他名声有污，他那般重视自身名利的人自然是会不悦生怒，林霜月还真是走了步烂棋啊。”花萝衣幸灾乐祸说道。
至于林霜月是如何得知穆松风有意换人的，恐怕是穆松风平日里无意间露出来些许端倪，或是透露了口风，被她发觉了。林霜月的心思可不少，她能察觉一点都不奇怪。
阮明颜闻言想了想，然后说道：“她是没想到玉云烟那棒槌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去动口又动手了。”
要没玉云烟和他们打起来，这事情惊动不了执法队，也闹不到戒律堂那里去。
花萝衣听后想了想，然后说道：“也是。”
说罢，她忍俊不禁，“玉师姐她当真是太勇猛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林霜月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她这番行为可是将她的队友们全都拖下水，没一个落得好的，包括她自己。”花萝衣疑惑说道，林霜月这骚操作坑队友还坑自己，她图什么？
这不像是她啊。
阮明颜闻言顿时想起了些什么，眨了下眼睛，说道：“这或许和我有些关系。”
“？”
花萝衣抬眸看着她。
“这个啊……”
然后阮明颜便将之前发生的孙筱云、连进和林霜月三人的恩怨是非与她道了一遍，末了说道：“林霜月被罚的最重，大概是心下有怨，被愤怒冲撞了头，失了理智吧。”
简单地说，就是林霜月恨上了阮明颜想报复她，结果坑了自己和队友们。
“这整件事情也处处都充满了机缘巧合。”阮明颜回头仔细捋了一遍这整个事情的过程，感慨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能机关算尽却算不尽人心。”
“所以啊，人还是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为非作歹的好，指不定就坑死了自己。”她道。
花萝衣闻言怔了一下，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了一句“也许吧。”
阮明颜看了眼她的脸色，没说什么。
“阮师姐。”花萝衣看着她，犹豫了下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小心些林霜月和穆松风，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花萝衣认为此世的林霜月和阮师姐云泥之别，她根本不配和阮师姐相提并论，更谈不上威胁，但是林霜月其人就如同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冲着你张开獠牙给你致命一击。更何况，“前世”的“阮明颜”惨死在林霜月手中，被她夺了金丹而亡。
阮明颜经她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前世”的“阮明颜”的遭遇，不过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首先阮明颜没有和林霜月、穆松风二人一队，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
其二，和“前世”不同，这次阮明颜并没有和穆松风一道去那处秘境探险。等到“秘境探险”这个剧情开始的时候，阮明颜人还在白鹿书院学海无涯苦作舟呢，穆松风压根没机会邀她去秘境探险，从而避过天生剑心体质被曝光的危险。
感谢学习，学习使我进步，还使我平安！阮明颜在心下默默地怀念了一遍白鹿书院的老师和同学们，再见了，我亲爱的老师，我亲爱的同学们，我终于脱离苦海了！忍不住想大笑三声。
林霜月并不知道她拥有天生剑心的体质，所以没必要非得对着她下手掏心，阮明颜觉得这一世她还是很安全的。出发林霜月真傻了，才会挑战困难模式，去啃她这块硬骨头。
“嗯，我会注意的。”阮明颜看着面前花萝衣说道，然后蹙了下眉说道，“不过我觉得比起我来，邵师姐也许更危险。”
花萝衣闻言哑然，的确，以林霜月行事作风来看，她对同队的邵师姐下手的可能性更大。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阮明颜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
“不过区区一个筑基弟子而已，难不成还能翻出天来。”她说道。
花萝衣闻言目光看着她，轻抿了下唇，说道：“阮师姐说的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她知道自己对林霜月忌惮太深，阴影太重，所以才会百般顾忌提防她，她太在意她了，已成心结障碍。
所以，她才会如此积极主动的参与三境大会大赛，她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林霜月，打破一直以来桎梏束缚她的心结障碍！
——
有了花萝衣的加入之后，阮明颜的队伍便只差一人了。
好运气就像是在一开始用完了一般，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都没人加入，这时候距离三境大会开始不到十天。
“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阮明颜召集了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语气沉痛说道，“也许我们等不到第五个队友了。”
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的目光齐齐的看着她，“所以呢？”宋鉴真慢条斯理问道。
“所以我们可能要想办法凑齐第五个人。”阮明颜说道。
“？？？？”崔兰叶、宋鉴真、花萝衣。
花萝衣目光看着她，语气迟疑说道：“阮师姐，何意？”
“意思就是，你们听过影分身吗？”她目光看着面前三人，语气严肃说道。
“……未曾。”花萝衣说道。
崔兰叶犹豫了下，问道：“师妹，那是甚么功法？”
“……”宋鉴真。
他大概猜到阮明颜要做什么了。
阮明颜清了清嗓音，正色说道：“现在由我来给诸位介绍我们最后一个队友，神奇的小伙伴！”
“有请，阮明天！”
随着她话落，从里屋走出一个修长高挑清瘦的青年。
来到众人面前，停下。
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三人齐齐抬头看去，“？？？？”
一群人看着这个突然走出的最后一人，神奇的第五个小伙伴，顿时懵逼了。
“这……”崔兰叶语气迟疑，他目光看了看面前青年脸庞，再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阮明颜，犹豫了下问道，“师妹，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兄长吗？”
面前这个一袭青色道袍，神色冷漠目无表情容貌俊美昳丽的青年，和阮明颜长得一模一样。
他有着一张阮明颜的脸。
简单地说，就是性转的阮明颜。

第117章
阮明颜看着崔兰叶，笑眯眯问道：“像吗？”
崔兰叶看了眼左边面容冷漠、俊美昳丽的青年，又看了看右边端丽明媚、风姿清华的阮明颜，点头说道：“很像。”
阮明颜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当即拍案决定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以后他就是我失散多年在外的兄长，我们的队伍的最后一人！”
“……”崔兰叶。
崔兰叶看着她，神色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总之，师妹她开心就好。
“这样可行吗？”一旁的宋鉴真指出道，“你不会以为当真就凭这个东西能够通过报名吗？”
一开始的确是被青年那和阮明颜如出一辙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庞给迷惑了下，但是很快的众人便反应过来，面前这个青年并非是真人，只是一具木偶雕出来的偶人罢了。
宋鉴真说罢还叹了口气，说道：“阮师妹你当真是有闲情，还去弄了一具偶人，看着以假乱真虚实难辨的手艺，想必是出自墨宫坊的天工大人吧。”
阮明颜闻言点了点头，夸道：“你真有眼光。”
“……你还真是。”宋鉴真闻言无语了，“天工大人的作品在外千金难求，有价无市，多少人跪求不得，你竟让天工大人将时间浪费在这等无意义的事情上！”
“天工大人太宠你了啊！”他摇头叹气道。
阮明颜闻言振振有词道：“这怎么没意义了？他可是拯救了我们小队啊，要是没这最后的第五人，我们连报名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有本事你去找来第五个人。”她看着宋鉴真说道。
“……”宋鉴真。
我没本事。
没本事吃队友软饭的宋鉴真识趣的转开话题不提这个，他目光看向面前的这个面容冷漠、俊美昳丽的青年，看着那张阮明颜的性转版昳丽无暇俊美谪仙的脸庞，长叹一口气，遗憾说道：“阮师妹，你就算要天工大人雕偶人，也雕个年长成熟风情明艳的你，何必弄个男的，暴殄天物。”
“……”阮明颜。
阮明颜闻言顿时呵呵冷笑了，男人啊！
肤浅！
她当即不客气怼回去道，“又不是给你们看的，重点是我们女孩子喜欢。”
“看看他那张脸。”阮明颜伸手指了指青年那张俊美无暇昳丽出尘的脸庞，说道：“甩你们这些肤浅的直男几十条街好吗！”
“……”宋鉴真。
“……”崔兰叶。
感受到了歧视和伤害。
阮明颜扭头问身旁的花萝衣，道：“花师妹，你喜欢吗？”
她旁边的青年还很配合的抬起眼眸，一双漆黑冰雪般又冷又亮的眼眸注视着前方花萝衣，眼神专注，眼底只有她一个人，仿佛她便是整个世界。
“……”
花萝衣被他看得脸颊顿时泛红，有些发热，她伸手捂住了脸颊，低声“嗯”了一声，“喜、喜欢的。”
谁不喜欢这么帅这么美又这么懂的男人呢！
“看吧。”阮明颜满意的抬头看向面前的宋鉴真和崔兰叶，语气鄙夷说道，“你们男人一点都不懂女孩子，只会顾着自己。”
“……”宋鉴真。
“……”崔兰叶。
被怼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这是男人和女人的战争！
崔兰叶觉得自己很无辜，他纯属是被牵连，“咳咳……”崔兰叶轻咳了几声，转移话题熄灭战火，“师妹的想法不错，只是这偶人能行吗，他的身份会被承认吗？”
“为何不行？”阮明颜说道，振振有词，“比起那些猫剑尊，狗道君，鸟师叔，鱼师伯，我们阮明天好歹是个人形好吗！”
“……”崔兰叶。
一旁的宋鉴真好心提醒她道：“你注意点啊，你口中的猫啊狗，鱼和鸟都是本门的师长。”
阮明颜闻言顿时目光不赞同看着他，语气谴责说道：“你怎么能对本门师长那般不尊敬，我要去举报你骂本门师长阿猫阿狗，水中游的天上飞的。”
“……”宋鉴真。
这不是你先开的头！？
你这是倒打一耙啊。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掐起来，崔兰叶立即说道：“可是阮、阮明天他非本宗弟子，三境大会唯有同宗弟子方可组队报名。”
“这个简单。”阮明颜说道，“让师尊收阮明天为记名弟子便好了。”
崔兰叶闻言目光诧异，问道：“师尊他同意了？”
“我还未同他老人家说。”阮明颜说道，然后抬起眼眸看着他，眼波含水盈盈光泽潋滟，她朝着他轻眨了下眼，“师兄，这个就交给你啦！”
“你一定可以的对吧！”
“……”崔兰叶。
这种时候，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崔兰叶心下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师兄啦！”阮明颜语气轻快说道。
一旁的宋鉴真看着他们师兄妹两个，心想亏得我没师妹，师妹这生物就是麻烦。
——
自揽包袱麻烦的崔兰叶带着阮明颜和阮明天一同去天外峰见了曲星河，他们去的时候曲星河正独自一人在庭院的凉亭内煮了壶茶赏花，待看见崔兰叶、阮明颜和他们身后的阮明天，曲星河顿时“噗”一声，喷出了一口茶。
“你……你又去找天工给你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曲星河看着亦步亦趋跟在阮明颜身后的阮明天，嘴角直抽说道。
名动整个修界，高冷又孤僻的天工大人，他的手如同神造，巧夺天工，凡是经过他的手诞生的“生命”皆有非凡的力量，珍贵又稀少，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他赋予死物予生。
这是属于神之境界的力量。
但凡是出自天工之手的物，千金难求有价无市，世人趋之若鹜。
能够请得动天工出手的人，寥寥数几。
但是阮明颜是个例外，没有人知道为何从来都是孤僻高冷不近人情的天工会独独对她另眼相看，但凡是她所求天工莫不予应。
阮明颜自以前开始就经常会让天工给她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千里传音器，录音器，录像器，飞翔机，游戏机……
她甚至还试图让天工开发互联网，但是因为工程太庞大，仅靠天工一人无法完成，所以此项目暂时搁置。
阮明颜的这些让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劳烦天工出手满足她任性要求的行为，在其他修士眼中看来，便是骄纵任性和可笑。
若换做是他们，绝不会将机会浪费在这等无用事情上。
天工的那双神造之手，能够创造的力量和价值，绝不能被浪费在这些无意义小事上。
阮明颜听了曲星河的话，顿时不满说道：“师尊，这怎么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呢？这是阮明天啊！”
“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您的第三个徒弟啊！”
“？？？？”曲星河。
且不说你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兄长，为师何时又收了个徒弟，为师怎么不知道？
崔兰叶看着愣住了的师尊和振振有词的师妹，心下顿时叹了口气，站出来说道：“师尊，事情是这样的……”
他便将事情的原委道了一遍，然后犹豫了下，又说道：“阮明天年轻有为，天纵奇才，更是和师妹关系匪浅渊源甚深，师尊不如就成全了他，将其收为记名弟子。”
“……”曲星河。
曲星河闻言当即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你这话说的良心不会痛吗？这是，这是睁眼说瞎话啊！
什么叫做和你师妹关系匪浅渊源甚深，这分明就是你师妹！
他和她是同一个人。
以曲星河的眼力岂会看不出，这具与真人几乎无异的青年偶人，正是靠着阮明颜的一缕神识操纵。
以阮明颜如今的修为，尚未结婴，神识力量有限且难以操纵自如，按理来说她是无法分神的，分神是元婴以上的境界。所以，一般来说，以她目前的修为是无法分出神识去操纵这具身外化身的。但是这具偶人出自天工之手，必有其不凡独到之处。
天工为阮明颜亲自打造的偶人化身，自是处处为她考虑到，所以便只是金丹修为的阮明颜亦可操纵这具偶人自如。且这只是最基本的，曲星河深深怀疑，以天工的本事，这具看似普通寻常的偶人绝非表面如此简单，必藏着其他非凡独到之处。
这般想着，曲星河顿时来了兴致，目光仔细的端详打量这具偶人，问道：“你这具偶人叫阮明天？”
“是啊！取明天会更好之意。”阮明颜说道。
“……挺好，寓意挺好的。”曲星河闻言抽了下嘴角，昧着良心说道。
他心下暗道，自家这徒弟可真是……取名废。
“行吧。”曲星河看着面前眼巴巴望着他的阮明颜，笑道：“你都劳动天工替你动手，为师又岂能看着你一番辛苦打水漂？我怕到时候天工找上门来。”
“为师姑且便认下这第三个弟子。”他说道。
阮明颜闻言立即面露喜色，她心下美滋滋，不忘奉承曲星河说道，“师尊你真好！”
曲星河闻言冷呵了一声，对她的讨好视若无睹，说道：“你这时候倒是师尊最好了。”
“……”阮明颜。
我没说最，师尊你别给自己加戏。
不过看在师尊答应给她的马甲上户口的份上，她就不和他计较这个了。
毕竟这年头，开小号很难得，小号要办身份证更难！
“那师尊记得回头去给宗门报备一声，给阮明天上弟子名单啊，还有身份令牌也别忘了。”阮明颜叮嘱他道。
“……”曲星河。
你事情可真多。
“行了，为师知道了。”曲星河不耐烦说道，“你要求如此之多，也不知天工是怎么忍得了你。”
想也知道这丫头对天工只会更吹毛求疵。
阮明颜：可是天工祖师他是个比我更龟毛的工科生/艺术生啊！

第118章
宛若神造，巧夺天工的墨宫坊天工祖师为何独独对一个蜀山剑派的普通弟子另眼相看，这是墨宫坊和修界中的知情人士所困惑无法明白的事情。
纵使她天资卓越根骨清奇，但她也是个蜀山剑派的剑修，她甚至都非是墨门的弟子，天工祖师为何会她特殊不一般？
莫非他们有什么匪浅渊源吗？
那名少女也许是天工祖师失散多年的亲戚什么的？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阮明颜却想说，事情远非是外界所传言那般复杂，她和天工祖师其实只是因为一场巧遇而已。
那是阮明颜修行尚浅的时候，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少女，修行也只堪堪十数年，她身上尚且带着年轻人的活泼和朝气，以及充满了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浪漫天真，拥有着无数的奇思妙想。
她甚至还未完全从另一个世界的痕迹中走出，她在那个科技唯物世界的所学所思所想根深蒂固的刻在遗留在她的骨子里。
这时候的阮明颜还是个很接地气的“普通凡人”，也尚且还未发生后来那件事情，曲星河并未拘着她限制她外出，所以坐不住的阮明颜时长会下山去四处周边瞎跑乱逛，蜀山剑派坐拥整座蜀山山系，方圆数十万里都是蜀山剑派的领域属城。
在蜀山剑派山脚下附近聚居着大量的凡人村庄，阮明颜便时常去这些村庄玩耍，她喜欢和普通人接触往来，因为他们身上有人情味，有着让她熟悉、怀念的味道。
这一次，阮明颜再去村庄的时候，她发现村庄里来了一个俊秀孤僻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肤色苍白像是玉一样净透，拥有着仿佛黑水晶一般明亮眼眸的年轻漂亮男子。
他很年轻，俊秀，像是未经污染的少年般，气息干净，纯粹，简单。
村里的人都称呼他为墨先生。
他给村里的人带来了一头巨大的铁牛，那是用纯黑涂漆的铁打造出来的铁牛，全身都是冷硬的铁架，线条流畅而冰冷，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上去酷极了。
阮明颜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心下暗叫了一声，“帅！”
直击心脏的，让人眩晕的冷冰冰机械的酷帅和美感，那一瞬间，阮明颜心里涌现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过去与现在交织，时空碰撞感。
不过这么酷帅的巨大铁牛是用来耕田的……
每次启动它需要一块灵石，然后便可自动下田耕地，释放劳动人民的双手。
“……”阮明颜。
耕田机械自动化啊，万万没想到，她还能在修界看到这么接地气的发明。
一瞬间仿佛在看什么致富经频道。
铁牛是墨先生带来给村里的人，村里的人一下就因为这头巨大的铁牛沸腾了起来，这成了村里最新的热度话题。
但是当事人带来铁牛的墨先生却是神色依旧冷漠，眉眼孤僻，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出于好奇，不管是对他过于冷漠奇怪的态度的好奇，还是对于他这个人的好奇，阮明颜主动上前去与他搭话，问道：“你不高兴吗？”
墨先生没理她，依旧是坐在垂柳树下，冷白俊秀的脸庞上神色冷淡，漆黑的眼睛望着远方，对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仿佛是个自闭儿童。
“……”阮明颜。
真难搞。
阮明颜锲而不舍的说道，“大家都很喜欢铁柱呢！”
“铁柱？”
墨先生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眸，黑水晶般明亮漆黑的眼眸看着她，“是什么？”
“是您的铁牛啊，因为是铁做的，高大的像是根顶梁柱，所以叫铁柱。”阮明颜给他解释道。
“……”
许久之后，墨先生才说道：“他们并不喜欢铁柱。”
“？？？？”阮明颜。
“你为何会这么觉得呢？大家分明很喜欢啊！”她奇怪说道。
“只是因为现在我在，所以他们喜欢。”墨先生说道，“等我走了，他们就不喜欢了。”
“？？？？？”阮明颜。
阮明颜看着他，迟疑了下，问道：“……你为何会这么认为？”
“因为，一直都这样，每年我送来的东西他们都从未用过，一旦等我离开，那些东西便会被他们放进谷仓，从此不见天日。”墨先生说道，冷白俊秀的脸上还闪过几分郁卒。
似乎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影响很大一般。
“……”阮明颜。
迟疑了下，出于好奇，阮明颜问道：“你都给村里人送来了什么呢？”
“守卫村庄的自动巡逻攻击防卫巨大机关人，自动行驶的机械马车，巨大的自动灌水游蛇……”墨先生说道。
“……”阮明颜。
确定了，墨先生是个巨大化机械爱好者。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似郁卒不快的表情，想了想然后说道：“这些是不是都需要灵石启动？”
“自然。”墨先生说道。
“那我大概知道为何村里人都将它们收起来不用了。”阮明颜说道。
墨先生抬起眼眸看着她，问道：“为何？”
“因为太贵了啊！”阮明颜说道，“一个灵石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但是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这确是一笔巨款。”
“你的造物虽好，但是他们用不起，这便不美了。”她说道。
“……”
墨先生闻言皱起眉了。
阮明颜看着他的脸色，想了想说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你做的太过头了啊……”
“无论是自动耕地的铁牛，还是自动巡逻攻击防卫的机械人，还是自动运输的机械马车……这些都没必要，比起需要耗费灵石启动的机械，他们还是更依赖相信自己的双手吧，这才是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是他们的双手能创造的价值。”阮明颜说道，“他们也害怕自己失去价值的一天吧。”
墨先生闻言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不赞同说道：“但是机械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做到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是这样没错，可是他们只是普通平凡的人啊，他们的工作若是被机械取代了，你让他们去做什么呢？人是需要劳动的啊，更何况你的机械还那么贵。”阮明颜说道，“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不需要的东西。”
“……”
墨先生闻言眼神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仿佛大受打击般，身上气息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消沉，自闭了。
这时候，阮明颜只当他是哪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刚下山就惨遭挫折打击，担心他打击太过从此一蹶不振，于是安慰开解他道，“你也没错啦，只是他们不懂欣赏你而已，你的发明其实很伟大的，很酷炫！”
毕竟未来是属于机械的。
墨先生闻言不语，没反应。
阮明颜继续再接再厉鼓励道，“其实还是有你能做的。”
闻言，墨先生抬眸看着她。
“比如改良村民现用的农具，让它们更方便，更好用。”阮明颜说道。
“……”
然后宛若神造，巧夺天工的墨宫坊天工祖师在这个小村庄里，成为了一个农具修理工。
主业修理坏掉破损的农具，兼职改良优化农具。

第119章
村口新来的会修理农具的墨师父顿时成了村庄里最受欢迎的人，村里的人有坏掉的农具都会去找墨先生，墨先生每次都一言不发的将其修好。
次数多了，墨先生便发现村子里的人不怕他了。
以前村里的人见了他都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话都不敢多出几句，生怕惊扰了他。现在，村子里的人隔三差五就拿着家里坏掉的农具甚至还有家具来找他修理，墨先生随时便帮他们修理好了。在修理的过程中，村子里的人便等候在一旁，和他闲聊唠嗑了起来。一般都是村子里的人在说，墨先生沉默的在听，然后说的人就更热情了，说的更多了，停不下来。
“……”墨先生。
短短半个月，他就将村庄里的事情听了个遍，他连村里谁家儿子暗恋谁家闺女，老张家新娶的媳妇性格泼辣，老王家的母猪快生了……这些都知道。
后来，当阮明颜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当场笑个不停。
墨先生一言不发，只黑水晶一般漆黑明亮的眼眸黑沉沉的盯着她，直盯得阮明颜笑不出来。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那是因为你看上去就很嘴牢，所以那些人才会对你说这些话啦，因为不用担心你会说出去啊！”
她完全能理解那些村民的想法，毕竟这是多么一个完美而又完全的树洞啊！
“……”墨先生。
“不牢。”他说道。
“嗯？”阮明颜疑惑看着他。
“我的嘴不牢。”墨先生对着她说道，“我告诉你了。”
“……是哦。”阮明颜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个道，“所以，你为何告诉我呢？”
她目光看着面前墨先生，问道。
墨先生垂了垂眼眸，说道：“因为我想不明白。”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试探性说道：“所以你来问我，因为你认为我会为你解答？”
“嗯。”
“……”阮明颜。
她看着面前的墨先生，他那过分年轻的脸庞，俊秀又苍白，身上的气息孤僻而冷淡，那淡淡垂下的漆黑眼睑，小扇子般的浓密鸦羽睫毛在他脸上洒落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上去既天真又无辜的可怜。
阮明颜的良心，忽地有点痛。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忽悠（欺骗？）了一个天真无辜、孤僻自闭的漂亮小年轻，让人家一颗真心错付……并不是。
总之，墨先生对她的信任让她既意外又带着些许的震惊，她以为像是墨先生这般冷淡孤僻的人，是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相识才没多久的人。
但是同时又有点感动，心下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她觉得她要对面前这个天真单纯、孤僻冷淡、不懂人情世故的漂亮年轻人负责！
和他做朋友！
人是需要朋友的，阮明颜一直以来都这么认为，因为一个人总是有情感需求的，不管他多冷淡，多强大，或是多独立，他都是需要朋友的。
在需要的时候，有个人能够听他的倾述，分享他的情感喜怒哀乐，在他困惑需要咨询的时候能够给予建议。
阮明颜觉得现在墨先生就是将她当做一个值得信任的倾述对象，在向她咨询寻求答案，也就是说墨先生信任她，将她当做朋友！
所以礼尚往来，投桃报李，唯有真情才能回报真情。说人话就是，他要和我交朋友，所以我也要和他做朋友！
做个类比就是好比是微信互加，【墨先生添加你为好友】，然后【阮明颜通过你的申请，并且给你发来一个么么哒】。
当然——
后来阮明颜知道这纯粹是她想多了，自作多情。
人生一大错觉，他喜欢我。
人生二大错觉，他想和我谈朋友。
人生三大错觉，他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阮明颜齐集了以上三大错觉，她只当墨先生是个刚下山初出茅庐修仙修傻了不懂人情世故的墨宫坊“普通弟子”，秉着大家都是不容易的小新人要互相帮助的想法，她很热情的和墨先生交起了朋友。
交朋友第一条，展现你的善意，传达你的热情。
所以阮明颜经常去村口找修理农具的墨师父玩耍，墨先生修理东西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还插嘴给他提点建议。偶尔她说了有趣的想法的时，墨先生也会点评几句。
再后来，阮明颜就给她讲那些能普通人也能飞上天的巨大机械鸟，普通人也能够潜入深海中的巨大铁皮鱼，以及能够千里传音的对讲机，和可千里传像的水光镜……
“千里传音是何原理？”墨先生停下手中动作问道。
“……靠电波？”阮明颜迟疑了下说道，糟糕，她一个文科生/艺术生该怎么和一个土生土长的修仙界修士解释电话手机的原理。
“电波是何物？”墨先生抬起眼眸，一双黑水晶一般明亮剔透的眼眸望着她，认真好奇的询问道。
“……就是一种神秘的玄幻的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能够被特殊的仪器测试出来也能认为创造出来的力量。”阮明颜说道，她心下犹豫的想道，信号站大概就是这个玩意吧？
“？？？？”墨先生。
墨先生一脸迷惑的，眼神茫然的望着她，不耻下问道：“那是甚么力量？是灵力，还是玄力，亦或是仙力？”
“……”阮明颜。
那些都是个啥？
“都不是，是科技的力量。”阮明颜一脸深沉的表情说道，然后抬起眼眸看着他，“朋友，有兴致听一个在雷电天放风筝的故事吗？”
半桶水的纯文科生/艺术生的阮明颜瞎几把乱讲的给真.大佬墨先生，说了一通物理化学机械电力甚至是人工智能……
总而言之，只要她知道的都不负责任的往外说了，你和朋友聊天难道还会将科学道理逻辑严密吗？
一般不都是爽过就完了吗（……）。
阮明颜只当她是在和墨先生瞎几把扯淡，闲聊打发时间，说过什么连她自己都忘了。
后来她想了想，其实当时她和墨先生说那么多，一股脑的往外倒，其实是因为她内心在思念，在怀念那个曾经的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人的言语既是强大的，又是软弱的。
正如她所说，人类是需要朋友的，需要倾述。
而墨先生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了，恰好了遇上了阮明颜。
——
爽过就完了，说过什么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阮明颜，当有一天收到了来自墨宫坊的“快递”，先是修界版的手机，一个可以远程通话和视频的小巧玲珑的镜子，目前只提供双人单线服务。
然后是修界版的摄影机，一个椭圆形的镶嵌了一块水晶打磨的“镜片”的漆黑盒子，可以摄像和录影。
再然后是一个小巧迷你的铁飞机，功能是……侦查、轰炸、潜伏、自爆。
“……”阮明颜。
大概是什么时候她闲聊瞎扯的时候提到了无人机战斗吧。
源源不断的收到了来自墨宫坊寄来的“快递”，阮明颜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原来她只以为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初出茅庐的新手，根本不是新手，而是个隐藏的大佬！
凡是阮明颜和墨先生提过的东西，他都一一的给她造出来了。
太厉害！
这动手能力和思维，简直绝了。
阮明颜自己回想了下，她之前和墨先生所说的那些只是个表面肤浅的连她自己都解释不通搞不懂的话语……
也亏得他能弄出实物来。
不得了，阮明颜后知后觉发现，她也许、大概、可能抱上了一个大佬的大腿。
所以在那段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阮明颜都很期待来自墨宫坊的“快递”，因为每一次的快递都意味着小伙伴又给她寄来新的发明啦，她前世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以另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方式重现在她面前，这让她心下油然而生一种复杂的像是感慨又像是感动的缅怀情绪。
这世上有另一个人，将你无意间说的那些话听在了耳里，记在了心里，并且将它们都一一的实现了。
——————差一段马上改过来，等我————
原来她只以为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初出茅庐的新手，根本不是新手，而是个隐藏的大佬！
凡是阮明颜和墨先生提过的东西，他都一一的给她造出来了。
太厉害！
这动手能力和思维，简直绝了。
阮明颜自己回想了下，她之前和墨先生所说的那些只是个表面肤浅的连她自己都解释不通搞不懂的话语……
也亏得他能弄出实物来。
不得了，阮明颜后知后觉发现，她也许、大概、可能抱上了一个大佬的大腿。
所以在那段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阮明颜都很期待来自墨宫坊的“快递”，因为每一次的快递都意味着小伙伴又给她寄来新的发明啦，她前世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以另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方式重现在她面前，这让她心下油然而生一种复杂的像是感慨又像是感动的缅怀情绪。
这世上有另一个人，将你无意间说的那些话听在了耳里，记在了心里，并且将它们都一一的实现了。
抢救一下（改）

第120章
墨先生听了阮明颜的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脸上表情变得微有些古怪，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他苍白俊秀的脸庞上微微蹙了下眉，看着她，说道：“我送来给你的东西与你所说可是一样？”
“……差不多吧。”阮明颜回道，心下想原来你问这个啊！
除了外形天差地别，使用功能倒是都差不多。
墨先生听了她的话眉头蹙的更深了，说道：“那就是不一样，是何处不一样？”
他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你且详细说来。”
“……”半桶子水自己也说不清的阮明颜。
科学严谨（龟毛仔细）的理工生墨先生对着阮明颜就是一阵死缠烂打（不耻下问），阮明颜在他的阵阵逼问下溃不成军，只得绞尽脑汁的和他讲科学大法，虽然她的科学已然失真，差不多就是等同于幻想吧。
不过人类最早的科学不正是起源于那不切实际胆大而浪漫的幻想吗？
末了，阮明颜意犹未尽的说道：“你送来的那些发明的确是不错，不过科技，咳……我说的是发明，正是要服务于大众，让所有人都受益，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甚至是直接改变这个世界，让人与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才是伟大的发明的意义啊！”
“只是受惠于个人至多能称为大师，但是若是造福整个人类改变世界，这才是至高的伟业。”阮明颜说道，“人有私心，但是发明创造却是无私的，它能使每个人都受益受惠。”
墨先生闻言，黑水晶一般漆黑纯净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苍白俊秀的脸庞上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却如同昙花绽放般，惊艳了面前的阮明颜。
“原来你也会笑啊！”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惊呼道。
墨先生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他目光看了她一眼，苍白俊秀的脸上很快的恢复平常，依旧是孤僻冷淡，“我又非机械，会笑不是很正常？”他反问道。
“……原来你会开玩笑啊。”阮明颜继续大惊小怪道，“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墨先生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
“你说的我会考虑下。”墨先生对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目光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未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般。
墨先生看着她的神色，也未解释。
身为墨宫坊技艺最高的天工，墨先生的造物在修界千金难求，他的每一件造物都是为人量身定做，独一无二，从来都是孤寡。一直以来，他都在追寻着更高的技艺更深奥的造物之道不断的寻索，却始终无法得缘法，就仿佛是被困住在一片无边深邃的黑暗中，寻不到光。
阮明颜的一番话却仿佛凿出了一个洞，让光从洞里照了进来，点明了前方的道路。
那是个全新的世界。
一直以来他所探寻的道，在他脚下铺展了开来。
墨先生心下想着，对着面前的阮明颜微微一笑，苍白俊秀的脸庞像株纯白的百合一般，沾染着晨露的清新和馥雅香气。
这是阮明颜第二次见他笑了。
“那个千里传音器，记得用。”墨先生叮嘱了她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哎？”阮明颜闻言愣了一下，不解其意，但是很快的她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拍脑袋，“手机”最大的用途不就是打电话吗！
随之，她脸上表情又微妙，“手机”的功能是双向的，那她手机的另一边岂不是……
墨先生给她寄来的那个千里传音器，阮明颜一次都没用过，这是在他送来的所有东西中，她唯一一个没测试用过的东西，因为她不知道对面的人会是谁。
只是看了一下这个东西，看了眼随着它附赠的发品用途和使用书，心下惊叹了句便完了，随后便将其放置一边不理了。
想了想，似乎阮明颜对墨先生送来的所有发明都是如此，既惊奇又轻慢，就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对于小孩玩具的惊奇赞叹和不以为意，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慢。
直到此刻，阮明颜才意识到自己的傲慢，这让她心下顿时一阵难堪，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竟然会拥有这般肤浅愚昧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优越，自以为是的傲慢。
人类总是如此，轻易的犯下错误，将另一个世界的伟业，当成是自己的伟大，曾见识过伟大仿佛自己也伟大了起来一般。
这是何等的肤浅，愚昧！
阮明颜心下羞愧极了，既为自己的愚蠢傲慢而感到羞愧，又为自己在墨先生面前不经意间所流出来的傲慢和自以为是感到羞愧，他一定察觉了吧，却从未说过，也并不在意，坦然而一如既往的和她来往，甚至还费心费力的造出了这些新物，并将它们送到她手中。
在迟迟未得到她的“回电”，不远万里不辞辛苦的亲自上门。
阮明颜之所以没有回复他，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不知道他姓名不知他本人更多更具体的东西，她和村民一样称呼他为墨先生，只猜测他是墨宫坊的弟子，其他的一概不知，也并未主动的去打探过。
她对这个人好奇，与他交朋友，更像是一场一期一会的相遇。
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住哪里，又如何去给他回信呢？
从一开始，阮明颜就没打算给他回复，但是想想若真是有心，又如何会无法将回信寄出？
更何况，从一开始墨先生就将“通讯联络的地址”送到了她手上。
也许他曾是那般期待她的回电，而她……
羞愧和内疚顿时如潮涌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阮明颜伫立在那许久，然后连忙手忙脚乱的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翻找出那个千里传音器，用灵力启动了它。
她将这面小巧精致的镜子拿在手中，紧张焦急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很快的，几乎就是在阮明颜启动这面传音镜没多久，镜面便亮了起来，然后墨先生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庞出现在了镜中，“何事？”墨先生声音冷淡而简短。
阮明颜看着他，抿了下唇，她极力的压制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镇定说道：“我突然想起有句话忘记和你说了。”
“？”镜中的墨先生脸庞上露出了疑惑询问的神色。
“对不起！”阮明颜鼓起勇气，飞快的道歉道。
“……”
然后，阮明颜仿佛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将自己的错误愚蠢和傲慢剖析了个遍，最后反省和道歉说道，“是我不对，所以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说罢，她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生气了吗？”
墨先生脸上表情一瞬间有些微妙，他目光看着她，好半响之后才缓慢的说道，“嗯，我知道了。”
“我没生气。”他想了想然后说道，“世人多愚昧，比你愚蠢的人多得是，你在其中算不错。”
他难得安慰了她一句，“不必妄自菲薄。”
说罢，他轻笑了一声，“至少你会道歉不是吗？”
“……”阮明颜。
虽然被原谅了很开心，但是她怎么感觉她被嘲讽了？
其实傲慢的不是她吧！
但是，天才总是傲慢的，他们有傲慢的资格。
阮明颜这般想到，顿时释然笑道，“谢谢。”
“不客气。”
——
阮明颜拿着“手机”和小伙伴兴奋的聊了许久，她表示，“手机都有了，秋秋和微信也不能少，还有直播啊！”
“网络啊！最重要的是互联网啊！”阮明颜满脸赞叹和遗憾的说道，“不能联网的手机就是垃圾！”
墨先生早已经明白她口中的手机指得就是千里传音器，听到自己不懂也无法从字面上理解的陌生东西，他冷静自若的问道：“那些都是什么甚么？”
然后阮明颜就给他从头到尾科普了一遍互联网和智能手机，并且大力极致的宣扬它们的好处，就差没直说“大佬，请搞出互联网和手机吧！”。
搞出来，以后你就是我爸爸！
我喊您爹，亲爹！
“……你的眼神收一收。”墨先生看着她，无奈说道：“就算你这般看我，也无用。你所说太匪夷所思，太庞大，短时间内无法完成。”
“哦。”阮明颜热情一下消退，脸上神色也有些恹恹。
墨先生安慰她说道，“但是修士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百年，你总能见到的。”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阮明颜说道，但还是不报多大希望，没多少热情。这时候的她不过十数岁，修行满打满算十年未到，尚且不能理解与体悟修者的不记年。
“一想到还要等那般多年，我就觉得没什么热情了。”她叹气说道，“好久哦！”
墨先生看着灵境中那个唉声叹气的小姑娘，不由地微笑，苍白俊秀的脸庞上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心想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如此天真烂漫。
他语气带着些许纵容说道，“很快的，你一眨眼，闭个关便过去了。”
“是吗？”阮明颜不置可否。
阮明颜上辈子没和男朋友煲过电话粥，因为社畜的她不配有男朋友，来到修界可算是体会了一次和朋友煲电话粥的经历，两人足足聊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停下的原因是墨先生回到了墨宫坊，然后似乎是遇上了墨宫坊的一个弟子，那弟子看着墨先生手拿着一面镜子面带笑容的对着古怪的镜子自言自语，似乎心情颇为愉悦，一脸受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怖的事情一般，惊恐叫道：“师祖！”
正和阮明颜聊天的墨先生脸上表情顿了下，然后对着镜中的阮明颜说道，“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下次再找你。”
阮明颜善解人意说道，“好，你先去忙。”
然后两人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的墨先生转过头，恢复了他一贯冷淡孤僻的表情，苍白俊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看着前方一袭玄袍美须的中年男子，墨宫坊的掌门，语气冷淡说道：“何事？”
“……无事。”掌门说道，他目光一个劲的仔细盯着前方的墨先生，脸上表情镇定，若无其事说道：“祖师近日心情不错？”
墨先生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掌门。
师祖果然疯了啊啊啊！
闭门造车太久了，沉迷造化之道太深，所以终于走上了历代天工祖师的道路，终于疯了吗！
怎么办，该怎么拯救疯了的祖师！
还能抢救下吗？

第121章
墨宫坊的掌门稍一打听就知道天工祖师最近都做了些什么，沉迷造物，这是日经了，倒也没什么奇怪的。然后就是，给蜀山剑派的一个小女修送东西！？
“？？？？”掌门。
墨宫坊掌门知道后顿时惊了，什么时候对除造物之外的事情毫不感兴趣的祖师，会对一个外派的小女修感兴趣了？难道这个小女修和祖师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
出于对祖师的关心（好奇），墨宫坊掌门特意派人前去查探了一番，结果发现蜀山剑派的那个小女修和自家祖师没半点关系，唯一的渊源就是半年前两人的相识。
墨宫坊掌门心下当即便嘀咕，“祖师怎么对这萍水相逢的女修如此上心？莫不是投缘？”
随即，他感慨没想到投缘这二字还能用在祖师和旁人身上，他一直都认为自家祖师会和星辰阁上的那堆机械造物过一辈子。
在墨宫坊掌门惊叹于天工祖师和阮明颜神奇的友情时，蜀山剑派。
蜀山剑派的掌门亦被墨宫坊的天工祖师突然造访给惊动了，虽然天工祖师很快的便离去，但是依旧让人不由揣测这位大佬的来意。所以蜀山剑派的掌门召见了阮明颜，这位天工祖师前来蜀山剑派唯一见过的人。
阮明颜被叫到掌门大殿的时候，她脸上表情还是一脸茫然懵逼的，不明白掌门为何会突然召见她。
等她到掌门大殿的时候，发现殿内除了掌门还有她师尊曲星河。见曲星河在，阮明颜稍稍心定了些。
“掌门，师尊。”阮明颜叫道。
“阮师侄。”蜀山剑派掌门看着她，面容慈和语气温和问道：“你何时与墨宫坊的天工祖师相识？”
阮明颜闻言一脸茫然，语气迟疑问道：“墨宫坊天工祖师？那是谁，我不认识。”
蜀山剑派掌门提醒她道，“就是昨日前来寻你的人。”
掌门倒不认为她不知道墨宫坊天工祖师的身份有何奇怪的，这些修为深厚境界非凡年纪成迷的大能素来脾气古怪，隐瞒身份都是小事。自家这个小师侄看着就是天真烂漫，会被迷惑实在太正常。
“哦，掌门你说小墨啊，我和他是半年前在山下柳溪村认识的。”阮明颜恍然大悟说道。
“？？？？”蜀山剑派掌门。
小、小墨！？你叫谁小墨？
就连一旁坐着的曲星河都侧头看了自家小徒弟一眼，眼底神色带着几分惊奇。
而蜀山剑派掌门则是被自家小师侄那一口一个熟稔亲切而又随意的小墨给惊了下，当他听完阮明颜三言两语简略的述说了一遍她和天工祖师的相遇相识之后，顿时目光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小师侄，心想虽说自家这小师侄年少天真烂漫，但这未免也太单纯了，倒不如说是单纯过头了啊！
无知无畏，这世上能够喊墨宫坊的天工祖师为小墨的人也就唯你一个了吧！
掌门看着阮明颜那一脸天真烂漫无知无觉的神色，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罢了罢了，天工祖师能与她相交乃是缘分一场，他又何必多言，徒添麻烦。有时候不做比做好，一切顺其自然。
所以蜀山剑派掌门只是询问了一番，便将她放了回去。
等阮明颜离开之后，蜀山剑派掌门转头问旁边曲星河，一脸神色复杂的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该说什么？”曲星河反问道。
半响之后，蜀山剑派掌门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看你这弟子不凡，运道不错。”
曲星河不以为意道，“虚无缥缈的运道吗？掌门师兄何时信这个了。”
蜀山剑派掌门一哂，“修道久了，多多少少会信一些，这人啊，或许是有命的。”
“少迷信，师兄。”曲星河真诚劝说道。
在这之后，阮明颜便时常用小镜子和远在墨宫坊的天工祖师视频电话，两人相互交流他们那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讨论天地自然宇宙造物，天工祖师的动手造物能力极强，时常是阮明颜今天不经意提起什么，兴奋的描述一番，没几日她便收到了来自墨宫坊的“快递”，天工祖师将她所说的东西给造了出来。
每每这个时候，阮明颜便要感慨一番这便是和大佬做朋友的好处！
对于墨先生、小墨的大佬身份，阮明颜在收到那些来自墨宫坊的快递之后，心下便隐约有了猜测，所以在那日蜀山剑派掌门点明了天工祖师的身份之后，她心下虽有惊讶却并未多加意外。
既然小墨愿意和她如普通朋友般平等无差距的交流，她又何必心有芥蒂，拘泥身份之差？
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平常往来交流便好，适时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来自朋友的温柔体贴。
两人的友谊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墨宫坊和蜀山剑派知道的人不少，特别是墨宫坊，因着天工祖师时常遣人送东西去蜀山剑派给阮明颜，所以整个墨宫坊上下都知道天工祖师在蜀山剑派交了个小朋友，娇宠爱的不行。
阮明颜在墨宫坊可是鼎鼎有名，整个墨宫坊上下弟子都对她好奇的不得了，毕竟啊，因为她素来孤僻冷淡鲜少与人交流几乎是与外界隔绝的天工祖师，一改往常的避世厌世，竟主动的走出了星辰阁。不但将他的那些最新造物拿去给工坊，供宗门弟子使用，竟还招收起了学徒！
在天工祖师第一次对外招收学徒的时候，整个墨宫坊都沸腾了，人人抢着报名。
对于天工祖师的如此之大翻天覆地的改变，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
“爱啊，这都是因为爱啊！”墨宫坊的弟子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只有爱情，才能够做到如斯地步！”
“感谢那位蜀山剑派的小师妹，谢谢，谢谢！谢谢你，都是因为你，我们整个墨宫坊都改变了，将来势必会改变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终将因为你而改变。”
——
“为何要劳驾天工祖师为你制作这具偶人呢？”离开了静室之后，崔兰叶好奇问阮明颜道，“若只是缺一人的话，我们大可放低要求去邀请那些无参赛资格的人。”
三境大会并非是人人都可以报名参加的，毕竟各大宗门弟子无数，若是无限制人人皆可参加，浪费人力物力和时间，所以势必是要有筛选的。普通的弟子需要在外门大比和内门大比中竞争参赛资格，而像阮明颜和崔兰叶这等亲传精英弟子自是不需要的，因为他们本身便是强者优秀和精英的代名词。
三境大会分为单人赛、团队赛和秘境探险，除了单人赛需要个人报名资格外，团队赛和秘境探险都是团体报名资格，每个队伍都可以带两个没有参赛资格的队员，用来凑人数。
崔兰叶从一开始就很道系的顺其自然，准备到时候若是人数不够便随便找两个凑人数，他和阮明颜想的一样，他们师兄妹二人足够了，两个王者难道还会带不动三个青铜？
早就和崔兰叶打过招呼的宋鉴真，“？？？？？”
你眼底还有我的存在吗？
同出天外峰且和首座一系关系匪浅的持剑长老一系的宋鉴真，注定不能加入其它队伍，否则外界势必又要传什么风言风语，当年的事情依稀在目，宋鉴真不希望历史重演，不希望那些有心之人挑拨破坏他们天外峰的和谐安宁。
太平来之不易。
阮明颜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崔兰叶，笑着说道：“因为有趣。”
“有趣？”崔兰叶看着她问道。
“嗯，你不好奇当那些人看见阮明天出现在擂台上时的表情吗？一定会很有趣吧！”阮明颜笑眯眯说道，“感觉好刺激呢！”
“……”崔兰叶。
不懂师妹的恶趣味。
“更何况啊……”阮明颜说道，“三境大会如此盛事，错过了未免太可惜了，我也希望那个人能亲眼看见如此盛事呢！”
“但是他太宅了，要请他出动太难了，恰逢良机，索性就如此做好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想要亲自测试他所造之物的性能的。”阮明颜说道，随后自夸了一句，“我可真机智！”
阮明颜也想邀请天工祖师前来蜀山剑派，看她的比赛呢！
但是如果直接开口一定会被拒绝的吧，所以就耍了个小心机。当初造出了“手机”没等到我回电，还眼巴巴的跑过来问结果，这次也肯定会来的吧！
崔兰叶闻言哑然，许久之后说道，“即便是现在，我也依旧是无法理解你们之间的友情？”
“师兄你不懂是对的啦，毕竟小墨他真的很标准的龟毛求疵不善言辞孤僻自闭，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他。”阮明颜说道，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而我是将他当做爸爸来尊敬的啊！”
她还指望爸爸以后能给她发明创造互联网呢！
“……”崔兰叶。
他听完之后沉默，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一脸理所当然的毫无障碍的喊出爸爸这个称呼的阮明颜，心想天工祖师知道你这么危险的想法吗？
阮明颜还皮得很，笑嘻嘻的问了崔兰叶一句，“爸爸的爸爸叫甚么？”
“……师妹你还是闭嘴吧。”崔兰叶真心的劝诫她道，“你这样很危险。”
回去了院落之后，阮明颜推门进去房内，她取出了千里传音器，用灵力激活启动，小小的巴掌大的灵镜中，出现了天工祖师那张苍白俊秀冷淡孤僻的脸庞，“何事？”
阮明颜看着镜中神色苍白眉目冷淡精致俊秀的天工祖师，眨了眨眼，问道：“小墨，你说爸爸的爸爸是甚么？”
“……”天工祖师。
他抬起眼眸，黑水晶一般纯净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语气冷淡说道：“我不是你爸爸。”
“只要你造出互联网，你就是。”阮明颜厚颜无耻的说道。
“……”天工祖师。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互联网吗？

第122章
天工祖师看着灵境那头的阮明颜，不为所动冷淡说道：“若是你无正事，那我挂了。”
阮明颜立马不逗他，说正事道：“你会来的吧，三境大会。”
“嗯。”天工祖师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苍白俊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浅笑，“我会亲自到的。”
阮明颜听见他这句话心下顿时放心了，“到时候我请你喝茶啊，我这儿有上好的云雾茶呢！”
天工祖师看着她，“嗯。”了一声。
“那没事了，你忙。”阮明颜说道，然后挂了通话。
切断了和天工祖师的通话之后，阮明颜便把收在储物空间里的阮明天给放了出来，修长挺拔俊美昳丽的青年顿时出现在她身旁，阮明颜分出一道神识去操控他，那具神情冷漠僵硬不动的精致偶人就仿佛被启动了开关一般，瞬间活了过来，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亮起了光，昳丽俊美的脸庞上亦鲜活了起来。
如同画龙点睛，方才还只是具僵硬的木头偶人，瞬间便成了灵动昳丽的大美人。
阮明颜目光惊艳赞叹的看着面前的阮明天，不由赞道：“不愧是我！”
“如果现在有个人问我，愿不愿意和性转的自己谈恋爱，我会大声的回答他三个字，我愿意！”阮明颜伸出手抚摸上面前阮明天俊美昳丽白皙无暇的脸庞，美滋滋说道，“毕竟，我这么俊！”
站在她面前的阮明天任由她轻抚他的脸颊，还很配合的朝着她轻眨了下眼睛，瞬间电力十足。
阮明颜一脸“我怎么这么帅！”的惊叹表情，然后喜滋滋的带着自己的小号出门去了。
去做甚么？
当然是去显摆啊！
今晚是她们墨荷社每月一次的聚会，阮明颜准备带着阮明天去聚会上显摆，一定能震惊（惊艳）全场！
墨荷社别名读书社，只是读书二字太过浅白，所以取了墨荷二字，墨自是笔墨书香，荷则是取荷花清涟不妖之意。墨荷社乃是地下结社，人数众多，具体多少阮明颜不清楚，但是至少也有数百甚至是上千人，是蜀山剑派三大秘密结社之一。
社长乃是蜀山剑派的一位大师姐，大师姐酷爱话本，并且热衷于卖安利，她卖出了不少安利，发展了不少的下线，而下线又发展了下线，下线的下线又发展了下线……
如此生生不息，最终成为了蜀山剑派秘密结社中的最大社团之一。
阮明颜是被纪雅师姐卖的安利，被她拉入会。犹记得当年纪雅师姐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问道，“阮师妹，看儒门美男大战玄宗谪仙吗？”
“……”阮明颜。
不得不说，阮明颜被她这个形容勾起了好奇心，毫不犹豫说道：“看！”
从此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脚踏入了话本的世界出不来了。
顺便当初纪雅师姐给她推荐的那本儒门美男大战玄宗谪仙的话本正名乃是《明月江边画扇惊神》，讲得是儒门的隐圣莫辞远月夜乘舟千里赴约，与玄宗的龙渊神尊江边论道斗法。
所以山长其实是阮明颜的话本入坑男神呢！
——
明月高悬。
月黑风高夜，正是秘密干坏事时。
阮明颜带着阮明天去了墨荷社的据点，这次的据点设在了清风涯的水潭边，那是一处极为偏僻隐秘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人前来。墨荷社的据点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毕竟蜀山剑派风纪抓的严，为了防止被一锅端，他们只能不断的移动更改据点。
远远地，她便看见了前方那点点的橘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黑夜里无法忽视的光亮，就像是萤火虫一般，吸引着来人。
阮明颜一看见那些灯光，就知道据点便在前方了，当即加快了脚步，等她一踏入会场，就看见了两条长长的由无数摊位组成的贩卖场，这些都是墨荷社的社员自己摆的摊贩，专门用来交流各类同好话本的。
许许多多的蜀山剑派弟子都来回的在这些摊贩上逛着，翻看摊位上摆放的话本，墨荷社提供了蜀山剑派一半以上的话本来源，其中很多都是少儿不宜的禁本，这也是墨荷社一直备受蜀山剑派风纪打压的原因之一。
她沿着会场逛了一阵，寻找纪雅她们。
“这里，这里！”远处前方的纪雅站在一处摊位前，对着她不断的招手叫道。
阮明颜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了她，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她发现除了纪雅、温婉、玉云烟这些老社员之外，竟还有一张新面孔，新人不是旁人，正是花萝衣。
“花师妹。”阮明颜目光诧异的看着面前神色腼腆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花萝衣，她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花萝衣怕是纪师姐新发展的下线，顿时一脸了然的神色，只是好奇问道：“纪师姐是用哪本拉你入教的？”
听见她这般问，花萝衣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意思了，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她。
“……”阮明颜。
旁边的纪雅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话本在她面前晃啊晃的，笑嘻嘻说道：“当然是这本啊，时下最新最受欢迎的神本！”
阮明颜眼尖的看见了她手中的那本话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圣人们的隐秘不可宣之爱》。
“……”阮明颜。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道：“你们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纪雅语气奇怪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你们没发现我身边多出了点什么吗？”阮明颜提醒道她说道。
纪雅闻言顿时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抬眸看向阮明颜身旁的阮明天，一袭雪白道袍出尘冷漠俊美昳丽的青年，像是高山之雪皑皑，又如昆仑山顶的纯白之花无垢，她满脸的惊艳，惊叹说道：“虽说早有所耳闻，但是等亲眼看见了，依旧不免被惊艳，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阮明颜听了她的话，关注点有点偏，问道：“你知道了？”
纪雅收回落在阮明天身上的目光，看向她嗤笑一声，说道：“你今天带着他在宗门内逛了一圈，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大家都在猜测这人和你什么关系呢！”
说罢，她笑了声，“什么猜测都有。”
闻言，阮明颜好奇说道，“都有什么猜测？”
“我想想啊，最普通的就是猜测是你失散多年的兄长，其次就是你专门为三境大会准备的战斗傀儡，或者天工祖师又给你送好东西来可恶好羡慕嫉妒恨……”纪雅列举了一系列宗门弟子对阮明天的猜测，最后笑吟吟的看着她，说道：“最离谱的是，这是你给自己炼制的双修炉鼎。”
“……”阮明颜。
阮明颜一脸“震撼我妈”的表情看着她，难以置信说道：“最后那个是怎么冒出来的？”
纪雅倒是一脸你少见多怪的表情，不以为然说道：“这又不是没有过的事情，修界不乏自恋迷恋自己的人，爱上自己不可自拔，所以就炼制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结为道侣。”
“……”阮明颜。
你们修士可真会玩，尺度好大！
纪雅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说道：“修仙嘛，无所不能，无奇不有。不过是想上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
“……”阮明颜。
这道题超纲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阮明颜觉得自己弱爆了，她原本还想带着阮明天吓她们一大跳，结果她自己被吓到了。
纪雅瞧着她的脸色，啧啧道：“你还年轻，不懂，成人的世界深不可测，这算什么，比这疯狂比这离奇的多了去。”
“……不，我不想懂。”阮明颜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还是个孩子。”
纪雅顿时一脸鄙夷的看着她，“还孩子呢，该看不该看的你不都看了？”
“……”阮明颜。
“可是我的内心是纯洁的啊！”阮明颜为自己申辩道，“我看的都是正经的话本。”
阮明颜见阮明天没吓到她们就打算将他收起来了，“别。”纪雅阻止了她的动作，说道：“将他留下吧，他这张脸有大用。”
“？？？？”阮明颜。
“让他来守摊吧。”纪雅说道，“他这张脸就是活招牌啊，不愧是天工出品，绝了！”
“……”阮明颜。
厉害还是你纪师姐厉害。
“以往都要我们留下一个人来看摊位，这次好，他留下便可了。”纪雅笑眯眯的说道，心下特别满意，“阮师妹，你可真是干了件好事啊！”
阮明颜听后心下顿时一言难尽，她目标看着面前纪雅，心道我开小号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她满脸痛心疾首的看着面前纪雅说道，“你这样对他，你看看他的脸啊，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不会啊。”纪雅毫不犹豫说道，“不但不会痛，还很美滋滋。”
“……”阮明颜。
你没有心！
摊位后的玉云烟走了出来，她经过阮明颜身旁语气冷淡说道：“走吧。”
阮明颜抬眸看向她。
对上她的眼光，玉云烟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有正品在，谁又会关注赝品？即便他再俊美绝色，但是他也只是一具皮囊木偶。”
“便让他物尽其用吧。”玉云烟说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说一般，但是这般说的话……
她想了想，似乎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尊亦或是其他相识的人，他们似乎并未对阮明天多加在意，他们看阮明天只是将他当做是一件物什，只看了一眼觉得略有趣味便转开了目光不再上心，完全没被阮明天那张盛世美颜所迷惑。
这和阮明颜所想的不一样，她还以为凭借阮明天那张脸，他必能惊艳众生，让所有人都神魂颠倒，毕竟人都是看脸的不是吗？
玉云烟看着她的脸色，说道：“想必那位天工祖师亦是如此想的，所以才会将他做成这副模样吧。”
以天工祖师的造物能力，完全可以将阮明天做的和活人无异，栩栩如生，毕竟那可是天工啊！但是他却并未那般做，而是让人一眼便可看出这是“赝品”，想必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想到这里，玉云烟看着面前阮明颜，脸上神色有几分古怪，直截了当问道：“倒不如说你为何会有如此古怪想法，你该不会真的是自恋吧？”
“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啊。”玉云烟说道。
“……谁自恋啊！”阮明颜顿时没好气说道，“我就觉得有趣啊，想吓你们一大跳，结果你们好无趣哦！”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呵——”玉云烟当即冷笑了一声，看着她不屑说道，“无聊。”
“……”阮明颜。
脑洞乐趣没人能懂，实在是太让人悲伤了。
最终，盛世美颜的阮明天被留下来做看板郎了，阮明颜和纪雅、温婉、玉云烟和花萝衣各自结伴离去逛书展了。
一路逛下去，阮明颜看见了许多了奇奇怪怪的本子，看的她眼中直抽，当初在白鹿城所见过的那些《腹黑山长俏学生》、《长青圣人养娃记》、《无望背德之恋》、《霸道师姐纯情小师妹》、《回到过去祖师成了我的情妹妹》……
“……”阮明颜。
我的清誉！
她甚至还在一堆话本里看见了《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掌门》和《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
阮明颜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的黑历史被呈现在众人面前，这不是逛书展，这是公开处刑！
“咦，这两本居然也有啊！”纪雅看着书摊上摆着的两本话本，语气惊讶说道。
阮明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书摊上摆着《感动墨宫坊上下所有弟子的绝美爱情，冷酷祖师爱上纯真小师妹，不惜为她……》、《这双手可以夺天工造物，却无法拥抱你的心》……
“这可是当年热门一时的墨剑镇圈神作啊！”纪雅师姐拿起了这两本话本，感慨说道：“谁还记得当年引爆了墨宫坊和蜀山剑派的神仙爱情，痴男怨女感天动地，可惜墨宫坊和我们蜀山剑派太冷门了，也不像儒门那边大手多产出高，人人都能写文，只得圈地自萌，后来也使泪了，唉！”
“……”阮明颜。
阮明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奇怪胡编乱造的文圈！”
纪雅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奇怪说道：“你不知道不是正常？你见过谁把同人文拿去给正主看的？基本的职业道德，我们还是有的好吗！”
她振振有词道：“绝不可以打扰正主！”
“……”阮明颜。
阮明颜看着面前振振有词的纪雅，心里不是滋味，她以前混别人的文圈看他们的话本吃粮吃得津津有味，等轮到自己成为主角了，心下反而不是滋味了，那张感觉……羞耻爆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现在深刻理解了这个道理。
“那你现在怎么不怕打扰了？”阮明颜质问她道。
“反正圈子早糊了，也没关系了。”纪雅不以为然说道，“都怪你和天工祖师不争气，难续命！当年的同好都跑光了。”
因为这对cp实在是太冷门了，所以大家纷纷脱粉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哦。”阮明颜面无表情说道。
万万没想到，当年她还那般天真无邪年少无知，便成了同人话本的女主角，呵呵——
糊的好，糊的妙！
最终，阮明颜还是掏钱买下了这两本墨剑绝本，绝不能让这种毒瘤落到其他人手上！杜绝一切春风吹又生的可能。
等聚会结束，众人散场各自离去。
温婉师姐叫住了阮明颜，“阮师妹。”
“温师姐。”阮明颜看向她问道，“何事？”
温婉看着她，提醒她道：“吕家最近动作很大，想来他们是按捺不住了。”
阮明颜闻言怔了一下，面上笑容逐渐消失，她看着面前温婉，眼中的目光在凄冷月色尽显冰冷，“多谢温师姐提醒。”
温婉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吕家是吕家，天权峰是天权峰，只是吕家盘踞在天权峰太久，便自以为当家做主。原本只是一颗小小的痣，但是时日久了日积月累，便成了一颗化脓毒瘤，想要拔去不易，那必是剜肉之痛。”
“无论是师尊还是掌门诸位一时都难下决心。”温婉说道，她看着面前阮明颜，“但是，我认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已成毒瘤便当剜去，痛只是一时，若是再恶化下去成了恶疾遍染全身便悔之晚矣。”
阮明颜看着她，许久之后说道：“温师姐与我说这些无用，我人微言轻，并不足以做什么。”
温婉看着她，说道：“阮师妹什么都不必做，你不做麻烦自会找上你。”
“温师姐你还真是……”阮明颜听着她这话看着面前温婉大气的天权峰首座大弟子，“实诚。”
“行吧，我知道了。”她说道，“这笔陈年烂账也的确需要解决，一直拖着不解决也不是个事情。”
一直背后有人盯着她，暗搓搓的算计着她，逮着机会就想弄死她，也很危险呢！哪有人防贼千日的。
温婉看着她，明亮的目光在月色下毫无阴霾坦荡一片，“我与阮师妹一直都是同一个阵营的。”
阮明颜闻言笑了笑，未说话。
她有时候觉得天权峰的首座当提早退位，将位置让给其徒，面前的这位天权峰大弟子温婉师姐。
毕竟天权峰的首座多年不管事，权利旁落，吕家把持大权数百年，硬生生将原本清正严明的天权峰搞得一片乌烟瘴气，掌门等人又不好插手一峰内务，只得在事态失控的时候再出面调解，将其控制在一个可以解决的度内。
最终，阮明颜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不容易。”
好好的天权峰首徒过得还不如普通弟子，惨，实惨。
温婉笑了笑说道，“我已比大多数人好，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要占好。”
到底是别人家的内务，阮明颜也不好多说什么，收了话头便告辞离开了。
回去天外峰。
次日，一大早。
“吕师姐。”阮明颜打开房门，看着站在屋外一袭淡紫色长裙的吕家二小姐吕轻词，眉目微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不知吕师姐前来，有何事？”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昨晚温婉师姐才叫她堤防小心吕家，结果今早吕家的二小姐便找上了门来。
吕轻词看着她冷淡不欢迎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并未介意她的态度，“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吗？”她对着阮明颜示意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恐怕不宜被外人听去。”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着她许久，皱了皱眉，最终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请进吧。”
吕轻词走了进去。
阮明颜连杯茶都没给她泡，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吕师姐到底想说什么？”
吕轻词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抬起眼眸看着她，笑盈盈说道：“说出来可能阮师妹你不信，但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结盟合作。”吕轻词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然后说出来意道。
阮明颜闻言不置可否，语气淡淡说道：“你姓吕。”
“是啊，我姓吕。”吕轻词说道，“可是在吕家，曾经的我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说罢，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笑盈盈说道：“还多亏了阮师妹的福，让我做了几十年的人。”
“可这人啊是贪心的，一旦做了人，就不想再做回去狗了。”吕轻词说道，“所以不想做回去狗的我，找上门来了。”
阮明颜闻言未说话，只是目光盯着她。
吕轻词对她的冷淡毫不介意，轻叹一口气说道：“我那短命的长姐名叫重华，重，重也。华，贵也。”
“她是既重又贵的吕家大小姐，是尊贵的继承人，下一任家主。”吕轻词说道，“而我是人微言轻的二小姐。”
“吕家重嫡长，轻次女，为防止我将来与长姐争权夺位，不让我成为威胁，家族一直打压废养我。明明拥有一样出众的天资才华，一个却高高在上举全族之力培养，一个却被打落尘埃里不被允许修行，只等我长到年纪便榨干我最后一滴价值，送出去随便找个家族联姻。”吕轻词语气既轻且凉说道，她抬眸看着面前阮明颜，真心实意感谢道：“所以你杀了吕重华，吕家恨你恨的要死，而我是感激你的。”
“因为只有吕重华死了，我才能够做人，而不是做吕家的一条谁都可以轻践的畜生。”吕轻词说道。
“任何一个吕家人都能恨你，唯独我不能。”她说道，“你于我，便是救命恩人。”
“……”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许久之后语气依旧冷淡问道：“所以呢？”
“这和你今日来找我有何干系？”她说道，“已经是吕家下一任继承人的你，没有理由背叛吕家吧。”
吕轻词闻言顿时“哈哈哈”笑了，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般，她甚至笑出了眼泪。
阮明颜看着她夸张的笑容，忍不住皱了皱眉。
吕轻词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她满脸好笑的说道：“阮师妹你可真天真啊，这样真好，看得出来你被保护的很好呢！真好啊，一直被保护着。”
“不是我背叛了吕家，而是吕家一直都在舍弃我。”她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吕家从未真正的将我当做人来看待，我只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一件货物而已，区别在于怎么卖才能够更值钱。”
“吕重华死后，我暂且从弃置一旁的地上捡起来随意擦拭了下上面的灰尘，便被摆在了高贵的货架上，暂且充当下吕家的大小姐，但是等到有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出现，那我就没有继续再占据这个位置的理由了。”吕轻词说道。
她看着阮明颜继续说道：“原本吕家的少主该是我那长姐，但她命薄死的早，所以这少主之位便暂时落到我头上，而我非嫡长，得位不正。吕家自有人不服气，人心浮动，异心各起。”
“我二叔的长子吕侯峰野心勃勃，他得族中大半长老支持，多年来一直与我争权夺位。而我唯一能够倚仗的便只有父亲和母亲的支持，但是这种将生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惶恐和不安长久以来一直使我战战兢兢，夜不能寐，从未踏实过。”吕轻词说道。
她看着面前阮明颜，问道：“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大概能明白。”阮明颜说道。
她看着面前吕轻词，心想她怎么觉得这姑娘……有点不太正常呢？
吕轻词闻言顿时心满意足笑了，“我就想你一定能明白的，所以我不能给他们舍弃背叛我的机会啊！”
“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啊！在他们背叛舍弃我之前，先舍弃他们！”她看着面前阮明颜，眼睛闪闪发亮，说道：“你能明白的吧？”
“……”阮明颜。
阮明颜：这姑娘真的有病啊！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说道：“从逻辑上来说能够理解，能被舍弃一次，那就能被舍弃第二次，只要利益足够。”
吕轻词闻言更高兴了，她欣喜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能明白，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她看着阮明颜的目光闪闪发亮，仿佛见了心灵挚友，“所以你能接受我的结盟吧！”
“抱歉，不能！”阮明颜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说道。
“噫！！！”被拒绝的吕轻词发出一声惊呼，她像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一般，满脸困惑的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靠利益的结盟并不可靠，只要利益够大，随时可以背叛。”阮明颜一脸冷漠的说道。
其实她心想的是，吕轻词她有病啊，精神不稳啊！和精神病人合作？？？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第123章
阮明颜断然拒绝吕轻词提出的结盟合作共同对付吕家的提议，她不想和任何一个吕家人合作。
吕轻词对她的拒绝深感意外，但最终还是说道：“我的话一直有效哦，你可以相信我，因为……”
她对着阮明颜微微一笑，“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毁掉吕家。”
“在这一点上我和阮师妹是一致的。”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未接话，只是语气淡淡说道：“如果你今日的来意便是为此的话，那么你可以离开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吕轻词轻笑一声，对她的冷漠和不欢迎并不以为意，“那么，我便告辞了。”她起身说道，目光看着前方阮明颜，笑盈盈提醒道，“还请阮师妹当心我那堂兄，他可是一心想要你死，欲替吕家铲除大患以此换取自身的筹码。”
阮明颜看着她，语气依旧冷淡说道：“你该走了。”
“好吧。”吕轻词轻声无奈说道，“那便下次再见了，阮师妹。”
等吕轻词离开之后，阮明颜枯坐在桌前许久，端丽秀丽的脸庞上神色沉静，眼眸深黑没有丝毫透亮，仿佛是被团团乌云包裹，掩盖了其中的明光。
吕轻词的到来勾起了那段噩梦般的回忆，她所无法触碰的禁忌伤痛。
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完全释怀。
白鹿书院的经历化解了她心中深藏的戾气，但也仅此而已，在亲眼目睹了那般场景之后，谁又能完全释怀毫不在意呢？
那是在阮明颜刚筑基之后不久的事情。
阮明颜破例被曲星河收为二弟子，打破了天外峰首座一脉单纯的惯例，这在蜀山剑派掀起了一阵轰动。曲星河在剑道上素有名望，崇拜敬仰向往他的剑修无数，想要拜他为师的人更是不少。
即便是在他收了崔兰叶之后，依旧有不少人试图拜他为师，哪怕只是个记名的弟子也好。其中便有玉家的玉云烟，和吕家的吕重华。玉家和吕家都是蜀山剑派七大古老世家之一，蜀山剑派建立的时候，仅有七座峰，是在当时的几大世家的帮助下建立的。蜀山剑派初建的时候，人手短缺，这些世家便帮扶蜀山剑派管辖各峰处理庶务，其中吕家入驻天权峰。
不管多少人上门来请求，曲星河始终不松口，一副绝不会再收二徒的模样。后来，问的人逐渐便少了，到最后无人再问。玉云烟和吕重华也先后拜了师，死心了。
结果，曲星河打破原则惯例收了出身乡野的小丫头阮明颜为师。这让曾经那些被曲星河拒之门外的蜀山剑派天之骄子心下不忿不平极了，顺理成章的嫉恨上了阮明颜。
所以一开始阮明颜初到蜀山剑派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是艰辛，曲星河和崔兰叶在护着她，也无法替她尽数挡去那些来自同门的嫉恨排挤刁难甚至是打压……
所以纪雅曾经好奇的问过她，“玉师妹与你那般不对付，为何你还对她毫无芥蒂。”
“玉师姐为人行事正牌坦荡，就算是为难我也是光明正大，不玩虚的，比起其他人而言好太多了。”说罢，阮明颜叹了口气，“全靠同门衬托，在那些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两面三刀的同门衬托下，玉师姐显得可爱正直多了。”
“……”纪雅。
玉云烟起初也和阮明颜不对付了一阵，但是后来见其他同门特别是吕重华一行人处处与阮明颜为敌刁难，一群年长师姐们聚众欺压一个小丫头，心下觉得腻歪厌烦极了，更何况阮明颜无论是天资心性还是悟性毅力都的确胜过她们，即便不服气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顿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玉云烟又不是输不起的人，何必让自己沦落到那般不堪境地，所以也就懒得去找阮明颜不对付了。
但是吕重华却与她相反，吕重华和玉云烟的出身背景相似，同样是世家之女，天资卓越，但是心性却完全不一样。玉云烟为人大气，正直坦荡，脾气火爆。但是吕重华却自命不凡，高傲偏执，不择手段。
这或许和吕重华生来便是吕家继承人，在吕家说一不二，所有人都捧着她尊着她，但凡是她想要的她便一定要得到，所以养出了她骄纵高傲唯我独尊的性子。
而一直以来也的确是她想要什么都有什么，只除了曲星河。
她平生唯一一次被拒绝，便是被曲星河拒绝。
若只是被拒绝便也罢了，但是曲星河在拒绝她之后居然还收了一个不知打哪来的乡野村姑为徒，这让吕重华自觉受到了羞辱，心下愤恨嫉恨。
阮明颜那些年在蜀山剑派受到的最大最多的敌意正是来自吕重华，吕家自蜀山剑派创立起便盘踞经营天权峰，早已经成为庞然大物，即便是宗门也难以撼动，这种古老的世家就如同是跗骨之蛆。
更何况，天权峰的首座因为一桩陈年旧事避世不出，不管任何事务，天权峰的大权旁落，吕家在天权峰俨然当家做主。各峰首座各司其职，即便是宗门掌门也不好直接干涉插手各峰的内务，所以天权峰首座这副万事不理只醉生梦死的德行，宗门掌门等人有心插手也无力可为。
在此情况下，吕重华一行人处处刁难打压阮明颜，便肆无忌惮。阮明颜也不是吃亏的主，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托吕重华的福，阮明颜成了个死宅，轻易不离开天外峰，天天就跟着曲星河修行学剑，偶尔就算外出放风，也只下山去蜀山剑派山脚下的村庄四处闲逛散步。
到此为止，阮明颜和吕重华二人都算是相安无事，她们二人之间的恩怨在宗门看来都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一向和阮明颜不对付的吕重华竟请了蜀山剑派一位人缘声望很好的师姐出面，替她和阮明颜说和。
“一直以来都是我执迷不悟，处处与阮师妹不对付，我欲向阮师妹斟茶道歉，以求她原谅和解，还请师姐出面说和，十日后明月山庄我在此恭候阮师妹到来。”吕重华说道。
师姐闻言满脸惊诧看着她，不知她是真心还是……
吕重华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自嘲笑了声，说道：“师姐难道担心我对阮师妹作甚么吗？我能对她做甚么，敢对她做甚么？她可是碎星剑仙的徒弟。”
“我是真心想与她和解，以前是我糊涂才会做出如此同门阋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她说道。
师姐见她神色真诚不似作伪，又想起近日宗门内的一些传闻，暗道看来这位心高气傲的吕师妹这回被收拾的狠了，不惜拉下脸面求和。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师妹能想通再好不过，这事便交给我吧。”
吕重华闻言顿时满脸感激，她犹豫了下对着师姐说道，“阮师妹与我误解甚深，若是直接说是我请她前去，她怕是不会应，不如以师姐的名义先将她请来，我再图其他。”
师姐觉得也是这个理，若是换做是她，她也不会答应吕重华的邀请，所以略微一思索便点头答应，“好。”
在该师姐邀请阮明颜前去明月山庄泡灵泉小住几日之后，阮明颜想也未想便答应了，“泡灵泉啊，好啊！我也很好奇明月山庄的灵泉的功效呢！”
等阮明颜到了明月山庄，发现吕重华一行人也在的时候，顿时脸黑了。但是面对师姐歉意的笑容，她也不好当场甩脸走人，只好这晚先住下，第二天再离开了。
结果，但也阮明颜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了。
次日。
师姐发现阮明颜不在房内，心下纳闷欲去寻她的时候，吕重华走过来说道，“阮师妹她昨夜离开回去宗门了。”
师姐闻言顿时惊诧，“怎么会？”
吕重华语气淡淡说道：“我昨夜前来寻她说了几句话，她便很生气的摔门走了，说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下去。”
“……”
师姐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阮明颜是她带来的，结果她如此一声不吭的便离开，她面上挂不住，心下也有些不悦。
“阮师妹年轻气盛，难免傲气了些。”师姐笑了笑说道，但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吕重华看了眼她的神色，忽地笑了，说道：“明月山庄答应给我们开放天池泉，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师姐便不要去想那些扫兴的事情，不如去泡灵泉吧。”
“当真！”师姐闻言顿时满脸惊喜说道，天池泉是明月山庄的至宝，灵泉内的灵气是普通灵气的数百上千倍，在那里修行一日抵得上外界一年，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好处啊！
“我还能骗你不成。”吕重华笑吟吟说道。
然后便与她相偕去泡灵泉了。
此时，被掳走的阮明颜亦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此刻深陷魔窟。
——
掳走阮明颜的是魔域的血河门少主，魔域势力复杂，血河门是其中强大的一支，传承自上古妖魔，崇尚血食，手段残忍血腥，即便是在魔域中也是不受欢迎的一支。
所谓血食，正是以人肉为食。
当阮明颜知道自己被血河门的人掳走之后，顿时沉默了，心下跌落谷底。
血河门那群疯子变态，轮到他们手上，阮明颜一时竟不知是干脆利落死了少受折磨的好，还是坚强的苟活徐徐图之。
但是阮明颜知道她是不想死的。
她想活着，曾经死过一次的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所以在最初的惊慌之后，阮明颜很快的镇定下来，开始检查自身现在的处境。
她发现她的灵力被封，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之类的全被收走了，但是好在人没事，身上并未有什么损伤。
在阮明颜被掳到魔窟的第一天，她并未见到那位血河门的少主，只有一位血河门的侍女服侍她，她正是从侍女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侍女用一种怜悯而同情的眼神劝说她道：“到了这里，便不要再想其他，认命吧！”
“认命了，日子才能好过，否则……”她顿了下，“否则连人都做不了，只能沦为牲口。”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她，此时她的尚且未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忘掉吧。”侍女叹气说道，“忘掉对你而言才是幸福。”
说罢，她转身出去。
深陷魔窟的第一天，阮明颜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除了侍女未见到其他人，这一天尚且算是平稳。
阮明颜的情绪也逐渐镇定了下来，她整个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靠坐在床榻的墙角上，将脸深深地埋入在膝盖上，心底一片冰凉。
许久之后，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才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秀丽的脸庞，在月光下越发的惨淡，“不知师尊师兄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然后使劲的不断的眨着，“他们肯定没发现。”
“我昨天出门前还和他们说，我和师姐去明月山庄泡灵泉了，让他们别担心，过几天就回去的……”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抱紧了腿，自言自语道：“这会师姐应该发现我不见了，她会通知师尊他们的吧……”
这般说着，但是阮明颜的心却是一脸的冰凉，沉入谷底，她想起在明月山庄看见的吕重华，这绝不会是巧合……
血河门绝不会无缘无故掳人，而他们行动如此精准迅速，不露丝毫破绽，绝对不是只他们能做到的，阮明颜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也许这次，她只能靠她自己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
身陷囹圄，孤苦伶仃，无人可依。
阮明颜的双手抓紧了膝盖，月色下苍白秀丽的脸庞上一脸冷然，漆黑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暗沉的光芒。
她得想办法逃出生天。
次日。
阮明颜见到了侍女口中的血河门少主，那是一个苍白阴郁容貌俊美的男子，他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袍，狭长的眼眸里神色阴森的盯着她，那种恍若是打量猎物般的审视挑剔的目光，“不错。”许久之后，他那张苍白阴郁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丝笑容，口吻赞赏的说道：“那个女人没骗我，你的确是极品货色，比你那师姐好上太多。”
闻言，阮明颜抬起眼眸，深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他。
见她这副样子，血河门少主脸上笑意更深，表情也更加阴郁狠辣，看着她意味深长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好师姐把你卖给了我。”
“……”
阮明颜目光盯着他，没有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哑声说道：“谁是我的师姐？”
一夜未说话也未喝水，她的嗓子干涩嘶哑。
“她叫甚么来着，吕、吕重华。”血河门少主看着她，笑容阴郁却是极为畅快的说道，“我原本抓的不是你，而是这个吕重华，只是她落到手上没一会便吓得屁股尿流，哭着求我，让我放过她，说她有个更好更出色的师妹。放了她，她就把她师妹献给我。”
“……”
血河门少主看着阮明颜面无表情甚至是更加冰冷的神色，心下有些失望，那张脸上并未出现她想象中的仇恨、怨愤、恐惧的表情，反而是冷冰冰的无甚变化，不过如此也有如此的好处。
“你比那只会哭的没用师姐好多了。”他看着前方阮明颜，满意的说的：“看来那女人果然没骗我，你的确比她出色。”
“用她来换你，倒是值得。”血河门少主说道。

第124章
血河门信奉上古妖魔，他们门派的行事作风也趋于上古妖魔，野蛮血腥而残忍，他们以人肉为血食，并且极重繁衍，为诞下强大的血脉后裔，血河门的魔修一直到处掳掠天资出色卓越优秀的女修。
早在数百年前，血河门就被修界正道围剿了一次，打的半残从此龟缩在魔域不敢外出再踏入修界兴风作浪。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血河门少主如此大胆竟敢潜入修界。
“魔域的那些妖女没意思，让人倒尽胃口，还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女修有意思，见之兴致高涨。”血河门少主对着阮明颜笑容阴邪说道，他的眉眼间的狠戾深藏不住，就宛若是条毒蛇般阴森毒辣，让人不适。
他对着面前神色冷漠不为所动的阮明颜，语气温柔阴森地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跟了我就是血河门的少主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比你在正道做个普通弟子强？”
“你诞下我的孩儿，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血河门少主温柔细语劝说她道，“以你我二人的天资，诞下的孩儿定然龙凤之姿，将来他便是下一任少主，你便是少主之母，整个魔域谁人敢不尊你？”
阮明颜面色依旧冰冷毫无动容，她面无表情，只坐在那里不动，听着他鬼扯。
血河门少主对她这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以为意，他就是好她这一口，她若是太温顺太轻易的从了，他反是要不喜。若要找温顺乖巧听话的，魔域的那些妖女大把往他身上扑，一个比一个花样手段多，血河门少主见多了便觉得腻歪，送上门来的总是要显得轻贱。
所以，血河门少主才会带人潜入修界正道领域，便是为了暗中捕猎那些正道门派的清高女修。他潜入修界已经有一段时日，抓了不少的各大门派女修，其中多为小门小派的女弟子，就算一时失踪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干系。
这回抓阮明颜，是血河门少主打算撤出修界临末了干笔大的，血河门少主素来高傲自命不凡，他将来是要找一个高贵的女修作为他未来孩儿的母亲，魔门的那些放浪妖艳的女修他看不上，索性潜入修界抓个他喜欢的名门正派的天资卓越女修回去。他也不怕她不从，等把人带回去魔域，拔了她的爪牙，断了她的希望，打折她的脊骨，还怕她不从？
想到这里，血河门少主看着面前神色冰冷容姿端丽如云端神女高不可攀冰清玉洁的阮明颜，便是勾唇微微一笑，他实在是爱极了面前少女这副模样，越是名贵高洁的花越是让人有折辱的欲望。
“也罢，我有的是耐心，你迟早会明白我的真心。”血河门少主对着她语气温柔，低声细语哄着道，“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说罢，他便转身出去了。
“好生侍候，不可怠慢，更不能对她无礼。”血河门少主对门外的侍女说道。
侍女声音满是惶恐的回道，“是！”
等他离开之后，屋内的阮明颜才松了口气，面上表情松缓了几分，然后狠狠翻了个白眼，心下呵呵了两声，暗骂道，“傻逼！”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血河门少主想和她玩虐恋情深，在方才他逼逼个不停的时候，阮明颜一边暗中运转心法冲击体内的禁制，一边在脑海里走完了一部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的魔门大魔头和名门正派女修的傻逼剧情。
至于剧情的来源，大概是天道爸爸远程投放给她的吧= =
除了这个原因，她无法解释自己识海里为何会突然多出这一部分“剧情”。
如果没有阮明颜的出现的话，那么血河门少主掳走的就会是吕重华，吕重华在外游历一次秘境探险的时候遇到了伪装成散修的血河门少主，血河门少主平生最爱高贵傲气冰清玉洁的名门正派的女修，他就好这一口，深刻诠释了何为男人都是犯贱的，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越是得不到越是喜欢。
所以在秘境里血河门少主不断的撩拨吕重华，让吕重华对他又恨又爱，也是有几分旖旎心思的，毕竟血河门少主一张脸还是好看的啊！苍白阴郁邪气的美男子，手段又会撩拨，吕重华会动心很正常。
离开秘境之后，血河门少主又和吕重华一路同行，期间两人经历不少事情互生情愫。然后就是血河门少主身份曝光，吕重华无法接受他的魔修身份，欲与他断了干系，结果被血河门少主强抢回魔域，开启了强取豪夺的虐恋情深。
在这不断的你虐我千百遍，是因为你爱我……的傻逼剧情里，血河门少主和吕重华he了，血河门少主也正式去掉了那个少，成了血河门门主。
然后再又一次狗血误会里，吕重华逃离了魔域，回到了蜀山剑派。等失踪多年的吕重华回到蜀山剑派吕家的时候，发现她的一切都被她的妹妹吕轻词夺走了，然后是两姐妹的争权夺位。
最终在三境大会中，吕重华和隐瞒伪装成药王谷弟子混进三境大会的血河门门主重逢解开误会，然后一起联手坑死了吕轻词，吕重华重回吕家取回她的一切。
“？？？？？”阮明颜。
这是什么鬼！？
阮明颜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消化了脑海里的这部分突然多出来的记忆，然后开始思索了起来，显然现实已经偏离了“剧情”，吕重华没有和血河门少主互生秦愫，被抓的也不是吕重华而变成了她，虽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是一切和“剧情”里的都不一样了。
但是感谢“剧情”，感谢天道爸爸！她知道了该如何破解她体内的禁制！
血河门少主要和吕重华玩虐恋情深嘛，给她下禁制禁锢她灵力什么的那都是家常便饭了，最后吕重华逃离血河门的时候，正是知道了该如何解开自身禁制的办法，所以才冲破了禁制恢复了灵力修为逃走的。
爸爸还是爱我的！
阮明颜在心下感动的说道。
——
阮明颜知道了该如何破解禁制便也不慌了，更加沉着冷静的积蓄力量，准备逃走。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血河门少主日益难看的神色，他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一般，眉宇间的戾气越发重了，但是在阮明颜面前他还是强压住怒气和阴狠，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试图攻略她。
早在天道爸爸的剧透中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的阮明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也知道他就是贱的好你不爱我我偏爱你的强取豪夺戏码，所以丝毫不掩饰自己冰冷轻蔑的态度。
几日后，血河门少主似乎失去了耐心，这让阮明颜很是意外，毕竟这人一贯是很是装得，“剧情”里他攻略吕重华的时候可他妈能装了，可能隐忍了，能把吕重华那等高傲骄纵的大小姐哄的心花怒放，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带你去看一些有趣的东西。”血河门少主对着阮明颜笑容依旧是温柔体贴说道，“也许看完之后，你会改变想法。”
阮明颜目光冷冷看着他未说话。
血河门少主强硬的将她带出去了，他带阮明颜前去的不是其他地方，正是他用来关押那些被他抓来的女修的地牢。
阴森恐怖而狭长的通道直通地下监牢，阮明颜被他强行带着下去了。
进了地牢，当阮明颜看见地牢里的情景时，瞬间整张脸都惨白了，脑子里一瞬间空白，随之而来的巨大的愤怒。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不断的喷涌而出的巨大仇恨和怒火，几乎要将阮明颜整个人都给焚烧，她的身体是冰冷的，心里却是沸腾燃烧的，她垂落在身侧两边的手狠狠地握拳捏紧，指甲深深地扎入掌心皮肉里。
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剧烈大口的呼吸着，胸腔里一阵剧痛。
仇恨和杀意，几乎将她的理智给冲垮。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使自己没有冲上去，与身旁这头畜牲同归于尽。
站在她身旁的血河门少主看着她苍白隐忍的脸色，微微一笑说道，“看见她们是否知道我对你有若仁慈，和纵容了吧。”
“你也该相信我的真心了吧。”血河门少主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隐忍压抑，眉头怒火勃发。
见她不回答，血河门少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拇指抚摸上她的脸颊，满脸怜惜的说道：“多可怜啊，吓坏了吧。”
血河门少主带着她离开出去了。
出了地牢之后，阮明颜重新被关押回房，回到房间后，阮明颜立即就一阵干呕，胃部剧烈的翻涌，恶心的想吐，头晕脑胀，一直压抑着紧绷着的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这一夜，阮明颜盘膝打坐，双眼阖上，入定沉修。
她的思绪始终无法平静，剧烈的仇恨伴随着极致的杀意在她的胸腔、心脏、骨骼、血液里不断的翻涌……
杀，杀，杀！
她的识海里冲着无数个血红的杀字，杀杀杀！
仇恨化为猩红的血液，化为刻骨的杀意。
那样的罪恶的一幕，那样牲畜不如的邪魔，杀！
杀意充斥着她整个人，她的识海混沌，整个人浑身剧烈的发烫，如同熊熊烈焰不断焚烧的火炉一般，她的意识恍惚间仿佛被抽离。
她浮现在莫名的虚无空旷的空间内，她的意识化为一双眼，注视着下方，那是一片无尽不熄火焰之海，金色火红的烈焰充斥着整个空间，在祸害之中一柄被焚烧的火红的长剑，通体缠绕着火焰，火焰如同花纹，烙印在剑身上。
阮明颜望着那柄剑，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
然后她看见了，那柄剑，那柄剑忽地动了，它横指着她，长长锋利的剑尖冰冷的对着她，阮明颜只觉得一股让人窒息心悸的遍体生寒无法反抗的极致凛冽杀意铺天盖地的朝她压下，尚且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她便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她缓缓低下头去，那柄剑刺穿了她心口。
不知何时，她甚至没有看见这柄剑是如何动的，只感受到了杀意，便已被刺穿心口。
阮明颜目光怔怔的看着刺穿了她心口的那柄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这是死了吗？
忽地一滴泪珠落下，从破裂的心脏里不断的涌现出来的是剧烈的不敢和杀意！
那些天地不容的邪魔都没死，凭什么要她死！
凭什么！
天地不仁，我便反了这天！
邪魔当道，我便诛邪杀魔！
死，死，死！
杀杀杀！
阮明颜不想死，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死，不能死在这里，如此毫无价值，如此可怜！
所以她抬起了手，从破裂的心口不断涌现出来的无尽的杀意化为无穷的力量，她伸出手抓住了刺穿她心口的剑，滚烫炙热的火焰瞬间烧焦她了的手掌，她的掌心一片的焦黑，剧痛席卷了她整个识海，但是她压抑隐忍着，不发出一声痛哼。
她抓紧了这柄刺穿了她心口的剑，即便是皮肉会被烧毁焚焦，她也不曾松开分毫。
然后，狠狠地往外一拔！
剑瞬间拔出她的心口，一股血喷溅而出，飙了她一脸。
阮明颜瞬间感觉整个心脏空空，那里仿佛破裂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往里刮着冷风。
她感觉浑身发冷，冷的她发抖，牙齿打颤。
血不停的往外流，像是忘记拧紧的水龙头一般，不断的往外哗啦啦的流……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越来越气虚，越来越冷，越来越意识模糊，她是不是要死了……
但是她不想死啊！
不想死啊啊啊！
……
……
为什么不想死呢？
在意识模糊不清即将消散的时候，阮明颜不由地问自己道，为什么不想死呢？
因为……
因为……
因为……有要杀的人，要杀，杀，杀了他！
杀了他！
即将丧失意识的阮明颜眼睛忽地亮起，迸发出一阵惊人的亮光，和刻骨的杀意。
四面漆黑，紧闭的房内。
正盘膝阖眼打坐入定的阮明颜，猛地睁开双眼，她的双手在虚空在往心口一抓，然后狠狠拔出，仿佛拔出一物般。
便只见，她虚空的手中浮现起一道火红的光，红光越盛，逐渐拉长，最终凝聚成一柄火红的剑。
那是柄剑身火红，缠绕着赤红火焰不断焚烧的长剑。
熊熊不熄无烬之火。
阮明颜眼眸赤红，她站了起来，提着这柄火焰之剑，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看守在外的血河门修士看见她，便要阻止她，但是他们一句话尚且来不及发出，便被阮明颜一剑斩杀。
她朝着血河门少主的房间走去，一路上但凡是所遇之人，但凡是阻止她的人，都被她无情斩落剑下。
火焰交织鲜血，充斥了这这一夜晚。
剑不染血，那鲜红的血在触及剑身那一刻便被缠绕的火焰所焚干，不留丝毫痕迹。
最后——
她来到了血河门少主的房外。
阮明颜赤红的眼眸看着面前这扇门，她眼睛一眨不眨，直接提剑朝前劈裂了这扇门。
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房内。
前方，不着寸缕的血河门少主压着个同样是没有穿衣物的女修，在床榻上剧烈的动着。
听到身后的响声，血河门少主抬起眼眸朝外看去。
阮明颜提着剑走了进来，眼睛眨也不眨的一剑朝前斩去，直接削落了他的脑袋。
血河门少主的瞳孔睁大老大，他尚且来不及反应，便掉了脑袋，脑袋滚落在地，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几下，便不动了。
床榻上的那具无头躯体，顿时往前倒去。
阮明颜见状皱了皱眉，然后大步朝前伸手将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无神的女修连人带被子裹住拉了出来。
她将她放在了旁边的矮榻上，然后重新走回床榻边。
被她放在一旁矮榻上的女修无神的眼眸动了动，目光看着她的举动。
阮明颜收了剑，走回床榻边，也不嫌弃这满床的腥臭鲜血，手朝着那具无头尸体伸去，取下了尸体上的储物戒和储物项链、储物镯子。
“……”女修。
杀人不忘摸尸体的面无表情的扒干净了血河门少主这具无头的躯体，然后又走到一旁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那对衣物，在上面继续翻找着，找到了她自己的储物袋和储物镯，然后收了起来。
干完这些之后的阮明颜转过身去，看见了身后一脸表情呆滞目光有些怔愣的望着她的女修。
阮明颜看着她的脸色，想了想，然后丢了几个从血河门少主身上扒下来的储物戒丢给她。
“……”女修。
女修伸手接住这几个储物戒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第125章
“分赃。”阮明颜对着前方眼神茫然看过来的女修简短说道。
女修目光怔愣的看着她许久，然后慢慢的将手收紧握住了手中的几个储物戒。
阮明颜拿回了自己的储物袋之后，朝着前方女修走去，她来到女修面前，矮榻上的女修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呆呆的注视着她。
“穿上。”阮明颜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件道袍丢给她说道，然后背过身去。
她身后矮榻上的女修目光注视着她许久，然后才缓慢低下头，看着落在她身上的道袍，半响之后慢吞吞的伸出手去拿起了道袍，她缓缓起身，原本包裹在她身上的棉被滑落，两条笔直白皙修长纤瘦的腿赤足踩在了地上。
女修费劲的将道袍穿上，背对着她的阮明颜耐心的等着她，“穿好了说一声。”
许久之后。
“好了。”传来身后女修清冷的声音。
阮明颜这才转过身看向她，穿上青色素朴道袍的女修越发显得清丽出尘，她肤色雪白通透像是无暇的水晶一般，脸颊小巧而精致，眉目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黑白分明，看人的异常的乖巧温顺。
“你且在这里等我。”阮明颜叮嘱她说道，然后提着赤焰长剑便转身出去了。
身后的女修目光怔愣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然后赤着脚，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她也不说话，就一声不吭的跟在阮明颜身后。
“……”
阮明颜顿住脚步，她转过身对着女修说道，“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带着你，你且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回来找你。”
女修闻言依旧是不声不吭，只是目光看着她，苍白清丽的脸庞上神色呆呆而倔强。
“……”
阮明颜见她如此皱了皱眉，然后亦不说话，提着剑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
“既然要跟上来，就保护好自己。”她冷声说道。
身后的女修依旧是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阮明颜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一路上，阮明颜但凡是遇到血河门的魔修都二话不说直接提剑上去砍，状态异常的阮明颜正处于一种近似于“无敌”的状态，见人就砍，不过是一剑的事情。
这种异常的状态阮明颜无法解释，她只知道她现在异常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或者说她现在只剩下理智和冷静，所有的情感都仿佛自她身上剥离而去，她的识海大脑无与伦比的清晰和清醒。
她的每一个行为，她都记得，每一个举动她都是有意识的。即便是杀人，她亦冷静不迫。
阮明颜知道她现在是不正常的，是异常，也许是发疯，但是她宁愿疯下去。
如果只有疯狂异常，才能诛尽这些邪魔畜生，那她宁愿坠入疯狂之中。
在她杀人这一整个过程中，女修皆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既不恐惧又不厌恶，她的脸上始终是呆呆的平静，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前方提剑杀人的阮明颜。
来到地牢外。
阮明颜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女修说道，“你呆在这里别动，别跟下去。”
她目光看着前方表情呆呆的女修，加重语气沉声说道：“听话，我很快就出来，要是害怕就大声喊叫，我听见声音就会出来。”
女修闻言一言不发，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她。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提着剑下去了地牢，她身后的女修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不是让你不要跟上来。”阮明颜说道。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女修抿了抿唇，声音既轻又小说道：“我不怕。”
“非要跟上来的话，等会我喊闭眼，你就闭上眼睛。”阮明颜说道，声音冷了下去，“不听话就滚出去。”
女修闻言脸上神色紧张了几分，小声说道：“我听话。”
到了地牢。
“闭眼！”
阮明颜冷声说道。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修立马闭上了眼睛。
“我没叫你睁眼不许睁开眼睛。”阮明颜说道，然后沉着脸色，目光冰冷走了前去。
她来到那个巨大的铁笼外面，握紧的手中缠绕着赤红火焰的长剑，一剑朝前狠狠劈去，铁笼应声而裂，瞬间被劈裂为两半。
那些原本无神呆滞被关押在铁笼里的女修们，抬起了眼眸，一双双麻木无神的眼眸看向她。
阮明颜抿了抿唇，身上的杀意更加凛冽强大，手中赤焰长剑上所缠绕的火焰越发高涨。
“那些邪魔畜生都被我杀了，你们安全了。”阮明颜对她们说道，然后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大堆的衣物长袍放到了她们面前，“穿好，我带你们出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身后，那群从铁牢里被解救出来的女修们，呆坐在那里许久，然后才一个个缓慢的起身，走上前去，拿起了地上的衣物穿戴好。
“谢、谢。”
“谢……谢。”
“多、谢。”
……
……
阮明颜听见一道道嘶哑干涸的声音，然后紧接着便是“噗”、“噗”、“噗”……无数声，利刃穿过皮肉骨骼的声音，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散开。
陡然间意识到什么，阮明颜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她连忙转过身去，却只看见了，那些女修们，每一个人都穿戴整齐，手握着刑具将最锋利的那头刺穿了自己的身躯，睁大着一双双眼睛，倒在地上血泊中。
在前方那一整面墙上，悬挂着无数的刑具，每一件刑具都染着血，那原本是雪白的墙壁上被无数干涸的血染得黑红可怖。
而在刑具墙壁前，倒着无数的死不瞑目的女修们，她们的躯体不断的往外淌着鲜血，汩汩，汩汩，汩汩……
看着这一幕，阮明颜的识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她却越发理智了，越发冰冷，手中握着的赤焰火焰那赤红的火焰越发高涨，剑化为火，焚尽一切。
她只觉得此刻她的心被一分为二，一半冰冷的如坠冰窟刺骨的森寒，一半却是炙热滚烫的煎熬，在胸腔里不断翻涌的剧烈的让人浑身颤抖的是无法抑制的杀意和毁灭。
厌恶着一切，厌恶着所以，想要杀，杀，杀！
阮明颜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闭上了眼睛，握着赤焰长剑的手却越发的用力了，死死地攥紧了它。
她感觉自己的识海大脑里也仿佛被焚烧了般，眼眶里一阵的剧烈的疼痛，双目仿佛要被火焰灼烧。
整个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她脸上的神情浮现起了难以忍受的疼痛和折磨。
就在这时候。
意识恍惚间，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要焚烧殆尽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蹬蹬蹬的不断的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是有人来了吗？
她原本模糊的意识陡然间瞬间绷紧，握着剑的手用力攥紧，闭合的双目陡然睁开，赤红的眼眸中有火焰在焚烧，她握着剑转过身对着前方来人一剑劈去。
不能让那些人靠近，不能让他们再伤害她们！
此刻，阮明颜剧烈混乱的识海大脑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的手紧紧地握紧了剑，便要朝前劈去第二剑。
“你师妹走火入魔了，为师先制住她，分散她注意力，你趁机敲晕她！”
“是！”
——
这一夜，对于阮明颜而言，是不堪回首的噩梦的回忆过去。
最后的阮明颜，完全失控了。
她最终是被曲星河和崔兰叶联手打晕了，才安静下去。
那时候也就是曲星河才能受得住她那一剑，饶是化神大能剑道极致的曲星河强接下她那一剑，也受伤不轻，养了大半个月才好。可见，那时候阮明颜一剑的威力。
后面的事情，阮明颜知道的不多。
她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来，等她醒来之后，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
“吕重华被你师尊和师兄废了修为，逐出了宗门。”前来看望她的纪雅对她叹气说道，“没想到她胆子竟然如此之大，竟敢做出这等勾结魔门残害同门的事情来！”
阮明颜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眸冰冷，神色如寒冰，一言不发的靠坐在床榻上，听着纪雅和她说，明月山庄她失踪后的事情。
在她被血河门掳走之后，吕重华误导了带她前去的师姐，让师姐误以为她生气回去了宗门，师姐并未多加在意她的下落。是远在蜀山剑派的崔兰叶意识到了不对，阮明颜失踪三天之后，尚在蜀山剑派的崔兰叶因为一直未收到她的回信，心生疑惑。
阮明颜有一个从前世带来的好习惯，就是每出去到一个地方，便会写信回去报平安，并且会寄送一些当地特产回去，一般而言三天内便会又回信寄回去。
但是这一次，三天了，崔兰叶却并未接到她的回信，所以心下生疑。
崔兰叶起了疑惑也并未耽误，直接起身去了明月山庄。
等他到了明月山庄，发现阮明颜不在，被告知她早已经回去宗门之后，当即二话不说直接提着剑闯进了明月山庄不对外开放的灵泉中。当即吓坏了师姐和，吕重华。
寻找维护

第126章
崔兰叶手握着冰冷长剑，锋利剑尖抵在前方吕重华的咽喉上，一字一句冰冷质问道：“我师妹人在何处？”
被他用剑抵上咽喉的吕重华顿时轻蔑笑了一声，“你现在来已经晚了，你师妹……你师妹如今怕是生不如死吧。”
然后她便见面前的崔兰叶脸色骤然冰冷下去，目光森寒，杀意弥漫，他盯着她，“再问一遍，我师妹哪！”
吕重华对他这副冰冷杀意弥漫的模样不以为然，“别以为我会怕你，有本事你真杀了我？”
说罢，她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崔兰叶目光漆黑森冷的盯了她一眼，然后抵在她咽喉的剑往右偏了几寸，一剑狠狠刺穿了她右肩，“啊！”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作的吕重华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她的右肩被整个刺穿，凛冽森冷的剑气瞬间侵蚀了伤口，鲜血不断的往外渗出。
一旁的师姐被这番变故惊呆了，她看着神色冰冷如煞鬼的崔兰叶，再看了看他毫不留情冷剑刺穿肩膀的吕重华，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崔兰叶冰冷杀意的目光时，犹豫了一下，最终闭上了嘴，一声不吭。
“你竟敢！”吕重华满脸痛色猛地抬起头，目光剧痛仇恨的盯着他，“你敢对我下手！”
崔兰叶的神色已经森冷不为所动，只语气冰冷说道：“我不杀你，但是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很多。”
吕重华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你敢！崔兰叶，你这样对我，我吕家不会放过你！”
“不过一个区区吕家而已。”崔兰叶语气冷冷，“猴子称大王罢了。”
吕重华被他话中的轻蔑和不屑给激怒了，“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你师妹的下落？做梦！”
崔兰叶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闪电般朝前伸出手去，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将她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说出我师妹的下落，或者被我废了丹田经脉。”
被他扼住咽喉的吕重华，只感觉喉管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呼吸喘不过气来，仿佛要窒息，她看着面前崔兰叶脸上森寒冰冷杀气凛冽的脸庞，不断失血的右肩汩汩的有鲜血流出，过多的失血让她脸色苍白头脑一阵的眩晕。
她意识到，崔兰叶是认真的，他认真的在威胁她。如果她不说的话，那他当真会废了她的丹田和经脉。
吕重华开始害怕了，她畏惧了，她的脸色浮现了软弱惊惧的神色，但她依旧死咬着口不肯松开。
崔兰叶目光冷冷的盯着她脸上的神色，手上一用力，从他手上传出去的冷冽森寒强劲霸道的灵气瞬间冲击着吕重华体内的经脉，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只觉得她的经脉仿佛要被震碎了般。
“我、我说。”吕重华惨白着神色，声音扭曲痛苦的说道：“她失踪了。”
崔兰叶闻言眸色猛地沉下，“她是如何失踪的？”
“……不知道。”吕重华死咬着牙不肯承认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失踪了，我只是隐瞒下了她失踪的消息。”
“撒谎！”崔兰叶目光冷冷看着她，揭穿她道。
他手上再次一用力，“啊啊啊啊！”一阵惨叫声从吕重华口中发出。
旁边的师姐听到她的惨叫顿时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她眼皮颤抖了几下像是不忍观看一般，然后她背过了身去。
素来是端方君子冷静自持的崔兰叶，下起手来狠厉的让人心惊，师姐背对着他们，听着身后吕重华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只觉得心底一片发冷。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最终吕重华熬不住崔兰叶的逼问，吐露出了实情，“她被魔修抓走了。”
“是血河门，是他们动的手！”
“……其他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
……
……
崔兰叶听着耳边的惨叫哀嚎不为所动，在知道是血河门动手掳走了阮明颜之后，他的眼神便深黑的可怕。
见对吕重华逼问不出更多的事情之后，崔兰叶才停下手，押着她返回蜀山剑派。
等崔兰叶和吕重华离开之后，师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神色惨白一片毫无血色，血河门，怎么会是血河门，怎么会是魔修！阮师妹竟是被魔修掳走的吗？在她们的眼皮底下被魔修掳走，而她们却对她的失踪不管不顾……
师姐遍地生寒，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完了，以后完了！
崔兰叶押着吕重华返回蜀山剑派之后，直接去了戒律堂，当时的戒律堂审讯刑部乃是由殷玄瞿负责，彼时他尚且还未执掌戒律堂。殷玄瞿看着满身是血气息虚弱的吕重华被他押入戒律堂顿时惊了，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殷师兄。”崔兰叶看着他叫道，然后语气森冷，“吕重华勾结魔修残害同门。”
殷玄瞿闻言顿时大惊，无论是勾结魔门，还是残害同门可都是大罪！
“还请殷师兄严刑审讯一番，问出更多的事情。”崔兰叶说道，他将吕重华交给殷玄瞿，然后转身便大步离开。
“你去哪！？”殷玄瞿见状立马问道。
“去寻我师尊。”他说道，语气顿了下，然后声音越发冰冷杀气刺骨，“失踪的正是我师妹。”
“……”
在确定了阮明颜是被血河门魔修掳走之后，整个蜀山剑派迅速的出动了，由崔兰叶带队和执法堂的精英内门修士一同出动，封锁了蜀山剑派方圆十万里领域，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然后大肆搜捕寻找血河门的修士。
曲星河则是坐镇宗门，对付吕家和天权峰。
吕家把持天权峰，立宗建派便存在的古老世家势力底蕴不可小觑，吕重华被崔兰叶打得半残押送到戒律堂，正遭受着殷玄瞿的严刑拷问，别的人许是会顾忌吕家势力不敢对吕重华下重手，但其中不包括殷玄瞿。
事关魔域血河门，殷玄瞿绝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这其中到底事关多少人，牵连了多少人，到底是吕重华一人所为，还是吕家参与了其中，是否又有宗门内的其他人掺和其中？
整个蜀山剑派都因此被惊动了，吕重华被关押在戒律堂刑罚部最森严的天牢里，日夜遭受严刑审讯，其他同去明月山庄的人包括师姐和其他女弟子在内亦都被关押在天牢里，在这整件事情未被查清之前，她们一个人都不能离去。
师姐脸色苍白的站在阴冷森寒的天牢里，面无血色，眼神惊惶，心下后悔极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多加上心，为什么被吕重华的三言两语就轻易的糊弄了过去……
早知道，早知道！
崔兰叶和蜀山剑派执法队的人四处搜寻寻找阮明颜的下落，整个蜀山剑派方圆十万里都被戒严，藏在暗处的血河门顿时举步维艰，他们好几个据点都被端了，这直接导致了血河门少主的脾气日益的暴躁狠戾。
他此次前来正道修界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寻欢作乐，也不只是为自己找道侣，他暗中可是抓了不少资质好容颜漂亮的女修，准备带回去魔域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没有在抓到阮明颜之后立马返回魔域，要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势力的带走那一批女修，绝不是简单易事。结果在这关头，蜀山剑派戒严四处搜寻他们。
血河门少主见状岂会不知他们暴露了，蠢货！他心下暗骂了一句，定然是吕重华那个蠢货暴露了！还说什么会替他隐瞒遮挡，结果连这几日的功夫都没能瞒下去。
果然不能相信那个女人，血河门少主心下冷笑，脸上的戾气越发重了。
又想到被他抓来的那个蜀山剑派的女修软硬不吃的冷硬态度，血河门少主心下越发的戾气深厚，若是以往他还有闲情逸致陪她玩下去，眼下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了那个耐心。
他眼眸一暗，决定给那个女修点苦头吃。
次日，他便带着阮明颜前去了那个地下牢房。
阮明颜从地牢里出来之后，回到房间直接便干呕吐了。
是夜，血河门少主被杀性大发陷入异常状态的阮明颜给一剑削了脑袋。
随后，一直搜寻追查阮明颜下落的崔兰叶和蜀山剑派执法堂的人寻找了过来。
然而，等他们到来这出别院，见到的却是遍地的鲜血和死人，所到之处皆是血河门魔修横死的尸首。
见此诡异场景，崔兰叶顿时意识到不好，他连忙拿出了曲星河事先给他的一道符咒捏碎，登时曲星河出现在了别院。
“师尊。”崔兰叶叫道。
曲星河目光目光扫了一眼庭院的惨状，叹了口气，“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你随我来。”曲星河对崔兰叶说道，然后转头对着身后其他的戒律堂执法堂的弟子说道，“你们且去搜寻这座别院，看可有其他落网之鱼。”
“是！”执法堂的弟子应道。
曲星河带着崔兰叶便循着气息朝着地牢赶去了，等他们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地牢内满地的自尽的被掳关押女修的尸首，以及双目赤红神色疯狂杀意充斥了整个地牢的阮明颜。
见他们闯入，阮明颜抬起头，一双赤红混乱杀意的眼眸盯着他们，仿佛是被人闯入侵犯了领域的凶兽一般。
“不好，你师妹她如今神志不清！杀性大发，为师先制住她，你见机行事，打晕她！”
在曲星河和崔兰叶的联手下，曲星河为了不伤到疯魔中的阮明颜，硬生生的接了她的一招杀剑，当场喷血。
曲星河伸手擦拭去了嘴角的血迹，满脸无奈，“为师好多年没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目光看着前方双目赤红发狂的阮明颜，摇头失笑道，“也就你师妹能做到了。”
杀人一剑

第127章
曲星河和崔兰叶将阮明颜带回去蜀山剑派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昏迷的，这一昏迷就是一个月。
“……在这一月内，宗门上下彻查严查，勾结魔门事关重大，绝不容姑息。”纪雅说道，她叹了口气，“最终查出来这事情乃是吕重华个人所为，与吕家、其他人无关。”
“吕家竭力保她，提出将吕重华关押在寒冰峰谷禁闭百年，理由是反正你也无事被救回。但你师尊不依不饶，坚持要处死吕重华，道吕重华心思歹毒勾结魔族背宗弃义，留着也是祸患。”纪雅语气无奈，“最终掌门同各峰首座、戒律堂沈离剑尊商议，决定废除吕重华的修为将她逐出师门。”
她目光看着面前坐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眉眼冰冷的阮明颜，心下怜惜更甚，“吕重华的修为是你师尊亲手废掉的，这对于她而言想必是重创打击吧。”
被自己憧憬敬仰尊崇的剑尊废掉修为逐出师门，以吕重华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无异于是重大打击，她因为难以承受从而陷入疯魔。
“经此一次，吕家势力也受到了重创，再难回到从前。”纪雅说道，“为保下吕重华，吕家此次舍出了大半身家。”
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吕家在宗门经营多年扶持的人和势力都被一一拔除，几代家主的经营功亏一篑，龟缩回天权峰。而曲星河联合其他几峰峰主提出，“深白梦虽然醉生梦死撒手不管，但是他尚有徒弟，天权峰迟早都要交到他徒弟手上，不如就提早由他徒弟接手，以免天权峰一日无主事之人，一日不太平。”
听到这里，阮明颜深黑冰冷的眼眸抬起看向她，“……吕家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天权峰可是他们的根基，曲师伯此举乃是动摇其根基，吕家怎能答应？但是他们不答应也无用，吕家这些年越来越不像样，宗门早有不满，只是顾忌颇多迟迟未动手，如今出了你这事情，宗门无法再容忍，趁机便发作收拾了他们一顿。”纪雅说道，“如今的天权峰掌事大权移交到了你温师姐手上，温师姐……这些年也不容易！”
说罢，纪雅又叹了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外人只看到他们这些亲传弟子的光鲜，哪知道这背地里的心酸和艰辛。师尊护着，得师尊宠爱的尚好，不得师尊喜爱的凡事都要靠自己争，在外面被欺负了也只得自己解决，要么打回去，要么忍了。这凡人家里有多个孩子的都有偏爱受宠和不受宠的，更何况师徒之间。
更别提那些被师尊厌恶不喜的，这日子就越发艰难了。说到底，他们这些做徒弟若是自己没本事硬不起来，依靠师尊庇佑到底是弱气，求人不如靠己。
扪心自问，纪雅自己在师尊面前也是得宠的，但是她也不敢凡事都求到师尊跟前去，这求得多了便让人生厌，这求情就也就不值钱了，等真有所求的时候恐怕就要打折扣。所以纪雅凡事都尽量自己解决，实在为难解决不了先是去请求拜托同门，同门之间今日你求了我，他日我若是有需求便会找上你，礼尚往来彼此互助，是一种利益平等互换关系。所以他们这些内门亲传弟子间的关系都不错，大家都是同宗师兄弟姐妹，指不定有什么时候要求到人头上去。
等到所有路子都走遍了法子用尽了，都无能为力，如此才会求到师尊面前，为人师长的总不愿意看见自家徒弟是个遇事解决不了凡事都要求到他身上去的废物。
所以说拜师也是门学问，纪雅心道，这世上的事情哪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天权峰的温婉温师姐就是典型的拜师没拜好，虽说作为小辈不好背后议论师长，但是天权峰的那位深首座实在是……
天权峰的深首座上百年前死了相好的情缘，备受打击一蹶不振，醉生梦死，万事撒手不管，吕家才会趁机掌握大权，天权峰成了吕家的一言堂。如此，宗门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如今天权峰的乌烟瘴气不成体统，风气不好结党营私……日趋没落，实力大不如从前，和其他天字打头的几峰更是没得比，这位深首座要付一大半的责任，剩下一半吕家的锅。
而作为深首座唯一的徒弟的温婉，下一任的首座继承人，自然是吕家的眼中钉，备受打压磋磨。深首座那副德行，温婉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他几次，就算见了也没什么能说的，别说是帮徒弟了，温婉所受的打压和磋磨皆是来自于他。
惨还是温婉师姐惨，她这些年的艰辛和坎坷，他们这些亲传弟子都看在眼里，私下能帮的都帮了。
想到这里，纪雅便忍不住说道：“你温师姐这些年没少受吕家刁难磋磨，如今总算是熬出了头。”
“……温师姐她回来宗门了？”阮明颜眼眸微动，问道。
“曲师伯暗中传信让她赶紧回来的。”纪雅说道，要对付吕家，温婉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曲星河不可能当真杀了吕重华，也不可能完全覆灭铲除吕家，至少现在不行。吕重华所为乃是她个人行为，她本身和魔修是没有牵扯干系的，甚至称得上是受害者，只是她为保全自身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凭此，难以动摇吕家根基。
曲星河不依不饶也并非是当真要取了吕重华的命，他更多的是阐明自己的态度，以此步步紧逼打压对付吕家，为自己徒儿出气报复。宗门也默认了他的行为，所以曲星河才会拔除了吕家几代人在宗门的经营和扶持的势力，让吕家实力重创龟缩回大本营天权峰。
他的下一步就是扶持温婉夺权，天权峰才是吕家的根基，曲星河太懂该如何伤人命根了。一旦温婉起来，执掌了天权峰，她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吕家。
吕家已成趴在天权峰上不断吸血壮大自身的水蛭，吕家越强大天权峰便越消瘦，不铲除吕家，天权峰难以重振往日辉煌。这本该是深白梦的责任，该由他来做，但是宗门等他许久，容忍他许久，他却始终醉生梦死，不知天日。
这一次，曲星河不想容忍，不想等下去了，所以他舍弃了深白梦，选择了他的徒弟温婉。
他以自己雷厉风行和强硬手腕表明了他的态度，一步步的逼迫打压吕家，吕家为保下吕重华只得不断的割让退缩。吕家以为曲星河只是想要替其徒儿出气，却不想曲星河是要将吕家连根拔起。
这一点，掌门知道，其他各峰首座知道，戒律堂的沈离剑尊、殷玄瞿知道，就连纪雅都看出了端倪，唯独沉浸在权势中酣畅多年的吕家不明白。
“温师姐她会很辛苦。”阮明颜在听了纪雅的话之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
“但是她甘之如饴。”纪雅说道，“这些年来，她只能不断云游在外不敢回宗门，每次回来都短短几日就匆匆离去，便是因为忌惮畏惧吕家权势。这一次，她光明正大底气足硬回归。”
“吕家亦无法像从前那般，肆意打压揉捏她。”纪雅微笑道，“别看你温师姐那般，但是她却是个强硬派的。”
“有你师尊和其他几位首座背后支持，温师姐与吕家孰胜孰死，胜负难定。”
阮明颜闻言又陷入了沉默，她靠坐在床榻上，微微垂下了眼眸，苍白的脸上神色冰冷，眉目亦是如霜含雪，整个人冰冷的可怕。
坐在她面前的纪雅看着她如此模样，心下不由地叹气，这位素来明媚活泼的阮师妹遭此劫难性子大变，冰冷凌厉的越发有其师风范，她身上始终弥漫着的那股惊人的杀气，让纪雅心惊肉跳，感到危险。
纪雅出言安慰她道，“你师尊和师兄四处奔波为你忙碌，替你出气，你当好好的。过去的，便不要再想了。吕重华以后对你也无威胁，吕家……也就这些年的功夫了。”
大宗门便是如此，明面上的事情粉饰太平，私下的暗潮涌动才是致命。
阮明颜闻言未答，只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事情，“那天跟在我身后的女修呢？”
纪雅听后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说道：“除你之外，在其他几处暗牢里关押了不少被血河门抓住的女修，这些女修被关押的时间不长并未受到什么迫害，都被宗门解救出来，送回去各自宗门家里去了。”
“你说的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女修，也当被好好安置了。”她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阮明颜说道。
她垂下眼眸，许久之后，轻声道，“那我也算没被白抓一回。”
在“剧透”里，除了吕重华，那些血河门暗中抓的女修们也被一同带去了魔域。
吕重华被血河门少主带去魔域之后，从未关心也未管过那群同样被抓到魔域的女修们的生死。哪怕后来，等她当上了血河门的门主夫人，撞上了一个逃离血河门然后被抓回去惨遭毒打折磨的女修，也只是皱了皱眉，任由她被人拖下去。
更甚至是后来，吕重华重回蜀山剑派干掉了吕轻词夺回吕家大权，血河门少主隐藏身份潜伏在修界药王谷，暗中行恶掳掠正派女修当做牲畜运卖至魔域，吕重华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甚至还助纣为虐为其提供帮助。
不知道多少女修惨遭他们的毒害，明明是人却不得人样。
阮明颜心想，她被抓也挺好的，至少解救了那些被抓的女修，让她们免受迫害，更阻止了后面更多的女修惨遭不幸。
罪恶与迫害，终结在此，经她而结束。
如此……
“太好了。”阮明颜轻言道，然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自她被抓后的第一道笑容，浅浅的极淡的微笑。
却让面前的纪雅怔住。
她听着阮明颜唇边的低声话语，不由地的心下一窒，眼眶猝然红了，她伸手捂住了嘴，好半响之后，才深吸了口气，说道：“阮师妹，你怎么这么好！”
“吕重华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她不配！”
——
这场因吕重华勾结魔修陷害同门而起，牵连了整个宗门上下的风波，最终以吕重华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师姐和其他在场人则是被罚往偏远荒凉的宗门驻地看守百年不得回归为结果而结束。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但是私下牵扯甚广，远不止如此简单。
曲星河因此起了将吕家这个宗门毒瘤连根拔起铲除的心思，不止是吕家其他几家和吕家沆瀣一气的世家也上了他的黑名单，这些古老腐朽昏了头的世家也该是时候敲打整治一番了。他连同其他几峰首座扶持了天权峰首座大弟子温婉，与吕家争夺对抗，一步步的蚕食打压吕家在天权峰势力。
除此之外，那些被血河门抓走的众多女修，大多都是出自小门小派或是散修，但是其中有几个身份非比寻常的，只怕是血河门抓的时候也未曾知道她们的身份。
蜀山剑派联系了她们各自的家人宗门，不出意外，皆是震怒。
后来，阮明颜一剑杀了吕重华，一身杀气无法掩藏，眼中疯狂杀意令人心惊，见者无不惊骇。吕家因为吕重华的死震怒不已，更是因为曲星河对吕家的打压，同阮明颜和天外峰首座一系结下死仇。
吕家连同其他几大世家对阮明颜发难，不依不饶死咬不放欲将其置于死地，更是对当日血河门驻地所发生的屠戮血案发出质疑，咬定阮明颜心性入魔，要求将其冰封镇压，这些家族宗门为阮明颜鼎力支持，施压吕家和蜀山剑派。
本就无意镇压阮明颜的蜀山剑派便以此为由，对死咬不放非要制裁阮明颜的吕家表示无奈，我们扛不住曲星河连同其他各峰首座以及那些受恩于阮明颜的家族世家的联手压力，要不然你们先去搞定他们，我们再来谈冰封镇压阮明颜的事情？
明里暗里提醒他们，那些家族和宗门之所以会出手保阮明颜，纯是因为你家孩子干的孽，以及谁让你家孩子没事去激怒遭逢大变心性不稳的阮明颜，罪魁祸首跑到受害人面前耀武扬威，这脑子是摔坏了吗？
就差没直说你家孩子死有余辜，自寻死路了。
吕家当场气得吐血，据说前来质问掌门的吕家家主走的时候都是靠人搀扶的。
蜀山剑派虽保下了阮明颜，但是掌门私下对曲星河叹气说道：“明颜那孩子，你日后当要更加上心，遭此劫难大变，她心性不稳埋下隐患，于修行不利，长此以往更是影响深远。”
“杀心太重亦非好事，剑乃凶器，执剑者当心怀慈悲。”掌门有叹一口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顿了顿，他又道：“外面这些事情便不要让她知道了，她年纪还小，不必背负那般多。”
“你为人师，多加上心，关心徒弟，别老想着你那剑。”掌门说到这里更想叹气了，像是想起什么般，摇头叹道，“你深师弟也是不像样。”
前面还好好听着他的话的曲星河听到这里顿时就不服气了，“师兄你拿深师弟和我比？”
他满脸嫌弃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掌门。
最终，掌门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总之你多关心你徒弟。”
再后来就是曲星河和崔兰叶一改之前对阮明颜的自由放纵，看她看的紧，就像是那些溺爱孩子的新手傻爸爸一样，恨不得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时时刻刻掌握着她的行踪。
生怕一眨眼没看见，就出事了。
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是如此，直到如今依旧。
但凡是阮明颜离开宗门远行，崔兰叶都要跟着，也就是上次去白鹿书院崔兰叶没跟着前去。
想到这里，阮明颜便不由地的微笑，其实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或者说非常好。
她抬眸目光看着前方窗外，庭院内的海棠开的娇艳，错落有致的绿植葱郁旺盛，让人感受到了无尽的生机和活力。
人们才说，消弭恐惧和不安的最好的办法，是给她很多爱，很多很多的爱。
温暖和爱，能够消弭一切的恐惧不安和冰冷。
再次回忆起曾经那段冰冷让人窒息恐惧的过往，阮明颜发现她可以平静以待，不再像以前那般痛苦回避，但凡是浮现起一丝半点这些记忆便只有满心的杀意以及仇恨。
她也终于理解了长青圣人的慈悲，他的剑明明是杀人的剑，却充满了慈悲。
但她同样不后悔杀了吕重华。
杀她，是因为不想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那日，被废了修为的吕重华跑来冲进了阮明颜的院落，她神色苍白没了修为，但是面对阮明颜却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高傲模样，她对着阮明颜一字一句道：“你别得意，虽然我现在被废了修为，但是我还能修炼。”
“给我百年，几百年……我重修金丹，结婴，到时候你们都要死！”她眼睛死死盯着阮明颜，“无论是你，还是你师尊，你师兄，那些被你救下来的女修们，他们全都要死！”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当时正在庭院里浇花，神色平静的阮明颜听见她这句话，脑海里浮现起“剧透”里吕重华和血河门少主所做的事情，她放下了手中的水壶，然后转过身对着她，面色依旧是冷静的，她一言不发的抽出了袖中的长剑，一剑刺穿了面前吕重华的咽喉。
吕重华叫嚣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望着面前阮明颜。
然后笔直往下倒去。
阮明颜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静平静的，她收回了剑，然后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剑上的血迹，语气平静说道：“杀人，不过是一剑的事情。”
无论是“剧透”里那个阴狠狡诈残忍血腥的血河门少主，还是诡计多端高傲狠辣踩着无数女修尸骨爬上权利巅峰的吕重华，到头来都只不过是一剑的事情。
生死，如此简单。
杀了吕重华之后，阮明颜拿起了被她放到一边地上的水壶，继续未完的浇花，等浇完了庭院的花草之后。
她才转身出去了，径直的朝着戒律堂走去。
那日，在戒律堂当值的是殷玄瞿。
殷玄瞿看着她踏进戒律堂，脸上表情一愣，正值那件事情发生不久，阮明颜突然前来戒律堂……
“阮师侄，你前来有事？”他问道。
阮明颜看着他，语气冷静说道：“我前来自首。”
“？？？？？”殷玄瞿。
殷玄瞿废了好大的劲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语气迟疑问道：“你为何自首？”
“我杀了人。”阮明颜说道，她表情平静却透着股诚恳意味的对着殷玄瞿说道：“师叔我是来自首的，我听说自首可以轻判。”
“……”殷玄瞿。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这位师侄太诚实了好，杀人还知道来自首，还是说她居然还能想到自首轻判？
这是殷玄瞿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位声名在外的天外峰首座小徒，差点颠覆了半个宗门的女修，亦是拯救了无数女修的英雄，她的身上备受争议，但是有一点无法质疑的，她是个好人。
那座阴森黑暗的地牢里，那满地的穿戴整齐保有尊严赴死的女修们，震撼了所有的赶到的蜀山剑派执法堂弟子。
这是面前这位少女的仁慈。
她为她们保存了尊严，解救了她们的灵魂，让她们似乎不坠入黑暗。
后来，殷玄瞿执掌了戒律堂和执法堂之后，念念不忘追着她要她进入执法堂，也许正是因为此。
一个杀了人之后能够知道前去自首的好人，有谁还能比她更适合执法戒律呢？
殷玄瞿和前任的戒律堂、执法堂的执掌者不一样，他作风狠硬，无惧于权势力量，不顾虑其他，该罚者罚，该杀者杀，绝不姑息！
这其中也许是受了某个少女的影响。

第128章
送走了吕轻词之后，阮明颜在屋内静坐了会，然后起身走到窗户前推开了窗，含着淡淡花香草木芬芳的清风从外吹了进来，带走一室的沉闷。
阮明颜望了眼窗外庭院内生长的过于葱郁茂盛的草木，然后转身进屋拿了把花剪出去了。她来到草木丛前，然后开始修建枝桠，腐烂枯萎的，不规矩往外长的，长歪了的……这些都要通通剪掉。
她一边修剪着，一边淡淡的想着，温婉师姐和吕轻词前后来提醒她当心吕家，看来吕家当真是处境不太好，越发没落势微了，所以才会狗急跳墙，妄图反扑一把。
吕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死咬着阮明颜不放，是他们当真和阮明颜不死不休，非要死磕在她身上吗？当然不是，他们要对付的可不是阮明颜，或者说不止是阮明颜，更多的是针对她身后的人，是曲星河，是曲星河和其他几峰首座，是他们扶持的和吕家争斗夺权的温婉，甚至是宗门掌门等人……
也许曾经吕家的确是酣醉权势看不见逼近的危机，但是在遭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之后，再被一次次逼入绝境，手中势力瓦解权利被夺，他们也该从美梦中惊醒。
意识到一个事实，吕家早已失去同盟，不得人心。
若他们安分守己，放弃贪欲，咬紧尾巴做人，宗门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不会赶尽杀绝，只是要像以前那般作威作福掌一峰大权自是不可能的。
但是显然，吕家是不甘被夺权的。
他们打算在三境大会上搞事，目标是阮明颜，但也不仅仅是阮明颜。阮明颜心想，对付我区区一个人，还劳不得吕家如此之大的阵仗。
三境大会，她脸上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在了这场三境大会上，无论是她接收到的“剧透”，还是花萝衣的“重生前世”所有剧情的起始都在这一场三境大会上。
想到这里，阮明颜不由笑了，“咔嚓”一声，手中花剪剪下了一截枯枝，那还真是热闹啊。
热闹的，她都不禁有些好奇和期待了。
吕重华和血河门少主的“霸业”被她给一人一剑杀没了，而林霜月和穆松风也没机会暗算她，没了“阮明颜”的金丹和剑心，林霜月的升级逆袭之路未开始便已夭折。
没了“剧情”，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有一种预感，没了他们，三境大会依旧不会太平。
——
距离三境大会的开始不到五天，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作为承办这次三境大会东道主的蜀山剑派全宗上下都开始警戒、准备、忙碌了起来，阮明颜也被拉了壮丁，她被掌门叫去做迎宾接待，就是站在蜀山剑派那气派恢弘的大门前迎接招待其他各大宗门来客。
“……”阮明颜。
阮明颜她当然是不愿意的啊！
这个好累的好吗，她才不要去每天站在大门前做礼仪接待小姐，又麻烦又累。
阮明颜心想，我瞧着也不像是能笑脸迎人热情欢迎的人，也不知掌门是怎么想的。
当即，她便一脸严肃的拒绝道，“多谢掌门看重，但是我恐怕不能胜任。”
掌门闻言顿时笑了，他说道：“你不能胜任，谁还能胜任？天下美人你独得第一，有你迎接招待他们，谁还能不满？”
说罢，掌门还叹了口气，“以往各大宗门弟子聚在一块，难免相互起争执，大打出手更是不在少数。”
同行相轻嘛，各大门派弟子互相不服气，攀比斗嘴火气上来了直接撩起袖子开打也是常态，所以每次的三境大会治安维稳是重点，没看见执法堂的殷玄瞿道君嘴角都起火泡了吗？
“不过今年有你，看在你的脸上，他们也不能当着你的面打起来吧？”掌门一扫方才的愁眉苦脸，立马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
想、打、人！
谁他妈鬼才，想出这等主意来的？
我去打死他！
深藏功与名的执法堂殷玄瞿殷道君打了个喷嚏，谁又在骂我？
“总而言之，这次就麻烦你了阮师侄。”掌门对着阮明颜说道，脸上笑呵呵，“辛苦你了。”
“……”阮明颜。
推拒不得的阮明颜，也只得任命接受了。
反正也就是一天的事情，她心想道，等到三境大会开始第一天，她在山门前站一天接待下各大宗门的来人就行，第二天就没她的事情了。一天的话，她还是能忍忍的。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在三境大会还有三天开始前，墨宫坊提前到了。
墨宫坊到达的那日，阮明颜难得换上了一袭天青色绣白莲青叶长裙，整个人越发显得清丽脱俗，美不胜收。
她站在了蜀山剑派掌门和极为剑尊长老身后，迎接着墨宫坊来人。
一刻钟后，前方远处白云虚空上，一艘巨大的银色的楼船浮现在云海之上，仿佛乘云而来，游于云海之中。
阮明颜目光看着前方的那艘银白巨大楼船，眼底不由惊艳震动，那艘楼船一改修界惯用的珍木，而是改成了钢，是的，是钢！
那银白无暇光滑冷硬的，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辉的船身，分明是“钢！”
还真给他搞出来了啊！
阮明颜心下震惊道，她也就和天工祖师提过一嘴不锈钢的好处，没想到他就真给弄出来了。
与其说那是楼船，不如说是巨舰了。
阮明颜开始反省，她有没有给天工祖师说过航空母舰了……
如果说了，以天工祖师的动手能力搞不好……
那还打什么，直接投降吧= =
修真界版的航空母舰，真造出来，谁能扛得住。
同样的，蜀山剑派的掌门和其他几位剑尊长老看见前方穿梭在云海而来的银白冰冷的巨大楼船，眼底也皆闪过震惊。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听见掌门低声道了句，“墨天工果然不同凡响，没想到百年不见，他的造化之道竟已到如斯恐怖之境。”
“……”站在她身后的阮明颜，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想起她储物空间里的手机一号机，手机二号机，手机三号机……智能手机一号机，智能手机二号机，智能手机三号机……
这个锅，她大概得背一半吧。
这些年，她没少和天工祖师瞎几把乱说，天工祖师差点就将人工智能搞出来了，亏得后来出了点小差错，这项研究停止了。不然，阮明颜觉得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最终，巨大银白楼船停在了前方云海上，楼船打开放下一条银白云梯，首先从楼船下来的走在最前面的乃是一身玄黑绣暗金凰纹长袍头戴玉冠神色冷淡面容苍白俊秀的天工祖师。
他从楼船上走下，高高站在云梯上，深黑如水晶般澄澈冰冷的眼眸往下一扫，在前方人群中找到了站在最后方的阮明颜，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了。

第129章
察觉到他看来的视线，站在蜀山剑派掌门等人身后的阮明颜抬起头，目光朝着前方云空中的天工祖师看去，一袭玄色绣暗金凰纹的天工祖师，长身玉立在银白的云梯上，气势凛冽而强盛，如同云端上的九天仙灵，高不可攀。
这是阮明颜第一次看见如此的他，目光顿时一怔，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复杂陌生的情绪。
但是尚且不等她更深的体悟这股情绪，前方屹立在云端上的天工祖师便对着她微勾唇角，轻轻一笑。
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个站在云梯上的玄色长袍的青年，漆黑透亮的眼眸像是水晶般澄澈，温柔而亲昵的看着她，他对着她微笑的时候，一身盛气凌人的凛然和强势压迫尽数褪去，那张熟悉而亲切的苍白俊秀的脸庞上，带着少年的天真和纯粹，像是无暇的水晶般珍贵。
阮明颜看着这样的他，不由地的弯了下嘴角，对着他轻眨了下眼睛。
云梯上的天工祖师看着她这熟悉的举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的光也越发的明亮。
站在他身后的墨宫坊弟子们将自家祖师和下方那位蜀山剑派容姿端丽明媚女修的互动看在了眼里，顿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站在掌门等人身后的阮明颜。
眼神好奇又兴奋，脸上的神色更加激动，仿佛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罕见明显般。
“是她吗？”
“就是她吗？”
“她就是祖师藏在外头的人吗？”
墨宫坊的弟子小声又激动兴奋的交头接耳道，“看来就是她了。”
“……”被他们用诡异兴奋目光盯着的阮明颜。
不知道为何，感到有些害怕！
这些墨宫坊弟子的眼神太过古怪了，他们在瞅啥？
站在阮明颜身前的那位蜀山剑派剑尊还轻笑了一声，语气揶揄说道：“看来你这修界第一美人的名头很是响亮，墨宫坊那群弟子都看呆了。”
“……”阮明颜。
不，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看呆了，与其说是被她的美貌震惊了，倒不如说是看见了活体的封面绯闻上的主角出现在了眼前，激动兴奋八卦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看得是那段绯闻了，阮明颜想了想她在修界声名远扬的那些“声名”，一时间竟无法确定墨宫坊弟子到底是把她看成是那段“绯闻”里的女主角了。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哪段，都很糟心。
她是清白的好吗！
都是污蔑，子虚乌有，纯粹瞎编烂造！
好想去端了那些无良书坊，把那些恰滥钱瞎写的作者全都抓起来，关他个百八十年的。
风评被害阮明颜，无良瞎编话本。
墨宫坊弟子们的反应提醒了她，接下来马上蜀山剑派便要成了修界三境十大门派的盛会，到时候十大门派弟子齐聚，她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到时候要面临的压力……
顿时，她的脸色全黑了。
好半响之后，她才自我安慰道，乐观点，事情也没那么糟糕，还是有好事的嘛！也不全都是坏的，比如就没人知道《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太上长老》和《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这两本话本是她写的，云霄宫也从来不掺和三境大会，她还是保住了一点颜面的嘛！
没人知道她在云霄宫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想，云霄宫这种自己玩自己的从了不和外面人玩的冷漠孤僻自闭作风，实在是太好了啊！
实在太有安全感了！
不用担心事情被捅出去，以云霄宫的冰雪作风，当初云霄宫美人会所发生的事情将会是永远的秘密！
想到这里，阮明颜不由地就微笑了，太好了。
感觉心情好多了呢。
天工祖师率领着数百名的墨宫坊弟子从云端银白楼船上下来，他来到蜀山剑派掌门面前停住，他身后跟着的那群玄黑墨宫坊道袍的弟子们都目光好奇又兴奋的直勾勾的盯着掌门身后站着的阮明颜。
“……”阮明颜。
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块美味的骨头，正被一群哈士奇热情兴奋的盯着，这什么破比喻……
阮明颜自己先被自己的比喻给无语了，她动作轻微不易察觉的朝着旁边挪了挪，躲在了掌门的身后，用掌门宽大的身躯遮挡住她。那群墨宫坊哈士奇热情诡异的目光，实在是让人太难以招架了。
她挪动，那群墨宫坊弟子们盯着她的眼神也跟着移动，直到她躲到了蜀山剑派掌门的身后，那群墨宫坊弟子们的视线被遮挡住，看不见了，一个个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看他们的表情恨不得将挡在面前碍事的蜀山剑派掌门给挪开，别挡着他们。
“……”阮明颜。
你们遗憾个什么劲啊！
蜀山剑派掌门似乎对这些弟子们间的行为举动毫无所觉，笑呵呵的对着面前墨宫坊为首的天工祖师说道，“天工君，没想到这次竟劳得你出动了。”
他心下有几分意外，墨宫坊历代天工君素来都孤僻冷漠不理外界鲜少外出走动，更别提是带路前来参与三境大会这种修界盛事了。而据他所知这一任的天工君，性子冷僻更胜历代，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会前来。
看来墨宫坊对这次三境大会当真是十分上心，蜀山剑派掌门心下暗道，他倒是没往阮明颜身上想去，阮明颜得天工祖师青睐，墨宫坊时常送来东西给她，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是在他看来，这只是天工祖师对小辈的爱护和喜爱而已，人活到他们这个岁数一把大年纪了，谁没个把偏爱疼宠的晚辈，但为了喜爱的晚辈而勉强改变自己的作风，强行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这种事情……可能吗？
不可能！
又不是毛头小子，热血小年轻，一把年纪了哪能干出这等不理智的事情来。
所以，蜀山剑派掌门只当墨宫坊和天工祖师对这次三境大会的事情极为上心，想来也是，墨宫坊为了这次三境大会可是弄出了大动静，这也许将会改变颠覆修界的传统，变革维新，上心也是应当的。
一袭玄色绣暗金凰纹面容俊秀苍白神色冷淡孤傲的天工祖师闻言，目光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只可惜小姑娘被挡的严严实实半点不露，“嗯。”他应了声，语气简短说道：“自己的东西当自己看着，方才放心。”
果然，蜀山剑派以为他说的是三境大会的事情，心道他猜的果然没错，于是笑呵呵道：“场地我们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你们来动工了。”
站在他身后的阮明颜闻言顿时纳闷，心下疑惑，于是她从蜀山剑派掌门身后露出了个脑袋，目光疑问的看着前方的天工祖师，眨了眨眼，无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天工祖师看着她这副机灵的模样，眼底不由泛起了丝笑意，但却并未回答她，而是看着面前的蜀山剑派掌门，颔首说道：“有劳了。”
蜀山剑派掌门闻言顿时笑呵呵说道，“应当的，此等有利于修界，受惠于众生的事情，自当鼎力支持。”
“？？？？”阮明颜。
所以，掌门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蜀山剑派掌门看了眼站在外头的天工祖师身后的那数百名墨宫坊弟子，顿时笑道：“诸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为此吾等特备接风洗尘宴，还请诸位赏脸。”
说罢，他转头对着身后的阮明颜说道：“明颜啊，你且去招待墨宫坊的师兄弟、师姐妹们。”
阮明颜闻言刚想答应，便听见前方的天工祖师忽地开口道：“接风洗尘宴吗？那还不前方带路。”
蜀山剑派掌门闻言顿时一愣，目光看向他，心想墨天工这么急不可耐？
但还是点头说道，“天工君随我来吧。”
然后转头对着身后阮明颜说道，“其余的墨宫坊来客便交给你了。”
天工祖师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淡然自若的走到了阮明颜面前说道，“走吧。”
“……”阮明颜。
“？？？？”蜀山剑派掌门。
蜀山剑派掌门脸上的神色有几分懵，他看着已经走到阮明颜面前神色如常让她前方带路的天工祖师，张了张嘴，说道：“……她跟你走了，其余的墨宫坊弟子谁来招待？”
他今日可就准备了阮明颜这一个招待者啊，他们这群老家伙都是专门来招待天工祖师和墨宫坊其他几位道君尊者的。
“年轻人还是年轻人一块，让他们凑在一块有话说。”蜀山剑派掌门说道，他以为天工祖师是误会了，所以出言提醒他道，他还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我们这群老家伙就别去给年轻人不自在。”
“……”天工祖师。
闻言，他神色不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的阮明颜，漆黑水晶般眼眸里明晃晃写着，是这样吗？
“……”阮明颜。
头一次，阮明颜意识到，她和小墨……其实是忘年交来着。
差了上千岁的那种……
说起来，小墨到底多少岁来着？
见自家祖师神色气息开始不妙了，身后的那群墨宫坊弟子连忙说道，“没有，没有的事情！”
“我们一点都不嫌弃掌门你年纪大，和乐意和你相处。”
“就是就是，年长者更成熟稳重，风度翩翩。”
“？？？？”蜀山剑派掌门。
你们这群墨宫坊弟子怎么回事？
嘴巴这么甜的吗？
站在天工祖师身旁的一位墨宫坊道君顿时笑道，“既然弟子们都如此喜爱周掌门，不如就由周掌门带着我们前去一览贵派风采。”
“祖师喜清静，便让贵派的师侄招待他吧。”
说罢，他还朝着前方阮明颜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阮明颜。
她怎么觉得他这话听上去那么奇怪呢！
就好像，就好像是……
她和小墨有什么不正经交情一样，但他们只是纯洁的忘年交啊！
墨宫坊的人都好奇怪啊！
墨宫坊的人都好奇怪啊，蜀山剑派掌门亦是如此想着，他面上神色迟疑，心里已经有些发懵了，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让小辈去招待长辈，而他们这些长辈则是去接待小辈？？？？
这不是乱了规矩，颠倒了吗！
“走吧，周掌门，听说贵派有一株万年的银杏树，可否带我前去一观？”墨宫坊的道君见他迟疑，笑着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便往前走去，蜀山剑派掌门被他带着走，也顾不上其他，转头对着阮明颜说了句，“那你好生招待天工君。”
便同墨宫坊的道君和弟子们走了，一同离去的还有其他几位蜀山剑派的剑尊长老，都被带着走了。
等这一大群人走后，顿时空了下来，只剩下阮明颜和天工祖师二人。
阮明颜和面前的天工祖师面面相觑，她这会还有些懵，没明白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这是被抛下了？？？
掌门他们就那么轻易的被套路了？？？？
这也太辣鸡了吧！
天工祖师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脸上不由地笑了，苍白俊秀的脸庞天真又稚气，像极了涉世未深的少年，“你不带路吗？”
他这么一笑，距离感和生疏陌生感顿时就不见了，他又是阮明颜认识熟悉的那个小墨，阮明颜的心也就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找回了曾经的和小墨相处的自然和游刃有余，“你想去哪？”阮明颜看着他，也抿唇笑了下，问道。
天工祖师想了想，然后说道：“可以去你住的地方吗？”
“……不行。”阮明颜的脸色顿时板了起来，“女孩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的，你这样很失礼！”
她知道小墨是个技术宅，缺乏常识，所以对于他此言并未多想，只是纠正提醒他道，“我带你去看银杏树吧，我们宗门的那株万年银杏树可好看了，外面来的人都要去一睹盛景。趁着现在其他宗门尚未到来，我们赶紧先去看一眼，不然到时候人太多了，就不好看了！只能看见人头。”
“……”
天工祖师闻言沉默。
他刚才可是听见了的，墨宫坊的那群人要去看银杏树，所以他迟疑了下，然后问道：“那我可以去看你练剑修行的地方吗？”
闻言，阮明颜奇怪说道：“你不喜欢银杏树吗？”
“……嗯。”
“那也行吧。”阮明颜见他不想去看银杏树也不勉强，说道：“那我带你去洗剑池看看。”
天工祖师闻言脸上笑容更深，苍白俊秀的脸庞越发的少年气，“我想看你曾经生长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你这样可爱聪明的小姑娘。”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随便带你去我的闺房的。”阮明颜说道。
不随便就可以去了吗？
天工祖师敏锐的察觉到她话中的松动。

第130章
阮明颜带着天工祖师去了洗剑池、墨梅林、清风涯、寒水潭，最终在夕照台上的台阶上随意坐下，她抬头看着远方天际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在整个灰白的长台上，绚烂的云霞如同火烧，映红了整面天际。
在她的身旁，天工祖师学着她的样子，随性的坐在她身旁，望了一眼前方的苍穹落日，然后收回了目光。
“你打算做什么？”阮明颜侧过头，看着他问道，“墨宫坊提前三天前来，所为何事？”
闻声，天工祖师抬起眼眸看着她，金色的夕阳洒落她的脸庞，她的眼眸盛满了金光，熠熠生辉，像是璀璨明亮的宝石，夕阳倒映在她的眼眸中，荡起了金色的涟漪。
他忽地笑了，苍白俊秀的脸庞染上一层薄红，像是被温暖的落日余晖所照出来，“不能告诉你。”他说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不解，迷惑道：“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因为是惊喜。”天工祖师说道，神色一本认真看着她，“所以不能提前告诉你。”
“……”阮明颜。
这话似曾相识，她以前是不是这样说过？
知道小墨他记忆力惊人，但这也记着？她是不是自己坑了自己？
“你提前和我说一下也没关系啊，我一点都不介意的，我是那种看话本提前翻到后面看完了结局才去看前面的人，所以告诉我完全没问题。”阮明颜不死心，试图说服天工祖师。
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好想知道啊！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天工祖师都不为所动，依旧坚持不“剧透”。
“……”阮明颜。
败给他的固执了。
天工祖师看着她脸上不甘的神色，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地动了下，很想抚摸面前小姑娘的脸颊，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重新放了回去，“再等三日你便知道了。”
“很快的。”怕她没耐心，天工祖师安抚她道。
接下来的两天，阮明颜都没能再见到天工祖师，据闻他一直带着墨宫坊的弟子在两仪广场上忙碌，不知道在弄些啥。两仪广场自墨宫坊的人进驻之后，便被封锁了，除了墨宫坊的弟子和蜀山剑派掌门等人之外，谁都不许进。
如此神秘，整个蜀山剑派都不由地好奇了起来，“墨宫坊他们要做什么？”
“肯定和三境大会有关。”
“你这不废话吗！”
……
……
两仪广场是蜀山剑派最大的广场，到时三境大会便会在此举行，早在一月前，两仪广场便已经全部设置好擂台和席座，结界也已经布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三境大会开始了。
所以墨宫坊突然进驻两仪广场，明显在弄着些什么，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他们都已经全部弄完了，墨宫坊他们又在弄什么呢？
越发神秘，越发遮掩，越发不想让人知道，就越想知道。不少胆大好奇心作祟的蜀山剑派弟子夜里试图闯入封锁的两仪广场，毫无意外全部落网，被逮住了。
殷玄瞿大发雷霆，重重处罚了这群弟子，那几天他的脸色都是黑的，导致蜀山剑派上下看见他都绕道。
有一次阮明颜老远看着他，顿时面色一紧，二话不说掉头转身就跑。
殷玄瞿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追了上去逮住她，没好气问道：“你跑什么！”
“……”被他挡在面前拦下的阮明颜。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语气迟疑了下，然后没什么底气的说道：“……我没跑。”
殷玄瞿见状闻言顿时抽了嘴角，“你这话说的你自己都心虚，还想糊弄我！”
“连说谎都不会！”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也太老实了些。”
“……”第一次被人说老实的阮明颜。
她看着面前的殷玄瞿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大概对她有什么错误的滤镜，将她的形象高大了无数倍。
殷玄瞿目光盯着她，沉声问道：“你怎么没去闯两仪广场？”
“？？？？”阮明颜。
兄台，你怎么回事？
你抓了这么擅闯夜探两仪广场的弟子，然后来问她为什么她不去闯？
几个意思？
莫不是想钓鱼执法？
想到这里，阮明颜立马神色一肃，义正言辞道：“我等弟子自当遵纪守法，宗门严令不准擅闯两仪广场，岂敢违背？”
站在她面前听了她的话的殷玄瞿，看了她一眼道，“你还真是老实，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
阮明颜和天工祖师的关系匪浅，这点知道的人不少，殷玄瞿自也知道的，他还知道墨天工搞出这些东西来和面前这位阮师侄有关，他还以为阮明颜会是第一个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的人。
“……忍不住也要忍，宗门法度不可无视！”阮明颜说的大义凛然，其实是因为天工祖师都那样说了，她虽好奇也不敢去提前偷看，这多伤人心啊。
小墨一番真心想要给她惊喜，她就、就忍忍吧，配合他吧。就算，就算忍不住也得忍！
闻言殷玄瞿看她的脸色更加欣慰了，但是嘴上还是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还等着你前去擅闯，然后逮住你，趁机罚你在执法堂服刑。眼下执法堂正是缺人的时候，本宗的那些小兔崽子们还不安分，天天惹事！不重罚他们，我这气顺不了。”殷玄瞿骂道。
“……”阮明颜。
感情你还真想钓鱼执法啊！
阮明颜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变，连忙说道：“殷师叔，我还有事想，先走一步。”
“你有甚么事？”殷玄瞿见她又想跑，当即冷笑，“我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不敢。”阮明颜说道。
“不敢甚么？”殷玄瞿看着她冷声道，“我看你敢得很，没少拒绝敷衍我，你当真就如此看不上戒律执法堂？”
阮明颜闻言张了张正欲解释，殷玄瞿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不必多言，我知道你心中有所顾虑，但你要相信，法度自有公理在，戒律执法堂的存在正是为了维护法度公理。”
“你可知为何我要推举你前去接待各大门派来人？”殷玄瞿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心下一动，诚实说道：“我不知道。”
“因为我想让你去多看，多观察。”殷玄瞿看着她，语带深意说道：“每一届的三境大会，从未太平过。”
阮明颜闻言一愣，好半响之后才说道：“就算这样，我又能做什么呢？”
殷玄瞿听后笑了，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能做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在这一点上，我从来不怀疑你。”他说道。
阮明颜脸上神色触动，她听了殷玄瞿的话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就算殷师叔你这么说，我还是不会答应你的。”
“戒律执法堂不适合我。”她说道。
殷玄瞿目光看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只道了句，“滚蛋！”
然后阮明颜立马滚了，滚得飞快，生怕他反悔又叫住她。
转眼便到了三境大会开幕的前一天。
阮明颜一大清早便起来了，换上了一袭浅紫色的蜀山剑派剑袍，站在了气派恢弘的山门前，迎接各大宗门的来人。
第一个前来的便是天玄宗，天玄宗的掌门是个美须中年男子，一袭白底蓝纹的道袍，身后站着一群清一色苍蓝道袍的玄天宗修士，蜀山剑派掌门热情的与天玄宗掌门寒暄，而站在天玄宗最前排的那两个正不断冲着阮明颜使眼色试图引起她注意力的不正是宋无缺、宋无忧兄妹吗？
阮明颜看见了他们二人顿时眼睛一亮，走上前去，“宋师兄，宋师姐。”
“一年未见，阮师妹你这修为大涨啊！”宋无缺看了眼她如今的修为，叹气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阮明颜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谁是蓝？”
宋无缺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是你师兄啊！”
阮明颜看着他，两个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旁的宋无忧。
仿佛看见了狼狈为奸。
阮明颜将天玄宗的来人交给了身后的蜀山剑派弟子，让他带领他们下去安置，然后继续迎宾。
第二个来的是药王谷，巧了，药王谷里也有个熟人。
药王谷一行人一到，一阵寒冰冷气迎面袭来，四周的空气顿时冷飕飕的，仿佛要结冰了般。
“……”阮明颜。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她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在药王谷为首的那排，那一袭藏青色道袍白发如雪异常惹眼的，可不就是阮明颜曾经在沈家论剑大会上遇见的，曾败在她剑下的白月沉？
这算什么？
阮明颜看着白月沉心道，冤家路窄？
在她看向白月沉的时候，白月沉亦抬起了头，一双寒冰漆黑的眼眸目无表情的看着她。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是冷冰冰没有表情，但是阮明颜莫名从其中看出几分熊熊战意？
是错觉吗？
她迟疑的想道，不至于吧。
那边，药王谷的谷主也熟稔的和蜀山剑派的掌门寒暄着，绝口不提为何他们一来这四周就冷飕飕的，冷空气不要钱的往外放，身后站着的药王谷弟子各个都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少人暗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看着这一幕的阮明颜。
看来白道友的功力越发深厚精进了。
白月沉倒是一声不吭，没有前来和阮明颜打招呼寒暄，阮明颜倒也不介意，反正他看着也不像是热情的人。所以也并未主动和他搭话，而是与药王谷的大师兄寒暄了几句，然后命身后其他的蜀山剑派弟子带领招待他们下去了。
第三个前来的便是阮明颜最熟悉不过的白鹿书院了。
为首带队的山长一袭素雅蓝衫，身姿挺拔修长，面容儒雅俊美，气质温润如玉，丰神俊朗。
他依旧是那副阮明颜熟悉的模样，唇角的笑容和煦见者如沐春风。
山长到了第一句话是对阮明颜说道，“明颜，你是特意前来迎接我的吗？”他看着她，满脸笑眯眯说道。
“……”阮明颜。
虽然并不是，但是面对山长如此问，她还是昧着良心说道：“差不多吧。”
闻言，山长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他转头对着蜀山剑派掌门说道，“这是我平生最得意优秀的门生之一。”
“？？？？”蜀山剑派掌门。
这不是我们蜀山剑派的弟子吗！
你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你们白鹿书院的人一般！
蜀山剑派掌门心下危机感顿起，脸上的笑容也虚假了起来，假惺惺说道：“阮师侄可是我们蜀山剑派年轻一辈中天资最佳，最有潜力的弟子，宗门对她给予厚望。”
“是吧？阮师侄。”蜀山剑派掌门转过头，看着她笑眯眯问道，意图寻找赞同。
白鹿书院山长闻言笑容不变，点头赞同道：“的确，明颜聪慧实乃我平生罕见，即便是我派圣人亦多加夸奖，喜爱不已。”
说罢，他亦看向身旁阮明颜，含笑问道：“明颜，你的星空垂钓图在白鹿城备受欢迎，爱者无数，他们给你取了个尊号。”
“？？？？”阮明颜。
山长笑容温柔，“天辰，取天女随星辰坠入人间之意。”
闻言，阮明颜神色触动，没想到儒门的人如此高看她。
她不由地想起了那半年的白鹿书院修行求学生涯，想起了赵瑟、卢易安、秦止……
那的确是段美好温馨平和的时光。
如此想道，阮明颜脸上也不由地神色松缓，眉眼温和，面容浮现了一丝浅笑。
山长看着她神色变化，语气温柔说道：“大家都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念你们。”阮明颜看着他，说道。
“……”一旁的蜀山剑派掌门。
输了，输了，输了！
莫辞远这个老奸巨猾要是一贯的阴险狡诈！
感觉自家弟子危矣！
要被莫辞远那个不要脸的老奸巨猾给拐走了，蜀山剑派掌门立马挡在了山长和阮明颜面前，说道：“你们白鹿书院此次来人有点多啊，看了你们很有想法啊……”
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的拉走了山长，“我看天玄宗也很有野心的样子，你们白鹿书院怕是不是他们对手啊……”
山长察觉到他的意图，但笑不语，任由着他拉走他，不忘回头冲着阮明颜眨了眨眼睛，用嘴唇无声说了句，下次再叙。
“……”阮明颜。
总感觉，气氛好像有些古怪？
哪里怪怪的？
掌门和山长似乎有些奇怪？
“？？？？？”问号达人阮明颜。
但是却不容她多想，“阮师妹！”
闻声阮明颜抬头看去，却发现出声叫她的并非是蜀山剑派的弟子，而是前方为首的白鹿书院弟子齐修，齐修曾经和赵瑟一同进入锦书之争的最终决赛，争夺锦书君之位，却最终败给了赵瑟。
“齐师兄。”阮明颜看着他叫道。
她曾在白鹿书院修行半年，和白鹿书院渊源匪浅，齐修喊她一句师妹倒也没差，如今虽然回来了蜀山剑派，但是既然白鹿书院的昔日同窗还认她这个师妹，她自然也承这份情谊。
“赵师姐、卢师弟和秦师弟他们因为前去兰城出仕，所以此次三境大会他们并未参与。”齐修同她解释道。
阮明颜闻言颔首表示知晓，然后与他寒暄了几句，叫来身后的蜀山剑派弟子，对齐修说道：“师兄们前来本该由我亲自招待你们，但是我今日尚有职责在身无法走开，便由我同门师兄替我招待你们。”
“师妹有心了。”齐修笑道，然后冲着她笑了笑，“只要师妹还惦记着我们这些同窗便可。”
“……”阮明颜。
果然哪里怪怪的。
阮明颜让其他蜀山剑派弟子带着白鹿书院的弟子进去了，然后继续接待来客。

第131章
白鹿书院之后，仙音阁、白莲庵和寒山寺都先后到来，阮明颜接待了他们之后，便将他们交给了身后的其他蜀山剑派弟子，继续迎宾，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今天的笑容比她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多。
寒山寺之后到的是农皇宫，当农皇宫宫主和蜀山剑派掌门在寒暄的时候，站在农皇宫弟子列中的周昊便兴奋的冲着前方的阮明颜招手，“阮真人，阮真人！”
闻声，阮明颜抬眸看去，便见一袭翠绿色飘逸道袍的周昊兴奋的冲着她招手，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同样是身穿着农皇宫门派道袍的周素素站在他身旁，出言提醒他道，“哥哥，你安静点！”
阮明颜看见他们，走了过去，对着周素素和周昊扬唇笑了笑，“许久未见了，周道友、素素。”
“明颜。”周素素看着她也面露笑容，“你看上去更胜从前。”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阮明颜比起半年前，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亦或是气色容姿都更上一层楼。
“看来你这半年经历奇遇很是精彩丰富。”周素素说道。
阮明颜闻言笑了笑说道，“承蒙夸奖。”
然后，她又嗔了她一眼，“就算你这也夸我，我也不会给你糖吃。”
周素素抿了抿唇没忍住笑了下，“谁要吃你的糖呀。”
“又不缺你那块糖。”她道。
“你说得。”阮明颜看着她煞有介事道，“回头别后悔。”
她和周素素、周昊两兄妹寒暄了几句，便将农皇宫的来人交给了身后的蜀山剑派弟子引路带进去宗门内。
最后来到是法严门。
法严门的道袍是纯白底色镶金边，挺拔修身，宽袖收腰，当一群法严门的俊男靓女身着统一的法严门门派道袍出现的时候，阮明颜自己眼睛都要被闪瞎了，这低调奢华的门派道袍也太犯规了！
“严门主。”蜀山剑派掌门笑呵呵的和法严门的掌门寒暄说道。
法严门的掌门冷峻一丝不苟的脸上也露出了丝笑容，“周掌门。”
那边阮明颜也正在招呼法严门带队的大师姐，她面带微笑的和法严门的大师姐寒暄客套着，忽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盯着她。阮明颜心下微顿，面色不变的依旧和法严门的大师姐说着话，目光却是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那道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清了那道目光的主人的时候，脸上神色顿时一怔，眼神惊愕。
站在法严门掌门身后的一袭纯白底色镶金边道袍的眉目雅致容姿清艳的女修，正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见阮明颜朝她看来，女修还对着她微微勾起了唇，一瞬间笑靥如花。
“……”
是她。
阮明颜认出了她，这正是当初那个她从血河门少主手上救下来的女修。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再见到她。
她看上去似乎过得很不错的样子，眉目温柔面相平和，当年的遭遇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这样真是太好了，阮明颜看着她也弯了唇角，回了她一个微笑。
然后她便看见那个女修眼睛霎时一亮，脸上表情更加惊喜了，她对着阮明颜抿唇羞涩一笑，笑容如水般温柔美好。
接待完法严门之后，阮明颜暗松了口气，她对着掌门低声说道，“九大门派都来齐了，我们是否也该进行一步。”
“不急。”蜀山剑派掌门说道，他笑眯眯说道：“还差一个。”
“？”
阮明颜疑惑，她语气迟疑道：“不全都来了？”
蜀山剑派掌门目光望着前方，眼睛忽地一亮，说道：“来了！”
闻言，阮明颜抬起头看去，只见前方苍穹云空上，一座冰晶无瑕透亮、恢弘巍峨、气派精巧的九重冰宫被九只羽翼纯白无杂色的雪凤拉着前行，恍若天上宫阙，壮观美丽。
这似曾相识的画风……
阮明颜心下不由地一跳，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不可能吧……
不会吧！
站在她身旁的蜀山剑派掌门笑着说道：“这是今日最后的来客，北境云霄宫。”
“……”阮明颜。
还真的是啊！
她一脸震惊之色，好半响之后，才说道：“云霄宫不是从来不参与三境大会的吗？”
“是啊！”蜀山剑派掌门一脸的难掩得色，喜气洋洋说道：“从来不参与三境大会的云霄宫主动递贴前来出席本届三境大会，这说明我们蜀山剑派宗门气度威名，令云霄宫也折服欣赏，哈哈哈！”
“？？？？”阮明颜。
这话，掌门你是认真的吗？
云霄宫的冰宫近在眼前，一面冰晶透亮无暇的冰梯从九重冰宫放下，一袭雪衣黑发、眉目冰冷、容颜俊美、神色如霜的云霄宫宫主苏微之从冰宫走出，沿着冰梯缓缓走下，红裙如火眉目艳丽的云霄宫长老商红袖落后他一步，数百的白衣无尘冰冷沉静的云霄宫弟子则是有序的跟在他们身后。
阮明颜站在蜀山剑派掌门的身后，目光看着前方自冰宫走下的云霄宫宫主苏微之，看着他那张熟悉冷漠的脸庞，她的眼底浮现的却是另一张更加年轻沉静的脸，他不像他一样冰冷如北境永不化的冬雪，也不像他那般强大坚不可摧，他是年轻的，朝气的，沉默而安静的，也是温和的……
他会笑，笑容像是青竹的香气，沁人心鼻。
他甚至还有一手好厨艺。
阮明颜的眼神顿时一阵恍惚，她原以为她已经忘记，那些被她深深锁起来讳莫如深不敢碰触的记忆，却像是尘封多年被打开了宝盒，它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依旧闪闪发亮。
在她站在那里恍惚出神的时候，缓缓走下冰梯的苏微之，抬起了漆黑深邃的冷眸，远远地注视着她。
但是被他所注视着的那个人，却从头至尾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苏微之收回了目光微微低垂眼眸，脚下的动作略微加快了几分，他从冰梯上下来。
“苏宫主。”蜀山剑派掌门顿时笑呵呵迎上去道，“苏宫主前来，当真是蓬荜生辉。”
苏微之看了他一眼，神色一就冰冷，不为所动。
站在他身后的云霄宫长老商红袖立马适时说道，“周掌门客气了。”
蜀山剑派掌门也知道苏微之是个什么性子，所以也不介意他的冰冷漠然，笑呵呵的接了商红袖的话，说道：“哪里哪里，苏宫主能赏脸前来，实在荣幸！”
苏微之冷冰冰伫立在那里，任由商红袖和蜀山剑派掌门在那里客套往来，他就像是尊冰雕美人般，令人望而生畏。
蜀山剑派掌门只简短的说了几句，便打住了话头，然后对苏微之说道：“苏宫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榻之处早已备好，请随我来吧。”
云霄宫是今日最后来的，加之从来不鸟各大门派只自己玩自己的云霄宫竟破天荒了参加了这一届蜀山剑派举办的三境大会，蜀山剑派掌门受宠若惊，只觉得面上有光，脚下走路都带风。
云霄宫如此赏脸，那他这个掌门也自当诚意十足，亲自招待他。
蜀山剑派掌门自觉得，他这是相当十分有诚意了，苏宫主一定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友好的！
结果，苏微之只目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既未说话也站着未动。
这就尴尬了。
蜀山剑派掌门的笑容顿时有些凝固，满脑子都是，“？？？？？”
他目光看着面前苏微之，试图从他那张冷冰冰没有表情脸上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然而读心失败。
“……”
苏微之身后的商红袖见状立马适时开口道，“我们宫主喜静，不喜欢一大群人跟着，不如这样吧，便劳烦周掌门带我们和身后的这群弟子先去安置。”
“至于宫主……”商红袖装模作样的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头对着站在蜀山剑派掌门身后的阮明颜说道，“就劳烦阮真人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阮明颜。
她闻言转头看向前方的苏微之。
察觉到她的视线，苏微之抬眸，漆黑冰冷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好。”
“……”阮明颜。
好？？？？？
你居然还真答应了啊！
一旁的蜀山剑派掌门闻言也有些懵，他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苏微之和言笑晏晏的商红袖，心下迟疑道，我原本也就打算只招呼奉陪苏宫主一个啊，剩下云霄宫来人都是由阮明颜负责招待。
怎么突然就反转了？？？
这样的事情好像似曾发生过……
蜀山剑派掌门心下觉得有些奇怪，哪里不对！但是他也没工夫细想，苏微之都答应了说好，那就好吧。
于是，他转头对着阮明颜笑道：“那便由你去招待苏宫主。”
私下暗中传音给她，“苏微之性子冷僻又古怪，油盐不进，你言语谨慎行为小心，切勿惹恼了他，也别想着讨他欢心，他这人就是块寒冰捂不坏，把他带到了冬雪殿，你就找个借口告辞。”
“……”阮明颜。
我能拒绝吗？
蜀山剑派掌门叮嘱交代完了她，给了她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我看好你，阮师侄！
“……”阮明颜。
得，看来拒绝不了。
“周掌门，我们便先走吧。”商红袖对着蜀山剑派掌门笑吟吟说道。
蜀山剑派掌门迟疑了下，然后道：“那便这边请。”
然后他便带着商红袖和那群云霄宫的弟子浩浩荡荡离去了，一下山门前便空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阮明颜和苏微之二人。
一阵风吹来，阮明颜突然感觉有点冷，她感觉自己大概冻到了感冒了吧。
然而，修士是不会感冒的。

第132章
偌大的山门前只余下阮明颜和苏徽之二人。
阮明颜看着面前神色冰冷无甚表情的的苏徽之，迟疑了下，说道：“那我们走吧？苏宫主。”
闻言，苏徽之漆黑深邃的眼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嗯。”
阮明颜便带着他前去蜀山剑派给他安排下榻的冬雪殿，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苏徽之大概是生性冷漠不爱说话，从阮明颜见到他第一面起，到现在都没听他说过几句话，至于阮明颜……纯粹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别的人，再冷漠孤僻不善言辞，阮明颜若是想都能够与他搭话，找到话题闲聊瞎扯一番，不至于两个人寂寞无言一路，尴尬的很，令人窒息。
但是面对他……
阮明颜却不知该如何说，或者说，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法很好的面对他。
于是，两人就真的这样谁都没说话相顾无言的走了一路，直到抵达冬雪殿。
冬雪殿修建在蜀山剑派的最北端，幽静雅致，种植了一大片的红梅林，每到冬日下雪的时候，红梅林便会盛开怒放。届时，皑皑白雪红梅傲然，暗香袭人。
但是如今并非是冬日，亦非是下雪之时，所以这片红梅林光秃秃的并不好看。蜀山剑派之所以安排苏徽之入住冬雪殿，纯粹是因为这是蜀山剑派最僻静一处宫殿。
既然是最僻静之处，那自然也是最远的，阮明颜带着他走了许久，越走人迹越罕见，建筑物越少，离蜀山剑派的中心地域也越远。
苏徽之忽地抬起眼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你住在何处？”
阮明颜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脸上不由地浮现讶异，然后才伸手朝另一边远处的一座山峰指了指，说道：“那儿是我修行之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苏徽之看着那座遥远的山峰，蹙了蹙眉。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阮明颜虽奇怪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个，但见他只是问了一句便未再说什么，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笑了下说道：“冬雪殿下雪的时候便成了整个蜀山剑派最美的地方。”
她想了想，然后抬眸看着面前苏徽之，弯了下唇角，说道：“很像苏宫主呢！”
“……”
苏徽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许久之后，问道：“你很喜欢雪吗？”
“挺喜欢的。”阮明颜说道，“因为下雪的日子很少，也很美丽。”
“但是也很冷。”苏徽之声音冰冷的说道。
“就是因为冷所以才是雪啊，这是雪区别于其他之物的特殊宝贵之处，喜欢它的话那连它的冷也一同喜欢上了呢！”阮明颜不以为意说道，“谁下雪天的时候没玩过雪，堆过雪人，打过雪仗呢？”
苏徽之闻言，眼眸深邃漆黑的一直看着她。
“苏宫主远道而来，我便不打扰你休憩清静了。”阮明颜说道，人既已送到，那她也该撤了。
“没有打扰。”苏徽之淡淡说道。
“……”阮明颜。
行吧，她从善如流的改口道：“一路辛苦了，那苏宫主早点休息吧。”
苏徽之目光盯着她，不说话。
被他无声盯着的阮明颜：这几个意思？
许久之后，苏徽之蹙了蹙眉，语气有几分生涩的开口说道：“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阮明颜。
生平第一次邀请人进屋喝茶的苏徽之，眉头紧蹙，像是被什么困扰了一般，他冰冷俊美近乎妖异的脸庞上首次浮现了类似于迟疑的神色，他看着阮明颜，说道：“喝完再走？”
“……”阮明颜。
看的出来你是第一次邀请人，笨拙的让人心疼。
阮明颜原本是想要拒绝他的，她并不想和苏徽之多加相处，但是看着这般笨拙生疏却努力的邀请她的苏徽之，阮明颜原本拒绝的话顿时便说不出口了。
她想，这是他第一次放下身段尝试去邀请别人吧，以苏徽之的身份这世上无人能让他如此这般做。
所以，阮明颜一时间便无法拒绝他了。
他第一次尝试去邀请人，与人沟通交流相处往来，结果就被无情拒绝，会不会大受打击，从此自闭不再交朋友了？阮明颜看着面前等着她回答的苏徽之，不由地想到。
这个想法刚一起来，阮明颜自己便先怔住了，她不由得觉得可笑，这需要她操心吗？至高尊贵的云霄宫宫主，需要她来操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阮明颜发现一个很不妙的事情，许是因为苏徽之这张脸的缘故，以至于让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不由地带上了她从前面对另一个人的习惯。
做人师尊的，难免操心多了。
她现在就是这样，瞎操心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苏徽之的原因，阮明颜心下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乐意至极。”
苏徽之闻言那张冰雪妖异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像极了阮明颜记忆里的那个人。
但是满腹心事的阮明颜，却并未看见他的这抹笑容。
进了冬雪殿。
在待客的正殿内，阮明颜端坐在茶几旁，看着面前动作有几分缓慢生疏却的的确确在煮茶的苏徽之，脸上表情微有些惊讶，原来他真的会煮茶啊。
她还以为苏徽之这等高岭之花，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压根就不会这些俗事。感觉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呢，阮明颜心下暗暗反省，她以前是不是对苏徽之太片面肤浅认知了。
苏徽之煮好了一壶茶，执起茶壶给她面前的茶碗斟了杯茶，然后放下茶壶，目光看着她问道：“如何？”
“……”
阮明颜看着面前眼眸注视着她等着她回答的苏徽之，心下迟疑，是错觉吗？她怎么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期待？
应该是错觉吧……
“不错，挺好。”阮明颜客气的说了句。
其实茶煮的有点久了，有些苦涩。
苏徽之闻言，眼中闪过一道满足，冰雪妖异俊美的脸庞上神色也松缓了几分，“你喜欢便好。”
然后他又执起了茶壶，给阮明颜的茶碗添满了。
“……”
行吧，阮明颜只好端起添满的茶杯意思意思喝一口。
然后苏徽之又端起茶壶添满了。
“……”阮明颜。
这次，阮明颜没有再喝了。
她怕她喝了他又添满，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见她没有再继续喝茶，苏徽之眼里闪过一道失望之色，但是很快的便消弭在眸中冰雪之中。
茶喝完了，阮明颜打算离开了。
于是，她斟酌许久说道：“今日承蒙苏宫主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下次由我来招待苏宫主吧。”
苏徽之闻言目光看着她，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阮明颜。
下次就是没有下次。
这不就是客套话，你听听就好了，哪有人较真的！
被他这么一问，特别是苏徽之还用特别认真专注的眼眸看着你，等着你回答，阮明颜还当真无法把实话说出口，唉！神雪山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云霄宫宫主当真是不通人情世故，这么明显的客套谢辞都听不懂。
“……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吧。”阮明颜只得说道。
苏徽之闻言顿时蹙起眉。
阮明颜见状，顿时提起心来，生怕他问出，“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好在苏徽之尚且不至于到如此地步，他虽有疑问但还是克制住了，只说道：“我送你。”
“不必了，就不劳烦苏宫主了。”阮明颜说道。
苏徽之目光看着她，神色坚持，“我送你。”
“……那好吧。”阮明颜。
最终被阮明颜送回来的苏徽之，又将她送出去了。
阮明颜心道，我是绝对不会再送他回去，再给他一次他送她出来的机会的！
那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看着面前神色依旧是冰冷俊美近乎妖异的白衣黑发的云霄宫宫主，心下略有些迟疑的想道，似乎这一次见面，他变了很多。
就感觉像是……
像是笨拙生疏的拿着本攻略书照本宣科的新手？
阮明颜被自己的这个比喻给惊了下。
“苏宫主止步，便送到这里吧。”她看着面前苏徽之说道。
苏徽之闻言没有再坚持，而是说道：“嗯。”
“告辞。”
然后阮明颜便转身走了。
她知道苏徽之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目送她离开，自身后传来的与冰冷截然不同的灼热专注的目光，让人难以忽视。
——
十大门派，这次是十一大门派齐聚蜀山剑派。
素来不与外界过多往来，过去从未参与过三境大会的云霄宫这次破天荒的前来了蜀山剑派参与这次的三境大会，不仅是阮明颜震惊，亦惊动了其他十大门派，这其中包括了蜀山剑派。
知道云霄宫会前来的，也就只有掌门等少数宗门高层，下面的普通弟子都是不知道的。
如此反常行为顿时引起了各大门派的热烈关注和猜测，“云霄宫这次怎么会出席？”
“好奇怪啊，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觉得这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你那不废话吗？这还需要说吗，若是没隐情，从来不离开北境的云霄宫怎么会不远万里赶来蜀山剑派？”
“想知道的就是这其中隐情到底是什么！”
……
……
各大门派弟子猜测纷纷却始终猜不出个缘由来，云霄宫太过神秘，也太过独，外界鲜少知道云霄宫的内事。
已知的信息量太少，以至于无法推导出结论，连个猜测都没地方猜。
再热议了许久之后，才有那么一小撮聪明人，谨慎的猜测道：“这会不会和之前的云霄宫美人会有关？”
“？？？？”
“你想说什么？”
猜测的人大胆的假设道：“也许是因为云霄宫宫主想追求某个仙子，所以才一改往日作风，罕见离奇的出山了。”
“哈哈哈哈哈！不可能！”
各大门派弟子纷纷哄笑道：“绝不可能，云霄宫宫主一颗心都是冰做的，又怎么会动情说爱？那颗心都是冷的，硬的，无情冷漠。”
“你还不如说云霄宫野心勃勃，不满足称霸北境，想要将其他两境一网打尽。”
总之，没一个人信。
“……也是，是不太可能。”就连猜测的人自己都否认了。
次日。
三境大会的第一天。
一大早的，阮明颜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昨天为招待各大门派来人，忙累了一天的阮明颜，起身去开了房门，见一袭明蓝色长袍的花萝衣站在门外，一脸神色憔悴。
阮明颜目光惊讶的看着她，说道：“花师妹，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这么憔悴，昨夜没休息好吗？”她问道。
花萝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她，声音都有气无力，“阮师姐，我昨夜想了一宿，还是没想明白。”
“？”阮明颜看着她。
“云霄宫为什么会出现啊啊啊！”花萝衣一脸费解近乎抓狂的说道，“这我曾经不一样啊！”
“……淡定，花师妹。”阮明颜安抚她说道，“不一样不是更好吗？”
花萝衣闻言目光看着她。
“不一样的话，意味着改变，开始过程不一样，那么结局势必也不一样。”她看着花萝衣说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花萝衣闻言沉默，未说话。
阮明颜看着她，继续道：“你是害怕了吗？”
“因为事情和你所知道的不一样，你觉得超出了你的掌控，所以你惶恐害怕了？”阮明颜言辞犀利的问道，她看着她说道，“你胆怯了。”
“……”花萝衣。
阮明颜看着面前沉默的花萝衣，伸手抚上她的发旋，声音沉稳而有力的说道：“但是没必要，以为你已经足够强，你已经改变努力了，不再是过去的你。”
“现在的你完全有能力应付接下来的事情。”阮明颜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所倚仗的从来不是先知，而是你自己。”
“相信自己。”她说道。
花萝衣闻言深吸了口气，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颜，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笑容，重重应道：“嗯！我知道了，阮师姐。”
见她想开了，眉目忧愁阴郁散去，阮明颜心下欣慰，“加油，你可以的。”
“不过。”花萝衣不纠结剧情改变这个，反倒是好奇了起来另一件事情，“为何云霄宫会出现？”
“……”阮明颜。
这大概和她有点关系。
但是阮明颜不能承认，她拒绝承认！
所以，阮明颜也是一脸疑惑的神色，说道：“是啊，为什么云霄宫会突然出现呢？”
“谁知道呢……”
花萝衣听她如此说，也未曾怀疑，只是嘟囔了句，“真奇怪。”
便未再继续纠结这个了。
“好了，别想这个了。”阮明颜有意转移她注意力说道，“你且等我下，我们一道去用早膳。”
“完了一起走。”她说道。
花萝衣闻言，点头答应道：“好。”
最后用完早膳，阮明颜和花萝衣是一起前去的三境大会举办的两仪广场。
还未走到两仪广场，远远地便看见了前方已经站满了无数的各大门派的弟子。
他们聚集在那，所有人都目光好奇震惊疑惑的盯着前方两仪广场，窃窃私语。
“哇——”花萝衣目光盯着前方上空，语气惊呼道，“那是什么？”
阮明颜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两仪广场上空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竖立着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的水晶屏幕。
“？？？？”阮明颜。
卧槽！？
那是……
那看着好熟悉的大屏幕，莫不是！？
直播？
小墨他居然真的搞出来直播了！？
阮明颜也震惊了。

第133章
悬浮立在两仪广场上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巨大长方形水晶屏幕，看上去古怪极了，完全不知其是什么。
“这就是墨宫坊这几日在弄得的东西？”花萝衣语气疑惑说道，“看着好生古怪。”
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时候也没这个啊。”
看着这古古怪怪的四面水晶屏幕，花萝衣终于意识到这一世和上一世是不同的，改变的不只是他们，周围其他的人、其他门派也并非是提线木偶，一步步完全照着“前世记忆”里的去行动。
终于，花萝衣心下最后一丝的心结也全然散去。
她转头看着身旁眼神震惊表情一言难尽盯着前方上空四大水晶屏幕的阮明颜，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微笑，心想真好啊！这样的阮师姐真好，这样的今生实在是太好了。
花萝衣抿了抿唇，然后收回思绪，着重于眼前的事务，她又看了眼那四大古怪的水晶屏幕，好奇说道：“那看上去好像是灵晶打磨出来的？又不像，有这么大块的灵晶吗？”
“是用灵晶、深海水银石和其他灵矿煅烧出来的。”阮明颜给她解释道。
最早时候的显示屏，是粗糙简略的用灵晶磨成光滑的灵镜，用来当做显示屏的。但是这种缺点很明显，体积小，重量大，清晰度和分辨率也有限，没有阮明颜所追求的如流水般流畅光滑轻盈明亮的质感。
后来阮明颜反省了下，她觉得自己要求的太高了，她何止是要求水晶显示屏，她要求的分明是开了美颜滤镜高度打光的显示屏！
这也太难了！
对一个科技度为零的修仙界，阮明颜觉得自己太为难人了，所以她后来和天工祖师表示，“这样就很好了，能有千里传音显形器我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其他就算了，做人要知足，不能贪心。”
千里传音显形器，别名手机。
阮明颜觉得手机一点都不修仙，所以给它取了个符合它画风的高大上名字。
她也是很有心了。
手机视频对面的天工祖师听了她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苍白俊秀的脸色浮现出不满意的神色，阮明颜的这番话对于一个精益求精、追求完美、心高气傲的炼器师而言，特别这位还是天下炼器师的祖宗，无异于是轻视。
但是看着一脸喜滋滋满意的不行的阮明颜，天工祖师只是蹙了蹙眉什么都未说，是他无能又何必去惹她不高兴。但是心下还是将阮明颜方才所说给记下了，安排上了。
所以等到有一天，阮明颜收到了来自墨宫坊的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次寄来的最新品基本上和现代的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无差别，从外观上来看，修界版的千里传音显形器还要更加高端大气奢华显贵，毕竟造价不菲，这可是实打实的用昂贵灵晶和宝石锻造出来的。
阮明颜当即就用最新款的手机联络上了天工祖师，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的显示屏，并非是用灵石打磨成镜？”她问道。
“嗯。”天工祖师语气依旧是冷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苍白俊秀的脸色浮现丝笑容，眼睛明亮的看着她，语气也带着几分雀跃，“这是我用灵晶和深海水银石和几种灵矿宝石一起，反复煅烧提纯，最终形成如水一般透明银质的液体。”
“这些液体经过处理之后，冷却凝固之后便成了你所想要的如流水般流畅光滑轻盈明亮质感的水晶屏幕。”他声音轻快而雀跃，“大小也可掌控。”
他漆黑澄澈像是水晶般明亮的眼眸注视着阮明颜，唇角弯起，苍白俊秀的脸庞笑起来像是少年般天真而纯净，“你不是想要平板吗？我给你造成来了，你看是否是你想要的。”
“……”
阮明颜被他的话被震惊了，她没想到，他竟然、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她无心之言，他便一直记着，并且上心在意，最后给她造出了她梦想之物。
在这之前，手机平板什么的……她也就只敢在梦里想想而已！
小墨他，他实现了她遥不可及的梦想！
阮明颜顿时被感动的无以复加，激烈澎湃不断涌上的情绪让她对着视频对面的天工祖师脱口而出道，“小墨，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她语气斩钉截铁说道。
天工祖师听了她的话顿时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般说一般，很快的他回过神来，弯了弯唇角，说道：“好啊！”
他看着水晶屏幕上的阮明颜，视线像是要穿过这轻薄的屏幕，看向那遥远之地的人，“你曾说过的那些你无法触及的梦想，便让我来给你实现吧。”天工祖师对着她微微一笑说道，“这样你会不会高兴些？”
“……”
阮明颜，阮明颜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
虽然说，小墨那家伙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没错，但是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阮明颜站在两仪广场前，目光遥望着前方上空那四块巨大的水晶屏幕，心下暗道，直播都被他搞出来了，他这是要改变整个修仙界的娱乐生活，创造新型娱乐方式？
站在她身旁的花萝衣听到她一口道破那四大块古怪的水晶屏幕的本质，语气惊讶说道：“阮师姐，你是如何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阮明颜换了个婉转的说法道，她总不能说发明创造它的人跟她说的吧。
花萝衣听后看着她，心道这个别人是哪个人？总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也许，这次的改变，墨宫坊的奇奇怪怪和阮师姐脱不了干系。花萝衣迟疑了下，然后语气试探性的问她道，“阮师姐，你知不知道这古怪的玩意是干甚么用的？”
闻言，阮明颜看了她一眼，立马否认道：“我不知道！”
要是说知道那不就解释不清了？
所以，必须是不知道！
“……”花萝衣。
确定了，阮师姐她知道。
这反应也太明显了！
“哦。”
她哦了声没再说什么，这让心底发虚的阮明颜松了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啦。
想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心虚呢！
奇奇怪怪的。
“阮师姐。”花萝衣目光看向前方说道，“那边好像在发放什么。”
阮明颜顺着她的话看去，只见前方两仪广场前站着许多墨宫坊的弟子正在给各大门派的弟子发放……手机？
她目光盯着墨宫坊弟子们手上拿着的发放给各大门派弟子的东西，那不正是智能手机吗？
“……”阮明颜。
小墨他想做什么？
阮明颜觉得她似乎知道天工祖师要做什么，但似乎又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也许比她想象的更为不简单。
“阮师姐，我们过去看看？”花萝衣满脸好奇的说道。
“……嗯。”
阮明颜说道，她也想知道墨宫坊想做什么。
等走近了，阮明颜听到墨宫坊的弟子们正在和各大门派弟子解释手机怎么用，“这个千里传音显形器，是我们墨宫坊天工祖师最新的造物，是这百年来最伟大的造物！”
墨宫坊的弟子语气无比崇敬，“它可千里传音，亦可让你见到千里之外的人，让你拥有顺风耳和千里眼！”
“不止如此，它还有其他更多又有趣的功能作用，详细请看附赠的说明书。”墨宫坊弟子说道。
“……”阮明颜。
小墨连说明书都弄出来了啊，考虑的真周到。
“怎么样？只需要像这样输入你的灵力进去便可，这样这部千里传音显形器便和你绑定了，只能为你所用。”墨宫坊弟子耐心的解答道，“每个人的灵力都是不一样的，这便是你们的身份证明，每部手机……啊不，是千里传音显形器会通过你的灵力，识别你的身份，然后绑定你为你所用。”
“……”阮明颜。
你刚才说手机了吧！
“就算丢失了被偷也没关系，除你之外其他人无法使用。”墨宫坊弟子说道，他没说的是因为绑定了灵力，所以通过使用者随身携带的千里传音显形器可以时时定位到他的位置，现在正是推广千里传音显形器的初期，这个功能就暂且先不提了。
“……”阮明颜。
不怕丢这倒是个不错的功能，这点比手机强。
一旁的花萝衣听到这些，只觉得大开眼界，惊奇说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天工祖师果然造化非凡。”
“……”阮明颜。
深藏功与名。
花萝衣显然对这神奇的墨宫坊天工祖师最新造物十分好奇，并且想要拥有，所以她走上前去，询问一位墨宫坊弟子，说道：“这个，怎么卖？”
闻言，这位墨宫坊弟子顿时笑了，“道友，这个目前我们不卖。”
“不卖？”花萝衣语气奇怪问道。
“是啊，因为这是我们墨宫坊天工祖师最新的造物，前所未有的革新。所以为了修界广大道友能够更加清晰的了解明白这件千里传音显形器的神奇和妙用，我们墨宫坊决定无偿免费提供发放这部千里传音显形器给诸位道友使用。”墨宫坊弟子说道。
花萝衣闻言惊呆了，墨宫坊这么大方，如此大手笔的吗！
“……一个月。”墨宫坊弟子又补充道。
“……”花萝衣。
哦，只有一个月啊！
她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失望的神色，不过想想这样才正常啊，要是真全部免费发放，那墨宫坊得花费多大。能免费领取使用一个月也不错啊，原本只是对这部从未见过听上去很神奇的千里传音显形器感到好奇的花萝衣，这下是真被吊起了兴致，感觉心痒痒的想要使用看看，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墨宫坊弟子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唇边笑容更深了，“不过道友你若是使用的好，想要完全拥有它，只需要花上一万灵石便可买下它，让它属于你一个人。”
“……一万灵石？”花萝衣闻言顿时惊了，这一万灵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只是买一件区区的千里传音显形器，值得花费这么多吗？
墨宫坊弟子闻言笑容不变，继续说道：“因为目前我们墨宫坊正向修界广大道友推广这件千里传音显形器，所以这一万块灵石是亏本卖的，只是收点人工费而已，毕竟我们这些干活的人不能白辛苦一场，宗门总要考虑到我们的付出和时间。”
“一部千里传音显形器的锻造成本远超一万灵石，现在是为了向修界广大道友们推广它，一旦等时机成熟了，便不可能再是这个价。”墨宫坊弟子笑道，“毕竟，我们也不能老做亏本买卖。”
“……”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阮明颜，惊呆了。
这、这……
这群墨宫坊的弟子是魔鬼吧！
是谁想出来的这么鬼才的营销方案！？
这他妈层层套路啊！
后来阮明颜才知道，墨宫坊是修仙界最有钱的两大宗门之一，另一个是药王谷，这两大宗门长年争夺修界首富之位。
药王谷卖药致富，墨宫坊则是发明暴富。
作为修界最大也是最强最权威的炼器宗门，墨宫坊拥有覆盖了整个修仙界的商行店铺，将他们的炼器发明卖到了修仙界的每一个地方，所以也同样拥有了无数的经商营销奇才鬼才。
墨宫坊别名奸商坊。
……难怪天工祖师能够那么烧钱给她搞发明。
就连一个随随便便的墨宫坊弟子都是口才极好舌灿莲花，特别懂人心，他看着花萝衣一下迟疑了起来的神色，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后话，道友你可以先领一部去先尝试使用下，喜欢再论其他。”
花萝衣听了之后觉得也是，反正现在也不要钱，可以先免费使用一个月，她心下对这个千里传音显形器好奇的不行，便说道：“好，那先给我一个。”
闻言，这位墨宫坊弟子脸上笑容更深，热情问道：“道友你喜欢哪个颜色呢？”
只见他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赤红黄绿青蓝紫各色的手机，“这些功能作用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你选个你喜欢的便可。”
“蓝的吧。”花萝衣看了一眼这些千里传音显形器，迟疑了下，说道。
其实她觉得紫的和绿的也不错，糟糕……有点心动，好想都要，花萝衣感觉到了丝丝不妙。
现在的花萝衣尚且未曾领悟一个血和泪的真谛，那就是商家有无数种让你花钱掏空你钱包的办法。
阮明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单纯天真的妹子掉入了墨宫坊的奸商套路里，她觉得花师妹那一万灵石保不住了，唉！
这谁又能保得住呢？
谁不想拥有一部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可以发信息可以聊天甚至可以看视频直播……的智能手机呢？
这只是智能手机而已，阮明颜想起丢在她储物戒里平板电脑，心下不由地给修仙界的广大道友们默默点了根蜡烛，花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花萝衣领了部免费使用的手机返回之后，问阮明颜说道：“阮师姐你要不要也去领一个？”
阮明颜想起自己储物空间里各种型号的智能手机，犹豫了下，然后说道：“也好。”
然后她便也走了前去，来到那位墨宫坊弟子身前，说道：“也给我一个。”
闻声，这位墨宫坊弟子抬起头，目光看向她，然后脸上神色骤然变化，像是受惊般结结巴巴叫道：“阮、阮、阮真人！”
他这句话一出，顿时周围其他正在热情安利啊不是推广这部墨宫坊天工祖师最新发明的千里传音显形器的墨宫坊弟子们，纷纷停止了手中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阮明颜，目光灼灼盯着她。
“……”阮明颜。
？？？？？
这群墨宫坊弟子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活的，活的，是活的阮真人！
被阮明颜搭话的这名墨宫坊弟子心下尖叫道，他看着面前阮明颜脸上古怪的神色，立马咳嗽了几声，提醒自己身边的同门们，矜持点！把持住！别把人吓跑了！
接收到他提醒的其他同样激动的在心里疯狂狼嚎尖叫的墨宫坊弟子们，立马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继续方才未尽的事情，但是耳朵却悄悄竖起了，偷听着阮明颜和那位墨宫坊弟子的对话。
“阮、阮、阮真人！”这位墨宫坊弟子语气激动的对着面前阮明颜说道。
“……叫我阮真人就好了。”阮明颜抽了下嘴角说道，“我不姓阮阮阮。”
“好的，阮真人！”这位墨宫坊弟子一秒应道，然后目光殷切看着她，“你是来找我们天工祖师的吗？”
“？？？？”阮明颜。
我为啥要找他？
就算我要找，也不会来这里找吧。
小墨那孤僻喜静的家伙明显不会待在这种吵闹的环境里啊，阮明颜再一次觉得这群墨宫坊的弟子当真是古怪。
“不是。”她说道。
“哦。”
面前的这位墨宫坊弟子听了她的话之后，顿时满脸失望，脸上的神采都立马黯淡了下去。
不止是他，周围偷听的其他墨宫坊弟子们也全都如此，一脸失望。
“……”阮明颜。
所以说，你们到底在失望什么！？
这位墨宫坊弟子在短暂的失望之后立马又打起了精神，看着她问道：“那您来是？”
“我可以领一部千里传音显形器吗？”阮明颜说明自己的来意道。
闻言，“不行！”这名墨宫坊弟子断然拒绝道。
“？？？？”阮明颜。
不是说好的人人都可以领的吗？
你们墨宫坊这是怎么回事？
区别对待吗！

第134章 三境大会（五）
所以我这是被歧视了吗？
阮明颜目光看着面前这位墨宫坊弟子，脸上表情微妙想到。
站在她面前的墨宫坊弟子见她闻言变色，连忙说道：“不不不不，真人你别误会！”
“误会甚么？”阮明颜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们不是故意拒绝您的，这其中是有原因的！”这位墨宫坊弟子立马解释道，生怕阮明颜因此对他们墨宫坊产生误会，这可不妙！
阮明颜闻言面色依旧是平静看着他，冷静问道：“什么原因？”
这位墨宫坊弟子表情迟疑的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天工祖师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阮明颜反问道。
“……”这位墨宫坊弟子。
看来是没说了，唉！祖师你行不行啊！
其他偷听的墨宫坊弟子亦都齐齐心下叹气，祖师你不行啊！
见阮明颜这副样子，这群在场的墨宫坊弟子就知道自家祖师的东西没送出去，他们自然是不敢坏了祖师的事情，所以这位墨宫坊弟子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阮真人不如亲自去问祖师。”
“怎么？你们不能说？”阮明颜看着他问道。
“……真人便不要为难我了。”这位墨宫坊弟子满脸苦色，可怜巴巴说道：“就您和祖师的关系，祖师能少了您吗？少谁，也不可能少了您啊。”
整个墨宫坊上下都知道自家祖师不眠不休赶在三境大会弄出完善了这项巨大浩瀚的工程，正是为了面前这位阮真人。墨宫坊上下弟子都暗中啧啧，说自家祖师可真是大手笔，讨人欢心会还是祖师会。墨宫坊的道君真人们最近督促教训底下弟子勤勉修行的说辞都改成了，“要是修为境界不够，想讨喜欢的女修都要落后，被人比下去。看看你们祖师，搞出如此大的阵仗，这要不是你们祖师，谁能做到？也就你们祖师能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论是何人在你们祖师面前都输了！”
说的墨宫坊的弟子们各个都自行惭愧，又与有荣焉，毕竟这是他们祖师啊！也就他们祖师能做到。
阮明颜不知其中内情，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墨宫坊上下最受欢迎的人，若是要在墨宫坊做一个调查，问他们最喜欢最崇拜的人第一位是谁，阮明颜肯定全票当选。
托她的福，天工祖师才会造出灵网，整个墨宫坊上下才能用得上网啊！也同样是托她的福，墨宫坊的弟子们才有机会跟在天工祖师身旁修行学习。
若没有她，天工祖师依旧会是那个冷漠孤僻不理外界的孤傲祖师，哪里会像现在这般亲善，带弟子修行。
墨宫坊上下所有弟子曾无数次感谢阮明颜，是她改变了祖师，而祖师为她改变了这个世界。
“要不我带您去找祖师？”这位墨宫坊弟子忽地灵机一动说道，我怎么就这么机智呢！祖师不行，我等弟子可以相助于他啊！
想到这里，这位墨宫坊弟子立马就激动了起来，想给被他们鉴定为不行的天工祖师打助攻，他立马就殷勤热切的对面前阮明颜说道，“真人，我给您带路啊。”
“……”阮明颜。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热情，墨宫坊的人果然都很古怪。
“不必了。”阮明颜拒绝道。
被拒绝了的墨宫坊弟子顿时满脸失望之色，但他还是不死心问道：“真人不是想要最新版的千里传音显形器吗？祖师那肯定有，我带您去找他啊。”
“……其实也不是特别想要。”阮明颜拒绝道，“就不必特意去劳烦他了。”
“这怎么能说是劳烦呢！”这位墨宫坊弟子闻言顿时就不赞同了，他振振有词道：“真人的劳烦，怎么会是劳烦呢？”
“？？？？”阮明颜。
我的劳烦怎么就不是劳烦了？
看着阮明颜古怪诡异的看着他的目光，这位墨宫坊弟子立马咳了几下，说道：“我的意思是真人和旁人不一样，祖师见到您定然是很欣喜，也很乐意您去找他的。”
“……”阮明颜。
这位墨宫坊的弟子还挺会说话？
任由他舌灿莲花，但是阮明颜还是坚定拒绝了他，“我没什么事情就不去打扰他了，既然我不能领，那便算了，你继续忙吧。”
说罢她便欲离开。
见实在回天无力的墨宫坊弟子心下不由地大叹一口气，祖师弟子对不住您啊！没能为你留下阮真人。
但是最终他还是不死心的对阮明颜说道：“祖师便在那边。”
他伸手朝着一边方向指了指，“如果真人想要寻找祖师的话，可去那边找他。”
“……”阮明颜。
还真是有够执着的啊。
阮明颜虽然费解这位墨宫坊弟子莫名其妙的执着和热情诡异的态度，但还是客气的说的：“我知晓了。”
然后转身带着花萝衣离开了，“走吧，花师妹。”
正站在旁边目光好奇的盯着她和那位墨宫坊的交谈的花萝衣闻言，立马跟了上去。
等离开走远之后，阮明颜才松了口气，方才墨宫坊那群弟子古古怪怪过于热情殷勤的态度让她感到有几分窒息。
她身旁的花萝衣也忍不住好奇问道，“阮师姐，你似乎很受墨宫坊弟子的欢迎？”
“……有吗？”阮明颜说道。
有啊！
花萝衣看着她，心下疯狂大叫道，那群素来清高傲气的墨宫坊弟子在阮师姐面前毫无骨气！那殷勤热情亲切和善的态度，简直不像他们，就差没跪舔了。
“阮师姐和天工祖师……很熟吗？”花萝衣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她和墨宫坊那位祖师之间关系的词，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费解，阮师姐和天工坊的那位祖师差别未免也太大了，毫不夸张说天差地别，所以这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的两人到底是怎么搞得一块去的？
阮明颜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挺熟的。”
花萝衣看着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出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这句话。
总感觉，有点奇怪！
也太奇怪了吧，不管是阮师姐和那位墨宫坊的祖师，还是那群墨宫坊的弟子都太奇怪了吧！
“花师妹。”阮明颜忽地顿住了脚步，目光看着前方，对身旁的花萝衣说道，“你先去三境大会报名处吧。”
“那你呢？”花萝衣闻言立即问道。
阮明颜目光看着前方，笑了笑说道：“我还有点事情，你且先去，我等会过去找你。”
花萝衣刚想问什么事情，但是她顺着阮明颜的目光看去，亦看见了前方缓缓朝着她们走来的一袭玄色绣暗金凰纹道袍的墨宫坊那位祖师，立马住嘴了。
好了，她明白了。
“好的，阮师姐，那我先走了。”花萝衣立马识趣的离开了。
等她离开之后，阮明颜加快了几分脚步朝着前方迎面走来的天工祖师走去，“小墨！”她笑眯眯的叫道。
天工祖师看着她，苍白俊秀的脸庞上露出抹笑意，“明颜。”
“你怎么来啦。”阮明颜看着他笑眯眯问道，“不忙吗？”
天工祖师身为墨宫坊辈分身份最高的人，这会应当和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寒暄客套，等会再一起出席三境大会的最高席位呢！怎么还有空来找她。
“嗯，不忙。”天工祖师说道，顿了下，“有师弟在。”
“……”阮明颜。
那你师弟可真辛苦。
阮明颜目光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天工祖师站在她面前半响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俊秀好看的眉目微微的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事情所烦恼困扰一般。
阮明颜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放出个屁来，只得提醒他道：“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
天工祖师目光看着她，张了张口，好半响之后才说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哦？”阮明颜闻言立马来了兴致，心里有点小期待，但是面上却不显，问道：“是什么？”
然后，天工祖师才慢吞吞的从袖中取出了一物，缓缓伸出手送到她面前。
阮明颜目光看去，顿时眼睛一亮，“好可爱！”
天工祖师拿出来的是一款最新的智能手机，成人手掌大，但是这次的手机是翻转过来的，背面朝上，而在手机背上赫然套着一个画着一直憨态可掬的抱着青色绿竹啃的黑白熊猫的白底手机壳。
“这是给我的吗？”阮明颜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说道。
“嗯。”天工祖师见她这副喜欢的样子，立马松了口气，苍白俊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谢谢。”她伸手从他的手中接过，说道：“我很喜欢。”
“这个食铁兽好可爱，是你画的吗？”阮明颜目光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
“……嗯。”天工祖师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窘迫，“画的不是很好。”
极为擅长动手造物的天工祖师，却被这小小的食铁兽给难倒了，他画了无数次都不满意，觉得不够可爱，和她形容的不一样……推到了无数次，才最终画出了这副食铁兽抱青竹图。
“不会啊，很可爱啊！”阮明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憨态可掬，和你一样可爱！”
被她这样夸的天工祖师顿时脸颊微红，眼眸闪了闪，然后微微垂了下去不让人面前察觉到他心下的欢喜，他抿了抿唇，难掩开心。
但是同时又有一点疑惑，他抬起眼眸偷偷看了一眼面前小姑娘手中拿着的那个名叫手机壳上绘着的圆滚滚胖乎乎的黑白食铁兽，心想，这哪里和他像了？
阮明颜却并未察觉到他心里的纠结，而是兴致勃勃的问道：“这次的手机有什么新功能吗？”
私下她还是习惯和天工祖师叫手机，毕竟千里传音显形器什么的，太长了。
天工祖师点了点头说道，“有的。”

第135章 三境大会（六）
阮明颜听后顿时来了兴致，她目光好奇的看着面前天工祖师，问道：“哦？”
天工祖师言简意赅说道：“它可以看直播。@无限好文：尽在”
“！！！！”阮明颜。
虽然早有所猜测，但是等真的从他口中听到直播，阮明颜还是不免被吓了一大跳。
然后，天工祖师便和她解释说明新手机的功能用途：“三境大会共有十二个擂台，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看的擂台。可以通过神识发出声音，与三境道友跨界交流，亦可以给自己喜欢看好的参赛选手投灵石，这些灵石会被墨宫坊收取一半作为成本费，剩余一半发放给被投灵石的修士。”
“……”阮明颜。
这不就是直播频道选择、弹幕、打赏吗？
这么时髦的吗！
阮明颜震惊了，她开始反省自己，她不就是当时一时嘴快兴致勃勃当做有趣的事情一般和小墨提了一嘴直播弹幕打赏的事情吗？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弄出来了！
而且居然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抽成！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半响之后才说道：“……你从多久前计划这件事情？”
“从你和我说过之后。”他看着阮明颜苍白俊秀的脸上微微一笑，“你不是觉得三境大会很无聊吗？”
“……我说过吗？”阮明颜反省自己。
天工祖师说道：“你说过。”
阮明颜的原话是，“哎呀，三境大会要是有直播弹幕才好玩呢，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只是我们各大门派弟子打来打去太不得劲了。
“……”阮明颜。
最终，她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天工祖师说道：“谢谢，我很高兴。”
“开直播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阮明颜已经能够想到那个弹幕撕逼的热闹场面了。
“不过你什么时候成功的弄出了互联网？”阮明颜看着他好奇问道，开直播的前提是得有互联网这个大平台。
当初她满脸遗憾的和天工祖师提起互联网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真的会弄出来。
“是灵网。”天工祖师纠正她说道，“每个修士的灵力都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利用这一点搭建了一个虚空界域，将无数的灵力编织成巨大浩瀚的网，所有连上灵网的修士都可以通过它相互沟通、交流和传送物品。”
“……听上去感觉和传送阵有点像？”阮明颜迟疑了下说道。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空间传送阵，只是传送的是我们的神识而非躯体。”天工祖师说道。
“……”阮明颜。
太高深复杂了，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总之先跪为敬。
好半响之后，她才看着面前天工祖师叹气说道：“这一定是个极难复杂浩大的工程，辛苦你了。”
想到面前这个人为了她随意的一句话，她的渴望，而一头扎进如此浩瀚庞大的工程里，埋头苦学研究，她便觉得既感动又惭愧，她何德何能劳他如此。
天工祖师目光看着她，弯了唇角，语气轻快说道：“不辛苦，很有趣。”
“我应该感谢你。”他看着面前阮明颜，神色认真说道，“是你带给了我如此大的乐趣。”
“……”
——
天工祖师就好像真的只是来送个新手机而已，送完手机之后，他便走了。
只留下阮明颜一人站在原地，脸上神色微有些发怔的看着手中的这个戴着熊猫抱青竹手机壳的最新款手机。许久之后，她轻抿了下唇，然后从指间释放出少许灵力输入手机中，激活启动了这部新手机。
漆黑的屏幕顿时亮起，一缕银光在屏幕上划过，然后无数道银光坠落，那是——
阮明颜的眼睛顿时睁大，只见屏幕上无数的星子坠入湖中，墨色像绸缎一般的夜空上点缀着无数银白闪亮的星子，而星空下方，是无垠的静谧湖泊。
这是阮明颜曾所做的那副星辰垂钓图中的半幅，天工祖师将它做成了屏保。
许久之后，她才神色复杂的将这部手机收好，心里想着的是，小墨他居然去看过她的那副星河垂钓图吗？难为他了，要他这样一个死宅出远门想必是十分不容易吧。
唉！
有点小感动呢。
今天感动的次数有点多，超标了。
和天工祖师分开之后，阮明颜独自前去了三境大会的报名处，今日是三境大会单人擂台赛的报名。
三境大会单人擂台赛分为筑基、金丹和元婴三种赛事，每种赛事各分四个擂台，同时进行。
阮明颜要报名的是金丹的擂台赛。
等她到的时候，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三人早已经先到了，远远地她就看见了他们三人。
阮明颜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师兄。”她对着崔兰叶叫道。
“师妹。”崔兰叶目光看向她，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此次三境大会与以往不一样，墨宫坊设下了现场直播，每一个拥有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的修士，皆可通过它目睹这次三境大会盛况。”
这个阮明颜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只是应了声表示知晓。
一旁的花萝衣闻言惊诧问道，“修界有多少修士拥有墨宫坊千里传音显形器？”
“恐怕不少。”回答的宋鉴真，他说道：“墨宫坊早在一月前便在其遍布整个修界的商行店铺里免费给广大修士提供这新出的千里传音显形器，但只供使用一月，一月后便要归还。若是不想还，便要花费一万灵石将其买下。”
“……为何是一月？”花萝衣语气迟疑问道，有点想不明白。
“这个我来回答你。”阮明颜抽了下嘴角说道，“因为那天刚好是三境大会单人擂台赛决赛的最后一天。”
先让你免费看一个月直播，最后大结局的时候，想看结局，行，掏钱啊！
不掏就别想看了。
“……”花萝衣。
一旁的宋鉴真满脸赞叹说道，“不愧是墨宫坊！”
这句话该改成是不愧是奸商才对。
见他们歪题了，崔兰叶不得不将话题拉回来，严肃说道：“此次改动也不知对三境大会会有何影响，我们亦当谨慎为妙。”
“这能有什么影响？”花萝衣语气迟疑问道，“不就是多了个屏幕能让人更多人看见而已，除此之外也并无什么不同，对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像她这样想的人在绝大多数，他们并不介意被更多的人看见他们的英姿，或者说不少人还更愿意如此，被整个修界万众瞩目，有什么是比这个扬名更快的吗？
崔兰叶只是提醒道：“万众瞩目下，稍有行差踏错便会引来是非争议。”
更何况，没人能够知道墨宫坊的“直播”能做到何种地步，仅仅只是擂台赛的话那还好，若是……
想到这里，崔兰叶便蹙起了眉目，历届三境大会可从未太平过，那底下的暗潮涌动，甚至是难以摆上台面上的种种卑劣……
有些敏锐的人，如崔兰叶便想到这看似对他们无甚影响与他们无关的“直播”，所隐藏的一些东西。
它就恍若是一面照妖镜。
见识过直播的腥风血雨的阮明颜自然知道崔兰叶所担心的，所以她说道：“师兄说得对，镜头下我们还是言辞谨慎，行为端正，勿要惹人口舌是非。”
就连她都无法揣测科技互联网世界的直播会在修仙界掀起何等的风浪来，这让人既忧心忡忡，又忍不住好奇期待。
虽然花萝衣依旧还是懵懂不明所以，但是被崔兰叶和阮明颜都严词叮嘱，心里也上了心，说道：“嗯，我会注意的。”
“好了，不说这个。”阮明颜提起正事说道，“你们都报名了吗？”
崔兰叶说道，“嗯，方才已经报了。”
花萝衣也点了点头，“嗯，报了。”
只有宋鉴真说，“我并未打算参与个人大比。”
闻言，阮明颜转头看向他，好奇问道：“为何？”
宋鉴真笑了笑说道，“我不同你们，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阮明颜。
你一个剑修说打打杀杀不适合你？
阮明颜顿时目光怀疑的看着他，我怀疑你在瞎说。
“别这样看着我，阮师妹。”宋鉴真对上她的目光，无奈笑了笑，“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天外峰有你们两个去便行了。”他说道，“只要你们为天外峰争光添彩便可。”
这话说的阮明颜和崔兰叶一同皱眉。
崔兰叶看着他，说道：“你没必要这样。”
“我没觉得委屈。”宋鉴真目光看着他，笑着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愿，若是我喜欢争斗，便不会成为执剑长老的弟子。”
“这是我的选择。”他说道。
“每个人的道不一样，这便是我的道。”宋鉴真目光坦然澄澈说道，“不管外人如何置喙，我都始终坚持贯彻我的道。”
阮明颜和崔兰叶闻言皆沉默。
许久之后，阮明颜看着他，感慨说道：“没想到宋师兄你如此崇高，以前是我小看了你。”
宋鉴真闻言立马打趣她说道，“哦？那你从前是如何看我的？”
“……就那样看你。”阮明颜立马警觉了起来。
绝不能让他知道，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利益至上的奸商！
但是现在看，就算是奸商他也是个有原则有坚持的奸商。
“你们都报了名啊。”她转移话题说道，“我还未报名呢，你们且等我会，我先去报个名。”
然后，她便去了金丹擂台赛的保民区。
报名处的那位蜀山剑派的师兄看见她，立马笑了：“阮师妹，你来的可真晚。”
“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打趣她道，“你可上点心吧。”
这个时候其他人早报完名了，就她一个人来的最晚。
面对他的打趣，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师兄，没听过一句话吗？”
“甚么？”师兄好奇问道。
“最厉害的往往是最后登场的！”阮明颜一脸十足霸气说道。
“……”蜀山剑派师兄。
他一脸真诚实意的说的：“阮师妹，你这脸皮功夫也堪比你修为的进涨啊。”
够不要脸的！
“报名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阮明颜名字写了上去。
“对啦，师兄，劳烦你帮我师弟也报下名。”阮明颜像想起什么一般，忽地说道。
“？？？？”蜀山剑派师兄。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她，语气迟疑说道：“这需要他自己本人前来报名。”
“哦，没事，他在呢。”阮明颜听后说道。
“……在哪呢？”蜀山剑派师兄目光朝四周看了看，除了这位阮师妹没其他人啊。
“就在这啊。”阮明颜说道，“这么大一个人，师兄你怎么没看见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阮明天从她的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放到她身旁，“喏，就是他。”
“……”蜀山剑派师兄。
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蜀山剑派师兄震惊了，他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面前如此“大变活人”骚操作的阮明颜，失去了他的声音。
好半响之后，他才出声说道：“……阮师妹，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难不成还是虚假？”阮明颜说道。
“可是他只是个人偶啊！”蜀山剑派师兄语气激烈说道。
阮明颜闻言顿时不赞同了，“师兄，你不能心带偏见，歧视人啊！人偶怎么了？人偶就不能参赛了吗？”
“明天师弟他也是我师尊亲收亲口承认的蜀山剑派弟子啊，他还要弟子令牌呢！”她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阮明天的弟子令牌拿了出来，放在面前桌上，“是正正经经名副其实的上了弟子名录的我派弟子，师兄你怎么能歧视拒绝他呢！”
“……”蜀山剑派师兄。
什么！？
人偶还有弟子令牌？
你这让那些千方百计想要拜入蜀山剑派而不得的落选千千万万修士，情何以堪？
起码，他们还是个人！
结果连个人偶不如。
阮明颜看着他一脸虽然震惊却依旧是不肯松口的表情，无奈说道：“师兄我问你，三境大会哪条规定了不准非人类参加？”
“……并无。”蜀山剑派师兄说道。
“那就是了！”阮明颜立马说道，振振有词，“既然没有规定，没有反对，那就是允许！”
“允许的话，师兄你为何要拒绝？你这是渎职！是偏见，是歧视！”阮明颜给他扣帽子道，“师兄你这样可不好哦，若是被人举报，恐怕……”
“……”蜀山剑派师兄。
闻言，他顿时目光一言难尽看着她，你这是威胁吧？
最终，这位蜀山剑派师兄还是表情复杂的通过了阮明天的报名，记下了他的名录，但还是止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阮明颜说道：“你打算怎么让他参赛？”
“这个啊……”阮明颜卖了个关子，神秘说道：“想知道，师兄你到时候开亲眼看啊。”
“那天我也许我有事情需要轮值没空去看。”蜀山剑派师兄犹豫了下说道。
“这个没关系。”阮明颜说道，“这不还有直播吗？”
她立马就跟上时代的给他卖安利说道，“墨宫坊的直播，师兄了解下？”
“……”蜀山剑派师兄。
我怀疑你其实是墨宫坊派来的卧底！
“到时候，师兄你就算轮值也可以通过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观看三境大会的擂台赛嘛。”阮明颜说道，不忘提醒他，“记得要锁定我和阮明天师弟的频道哦！”
还不忘给自己拉人气。
蜀山剑派师兄闻言，答应道：“好，没问题。”
“那……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的投灵石打赏功能了解下？”阮明颜又说道，“师兄若是觉得阮师弟打斗精彩，辛苦，那你给点辛苦犒劳费呗。”
这回她倒是没带上自己，毕竟她也还是要面子的嘛。
但是阮明天不就是等于她自己？
“……”蜀山剑派师兄。
师妹，你怎么回事？
他被阮明颜的厚颜无耻和敛财态度给震惊了，你不是天外峰首座亲传弟子吗？难道还缺那么几块灵石？
为了这几块灵石，前途无量天资卓越的天外峰首座亲传弟子不惜出卖脸面，为自己要打赏，这是何等……何等的爱财精神啊！
阮明颜：那是因为你们不懂，直播都有，主播难道还会远吗？
就要趁着现在互联网刚起步，直播刚出来，还未拥有那么多竞争对手，大环境还宽松的时候，赶紧给自己攒一波人气，积聚大量粉丝，完成早期的原始资本积累啊！
谁难道还会嫌灵石多的吗？

第136章 三境大会（七）
这位蜀山剑派师兄就仿佛是遇见了热情推销员的老实人，因为难以拒绝所以只得答应道，“行，师妹，我会的。@无限好文：尽在”
不就是几颗灵石吗？他还是出得起的。
阮明颜闻言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多谢师兄了，对啦，师兄你若是喜欢也可以推荐给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好。”蜀山剑派师兄答应道。
阮明颜给自己顺便也给小号报完名之后便离开了，她转身朝着崔兰叶、宋鉴真、花萝衣一行人走去，高挑修长挺拔容颜俊美冷漠的阮明天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
当花萝衣看着阮明颜走回来，目光又看向她身后跟着的阮明天，不由地眼睛瞪大了，“阮师姐，你该不会……”
“该不会甚么？”阮明颜走到她身前，笑眯眯问道。
“你该不会给阮、阮师兄也报名了吧！”花萝衣看着跟在她身后的阮明天，眼睛睁的老圆问道。
阮明颜给了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对啊。”
“……”花萝衣。
这也行？？？
花萝衣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身后跟着的明显是个假人的阮明天，心道这样能成功报名？
相比于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旁边的宋鉴真倒是夸赞道：“阮师妹你可真聪明！若是都赢了，你岂不是可以拿两份奖励？”
三境大会的比赛都是有是奖励的，并且奖励还很丰厚。
阮明颜闻言顿时不赞同说道，“宋师兄你怎么说话的？阮师弟的东西自然是他的，我又岂能抢夺？你太看轻我了！”
“？？？？”宋鉴真。
他听见阮明颜这番话顿时一脸意外的表情，但是阮明颜的表情不像是作伪，好半响之后，他才说道：“……你是认真的？”
“自然。”阮明颜说道，她目光看着宋鉴真，神色严肃语气认真说道：“阮师弟是我师弟，我希望你能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
“……”宋鉴真。
那还不都是你吗？
不知道你在玩什么。
宋鉴真虽无法理解阮明颜想要做什么，也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将她的话听在了耳里，说道：“我明白了。”
一旁的花萝衣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也立马保证说道：“我、我也会像尊重阮师姐一样尊重阮师兄的。”
只有猜到她几分心思的崔兰叶伸手揉了下她的头，低声说道：“别玩过头了。”
“不会的。”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他，笑眯眯的向他保证道，“我有分寸的，师兄就不用担心我啦。”
“师兄大比加油啊，我们一起拿第一，双双夺魁啊！这多有面子，双倍的面子，双倍的快乐！”她眼睛明亮的看着面前崔兰叶，灿若星子的眼眸里野心企图昭然若现。
崔兰叶从来知道她是有野心，也有理想和抱负的人，他这位师妹从来不甘于平凡和弱小，追求无上剑道和无穷力量。这次的三境大会，于她将会是最好的机会和舞台，鹰击长空。
“嗯。”崔兰叶看着她，勾起了唇角轻笑道：“师妹如此凌云壮志，师兄又岂敢懈怠？”
“我在前方等着你追上来。”他看着面前阮明颜语气温和有力说道。
阮明颜闻言笑容璀璨明亮，“我不会让师兄久等的。”
因为筑基、金丹和元婴的比赛擂台不在同一处，所以阮明颜、崔兰叶和花萝衣三人分开各自前往他们的赛去，而没有报名参与个人赛的宋鉴真跟着阮明颜走了。
“宋师兄。”阮明颜目光略微惊讶的看着他，说道：“我以为你会选择我师兄。”
“你比较有意思。”宋鉴真说道，“你师兄那人，我想都想得到他会做什么，但是师妹你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面前阮明颜，脸上露出笑容，勾唇说道：“你做出什么来都有可能，所以跟着你绝不会有错。”
“……”阮明颜。
什么叫做我做出什么来都有可能？？？
你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是会被人打的知道吗！
见他执意要跟着她，“行吧。”阮明颜无奈说道，“你要跟就跟上来吧。”
宋鉴真便跟在了她后头。
等到了金丹赛的擂台区，早已经在那的纪雅看着一同前来的阮明颜和宋鉴真，语气惊讶问她道：“你何时和宋师兄关系那般好了？”
“一般般吧。”阮明颜说道，“并没有特别好。”
纪雅闻言顿时目光怀疑的看着她，“当真？”
“是啊，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阮明颜反问道。
纪雅想了想觉得也是，但到底还是提醒了她一句，“你们天外峰虽然素来严明清静，并无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糟心事情，但是你到底还是身份特殊，凡事上心点。”
阮明颜这个天外峰首座二弟子的身份，太能被有心之人挑唆利用了。
“我又不傻。”阮明颜说道，“在我面前挑拨是非，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
“至于宋师兄，其实他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宋师兄虽然行事所为衡量利弊，但是他心有坚持胸有原则，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宋鉴真在宗门内的人缘并不算太好，因为他太重利，一个为人处世讲究利弊权衡好坏的人，是不太受人欢迎的。很多人会觉得他冷酷，冷血，不讲感情。
但是阮明颜却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人有千面，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同一样的，更何况宋鉴真的这些缺点换个角度而言，却是值得信任。
因为他不讲情面只讲道理权衡利弊，公正严明，不偏不倚，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理智的近乎冷酷冷血，但是这世上还是需要这种理智的人。
宋鉴真如此性格也是执剑长老有意培养出来的，或者说每个宗门的管理者都是如此培养的。
“这我倒的确是有所耳闻。”纪雅闻言说道，宋鉴真虽然在宗门内的中下层弟子之间人员不太好，但是在他们这群亲传弟子间却是人缘很广，因为他是个很可靠值得托付信任的队友，他不会和你讲情面，但公私分明，能力又出众，为人也可靠。所以蜀山剑派的这群亲传弟子，若是有需求招募队友，都会选择考虑他。
“相比之下，穆师兄就不太行。”纪雅小声的对阮明颜说道，“大家都不乐意和穆师兄一道呢，出力多回报少还事多。”
穆松风和宋鉴真就是恰好相反，他在蜀山剑派中下层弟子间风评声明极好，用纪雅的话说就是惯会装的略使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但是等到了真正利益相关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幅模样了，时常仗着掌教大师兄的身份，冠冕堂皇的扯着宗门大义的大旗为自个牟利。
蜀山剑派这些个亲传弟子们，时间久了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久而久之便无人愿意同他为伍，就是纪雅说的那般，出力多回报少还遭人埋汰。
都是亲传弟子，谁没个脾气？
就你穆松风身份高贵，其他人被你骂了还得忍着？
所以穆松风看似声名不错，但其实都是虚的，都是中下层弟子知之不多捧出来的，真正的那群亲传弟子们或是宗门内资历深点的人，都不太乐意和他深交。
“穆师兄他这些年真是越发不得人心了。”纪雅叹气说道，“他这次三境大会的队伍都是群什么人？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阮明颜闻言仔细回想了下穆松风的队伍，“原女主”林霜月、月华峰的一位普通金丹师姐，两个内门中游水平的金丹真人。
这个队伍的实力水平放在整体而言算是居中水平吧，但是以穆松风的身份而言，实在是太水了。
不配他蜀山剑派掌教大师兄的身份。
别的不说，就看看阮明颜队伍的水平，崔兰叶，天外峰首座碎星剑仙曲星河的首徒，剑道天才。宋鉴真，天外峰执剑长老亲传弟子，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其剑道修为也是顶尖的，毕竟他可是天外峰执剑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剑道是立身之本。
花萝衣，她以前虽然虽然不求上进，但是爹妈资质摆在那里，她的资质生来便是不差的，只是以往心思不在修行上，耽误了。这一年来，一改往日不求上进惫懒浮躁性子，脚踏实地勤勉修炼更是在外各种凶险秘境内历练，早已脱胎换骨，如今在筑基弟子中也跻身上流。
阮明颜她自己就不用说了，这一年来长期霸占修界头条的就是她了，声名显赫的都超过了她师兄了。刨去其他那些不正经的绯闻不说，就阮明颜在白鹿书院锦书之争的远古幻境中，那杀妖魔如切瓜剁菜妖魔战场上如死神无情斩杀妖魔的冷酷英姿，便让她能够位列剑道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层。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稍有眼力见识的便能从阮明颜的那些声名远扬的“传奇经历”中窥探出她剑道修为和天赋境界的可怕。
至于阮明天，她的小号，用来充数的。
现在的绝大多数知情人，都只道他们是因为凑不齐五人，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让阮明颜开个小号来凑数。
并未把阮明天看在眼里当成对手。
但即便如此，阮明颜的这支队伍依旧强的可怕，无论是她还是崔兰叶，都是剑道上让人忌惮引以为大地的可怕对手。
相比之下，穆松风的队伍真的是没法看。
事实上，在阮明颜接收到的“剧情”里，“前世”的三境大会，穆松风和林霜月二人无论在单人赛还是团体赛中都成绩一般，并未有多大成就，他们是在第三个月的秘境探索中一鸣惊人，取得了远胜于其他所有队伍的成绩。
而这也正是林霜月的崛起逆袭之路的开始。
阮明颜心道，不管“前世”他们是如何在秘境探索里逆袭打脸的，但是这一次，有他们的队伍在，穆松风和林霜月休想夺第一，他们又不是死得。
她不是针对谁，只是大家都是参赛者，都是冲着第一来的，这种时候搞谦让谦虚是不是傻？
她，阮明颜，就要在此大声的承认，她就想考第一！
——
阮明颜和纪雅小声的八卦了几句穆松风的事情，然后问起正事道：“纪师姐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你也参加了这次的单人擂台赛？”
“怎么可能。”纪雅说道，“我上去还不够你们打的，我是陪玉师妹来的。”
“玉云烟啊。”阮明颜说道，一听见玉云烟的名字，阮明颜觉得正常极了，就玉云烟那个好强好战的个性，不报名才奇怪呢。
“难道你和玉师妹组了个队伍？”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一般，问道。
纪雅闻言好笑说道，“你才知道啊。”
“我与你们不同，我的剑不主战，自然需要给自己找个可靠能打的护身符。”纪雅说道。
阮明颜闻言故作不满说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玉师妹就比我好吗？
纪雅闻言顿时“哈哈哈”笑了，她被阮明颜这副故作不满生气的模样给逗笑了，乐不可支道：“我这是被你和玉师妹争抢了吗？这可真荣幸，说出去怕是要被大半个修界的修士嫉妒。”
“？？？？”阮明颜。
有这么夸张吗？
纪雅看着她眼中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下暗道，阮师妹你这是美而不自知，对自己在修界的人气和受欢迎认识不足。
就她知道的此次前来参与三境大会的各大宗门弟子，有一大半是自家这位阮师妹的迷弟迷妹，问她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大家私下开了一场话本交流会，差点没打起来。
抽完签的玉云烟走了过来，她看着正相谈甚欢的阮明颜和纪雅，脸上神色顿了下，虽然好奇她们在聊什么，但是以她的性子问不出口，所以玉云烟精致小巧的脸庞板起，对着阮明颜语气冷冷说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抽签马上结束了。”
三境大会单人赛的晋升机制是积分制，对手和出场比赛顺序都是抽签随机决定的。
闻言，阮明颜目光看着她，笑眯眯说道：“你抽完了？下一场对手，抽到谁了啊。”
玉云烟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说道：“反正不是你。”
“那真是太好了。”阮明颜闻言假装松了一口气，“不然要是第一场就把你打败，那也太不人道了。”
“……”
玉云烟闻言顿时气急败坏，没好气瞪着她怒道：“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啧。”阮明颜发出了一声气人的啧声，然后语气敷衍说道：“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毫无诚意。
“……”
果不其然，玉云烟更生气了。
她生气还说不过阮明颜，就……气死了。
气得脸都红了。
一旁站着的纪雅全程围观目睹了擂台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先斗起来的两位师妹，准确的说是阮师妹单方面吊打玉师妹，论嘴炮，玉师妹完全不是阮师妹的对手呢！
她心下不由叹气，玉师妹真是不知吸取教训呢，每次都这样，每一次都被阮师妹气得跳脚，下次还上赶着去受气，明明对着其他人都是一副很聪明能打的样子，一旦遇上阮师妹就毫无战斗力。
阮明颜见好就收，眼看着玉云烟随时随地就要爆炸，她立马便住了口，转而说道：“我该去抽签了。”
“那我便先走一步。”她说道，然后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
被丢下来独自一人面对气得要爆炸的玉云烟的纪雅，目瞪口呆看着干脆利断转身跑了的阮明颜，心里大骂，混蛋太不厚道了！
——
抽签全部结束之后，便是单人擂台赛正式开始。
两仪广场的正中间宽阔广大区域被划分为筑基、金丹、元婴三个赛区，每个赛区都设置了四个擂台。
而围绕着这十二个擂台设置了一个巨大圆形的观众席，其中最中间正位最上的三排，是各大宗门掌门道尊剑尊长老首座们的席位。
这个位置能够将下方十二个擂台一览无余，是最佳视野的观看区。
各大宗门的掌门道尊剑尊长老首座们都入席坐下，他们目光好奇且审视的看着那前方擂台区上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悬浮立着的四块巨大的水晶屏幕，说道：“这就是墨宫坊弄出来的？”
“是我们天工祖师的造物。”墨宫坊掌门笑呵呵说道，然后转头对着身旁随侍的弟子低声说了句。
这位墨宫坊弟子立马转身下去，片刻之后，折回，手中端着一个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手机”的木箱。
“这是我们祖师最新造物，千里传音显形器。”天工祖师说道。
药王谷的谷主闻言顿时笑了，“这便是千里传音显形器？看着倒是古怪的很。”
墨宫坊使足了劲给手机造声势宣传推广，各大门派的高层也早有所耳闻。
“出自祖师之手，必然不凡。”墨宫坊掌门说道，“这些是其中上品，赠予诸位。”
天玄宗掌门闻言打趣说道：“只能免费使用一个月，到期归还？”
看来也是对墨宫坊的奸商宣传推广有所耳闻。
墨宫坊掌门面色不便，说道：“自然是赠予各位的，永久的，不必归还。”
“这倒是大方，那我还真是不得不收了。”天玄宗掌门笑道。
墨宫坊弟子给各大门派的掌门、道尊、剑尊、长老和首座们一人发了个手机。
这些个掌门尊者，一个个都好奇的看着把玩着手中的手机。
云霄宫宫主苏徽之，顶着一张冰雪般高冷漠然俊美妖异的脸庞，却是一脸认真专注的盯着手中的手机，眉目冷峻，像是在研究什么大难题一般。
墨宫坊的掌门将众人举止看在眼中，笑道：“这千里传音显形器功能很多，作用极大，用起来简单方便，诸位只要稍加了解便能上手使用。”
“不如就由我们祖师，千里传音显形器的造物者来给诸位讲解。”墨宫坊掌门说道。
然后坐在他身旁的始终沉默的一袭玄色绣暗金凰纹道袍的神色冷淡天工祖师，缓缓开口道，给他们科普手机的用法，重点讲解直播、频道选择、打赏功能……
一群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一边听着一边露出恍悟的表情，手中动作生涩缓慢的操作着手机。
抽到下半场签暂时没有比赛不需要上台所以前来寻曲星河的阮明颜，来到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副场景。
顿时，她就“……”
这仿佛一群老人学用智能手机的大型场面。
“噗。”
阮明颜忍不住扭过头去，忍俊不禁。
太好笑了啊哈哈哈哈哈！
简直神奇。
听见她的笑声，正蹙眉凝神专注的跟着天工祖师的讲解操作着手机的云霄宫宫主苏徽之顿时浑身一僵，他动作顿住在那里许久，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许久之后，他才若无其事的收了手，依旧是一脸高冷漠然的神色，镇定自若的将手中的手机放回了袖中。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而另一边的白鹿书院的山长则是声音有趣的说道：“这倒是有趣，这东西虽小，作用倒是很大，能做到的事情很多，这个直播……可堪大用。”
他看上去对新出的手机感兴趣极了，一脸兴致勃勃的操作着手里的手机，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阮明颜。
他这表情她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想要搞事的模样！
阮明颜心情复杂极了，这比天工祖师发明出手机的时候还让她震惊复杂难言，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能够看到这群修界最大的大佬们，聚众学着用手机。
总感觉……
她似乎打开了一扇不得了的大门，给这个世界。
前方的曲星河上手快，他很快的就弄明白了手机的这些功能和作用，以及该如何使用，基本上会操作了。
所以很快的他便停下了动作，毕竟直播功能目前还未正式开启，手机目前还没什么好玩的（……）。
曲星河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前方走来的阮明颜，立即朝着她招手说道：“明颜，过来。”
闻声，阮明颜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听见他的声音，其他诸位正低头学着操作手机的各大门派掌门尊者亦都停下动作，抬头目光看去，然后笑道：“这就是曲道友你那宝贝得不行的关门小弟子？”
“来，明颜见过诸位掌门尊者。”曲星河招呼阮明颜到他身旁，说道。
阮明颜立马就对着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行礼道：“弟子见过诸位掌门尊者。”
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都笑呵呵应了，不忘转头对着曲星河说道：“曲星河你这弟子比你可要讨人喜欢多了。”
曲星河年轻的时候狂得不行，他们如今见了这把谦逊温和懂礼的阮明颜，立马就出言指责他道，“你这个做师尊的反省下。”
“别给弟子带个不好的头，反省下！”
曲星河闻言语气懒懒说道，“我徒弟，像我。我又何需反省？”
“呸！”
“呸！”
“呸！”
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纷纷呸了他一口，“曲星河，这么多年，你修为未见涨，这脸皮增厚不少，你可是越发不要脸了。”
曲星河闻言冷笑一声，“我脸皮厚不厚姑且不说，你们这一个个，做长辈尊上的，晚辈来了连个表示都没有。”
闻言，众掌门尊者顿时骂道，“好你个曲星河，我就说你无端端的叫弟子上来做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你可真不要脸啊，连这点都算着！你这么不要脸，你徒弟知道吗？”
“……”阮明颜。
我知道啊。

第137章 三境大会（八）
阮明颜不仅知道，还很美滋滋，有见面礼收还要什么脸呢？更何况不要脸的又不是她，师尊不惜舍掉自己的脸面也要给她讨一份见面礼，她这个做徒儿的绝对不能辜负师尊的心意，让他的牺牲白费！
所以她安静的站在曲星河身边，面露微笑，对于诸位掌门埋汰自家师尊的话语置若罔闻，当做没听见，这种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好。
“那你们到底是给还是不给？”曲星河语气懒懒说道，“诸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不给说不过去吧。”
“……”
“……”
“……”
各大门派掌门顿时无言，曲星河这厮太不是个东西了！
话都被他一个人说尽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好在曲星河这个徒弟看着眼顺挺讨人喜欢的，给出这一份见面礼倒也不亏。
“哼！”药王谷的谷主冷哼了一声，“这是看在你徒弟的面上，所以才给的，和你这厮绝对没有关系。”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瓶丹药转手给阮明颜，立马换了副温和的语气，面容和善说道：“这瓶玉露丸你且拿去当糖豆吃吧。”
阮明颜闻言立马双手接过，端丽明媚的脸上露出笑容，道谢，“多谢谷主。”
玉露丸乃是药王谷的最出名的三大神丹之一，价值不菲，能够快速的补血补灵，濒死之际嗑一颗能吊住一口气，等待救援治疗，是有名的保命药。
有了药王谷谷主起头，其他门派的掌门尊者们也不吝啬，纷纷掏出了见面礼。
一时间，阮明颜当真是收礼收到手软。
她发现这些掌门尊者里，属天玄宗、墨宫坊、农皇宫、法严门的掌门给的特别重，感觉并非是临时起意随便找的。除他们之外，白鹿书院的山长给的礼物也特别有意思，乃是一本棋谱。
山长一脸微笑的看着她，拿给了她一本棋谱，语气和善亲切说道：“这是你上次向我借的棋谱，便赠予你，望你日后棋道精进。”
“？？？？”阮明颜。
有你这么送礼的吗！
送个鬼的棋谱哦，谁他妈要学棋！
自从白鹿书院回来之后，阮明颜就彻底的解放，脱离苦海。再未碰那些书籍一次，什么琴谱、棋谱、诗经……一次都没再看过，她都快忘记这些了！
没想到山长会在这里等着她，居然还特意提醒她。
阮明颜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被学习支配的恐惧，她看着面前山长微笑的脸庞，感觉……想打人。
但是，她到底还是不敢的，只能在心里想想。
最终她只得脸上笑容凝固，伸手收下，“……多谢山长。”
“不客气。”山长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亲切温和，“只要你好生学习，就不算浪费了它。”
“……”阮明颜。
那看来我只能浪费了。
墨宫坊的天工祖师给她的是一个迷宫宝盒，“这是一个迷宫宝盒，你将它启动，便能将二十尺内的所有人都困如迷宫内，只有破解了迷宫的秘密放才能出去。”
“你拿去吧。”他语气冷淡说道，就仿佛是随手给小孩一个玩具一般。
但是阮明颜却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珍贵的结界法宝，用得好可是坑人的好东西。
“多谢祖师！”她顿时笑眯眯的收下了，脸上笑容比起方才面对山长的时候可要真诚多了。
旁边的山长目光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笑容，脸上的神色也更加意味深长了几分。
最后，云霄宫的宫主苏徽之亦都拿出了一个寒冰冷玉雕刻出来的小巧精致的玉雕作为见面礼，他抬起眼眸，一双如寒冰雪的漆黑眸子望着前方阮明颜，声音仿佛自凛冬传来，“见面礼。”
“……”阮明颜。
她迟疑了下，目光看了眼面前神色冰冷目光深黑专注盯着她的苏徽之，犹豫了，然后伸出手接过，“多谢苏宫主。”
见她收下了，苏徽之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四周的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见状，不由地心下惊讶，没想到这位素来高冷淡漠不近人情的云霄宫宫主竟也会给出见面礼，曲星河的面子有这般大吗？
有知道内情的，譬如白鹿书院山长目光则是带着几分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阮明颜接过这块寒冰冷玉雕，握在掌心里，却发现这块玉雕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虽名为寒冰冷玉，但却一点都不冷，反而是带着温润的暖意，就仿佛是曾被人许久的握在掌心里，所以沾染上了他的体温，通过它又传达至她的掌心里，让她感受到。
意识到这一点，阮明颜感觉掌心里顿时一阵发烫，热度直烧到了心里，她低垂下眼眸，微抿了下唇，握着玉雕的手却紧紧攥住。
一刻钟之后。
三境大比的单人擂台赛正式开始了。
十二个擂台，诸位参赛的修士都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然后便见，那原本是空白的空无一物的四面巨大悬浮在擂台上空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水晶屏幕，忽的亮起。
紧接着，水晶屏幕上浮现出了下方擂台区的实景。
擂台区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清晰的浮现在了水晶屏幕上。
诸位掌门尊者见状，顿时饶有趣味的说道：“这便是直播？”
“还不算。”天工祖师摇头说道，“你们且打开千里传音显形器。”
闻言，诸位掌门尊者都打开了“手机”，然后他们便看见“手机”的屏幕亮起，随后浮现了十二个分割开来的小小方块，仔细一看，这每一个方块便是一个擂台区。
“一共十二个擂台，所以直播有十二个频道，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切换不同的频道直播。”天工祖师讲解说道。
同一时间。
蜀山剑派内领了“手机”的各大门派弟子，修真界三境所有从墨宫坊商行商铺领了“手机”的修士们，都低着头好奇的看着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这是什么？”
“这就是直播？”
“真的可以看见三境大会场面！”
“好像有点意思？”
……
……
一时间，大半个修真界的修士都在好奇的玩弄着手机。
而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手机直播给吸引去了的时候，阮明颜趁无人注意，悄悄的松开了掌心，然后低下头去看着掌心里的玉雕，她目光仔细的端详，发现这块寒冰冷玉雕刻的是……一个人。
一个眉眼面容与她一致的女人。
“……”
——
这次的三境大会注定要载入修界纪元史中，它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的壮举，让整个修仙界都目睹了此番盛况。
以往的三境大会只是三境顶尖的十大门派内部大比盛事，虽为三境大会，但实则只是十大门派而已。
但是这一次，却是真真切切的让三境大会的修士都参与了进来，所有人都能够通过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随时随地的观看三境大会实况，并且还能通过灵网用神识发表传达自身的意见，和其他各界道友相互交流，千里之外却可传音，亦能交谈。
真是有趣啊！
三境所有的修士都激动了起来，墨宫坊这次的千里传音显形器的确是有趣，有几分意思。
只不过，投灵石打赏这个功能似乎有些奇怪？
谁会给不认识的陌生人投灵石啊，就算是几块灵石，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这会，所有的三境修士都是如此想的，给这些三境大会的参赛修士投灵石？不，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直到——
阮明颜上场。
阮明颜抽签抽的是下半场，所以她在各大门派掌门尊者面前露了个脸，捞了笔见面礼之后，陪着他们看了半场直播，然后便提出，“快到我上场的时候了，容我先下去准备。”
闻言，曲星河看了她眼，说道：“去吧。”
其他诸位掌门尊者也纷纷笑道：“你上场，吾等会仔细看的。”
阮明颜闻言也不怯场，笑眯眯的回道：“好啊！诸位若是觉得好看，不如打开千里传音显形器锁定弟子的频道，给弟子增加点人气啊！”
“？？？？”诸位掌门尊者。
增加人气，这是啥玩意？
看着诸位掌门尊者脸上的迷惑神色，阮明颜给他们解释道：“直播的人气很重要的，若是诸位掌门尊者有所注意的话，可以发现，其实这上面的排序其实是有规律的。”
“？？？？？”诸位掌门尊者。
闻言更纳闷了，“规律？何规律？”
“就是，人气越多，越受欢迎，简单的说就是观看的人越多的那个频道会出现在最前面，最显眼的地方，这就是人气排位！”阮明颜说道，“可以增加曝光率，让更多人的看见呢！”
“……”诸位掌门尊者。
闻言，他们立马扭头，纷纷看向旁边神色端正眉目冷淡孤僻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墨宫坊天工祖师，没想到你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能想出这么腥风血雨的招式！
天工祖师：这锅我不背。
真应该背锅的阮明颜却是微笑的说道：“所以，诸位掌门尊者若是喜欢满意我的斗法的话，记得锁定我的频道哦！”
“其实这个投灵石打赏给喜欢的选手的功能也可以用的啊，不如试试看？”她说道。
“……”
“……”
“……”
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立即转头，纷纷目光谴责的看向一旁的曲星河，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徒弟都被你带坏了，你反省下啊！
“？？？？？”曲星河。
我反省，我反省个屁啊！
与我无关。
饶是曲星河也都被阮明颜如此骚操作给震惊了，他都要被她气笑了，没好气冲着她说道：“你还不快去！”
赶紧走，再不走，为师的名声就要被你给败光了！

第138章 三境大会（九）
见自家师尊赶人了，阮明颜也不以为意，她对着曲星河笑眯眯说道：“那我便走了，师尊。”
“快走！”曲星河没好气说道。
然后，阮明颜便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前往了擂台区，提着剑上了她初赛擂台。
坐在上方贵宾席上的各大宗门掌门尊者，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下方第八擂台上的阮明颜，他们想起她离开时所说的话，于是便顺手点开了手机上阮明颜所在的擂台频道。
同一时间，三境所有正在用着手机的修士们，都齐刷刷的收到了无数的“叮——”一声的信息提示，“白鹿书院山长进入第八擂台直播频道。”
“云霄宫宫主进入第八擂台直播频道。”
“墨宫坊天工祖师进入第八擂台直播频道。”
“天玄宗掌门进入第八擂台直播频道。”
“药王谷掌门进入第八擂台直播频道。”
……
……
顿时轰动整个三境修真界，所有修士都震惊了，纳闷，好奇。
“白鹿书院山长、云霄宫宫主、墨宫坊天工祖师、天玄宗掌门……这些大能，他们都进入了第八擂台直播频道，这第八擂台直播频道到底是什么来路？”
“云霄宫宫主！？这次云霄宫也来参与了三境大会吗？震惊！”
“这些大佬全都集中在一个擂台直播频道，他们难道是约好的吗？”
“大佬们知道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吗？”
……
……
三境修士们皆在灵网内发出他们震惊的呼声，一时间内灵网内无数的神识快速闪过，通过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网一般的灵网线，扩散了出去。
大佬们，大佬们当然是不知道的啊！
他们初次用手机，并不知道手机所有的功能里，譬如大佬们专属的“上线提示”功能。
这是墨宫坊精心打造的功能，目的是专门用来引流的，普通修士们都会好奇大佬们会做什么，所有大佬们在灵网上的活动轨迹会起一种模范带头引领其他人的示范作用。
说得简单通俗点就是，三境大会的第八擂台直播频道火了！
因为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齐聚在它内，所以轰动了三境所有正在使用手机的修士们，出于好奇纳闷和疑惑，这些修士们也纷纷进入了第八擂台直播频道，一瞬间此频道的人数便破二十万了，并且还在不断的增长中。
当这些不明所以纯粹是跟随着大佬们的脚步进入这个传奇的第八擂台直播频道的修士，一踏入第八擂台，看见的正是一袭水色道袍眉目精致容颜端丽气质清华的阮明颜提着剑伫立在擂台上，她身材修长窈窕，光辉明媚，整个人如同自深海里打捞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明珠，光彩夺目，美不胜收。
“哇——”
“哇——”
“哇——”
进入第八擂台直播频道的修士们，不约而同的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灵网内又被刷屏了，“第八擂台直播频道，有个好美好仙的女修，她就像是天上明月，深海明珠，光彩夺目！”
“是阮真人！阮明颜，阮真人！那个修界的第一美人。”
“看见她，我方才之原来她夺走玲珑仙子的修界第一美人之位，名副其实！玲珑仙子远不如她。”
“我看过卢易安的天女图，真人要比天女图上更美丽，更鲜活，光彩更亮！”
“快来啊，这里有个大美人！”
……
……
三境的修士们立马都被阮明颜的颜值给惊艳了，无一例外全被煞到了。
那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无数的、热烈的、激动的情绪声音，瞬间通过灵网传遍给了四面八方天南地北的所有三境用着手机的修士。
于是更多的人，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进来。
第八擂台直播频道的人数已破百万。
这其中一半是跟随着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的脚步进来的，另一半则是冲着阮明颜的颜值来看的。
灵网上这百万修士除却那些没出声的，出声的基本上都是在跪舔阮明颜的颜值，“我一直以为卢易安的天女图乃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原来是写实！”
“不愧是修界第一美人，当得此名！”
“盛名其下无虚言，阮真人之美如皓日凌空，明月耀夜。”
“……”
“……”
而在滔滔洪流下，又有那么一部分小声的不和谐之音。
“快来啊，你们快来，这便是我们圣人的心头肉，我们儒门的大小姐！阮明颜，阮真人。”
“给阮真人撑场子，圣人不在此界，大小姐只有我们了！”
“大小姐冲冲冲啊！”
……
……
……
“白鹿书院那群人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阮真人怎么成了他们儒门的大小姐？他们这是要和我们墨宫坊抢人吗？太过分了！当我们祖师是吃素的吗？大家快来啊，冲垮那些白鹿书院的儒修们！”
“阮真人分明和我们祖师更配，那群白鹿书院的人在说什么痴想妄想的话，他们圣人早几万年前就飞升了，这两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强拉郎配！也不羞耻。”
“就是，我们祖师和阮真人关系匪浅，不一样，哪有他们白鹿书院什么事情！不过是圣人也好，还是谁，都统统不能打。”
……
……
……
“……”
“……”
“……”
最后那群无声的冰冷蔓延进来灵网内，不说话但是仿佛是一股自北境飘来的寒冰冷气，正是来自云霄宫的那群弟子们。
他们虽然不说话，但是气势（冷气）不容忽视，存在感强烈的让灵网内的所有修士都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由地抱紧了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阮真人，是我们宫主的。”
“你们都不配！”
“不配！”
三大门派的弟子们，不断的涌入了灵网内，不和谐之音飙升。
“……你们有没有觉得，仿佛有一股硝烟之气不断的传来？”
“我感受到了杀气！”
——
擂台上。
阮明颜提着剑站在那里，她对于灵网内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因为她之前在师尊的中老年朋友圈里吼了一嗓子，然后这些长辈们十分给面子的都前来捧场，结果他们的到来被灵网通报给了三境所有用了手机联上灵网的修士们，让她瞬间爆红了。
百万粉丝大军逼近。
也不知道，白鹿书院、墨宫坊和云霄宫三大门派的弟子已经各自纠集了人马，战争一触即发，随时随地能够在灵网上展开厮杀。
她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绝不会多嘴的！
三境内百万修士，都盯着手机内的第八个擂台赛区。
擂台上。
阮明颜手提着七杀剑，伫立在擂台上，而她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天玄宗的年轻男修。
这便是她此次的对手。
“蜀山剑派，阮明颜。”阮明颜对他言简意赅的报上名道。
“天玄宗，赵宣。”天玄宗男修说道。
“阁下，请多指教了！”阮明颜说道，然后浑身气势一变，端丽明媚的脸庞瞬间冷厉，一身气势也骤冷，剑气在她身上不断的攀升，凝聚成实质的杀意。
站在她对面的天玄宗男修察觉到她气势的变化，立马脸上的神色也变了，神色慎重警戒的盯着她，好强！好可怕的剑气，好重的杀气！
这个女修，绝不容小觑！
原本因为阮明颜年纪轻修为不深，从而心有轻视的天玄宗的弟子立马心下一凛，他金丹后期修为，比阮明颜高了一大境界，原以为是占据优势，现在来看，他自以为是的优势荡然无存！
他的对手，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
阮明颜无视了他神色心理的变化，直接拔出了剑，手中的七杀剑杀气迸发，暴涨！
她提着剑便脚步轻盈而迅速的击杀了出去，来势汹汹。
对面，天玄宗的男修气势不如她，一时间难以招架住她这汹涌而激烈的战斗，竟处于被动防守。
只得见招拆招，防守她的攻击。
而阮明颜却是闷头往前冲，她的剑越出越快，越出越诡谲，杀气越来越重，杀意弥漫覆盖了整个擂台。
她将擂台变成了她的主场，她的剑气，她的剑意，主宰了一切。
这个擂台的人，成了她的猎物。
任由她宰割！
看到这里，各大宗门的掌门尊者已看到了结局。
他们的脸上神色若有所思，目光盯着下方擂台上正冷着一张脸，眉目锐利，手持七杀剑不断击打攻进天玄宗男修的阮明颜，心下暗道，曲星河这个弟子非同寻常，如此天赋，这般意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灵网上的百万修士，则是齐齐懵逼了。
他们看着手持七杀剑，剑气凛然，杀气迫人，几乎是单方面按着对手打的阮明颜，震惊了！
头脑发懵。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可怕，大美人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就好像是，好像是从天上明月变成了海中巨兽，巨凶的那种！”
“可怕，可怕，可怕！”
“完全不是对手！”
“难怪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会齐聚在这里，这、这他妈是修界未来的杀星吧！谁能敌？”
……
……
原本是被阮明颜的颜值骗进来，是来看大美人的三境百万修士，感到自己受到了惊吓，美人美则美矣，但是凶得很！
一群人全被懵逼了，对于眼前的情况有点……难以消化。
最终，阮明颜一招击溃了那位天玄宗修士，夺得胜利，也在情理之中。
阮明颜的比赛基本上都集中在今日的下半场，除此战之外，她接连战了六场，场场胜利。
并且还是战况一面倒的那种，毫无悬念的胜利。
她直播间里的百万修士们，从一开始的震惊懵逼，到后来的逐渐适应接受良好，再到最后的麻木。
我的女神，不仅颜好还巨能打。

第139章 三境大会（十）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万块下品灵石。”
正在使用手机的所有三境修士都收到了这条通告，然后这条通告就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叮——白鹿书院山长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两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十万下品灵石。”
“……”正准备投灵石的天玄宗掌门。
“……”正准备投灵石的药王谷谷主。
“……”正准备投灵石的法严门门主。
过分了啊！
云霄宫怎么回事！？
一下子就把金额拉得那么高！
天玄宗掌门、药王谷谷主和法严门门主齐齐转头，目光谴责的看着旁边依旧是一脸高冷眉目如冰雪的苏徽之，怒视之。
苏徽之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正蹙眉严肃的盯着手中的千里传音显形器，认真的研究着手上的这个小玩意。
不管各大宗门掌门尊者间的暗潮涌动，三境修士们接收到这三条通知，就像是突然意思到原来还有这个功能啊，原来还可以这么干啊！于是一个个也顿时激动起来，跃跃欲试。
于是——
在第八擂台直播间，屏幕上快速的闪过无数条，“墨宫坊弟子华阴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下品灵石。”
“天玄宗弟子张佳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下品灵石。”
“药王谷弟子刘璠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下品灵石。”
……
……
三境修士们都积极踊跃的尝试打赏新功能，热情的给阮明颜打赏，毕竟阮真人又美又能打，巨吸粉。
霎时，第八擂台直播间都快被密密麻麻的打赏通知给刷屏了。然后有几条加粗标红的通知闪闪发光，出现在屏幕上——
“白鹿书院锦书君赵瑟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二十万下品灵石。”
“白鹿书院弟子卢易安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十万下品灵石。”
“白鹿书院弟子秦止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十万下品灵石。”
“云霄宫商红袖长老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万下品灵石。”
……
……
“？？？？？”普通投灵石打赏的三境修士们。
那三个白鹿书院的土豪怎么回事！？
这么有钱的吗！
众修士叹为观止，不由心生羡慕，有钱真好。
就在他们感慨的时候，“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五十万下品灵石。”
“！！！！！”三境众修士。
“冷静，冷静，赵师姐冷静！”
远在千里之外的兰城，卢易安一脸大惊失色的表情拦住面无表情日渐威势的赵瑟，劝阻说道：“赵师姐何必那那群臭男人一般计较，不过只是虚名而已，他投出再多的灵石都比不得我们和阮师妹之间真挚的情谊，灵石有价，情无价！”
赵瑟闻言抬头看了他一样，端庄明丽的脸庞上冷笑一声，“连区区灵石都舍不得给阮师妹花，谈何情谊！”
说罢，她便手指在屏幕上一按，一条鲜红加粗加亮的“白鹿书院锦书君赵瑟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的通知震撼全三三境。
“……”
“……”
“……”
三境修士：打赏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功能啊！
一夜暴富！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两百万灵石。”
三境修士，三境修士已经麻木了。
“……赵师姐，你还继续投吗？”卢易安目光看着面前气得已经冷静下来赵瑟，语气小心翼翼问道。
“投？投什么投！云霄宫那位是诚心和我杠上了吧。”赵瑟冷笑一声，“我先去就去写信送去墨宫坊。”
“？？？？”卢易安。
“你写信去墨宫坊为何？”他疑惑问道。
“质问！为何就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才有特别声音提示，而我们只是区区一条文字消息就打发了！”赵瑟很是生气，“这根本打不赢云霄宫那位，从气势上就输了！”
“……”卢易安。
他看着面前满脸怒色去写信质问墨宫坊的赵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啥也没说。
“你也劝劝赵师姐。”卢易安对身旁低头沉默的玩着手机的黑衣秦止，说道。
秦止闻声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赵师姐，语气沉重说道：“墨宫坊店大欺客恐怕并不会听你所言。”
正铺开了纸张的赵瑟闻言抬眸目光看向他，神色不辨喜怒，“所以？”
“所以我们的计划当加快。”秦止说道。
“你说的有理！”赵瑟赞同说道。
“……”卢易安。
赵瑟和秦止两人一合计，将原本争权夺位的时间征程往前推了一大半。
卢易安：……这可真是，因为一个男人和女人争风吃醋引起的惨案？
——
阮明颜从擂台上下来，她今天的所有赛事都结束了，还未等她喘一口气，就听见周围的蜀山剑派师兄师姐们笑吟吟的恭喜她，“恭喜阮师妹了，你可真厉害啊！”
“阮师妹，你不得了啊！钱途无量啊。”
“苟富贵勿相忘，阮师妹别忘了师兄我啊！”
……
……
“？？？？？”阮明颜。
她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周围笑吟吟恭贺她的蜀山剑派师兄师兄们，好半响之后才语气迟疑谨慎说道：“承蒙诸位看好，但是今日只是初赛第一日，说这些未免太早了。”
虽然她的确是瞄准了夺魁去的，不拿第一誓不摆休，但是师兄师姐们这么看好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这才第一天啊，能看出个啥来，强劲的对手都在后面呢！
“谁和你说这个了啊！”闻言身旁的师兄师姐们顿时说道，“我们说的是钱途，钱途啦！金钱的那个钱。”
“？？？？？”阮明颜。
她闻言更纳闷了，“我哪来的钱途？我没钱啊。”
“不，你有！”蜀山剑派的师姐严肃的看着她，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手机给她看，“你看！”
等阮明颜看清了上面的打赏排行榜时，“……”
卧槽！？
小墨不得了啊，是干大事的料，能打赏排位这种东西都弄出来了。
在她名下的打赏排位榜第一面赫然是云霄宫宫主，打赏金额两百六十万下品灵石。
第二名白鹿书院锦书君赵瑟，一百二十万下品灵石。
第三名白鹿书院弟子卢易安，十万下品灵石。
第四名白鹿书院弟子秦止，十万下品灵石。
第四名白鹿书院山长，两万下品灵石。
第五名墨宫坊天工祖师，一万下品灵石。
……
……
“……”阮明颜。
我的朋友们真有钱！
站在她周围的蜀山剑派的师兄师姐们，看着她的脸色，纷纷出言道：“阮师妹，你这可是天降巨富！”
“一夕暴富！”
“富得流油！”
阮明颜闻言顿时抽了抽嘴角，说道：“没那么夸张啦，回头我请诸位师兄师姐们喝酒。”
“阮师妹好大方！”
“那可就等着你的酒了。”
等将这群师兄师姐们打发走了，阮明颜才偷偷的打开了她账号的后台，看了眼上面的数字，仔细的数了一遍后面的零，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她不由地伸出手捂住了心口，好、好多灵石啊！！
这果然是一夜暴富啊！
感谢小墨，感谢手机，感谢直播，感谢打赏！！
感谢我土豪的好朋友们！
她这可以少奋斗百年了啊！
在阮明颜不知道的地方，三境修士们通过灵网建立了无数个私下交流沟通的私人频道，今天这些私人频道注定不太平，除极小个别频道外几乎所有频道都讨论议论一个话题，那就是——
“云霄宫宫主和蜀山剑派阮真人到底是何关系？那位云霄宫宫主居然给阮真人打赏了两百六十万下品灵石！这可是传说中冷如寒冰，不近人情的雪山宫主啊！”
“说没关系，我绝不信！”
“本来从不参与三境大会的云霄宫这次破例前来参与就很奇怪了，云霄宫宫主还是这副做派，这其中必有鬼！”
……
……
三境修士们七嘴八舌热议纷纷，热火朝天。
“你们这些人啊太天真了！看过这两本书没有？《退婚后我成了太白宗长老》、《收徒后我强娶了天下第一美人》，容我提醒你们一句，云霄宫宫主的本命剑正是寒阙剑……”
“……”
“……”
“……”
夜晚。
今日的赛事全部结束。
阮明颜、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几人在酒楼要了个包厢，点了一桌菜。
宋鉴真几杯酒下去，便笑眯眯的说道：“阮师妹，今日发财了。”
“这都是大家喜欢。”阮明颜也假惺惺的回了个句官话。
虽然领了墨宫坊发放的手机但是却并未多用并不知道今日灵网上直播间内发生事情的崔兰叶，“？”
知道今天灵网上发生的热闹的花萝衣则是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目光好奇的盯着阮明颜。
宋鉴真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目光盯着面前阮明颜，说道：“那我便直问了，阮师妹你今日入账了多少灵石？”
闻言，阮明颜伸出手朝他比了个数。
“……”宋鉴真。
“！！！！！”花萝衣。
一阵许久的沉默之后，“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数字，我还是低估你了。”宋鉴真伸出手抹了把脸，对着面前阮明颜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选择你，是我今年之内最正确的决定。”
别的不说，跟着阮明颜混不愁没钱途。
一旁的崔兰叶，“？？？？？”
他语气迟疑的说道：“发生了甚么？”
宋鉴真闻言转头看着他，将他拉到一边，说的：“是这样的……”
然后将白天灵网上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崔兰叶闻言沉默。
半响之后，他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用灵力启动，夜里手机各大直播间黑乎乎空荡荡的一片，但是崔兰叶没有放弃，他拿着手机弄了半天，最后找到了阮明颜的账号界面，他发现下方有个打赏投灵石的按钮，然后伸手按了下，一条小小的消息在阮明颜的账号界面上方划过，“蜀山剑派崔兰叶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万灵石。”
“蜀山剑派崔兰叶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万下品灵石。”
“蜀山剑派崔兰叶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万下品灵石。”
连着三条消息闪过，静悄悄的，无人知晓，显得有几分孤独可怜。
然后，“叮——云霄宫宫主给蜀山剑派阮明颜打赏一百万下品灵石。”
“……糙！”正在灵网的私人频道内聊得（八卦）热火朝天的三境修士们，猝不及防收到这样一条全灵网消息通知，顿时骂出声来，“大半夜的，还消不消停了！”
“？？？？”同样正在玩手机研究怎么提现灵石的阮明颜。

第140章 三境大会（十一）
三境此刻所有正在拿着手机的修士，包括阮明颜在内，几乎都是同一时间的去翻看起了灵网内阮明颜的账号页面，果不其然打赏排行榜出现了变化，高居榜首的依旧是云霄宫宫主，打赏金额三百六十万下品灵石，第二名则是变成了蜀山剑派崔兰叶三百万灵石，第三名白鹿书院锦书君赵瑟一百二十万灵石。
看着排位的变化，所有人都意识到一点，云霄宫宫主对于这第一到底是有多执着啊！
“不，不是对于第一有所执着，而是对着那后面的人执着吧。”
“以此来昭告我对你的宠爱？谁也不能越过我去。”
“这可要比话本精彩多了！”
“明天我就要看到云霄宫主和修界第一美人的爱情故事！”
“不用明天，现在就有了，你上灵网去搜一搜。”
……
……
阮明颜：……这么快的吗！
这群修士也太无师自通了，这就学会往上发文了？
阮明颜默默地点开了灵网搜索框，输入了关键字查找，然后搜出了一大堆的，《赤、裸、裸的金钱交易！云霄宫主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你我本无缘全靠灵石勉强》、《金主与修界第一美人的灵与欲》……
“……”阮明颜。
这些都是什么鬼！
怎么到了云霄宫宫主这里，画风就这么奇怪？
全他妈都是冷酷金主强取豪夺娇宠美人？？？？
阮明颜心下一言难尽，有种很是微妙的感觉，该来的总会来的……逃不过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阮明颜神识从灵网里退出，就、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从未看见过好了。
她抬起头，目光看着前方眉头紧皱神色似是不愉的崔兰叶，说出了她这辈子最直男的一句话，“师兄，你有灵石不如直接给我，何必在灵网上打赏，墨宫坊要分去一半的灵石，好浪费的！”她语气不赞同说道。
“噗——”
崔兰叶尚未有所反应，坐在对面的正在喝酒的宋鉴真直接一口酒喷了，他一脸刮目相看的表情看着前方阮明颜，语气敬佩说道：“阮师妹当真大才！厉害，厉害。”
就连花萝衣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微妙尴尬的神色，看向阮明颜的眼神崇敬极了，不愧是阮师姐，一句话杀掉一切暧昧情意。
崔兰叶倒是神色淡定，一副习惯的表情，对着阮明颜语气平静说道：“师妹，话不能这样说。”
“总不能让人觉得师门还不如外人对你好，这像什么话，岂能让外人喧宾夺主？”崔兰叶一脸不赞同神色说道，“所以这口气必须要争！”
翻译下，主权必须要宣誓！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义正言辞，有理有据，听得旁边的宋鉴真心下叹服，不愧是能做阮师妹师兄的人，崔兰叶这段数也是高，高，高！
一句话划分了界线，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打成了外人，还宣誓了主权。
既打压了对手，又增加了我方优势。
阮明颜听后，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那也不能让师兄如此破费。”
两百万灵石呢！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不如让师尊去，反正师尊有钱。”阮明颜掏起自家师尊的家底来一点都不手软，“不过，只要一想到墨宫坊要分去一半，我就好心疼！要不然你们还是别给打赏了，直接给就行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虚名。”
“……”宋鉴真。
厉害，还是阮师妹厉害。
崔兰叶闻言一脸不赞同的表情看着阮明颜，说道：“钱财乃是身外物，但是名声却关乎脸面，人活在世不就争一口气，靠一张脸？”
“？？？？？”阮明颜。
这是什么歪门邪说？
最终，阮明颜看着崔兰叶一脸坚持，到底还是没能再说什么。
她觉得，她、她还是不去添乱了。
总觉得，现在宛若是走钢丝，只是虚假表面的平和，稍有一丝变动便会打破眼下的和平，再一次掀起灵石打赏大战。
都是熟人朋友，看着墨宫坊赚走他们一半灵石，她好心疼的！
——
这一夜谁都没休息好，大半夜的那一场风波（八卦）可是刺激的三境修士谁都没能休息，八卦热议了一宿。
第二日。
阮明颜来到了第六擂台下方观众区，她今天轮空没有比赛，但是阮明天早上有八场比赛，赛区正在第六擂台。
她分出一缕神识，前去操控阮明天，开着小号上了擂台。
灵网上会在抽签之后，将当日所有赛事安排都发布在灵网上，只要查看一番，便能知道当日赛事。
所以今天阮明颜轮空无赛事，三境修士们亦都知晓，所有人都在心下遗憾的叹了口气，今天没热闹看了，既不能看到颜美心善还巨能打的阮真人，也不能看到诸位大佬们的八卦了，唉！感觉好空虚哦，失去了快乐。
就在三境修士们都倍感无聊，随意的切换观看着其他擂台赛区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排名在最后的擂台，不断的涌入了新入场修士，且大部分都为女修。
“我给你们说，快去第六擂台直播间，那里有惊喜！”
像这样的一条不起眼的普通平凡的消息被淹没在灵网内无数的消息潮海中，并未引起什么关注。
随着时间的推移。
“第六擂台直播间，那是什么惊喜擂台直播!”
“快去第六擂台直播，错过后悔！”
“第六直播擂台！！！”
……
……
像这样的消息越来越多，让人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也终于引起了众修士的好奇。
出于好奇，不少修士当真进去了第六擂台直播。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擂台上那个男修……我没看错吧？”
“那是阮真人的？？？”
“他和阮真人是什么关系！？”
……
……
有知道内情的修士就纷纷出来给大家解释道，“擂台上那位乃是偃甲之术的巅峰造物，出自墨宫坊天工祖师，能请得动那位天工祖师出手，想必蜀山剑派阮真人和天工祖师关系匪浅啊！”
“阮真人和天工祖师？他们之间能有何关系？这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阮真人和天工祖师六十多年前便相识了，他们一见如故，互相引以为知己，交情笃厚，非寻常人能比。”
“你们这些墨宫坊的人就别出来造谣带节奏了，阮真人和天工祖师顶多也就是只是认识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般暧昧不清，不要误导旁人。别的不说，就说昨日阮真人擂台打赏的事情，你们天工祖师就投了区区一万灵石，也敢说交情匪浅？”
此条言论刚一出。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三境众修士。
吓得他们手里的瓜都掉了。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三境众修士。
擂台区上空的贵宾席上，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们纷纷转头，目光看向旁边一脸神色孤僻沉默的天工祖师，再看了眼另一边眉目如冰雪冷若冰霜俊美妖异的云霄宫宫主苏徽之。
看不出来啊……
这两人。
胜负心如此之重（争风吃醋）。
同座的白鹿书院山长笑呵呵的拿出了手机，在上面点了点，“叮——白鹿书院山长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万下品灵石。”
天玄宗掌门、药王谷谷主、法严门门主纷纷转头目光怒视他，你别添乱了！
被众人怒瞪的山长满心遗憾，我是认真的。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三境修士们心下唯恐不乱的大叫道，“再来，再来，再来！越乱越好。”
可惜让人失望的是，在白鹿书院山长那一百万灵石打赏之后，就再未有下文了。
那刚起了的硝烟，仿佛瞬间熄灭了般。
安静。
众人等待许久都没有再见起火，只得遗憾作罢，他们都不行啊！不管是云霄宫宫主，还是墨宫坊的天工祖师都不行啊！
“……所以，方才白鹿书院山长那一百万灵石是何意思？”
“不知道啊，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
“不愧是德高望重教书育人的儒门隐圣！”
一下子，白鹿书院山长的形象就挺拔高大了起来。
山长：呵呵。
知道真相的白鹿书院弟子们：……你们太天真了。
经过了昨天之后，三境的修士们基本上都知道了墨宫坊最新造物神奇的千里传音显形器的功能作用，直播、打赏和交流……都会了，同时也明白了它所蕴含的强大影响力。
所以，今天很多的三境大会参赛者便学会了如何在擂台上展示自己，对外塑造良好的形象，简单地说是就是吸粉。
但是目前为止还未有人朝着直播间的观众要打赏，毕竟修士嘛大家还是矜持要脸的。
而修界的修士们也没有打赏的习惯，昨天阮明颜那个……纯粹是因为有人带头先行打赏，而且都是大佬带的头，各大门派的弟子自然要跟着投啊，一时间直播间里涌现了一股打赏的热潮风暴，其他的修士受其影响，也就跟着打赏了。
所以虽然其他擂台上的修士也努力的营业吸粉了，但打赏的人寥寥无几，只除了第六擂台这个奇葩。
阮明天他是真好看，美颜无瑕疵。
也是真能打，剑出如猛虎，虎啸惊天，剑势又凶又猛。
毫无悬念的，吸引了大量的颜粉和女粉进来。
一开始这群女修们也没有打赏投灵石的意识，直到——
“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一万下品灵石，哥哥你真棒！”
“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一万下品灵石，哥哥辛苦了！”
“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一万下品灵石，给哥哥买新法衣！”
“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一万下品灵石，给哥哥买五行灵石！”
……
……
其他女修们见状忍了忍，忍无可忍，受不了也，也纷纷投出大量灵石打赏！
“药王谷刘玉秀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五万下品灵石，阮师兄受伤了，心疼。”
“天玄宗赵雪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十万下品灵石，阮师兄实乃吾辈楷模，其一战到底意志令人钦佩！”
“白莲庵梦华真人给蜀山剑派阮明天真人打赏三万下品灵石，阮师兄的法衣破了。”
……
……
无数女修慷慨解难，争先打赏。
顿时，让阮明天冲进“直播打赏排行榜”第二。
第一正是阮明颜。
其他看热闹八卦进入第六直播间的三境修士们，“？？？？？”
我怎么有些看不懂这局面？
直到——
“……所以，阮真人是用云霄宫宫主，墨宫坊天工祖师，白鹿书院那几位的灵石去打赏别的男修？”有人语气迟疑的说道，“我怎么感觉诸位大佬的头上有点……？？？”
“还有她师兄。”另有人纠正他道，“昨夜阮真人的师兄崔含光给她打赏了三百万灵石，正是因为如此，才刺激的云霄宫宫主大半夜又给她投了三百万灵石。”
“哇——”
众修士发出一声惊呼，“这真是……太妙了！”

第141章 三境大会（十二）
半个月时间过去。
第一轮积分赛结束，淘汰掉大量的修士，仅有参赛选手的三分之一进入了半决赛。
单人擂台赛逐渐白热化，能够晋级半决赛的修士都绝非是简单之辈，都很能打。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三境修士也逐渐习惯起了手机，并没有再像最初时候的那般兴奋激动和热情，新鲜劲过去了，也逐渐的冷静下来，更加关注起了比赛本身，毕竟越到后面斗法越激烈，赢得也越难，战损都是常态。
擂台上，双方修士都是以命相搏，尽全力的去生死相斗，出于尊重，这种时候保持缄默是礼仪。
灵网上的人气排行，正是说明了三境修士对于这些半决赛选手的看好，人气排行应对的正是最终的名次。
算是三境修士对擂台赛最终结果的提前预测。
其中排第一的并非是阮明颜，而是天玄宗的一名金丹后期修士，顾清玄。
第二是法严门的金丹后期修士，齐书。
第三名才是阮明颜。
阮明天的排位则是在二十名开外了，基本上没人看好他能夺个好名次。阮明天的身份稍一打听就知道，他乃是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的兵甲人，受阮明颜真人的驱使操控。他实力的强弱取决于阮真人，而阮真人自身亦要打擂台赛，能够分给他的实力便大打折扣。所以，阮明天从一开始就是被舍弃的角色。
“也不知道阮真人为何要给兵甲人报名擂台赛。”
“也许是有什么原因吧，譬如想要提升兵甲人的战斗经验，通过实战累积经验？”
……
……
众修士猜测纷纷，都往各种高大上的理由去猜。
阮明颜：不，其实纯粹是因为好玩而已。
皮一下很开心。
“阮师姐。”
花萝衣来到金丹的擂台区，她今天上午没有比赛，所以特意前来看阮明颜的比赛，“听说你接下来的对手是天玄宗的那位唐凌风，雷霄剑诀的传人。”
她神色带着几分忧心，眉目紧张。
天玄宗的雷霄剑法在修界威名赫赫，每一任雷霄剑法的传人都是强横一时的剑道霸尊。
阮明颜对上他，胜负难说。
看着花萝衣脸上难掩担忧的神色，阮明颜微微一笑，说道：“花师妹你不必担心，我能赢他一次便能赢他二次。”
花萝衣闻言，脸上才露出了丝笑，“师姐加油。”
下一场就是阮明颜了。
“花师妹，我先行离开。”阮明颜对她说道，然后转身去准备下一场擂台赛了。
在她离开之后没多久，崔兰叶和宋鉴真也赶到了。
“崔师兄，宋师兄。”花萝衣看到他们二人叫道，然后对着崔兰叶说道：“崔师兄上一场胜负如何？”
“赢了。”崔兰叶言简意赅说道，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前方擂台。
站在他身旁的宋鉴真却是嗤笑了一声，直接开口道：“何止是赢了，他差点没把对手打的弃剑了。”
“一上去便出剑如狂风暴雨，剑招无缝，丝毫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对方都还未来得及出剑便已落败。”宋鉴真道，“这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莫大打击。”
“我只是想早点结束。”崔兰叶解释道。
“知道你想早点结束，想来看阮师妹的擂台赛，但你的对手被你打击的怀疑人生差点弃剑也是事实。”宋鉴真说道。
“……是我心急了些。”崔兰叶说道。
前方擂台上。
阮明颜已经提着剑上了擂台，她的对面站立的是天玄宗雷霄剑法传人同为金丹中期修士的唐凌风。
而同一时间，第八擂台的直播间也迅速的破千万人数。
无论是蜀山剑派碎星剑仙嫡传弟子阮明颜，还是天玄宗雷霄剑法传人唐凌风，他们二人所代表的身份和实力都非同寻常，两人的对决意义非凡。
是今日最精彩不可错过的对决。
灵网上的三境修士早早便等候在那里了。
对决还未开始，灵网上众修士便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阮明颜真人和唐凌风真人，二位谁会赢呢？”
“不好说，两人修为相当，出身也相当，势均力敌，难以下结论。”
“我觉得是唐凌风，毕竟众所周知女修总是要逊上一筹，心性不比男修坚毅。”
“你是看不起我们女修吗！？阁下请报上名号，约个时间手下见真章，让我见识下你所谓的男修坚毅。”
“以男女论胜负实属无稽之谈，要这般说的话，十一年前的苍山剑道大会，唐凌风曾败于阮明颜手上。”
“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渊源的吗？那今日这岂不是时隔十年的再战？”
“是唐凌风能够一雪前耻，还是阮明颜再续不败神话？让我们拭目以待！”
……
……
擂台区最上方的尊位席上，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也同时关注着阮明颜和唐凌风这一场对决，蜀山剑派掌门目光望着下方擂台上对峙而立的阮明颜和唐凌风，转头对着身旁的曲星河笑呵呵说道，“看着这两小的，不由地让人想起当年你和封岚，你们当年也像这样，不打不相识。”
曲星河闻言顿时笑道，“是有点像。”
“……”旁边天玄宗的封岚剑尊。
一点都不像好吗！
我的徒弟才不会输给你的徒弟！
封岚剑尊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面皮抽动了几下，极力的克制自己想要出言反驳的冲动，说来都是血和泪。
想当年，年轻气盛的封岚剑尊早早得了雷霄剑诀的传承，剑道强横无敌手，意气奋发风头无两，直到他遇到了曲星河。
无论是那一届的三境大会，还是剑道大比，亦或是秘境探索……总而言之只要有曲星河，他都得区居第二。
一开始封岚心下不服，更加刻苦修炼，一身傲气尽数化为勤勉，想着有一天誓要一雪前耻，打败曲星河。
然后，没有然后，一次都没赢过……
直到他们两人各自剑道封尊，封岚都没有赢过曲星河一次。
再后来，曲星河收了崔兰叶为徒，封岚立即就生了主意，他自己这辈子没赢过曲星河一次，但是他可以培养徒弟，让徒弟赢曲星河的徒弟啊！
一门心思指望徒弟能够替他找回场子面子的封岚，在收徒一事上极为严苛，吹毛求疵不为过。等他千挑万选终于收了唐凌风为徒的时候，崔兰叶都已经金丹了。
“……”封岚。
两家徒弟修为差距太大，想要强行凑成对手不现实。
不过没关系，封岚剑尊心下暗道，只要自家徒弟够争气，十年筑基，五十年结丹，百年元婴……到时，以下克上，打败曲星河徒弟！什么面子都有了。
结果就是，十一年前苍山剑道大会，唐凌风败于阮明颜之手。
当时唐凌风苍山大会落败，满腹不甘的回去天玄宗。封岚剑尊得知之后，心下不以为意，他觉得年轻的时候失败几次并非是坏事，一直顺畅成功的人心性反而不稳易生心魔经受不住打击坎坷，只要失败之后能够站起来不被打倒。
所以封岚剑尊如此安慰了自家徒儿一番，被他一通安慰，唐凌风的心情好受多了，“多谢师尊，我明白了。”
“你能想通便好。”封岚剑尊一脸欣慰的说道，然后顺口问了句，“打败你的是何人，苍生剑道大会居然还有同辈人能够战胜你。”
唐凌风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是蜀山剑派的阮明颜。”
怕自家师尊不知道她是何人，唐凌风还补了一句，“是碎星剑仙的小徒弟。”
“……什么！？”封岚剑尊闻言当即炸了，“你说，你输给了谁！？”
唐凌风被他如此激动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能够输给曲星河的徒弟！？不，师尊我不允许！”封岚剑尊怒叫道。
唐凌风：心下委屈，不是您说输一次无碍的吗？
在这之后，唐凌风受到了来自师尊封岚剑尊的更为严苛的剑道训练，为的正是将来一雪前耻，打败曲星河的徒弟！
阮明颜对这其中内情丝毫不知，她既不知封岚剑尊和其师曲星河之间的恩怨，也不知面前的唐凌风自十一年前苍山剑道大会输给她之后，回去天玄宗日夜苦练修行剑道便是为了今日，一雪前耻！
擂台上。
“我等这一日很久了。”
唐凌风站在阮明颜面前，目光凌厉而充满了战意，“这一次，我绝对要打败你！”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阮明颜对他这突然攀升的战意感到有些莫名，但还是说道，“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也不想输啊！”
“所以没办法，只能让你去输了！”她说道，然后拔出了手中的剑。
自剑鞘而出的七杀剑，银白的剑鞘闪烁着森寒的剑光，阮明颜手一抖，挽了剑花，长剑呼啸，朝前刺去。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唐凌风亦拔出了剑，他长剑朝前一挡，铿——一声，清脆的剑击声，两剑相撞，挡下了阮明颜刺来的一剑。
然后二人同时往后退，拉开了距离。
又再一次的激斗在一起。
“铿，铿，铿！”
满场都是激烈的清脆的剑击声。
锋利锐利、强劲凛冽的剑气，充斥了整个擂台。
“好生厉害！势均力敌！”
“不论是阮明颜真人，还是唐凌风，他们的剑道都相当可怕！当得如今剑道年轻一辈的数一数二。”
灵网上的众修士看的目不暇接，无论是阮明颜还是唐凌风，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们的剑，眨眼间便是数十个来回，剑影如光影。
“唐凌风的剑重力，他的剑宽而厚，一剑下去力能扛鼎。阮真人的剑轻盈巧速，角度刁钻，二人剑道截然不同。”
“相互克制，就看谁更胜一招。”
“……你们都在关注阮真人和唐凌风的剑道，只要我在意阮真人手中的剑吗？我怎么觉得那柄镶嵌了紫、红、银白三色宝石，挂着金色剑穗的剑，看着那么眼熟？好像是、是传说中的七杀剑？”
“哈哈哈哈哈，你看错了！那怎么会是七杀剑，七杀剑那般冷酷无情的杀手剑，怎么可能如此花俏华丽，不可能的。虽然看着的确有点像就是，等等……我怎么看着也有点像？”
“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很像……”
“……”
“……”
“别好像了，的确是七杀剑没错，你们这群人啊，眼拙的，现在才发现，我可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唉！”
“唉！”
“唉！”
一边观看着擂台上阮明颜和唐凌风的激烈交战，一边分神看着灵网上有趣言论的蜀山剑派掌门笑着说道：“我就说明颜她啊太不像话，好端端的七杀剑愣是要给弄的这么花里花俏的，看把人吓得不清。”
“小姑娘就这点爱好，由着她吧。”白鹿书院的山长却是笑着说道，“那几颗宝石打在剑上怪好看的，剑圣不也有这个爱好？”
阮明颜的七杀剑上挂着的那金色的剑穗和当初太虚幻境内剑圣送给她的一模一样，想必是回来之后自己弄的。
七杀剑：我大概是真的不要面子的，唉！
擂台上，形势再一次翻转。
唐凌风越战越勇，出剑越来越快，每一剑如含万钧之力，从上重重劈下，一剑能碎山河。
一力破十会。
阮明颜的剑道轻盈巧速，与唐凌风正好相互克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此时，恰好是她被压制。
面对来势汹汹，剑碎山河，力有万钧的唐凌风，阮明颜无力反击，只得被动防守。
步步后退，一时落了下风。
而面对阮明颜的弱势，唐凌风愈加强势，他出剑越快，剑所蕴含力道越重，如雷霆万丈，横扫千军。
剑泛紫光，碎裂山河。
“不妙啊！阮真人不敌啊。”
“雷霄坚决果然不同凡响，那剑光如雷光，众生皆避。”
“阮真人难道要输了吗？”
……
……
灵网上众人议论纷纷，擂台上形势看着大不妙，阮明颜眼看着就要输。
但是，时间一久，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噫，那个要输的阮真人怎么还没输！？
“这丫头！”
擂台上方的尊位席上，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也看出了端倪，曲星河摇头失笑道：“还是一样的狡诈。”
封岚剑尊目光盯着下方擂台，看着越战越勇气势攀升到最高的唐凌风，皱起了眉目，“……太心急了，上了那丫头的当。”
阮明颜满场的跑着，步法诡谲而轻盈，神出鬼没，溜唐凌风如遛狗子。
唐凌风打她打的凶，气势汹汹，剑如雷霆，横扫千军，看着场面可怕，却是未能真正伤到她。
阮明颜总是能够避开他正面交锋，少数时候也只是被他的剑气所震伤，皮肉伤而已，法衣有几处破损，只是看着狼狈而已，实则伤害不大。
端坐上方的白鹿书院山长见状不由唇角笑容加深，小姑娘学以致用，迷踪暗影步当真是运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我瞧着这丫头的步法诡谲，不像是曲星河你的路数。”天玄宗掌门看了许久看出了些端倪说道。
曲星河语气淡淡说道，“不是我教的。”
“咳咳……”山长轻咳了两下，道：“我教的。”
擂台上。
唐凌风眼见着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真正伤及阮明颜，将她击溃，心下也有些急了，手下出招也越发没分寸，剑招开始乱了。
“他急了。”
阮明颜眼睛顿时一亮，“是时候反击了！”
于是，阮明颜一改之前的避让闪躲，提着剑迎头直上，剑如急雨，无缝而下！
千剑，万剑，阻尔脚步！
迎面而来的千万剑如急雨骤然攻下，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天衣无缝，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唐凌风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试图反击，却发现因为方才一波攻打阮明颜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和体力，难以支撑。
只得勉强吃力的应对着。
他眉目紧紧皱起，眉间皱纹深如沟壑，俊朗的脸庞上神色急躁，嘴唇死抿，挥剑抵挡。
阮明颜剑化潮涌，奔腾呼啸朝他席卷而去。
唐凌风站立在那儿，看着前方迎面呼啸奔腾而来的巨大海啸，眉目死死皱起，他将手中长剑往面前狠狠插下，剑气剑势瞬间打开，暴涨。
意图抵抗。
“噗——”
唐凌风一口血，直喷而出。
“我输了。”
剑啸退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
唐凌风满脸苍白无血色，嘴唇殷红，唇角血迹刺目，他伸手拔出了面前的剑，抬眸目光看着前方阮明颜，“你又赢了一次。”
阮明颜看着他微微一笑，“还有下次。”
闻言，唐凌风眉目顿时一冷，目光冷冷看着她，“没有下次！”
说罢，他提着剑，转身下台。
满场安静。
灵网上亦是一阵长久的无声。
直到许久之后。
“赢了……”
“赢了！”
“是阮真人赢了！”
“阮真人赢了这一场，那不是说明，她进入决赛了？”
“决赛！能够在决赛再一次见到阮真人，太好了！”
……
……
灵网上一阵欢呼，欢天喜地跟过年一样，决赛总共十个名额，阮明颜打赢了唐凌风这场，提前锁定决赛。
擂台下。
花萝衣松了一口气，不由地露出笑容，“阮师姐赢了，太好了！”
站在她身旁的崔兰叶，目光至始至终都盯着擂台上持剑的阮明颜，俊美的脸庞上专注的近乎虔诚。
似有所觉般，擂台上提着剑胜出暗松一口气的阮明颜，转过头目光朝下方看去，正对崔兰叶的目光，她看着崔兰叶，然后对着他勾起了唇角，笑容灿烂，昳丽无双。
“师兄。”
灵网上。
“阮真人这个笑容，击溃了我的心脏！”
“是胜利女神的笑容。”

第142章 三境大会（十三）
“师兄。(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阮明颜从擂台上下来，她来到崔兰叶面前，看着他眨了眨眼问道，“师兄怎么会有空来看我的比赛，你不是和我同场比赛吗？”
“提前结束了，所以过来了。”崔兰叶言简意赅说道。
阮明颜闻言笑道，“那恭喜师兄了。”
“师兄打赢这一场，也进入决赛了吧。”她看着崔兰叶语气开心说道，“我们都晋级了！”
崔兰叶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发旋，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嗯，决赛加油，师妹。”
夜晚。
为了庆祝阮明颜和崔兰叶双双提前锁定决赛，所以宋鉴真、花萝衣为他们二人设下了酒宴庆祝。
酒酣之际，花萝衣低声对阮明颜说道：“阮师姐，明早来看我的比赛吗？”
闻言，阮明颜转头看向她。
花萝衣犹豫了下，然后道：“明天我的对手是林霜月。”
“加油。”阮明颜看着她，说道：“我会去的，花师妹要加油啊！”
“你会赢的。”她目光看着她，语气笃定说道，“会赢的。”
花萝衣听着她的话，肯定的表情，一直紧张不安的心忽地就放松了，她看着阮明颜轻抿了下唇露出笑容，“嗯！”
“承师姐吉言，我会全力以赴的！”
次日
已经提前进入了决赛的阮明颜接下来都没有比赛，她一早的便到了筑基赛区，观看花萝衣和林霜月的比斗。
她站在第三擂台赛区下，等着花萝衣上擂台。
筑基的擂台区观看的人数远不如金丹和元婴区，阮明颜目光在擂台下的人群中扫了一眼，便看见了花萝衣的大师兄秦无垠。看见他，阮明颜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和阮明颜提早进入决赛不同，秦无垠则是无缘决赛，他止步在前五十名。
三境大会齐聚了修界最年轻最优秀出色的修士，各大门派的天才同台竞技，每一个都是万中挑一。而天才和天才之间，又有所差距。擂台大比的前十，十大门派能进一个就算是合格了，能进两个那便是优秀挣脸面，多进一个就是挤掉别的门派。而今年又因为往届素来不参与的云霄宫突然参加了，十大门派变成了十一大门派，这使得前十的名额竞争更为激烈。
十一大门派，十个决赛名额，意味着有一个门派注定要出局连决赛都不能进。
谁都不想做那个被挤下去，不能进去前十的门派，所以各大门派都使足了劲竞争，都想要那个决赛名额。别看现在各大门派掌门尊者齐坐一堂，还能言笑晏晏，私下回去都是对门下弟子耳提面命，不管如何，一定要拿下决赛名额！这事关宗门颜面。
在这种情况下，阮明颜和崔兰叶两人双双提前锁定了决赛，拿下了金丹和元婴赛区的第一个决赛的名额，让蜀山剑派暗松一口气，起码身为东道主的颜面保住了。这让蜀山剑派也更加从容，在此基础上若是能再进一个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当然，这种话蜀山剑派掌门是不敢对外说的，若是说了，怕不是要被其他各大掌门联手给撕了。
今日各大掌门的坐席上，硝烟气格外的浓郁。
“那擂台上的是你们药王谷的白月沉对战寒山寺的慧能法师。”天玄宗掌门笑呵呵说道，“白月沉的冰系功法相当可怕啊，整个擂台都被他冻结住。”
“不过慧能的烈焰掌刚好克制白月沉的冰系功法。”天玄宗掌门话锋一转说道，“白月沉危险了啊！”
一旁的药王谷谷主闻言顿时不悦反驳道：“我看慧能的烈焰掌尚未完全掌控，想以此制胜未免太天真。”
寒山寺的方丈笑呵呵道，“白真人的冰系功法不完善，缺陷甚大。”
眼看着这两位要斗起来，一旁的仙音阁阁主立马出言打圆场道：“听说白月沉曾败于阮明颜手上？”
“……”药王谷谷主。
会不会说话！？
药王谷谷主语气不善说道，“这次月沉的对手又不是阮明颜，决赛时，他们二人或可一战，到那时候，胜负犹未可知。”
寒山寺方丈依旧是笑呵呵说道：“阮真人剑道强横恐怖，慧能若是能与之一战，或可受益匪浅。”
“……”仙音阁阁主。
他本来是想要劝架的，怎么越劝火气越重？
一旁的蜀山剑派掌门眼观鼻鼻观心，目视前方擂台，假装专心看比赛，不惹火烧身。
不过，他还是在心下感慨道，自家这位阮师侄还真是能惹事，人不在江湖江湖依旧有她的传说，什么火都能烧到她的身上。
说到阮师侄，咦……
蜀山剑派掌门在筑基赛区的擂台下，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一袭青色道袍的阮明颜，心下顿时疑惑，她怎么在那里？
“阮明颜怎么在筑基擂台下？”天玄宗掌门也语气疑惑开口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诸位掌门尊者包括方才还在明撕暗斗的药王谷谷主和寒山寺方丈都齐齐朝筑基的擂台区看去。
“果真是她，她怎么跑那去了？”
“闲的没事干吧。”药王谷谷主语气酸溜溜说道，蜀山剑派金丹和元婴都已有弟子进入决赛，天玄宗和法严门一贯强势亦是无忧决赛，云霄宫来势汹汹，今年是他第一次三境大会，对决赛名额势在必得，剩下的就是他们药王谷、农皇宫、仙音阁、白莲庵、寒山寺、墨宫坊、白鹿书院七大门派争夺剩下六个决赛名额。
还是蜀山剑派流云峰花首座语气颇有几分尴尬说道，“一会是小女的比赛，小女和阮师侄素来交情好。”
“擂台上那位是你女儿啊，看面相心性坚毅，不错。”药王谷谷主说道。
闻言，流云峰花首座面上笑容真诚了几分，说道：“这都是多亏了阮师侄，不瞒你们说，小女一年前还只是个天真不知疾苦性子骄纵任性吃不了苦的顽劣性子，那时我们夫妻俩对她的指望就是日后能平安一世便可。”
“哪能想到如今。”说罢，他叹了口气，脸上又骄傲了起来：“现在她给我们的惊喜太多，改变太大了，全是受了阮师侄的影响，我们夫妻两该好好感谢她。”
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闻言脸上表情高深莫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看着前方擂台区下站着的阮明颜目光更加深沉。
“她，很好。”云霄宫的宫主却是破天荒的开口道。
诸位掌门尊者顿时目光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会开口，思及他似乎对蜀山剑派的这位阮明颜真人格外的不同，莫非……
“她是很好。”白鹿书院的山长笑着开口道，“托她的福，我门下的几位弟子改变甚大，受她影响，他们都成长的更快也更好。”
末了，他说了一句寓意很深的话，“人总是会受身边的人、在乎的人影响，喜欢上一个好的人，会变的更好，反之亦然。”
墨宫坊的天工祖师也开口道，“她很好。”
“……”各大门派掌门尊者。
这下是实实在在惊讶了，没想到蜀山剑派的那位阮明颜影响力如此之大吗？竟同时让这几位开口替她说话。
显得一旁她正经的师尊好没存在感。
正经师尊曲星河：“……”
话都给你们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但态度还是要表一下的，所以曲星河装模作样的颔首说道，“我徒弟自然是好的。”
说罢，难掩一脸得色，“若是不好，又怎么会是我的徒儿呢？”
“还是我当初眼光好，一眼就瞧中了她！”曲星河美滋滋说道。
崔兰叶：人是我带回来的。
总而言之，托阮明颜的福，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亦都齐齐关注起了这一场不起眼的筑基期弟子的斗法。
同一时间，灵网上。
“阮真人，活的！快去第三擂台直播间。”
“阮真人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筑基期擂台吗？就算是要观察对手，也不该是这里。”
“给不知情的人解释下，擂台上那位姜黄长裙的女修乃是阮真人要好的同门师妹，今日是她的擂台赛，阮真人是为了来看她的比赛的吧。而且，这位师妹据说还是阮真人团队赛的队友。”
“是阮真人的师妹和队友啊，那势必不能错过！阮真人的队友必须要好好观察下她的实力。”
……
……
于是一时间，大量的看热闹的三境修士涌入了这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筑基擂台直播间。
一下，原本该是没什么人气无人关注的花萝衣与林霜月的比斗，成了今日最热。
万众瞩目。
“……”阮明颜。
她看了眼手机，心想这大概也是好事……吧？
花师妹想要堂堂正正与“原女主”林霜月一分胜负，了结旧怨，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轰轰烈烈的谢幕，也是个完美的句号了。
阮明颜心虚的想着，只要不输，那就是完美。
但是花师妹，不会输得！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盯着前方擂台上站立着的眉目坚毅的花萝衣，不会输得。
擂台上。
“花师姐。”粉荷色轻纱长裙的林霜月笑吟吟的看着前方神色冰冷的花萝衣，轻言细语道，“你似乎一直对我有敌意，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我对你做什么了吗？”花萝衣神色不为所动，反问她道。
“这倒没有……”林霜月说道。
“既然没有，你又谈何敌意？这敌意是你说就有的吗？”花萝衣冷笑一声，“那我还说你对我有杀意呢！”
“……”林霜月顿时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这位花师姐对她有莫大的敌意。
擂台下的阮明颜闻言心下猛夸花萝衣，花师妹你出息了啊！怼得好。
“少废话了，休想用言语动摇我，直接战吧！”花萝衣冷声道，然后毫不迟疑拔出了手中剑。
林霜月见她根本说不通，一言不合就拔剑，无奈也只得拔出了剑，“希望这一战之后，能够解开师姐对我的误会。”
花萝衣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拔剑朝她攻去。
——
阮明颜站在下方，将擂台上花萝衣和林霜月的比斗看在眼里，花萝衣的剑是那种最不要命的打法，豁出去一切，舍弃一切，不管自身只持剑而战！
战，战，战！
哪怕是受伤，流血，疼痛，只要有一口气，只要还站着，只要还能战，那便不停的战！
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战斗最后。
这是最不要命的打法。
也是最让人心疼的打法。
即便是阮明颜，都无法做到这个地步。
她就好似是不怕疼，不怕苦，独自一个人，支撑着面对着一切狂风暴雨，硬扛着。
舍弃一切的战斗。
和拥有这样信念的人战斗，若是无同等的觉悟，是无法赢得。
剑道，心道，剑为心所化，意志显现。
林霜月并没有那般的觉悟，她顾忌太多，畏畏缩缩，别说是舍弃一切，抛却一切，她连战斗的觉悟都未能拥有。
她就是胆怯的小人。
无论是符箓也好，剑阵也好，法器也好，防具也好……这些都是身外物，轻而易举的便可以被舍弃。
一个剑修，所倚靠的从来不是这些外物。
花萝衣曾经不明白，但是她现在明白了。
而林霜月从未明白过。
所以她败了。
符箓使尽了。
剑阵被破。
法器被破。
防具被破。
已无计可施被逼到绝路的林霜月气喘吁吁艰难的站立在那里，她面色苍白，额头鼻尖满是冷汗，“……花师妹，你恨我。”
她语气笃定说道，然后抬起眼眸，目光直视着前方持剑神色冰冷的花萝衣，像是要看穿她的心一般，质问道：“为何？”
“我说过，休想动摇我！”
花萝衣却根本不和她废话，一剑破风呼啸而出，直接击溃了林霜月最后的防御，长剑抵住她的咽喉，眼看就要刺进，却骤然停止。
“我赢了。”
许久，花萝衣目光看着面前眼睛闭合神情苍白脆弱的林霜月，说道，“我赢了。”
她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剑，转身离开了。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无处安放的彷徨和茫然。
站在擂台下的阮明颜，看着擂台上赢了转身离开的花萝衣，微微一笑，拿出了手机，手指飞快的动了几下。
然后整个灵网，包括现场两仪广场上的四块巨大屏幕，忽地响起了一道，“叮——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蜀山剑派花萝衣六百六十六颗下品灵石，师妹你厉害啦！棒极了！”
花萝衣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张了张嘴狠狠地咬住了唇，才使得自己没哭出声来，她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捂住了眼，手掌心里湿漉漉的一片。
三境修士，“？？？？？”
还能这样！？
墨宫坊天工祖师：深藏功与名。

第143章 三境大会（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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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颜给花萝衣举办了庆功宴，照例邀请了崔兰叶和宋鉴真。酒宴上，花萝衣喝得大醉，面颊泛红，漆黑的眼眸水盈盈的，她喝醉之后抱着阮明颜嚎啕大哭，嘴上胡乱说着一些话。
崔兰叶和宋鉴真体贴的将空间让给了她们二人，一人提着一壶酒去了室外，坐在木质走廊台阶上，两人小酌。
屋内。
“师姐，师姐，谢谢……谢谢！”
花萝衣哭的伤心，情难自抑，语无伦次的说着，“我……我……我赢了，我好难过，好恨啊！”
“好痛啊，师姐！好痛，好难受……”
她双手死死抱着阮明颜的腰，嚎啕大哭，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爱恨都给发泄出来一般。
泪水浸湿了阮明颜胸前的衣服，一片水渍。
阮明颜端坐在那里，任由着花萝衣抱着她，耐心的听着她的呜咽和哭诉，目光娴静而温柔的注视着她，她的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就像是安抚着受伤的小兽一般，不厌其烦的对她说道：“没事了，师妹，一切都已经过去。”
“别怕，师妹。”
“我在，大家都在，我们都在你身边。”
……
……
“呜——”
花萝衣蜷缩在她的怀里，手紧紧地抓住她胸前的衣服，就仿佛是溺水的人紧抓着最快一块浮板死死不肯松开，发出宛若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在阮明颜轻声细语的安抚下，花萝衣逐渐睡了过去。
次日。
花萝衣醒来，她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啊，头好痛啊——”她小声的呻吟了一声，然后从铺着席的榻上爬了起来，坐正。
宿醉带来的头痛宛若有人拿着锤子在不断的敲打着她的脑袋一般，花萝衣伸出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的回想起来。
“师姐……”花萝衣不由地叫道，她抬起头目光朝前看去，前方窗前，一袭青袍的阮明颜端坐在窗户旁茶几前，手捻起茶叶放入茶壶内，煮着一壶清茶。
清晨升起的明媚金色的太阳光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朦胧金色光晕，迷离美好的像是场让人长醉不醒的美梦。
花萝衣瞬间看呆了，她的脑子里依旧是朦胧混乱的，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
“花师妹。”
阮明颜转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你醒了，过来喝杯茶吧。”
“……”
好半响之后。
花萝衣才反应迟钝的，“嗯。”了一声。
她从榻上下去，朝着窗户前的阮明颜走去，在她的面前坐下。
阮明颜给她斟了杯浓茶，滚烫的茶水冒着白色水汽，茶的清香瞬间逸散开来。
“请用。”
花萝衣沉默的接过了这杯茶，送到嘴边小抿了一口，热茶流入腹腔，让宿醉的她感到好受了些，“阮师姐。”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面前阮明颜，“昨夜……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谢谢。”
坐在她面前的阮明颜微笑的给她空了一半的茶杯又重新添满，“自家姐妹何必见外，不过，下次还是少喝点。”
“酒喝多了醉人，伤身。凡事，适可而止。”
花萝衣看着她，点头道：“嗯，劳师姐费心了。”
“虽然很想留师妹你一同用早膳，不过眼下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处理。”阮明颜目光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外面有人等了你一宿。”
闻言，花萝衣目光蹙了蹙，很快的松开，她对着面前阮明颜眉宇坚毅果决，说道：“若是师姐不嫌弃，且等我片刻，我去将事情解决了，便回来同师姐一道用早膳。”
“好。”阮明颜含笑应道。
“师姐且用杯茶，我去去便回。”花萝衣说道，然后转身出去。
屋外。
一袭玄色长袍的秦无垠徘徊等待在外面庭院一宿未离去，他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紧闭的屋门，心里空落落的茫然又无措，他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般。
为何一向黏人喜欢他的小师妹突然冷淡了下去，不再缠着他，甚至是远离他。
被师尊和师母娇宠长大的天真娇憨的小师妹，突然冷下了脸，拿起了剑，冲在了战场的最前方。他劝阻过，却无可奈何。他将事情告诉师尊和师母，试图让他们出面劝解阻止师妹，别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是素来娇宠小师妹的师尊师母这一次却并没有阻止她。
秦无垠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秦无垠茫然的问道。
“不，你没错，错的是我。”花萝衣目光冷淡的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
她终于可以平静的述说这件事情，坦然承认她的错误，是她的错，是她沉迷爱情迷失了自我，因为一个并不爱她也不值得她爱的男人，而放低了身段，放弃了尊严，迷失了自我。
最终成为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被轻贱，被鄙夷，最后被舍弃，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从一开始便犯下了错。
“师兄，你以后别来找我，不必做多余的事情。”花萝衣看着面前秦无垠说道，“我讨厌你。”
“便当是我的任性好了，若无必要，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她说道，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留下了满脸茫然不明白自己到底那里错了，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秦无垠。
回去之后。
“师姐，我会不会太任性了？我是不是应该和他保持表面的友好，而不是把话说的这么绝？”花萝衣问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闻言笑着问她，“那你想不想这样？”
“不想！”花萝衣毫不犹豫干脆说道，“虽然他还没有做出那些伤害我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记仇，不想和他好了。”
“那就是了，不喜欢便不要勉强自己了，人生一世何必委屈？”阮明颜说道，“也许成熟稳重的大人的确做事当圆滑些，但是少年意气爱憎分明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要你开心便好。”她笑着说道，“无伤大雅的小任性，又有什么不对呢？”
“师姐，你真好！”
——
随着最后一个决赛名额的决出，三境大会的单人擂台赛也正式进入了决赛。
花萝衣止步前三十，并未进入决赛，不过这个成绩她很满足了，能取到这个成绩无论是她还是她爹娘流云峰首座夫妻二人都很惊喜了，花萝衣解开心结，心境圆满，修为再无桎梏。她打算等三境大会结束之后，便闭关准备冲击结丹。
最终。
蜀山剑派剑派筑基、金丹、元婴三赛都进入了决赛，筑基赛区进入决赛的是月华峰的一个筑基弟子，金丹和元婴则是阮明颜和崔兰叶这对天外峰的师兄妹。
筑基未入决赛的是农皇宫，金丹未入决赛的是白莲庵，元婴未入决赛的是仙音阁。
云霄宫如众人所料那般，来势汹汹，筑基、金丹、元婴三赛都进入了决赛。墨宫坊出人意料的强势，并不以善战见长的宗门这次竟然三赛都挤入了决赛。
同样是三赛都进入了决赛的药王谷谷主一扫先前的躁郁沉闷，喜气洋洋道：“这群弟子这回倒是给我争气，不枉费我对他们给予厚望！”
转头还对着身旁墨宫坊的掌门争取认同感到：“你们墨宫坊今年也大出风头啊！”
一语双关，不管是那让人耳目一新的千里传音显形器，还是这次墨宫坊也三赛都进入决赛，都绝对是历年来的好成绩了。
墨宫坊祖师笑眯眯说道：“这都是祖师的功劳。”
这是大实话，为了设置、测试和维护大型灵网，天工祖师招录了数百名的墨宫坊弟子，从炼气到元婴，甚至连宗门内的化神大能都被他叫了好些个过去，能得天工祖师几句指点抵得上这群弟子勤修苦练数十年，这届的墨宫坊弟子都是上过“清北加强训练班”的，水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决赛当日。
十个门派十位参赛选手，各自抽签决定对手。
阮明颜抽中的对手是墨宫坊的弟子，这个对手不坏，但也称不上多好。毕竟能够进入决赛的都是各大宗门顶尖战力，不管是哪个宗门都不容小觑。但是比起一开场就遇上天玄宗、法严门这等善战特别能打的宗门，她这个抽签结果就相当不坏了。
修真界最能打的三大宗门，蜀山剑派、天玄宗、法严门，抽到这三组的堪称是死亡组。
阮明颜对抽签结果算是比较满意的，起码没开场就遇上天玄宗和法严门，但是殊不知她的对手，那个墨宫坊的弟子看到抽签结果差点当场泪奔了。
墨宫坊宗门内部灵网。
“是是是是是阮真人啊！我的下一场对手是阮真人啊啊啊啊啊！万一我赢了，祖师会不会给我小鞋穿！？我可是马上就要升级为小组组长，有资格受到祖师的亲自指点，会不会就此……没了！？”阮明颜下一场对手，墨宫坊的弟子许寻思大叫道。
回复他的是一大堆的“你想太多了。”
“许师兄，真不知道你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小瞧了阮真人。那可是蜀山剑派的剑修，最能打的！你这组可是被称为死亡组，当然死的是你。”
“看到抽签结果，你心里就应该有数了，输了是正常的，赢了……先赢了再说。”
“祖师才不担心你赢，他怕你输。”
“放心，许师弟你的组长之位稳得很，倒不如说更稳了。”
……
……
“……”墨宫坊野心勃勃弟子许寻思。
这都是些什么人！
我也想赢的好吗！

第144章 三境大会（十五）
虽然嘴上说着“啊啊啊啊我的对手是那位蜀山剑派的阮真人，好烦哦万一我赢了怎么办！，但是其实很想赢的墨宫坊弟子许寻思，看着墨宫坊内部灵网齐刷刷的“你想太多了”的回复，好气哦！
他不服气的回复道，“别小看我，我也是有秘密武器的，不管她是蜀山剑派也好，还是天玄宗，或是法严门，想打败我都很难！”
“哦？什么秘密武器？”
“说出来听听。”
“让我看看。”
……
……
许寻思飞快的回复道：“我才不会上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骗看我的秘密武器！到决赛时你们便可知道！”
决赛擂台下。
花萝衣看着即将上擂台的阮明颜，愁眉不展，“唉！”叹了口气。
闻声，阮明颜看了她一眼，好笑说道：“花师妹你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花萝衣抬眸看着她，脸上更愁了，她嗔了丝毫不见紧张的阮明颜一眼，说道：“我这不是担心师姐你吗？”
“有何好担心的。”阮明颜不以为意。
花萝衣目光看着她，欲言又止。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墨宫坊可未曾进入决赛，虽然“前世”没有云霄宫突如其来的参赛，十大门派十大名额，但是那一次墨宫坊的金丹赛却是并未进入决赛，药王谷破天荒的进了两个名额，那一年药王谷的表现可谓亮眼。
墨宫坊这个门派素来是极端的很，他们本身不善战，但是极为擅长造物，他们总是能够造出一些稀奇古怪但威力却很强的法宝灵器，厉害得厉害的很，通天彻地翻江倒海神佛畏惧。
别的门派打架靠武力，墨宫坊打架靠创造力，或者说想象力，思想有多远，世界便有多大。
墨宫坊这个宗门整体就很古怪，下限和上限都超乎想象。
这一次的三境大会变化很大，大的花萝衣都不由地怀疑自己参加的是同一届的三境大会吗？尤其是墨宫坊弄出来的千里传音显形器和直播，颠覆了他们一贯以来的认知。
墨宫坊这次很强，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强起来的墨宫坊能够让任何门派头疼。
所以花萝衣不由地担心起了阮明颜来，师姐可千万别阴沟里翻船啊。
阮明颜看着花萝衣的表情，顿时笑了，“花师妹，若是对手是天玄宗或是法严门的话，你应该为我担心，但是墨宫坊的话……不必担心，各大门派里我最熟悉的除了白鹿书院就是墨宫坊了。”
技术宅嘛，她打起来有经验。
花萝衣听见她这般说，脸上神色怀疑，“当真？”
“当真！”
决赛时辰到。
阮明颜提着剑上了擂台，她对面的墨宫坊弟子看上去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她心下迟疑想到，对面那个看着面色泛红目光发亮的看着她的墨宫坊弟子，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激动的？
不过，激动？
“阮真人！”就在阮明颜心下疑惑的时候，对面那个墨宫坊弟子大声的对她叫道，“久仰大名！”
他激动的手都抖了，白皙的脸庞红的仿佛红苹果，眼睛闪亮闪亮的盯着她。
“……谢谢？”阮明颜被他这激动的反应给莫名惊诧了下，迟疑了下说道。
对面那位墨宫坊弟子闻言，神色更加激动了，脸红的仿佛充血。
坐在擂台上方贵宾席上的墨宫坊掌门，不由地伸手捂住脸，这群没出息的兔崽子们！丢脸丢到外面去了。
心里暗骂了句后，他目光假装不经意的往身旁坐着的自家天工祖师脸上看去，见自家祖师神色依旧是淡漠孤僻冷静沉着，心下暗松一口气，还好最大的颜面保住了。
此刻灵网上，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这位墨宫坊的真人还是阮真人的崇拜者。”
“看着阮真人的脸和她的剑，你摸着良心诚实的问自己，你不喜欢吗？”
“墨宫坊啊，啧啧……他有这个反应不奇怪。”
“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我这有点好东西，分享给你们。”
……
……
三境众修士都被墨宫坊许寻思见到阮明颜的过激反应给逗笑了，“许真人还未战便如此激动了，那一会打起来岂不是要手抖剑都拿不稳了？”
“他们墨宫坊斗法什么时候用过剑了？”
“许寻思原本在墨宫坊名声不显，但是听说他这几十年跟在天工祖师身旁学了不少，是个强敌。”
……
……
擂台上。
阮明颜看着对面满脸泛红神色激动甚至有些手抖的墨宫坊弟子，不得不出言说道，“道友，冷静！”
“要不，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冷静一下？”阮明颜提议道，她也觉得这位墨宫坊的道友情绪太激动了，一会打起来宛若她占了便宜。
“不必。”许寻思拒绝道，“这个不耽误，比起这个……”
他抬起眼眸目光闪亮的看着她，“阮真人给我签个名如何？”
说罢，他迅速的掏出了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双手递到了阮明颜面前，“你务必要答应！”
“？？？？？”阮明颜。
擂台上空贵宾席上坐着的墨宫坊掌门，见状嘴角直抽，打人的心都有了，这群小兔崽子！一天都不给他消停，这是什么场合！也敢这么乱来。
他回头一看，见坐在旁边的天工祖师唇角微弯，目光望着下方擂台上许寻思手上拿着的那本蓝封话本，苍白俊秀的脸上露出有趣的笑容，神色感兴趣。
“……”墨宫坊掌门。
感觉不太妙。
擂台上。
阮明颜呆愣了一瞬，然后目光看向面前许寻思双手拿着的话本，待看清了那封面写了什么之后，脸色迅速的黑了，二话不说伸手夺过，迅速藏到袖中储物空间内，冷着声音不近人情说道，“没收！”
你他妈当众拿出这玩意还想要签名？找打吧！
“哇——”
随着阮明颜的动作，灵网上三境修士顿时齐声发出一声激动的“哇”，虽然话本很快的被阮明颜给没收了，但是，“我看见了！”灵网上不断的有人兴奋的说着，“我也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了！”
……
……
话本被夺一脸懵逼的许寻思，目光看着面前阮明颜还未反应过来，好半响之后才说道，“阮真人，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阮明颜声音冷酷无情说道。
“？？？？”许寻思。
阮真人怕不是强盗出身？
“呵——”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冷声笑了一声。
灵网上。
“阮真人笑了……但是好恐怖！”
“恐怖！”
“可怕的笑容！”
“瑟瑟发抖。”
……
……
三境修士都被阮明颜这一声冷笑给激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起。
阮明颜对着许寻思笑容冰冷，意味深长说道：“你若是能打赢我，从我这里抢回去，那便是你的本事。”
“……”许寻思。
这是威胁吧？
是威胁吧！
正面承受阮明颜冰冷杀气的许寻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抬起眼眸，脸上露出自负的笑容，“虽然阮真人的剑很可怕，但是我的破军也不会输给你的！”
墨宫坊的内部灵网上。
“这个蠢货！”
“破军？好烂俗的名字啊！”
“蠢死了！假装他不是我们墨宫坊的弟子好了。”
……
……
“出来吧，我的无敌破军！”
随着许寻思一声气势十足但是无意义的大喊，一个巨大的足有十丈高的银白金属机械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在他身前，将他完完全全保护在身后。
“这是什么！？”
灵网上迅速的被一片惊呼给刷屏了，“巨大机关人吗？”
墨宫坊的内部灵网上倒是一片长久的安静，许久之后，才有人道，“他真的弄出来了啊。”
“这个被祖师叫高达的玩意？”
“不是叫机甲吗？”
……
……
阮明颜，“……”
阮明颜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巨大机械人，顿时也惊呆了，墨宫坊连机甲都造出来了吗？
她也就是见小墨对巨大机械人很感兴趣，所以才兴致勃勃的和他瞎几把扯了把星空机甲而已。她果然是不该低估墨宫坊的好奇和动手能力，连一个墨宫坊的弟子都能徒手造高达了。
这骤然登上的闪亮巨大银白机甲人惊动了三境修士，也惊动了擂台上方贵宾席上的诸位掌门尊者，“没想到，你们墨宫坊如此深藏不露啊，这般庞然巨物，可不好对付。”天玄宗掌门目光盯着下方擂台上的机甲人，语气叹服道。
药王谷掌门感受到一股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墨宫坊的造物之道已经进步如斯，如此恐怖了吗！危机感和竞争意识迸发，他转头目光看着墨宫坊掌门，语气酸溜溜说道，“你们墨宫坊倒是不吭不响搞出好大阵仗来。”
说好的大家一起慢慢发展，循序渐进，良好竞争，结果你们造出了高达！
墨宫坊掌门，“……”
他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都是祖师教导有方。”
说罢目光看向旁边的天工祖师，朝他散发出求救的信号，他能说他也是才知道门下弟子造出了这般巨大机甲吗！
谁的锅，谁解释。
天工祖师一言不发端坐在那里，对他投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只是目光盯着下方擂台上那巨大的机甲，眉目沉思。
擂台上。
许寻思看着陷入沉默的阮明颜，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骄傲说道：“这可是我隐藏的杀手锏，原本是打算等到最后使用的，不过没办法既然遇上了你，便只能先行祭出了。”
“你可有办法对付我的破军？”许寻思对着阮明颜露出宛若胜利的微笑，“任由你的剑再快再强，也无法伤害它一丝一毫，这局我赢定了！”
闻言，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
“所以……”许寻思对着她搓了搓手，语气激动说道：“你要是输了，能不能把话本还给我？当然如果能签上名最好不过了。”
还贼心不死啊！
阮明颜闻言顿时气笑了，“你做梦！”
“赢，你是不可能赢的。”阮明颜冷笑道，“让我给你表演下，什么叫徒手拆高达！”
阮明颜提着剑挽了个剑花，剑气暴涨，迅速朝前击去。
许寻思站在后方原地不动，神识操控着前方巨大机甲与阮明颜战斗厮杀。
巨大银白机械机甲人，和娇小纤细的持剑美人。
激烈的战斗，厮杀。
视觉上的冲击强烈的震撼住了三境修士，无论是擂台现场的观众还是灵网上通过手机直播观看的修士们，都安静而沉默的看着这一场擂台厮杀。

第145章 三境大会（十六）
巨大的银白机甲威慑力十足，力量强横而攻击力巨大，与它庞然大物的外形极为不相衬的是它那灵敏的动作，它就像是丝毫未被它那庞大的身躯所拖累一般，进攻的脚步稳而快。
阮明颜一边试探着它的攻击方式和韵律，一边脑子转得飞快，想着应对之策。她看似出手猛烈，实则有所保留，只是打法花哨而已。
通体银白，全身都是由冰冷金属机械所构造的巨大机甲，与娇小持剑的美人激烈的战斗在一起，长袖舞动衣袂飘飞间，火光四溅，剑气纵横。
阮明颜的脸又冷又厉，英姿飒爽，端丽清艳。
她的眼眸，承载着星河。
万载光年，刹那灰飞。
斗转星移，时光的长河颠覆，机甲与美人，这是穿越了时空的独属属于人类的浪漫。
灵网上。
“怎么会那么快？身形如此庞大，动作当受其拖累，但是见它丝毫未受影响，快的不可思议。”
“阮真人怎么看上去势弱了不少？虽然她看着打的很激烈，场面大，但是伤害有限！我怀疑她在划水！”
“阮真人都划了半场水了！是男人就放手去拼！”
“？？？？？”三境修士。
今日最迷大赏。
……
……
结果就是阮明颜花式溜机甲，溜了半场。
阮明颜一改从前强横犀利的打法，采用大量花俏大场面的打法，剑气外放灵气涌动，剑意化形，山岳河川、星辰日月幻化而出，华丽又恢弘，看得人眼花缭乱。
对机甲实质伤害，0。
看的满场修士一脸懵逼，一开始大伙看得还是很激动的，心潮澎湃，毕竟机甲美人星辰日月绚烂刺激，观赏性满分。但是看着看着，就品出不对了，阮真人她这是在划水啊！
她敢不敢和机甲正面杠，有本事别跑啊！
跑的倒是挺溜，基本上阮明颜就是放一个大招，然后麻溜转身就跑，身后的机甲嘭咚嘭咚的迈着步子追上来，“嘿嘿，你追不着！”
撩完就跑，刺激。
三境修士，“……”
这么无耻的吗？
一时间，众人都疑惑了，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
“她这样才是对的。”灵网上有人冷静下来，分析道：“机甲人无痛无伤，除非能够一击摧毁，否则打它没有必要。而看上去，这具巨大的机甲人防御很强，想要以外力破坏它很难，没必要打它。”
“？？？？”
三境修士听完更加迷惑了，“所以照你的意思就是不打？”
“不打也不对，你不打它，它就要来打你了。只是一味的躲不可取，这具机甲人的动作不慢，如果被它掌控了战局节奏，那就该陷入被动，疲于逃命。”
“……所以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看阮真人的打法。”战术大佬言叹服道，“阮真人战斗意识的敏锐和果决，实在令我佩服，自愧不如。”
“？？？？？”三境修士有人看出了名堂，更多的则是疑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如此敏锐的大局意识和对战斗的天然直觉，总是能够迅速而冷静的做出最优的判定。
有修士在灵网上不断追问，但是战术大佬并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只是道，“看下去就明白了。”
剩下的半场，阮明颜让三境修士见识到了她到底会多少种剑术，精通多少剑诀，领悟了多少剑意，剑道底蕴之深厚令人咋舌。
擂台上方贵宾席上。
天玄宗掌门目光望着下方一剑演化四季枯荣的阮明颜，语气惊叹，“曲星河你这徒弟不得了啊，如此年纪轻轻，剑道造诣如此精湛，对于道法自然的领悟同辈无人能敌。”
“她道心之纯粹，悟性之高，实乃平生罕见。”药王谷谷主也满是不可思议道，“她那颗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竟有如此之多奇思妙想。”
就阮明颜方才所展示出来的种种剑意化形，便足以让人惊叹，很多连诸位掌门尊者都惊讶了。
剑意源自心意，心有多广，剑便纵横多深。
剑心之深邃，剑道之无形。
道存于心。
被夸赞徒弟的曲星河笑而不语，一脸的高深莫测，实则心里暗骂，这丫头！别人看不出来，他难道还不知道，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炫技。
旁边的云霄宫宫主苏徽之目视下方，冰雪般明亮的眼眸里似有笑意，更多的是怀念，“她之剑，日月星辰、山岳河川、万物枯荣尽在，一剑衍化四季枯荣。”
那一剑，曾照亮了他的双眸，日夜难忘。
闻言，坐在旁边的白鹿书院山长目光看了他一眼。
墨宫坊天工祖师语气淡淡说道，“她心胸之宽广无垠，世界之大，非尔等能知。”
“……”曲星河。
他看了眼神色虽然依旧是淡漠的天工祖师，却莫名从中看出了几分骄傲和自得，心下顿感难言，我们不知你就知了？
总而言之，这一场战斗，不管输赢，阮明颜剑道上精湛高深的造诣，无人能否认。
墨宫坊亦让人见识了其造物的可怕。
输赢到此，似乎已经不重要？
“才怪！”
阮明颜心下冷笑一声，“比赛最重要的便是胜负，胜者自然可轻描淡写说不在乎，但是输者却没有资格说任何话！”
从踏上剑道的那一刻起，阮明颜便知，剑道这条路便是为强，不断的变强，输只是因为你不够强！
不管对面的人是谁，是人也好，魔也好，仙也好，还是高达机甲，皆一剑斩之！
阮明颜的目的很明确，从一开始她便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赢！
一切战术的目的，正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你们有没有觉得，机甲人的动作慢下来了？”
“是真的慢下来了！”
灵网上三境修士发现那银白巨大的机械机甲人，不同于之前的行动快速和稳定，动作开始逐渐迟缓变慢，也显得有几分笨重。
“许真人的神色似乎很痛苦！”
擂台上。
一直站在机甲身后，以神识操纵着机甲进攻的墨宫坊许寻思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神色看上去似乎很是艰难痛苦。
灵网上，众修士看着许寻思的异样，在联想到机甲的变化和阮明颜先前的一系列看似无意义划水的攻击，电光石火间猛然意识到，“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紧随这句话，擂台上，原本还是动作虽然很灵敏快速但却是悠闲划着水的阮明颜眼光猛地一利，神色骤冷，脚下速度更快了，她就像是一片落叶，穿梭在狂风中，狂风过境，伴随着电闪雷鸣，她强大的剑气定住了那巨大的机甲，直直绕过它，手中长剑朝着后方的许寻思直直刺去，霎时剑气化为急来骤雨，一剑刺破了许寻思的防御，剑尖抵在了他的眉心。
这滴雨终是落下了。
滴落在许寻思的眉心。
被强大剑气和杀意锁定的许寻思神色惨白，他目光往上看着抵在他眉心锋利冰冷的剑尖，然后收回了视线，看向前方瞬间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阮明颜，故作笑容说道，“我输了。”
阮明颜如剑芒锋利无情的眼眸冷冷注视了他几息，然后收回了手中剑。
剑撤回之后，许寻思明显的松了口气，脸上神色也红润了几分，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灵网上三境修士也随之松了口气，“为什么我要跟着松口气？明明被阮真人的剑抵住眉心的不是我！”
“我也一样啊，可怕，可怕，可怕！”
“方才我以为我要死了！太可怕了，阮真人的剑！！”
“谁能敌她一剑，接下她一剑？”
“那是何等可怕的剑意，冰冷无上杀意化为一剑，世间万物摧毁殆尽。”
……
……
“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战术来对付我的破军机甲。”擂台上，得以喘气活了过来的许寻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松懈不靠谱不正经的恍若搞笑角色的模样，对着面前阮明颜满脸遗憾说道，“我的破军完全没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呢！”
“你为何不和它打？”他抬起头神色不解困惑的说道，“你们剑修不是一贯不避站不畏战的吗？”
阮明颜瞥了他眼，“我们剑修只是不怕战，又不是傻，明知打不过还冲上去傻乎乎的打个不停，那不是骁勇善战，那是傻子！”
“别将你们对我们剑修的误解安在我们身上。”阮明颜一脸嫌弃说道。
许寻思闻言顿时满脸讪讪，“那啥，大家不都说剑修又穷又傻。”
灵网上，各大门派的剑修顿时不服气了，“谁说的，出来挨我一剑！”
“你们墨宫坊才是一群又孤僻又古怪的怪胎！”
许寻思并不介意自己的输赢，大多数的墨宫坊弟子对于战斗都不热衷，对于胜负也没有什么执念，相比于这个，他更加在意反省他在机甲造物上的失误，“没想到，将破军机甲运用在实战中，还有如此局限，用神识操控它，虽然的确可以弥补它因为巨大体型而带来的行动不便，但是对于神识的消耗太大了，一旦被敌人抓住了破绽，自身难保。”
而若是操纵机甲的修士被制服，那机甲便无用武之地了。
阮明颜溜了机甲满场，跑动的范围大、广，速度又快，这给许寻思的神识带来了巨大的消耗，机甲越是精细的动作所消耗的神识越大，所以很快的便将许寻思给耗光了。
最后直接因为神识负担不起机甲的消耗，而落败。
灵网上，三境修士也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议论，“如此看来，这机甲也不难对付，看着庞然大物恐怖，但是实则破绽明显。”
“……你醒醒，你当每个人都是阮真人！？你也不看看阮真人是如何在机甲的猛烈强大攻击下，存活下来的，不说别的，换个弱点的上去怕是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下来，机甲虽有破绽不足，但是其强大猛烈的攻击却依旧是可怕的，普通修士难以招架。”
“想打消耗战，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最后到底是谁先被耗死还不一定。”
……
……
擂台上
许寻思一脸遗憾自己得意骄傲的破军机甲的落败，站在他面前的阮明颜闻言眨了眨眼，看着他，建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改换一种操控方法？”
闻言，许寻思立马抬起头目光闪亮的盯着她，“但求详闻！”
“……”阮明颜。
这眼光还真是和小墨求问的时候如出一辙呢，你们墨宫坊的人都这样吗？求知欲如此旺盛。
“神识负担大的话，可以手动操控啊。”阮明颜说道。
许寻思闻言顿时陷入沉默，“手动操控……”
灵网，墨宫坊的内部，也因为她这句话陷入了思索。
阮明颜索性把话说开了，“双手的负担不如神识大，况且双手操控也比神识操控简单，想要将神识运用自如太难了。而且，你可以人藏在机甲内部，保护自身。”
“如果你一开始就藏在机甲里面的话，那我要击败你便没这么简单了。”阮明颜说道。
许寻思闻言立马眼睛一亮，“好主意！”
墨宫坊内部灵网上也是一片的，“我终于明白为何祖师那般喜爱阮真人，这样聪慧充满奇思妙想，一言让你茅塞顿开的阮真人，谁不喜欢！”
“我感觉我现在充满了灵感和无数的想法！”
“我马上就去造一台可以让人进入内部双手操控的机甲人！”
……
……
阮明颜看着许寻思发亮的双眸，正欲继续往下说，却忽然心头感到一阵危机，立马闭嘴了。
天道：求你别再多嘴，给这个修仙界开科技挂了！
已经看不下去的天道，不得不警示她闭嘴。
就算再怎么偏袒你，但是做到这个地步，也太过了！
“总之，加油！”阮明颜充满鼓励的对面前许寻思说道，“你可以的，可以更棒！”
许寻思立马就跟打了个鸡血一般，精神振奋，“我回去就把破军改造！我现在有全新的想法！”
和他一样激动沸腾的还有无数广大的观看直播的墨宫坊弟子们。
擂台上方贵宾席。
各大掌门尊者看的啧啧称奇，“这小姑娘不得了啊，墨宫坊以后怕是要崛起了。”
那破军机甲的威力，他们看在眼里，虽有缺陷但是威力确实强大，机械比人的好处就是无痛无伤战斗不休，并且能够做到人所无法做到的很多危险事情。
而小姑娘的几句话，却让这些缺陷都大为改善，墨宫坊若真能够规模数量造出这种破军机甲，运用在战斗中，那墨宫坊的战力势必能够提升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墨宫坊欠着小姑娘一个恩情啊。”天玄宗掌门对墨宫掌门说道，“这一次天命在你。”
墨宫坊掌门笑呵呵道，“以后阮真人她便是我墨宫坊贵客，天下人但凡是与她不对付，便是与我墨宫坊不对付。”
这欠下的何止是一个恩情，因她之故，墨宫坊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他有所预感，墨宫坊的未来势必不止如此，也许他们将会创造一个前所未有，前人所未曾到达踏入的世界。
墨宫坊掌门的这句话，通过直播传遍了整个三境，天下修士皆知。
灵网上，众修士震惊，“墨宫坊掌门好大承诺！”
“以后阮真人行走在外，何人敢惹？”
“就算没墨宫坊这句话，也没人敢惹她好吗？不说阮真人那强大变态的剑道修为，就她师尊和宗门也没人敢惹她。”
“别忘了我们白鹿书院，阮真人和我们儒道圣人大有渊源，关系匪浅，她的事情我们儒门弟子也不能坐视不理！”
“叮——云霄宫宫主苏徽之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百万下品灵石。”
“？？？？？”正讨论的激烈的三境修士。
云霄宫怎么回事？

第146章 三境大会（十七）
决赛十进五，除阮明颜外，剩下的四位分别是天玄宗顾清玄，法严门齐书，药王谷白月沉，云霄宫祁羽。
接下来便是决赛的第二场，五进三。
阮明颜同其他四位真人一同等待抽签，抽签前，药王谷的白月沉特意走到她身旁停下，目光看着她。
“？”阮明颜抬起头回视他。
白月沉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冷声说道：“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你。”
噫！
阮明颜脸上表情迟疑，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灵网上目睹这一幕的三境修士，顿时也噫了一声，“这话好耳熟？”
“是唐凌风啊！唐凌风出来，你现在什么心情？”
“……”刷着灵网的唐凌风脸色迅速的黑了。
抽签台前。
阮明颜看着面前冷着一张脸的白月沉，迟疑了下，然后说道：“那你加油。”
闻言，白月沉的脸也黑了，他冷冷的甩下一句，“不要小看我！”然后便走到一旁，冷着一张脸抱着剑独自站着，不搭理她了。
很快的，抽签开始了。
“五进三的话，那有一人免战，不知是谁这般好运气，抽到免战签呢！”灵网上的众修士也好奇看着抽签结果。
很快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灵网上一阵的，“……”
“……”
“……”
所有人看着这个抽签结果都无言了。
抽签台前的阮明颜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手中的这根免战签，“？？？？”
运气这么好的吗！
她身旁的其他四位真人也都齐齐侧目看向她，
站在她面前的负责安排抽签的蜀山剑派师兄也一脸笑容的恭喜她说道，“阮师妹运气真好，这轮免战。”
擂台上空贵宾席上的诸位掌门也纷纷笑道，“看来小姑娘运道也是极好的。”
阮明颜对着面前的蜀山剑派师兄笑了笑，然后环顾了四周一圈，满脸严肃的说道：“我敢保证，这次抽签的结果公正严明，绝无内幕！”
灵网上一群正欲开口说是不是蜀山剑派偏袒门下弟子故意给她轮空的修士们，也纷纷无语了，话都给你说完了。
蜀山剑派师兄也笑了，“我们从不徇私，抽签结果诸位若有异议，只要同意的人数多，便可重抽。”
闻言，药王谷白月沉忽地说道，“我要求重抽，你们可有异议？”
天玄宗顾清玄可有可无的说道，“随便。”
法严门的齐书则是笑了笑，说道：“好啊。”
蜀山剑派师兄看向阮明颜，一脸“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会要求重抽”的表情看着她，无奈笑了笑，说道：“阮师妹意下如何？”
“那便重抽吧。”阮明颜说道。
灵网上的修士们顿时无语了，“居然还能这样的吗！”
就连擂台上方贵宾席上坐着的各大门派掌门尊者都不由地失笑，“胡闹！”
结果就重抽了。
重抽结果出来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灵网上的三境修士笑疯了。
阮明颜拿着手中那根又回到她手上的免战签，抽了抽嘴角，只得对着旁边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的其他四位真人，摊手说道：“看来今日运道在我。”
“……这运道不是一般的好。”擂台上方坐着的各大门派掌门尊者看着重抽结果也无言了，两次都抽中了免战，这可真是天命眷顾。
蜀山剑派师兄还装模作样问了句，“诸位还要重抽吗？”
“不必了！”白月沉冷着一张脸说道。
他的对手从法严门齐书变成了天玄宗顾清玄，但就是没抽中他想要对战的那个人。
阮明颜目光看向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对他说道：“那你要加油啊。”
想要和她对战，那至少得进入最后的决赛。
白月沉的闻言脸色更黑了，目光黑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阮明颜：哟，生气了。
“唉，师妹，你没事逗他做什么？”一旁的蜀山剑派师兄见状叹气说道。
“他好玩。”阮明颜一本正经说道。
“……你会被打的。”
“没事，我下一轮免战。”阮明颜说道。
“……”
——
抽中免战签的阮明颜站在擂台下方，观看着上面的两场决赛。
天玄宗顾清玄对战药王谷白月沉。
法严门齐书对战云霄宫祁羽。
无论是顾清玄还是齐书都强的可怕，天玄宗和法严门都是善战门派，战力在修界数一数二，历届三境大会的魁首都是蜀山剑派、天玄宗和法严门三大门派轮流坐。
这一届的三境大会，蜀山剑派对魁首之位势在必得，作为承办三境大会的东道主，蜀山剑派自觉只有魁首之位才不落他们的颜面。
最终第二场决赛结果出来，不出意外的，进入最后决赛的是天玄宗的顾清玄和法严门的齐书。
“好强！无论是顾清玄还是齐书，都好强！”
“不愧是天玄宗和法严门！”
“云霄宫也强的可怕，不过还是未能进入最终决赛。”
……
……
灵网上三境修士惊叹道。
落败之后，白月沉神色更冷，周身气息翻滚着似有冰晶凝结，阮明颜走了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白月沉停下脚步，抬起一双冰冷的眼眸，盯着她。
“我会参与接下来的团队赛。”阮明颜看着他弯下唇角，“所以团队赛，你可敢接下我的战书？”
白月沉目光盯着她，许久之后笑了，“有何不敢？”
“……团队赛，也是要抽签的吧？”灵网上众修士看着这一幕，有人迟疑说道。
“当然要的，不过遇上的几率会大些，总比这次大。”
“但是万一呢？”
……
……
总而言之，白月沉加油吧。
终于迎来了，最终决赛。
最终决赛亦是抽签决定出赛顺序和对手，三抽二，依旧是有一人免战。不过最终落败的两人，要再进行一轮比赛，决胜出二三名。
“这回会是谁运气好抽中免战呢？该不会又是阮真人吧？”众人议论道。
抽签结果出来。
“看来这次运道在我。”法严门的齐书拿着免战签笑道。
阮明颜对着前方天玄宗顾清玄，说道：“顾道友，请多指教了。”
顾清玄看了她一眼，神色冷峻，“嗯。”
免战的齐书转身下去，经过阮明颜身旁的时候，她特意停下了脚步，“阮真人，加油。”
“武运昌隆。”她对着阮明颜笑道。
阮明颜看了她眼，虽然对她的友善感到莫名，但还是说道：“多谢。”
齐书对她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和期待和你交手。”便转身离开，下去了。
擂台上。
阮明颜提着剑和前方对面的顾清玄对峙而战。
高大英挺的顾清玄面容冷峻，一双眼眸暗含精光，他目视前方阮明颜，声音低沉醇厚，“我弟妹承蒙你关照。”
“？”阮明颜目光疑惑看着他。
“无缺和无忧是我表弟、表妹。”顾清玄解释了一句。
阮明颜恍然大悟，说道：“关照不敢当，宋师兄和宋师姐也照顾我良多。”
顾清玄闻言，依旧道：“你对他们二人的帮助，远胜他们所做。”
“不过，闲聊到此为止，待下了擂台，我请你喝酒再聊。”他说道，然后拔出了腰间的三尺青锋，剑指着前方阮明颜，冷声道：“我的剑道乃是战道！一战不休。”
“今我在此，与你论道一较高下！”
阮明颜当即亦眉眼一扬，高声道：“我的剑道乃是杀道，以杀止杀！”
战道，杀道！
剑道最强二道。
遭逢对手，擂台激战。
阮明颜，顾清玄，他们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的，同时朝着对方发出进攻。
银白的剑气，青光的剑锋，迅速的迸发而出，笼罩了整个擂台。青白二剑激烈的缠斗在一起，两道身影迅速的在擂台上交战，近身，又很快的拉开，又近身激斗，再次拉开——
“铿，铿，铿！”
激烈的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
剑啸，剑鸣，清脆惊心。
无论是阮明颜的杀道，还是顾清玄的战斗，都是剑道上最激烈的两种道。
杀不尽，战不休！
所以，无论是阮明颜，还是顾清玄都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一战！
没有使用任何战术，也没有任何保留，全力以赴的战，战，战！
战，到底！
不死不休，不灭不停！
整个擂台被他们无数次的冲击，结界一次次的亮起，一次次的暗淡下去，就仿佛是将被他们的战意和杀意所摧毁一般。
所有观看着这一场生死厮杀的修士们，都沉默了。
这并非是简单胜负之争，恍若是堵上性命不死不休的战斗。
杀道，与战道。
青白两道剑气化为两股旋涡，将擂台卷入其中，化为彼此的战场。
战场上。
无论是阮明颜，还是顾清玄，皆已伤痕累累。
他们彼此毫无保留的战斗，厮杀，将生死安全置身于度外，以一次次受伤，以一道道血痕换来一次次的险胜。
在这场厮杀战斗中，他们谁也没有占据上风，谁也未能彻底击败对手。
新伤添旧伤，以伤换伤。
“……还真是不要命啊。”
看着擂台上的浑身是上血痕满地的二人，云霄宫的商红袖长老不由地喃喃说道，“最不要命，也是最要命的打法。”
坐在她身旁的云霄宫宫主苏徽之，面容冰冷眉目森寒的望着下方擂台，面无表情，白皙优美的下巴紧紧绷着。
这一场打到现在，彼此厮杀，成这副模样，这般局面，已出乎所有人预料。
在开始之前，没人能想到他们会打成这样，堪称两败俱伤。
即便最后赢了，也只是惨胜而已。
不值得，不划算。
无论是阮明颜，还是顾清玄，都已是伤痕累累，血染剑袍。
但他们都还站着，所以握着剑，抬眸目光对视一眼，下一刻，骤然又激斗在一起。
一战不休，不死不停。
“够了，够了，这样便够了！”
几乎是所有人在目睹这一幕的时候，心下都如此大叫着，但却没有一人将这句话说出口，他们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场厮杀。
因为他们都明白，没人能够阻止他们，停不下来，这场战斗从开始起便再也无法停下来，直到他们之中有一人倒下。
但是，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请结束这场战斗，不，是厮杀吧！
无论是谁也好，请停下来吧！
停手。
否则，真的会死。
直至死亡，方才停休。
这是阮明颜和顾清玄达成一致的共识，在此之前，谁都不会先停手，认输。
这是剑道之争，贯彻着吾等剑之真意的道之争！
阮明颜受了顾清玄一击，被他一剑击飞出去，后退二十尺，张口喷出一道血。
她以剑抵住地面，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垂下头，无人看清她的脸庞，安静悄无声息的擂台上，只有滴答滴答滴答……不断滴露的不绝于耳的像是断线珍珠般的滴血声。
所有人都屏气敛声，目光盯着她，注视着这场生死厮杀，她不行了吗？还站得起来，还能继续战斗吗？
结束了吗……
这场厮杀。
许久，久的让人呼吸都停滞，以剑支撑着身躯不倒下的阮明颜才抬起了头，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异常的明亮惊人，仿佛天上的骄阳烈日倒映在她的双眸中，她的目光如火光直视着前方笔挺脊背毫无弯曲站立在那里的顾清玄，笑了。
那个笑容，就如同是火光中绽放的赤色红莲，艳丽逼人，嗜血危险，灼灼人心，“你输了。”
被她的笑给惊艳了三境修士，闻言猛然惊醒回神，“？？？？”
他怎么就输了？
难道不是她落了下风，重伤？
众修士不解的转头朝着前方站立着的顾清玄看去，却见顾清玄的胸前忽地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嘭——的一声，撞击地面。
只见，顾清玄的胸前长长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众修士悚然而惊，这是……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以伤换伤，值！”
阮明颜看着前方轰然倒地的顾清玄，抓着剑的手用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她伸手擦去了唇边的血，脸上露出艳丽逼人的笑容，染血的唇越发殷红，如娇艳的红玫瑰花瓣，“我活着，而你已‘死’。”
大多时候，存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比起活下去，这些代价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生存面前，一切的舍弃承受都是那般的渺小。
所以，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啊！
所有人，都应当心存感激并珍惜的活着每一天。
这一次与顾清玄的生死剑道之争，让阮明颜再一次的体悟了，生存的不易和珍贵。
她生，他死。
她胜，他败。

第147章 三境大会（十八）
这一战的最后，顾清玄重伤昏迷，被人抬了下去。
阮明颜的伤势亦不遑多让，她浑身是伤站立在擂台上，鲜血染红了剑袍，主持擂台赛的蜀山剑派师兄特意前来询问她，“阮师妹你可还能继续？”
“无碍。”她伸手擦拭了唇边的血迹，“给我半个时辰调休伤势便可。”
蜀山剑派师兄闻言表示知道了，便转身下去了。
当即，阮明颜便取出伤药服下，就地打坐调理伤势。
灵网上众修士一水都是，“阮真人真男人！”
“够硬，够狠！”
“顾清玄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
……
一时间三境修士对阮明颜油然而生一股敬畏，再看阮明颜那张染血的脸庞，只觉得英美飒爽。
“顾清玄不厚道！”忽地灵网上闪过如此一句话，“阮真人好脾气。”
“？？？？”三境修士。
且不说顾清玄是不是不厚道，但是，阮真人好脾气？能把顾真人打的让人抬下去，这也能说是好脾气？
那人继续道：“纵观阮真人一路赛事，她非但能打，还善打。她是少有的用脑子作战，兼具战力与谋略派。不管是打唐凌风，还是打墨宫坊机甲，都能看出来阮真人善于以最小的伤害换取最大的胜利。”
“但是对战顾清玄时，阮真人却一舍先前的谋略智慧，采用最简单粗暴的硬扛打法，这才有了如今的两败俱伤，是阮真人突然没了脑子吗？非也，而是她在配合顾清玄。”
“？？？？？”三境修士闻言更加纳闷，“配合顾清玄？”
“顾清玄利用阮真人的杀道来完善他的战道。”那人直指说道，“顾清玄的战道并非完美，有所缺陷，所以利用此一战，与阮真人彼此映照各自剑道，借此从中窥探自身不足缺陷，加以完善。”
“而阮真人明知其意却也配合了他，让他达成目的。”他叹气道，“所以我才说阮真人好脾气。”
换个其他的，谁管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完之后两败俱伤，还怎么继续下面的比赛？就算他顾清玄不在乎决赛胜利，但是旁人呢？阮明颜却是主动的配合了他的演出。
三境修士闻言，一时无语。
原以为是阮真人下手狠，打人不留情，把人往死里打，最后却是顾清玄在利用她完善自身剑道？
阮真人也顿时从泼辣小辣椒变成了温柔善良小仙女，这其中起起伏伏落差之大，当众人一时间难以消化。
许久之后，灵网上才有人道：“也不知阮真人如此伤势，对于接下来的对战可有影响？”
影响自然是有的，端看这影响有多大。
擂台上空贵宾席上的诸位掌门尊者从一开始便看出了顾清玄的主意，也将阮明颜的配合看在了眼中，心下对于阮明颜的评价更高一层，阮明颜对于胜利的执着他们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这亦是理所当然，剑修好战好胜秉性使然，但是在此情况下，明知顾清玄打的主意，明知不利于她，但也配合他完善其剑道，这份取舍让人尊敬。
“下一战是法严门的齐书，齐书这丫头也是个硬茬啊。”药王谷谷主说道。
擂台上。
半个时辰过去，阮明颜睁开眼，结束了打坐调休，她站了起来，像是一株挺拔不动的白杨站立在擂台上，风沙吹不倒。
她的面色也红润了些，看着不像方才那般苍白无血色，气息平缓，神色平静，若是不看她那一身吓人可怖被鲜血染红的剑袍，看不出来她方才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阮真人这恢复力也是惊人。”灵网上修士看着擂台上阮明颜，惊叹道。
“与其说是她恢复力惊人，倒不如说她意志力惊人。”
那般重的伤势哪能半个时辰就恢复好，不过是靠着意志力忍耐强撑着。
这一场决赛，到如今胜负似乎已无意义。
在看客们看来似乎是如此。
他们如何能明白一个站在战场之上的战士对于胜利的渴望，也许等他们同站在战场之上，方才能理解。
法严门齐书上了擂台，她站在阮明颜面前，笑道：“也许该让顾清玄抽中那根免战签。”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扯了下嘴角也笑了下，“他运气不好。”
齐书闻言顿时笑了，看着她心想，你运气也不见得多好，傻！在她看来，阮明颜看似聪明的一个人，实则也是傻，傻子才陪顾清玄发疯，管他呢！
但是正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个傻子，所以当年才会救下她的妹妹，解救出那一群被掳的女修，让她们免遭更凄惨的命运，在这一点上齐书是敬佩感激她的。
“当年我妹妹，多谢真人照拂了。”齐书对她说道。
阮明颜闻言面露不解，“？”
齐书未多加解释，只是道：“等打完这场，回头我请你喝酒一叙。”
灵网上，“又是妹妹！？阮真人到底照顾了多少人的弟弟妹妹？”
“又是喝酒？怎么这么多人请阮真人喝酒，可恶，我也想请她喝酒！”
“我，我，我也是做人妹妹的，阮真人要不要照顾下我？”
三境修士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远在千里之外的兰城。
卢易安嘿嘿了两声，“我是弟弟！”
独生子的秦止陷入沉默，并且理智的揭穿他，“你只有弟弟。”
“可是我有堂兄堂姐啊！”卢易安理直气壮说道。
“……”秦止想着秦家那群恨不得搞死他的堂兄堂姐们，陷入沉思。
一旁的赵瑟呵呵笑了两声，在灵网上迅速的发道，“姐姐也行啊！”
擂台上
齐书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此事，并未再多说，而是拔出了随身的长刀，对着阮明颜说道：“此乃我佩刀，名为龙雀，渴望与真人一较高下。”
阮明颜看了眼她手中长而锋利冰冷寒光的龙雀刀，突然感觉手中的七杀剑有点拿不出手，头一次阮真人感到了镶嵌着三色宝石的七杀剑的花哨与羞耻。
七杀剑：你终于知道了！
但这种场合面子还是要的，阮明颜面不改色拔出了镶嵌着红银紫三色宝石的七杀剑，扬声道：“请齐真人赐教。”
“请！”
阮明颜和齐书同时拔剑刀，两人迅速朝前，发起进攻，缠斗在一起。
剑影，刀光。
刀剑缠斗，撞击，分开，又缠斗在一起！
激斗。
刀背厚实，力大无穷，刀刃薄而利。
阮明颜持剑与握刀的齐书一个对冲，硬碰，从刀背上传来的强大力量撞击的她虎口一阵发麻，“好强的力道！”
她握着剑的手猛地用力，朝前狠狠顶开，拉开和齐书的距离，又迅速的后退十二尺。
不能被她近身，不能与她硬碰硬！
阮明颜当即做出判断，齐书力量强横，难以对抗，与她打近身对抗战实在不智。
十二尺是个安全的距离，在齐书的攻击范围外。
阮明颜站在十二尺开外，目光森冷，她持剑的手猛地用力，浑身的剑气暴涨，双眸中剑意凛然，剑朝前挥，长剑伴随着无尽滚滚逝水从天而落，覆水难收，吞噬一切！
“这是剑意化形！”
剑意化为滔天洪水，仿佛天被人捅破，天河之水从天而降，吞噬人间万物。
前方齐书握刀站立，直面这天河覆水，滚滚无尽的洪水似要将她吞噬殆尽。
退，还是……？
齐书做出了选择，她握着刀，纵身朝前一跃，跳入了那滚滚逝水中，无尽的水浪瞬间将她吞没。
顿时一阵哗然。
银白无尽的逝水浪潮中，有一抹紫色浮现。
然后是无数的紫光，暴涨，炸裂！
“轰——”
一声巨响，天河逝水无穷浪潮从内炸裂二来，无边的紫雷电光覆盖了所有的洪水浪潮，最终将其吞噬覆灭，只余雷光闪烁。
“那是！”
“是法严门的雷霆正法！”
法严门，以法立门，代天刑罚。
雷霆，公正，严明，酷法。
刚烈，勇猛，公正，刑罚。
法严门最正统的道法便是雷霆正法，引动天雷，诛邪灭魔，荡尽人间不平事。
“齐书是法严门下一任刑天君最有希望的竞选者，她的雷霆正法修炼到极为恐怖的境界！”
齐书的刀意引动天雷，化为紫电，吞噬了阮明颜的剑意化水。
她握着刀，抬起了脸庞，对着前方阮明颜，扬颜一笑，玉兰般美丽素净的脸上笑意盈盈，却杀机凛然，“阮真人，可能接我一刀！”
语毕，她握刀朝前阮明颜重重劈下，刀光伴随着雷光，紫光雷电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雷霆怒吼，刑罚上天。
阮明颜仰起头，直视着前方这刑天一刀，漆黑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刀光与雷光，她就像是战火中美丽无瑕的少女，纯白而柔美，一碰即碎，无法承受漫天刀光与雷光。
被战火所摧毁的纯白少女，她的眼眸倒映着湖泊山色，她头戴着花冠，赤足白裙，站立于水面上。
水面荡起涟漪，迅速蔓延扩散开来，纯白染上鲜红。
纯澈水面化为血色之海。
少女对着前方刀光雷电，拔出了剑。
剑光亮如澄澈。
阮明颜一剑朝前挥出，剑意喷涌而出，衍化无尽星空，天地俱暗，太阴与太阳二星旋转。
星辰无边，无尽，包容万物。
万物终有终结之日。
雷光与刀光，在无尽星海中，渺如沧粟。
停伫无法前行。
万载星河，沧海一粟，不变的唯有这片星空。
擂台上。
天地恢复明亮，雷光散去，星河暗淡。
阮明颜的剑抵在了前方齐书的胸前，她的刀却垂落于身侧。
“你的星空，真美。”齐书目光看着她，玉兰般美丽纯净的脸庞上露出了蕴含着兰花香气的美丽笑容，“很美。”
“刀光剑影不如星空一瞬，斗转星移，万物终焉。”

第148章 三境大会（十九）
顾清玄醒来的时候，擂赛已经结束了。
“表哥，你醒啦！”正坐在他床边啃着艾草团子的宋无缺见他醒来，惊喜叫道，“唔，你可终于醒了。”
“下去！”
顾清玄看见他，蹙了眉，立即说道。
“？？？？”宋无缺。
宋无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表哥，我守了你一天一夜，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一醒来就让我滚？
顾清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看着他，忍无可忍说道：“别在我床上吃东西！”
说罢，一脸嫌弃的表情。
“哦，你说这个啊，是阮师妹送来的探望礼物。”宋无缺说道，“你不吃吗？很好吃的，那我全吃了。”
顾清玄猛地抬起眼眸，眼光锐利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说是谁送来的？”
“阮师妹啊！”宋无缺说道，“唉，表哥，你怎么打人啊！啊，好痛。”
屋内传来一阵兵兵乓乓的重物被捶打的声音。
被自家表哥一醒来就是一顿暴打的宋无缺，龇牙咧嘴的想道，这么有力气，看来伤势无碍了。
“拿来！”顾清玄站起身，目光冷冷看着他，说道。
“什么？”
“阮真人送来的探望礼物。”
“在我肚子里呢。”
“……剩下的呢？”
“你不是不吃吗？”
“我何时说我不吃了？”
“……”
宋无缺恋恋不舍的将盒子里最后一块桂花团子递给他，“喏，这是最后一块了。”
完了，他还不死心的说道，“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顾清玄瞥了他一眼，未说话，伸手拿过那最后一个白白胖胖的桂花团子，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气，顿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伴随着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充斥着整个味蕾。
这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宋无缺见状顿时幸灾乐祸的嘲笑出声，“不吃甜的，还非要勉强。”
顾清玄闻言未做声，而是三两口的把手中剩下的桂花团子可全吃了，看的旁边的宋无缺目瞪口呆，厉害了我的哥。
吃完后，顾清玄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下次阮真人来了，你当叫醒我。”
“……那是我想叫醒能叫醒的吗？”宋无缺看着他，一脸你是在为难我的表情说道。
你他妈重伤昏迷，我要是能叫醒，那我都是神仙了！
宋无缺看着顾清玄走到一旁桌前坐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浓茶连喝了好几杯，顿时抽了抽嘴角，心想何必呢这是！
“表哥你昏迷之后，阮真人战胜了法严门的齐书真人，夺得魁首。因你昏迷无法出战，所以齐书真人不战而胜，获得第二。”宋无缺给他说道顾清玄昏迷之后的事情。
顾清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宋无缺看了眼他的神色，见他脸上并无任何遗憾失落神色，才松了口气，“不过表哥你也真是的，何必打的如此凶，连累阮师妹受那么重的伤，幸亏她最后赢了。”
这若是输了，顾清玄得担起一半责任。
顾清玄脸上神色顿了顿，然后说道：“她不会。”
“……这不是她会不会的问题，阮师妹人好自然不会怪罪于你，但是……”宋无缺看着面前顾清玄一脸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模样，心下顿时绝望了。
他觉得他们老顾家香火怕是要断在他表哥这一代了！
没救了，埋了吧。
“你和无忧准备下。”顾清玄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绝望的宋无缺，忽地说道。
“？？？？”宋无缺。
“说好的去请阮真人喝酒。”顾清玄说道。
“……谁和你说好了？”宋无缺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了，爆发道：“那全是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阮真人根本没答应好吗？”
“更何况，阮真人现在也无空和你喝酒。”他道。
顾清玄疑惑问道：“为何？”
“阮师妹现在正和法严门的齐书姐妹两一道喝酒呢。”宋无缺说道，“擂赛一结束，她们就相约同去了。”
“？？？？？”顾清玄。
不是说好的和我喝酒的吗？
我先来的啊！
——
酒屋。
阮明颜正与齐书、齐玉两姐妹喝酒，一袭水红色长裙的齐玉像是出水芙蓉般娇艳美丽，她坐在齐书身旁，乖巧温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前方阮明颜，在阮明颜朝她看去的时候，便小抿着唇对她露出了个羞涩的浅笑。
看着她的笑颜，阮明颜心下感慨，当年的事情宛若噩梦，但是噩梦终有醒来的一天，打开屋子走出去迎接的是升起的朝阳和美丽的世界，只是有些人永远无法走出被困在那间逼仄狭小阳光照不进来的黑屋里重复着过往的噩梦，而有些人选择了走出去。
齐玉能够走出去，实在是太好了。
当年她的所作所为并非是没有意义的，只要有一个像是齐玉这样的人得到了帮助和拯救，那就是有价值的。无论在这之后，她遭受了多少非议问责攻讦，都是值得的。
这般想着，阮明颜也对着齐玉露出了明媚没有一丝阴霾宛若朝阳和煦的笑容，齐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回了她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阮明颜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精巧的巴掌大的檀木盒，送到齐玉面前，说道：“见面礼，送给你。”
齐玉闻言脸上先是惊讶，而后惊慌，她对着阮明颜小声说道：“可是我没准备……见面礼。”
“无碍。”阮明颜说道，然后看了眼她发鬓上的梅花金簪，“若是不介意，不如将你发鬓上那根梅花金簪赠予我。”
“可以的！”
齐玉大声说道，然后脸红了下，伸手取下了发鬓上的梅花金簪，递给了面前阮明颜。
阮明颜取走了金簪，顺势将手中的檀木盒放到她手中，“交换！”
齐玉低头看着手中的檀木盒，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愣。
“不打开看一下吗？”阮明颜看着她，笑着问道。
齐玉小抿了下唇，然后打开，然后愣住了。
盒子里摆放着的一条项链，银白的细长链子，坠着一柄小小的玉剑。
好半响之后，齐玉伸出手拿起了盒子里的玉剑，将她握在了掌心，冷硬的触感让她的掌心一片炙热，她抬起眼眸，目光灼灼的望着前方阮明颜，“谢谢，我很喜欢！”
“我也猜你会喜欢。”阮明颜对她笑道。
坐在旁边的齐书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脸上也不由地的露出了微笑，这正是她所感激阮明颜的原因，亦是她敬佩她的原因。有着无数的像齐玉这样的女孩，因她而免遭劫难。
相比之下，那位吕家的大小姐，便卑劣的让人不齿。
当年追查血河门的后事，便是由蜀山剑派同法严门两大宗门联手剿灭，齐书当年正是追查血河门在修界各地据点的法严门修士之一，这其中的内情她比谁都清楚，也更加明白阮明颜当年的举动到底拯救造福了多少无辜的女修。
至于那些责问阮明颜手段残忍血腥嗜杀的软弱派，齐书素来是不齿的，和平时期扯着温和良善杀生造孽的大旗，放纵那些真正的刽子手，却对着拯救了受害遇难者的英雄加以责问，这样的人不是蠢就是毒！
齐书看着面前阮明颜不由地感慨说道，“你若非是蜀山剑派弟子，真该来我法严门。”
她觉得阮明颜这嫉恶如仇说杀就杀的烈性子实在是太适合他们法严门了。
阮明颜闻言抬眸看她，“？？？？”
你怎么也这样？
上一个孜孜不倦非要她如戒律执法堂的还是殷玄瞿。
“若是哪天，你在蜀山剑派待不下去了，可来我法严门。”齐书对着她正色承诺道，“你若来法严门，必许你尊位。”
“？？？？”阮明颜。
阮明颜闻言更加糊涂了，这是……挖墙脚？
同样的话，法严门门主对蜀山剑派掌门说了一遍，蜀山剑派掌门当即便让他“滚！”
“这是挖我门下弟子的墙角，再说这话，别怪我翻脸！”蜀山剑派掌门被他气得胡子都翘起了。
法严门门主闻言不以为意，只是道：“那你别让我有挖墙脚的空袭。”
蜀山剑派掌门当即气笑了，“行了，行了！你放心，这事情我心中有数，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不用你们法严门眼巴巴的跑过来替她撑腰，这事情说来也是我们宗门祖宗留下来的后患……”
阮明颜和齐书、齐玉两姐妹喝完酒之后，告辞离开。
次日，她又同时接到了来自天玄宗顾清玄真人，白鹿书院齐修师兄，药王谷白月沉，墨宫坊许寻思，农皇宫周素素、周昊兄妹两，云霄宫商红袖长老的邀请，邀请的理由还都一致，喝酒。
“……”阮明颜。
这么多邀请，而她只有一个人啊！
分身乏术，可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烦恼的时候，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登门找她。
“你们来有何事？”阮明颜看着他们三人问道。
崔兰叶看着她，说道：“师妹，为庆祝我们夺魁，今夜庆祝下？”
在阮明颜夺得金丹赛区的魁首之后，崔兰叶亦拿下了元婴擂赛的魁首，实现了赛前阮明颜所说的“师兄妹两双双登榜首”的话语。
“……你们是说好的吗？”阮明颜听后顿时一脸头大的表情，“第七个。”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第七个？”花萝衣不明所以天真问道。
“你们是今天第七个邀请我去喝酒庆祝的人！”阮明颜说道。
“……除了我们还有谁邀请师姐你喝酒了？”花萝衣问道。
然后阮明颜便和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天玄宗顾真人，白鹿书院齐师兄，药王谷白道友……”
听得一旁的宋鉴真咋舌，满脸敬佩的看着她，真心实意感慨道：“阮师妹你这交友有点广啊。”
各大门派你都熟了啊！
“我正愁着呢！”阮明颜一脸头疼的表情，“这答应谁都不好，难道要全部拒绝？”
这好像也不好。
崔兰叶看着她，提议道：“不如今晚我们设宴庆祝，邀请他们全都来？”
“唔……”阮明颜听后沉吟了半响，然后道：“可以！”
“那就这样办！”她语气高兴说道，对着崔兰叶笑靥如花，“还是师兄你有办法！”
崔兰叶闻言笑了笑，“所以不必愁，师妹。”
“你们且等我下。”阮明颜说道，“我先去给他们回复然后附上请帖。”
因为现在灵网很方便，所以阮明颜直接在灵网上群回了一条，“谢邀，不过哪有让远道而来的你们请我喝酒之理，不如今夜我做东在天香酒楼设下宴席款待尔等，酉时静候诸位前来。”
消息发出之后。
“祖师，阮真人回信了！”
“宫主，阮真人回消息了。”
“山长，阮师妹说请我们过去喝酒。”
……
……

第149章 三境大会（二十）
设宴的地方在天香酒楼的湖中水榭。
夜晚，明月升起星辰璀璨，阮明颜穿着一袭粉蓝色长裙，站立在水榭前的草坪上迎接来客，第一个前来的是天玄宗的顾清玄和宋无缺、宋无忧兄妹三人。
“阮真人。”顾清玄走近了对她说道。
“阮师妹。”这是宋无缺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道，“恭喜夺魁。”
宋无忧则是眼睛明亮的看着她，“阮师妹你太棒了！从小我就想早晚有一天要把我表哥按在地上暴打，你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站在旁边的顾清玄闻言，目光瞥了她一眼。
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哪里哪里，顾道友承让了。”
“我没有。”顾清玄说道，目光看着她语气平静说道：“你凭实力打败的我。”
“……”阮明颜。
她就客套一下，这位顾道友还真是一板一眼较真的很。
“你们请进吧。”阮明颜招呼他们进去说道。
顾清玄从随身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黄花木盒送到阮明颜面前，语气简短说道：“回礼。”
阮明颜目光迟疑了下，然后伸手接过，“多谢。”
等顾清玄、宋无缺和宋无忧三人进去之后，阮明颜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是一盒杏仁桃酥。
阮明颜看着这一盒杏仁桃酥，忽地笑了，那位顾道友也并非是看上去的严肃冷峻不好相与。
第二前来的是药王谷的白月沉，他一袭的白衣乘着月色而来，冷冷清清的像极了月中仙人。
他来到阮明颜身前，将第一个小檀木盒递给她，“拜礼。”
“……多谢。”阮明颜没想到他上门还会带礼物，顿了下才伸手收下。
等白月沉进去之后，阮明颜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摆放着两瓶丹药，顿时笑了，心想白月沉这也是面冷心热，是个好人。
“明颜！”
阮明颜闻言抬眸看去，前方农皇宫的周素素和周昊兄妹两个迎面走来。
“你的伤势好些了吗？”周素素语气关切的问道。
“不碍事。”阮明颜笑了笑说道，“虽未完全痊愈，但也并无多大关系。”
周素素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一旁的周昊则是对着她说道：“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那么拼命。”
“喏，这个给你，补一补。”他说道，将手中的一个红木长盒递给了她。
阮明颜伸手接过打开，只见里头摆放着一根千年的灵参，她嘴角抽了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周素素和周昊，说道：“多谢……”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但是目光看着前方，忽地愣住。
只见前方——
一袭素雅蓝衫的白鹿书院山长，和玄色绣暗金凰纹长袍的墨宫坊天工祖师，以及……青衣的云霄宫宫主苏徽之，三人同行而来，正朝着这边走来。
齐修、许寻思和商红袖三人走在他们的身后。
“？？？？？”阮明颜。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大佬怎么会来？而且还是一起来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阮明颜心下莫名的升起一股窒息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凝固，笑容逐渐僵硬。
周素素见她神色奇怪，不明所以问道，“明颜？”
阮明颜很快反应过来，她对周素素说道：“没什么，你们先进去吧。”
火速的让周素素和周昊两人进去了，然后她独自一人留下，面对前方堪称是史诗级的大灾难。
阮明颜深吸了一口，目光看着前方走来的三人，伸手握拳抵在胸口上对自己说道，“我要坚强！”
挺住！
山长、天工祖师、苏徽之，三人同时来到她面前，停下。
三人目光同时看向她。
“……”阮明颜。
她身形不由地的一阵摇晃，这三倍的冲击力！刺激。但是，她很快的镇定了下来，面色自如的对着面前三位大佬，叫道：“山长，祖师，苏宫主。”
“你们前来……？”她语气试探性的问道。
天工祖师和苏徽之听着她的称呼，脸上表情迅速的闪过一道什么，快的让人无法分清。
山长看着她笑吟吟说道：“不是你请我来喝酒的吗？”
我什么时候请你喝酒了！
阮明颜听见他这句话，心下顿时尖声叫道，她顿时目光朝着他身后的齐修看去，眼神质问。
齐修接收到她的目光，顿时脸上浮现一道尴尬神色，转头看向别处，不敢和她对视。
“……”阮明颜。
好了，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天工祖师看着她的神色，适时开口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闻言，阮明颜转头看向他。
天工祖师苍白俊秀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色，然后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盒子，该称之为箱子才对，“礼物。”他对着阮明颜说道，深黑澄澈的像是水晶般的眼眸承载着期待望着她。
阮明颜看着他手中那个木箱，惊了下，“这么大？”
“要打开看看吗？”天工祖师看着她，唇角扬起抹笑意，苍白俊秀的脸庞更为红润了些。
“嗯。”
阮明颜应道，她也好奇这么大个箱子里面会是什么。
她就这样的伸手打开了天工祖师手中的木箱，箱子打开之后，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顿时惊呆了。
只见木箱里摆放着的一整块玉白色的昆仑玉雕刻出来的蜀山剑派七十二剑尊舞剑传道场景。
栩栩如生，剑意真传。
“你……”阮明颜抬眸看向面前目光期待看着她的天工祖师，“费心了。”
“我很喜欢。”她对着面前的人微微一笑，说道：“不过下次不必这么麻烦了。”
不说这么一大块完整的无瑕疵的昆仑灵玉是何等珍贵难寻，就那蕴藏着剑道真意的七十二尊蜀山剑派剑尊舞剑传道真像，便非是简单轻易能够雕出。
“不麻烦。”天工祖师看着她说道，“你喜欢便好。”
“我很喜欢。”
阮明颜收下了他这份礼，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觉得小墨虽然不请自来，但也不多他这一个人，只要他高兴就好了，反正小墨也不是会惹事的人，他脾气很好的。
后方站着的墨宫坊许寻思看着阮明颜变好的神色，不由暗松一口气，在心里泪流满面的想道，祖师，你可终于聪明能干一次了！能哄人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许寻思满腔复杂感慨情绪，化为一句话，你出息了祖师！
旁边的白鹿书院山长见状，心下顿时啧了一声，暗道失策了，没想到墨天工这家伙看着不声不响的，竟也能干出这般哄小姑娘开心的行为。
“天工大礼实在费心，相比之下我这儿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山长笑眯眯开口说道，试图将注意力吸引到他这边。
阮明颜闻声，果不其然朝他看去。
山长适时的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到她面前说道，“只是一些你喜欢的糕点而已，这家的桂花糕唯有白鹿城方才有。”
他说道，然后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道，“想当初，你我二人，学道上课之后，煮上一壶茶就着一碟桂花糕便能享一下午悠闲。”
说罢，他对着阮明颜露出了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旁边的天工祖师，连同苏徽之都抬起眼眸，看向了他。
“……”阮明颜。
是错觉吗？
感觉周围空气又开始让人窒息了。
阮明颜可不敢让他再说下去，连忙说道：“多谢山长，山长有心了！”
她伸手收下了那盒桂花糕，不知为何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宛若千钧。
“既然来了，那便都请进去吧。”阮明颜认命说道，好想叹气。
山长看了她眼，也没为难她，笑眯眯的朝着前方湖中水榭走去，天工祖师也随后走了进去。
就剩下……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云霄宫宫主苏徽之。
她才发现今日的苏徽之并未像往常一样，穿着那一袭如冰雪纯白无垢的白衣，而是穿着一身青色道袍。
头发齐齐整整束在脑后，扎成单马尾，穿着一袭青色道袍的苏徽之，淡化了一身冰雪锋利和冰冷，不再高不可攀，也不再难以直视，看上去亦年轻了很多。
也更像是……记忆里的那个青年。
阮明颜看着这样的苏徽之，脸上的神色不由地恍惚，一瞬间有些分不清时间和空间，恍惚间她又像是回到了那方天地，那个青年依旧鲜活的站在她面前。
“礼物。”
苏徽之冰冷像是冰碎般发出的清丽冷然的音色惊醒了陷入了恍惚出神中的阮明颜。
她看着面前苏徽之，只见他伸出手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送到她面前。
阮明颜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竹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壶梅子酒，一碟绿豆糕，和一碟麻酥糖。
“……”
看着这些的一瞬间，阮明颜不由地眼眶一酸，她使劲的不断眨眼，才没让自己露出了不对。
“嗯，多谢。”她没有抬头，而是微低着头，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竹篮。
“进去吧。”
阮明颜提着竹篮，背对着他，招呼着他们进去。
苏徽之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一双漆黑深邃冰冷如霜的眼眸始终追随着她。
进入水榭中。
屋内的人早已经落座，但是很奇怪的，明明人不少，十来个人呢，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过于安静了。
阮明颜一进屋，就没心情去伤怀感怀了，因为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又笼罩了她。
“……”阮明颜。
她目光朝水榭里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原因，还是？
白鹿书院山长和墨宫坊的天工祖师二人坐在一起，但是他们两人的旁边各自都空出了一位，就仿佛像是没人愿意坐在他们身旁一般，阮明颜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山长和小墨有那可怕吗？”
在她走进来之后，水榭内安静无言的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一半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她，一半则是质问。譬如崔兰叶，他目光询问的看向阮明颜，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阮明颜。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阮明颜移开视线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她能说其实她和他一样懵逼，紧张，无措吗？
再譬如宋无缺、宋无忧兄妹二人还有周昊，则是眼神控诉，“你没说白鹿书院山长、墨宫坊天工祖师、云霄宫宫主，这些大佬他们会来啊！”
“……”阮明颜。
阮明颜她也很绝望啊，她也不知道他们会来啊！
来都来了，难不成她还能赶他们走不成？
一时间，空气里令人窒息的成分过于浓郁，超标了。
苏徽之从外走进来之后，便站在阮明颜身后不动了，像是尊冰雕一样，站立在她身后，一动不动，雷打不动，不肯挪动。
“……”阮明颜。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是我徒弟！
阮明颜心下郁结，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疑惑，迟疑了下然后做出了个请的动作，说道：“苏宫主请入座。”
苏徽之闻言没动，只是目光看着她。
“？？？？”阮明颜。
倒是前方入席端坐着的白鹿书院山长笑吟吟说道，“明颜，你不必管他，倒是你，先坐下吧。”
阮明颜闻言转头朝他看去，便见山长目光笑吟吟的看着她，而他身旁的天工祖师也抬起眼眸，黑水晶般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阮明颜。
卧槽！？？？？
她瞬间明白过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窒息了，救、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第150章 三境大会（二十一）
阮明颜呼吸窒了下，她目光看着前方桌前的座位，是这样的，山长和天工祖师坐在一块，两人身侧各自空出了一个座位，然后对面空出了两个连座，再接着便是崔兰叶身旁空出了一个座位，空座后坐着花萝衣。
现在她面临的情况是，前方山长和天工祖师都目光看着她，苏徽之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后。
这让阮明颜不由地的想起了一个词，前有狼后有虎……
阮明颜目光盯着前方四个空位，四个选择，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朝着崔兰叶那边走去，来到他身旁的空位，对着另一边的花萝衣扯了扯嘴角说道，“花师妹，我坐在你旁边。”
花萝衣闻言顿时一愣，然后说道：“好、好啊。”
然后，她就看着面前阮师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好似松了口气得救的笑容，在她身旁坐下了。
花萝衣，“？”
发生了什么？
她一脸茫然，显然是对风向不够敏感。
阮明颜坐在崔兰叶和花萝衣的中间，左右两边都被熟悉的同门师兄妹给包围着，顿时心生一股安全感，太他妈有安全感了好吗！
跟随在苏徽之身后进来的商红袖目光往里面扫了一眼，顿时面露了然笑容，她径直走了过去，朝着花萝衣走去，来到她身旁停下，然后对着她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艳丽的笑容，“道友可愿同我换个座位，自半年前一别，我与阮道友许久未见，难免想念。”
花萝衣闻言面露迟疑，但她也好像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所以她想了下站起了身，“道友请坐。”
她让出了座位，然后目光往四周一扫，最终朝着旁边空着的两个连座走去，在其中一个空座坐下。
商红袖成功得到阮明颜身旁的座位，顿时抬起头喜笑颜开的对着前方门口站着的苏徽之招手道，“宫主，这里有空位。”
“？？？？”阮明颜。
感情其他空座不就是空位？
“……”山长。
“……”天工祖师。
“……”在座其他人。
骚，太骚了！
厉害还是你们云霄宫厉害。
盯着一桌怪异的目光，苏徽之冷着一张俊美冰雪妖异的脸庞，面无表情的朝着商红袖走去，“嗯。”他冷冷简短的应了声，然后很是自然淡定的入座了，在阮明颜身旁坐下。
“……”阮明颜。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它又来了！
神仙啊，她还有救吗？
成功助攻一波之后的商红袖心满意足的走到旁边，在花萝衣身旁的那个空位坐下了。
“……”她身旁的花萝衣。
商红袖转头看着旁边花萝衣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体贴的解释道：“那个位置风景好，身为下属自当以宫主为优先，替宫主分忧解难。”
“……”花萝衣。
这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奇怪！
所谓越描越黑就是如此吧。
花萝衣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商长老当真尽责尽任。”
于是便只剩下了两个空位，站在门口的白鹿书院齐修和墨宫坊的许寻思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神色同样的绝望，露出了难兄难弟一般的表情。
最后，他们只得硬着头皮，朝着各自的山长祖师走去，分别在白鹿书院山长和墨宫坊的天工祖师身旁入座。
在齐修坐下之后，他身旁的山长叹了口气，对着他用惋惜遗憾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不学着点，机灵点。”
“……”齐修。
他内心也很绝望啊！
旁边的天工祖师也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寻思，并未说话，沉默的用眼神谴责他。
“……”许寻思。
祖师，祖师他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他，给他小鞋穿啊！？
好绝望啊！
在座的天玄宗的宋无缺、宋无忧兄妹，药王谷的白月沉，农皇宫的周素素、周昊兄妹，他们也很绝望啊！
怪，太怪异了！
这空气里到处弥漫的让人难以喘气，快不能呼吸的尴尬气息，到底是什么？
为何，白鹿书院山长、墨宫坊天工祖师，甚至是连传说中冷若冰霜不近人情拒人千里之外的云霄宫宫主都会前来！？
这也太奇怪了吧！
所有人都先后用欲言又止的神色看向阮明颜，眼神询问。
“……”阮明颜。
她能怎么解释！？
这怎么解释的清！
没办法，阮明颜也只得装死，就、就假装没看懂他们的表情，硬着头皮招呼众人说道，“来来来，喝酒，不必客气，尽情喝，我请客。”
“……”
“……”
“……”
这让人怎么喝！？
或者说，谁喝得下去？
所有人都几乎是强颜欢笑的举起酒杯，抿了口酒，然后放下杯子，给足了阮明颜面子。
基本上也没人说话，大家都是沉默的喝着酒，沉默的夹起筷子，食不下咽，食之无味。
一大桌十个人，没人做声，气氛尴尬的让人窒息。
就这样硬撑了一炷香时间之后。
药王谷的白月沉率先开口，“多谢阮道友款待，我还有事情在身，容我先行告退。”
他一开口，农皇宫的周素素也当机立断，立马开口道：“我亦有事，不能久留，便也先行离开。”
天玄宗的宋无缺紧随其后，说道：“哎，这么巧，我爹也喊我晚上早些回去，说有事情交代我和妹妹。”
坐在他旁边的顾清玄看来他一眼，但是难得的没有出言揭穿他，而是沉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的筷子已经在面前的这盘鸡汤笋丝内夹了近一刻钟了。
“……”阮明颜。
阮明颜听着众人接二连三纷纷告辞，她也很绝望，哪能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找借口立场，但是她能怎么办？
也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答应啊！
他们还能跑，但是她呢！？
她也想跑啊，呜！
“既然你们都有事，那我也不好留你们。”阮明颜起身送他们道。
“不必送了。”
“不必麻烦。”
“我们便先告辞了。”
一群人跑的飞快，客套了几句，立马掉头就走了。
刷的一下，就空出了大半桌。
只剩下了蜀山剑派、白鹿书院、墨宫坊和云霄宫的人在场，天玄宗、药王谷和农皇宫见势不对，立马溜了。
这骤然空下来的水榭内，气氛……更加尴尬，已经是诡异了。
在内坐着的人，几乎没人说话。
云霄宫的商红袖长老连喝了几杯酒之后，面泛起红色，笑道：“不好意思，我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便也先回去休息了。”
这回白鹿书院的齐修和墨宫坊的许寻思学乖了，他们见商红袖退场，立马也跟着说道：“哎呀，我好像也喝多了。”
“头好晕，我也先走了。”
齐修和许寻思立马也起身撤了。
“……”阮明颜。
她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不能多说什么，甚至还要微笑的送他们离开。
谁能知道她心里的苦！
花萝衣，“……”
看着瞬间走空了的酒桌，脸上神色一时犯难。
她身旁的站起来的商红袖看着她，笑了下，说道：“我有些不胜酒力头晕乏力，道友不妨送我回去？”
花萝衣闻言看着她，忙起身说道：“好，乐意之至。”
她半扶着商红袖，便离开了。
对面坐着的宋鉴真也站起了身，说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日便先行离开了。”
说罢，便干脆利落的走了。
“……”阮明颜。
好了，现在人是真的都走光了。
只剩下，山长、天工祖师、苏徽之、崔兰叶和她。
不知道为何，这个配置，让阮明颜心下有些发慌。
感觉，有某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或者说是危机感？
看着瞬间清场闲杂人等都走光了的水榭酒桌，白鹿书院山长顿时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倒是有趣。”
坐在她对面的阮明颜抬起头，一脸眼神死的表情盯着他，可去尼玛的有趣！
“来吧，喝酒。”山长自斟自饮，给自己倒了杯酒，喝着。
他身旁的天工祖师冷着一张苍白俊秀的脸庞，沉默的喝着酒。
“……”阮明颜。
总觉得他们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坐在阮明颜身旁的苏徽之，转头漆黑深邃如寒冰霜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她，忽地开口说道：“不尝试下吗？”
闻声，阮明颜转过头目光看向他，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苏徽之乌黑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下，“我给你的，礼物。”
“……”
好半响之后，“好。”阮明颜才听见自己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然后她取出了进来之前苏徽之给她送来的那个竹篮，放着一壶梅子酒，一碟绿豆糕，一碟酥糖。
阮明颜从竹篮里取出了那壶梅子酒，给自己倒了杯，然后端起酒杯喝下，在酒液入口的那一瞬间，她顿时怔住了。
这个味道……
和曾经江淮所做的一模一样。
她举着酒杯僵硬在那里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缓慢的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了碟子里的一块绿豆糕，咬了口，唇齿留香，依旧是曾经的熟悉的口味。
她缓慢的几乎是机械般的吃完了这块绿豆糕，又拿起了另一碟的酥糖，咬了口，溢满了整个口腔的香甜，也是曾经一模一样的味道……
阮明颜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冷淡，眼神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整个人仿佛瞬间沉静了下去一般。
坐在她身侧的苏徽之看着她的脸颊，轻声叫了句，“师尊。”
阮明颜的动作顿时一顿，好半响之后，她缓缓地回过头，目光看向他。
身旁穿着一袭青衫的苏徽之，眼中渴望濡慕的表情像极了曾经的江淮。
有那么一瞬间，阮明颜甚至分不清，他和他。
就仿佛是曾经的江淮和现在的苏徽之重合了在一起。

第151章 三境大会（二十二）
最后，阮明颜离开宴会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脱无力的，或者说她能够活着离开已属不易！
阮明颜：我真是太难了！
她一点都不想去回想宴会上所发生的事情，忘掉，忘掉，全部忘掉！
下次她再举办庆功宴，她就是狗！
月色正好，星辰闪烁。
披星戴月而归，阮明颜踏着月光照明的道路返回住所，崔兰叶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护送着她回去。
等到达了庭院外，阮明颜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着身后的崔兰叶，说道：“我到了，师兄。”
“嗯。”崔兰叶说道。
“师兄也早点回去歇息吧。”阮明颜对着抿唇笑了下，“师兄今日辛苦了。”
崔兰叶看着她，忽地问道：“今夜，师妹为何选择坐在我身旁？”
阮明颜闻言神色微微诧异，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般，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因为那个时候师兄身边最安全。”
说罢，她对着崔兰叶露出了个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不管何时何地，师兄都让我最有安全感呢！”
崔兰叶听后目光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然后收回了视线，微微垂眸，“师妹好生休息，今天你也辛苦了。”
说罢，他转身脚步轻扬的离开。
阮明颜站在原地许久，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下蓦地松了口气，师兄他什么都没有问真是太好了，师兄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温柔体贴呢！从未多问过一句让她难堪不适的话。
但是总觉得这样的师兄，缺了点什么……
她蹙起眉头，想了许久，却并未能想出什么来，只得将疑问深藏在心中，转身进了院落。
次日。
两仪广场，三境大会擂台上。
昨日三境大会的单人擂赛圆满结束，今日便是宣布名次，重点是颁布奖励。
阮明颜、齐书、顾清玄和其他七位真人，依照他们擂赛的排名为顺序站成一排，且站在中间。
在他们的前面站着的是元婴擂赛的前十名，后面是筑基擂赛的前十名。
蜀山剑派掌门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说道：“诸位从众多对手中脱颖而出，名列前茅，皆是英杰人才。”
“每届大会擂赛前十选手皆可获得进入秘境之地修行的机会，秘境内一年，外界一日。”他继续道，“尔等可进入秘地修行一年。”
蜀山剑派掌门一挥手，用秘钥打开了通往秘境之地的通道，送阮明颜等人前往秘境之地。
阮明颜只觉得面前一阵白光炫目，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随之而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失重，等到她双脚踩稳了地面的时候，感觉到恢复如常了，才敢睁开眼。
眼睛一睁开，阮明颜便看见了一条巨大了冰蓝色的灵脉，“哇——”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地发出了一阵惊呼，何止是一条巨大的冰蓝色灵脉，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五行灵脉之地。
东南西北中央四个方位分别无限延展着水火金木土五系灵脉，而阮明颜正位于五条灵脉相接的最中央之地，这个五行灵脉之地之地的主位所在，五行灵气的汇聚中心点。
此地的五行灵气相当于外界的数十倍，在此地修行一日千里，而阮明颜可以再次修炼一年！
不愧是三境大会第一的奖励，实在，太实在了！
这是直接送修为啊！
阮明颜不缺奇遇，也不缺功法，更无须提纯资质，她所欠缺的正是时间的累积和修为的厚积，这个奖励对于她而言是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有效的。
“不枉费我辛苦一场。”她看着这处五行灵地，喜笑颜开道。
当即便直接盘膝坐下，阖眼打坐，心无旁骛的迅速入定，抓紧时间修炼。
剑修修炼的功法素来讲究千锤百炼，而天外峰的修行更是严苛，需得不停的一遍遍的用强劲充沛的经历冲刷经脉，将灵力压缩压缩不断的在压缩，以此提纯灵力以及增加灵力的威力和储量，并且达到拓宽经脉和增强经脉韧性目的。
这使得剑修需要耗费数倍乃至是数十倍的灵力才能进阶到同等的修为，其中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和心血是寻常修士的数十倍，更深需要极强的耐心和专注力。
而这些远超出常人数倍、数十倍的辛苦付出和勤修苦练，使得剑修的战力远超同阶，甚至可越阶而战，和剑修计较修为境界没意义，他们就是如此不讲理，筑基可打金丹，金丹可战元婴。
五行灵地所提供的远超外界数十倍的灵力，省却了阮明颜极大功夫和时间，她一遍遍的用五行灵力的灵力冲刷拓宽体内灵脉，不断的压缩灵力，将其压缩到极致，不断的积攒……
……
……
直到无法再增加哪怕一丝一毫，达到了临界点，便发起冲击。
“轰——”
恍若阻碍的瓶塞被冲破一样，那些庞大的灵力再无阻碍，顺畅的喷涌而去，无数道细小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聚成汪洋大海。
阮明颜的修为突破金丹中期，直接迈入后期。
她甚至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只要她想，她随时可结婴。她的心境已经足够，根基打磨浑厚，灵力修为达到，随时可突破结婴。
但是阮明颜将不断上涨的修为给硬生生压制下去，她并不打算现在便冲击元婴，还不到时候。
她将那部分过于多的溢满出来的灵力给散去，直到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不再有变化，才停下了修行，睁开了双目。
再修行下去，她的修为便没法再压制了，所以阮明颜只得提前结束修行。她目光扫视了四周的五条巨大的灵脉，只感觉心下蠢蠢欲动，那些金色的、红色的、冰蓝色的、橙黄色的、绿色的闪闪发亮的灵脉……
是多么的耀眼，闪亮，夺目！
多么的……值钱啊！
这全都是钱啊！
心动，疯狂心动。
想要拥有！
啊，这该死的……灵石，让我一见钟情！
阮明颜感觉她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她目光四下一扫，见没人，那她是不是可以……！？
反正也没人看见，再说看，也没规定不能挖，对不对！
并没有这个规定不是吗？
最终，内心的邪念和欲望压制住了她的理智和道德，溃不成线。阮明颜选择了屈服，她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灵晶壁前，伸手触摸上这面冰蓝色的水系灵壁，然后运转灵力，将灵力覆盖了整只手，五指成钢用力往冰晶壁上使劲的一掰，咦，没掰动！？
居然没掰动，阮明颜不信邪，再次用力一掰，还是纹丝不动。
“……”阮明颜。
这就尴尬了。
比她更尴尬的是，两仪广场上，三境大会擂台上方的贵宾席上坐着的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
“……”
“……”
以及通过实况直播，看见了阮明颜试图抠灵石行径的三境修士。
在一阵无声的沉默之后，“太过分了！阮真人怎么能这么做呢！她怎么能够妄图抠走灵脉的灵石！难道我缺她的灵石了吗！”灵网上三境修士纷纷对阮明颜的抠灵石的不道德行为发出了谴责，“天玄宗修士赵文静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万灵石。”
“就是！我缺她灵石了吗！一万够不够？不够再来一万！”
“看着实在让人生气，十万灵石拿走！”
……
……
灵网上，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迎来了一波灵石打赏的高峰，三境修士简直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慷慨解囊，打赏阮明颜大笔巨额灵石，并且纷纷发出了愤慨，“求求阮真人不要再去抠墙壁了，看着实在太可怜了，那样一个明眸善睐端丽光艳的美人，居然沦落到抠墙壁上灵石的地步！人间悲事。”
阮明颜：？？？？
总而言之，就是见财起意正努力的试图从灵晶壁上抠下灵石的阮明颜，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三境修士看在眼里，里子面子都丢大发了，并且还……一夜暴富了，以如此奇葩诡异的理由。
她还正在坚持不懈，一心一意的抠着墙壁。
而擂台上方的贵宾席上，各大门派掌门尊者，看着这一幕也罕见的沉默。
一时间尴尬的沉默气氛蔓延着。
蜀山剑派掌门顿觉面上无光，坐若针扎，他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屏幕的曲星河，小声说道：“你快说些什么。”
“说什么？”曲星河反问道，然后笑了，“说我这徒弟，并非是见财起意，只是想试一下这灵晶壁有多硬实吗？”
“……”蜀山剑派掌门。
“咳……”最终还是一旁的白鹿书院的山长，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说道：“正所谓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曲星河，意味深长道：“曲剑仙是不是应该反省下？”
“？？？？”曲星河。
我反省！？
你这心偏的，可是无边了！
曲星河当即便冷笑了一声，道：“我可从未教过她这个，许是她在外面跟着哪个野师父学的吧。”

第152章 三境大会（二十三）
山长唇角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但他又不能反驳曲星河这句话，他甚至是连话都不能接，若是接了岂不是对号入座？所以在最初的僵硬之后，他便适时的转移话题，目光看着前方屏幕，“你们说，她多久会放弃？”
曲星河心下冷笑了声，毫不留情道：“放弃？不可能，就她那倔脾气，不到最后誓不罢休。”
一旁的药王谷谷主闻言语气惊讶，“不至于吧，就为了区区几块灵石？”
曲星河暗暗翻了白眼道，旁人至不至于他不知道，但是他这徒儿，还真至于。
于是一群人便好奇的盯着前方屏幕，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放弃。
秘境之地的阮明颜不信邪，孜孜不倦的抠着灵晶壁上的灵石，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干，万一呢？
哎！
阮明颜发现手下的灵晶壁有些松动，有戏！顿时她更来劲了，更加使劲努力的抠着灵石。
“……”蜀山剑派掌门。
看着灵晶壁上出现的裂痕，蜀山剑派掌门顿时眼皮一跳，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万一真给她抠下来了，那这五行灵地的灵脉就要不保了。当机立断，蜀山剑派掌门启动秘境之地的秘钥，直接把阮明颜从秘境之地里驱逐了出来。
“？？？？”正努力抠着灵晶壁感觉下一秒就要抠下来，结果一眨眼就回到了擂台上的阮明颜。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又回来了！？
阮明颜站在擂台上，脸上表情一脸迷茫。
灵网上。
一阵的“哈哈哈哈哈！”
“阮真人这是被驱逐出来了吗？”
“是担心被她抠走整面灵晶壁吗？”
“要我说啊，这也太抠门了吧，不就是几块灵石吗？抠就抠呗！”
“太天真了，你以为区区几块灵石就能够填满阮真人的胃口吗？”
……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阮明颜一脸茫然的站在擂台上，负责擂台赛的蜀山剑派师兄适时的走了过来，“阮师妹。”
“李师兄。”阮明颜看着他，语气迟疑说道：“秘境修行的时间不是还未结束？”
“……是还未结束。”蜀山剑派师兄一脸尴尬的神色，对她说道：“但是师妹你违规了，所以……”
“？？？？”阮明颜。
我违规了？违反什么规定了？
蜀山剑派师兄委婉含蓄的提醒她道：“秘境之地内的灵脉是不能动的，一块石子都不能少。”
“……”阮明颜。
就因为这！？
“不能动，你们到是早说啊。”阮明颜顿时委屈说道，“若是早说了，我也不会去动啊。”
“……”蜀山剑派师兄。
也没人想到你会去动它啊！
“以前从未有人去动过它。”蜀山剑派师兄只能如此说道。
“那我不去动它，能不能再将我送回去？”阮明颜说道。
“胡闹！”一直作壁上观的蜀山剑派掌门顿时严厉说道，“秘境之地岂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我没想出啊。”阮明颜委屈说道。
蜀山剑派掌门顿时噎了一下，停顿了一下，复又说道：“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够再进去了。”
“你不是已经修炼完了吗？”掌门缓了几分语气，“再进去也无多大意义，秘境内你还需再待上一月，何必在里头浪费时间，不如在外等待一个时辰。”
再有一个时辰，秘境之地修行便结束了，进入秘地的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来。
“可是我看着那么多灵脉心情高兴啊，被整个洞窟的灵晶包围，我开心啊！”阮明颜语气理直气壮说道。
“……”蜀山剑派掌门。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有道理！是我，我也很开心。”灵网上的三境修士又哈哈哈笑了，“是这个道理没错了。”
“……总之，出来了就不能再进去了！”蜀山剑派掌门语气强硬说道，然后不再理会她，省得再被她的歪门邪说给绕进去。
行吧，阮明颜悻悻闭上了嘴，不进去就不进去，就可惜了那块差一点就被她抠下来的灵石，怎么不等她抠下来之后再送她出来呢？一块也好！
“唉！”她满脸遗憾的叹了口气，然后从擂台上下去。
“……”看着她遗憾叹气的蜀山剑派掌门，她这还是委屈上了？也不瞧瞧她干得什么事情！
宗门缺你灵石了吗！？
蜀山剑派掌门这一瞬间发出了和三境修士一样的愤慨，恨不得也掏出个十万八万灵石的砸她脸上，出息！
浑然不知她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大笔灵石入账的阮明颜，正脚步轻快神色轻松的从擂台上下去，虽然她也不一定想要这种方式实现就是了。
阮明颜下了擂台之后，来到蜀山剑派弟子的站位区域，“噫？他们怎么这样看我？”阮明颜奇怪的对面前的花萝衣和宋鉴真问道，四周的蜀山剑派弟子们纷纷用一种诡异又微妙的目光看着她。
“……”花萝衣。
“这个问题让我该如何回答呢？”花萝衣喃喃说道，“是该说阮师姐你太厉害了，还是该说……”
太滑稽了？
最终还是宋鉴真委婉含蓄的提醒她道，“你若是心有疑问，可上灵网一观。”
“？？？？”阮明颜。
阮明颜好奇的打开了灵网，用神识的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脸色迅速的黑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她立马愤愤不平的说道。
一旁的花萝衣闻言点头赞同道，“就是，这群人怎么可以用灵石来侮辱师姐你，师姐你是缺灵石的人吗？”
“就一万十万的也想打发我？”阮明颜生气说道，“他们知道我刚失去了什么吗？是一座灵晶山啊！一整座山全都是灵晶灵脉啊！这要是用灵石计算，那可是几十上百亿万的灵石啊！区区一万十万的，能够弥补甚么？”
“太看不起我了！我缺少的是一万灵石吗？不！”她说道，“是亿万灵石！”
“……”花萝衣。
好、好不要脸！
天真单纯的花萝衣被阮明颜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阮明颜，微张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但又觉得好像没哪里不对？
一旁的宋鉴真倒是露出了“果然如此”不出意外的神色，天外峰首座一系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一个个看着最是仙风道骨清隽出尘不过，实质内里都是黑的，狭促又阴险狡猾，还睚眦必报，小心眼。
从上到下皆是如此，从无例外。
“叮——云霄宫宫主苏徽之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小仙女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苏徽之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小仙女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云霄宫宫主苏徽之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小仙女一百万下品灵石。”
……
……
“？？？？”三境修士。
小仙女！？
这是个什么鬼称号？
他们倒是不奇怪云霄宫宫主又给阮真人打赏灵石了，毕竟这位大佬时不时的出人意料的在各种奇奇怪怪的时候给阮真人打赏灵石，一出手就是百万灵石起，见怪不怪了。但是，小仙女！？三境修士都会被阮真人这突然改变的称号给惊讶了。
有人不信邪去给阮明颜打赏了一万灵石，然后灵网上在阮明颜的主页上飘过的是“白鹿书院王浩给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打赏一万下品灵石。”
“？？？？”三境修士。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我去问过了。”有人在灵网上说道，“墨宫坊的灵网客服回复我说这是打赏达到某个数字之后拥有的权限，可以定制专属称号。”
三境修士闻言顿时炸了，“我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问这个数字到底是多少，还是该说原来阮真人在云霄宫宫主心里是……他的小仙女吗？”
“修仙的女修被称为小仙女没错啊，哪里有问题吗？”
“能问出这样话的你，一定异性缘很差吧？从来没有过女修青睐你吧，你也不反省反省自己。”
“……所以那个数字到底是多少呢？”
然后那人说了一个数字，灵网上顿时一片的，“哇——云霄宫不愧是那个云霄宫，坐拥大半个北境的男人不差钱！”
“难怪我常听见云霄宫宫主打赏阮真人，看了我听得还是少了。”
“有这么多灵石，阮真人还去抠什么灵晶壁啊！”
“这就是你和阮真人的差距所在，阮真人的觉悟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比的吗？”
……
……
阮明颜也惊了，原来苏徽之给她打赏了这么多灵石吗！？
别说是她，就连墨宫坊的弟子也正头疼着呢，弹幕和打赏这个功能是祖师制定的，一开始他们也没觉得什么，只道是个无伤大雅的有趣小玩意，结果谁能想到，三境修士竟然对打赏如此热衷？特别是某位不差钱的宫主，单是阮明颜一人的打赏便抵得上一个中型门派的全部灵石储量了，一笔庞然巨款。
墨宫坊为打赏这个功能耗费了大量的物资和人力，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灵网线上存储传送空间站，直接可通过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在线传送物资，正是因为搭建这个空间站，所以他们才会从打赏中抽取一半的服务费，用作回血。
原以为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赚回搭建空间站所耗费的物力，结果就这短短一个月就回本了，他们还是低估了三境修士对于给喜爱的选手打赏的热情。
其他修士尚好，墨宫坊收取他们一半的服务费不心虚，心安理得。但就是阮明颜和阮明天这两个，他们两个人的打赏加起来占据了总数量的一半，特别是阮明颜和阮明天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隐秘。
庞然巨款的一半也是庞然巨款，墨宫坊就觉得这笔巨款拿的有些烫手了，但是不拿，也不对啊！毕竟这可是笔巨款啊！
可该如何是好呢，愁啊！
而专属定制称号正是在基于这种情况所诞生上线的，有钱还舍得花钱打赏的土豪……还是需要讨好下的，以维持长线。
这是墨宫坊的某个机灵鬼一闪而过的天才想法，我真他妈太机智了。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真人一百万下品灵石。”
……
……
……
“叮——墨宫坊天工祖师打赏蜀山剑派阮明颜女神一百万下品灵石。”
“？？？？”三境吃瓜修士。
吓得他们手上的瓜都掉了。
阮明颜：……
小墨他又在搞什么！？
攀比心这么重的吗？等等……小墨他什么时候有了攀比心？

第153章 三境大会（二十四）
最终阮明颜只得将其归咎于大佬有钱不差钱，随意撒钱玩。不过还是要感慨下人类的共通性，在赚钱这上面总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开通至尊VIP，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付费会员了？
一个时辰之后，进入秘境之地修行的所有人都返回擂台，阮明颜扫了一眼他们，发现其中好几个修为都到了临界点，随时可突破晋升，他们亦都和阮明颜一般压制着修为。压制修为不晋升是为了之后的团战，团战一般都是事先组好了队伍，队员修为都是搭配好的，一旦其中有人临时突破就不利于团队的组合和配合。
在阮明颜打量他们的时候，这些刚返回的修士们也都目光诧异的看着她，至于诧异的原因嘛，阮明颜心里怎么会没点逼数呢？但是她脸皮厚，愣是顶着一群人的目光，淡定自若面色如常，好似无事发生。
最终还是崔兰叶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了句，“怎么回事？”
阮明颜哪能和他说实话，只得含糊道：“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加上我修行提早结束，便提前归来了。”
崔兰叶看了她一眼，知道事情没有她说的那般简单，但见她一副不太想说的样子也未多问。
“凡事参与了擂赛的修士，从今日起皆可前往各大门派的功勋堂，以擂赛所得积分兑换各种物资奖励。”蜀山剑派掌门高声宣布道，“三境大会个人擂赛至此全部结束，三日后开始团队擂赛。”
随着掌门的宣布，今日大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冷若冰霜白衣黑发的白月沉走到阮明颜面前，沉声说道：“我们团战再交手。”
阮明颜看着他，轻笑一声，“药王谷团战大名早有所闻，期待与君一战。”
白月沉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师妹。”正拿着手机把玩了一阵的崔兰叶忽地开口道，“你喜欢什么称号？”
阮明颜闻言转头看他，“？”
“为何问这个？”她问道。
“没什么。”崔兰叶说道，然后将手中的手机收了起来，“师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他转移话题说道。
“也没什么事情，就去茶馆喝茶吧，放松下。”阮明颜说道，“师兄去不去？”
“去。”
“那行，叫上花师妹、宋师兄一起吧。”
……
……
结果就是，一伙人在茶馆焚香煮茶无所事事的咸鱼了一下午。
此时正值团战开幕在即，还如此咸鱼，辣鸡队伍吃枣药丸，没救了埋了吧。
次日，一早。
阮明颜便去了蜀山剑派的功勋堂，她去的很早，但是功勋堂前已有不少的各大门派修士在兑换积分，其中好多脸熟面孔，都是接下来团战的参赛者，打的都和阮明颜一样的主意，团战开始在即，大战前换取一些用得上的物资。团战不必个赛，战线长消耗大，物资是确保胜利的一大保证。
她在功勋堂前遇到了同样是前来兑换积分的玉云烟，玉云烟看见她顿住了脚步，精致小巧的脸庞绷紧，神情冷冰冰一副不好惹不高兴的模样看着她。
阮明颜却早已经习惯了她这副臭脸，抵抗力超强的一点都不受影响走了上去，淡若寻常的和她打招呼道，“玉师姐，真巧，你也来兑换积分啊。”
“……嗯。”
许久之后，玉云烟才给了她个回应。她目光盯着面前阮明颜许久，久的她自己的眉头都微微蹙起了。
“？”阮明颜。
阮明颜眼神疑惑的看着她，对她不同寻常的沉默反应感到奇怪，什么时候一点就炸像炮竹一般燃爆炸人的玉师姐竟如此安静了？
玉云烟被她的眼神给看恼了，面上浮现恼羞成怒的表情，对着她冷哼了一声，重重甩下一句，“后天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转身进去了。
阮明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顿时笑了，“原来是不好意思了啊。”
她是了解玉云烟的脾性的，玉云烟一直将阮明颜引以为对手，一直都想要压她一头，结果在此次三境大会的个人擂赛中，阮明颜夺得了金丹组的魁首，而玉云烟止步于前二十，许是觉得面上无光心下羞耻在阮明颜面前底气不足硬不起来，所以才会如此反常模样。
但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一次输一次都算不得什么，同样的对手，这一次你赢了他，下一次也许可能就输了。阮明颜自言自语道，“要一直都赢从无败绩才是厉害。”
“唉，玉师姐还是脸皮薄了些，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阮明颜故意说给里头的人听。
“……”玉云烟。
妈的，就好气！
——
阮明颜进入功勋堂，功勋堂的师兄看着她笑道，“阮师妹可是前来兑换物资的。”
“嗯。”阮明颜说道，然后报出了一堆灵矿金属、灵丹药草、锻造素材以及几本剑谱的名称。
功勋堂的师兄听得咋舌，心下暗道，不愧是这届三境大会个赛的魁首，这财大气粗的，这些可是一笔庞大的积分，全都是面前这位光艳端丽的师妹自己一个积分一个积分的打下来的，一个积分就是一个人头。
他迅速的换算起来，然后对着阮明颜说道：“阮师妹的积分倒是够了，只是这几本剑谱价值昂贵，以师妹的修行境界，它们对师妹的益处不大。”
言下之意就是又贵用处又不大，兑换了浪费，倒不如换些实在的素材。修行功法素来都是昂贵的，因为珍贵罕见，但是这得看对什么人而言，对于一些缺少修行功法的修士譬如散修而言，那是值得的，再贵也值得，但是面前这位师妹岂会是缺修行功法的人？天外峰首座亲传弟子，修行的自是最高阶的功法。
“多谢师兄提点，但是这几本剑谱我并非是拿去修炼，而是用以映照做参考之用。”阮明颜说道，剑道这种东西，非练一种剑便可，而是要取百家之长，见识了天下所有的剑道方才能悟出最适合最强的剑，取长而弊短。但凡是能够流传下来的剑谱剑道，总有其独到之处。
功勋堂师兄闻言一怔，随后哂笑了一声，并未再多劝。看来，他和面前这位师妹差的可不只是在天资上，这份心性和觉悟也非是他能比的，在他计较剑谱得失的时候，阮师妹便已看到更远更广。
“好了，阮师妹，这些是你方才所兑换的东西。”功勋堂师兄将一个储物袋交给她，并且说道，“现在你的积分已全部兑换完。”
“嗯。”阮明颜伸手接过表示知道，然后又道：“对了，师兄你将阮师弟的积分也兑换掉吧。”
说罢，她便将阮明天给放了出来，顿时一个冰冷俊美的挺拔修长男修出现在了阮明颜身旁，两个明艳光彩的大美人站在一起，顿时让蓬荜生辉，整个功勋堂都显得富丽堂皇了起来，仿佛置身于金碧辉煌的琼楼宫殿内。
功勋堂师兄目光看着前方的阮明天，顿时呼吸窒了一下，很快的调整了过来，神色镇定说道，“好，阮、阮师弟想换些什么？”
“银翘草，碧莲根，净水红莲……”阮明天薄唇启动，发出了冷冽蕴藏着冰雪红梅气息的清越声音。
功勋堂师兄动作很快的将阮明天要的东西准备好，然后将储物袋交给了阮明天，“阮师弟这是你要的东西。”
“多谢。”阮明天说道，然后伸手接过。
在他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指尖触碰上功勋堂师兄的手指的时候，功勋堂师兄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这手可真冷啊。
功勋堂师兄看着阮明颜，迟疑问道：“阮师弟也要参与团队擂赛吗？”
“对啊。”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阮明颜承认道。
“……”功勋堂师兄。
偃甲人也能参与擂赛了吗！？
说是另一个人，其实不还是阮师妹一个人，这样的话原本五人团战岂不是变成了四人？阮师妹一人扛两人，岂不是很艰辛，负担很大？功勋堂师兄心下如此暗道，阮师妹这边少了一个人，但是她的对手可还是五个人，以四敌五，不利啊！
功勋堂师兄看着面前阮明颜顿时面露犹豫，欲言又止，想要劝说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道：“那就祝阮师妹旗开得胜了。”
“承师兄吉言。”阮明颜对他笑道。
从功勋堂兑换完物资之后，阮明颜便又转道去了三境大会团战擂赛的报名区，个赛和团赛的报名是分开的，并且只在比赛开始的前三天方能开始报名。
“哟，师兄，又是你啊！”阮明颜看着报名区前面坐着的那位师兄，笑着打招呼道，可不是巧吗？这次团战赛的报名复杂人恰好是上次个赛时候她报名的那位师兄。
那位蜀山剑派师兄看着阮明颜顿时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这位天外峰的阮师妹实在是……太奇葩了，以至于他现在看见她就是一个哆嗦，下意识的警戒起来，总觉得她要搞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不等阮明颜开口，这位师兄看着她身旁跟着的一言不发的冷漠俊美的阮明天，立马就说道：“阮师弟也要参赛是吧？”
“是啊！”阮明颜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道，“师兄你不会歧视阮师弟，差别待遇吧？”
“……不会。”蜀山剑派师兄抽了抽面皮说道，“这个我早已经请示过掌门，掌门说可。”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在上次事情之后，他就去请示掌门了！早料到了，他看着面前阮明颜，心下得意的哼了一声，“还请阮师妹将队伍的其他人名字报上。”
然后阮明颜便报出了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的姓名，蜀山剑派师兄飞快记下，末了抬头看着她，说道：“为了区分各个参赛队伍，所以没有队伍都需要取名，阮师妹可想好了取何名？”
阮明颜闻言诧异，还需要取队名吗？这可不知道，他们事先并无准备，那也没办法了只好由她现场发挥来取了，这般想到阮明颜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兴奋到变态（搞事）的笑容，“想好了，就取……这个名字吧。”
“啪嗒。”一声，面前这位蜀山剑派师兄手上的笔顿时掉了下去，他连忙伸手捡起了掉落的笔，抬起头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阮明颜，失声叫道：“师妹——”
“你当真要取这个名字吗！”
“当真。”阮明颜笑容不变说道。
“确、确定？”他声音颤抖的问道。
“确定！”
“不改了！？”
“不改！”
“……”
又两日后。
团战擂赛开始当日。
依旧是十二个擂台，同时进行擂赛，也依旧是抽签分组进行。
团战赛的参与队伍远比个赛少，差不多是个赛的一半数量，但是团战赛耗费的时间长，本质上团战赛也意味着消耗赛。所以为了缩短团战赛时间的耗费，每一场团战赛都限时在两个时辰内。
也依旧是积分赛，按人头算积分，筑基修士一个人头一分，金丹则是两分，元婴三分，限时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以双方队伍获得的人头积分计算胜负，但是倘若有一方队伍全灭那则提早结束比赛。
在每一个参赛选手的心口上会佩戴一朵血莲花，血莲一共五片花瓣，随着选手受伤流血，血莲花瓣的血色便会暗淡褪去，直到最后变白便会凋落，当五片花瓣全部掉完，那这个选手便“死亡”。
以上，便是三境大会团战擂赛的全部规则。
擂台上，直播与擂赛同时进行。
“下一场，蜀山剑派我爷爷队对战天玄宗飞龙队。”第六擂台上，主持擂赛的蜀山剑派师兄嘴角抽了下，报出参赛两方队伍的名字说道。
同为蜀山剑派修士的师兄这一刻，感受到面上的羞耻，这简直是空开处刑！他很想去抓住那个取名的人的衣襟大吼，“取这样的名字你到底在想什么，想什么啊啊！！”
随着他报出参赛双方队名，现场一瞬间秒静，热热闹闹的灵网上也是霎时沉默了。
这无声的沉默很尴尬，也很要命了。
擂台上方贵宾席上的蜀山剑派掌门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了，但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只能装死了，装作无事发生，目视前方虚空，绝不旁视，也不接任何人的话！
坐在他身旁的曲星河早已经闭上了眼睛，装作假寐，一副沉浸在周公世界神游太虚，外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与他无关。
就连白鹿书院的山长都罕见的沉默了，没说话。
刚想给阮明颜队伍打赏个百万灵石以昭示存在感的云霄宫宫主苏徽之正要按下手机屏幕的手顿住了，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指，抬起眼眸看着下方，就当做方才的事情不存在吧。
如同他方才暗下按钮的话，那灵网上应当会响起一声，“叮——云霄宫宫主苏徽之给我爷爷队打赏了一百万下品灵石。”
苏徽之心下暗忖，他还是不想当孙子的，所以……就算了吧。
大概没人愿意当孙子吧。

第154章 三境大会（二十五）
总而言之，三境所有修士都对阮明颜队伍这个不拘一格的取名感到一言难尽，只能说你美你任性，要不是你长成这样出去是要被人打得，就譬如他们现在面前的天玄宗飞龙队，就特别暴躁想打人。
试想一下，假如现在有人问你，你下一场对手是何人？答，我爷爷。
我刚才殴打了我爷爷/被我爷爷暴揍。
……
……
诸如此类的，简直让人难以启齿，欺人太甚！
取这样的队名就像是故意欺负人。
其实一开始阮明颜是想取名“我爸爸”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委婉含蓄点不招恨改成了“我爷爷”。虽然并不见得哪里委婉含蓄了，也很招人恨。
这直接就导致了对面天玄宗的飞龙队的五位修士齐齐摆出一张臭脸，一个好脸色都没给我爷爷队。
这恐怕得是圣人来了，才能笑脸以对。
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顶着对面五人的臭脸和不善的目光，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谁知道平时靠谱稳重的阮师妹/阮师姐能取出这样的名字来！
阮明颜：那是因为平时也没我发挥的余地啊，想当年她打游戏时那可是浪的风生水起，一人独占全服仇恨，世界频道大开嘲讽无人能出其左右。
三境大会的团战擂赛，让她有一种重回当年打游戏竞技场的感觉，难免激动了些。
蜀山剑派我爷爷队VS天玄宗飞龙队——这种感觉。
两队站在擂台上一言不发，只无声对峙，场面实在有些尴尬。主持擂赛的蜀山剑派师兄没法子，只得直接开了地图，让两队参赛选手直接进入地图。
在进入地图前，阮明颜对身旁的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说道，“一会进去之后，先报位，就按之前商量好的。”
“好。”
“好。”
“好。
观看擂赛的三境修士对此倒不意外，地图是随机选的，每个人传入地图的位置也是随机的，团战重视配合和战术，所以几乎是每一只队伍在进入地图之后，首先便是互相报位，用一种隐秘独特只有己方才知道的联络方式。
“也不知道阮真人他们的联络方式是什么。”三境修士好奇道，队伍的联络方式关乎战术的施展和配合，所以是至关重要。但是同样的，若是被对方队伍识破了联络方式对方将计就计，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致命伤害。
所以每一届的三境大会，各支参赛队伍都绞尽脑汁手段齐出想出各种独到特殊隐秘的联络方式，并且还需要不断的更换，以免被其他前来旁观的参赛队伍给识破了，可谓是战术中的重要一环。
然后，他们就看见，进入地图之后分散在各处的阮明颜、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各自掏出了手机，用灵网内的组队频道开始相互报位。
“？？？？”三境修士。
卧槽，还能这样！？
随之又恍然大悟，是哦，可以这样！
“这绝对是我阮真人想出的办法，机智的阮真人！”
“厉害了阮真人。”
一群人纷纷夸赞起阮明颜，除了这个小机灵鬼谁还能想到这样的鬼主意，大家一致公认的还有“我爷爷”这样骚断腿的队伍也绝对是她想出来的！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在三境修士纷纷夸赞起阮明颜的时候，灵网上有人嘲道：“这有什么可值得吹嘘的，隔壁几个擂台的墨宫坊队伍也都用上了千里传音显形器来传音。”
因为地图的特殊性和距离的远近，所以在地图内分散各地的队友是无法做到传音入耳的，所以在以往团战，双方队伍都会默契的选择将队伍人员集中在一起，方便传音交流。
但是此次三境大会手机一出，传音交流便不再是问题，既解决了各参赛队伍需要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想出不会被破解的联络方式的难题，又使得团战的方式更加丰富多彩，不必再像以前局限于交流不得不凑在一起不能分开太散。
这一刻，三境修士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手机带来的便利，“如果将它利用在战场上，军令的传达，和物资的运送……”有人敏锐的便发现道，“这将改变以往的战斗。”
修真界总是不缺战场，无论是剿灭作乱的魔道邪派，抵御兽潮，还是赈灾，亦或是其他隐秘发生的不为人知的各处战场，墨宫坊发明的千里传音显形器都能派上极大用场，在战场上军令的传达、信息情报的收集、物资的传送都至关重要，关乎战局最后的胜利。
“墨宫坊这次可是造福天下苍生，千里传音显形器的作用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重大深远。”有修士顿时感慨道。
这点是连阮明颜都没有想到的，亦或者说是科技与仙技结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奇妙神奇的作用，谁能想到修仙界版的手机直接便可在线传送物品呢？
起初只是天工祖师想要实现阮明颜口中的打赏功能，而在创造这个功能的时候，为了收取和传达灵石，他为此耗费大量物力、人力和时间搭建了那个建立在灵网这个虚幻维度空间内的巨大空间站，实现了千里传物的功能。
在这个功能一出来之后，墨宫坊的掌门立即就被惊动了，天工祖师在建造灵网的事情他早已知道，事实上墨宫坊内部早已经完成了最早期的局域网小型灵网的搭建和试用，这是一项庞大而有趣的工程和造物，但却只是运用在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上，墨宫坊掌门觉得有趣但也并未将它往更深层的方面想去，知道空间传送站的搭建。
修真界早已经有传送阵的存在，只是传送阵是大型双向的，需要锚点定位，从这一座城池传送到另一座城池。而手机的出现则是改变了这种情况，手机轻巧方便携带，它本身就充当了一个小型的锚点，与虚幻灵网内的巨大空间站相连。
每一个用着手机的修士，他们的灵力化为一条虚幻看不见的灵线，数万数十万、百万甚至是更多的人，更多条看不见的灵线，从修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处角落发出，投入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中心点。
每个人都被这条虚幻看不见的线，所联系在一起。
“多少战士会因此而获益，甚至是得救。”
陷入绝境，弹尽粮绝的战士，灵力耗尽，重伤无力，奄奄一息……他们无法等到外界的救援，生死一线，但是只要随身携带着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便可发出呼救，从空间中转站获得物资的补给和救援。
“也许还有更多的我们不知道的功能和用法，这一万灵石花的值！希望墨宫坊能更深入的研究改进升级千里传音显形器的用法，造福天下苍生。”
天工坊掌门也是在意识到天工祖师研究创造的手机和灵网用于战争和救援中的重大作用，所以才会召集了各大门派，向他们介绍了手机的存在和功能，并且商议如何处置。
最终决定借此机会，在三境大会上向修界众修士介绍千里传音显形器，并且借机大肆推广，着重推广它的趣味性和娱乐性以及交流的便利，至于其他功能等待他们慢慢发现。
“现在才发现，未免也太迟钝了些！”坐在擂台上方贵宾席上把玩着手机看着灵网上众修士热议的墨宫坊掌门哼了一声，道：“还是得阮真人去提醒，他们才能发现。”
要不是阮明颜在团战赛里用上了手机做联络传音，无视了距离实现了交流无障碍，这群修士还不定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毕竟这是个新奇的玩意，以前从未见过，反应迟钝也是情理之中。”药王谷谷主笑呵呵道，“不过手机啊，倒是个好东西。”
墨宫坊内部都称呼为它为手机，药王谷谷主听墨宫坊掌门说得多了，也跟着叫上了。
“若是千年前与魔域开战时，能有这东西，也许能幸免不少我正道修士。”药王谷谷主感慨道，当年那一战，多少正道英杰抱着赴死的信念没有支援没有后背依靠义无反顾的潜入魔域，与道域正面战场里外合击，奇袭魔域大本营，缓解了道域战场的压力，这对最后击败魔域大军侵犯起了重大作用，只是潜入魔域作战的那批修士，或者回来的十不存一。
一时间，众掌门尊者无言。
当年一战的惨烈，至今修界都尚未能完全喘过气来，魔域这些年动作越来越大，这太平盛事看着平静繁华，但不知什么时候便一场战火不复存在。
这也是各大宗门决议在三境大会上推广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的原因之一，以防万一，提早准备。
能多一份生机便多一份。
——
在三境众修士热议并对手机的军用功能展开畅想之时，擂台已经进入地图内开启团战赛的我爷爷队已经结束了各自的报位，阮明颜听着手机内传出来的声音，沉吟了会，然后迅速果断的做出了决断，“花师妹你现出身形，朝着东边快速移动，我们现在就赶到你身边。”
花萝衣瞬间秒懂她的意思，师姐这是要用她去钓鱼。
“好。”她当即毫不犹豫点头答应道。
“崔师兄、宋师兄你们也快速赶往花师妹附近，记得隐藏自身踪迹不要暴露。”阮明颜说道。
“嗯。”
“好。”
有什么是比一个落单的正赶往前去和队友会和的弱小孤独无助的筑基小修士，更让人激动兴奋的？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羊，不杀简直是浪费天赐良机！
所以天玄宗那位金丹修士当即不迟疑，跳了出来，对花萝衣发出攻击。
花萝衣看见他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就跑，朝着阮明颜的方向拔腿跑去。
“嘿嘿！”天玄宗金丹修士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仿佛看见了一只受惊乱跑的柔弱无助可怜小绵羊，二话不说提剑追了上去，“别浪费时间了，束手就擒吧，我给你个痛快！”
花萝衣跑得更快了。
“崔师兄，宋师兄你们两个别动，藏好！”阮明颜利用手机下令道，“我出去便可。”
“我没喊你们出来，你们别出来。”她叮嘱道。
他们传送进去的地图是一处茂密的森林，地形复杂，树木茂盛高大，草丛横生，十分适合藏人。
收了手机，阮明颜就摆出一副偶然经过的模样，朝着花萝衣跑来的方向迅速御剑飞行了过去。
飞奔逃命的花萝衣这一刻演技帝上身，她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远远地看见了前方御剑而来的阮明颜，便立马大声叫道：“师姐，救救命！”
那位天玄宗的金丹修士闻言心下顿时咯噔一声，又来一个？但是他见来的是阮明颜一个人，金丹后期修为，他也是金丹后期修为，而且他进入金丹后期多年，这位阮真人几日前才晋升后期，不足为惧，可一战高下！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加上一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不足为患的筑基修士，能杀一个是一个！
两个我总能杀一个吧，这位天玄宗的金丹修士心下如此道，于是便不再迟疑提着剑也迎了上去，“来的正好，送上门来！”
灵网上三境修士顿时“哈哈哈哈”发出愉快的笑声，“这到底是谁送上门去啊！”
“可怜，可怜，可怜。”
“套路还是你阮真人玩得溜。”
……
……
“师妹别怕，躲我身后去，保护好自己！”阮明颜对她说道。
闻言，花萝衣一把躲在阮明颜身后去，小心翼翼的观看着前方激烈斗战在一起的阮明颜和那位天玄宗金丹修士，看了一会顿时抽了下嘴角，然后立马低下头掩去眸中神色，师姐又在放水了……
“呀，阮真人又不好好打了。”
“似曾相识的场面，啧啧，又坑人了。”
“话说，阮真人怎么不快点取了这金丹修士的人头，两分呢！”
……
……
看着故意放水不好好打的阮明颜，三境修士顿时热议纷纷道，且迷惑。
但是很快的，他们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师弟，我来助你！”
又一个天玄宗金丹修士冲了过来，提着剑朝着阮明颜攻击了过去。
正和阮明颜打的不可开交的天玄宗金丹修士闻言见状顿时大喜，“师兄你来正好！”
“这回看你们还怎么跑，三分！”他扭头对着面前的阮明颜得意的狞笑道。
三境修士，“是四分才对。”
“唉，太天真了！送上门的四分。”
“深还是你阮真人的套路深。”
……
……
二打一，两个金丹后期打阮明颜一个。
躲在一旁观战的花萝衣心想，崔师兄他们该出来了吧……
三境修士也这么想。
但是能被你们猜到的套路那就不是阮明颜的套路了，阮明颜并未叫崔兰叶也未曾叫宋鉴真，而是一人力战二人，打的不落下风。
“？？？？”三境修士。
怎么还不叫人？
天玄宗修士不知道，但是他们可是看见的，崔兰叶和另一位蜀山剑派的剑修可就埋伏在附近。
但是很快的，他们又知道是为什么了。
阮明颜一人打两人打了一会之后，“二位师弟，我来助你们！”又一个天玄宗金丹修士提着剑对着阮明颜冲了过来。
这回那两位和阮明颜斗得激烈难分胜负的天玄宗修士未说话了，毕竟以二敌一还没能打人拿下来，实在非是什么能说得出口的事情。
现在好了，天玄宗的三位金丹修士都到齐了。
“宋师兄，你可以出来了。”阮明颜利用手机给埋伏在附近的宋鉴真传音道。
“太无耻了！”
暗中等待许久的宋鉴真立马跳了出来，目光谴责的对着前方三人围攻一个的天玄宗金丹修士愤怒说道，“三个人围攻一个弱女子，太无耻了！”
被他指出的三位天玄宗金丹修士立马红了面皮，心下惭愧，但是……弱女子？？？？
“哈哈哈哈哈！”灵网上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弱女子啊，哈哈哈哈，什么鬼！”
“这怕是弱女子有史以来被侮辱的最惨的一次。”
……
……
“师妹别怕，我来助你！”宋鉴真厉声说道，然后提着剑冲了过去，加入战局。
阮明颜被他方才那一番话说得眼皮直翻，“你是故意的。”她对着身侧的宋鉴真小声说道。
宋鉴真对她露出了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
三条傻鱼都上钩了，阮明颜当即不再留情，神色杀气一凛，气势顿时大变，出剑也更为犀利，同宋鉴真配合，迅速的一波带走，将面前三位天玄宗金丹修士杀了个片甲不留。
直杀的他们怀疑人生，一脸神色恍惚，难以置信。
心口处的血莲五片花瓣全掉光，生命值为零的三位天玄宗修士立马被传送了出去。
“六分！”阮明颜言简意赅说道。
宋鉴真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骤然失去三位队友的天玄宗飞龙队的元婴队长，“？？？？”
发生了什么！？
五对二，接下来就好打了。
阮明颜、崔兰叶、宋鉴真、花萝衣加上一个小号阮明天，他们五人抱团在一起，扫荡整个地图，寻找剩下存活的两个飞龙队修士。
“哦，发现一个落单的可怜、无助、弱小的飞龙队筑基小可爱。”阮明颜看着前方望着他们一大群人傻眼的天玄宗筑基修士，并没有什么同情心的说道，“你选择，自尽呢还是被我们残杀？”
最终，弱小无助可怜的天玄宗筑基修士被他们残忍的杀害了。
“……”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存活着的飞龙队元婴队长。
最终，他到底也难逃被残忍杀害的命运。
给我爷爷队的开局送上了宝贵的三分，前后不到两刻钟，我爷爷队就团灭了飞龙队。
“你爷爷不愧是你爷爷！”
三境修士感慨说道，“黑，太黑了！”

第155章 三境大会（二十六）
团战擂赛已经进行到半道，截止到目前为止蜀山剑派我爷爷队位列积分榜第一。
对于这支从名字到战术风格都不拘一格（奇葩放飞）的队伍，三境修士只有一句话要说，“凶残，太凶残了！”
纵观蜀山剑派我爷爷队这一路以来的擂赛，遇上它的队伍最后都难逃团灭命运，无人生还。
所以它的积分才会那么高！
今日赛事。
阮明颜看着抽签的结果，不由的笑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她轻喃了一声道。
下一场的对手赫然是蜀山剑派天权队，队长正是吕家的吕侯峰。
“啧，天权队，还真是敢叫啊。”阮明颜啧了声道。
擂台上。
蜀山剑派我爷爷队VS蜀山剑派天权队
“师兄，一会进了地图你别管我。”阮明颜对崔兰叶暗中传音道。
崔兰叶闻言，抬眸目光看了她一眼。
“你就暂且划下水吧，我有个作战计划需要你配合……”阮明颜给他传音道。
听完她的战术之后，崔兰叶沉默了下，然后说道：“好。”
“宋师兄……”
“花师妹……”
阮明颜又给宋鉴真和花萝衣分别传音说道。
“好。”
“好。”
宋鉴真和花萝衣也答应道。
很快的，蜀山剑派天权队的五人也上了擂台，为首领队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善有几分阴鸷的青年，其人正是吕家年轻一代中最有威望的吕家大少吕侯峰。
吕侯峰元婴中期修为，天赋上佳修为也勤勉，但就是出身旁系，所以在已逝的吕家大小姐吕重华出生后，他的光芒便被压制下去，直到吕重华死后，他才又重新的回到了吕家核心位置，近些年来一直很活跃，在吕家威望也很高，一直暗地明面的和吕家的现任少主吕轻词打擂台，吕侯峰和吕轻词两人争权夺势斗得不可开交。吕侯峰背后站着的是他父亲吕家长老一脉，吕轻词则是倚仗吕家的家主和主母。
据阮明颜得到的消息，这次三境大会吕家想对阮明颜动手，而吕侯峰主动为家族请缨出手对付阮明颜，想以此邀功增加自身的筹码，吕家的另一位少主吕轻词则是在三境大会开始前来寻找阮明颜和她结盟联手共同对付吕家。
阮明颜对此不置可否，不管是吕侯峰还是吕轻词她都不打算搭理，吕侯峰不是个好东西，吕轻词不见得就是。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吕侯峰的确对她敌视很深。
这一点，从吕侯峰一登上擂台就目光阴鸷不善的盯着她看，浑身气息杀意强的难以掩饰便可看出来，他就像是锁定了阮明颜一人般，对她身旁的其他人视若无睹，只盯着她一个人，眼中的杀意势在必得。
灵网上的三境修士也发现了这点，所以都好奇道，“天权队的那个队长是和阮真人有仇吗？他看阮真人的眼神不对。”
“不清楚，但是天权队亦是蜀山剑派的，都是同门，若是有仇倒也不奇怪。”
“看这眼神肯定是有仇没错了，那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仇视眼神。”
……
……
同门间有仇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众人只是奇怪同为蜀山剑派弟子，那位天权队的队长怎么都不遮掩下，如此肆无忌惮的展露自己对同门的仇视和杀意的吗？
擂台上方贵宾席上的蜀山剑派掌门目光看着下方擂台吕侯峰，眉头皱了起来，脸上表情深沉难测。
三境修士不知阮明颜和吕家的仇，毕竟这也算是蜀山剑派的家丑了，但是蜀山剑派的弟子哪有不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当年事情的详情，但至少也知道吕家大小姐是死在阮明颜剑下的，吕家和阮明颜因此结仇。
所以，主持擂赛的蜀山剑派师兄二话不说立马开了地图，直接将两队人传送进去了地图，传送完之后心下暗松一口气，不由地伸手擦拭了下额头的冷汗，暗道阮师妹和吕师叔同来竞技斗法真的没问题吗？
他心下难掩担忧，这签抽的未免也太下下签。
这次的地图是海岛，算是一张中规中矩的地图，海岛地域不大地形却极为复杂，适合的战术其实是潜伏。
但是无论是我爷爷队还是天权队都舍弃了最常用也是最适合的潜伏战，而是采取了一种让人迷惑的战术。
一进入地图之后，吕侯峰就用手机下令给其他四位队友，“去寻找阮明颜的踪迹，发现她的踪迹跟传给我，跟紧她！”
然后他自己则是去寻找起了崔兰叶。
“？？？？”三境修士，满脸迷惑，他这是想干啥？这是啥操作。难道他想正面杠崔兰叶吗？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崔兰叶，元婴后期修为疑似随时可突破进阶化神的元婴个人擂赛魁首。
吕侯峰，修界无名之辈，元婴中期。
至于阮明颜那边，也很迷惑行为。
她被传送到海岛之后就什么也没干，就光四处闲逛了，至于其他三人，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重复着她闲逛的行为，四个人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位做着同样的事情，阮明天不是人，忽略不计。
“？？？？”三境修士。
这是集体划水摸鱼吗？
不！
有我爷爷队的凶残行为在前，三境修士绝不相信他们是在划水，“这肯定是战术！是某种高深莫测的战术，只是我们没看懂而已！”
这句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肯定是这样没错！”
“绝对是！”
就在三境修士被我爷爷队和天权队的迷惑行为给整得迷惑，一头雾水的时候，海岛上的形势发生的变化。
首先是一位天权峰的金丹修士发现了阮明颜的踪迹，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并没有上前对阮明颜发起攻击，而是将阮明颜的位置发给了吕侯峰和其他队友。
吕侯峰当即下令道：“所有人赶去阮明颜那里，跟着她！等我过去。”
下完命令之后，他加快了搜寻崔兰叶的动作。
其他人则是迅速的赶去阮明颜的方位所在，因为阮明颜是不断的在移动的，所以最初发现她的那个人也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一边隐藏自身的踪迹一边给其他人报位置。
这时候，灵网上的三境修士也品出点位来了，“……他们该不会是想围攻阮真人吧？”
“八成是了。”
“这么强的吗？阮真人的人头是那么好取的吗？”
“……这是图什么？”
……
……
虽然总算是弄懂了天权队的人在想什么，但正是懂了之后越发迷惑了，这是团队战，你杀阮真人一个没意义啊，也就是两分。团战是积分赛，所以正确的作战应该是在保证己方的最大存活率的前提下，最大的猎取对方的人头（积分）。
阮真人明显是个硬骨头，去硬扛她啃不啃得动这块硬骨头难说，保不准还会磕掉牙齿。
现在基本公认的对付我爷爷队的最佳战术，应该是在不给对方送人头的前提下偷分，只要能得哪怕一分，然后不给对方送一分，那也是他们赢了。
而得分点显然是在花萝衣和宋鉴真两个人身上的，阮明颜和崔兰叶两个都是个赛的魁首，难啃的硬骨头，阮明天是阮明颜小号，啃他不就是等于对上阮明颜。
但是天权队则是相反着来，他们主动去挑了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啃，直接舍弃放生了花萝衣和宋鉴真这两个得分点，就很迷。
“不管怎么说，我佩服他们的勇气，吕侯峰能够去一挑一崔兰叶，我敬他是条汉子。”灵网上众修士道，“找死也是勇气。”
然后，他们火速的就被打脸了。
海岛上，吕侯峰终于找到了崔兰叶，他在找到崔兰叶之后立即就朝他冲了过去。
“要打起来了！”
灵网上的三境修士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准备见识下这位勇气可嘉的天权队队长准备挑战崔兰叶，结果就见……吕侯峰对着崔兰叶冲了上去，放了个剑阵转身就跑了，后退二十尺直到安全的距离才停下。
“？？？？”三境修士。
说好的单挑呢？
你这是干啥呢！？
吕侯峰朝着崔兰叶祭出了一个迷踪剑阵，困住了他。
他站在老远目光盯着前方被剑阵困住的崔兰叶许久，见他是真的被困住了，才暗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不再耽误转身就朝着队友报来的阮明颜的方位追了过去。
“……这就完了？”三境修士难以置信道，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你们注意到没，方才吕侯峰对着崔兰叶放出剑阵的时候，崔兰叶似乎停顿了下，然后就索性站在那里不动了，进步拔剑攻击也不闪躲防御，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故意被他得逞的！”
……
……
“说起来……”有修士若有所思道，“你们觉得阮真人的行为是不是很眼熟，在哪里看过？”
“阮真人每次用她师妹去钓对手引他们出来在一个个干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次阮真人自己上了，她自己充当鱼饵去钓鱼了！”
“那岂不是……”
“吕侯峰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
……
……
三境修士被这个猜测顿时惊了，厉害了我阮真人，钓鱼的手段越来越高超了，已经不满足用师妹去钓鱼，自己上了。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有理有据，但是我觉得有一点不大对，吕侯峰可是元婴修士，而且还是中期修为。阮真人只是金丹，她再厉害，也不能干掉一个元婴中期的剑修吧？修为壁垒差距在那里。”
“更何况吕侯峰一行人明摆着是打算围攻她，一个元婴中期再加三个金丹后期剑修围攻阮真人一人，这对阮真人不利，处境堪忧。”
“这是有点奇怪，且看着吧，也许她还有什么后招。”
……
……
崔兰叶被剑阵所困一时难以脱身，我方元婴大修无法作战，所以一时间场上天权队来势汹汹无法阻拦，没有同等级的元婴大修去对付吕侯峰。
局势顿时对我爷爷队不利，或者说对阮明颜不利，毕竟她现在可是一个人被吕侯峰和三个金丹后期剑修追杀。
吕侯峰杀阮明颜之心强烈，他找来的那三个金丹后期剑修都是蜀山剑派一流的剑修，战力强很能打。无论是事先准备好的困住崔兰叶的剑阵，还是特意寻来的三位强大能打的金丹剑修，都明摆着有备而来，就是冲着你阮明颜而来的！
从他们毫不犹豫放弃放生花萝衣和宋鉴真的举动来看，他们大有一种团战可以输阮明颜必须死的信念！
或者说，他们这一场擂赛根本就没想过赢，只想杀阮明颜。
“这是多大仇啊！”
三境修士看明白这点之后，顿时感慨道。
海岛上。
阮明颜被吕侯峰一行人围攻，她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就跑，跑的贼快，花费她老大心力兑换来学会的迷踪暗影步发挥出了极大的威力，至少紧追在她身后的吕侯峰一行人……一直都追不上，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擂台上方贵宾席上的白鹿书院山长看着她将迷踪暗影步运用到极致巧妙，不由地失笑，还真是个机灵狡猾的孩子。
机关算尽步步筹谋眼看着就差这么临门一脚，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她不断飞了还在你面前不断扑棱着翅膀当着你的面飞，就仿佛在嘲笑你一般，吕侯峰大为恼火，他当即怒道：“阮明颜，你不战而逃不觉得羞耻吗！”
“你以强欺弱以多欺少都不觉得羞耻，我有什么可羞耻的？”阮明颜反问道。
吕侯峰闻言顿时一窒，但还是强硬说道：“碎星剑仙就是这样教你临战逃脱的吗？你可还有剑修的风骨？你如此对得起你师尊吗！”
“那你以强欺弱以多欺少就有剑修的风骨咯？你师尊就是这样教你以强欺弱以多欺少的，那你可真棒棒哦！”阮明颜毫不客气回敬道。
吕侯峰，“……”
他顿时气得面色涨红，瞪着她的眼神简直要冒火，恨得不行，“牙尖嘴利！”
“难道不是事实如此？你敢说不是吗？”阮明颜反问道。
“……”吕侯峰。
整个人浑身的气焰暴涨，就仿佛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般。
“……他看上去简直快气疯了。”灵网上的三境修士说道，“不过阮真人说的也的确没错啊。”
“敢做就敢当，被人戳破就恼羞成怒，真不是个男人。”
……
……
快被阮明颜给气死的吕侯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狞笑，对着前方阮明颜冷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跑多久！”
顿时，他便不再说话闭嘴了，提着剑加速追了上去。
“看样子，他总算是意识到和阮真人打嘴战是没用的，我就没见过哪个人能在嘴巴上赢过阮真人的。”三境修士感慨道，“他总算是聪明了回。”
“那聪明的吕队长可曾发现，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呢？”
“大概是没有发现的。”
……
……
在打嘴炮上不但输给阮明颜，还被她气得吐血的吕侯峰憋着胸口的一口愤怒，快速的运转着灵力功法，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追赶着前方逃命的阮明颜。
在看见阮明颜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吕侯峰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你逃不掉的！”
“等我追上你……”
一直飞奔在前的阮明颜忽地停下，她转过身对着前方的吕侯峰挑眉说道，”追上我，然后呢？”
“当然是！”吕侯峰冷笑一声，毫不犹豫道：“杀了你！”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建议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看你身后。”灵网上三境修士纷纷刷道。
“你要对我师妹做什么？”
一袭剑袍飘飞猎猎作响的崔兰叶提着剑站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声音极冷的说道。

第156章 三境大会（二十七）
吕侯峰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看着身后提着剑神情冰冷的崔兰叶，失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
“区区剑阵也想困住我师兄？”阮明颜冷笑一声说道，“你太高估自己了！”
“太愚蠢了，连自己的队友不见了也没发现。”
被阮明颜这么一提醒，吕侯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其他人都消失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了。
吕侯峰的脸色顿时变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宋鉴真：我悄悄地干掉了一个。
阮明天（阮明颜）：我悄悄地干掉了两个！
“师兄，他就交给你了。”阮明颜对着前方崔兰叶说道。
崔兰叶颔首道，“师妹放心，师兄替你出头。”
说罢，他对着前方吕侯峰一剑刺出，“吕师弟，出剑吧。”
“……”吕侯峰。
他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之后的事情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蜀山剑派吕侯峰被蜀山剑派崔兰叶给残忍杀害了。
“惨！太惨了！”
“惨烈至极！”
“没眼看了。”
……
……
三境修士纷纷发出了同情的声音。
至此为止，天权队五人死了四个，还剩下最后一个筑基修士。
队友全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筑基修士瑟瑟发抖：弱小，无助，可怜。
“你爷爷又残忍的团灭了对手呢！”三境修士感慨道。
常规操作，无需惊讶。
结束了这场之后，阮明颜又去抽下一场的签，她拿着手中的签，顿时笑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全都凑到一块去了。”
阮明颜下一场的对手赫然是，蜀山剑派无双队穆松风、林霜月。
是男女主小队呢！
正面杠上男女主，阮明颜心情还有点激动呢，也不知道他们的主角光环在不在。
她返身回去，将抽签的结果告知其他三人。
花萝衣听到下一场对手是穆松风和林霜月之后，立马神色就变了，表情杀气凛冽，道：“林霜月便交给我吧，我去击杀她！”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笑道：“那就拜托花师妹了。”
“剩下的四人……”她沉吟了会，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宋鉴真说道：“宋师兄你可敢与我一同联手击杀穆师兄？”
闻言，宋鉴真看了她一眼，微扬唇角，“有何不敢。”
“那剩下三人就劳烦师兄了，师兄你下手轻点可别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阮明颜对崔兰叶说道。
“好。”崔兰叶应道。
擂台上。
双方队伍都站上了擂台，穆松风看着前方崔兰叶、阮明颜一行人，俊朗英挺的脸庞上露出笑容，语气温和道：“没想到会遇上你们，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林霜月站在他身侧，一袭粉绿色长裙，清秀可人，她面容清纯无害，楚楚动人。她看上去乖巧又温顺，安静的站在穆松风身旁，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前方阮明颜，眼中却不易察觉的闪过一道嫉恨。
这些天，她听过太多这位阮真人的事情了，她的风头大盛，无人能出其左右，所有人都称赞她，欣赏她，喜爱她，甚至连那位高高在上冷若神灵的云霄宫宫主都独独表示出对她的不同寻常……
她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这多人的喜爱，得到这些常人所不可及的名声地位财富权势。
就凭她的一张脸吗？就因为她长得又好看吗！
林霜月心下疯狂的嫉妒，她放任着自己心中嫉恨的毒种生根发芽，肆意的生长，妒恨使得她心中充满了剧毒。但是她却不敢表露出来一丝，只能用温顺乖巧的面具伪装她内心的疯狂妒恨。
她是那样嫉妒着对面的那个人，但是她却至始至终未给她一个眼神，这让林霜月更加恨了，甚至是愤怒，怒不可遏。
阮明颜没有那个多余的目光去注意一个不起眼的筑基弟子，而是对着面前的穆松风反问道：“你觉得我们需要你手下留情？”
闻言，穆松风不以为意，他大度的笑了下，“以手段取胜非长久之计，你的战术我已经看穿，不会轻易上当。”
“是吗？”阮明颜不置可否，“那姑且就让我见识下你的本事吧。”
闲扯结束，地图打开，双方队伍被传送进去。
这次的地图是地宫，地宫地形封闭复杂，多甬道，空间狭窄，利于逃跑。
一传入地宫没多久，阮明颜就迎面撞上了穆松风。
穆松风看着她，对着她笑道：“还真是巧啊，阮师妹。”
“是挺巧的。”阮明颜亦看着他语气平静说道。
穆松风笑了笑，然后继续道：“阮师妹，我说过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所以看在同门情谊份上，你自裁认输吧。”
“这不符合我的剑道。”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我拒绝。”
穆松风对她的拒绝不以为意像是意料之中，他看着她说道：“你以为崔兰叶能来救你？”
“他并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穆松风意味深长的说道，“就像是这次。”
地宫的另一边，崔兰叶被无双队的三位金丹修士给缠上了，看无双队的金丹修士们也不像是要将他击杀血战的架势，更像是缠住他让他无法脱身。
“你错了。”阮明颜看着前方穆松风语气平静说道，“我从来没有指望任何人来救我，我一般都自救！”
说罢，她便拔出了袖中的长剑，剑指向前方穆松风，“还请穆师兄指教！”
穆松风脸色露出意外神色，他看着她语气惊讶说道：“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对付我吧？”
“阮师妹，你可不是如此天真的人。”他说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阮明颜反问道。
“好吧，那就恕我手下无情了！”穆松风道，然后也拔出剑毫不留情朝着前方阮明颜攻击，他出剑很快，杀气毕露，一副势要将阮明颜给击杀的架势。
果真如他所说那般，不会留情。
阮明颜也不指望他留情，她面色冷然剑招连发，对着穆松风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她的身形轻盈，步法诡谲，剑招刁钻，穆松风竟一时难以招架，竟无法如预想中的那般迅速击杀她。
穆松风脸色闪过一道讶色，他素来是知道这位阮师妹的剑道天子卓绝稀世天才，否则曲星河也不会动心收她为徒，但她如今才多大，修行才多少年，便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修真界从来不缺天才，天才层出不穷，穆松风自身便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但是面对阮明颜的成长和进步，还是惊讶了。
“阮师妹，你的成长真是恐怖如斯，但仅此不足以对付我。”穆松风看着她说道，“你太自视甚高了。”
阮明颜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只是冷笑了一声，手中出剑速度丝毫不耽误，或者说更快了。
灵网上，三境修士纷纷道，“根据以往经验，一般这样的说的人很快就会被阮真人给击溃，打败！”
“你完了，你说了不能说的话。”
“阮真人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剑道，而是打脸吧？我瞧着她打脸打的飞快，比耍剑还顺溜啊！”
“为什么有人要质疑阮真人的打脸和她的战术呢？纵观三境大会一路擂赛，阮真人何曾失手过？”
……
……
地宫内。
阮明颜冷着一张脸，剑气爆发，杀剑频出，与穆松风激烈战斗一起，“的确，凭我一个人如今尚不能击杀了你。”
穆松风面露惊讶，手中剑出毫无停顿，轻笑一声道：“我倒是没想到阮师妹会承认。”
“但是，加上他呢？”阮明颜抬起一双漆黑深邃蕴藏着无垠星光的眼眸，盯着他。
“看来赶上了！”
宋鉴真姗姗来迟，看着还存活着的阮明颜，松了口气道。
“太慢了！”阮明颜毫不客气道。
“那不是地宫地形太复杂了，过来时费了些时候。”宋鉴真讪讪道。
对于宋鉴真的出现，穆松风很是意外，他没想到阮明颜会叫人，他以为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向任何人开口求援。
“你变了很多。”穆松风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对他这话不以为然，“人一直都在变化，总不能活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人是会变的，无非是变得更好或是变得更坏。
遇到各种人，各样的事情，总有那么些人、那么些事情改变你，遇到好的人就会便的更好，人总是相互影响的。
而阮明颜，在过去的短短一年内，她遇到太多好的人了。
他们总说，谢谢她，遇到她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和未来。
对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穆松风目光盯着她，忽地说道：“还是以前的你更好。”
这样的阮明颜让他觉得有些厌恶，他讨厌超出他意料和掌控之外的事情，而阮明颜的变化显然是意料之外。
“以前的你，绝不会与人联手。”穆松风道，“除了崔兰叶。”
“那是你对我有所误会。”阮明颜看着他，毫不客气说道：“你所认为的那个阮明颜只是你认为的阮明颜而已，那不是我。”
穆松风脸上闪过厌烦，他不愿再和阮明颜废话下去，这个对话让他不喜，心生厌烦，他手中长剑猛地朝前刺去，“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无非是多送一条命而已！”
他冷笑一声，“多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阮明颜、宋鉴真和穆松风激战在一起，穆松风是蜀山剑派倾力培养的下一任掌教继承人，实力自不可小觑。
正如穆松风所言，即便是再加上一个宋鉴真，阮明颜和宋鉴真联手也无法拿下他，只是让战局更加激烈复杂而已。
“……这看着有些不妙啊。”三境修士看着地宫内的激战道。
地宫一分为二，这边阮明颜、宋鉴真VS穆松风。
另一边，崔兰叶VS无双队另外三个金丹修士。
两边都同时采用了一样的战术，不，倒不如说是阮明颜将计就计。
阮明颜深知以穆松风的性子，他必然会让其他三位金丹修士去缠住崔兰叶，拖住他，然后他再来追击击杀阮明颜、宋鉴真和花萝衣。
团战擂赛和个人擂赛不同的是，不是以击溃对方全部为胜败，而是看两方最终存活下来的人，简单点来说就是看哪队战损小和伤害大。所以在团战重战术谋略便很重要，穆松风的性子便是趋利避害，他不会去正面对上崔兰叶，因为胜算不大，所以他必然会舍弃掉崔兰叶三分，转而去选择击杀其他人。
让其他三位金丹修士去缠住崔兰叶便是如此，而他以元婴的碾压修为，去击杀阮明颜其他三人。
那么问题来了，难道他就不怕金丹三人组被崔兰叶击杀了吗？他当然不怕，因为死得又不是他。
就算那三人死了，穆松风的小队还活着两个人，他和林霜月，而他若是成功击杀了阮明颜、宋鉴真、花萝衣，那对面就只剩下崔兰叶一个人。
2VS1
还是他赢了。
所以从战局一开始，他就叮嘱林霜月保护好自己，活下去。
她是他制胜中的重要一环。
而这会，林霜月正疲于逃命，她深知穆松风的计划，所以在一进入地图之后，便立马将自己藏起来，不暴露苟活。
结果那个疯女人！
就像是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一想到那个差点一剑劈了她的疯女人，林霜月心下便暗恨，清秀的脸庞上神色扭曲，我是哪里得罪了她吗？
花萝衣提着剑，满脸冷酷追杀林霜月，心下冷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无耻，见打不过就逃，正面迎战的胆量都没有，只会玩阴的！
地宫战的激烈远超三境修士的预料，这是你（我）爷爷队难得罕见打得胶着激烈的一战，以往的那些队伍要么被阮明颜坑死，要么就是被她杠死。
“……说起来，这还是阮真人第一次正面迎战元婴大修吧？”灵网上忽地有人发现道，“就算是吕侯峰那一战，阮真人也只是逃而不是正面斗战。”
他这么一说众修士也发现了，沉思了许久然后迟疑不确定道：“所以，他们有仇？”
“就算有仇，那能大得过吕侯峰吗？吕侯峰和阮真人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阮真人还不照样见他就跑完全不跟他打的，不管吕侯峰怎么激怒挑衅她，她都不理。”有人立马提出质疑道。
“说得也对……”
看着灵网上的话语的吕侯峰顿时大怒，难道我宿敌位置要不保吗？哪来的狗东西，抢我戏份！
正是因为阮明颜越阶挑战穆松风这个元婴大修，采取了最不利的战术，所以这一战才会打的如此艰难。
即便是她和宋鉴真联手也难以击杀穆松风，穆松风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所以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得意，看着阮明颜的目光杀机越盛，“阮师妹，我早说过你不是对的对手！也许一开始你选择自裁才是最好的。”穆松风对着她笑道，手中的剑却是无情的直取她的头颅。
阮明颜一个往后仰身避开他这一剑，然后快速后退二十尺，拉开两人之间距离，“是吗？穆师兄……”
她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暗沉，盯着他，“再见了。”
“……”穆松风。
穆松风起先并未明白她这突来的莫名一句话的喻意，直到他发现了她的目光，她在看哪？
我的身后……
我的身后！？
穆松风顿时意识到不好，他当即便要转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剑从他背后袭来，直击他的后脑勺。
强大冷冽的剑气和杀意，锁定了他的全身，盯上了他的那颗项上头颅。
“是他！”
灵网上三境修士发出一声惊呼。
一袭冰蓝色剑袍，有着和阮明颜相似容颜的俊美冰冷如霜雪般无尘无垢的昳丽青年，手持冰冷长剑，一剑暗袭而来直取穆松风顶上头颅。
“是阮真人！”众修士惊呼道。
一剑击杀！
在他的剑尖即将刺穿穆松风的头颅的时候，“轰——”一下，穆松风整个人身上亮起了一篇幽蓝的灵光屏障，挡住了这天外飞来一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穆松风胸前的那朵血莲五片花瓣齐声碎裂。
穆松风面色惨白站立在那里，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脸上神色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擂台上空贵宾席上的白鹿书院山长目光看着下方擂台，眼神注视着那个端丽光艳的女修，眼中闪过一道笑意，“教给你的东西倒是记得牢。”
“不好好读书，逞凶斗狠倒是厉害的很。”他摇头失笑道，旁人不知，山长哪能看不出来阮明天暗袭刺杀穆松风所用的步法分明就是他教给她的迷踪暗影步。
迷踪暗影步原本就是用来暗杀的顶级步法，他当初教给阮明颜的时候已经改良过，将其中暗杀袭击的部分改掉了，结果她自己倒是无师自通了用于奇袭。
再加之阮明天本身就是无声无息没有活人气息体温的偃甲人，配合迷踪暗影步，简直是最顶尖的神级刺客。
穆松风栽的不冤。

第157章 三境大会（二十八）
地宫内。
阮明颜对着前方被击杀出局的穆松风，微笑说道：“穆师兄，你看我的手段还是很有用的。”
穆松风闻声眼珠子动了动，抬起头眼神阴沉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的就被传送出了地图。
刚经历了一场激战有些气喘的宋鉴真对着阮明颜竖起了大手指，“高，阮师妹还是你高明！”
“哪里，哪里，师兄过奖了。”阮明颜露出了含蓄的笑容谦虚说道。
“好了。”阮明颜用手机给崔兰叶发传音道，“师兄我这边可以了，你也迅速解决吧。”
“好。”崔兰叶说道。
划了一路上的崔兰叶终于认真了起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和方才判若两人。
他很快的击杀了对面的三名金丹修士，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边的花萝衣也成功击杀了林霜月。
你（我）爷爷队再一次完成了团灭对手的壮举。
常规操作，无需惊讶。
灵网上也对阮明天暗袭击杀穆松风的事情爆出了热议，“阮真人不可小觑啊，不论是哪个阮真人都一样，不能忽视！”
“经此一战之后，无人再敢忽视阮明天真人了吧！”
“厉害还是你阮真人厉害，战术都玩出花样来了，以小博大，声东击西，奇袭刺杀……啧啧，这谁能扛得住？”
……
……
众所周知，你（我）爷爷队看着五个人实则四个人，阮明天不过只是阮明颜的一具傀儡分身而已，无需单独击杀，只要击杀了阮明颜，那没了正主的傀儡自然便也“死”了。
所以基本上没人会特意去针对击杀阮明天，都怼阮明颜去杀了，杀一个得四分，不爽吗？穆松风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都没有将阮明颜看在眼中，更何况区区一具傀儡分身，然后他就被他看不起没有放在眼中的傀儡给击杀了。
“其实，仔细想想，阮明天真人在团战内一直不起眼，基本无人关注他，也不会特意有人针对击杀他，但是阮明天真人可是收了不少人头的……。”
被阮明天残忍杀害的吕侯峰小队两位金丹修士：呵呵！
“或者说，正是因为阮明天被人忽视透明稀薄的存在感，才让他成为了团战内的一张隐藏王牌。”
“穆松风用血和泪的教训告诫后来人，你爷爷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被忽视，哪怕他只是具傀儡！”
……
……
蜀山剑派我爷爷队一直牢牢霸据着积分榜第一的宝座，那一骑绝尘的超高积分让它的皇位稳固难以动摇。而我爷爷队的团战擂赛直播是三境灵网上最火爆，观看追播人数最多的，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你（我）爷爷队下一场又会做出什么骚操作，战术无敌花样百出让人大开眼界，不可错过。
但是奇怪的作为如此火爆人气第一的战队，我爷爷队的打赏却是为零，一块灵石也没有，在灵网战队打赏榜垫底倒数第一。
“这是为什么呢？”阮明颜喃喃自语道。
三境修士：为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的吗！
和垫底的战队打赏相反，我爷爷队的五位队员的个人打赏却是十分高，特别是阮明颜和阮明天这两人分别承包了女修/男修打赏榜第一，数额吓死人。
次日
新的一天，新的擂赛开始了。
阮明颜又去抽签了，看着这次抽签结果，阮明颜笑了，“哟！老冤家啊。”
这次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温婉、纪雅、玉云烟三人再加两个蜀山剑派女修组成的星辰队，是三境大会为数不多的纯女修队。
阮明颜返身回去，将抽签结果告诉其他三人。
听见是温婉她们队，其他人也神色放松了下来，温婉、纪雅和玉云烟这些内门女修们和他们的关系一向不错，特别是阮明颜，她们可是同个秘密结社的，经常一起吃吃喝喝萌CP追话本，交情可不一般。
宋鉴真甚至开玩笑说，“既然是温师姐他们，要不要下手留情点？不要那么黑。”
他看着阮明颜意味深长说道，“我怕你打完这场就没朋友了。”
阮明颜闻言顿时不高兴了，“什么叫做黑？战术的黑能是黑吗？”她振振有词道。
“……”宋鉴真。
他真心实意感慨道：“谁黑都没你心黑。”
上了擂台。
阮明颜看着对面温婉、纪雅、玉云烟和另外两个女修，感慨说道：“你们还真组了个红颜队啊，我觉得你们应该该个队名。”
对面纪雅闻言顿时好奇问道：“改成什么？”
“星辰大海队！”阮明颜一本正经说道。
“为何是星辰大海，有什么寓意？”她问道。
“这当然是因为你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阮明颜说道。
“？？？？”纪雅。
看着纪雅一脸迷惑的神色，阮明颜顿时心生一股沧桑，这个世界没人能懂她的梗，真是太孤独寂寞冷了！
玉云烟看不惯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冷笑一声，“取出那种队名的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的队名？”
阮明颜闻言顿时乐了，她故意问道：“那种队名，什么队名？”
“当是我爷爷，你……”玉云烟下意识回答道，然后立马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脸颊泛红，指着阮明颜气急败坏骂道：“无耻！”
“哎，乖孙！”阮明颜立马应道。
“……你还是去死吧！”玉云烟怒道，当场就想拔剑了。
主持擂赛的蜀山剑派师兄见势不对立马出来和稀泥打圆场道：“冷静，冷静！玉师妹，要打一会进去战场随便打，爱怎么打怎么打！”
玉云烟这才冷哼了一声，收了剑。
蜀山剑派师兄见状顿时暗松一口气，他不由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玉师妹和阮师妹还是一向的不对付，冤家啊！
擂台上这场戏看得灵网上三境修士大呼过瘾，“哇——”一群人发出齐齐的哇声，“好刺激啊！”
“阮真人可真坏啊，玉真人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啊！”
“她们的关系，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阮明颜和星辰队的女修们关系不错，那副亲昵自然随意的态度显然是交情匪浅，就连她故意使坏逗弄玉云烟的时候都是眼带笑意的，玉云烟也不是真的生气就觉得她欠揍想打她，对于这一点三境修士纷纷表示赞同，阮真人可不就是欠打吗？要不是她长得美，估计早被人打死了。
哦，还有强，要不是又美又能打，早被像吕侯、穆松风这样的人给打死了。
星辰队这支全女修的战队在灵网上也颇有人气，喜欢她们的人很多，其中大部分是女修剩下一部分则是男修，他们支持着星辰队的每一场战斗擂赛，并且大量投灵石打赏毫不手软，以表示他们对星辰队的喜爱和支持。依靠着他们的支持，星辰队在灵网战队打赏榜上位列第二十八名，这是个很前的名次了。
而星辰队也很争气，她们虽然都是女修但是打起来却很凶猛，一路干翻了无数轻视瞧不起她们的男修战队，成绩斐然，在积分榜上排名第九，也是积分榜上前十唯一的一支纯女修战队。
修真界虽不会明面歧视女修，但却也根深蒂固的认为女修不如男修，这个不如在很多方面。事实上，也的确有很多女修自身站不起来，依靠男修。玉云烟她们对此无法说什么，也没必要说什么，而在通过实际行动，组建了一支纯女修战队，在三境大会的擂台上证明女修并非不如男修，男修能做到的她们同样能做到！
“星辰队，这几个女修太不容易了，能取得现在这个成绩太不容易了！”这是三境修士对于星辰队的感慨，三境大会十一大门派天才精英无数，即便抛去性别差异，能够进入积分榜前十都是十分骄人的成绩，天资毅力缺一不可。
同样是纯女修队伍的白莲庵，截止到至今为止，她们最好的名次也只是在第十二，白莲庵是个纯女修门派，实力略逊其他门派一筹，门派规模也是十大门派中最小的，但因为其传承的强大和可怕，所以白莲庵一直跻身于十大门派之中，每隔那么几代，白莲庵便会出现一个惊才绝艳强大可怕的传人，这正是其底蕴所在。
总而言之，星辰队算是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异军突起。
事实上现在这个成绩，出乎了星辰队所有人的预料，她们原本的目标是能够挤入前五十名便足够了，后来打着打着名次不断上升，她们看到了更多的希望，野心也就更大了。
星辰队挤入前十也不久，就在五日前进入前十的，昨天又上升了一名。
蜀山剑派掌门对星辰队这个成绩异常欣喜，积分榜前十能进去一个就算不错的成绩了，进去两个就是意外之喜，今年没想到星辰队这支籍籍无名的纯女修队伍竟然杀进了前十，加上势不可挡的我爷爷队，蜀山剑派今年是进了两个前十。
“只要能保住现在这个名次，便已不错了！”蜀山剑派掌门心道，越是朝前的名次越难上升，前十的名次基本变动不大，能稳住不掉出去便不错了。
后头的那些战队也拼死想杀进去前十。
看看星辰队，再看看他给予厚望的无双队，蜀山剑派掌门不由地的叹了口气，无双队现在也仅仅只在第三十二名，想起穆松风在团战擂赛中的指挥战术安排，蜀山剑派掌门不由地皱了皱眉，有些问题平日看着不显，但是在关键时候越是暴露的明显。
穆松风身为上位者，决策者显然是有问题的。
而他自己却并未意识到。
上位决策者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公正无私。

第158章 三境大会（二十九）
蜀山剑派我爷爷队VS蜀山剑派星辰队。
双方队伍被传送进去地图，新地图是一处漂浮在海面上的海岛，四面环绕着海洋。
阮明颜随机降落的地点是在海岛的边缘，她站在海边，抬眸望了眼前方一望无际的海洋，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灵网上三境修士一看她这表情便纷纷语道，“阮真人又在想什么坏点子了！”
“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坑人了。”
……
……
阮明颜目光盯了前方海洋许久，最终笑了下，自言自语道：“还是算了，好歹是自家师姐妹。”
她这话一出，“可是也没见你少坑你师兄弟啊！”三境修士顿时抽了嘴角道，“阮真人性别歧视，男女区别对待！”
“这样说，阮真人你考虑过被你残忍杀害的师兄弟的心情吗？”
……
……
阮真人双标狗石锤了。
放弃了使坏的阮真人当即便在海边找了块岩石坐下了，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柄鱼竿，竟是在海边垂起钓来。
“？？？？”三境修士。
所有通过直播看着这一幕的修士们都是迷惑了，她这是做什么？不去找对手，不去和队友汇合，也不去和队友联系，反而是在海边垂钓？习惯了看阮明颜坑杀对手的三境修士对于她突然安分守己的闲适下来，显得十分不习惯。
“……我总觉得阮真人这一时的安静，背后酝酿更大的阴谋！”有人忍不住道。
他这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我也这么认为。”
就好像是打脸打习惯了一样，阮明颜接下来一直钓鱼一直安静的行为狠狠的打了一直认同她肯定在搞个大阴谋的三境修士的脸，三境修士足足看了一刻钟她钓鱼，难以置信道：“她居然是真的在钓鱼吗？”
“认真的吗！”
“居然不搞事吗？”
……
……
“快看！阮真人放下鱼竿了，她是不是要去搞事了！”忽地，灵网上有人激动的叫道。
三境修士立马精神振奋了起来，眼神炯炯盯着屏幕。
海边。
阮明颜放下手中的钓竿，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去，她目光望着远处前方，脸上忽地露出了一抹笑，“你来的可真迟。”
“是你太能躲了。”提剑出现她面前的玉云烟面色冷冷的看着她说道。
看着突然出现的玉云烟，灵网上三境修士发出恍悟的声音，“原来阮真人是在等玉真人啊！”
“原来如此。”
海岛上。
阮明颜看着出现的玉云烟，微笑说道：“这话你可就胡说了，我可是一直都在等你来找我，从未躲过。”
“少废话了。”玉云烟神色不耐说道。
每次和这家伙说话不是她被气死，就是她被气死，她一定是想扰乱她的军心，动摇她的意志，她才不会上当！玉云烟心下冷哼了一声，然后直接提剑对着她，“来战吧！”
“乐意之至！”阮明颜说道，也拔出了剑。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剑，朝着彼此迅猛的发出攻击，缠斗在一起，激战！
阮明颜的剑很快，玉云烟也不遑多让。
两人都打得很凶，银白、赤红两道剑气将原本宁静的海滩削的一片狼藉。
海面上亦被激起数丈高的海浪，好似被炸翻。
玉云烟神色极冷，她握着的剑不断的往下滴血，她的剑气是赤红色的，暴烈又凶狠。
她的剑道亦十分强横，暴烈伤害。被打压的越重，伤的越重，她的反击就越强，越战越勇的那类型，是战场众人最不愿意遇到的那种对手，超难缠。
阮明颜的剑道是杀道，以杀止杀，冰冷无情。她少了玉云烟的那份暴烈，却又多了分无情冷酷。
但是同样的，两人都极为能打，强横凶狠，觉悟深刻，战意入骨，一战不休。阮明颜和玉云烟她们二人其实是极为相似的，却又有各自独到之处，这造就了相似的却又不同的两个人。
但是有一点确凿的是，这两个都是少见的惊才绝艳的人物。
“你变强了，强了很多！”阮明颜对着面前玉云烟说道。
玉云烟目光盯着她，“你亦然！”
“是啊。”阮明颜听后，笑道：“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朝前走着，哪怕再艰难也始终未曾想过后退一步，每个人都是在变强，提升。”
星辰队能够一路打进前十，实力和战术缺一不可，而玉云烟是星辰队重要的打手，背负着全队的希望，不仅要击杀对手更要保护己方队友，如此重压之下她飞速的成长着，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要求着自己，提升自己，变强，变强，变强！
最终，蜕变成如今的玉云烟。
比起两个月前，现在的玉云烟战力和觉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战火与喧嚣方能蕴养出烈焰红玫。”阮明颜看着前方，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有烈火在灼烧，小巧精致的脸庞上神色绷紧，冷极、飒极、美极了的玉云烟，不禁想起这句话。
“唉！”她不由地叹了口气，“辣手摧花，这种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的。”
说罢，阮明颜手中的剑猛地爆出一股森白的剑气，覆盖了整个海滩，瞬间，整个海滩都变成了一篇森白的界域。
前方正与她激战狠斗的玉云烟忽地动作一顿，竟是停了下来。
而阮明颜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一剑朝前刺穿了她眉心命门，幽蓝色的防御灵光屏障亮起，“啪！”一声玉云烟胸前的那朵血莲整个碎裂。
阮明颜成功击杀了玉云烟。
“？？？？？”灵网上三境修士。
见状顿时惊呆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玉云烟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那道诡异的森白剑气是什么！？
“是剑域，当然现在的阮真人还未完全的掌控剑域，并不能随心随意的张开一个独属于她的剑域并且操纵自如，但是她已触碰到了剑之领域，方才那片刻出现的覆盖了整个海滩的森白剑域，正是她的剑域。”有大佬就给分析道，“玉真人骤然被拉入阮真人的剑域，哪怕只是个简陋粗糙的剑域，但也足以影响她，让她实力受限所以才会反应迟缓出现片刻的停顿。”
“以阮真人如今的年纪，竟能触碰到剑域门槛，当真是恐怖！这可是化神修士方才有可能领悟的剑域门道。”那人感慨说道，“假以时日，阮真人恐怕在剑道上封神登顶，若无意外出现。”
三境修士纷纷对阮明颜方才一战突然爆发出来的剑域发起了激烈的讨论，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奇怪，阮真人击杀了玉真人之后，脸色怎么不见轻松反而更严峻了？”
众人闻言抬头看去，然后就看见方才还英姿飒爽剑催玫瑰的阮真人以一种仿佛火烧屁股，身后有十头凶兽在追的架势撒腿就跑，跑的飞快，踩上剑嗖的一下就窜上天然后消失在天际不见了。
“？？？？”三境修士。
见状，顿时呆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阮真人这副表情，她是怕了吗？”
“不过她在怕什么？竟逃的如此飞快。”
……
……
众人不解，但是很快的他们就知道阮明颜在怕什么了……
在阮明颜走后没几秒，一头巨大的丑陋的凶残的海底妖兽潜出海面，挥舞着巨大的触手，一击就击碎了半个海岛，顿时海岛上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还好跑得快。”御剑在半空中的阮明颜感受着下方的震动，心有余悸的说道。
“……”三境修士。
所以你刚才钓半天，不是为了钓鱼，而是为了钓海兽？
因为海兽发难击碎了半边海岛，所以那半边海岛上的星辰队四个修士包括纪雅在内，都遇难丧命了……
星辰队团灭。
辛辛苦苦卜卦算命测吉凶带着队友夺过无数次大逃杀的纪雅：MMP！白费劲了，早知如此她还逃的那么辛苦做什么！
去你娘的阮明颜，你不是人啊！
狗，太狗了！
你（我）爷爷队再一次团灭了对手，这一次……无论怎么都说不出是常规操作了，震撼我妈。
出了地图之后。
主持擂赛同时也观看了整场比赛的蜀山剑派师兄终于忍不住了，问阮明颜说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的？”
这也是三境修士想问的，“？？？？”
阮明颜一脸淡定的神色，理所当然说道：“海里有巨大无敌海兽，难道不是常识吗？”
“……”并没有看过海中灾难片的修真界修士们，并不能领悟她的这个梗，闻言只觉得更加一眼难尽了。
正常人看到海会想到这个吗？
你不仅想到了，居然还利用起来了，坑死了对手！
惨，星辰队太惨了！
之前觉得自己很惨，惨遭你（我）爷爷队毒手被残忍杀害的其他各战队，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没有！突然间就觉得安慰庆幸了，起码他们是正常被击杀的，而不是……横死海难。
你（我）爷爷队真不是人啊！
纪雅一伙人一出了地图，逮着阮明颜就是一顿痛骂，“完了，你失去我了！”
“我要和你友尽！”

第159章 三境大会（三十）
阮明颜听了纪雅愤怒的指责，也一脸无辜的辩解道：“虽然我一开始的确这样考虑过，但是后来我放弃了啊，这次是意外，意外！谁想到你们会往这边跑啊！”
纪雅闻言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她，显然阮明颜的人品遭到了质疑。
一旁的崔兰叶适时的站出来说道：“是我故意将他们往那边引的。”
阮明颜一早就给队友发了预警，让他们远离这边以防受到波及，结果连阮明颜自己都没想到，崔兰叶他们不仅自己远离了，还故意将温婉、纪雅一行人往这边危险地带引过去，坑死了她们。
温婉、纪雅、玉云烟连同其他两位蜀山剑派的女剑修们，集结了一套剑阵，攻防兼备，能打又能防，极为擅长团队战，这也是她们一路获胜走到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他们在进入地图之后除玉云烟去寻找阮明颜与她一战之外，其余四人都很快的汇合了，落单很容易遭难，毕竟无论是崔兰叶还是宋鉴真都是战力卓绝的剑修。
从战术上而言，星辰队是没错的，这是最利于她们的，但是谁能想到阮明颜还能有如此一记杀招，直接坑杀了她们全队。
无怪乎纪雅会如此生气，这就好比是阴沟里翻船，听见崔兰叶的话，纪雅顿时将炮火转移对着崔兰叶瞪眼道：“崔师兄你也学坏了！”
然后她又痛心疾首道，“都是阮师妹的错！是她带坏了你。”
“？？？？”阮明颜。
这也怪我？
自此，你（我）爷爷队一战封神，成为了三境大会所有战队都不想遇上的对手，别的战队只会杀死你，你（我）爷爷却会坑死你，死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直接导致阮明颜再上台去抽签的时候，其他战队的人看见她立马神色微妙，那副架势恨不得立马后退三十尺远离她。万人嫌，说的就是你（我）爷爷队了。
阮明颜抽了根签，拿出来轻念了声上面的字，“药王谷悬壶队。”
在她念出声之后，身旁的其他战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喜色，她甚至还听见了，“太好了，逃过一劫！”这样的感慨声音。
“是药王谷悬壶队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灵网上对于蜀山剑派我爷爷队的下场对手是药王谷的悬壶队也十分诧异，“药王谷悬壶队，这也是个鬼见愁啊！”
“坑杀队遇上鬼见愁，也不知哪个更胜一筹。”
“我觉得，阮真人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
阮明颜返身回去，将下场对手的情况告知了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三人，并且神色凝重说道，“这恐怕是场艰难的战局。”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神色严肃了起来。
蜀山剑派我爷爷队VS药王谷悬壶队，简称菜刀队VS奶妈队，不管最终胜负如何，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打起来会很恶心……
一支全治疗的奶妈队，是任何队伍都不想遇上的最难缠恶心的队伍，没有之一。
不仅如此，奶妈队克制菜刀队，菜刀队虽然能打但是有个问题，那就是血薄耗灵力大防御低。对手是奶妈队的话，很容易就拖长战局，陷入苦战，然后被奶妈队耗干拖垮最后再被无情打死。
药王谷悬壶队在积分榜上排行第三，有着丰富的打菜刀队的经验。
擂台上。
两方队伍对峙而战，阮明颜扫了一眼对面的悬壶队一眼，领队的元婴修士是前段时间刚晋升元婴不久的悬壶道君姜青月，然后就是阮明颜的老熟人白月沉，和其他三位药王谷弟子。
“崔道友。”姜青月对着前方崔兰叶微微颔首笑了下，“请多指教。”
崔兰叶看着她，“嗯”了声算是回应。
相比于他们二人的平静，旁边的阮明颜和白月沉则是宿敌见面分外火热，“这一次，我不会再败。”白月沉盯着她，眼神灼灼，语气掷地有声道。
“这个不是你说了算。”阮明颜很不给面子的回敬道，“正所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
白月沉顿时气得面色微红，目光瞪着她，“不会有！”
“会有！”
“不会！”
“会！”
……
……
“你们是小孩子吗？”站在阮明颜身旁的宋鉴真对他们二人小学鸡斗气的行径看不下去，抽了下嘴角无语说道。
“白师弟。”白月沉身旁的姜青月也微笑的叫了下他的名字，制止他的幼稚的行径。
白月沉目光狠狠瞪了前方表情无耻的阮明颜一眼，“你给我等着！”用眼神如此说道。
阮明颜回了他一个大度宽容的笑容，“有本事来啊！”语气则是挑衅说道。
“……”白月沉。
灵网上的三境修士见状纷纷道，“阮真人真是越来越气人了，别说是白月沉就是我看了也想打人。”
“这一路以来亲眼看着阮真人从一个明光艳彩的大美人变成现在的这副……欠打女神经，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这时候就需要看看看阮真人那张脸冷静冷静，冷静完之后你就又能爱了。”
……
……
双方队伍被传送进去地图。
“好热啊！”
一进地图，阮明颜便不由地发出声道，她抬起头朝远处看去，天空一片赤红，仿佛火烧了一般。四周空气灼热的让人皮肤发烫发疼，环顾四周入目的全是赤红的火焰。
他们这是……被传送到火焰山。
药丸！
阮明颜心下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
“哈哈哈哈哈！”灵网上三境修士看着这次的地图竟然是火焰山，顿时发出了哈哈哈大笑，“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转啊。”
……
……
一时间，灵网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火焰山的火毒和焰气恐怖，稍有不慎就会被侵袭入体，对修士造成伤害，修士需要不停的运转灵力和功法去抵挡火焰山对他们造成的不利影响。
简单地说就是，这就好比是个持续中毒掉血的不利状态，所有在火焰山的修士都被挂上了这个不利负面状态，防御和攻击力被削弱。这个地图对于蜀山剑派我爷爷队是十分不利的，但是对于药王谷而言却是好事，药王谷擅长丹药治疗他们本身的功法也就是偏重于防御和治疗，所以比普通修士更能抵挡减弱火焰山对于他们的负面影响。
原本就被奶妈队克制的菜刀队又遇上火焰山这样的不利地形，可谓是雪上加霜。
之前用地形坑了星辰队一把，没想到这么快就现世报了，阮明颜小声的嘀咕了句，“要不是知道抽签不能作假，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看不顺眼故意给我小鞋穿。”
“……”擂台上方贵宾席上的诸位掌门尊者。
你运气不好，还怪起其他了？
“运道早晚也有用尽的时候，她这次会如何应对呢？”药王谷谷主抚着美须，目光盯着下方擂台含笑说道，“姜青月和白月沉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阮真人这次会怎么办呢？开局如此不利，她会用什么办法翻盘呢？”这也是三境修士所好奇的。
还能用什么办法？打呗！
阮明颜应对此困局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师兄你去杀白月沉，宋师兄你去击杀药王谷那个筑基弟子，花师妹你去往那个双马尾的药王谷金丹真人面前晃一下脸，然后就负责逃好了，别被杀就行。”
“剩下两个就交给我。”她干脆利落下命令道，“速战速决，师兄你杀完了白月沉之后，赶紧来救我！”
“好。”
“好！”
“好！”
阮明颜：她也是学过田忌赛马的人。
火焰山的地图不算大，所以很快的阮明颜、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找到各自的面标。
药王谷姜青月看见提剑拦在她面前的阮明颜，轻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崔兰叶。”
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师兄他现在有点事情，所以我先上。”
姜青月也是聪明的人，一看见她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事情会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发展吗？
“也罢，既然你送上门来了，我便也不客气了。”姜青月叹了声气道，“也不知该说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该生气你小看我呢！”
她抬起眼眸看着前方阮明颜，“好歹我也是个元婴修士啊！”
这话一出，灵网上全是，“姜道君快跑！想想吕侯峰，再想想穆松风！”
“阮真人坑死的元婴大修还少吗！”
……
……
姜青月当即也祭出了灵剑与阮明颜缠斗在一起，姜青月想速战速决，迅速解决了阮明颜，以防崔兰叶赶来救援。
阮明颜用的是田忌赛马的策略，她先缠住元婴大修姜青月，崔兰叶去击杀金丹真人白月沉，宋鉴真去击杀药王谷筑基修士，而花萝衣去绊住药王谷的另一个金丹真人以防他去救援那个筑基修士，最后再由阮明天去对战另一个药王谷的金丹真人，能杀最好不过杀不了也能缠住他。
姜青月在看见阮明颜找上门来，立马就识破了她的计策，但是她选择了将计就计，田忌赛马是双向的，阮明颜对上姜青月又何尝不是以弱战强。姜青月亦有元婴大修的傲气，区区一个金丹后期剑修，难道她还杀不了她吗？
事实证明……
还真杀不了。
姜青月想的同样是速战速决，快速击杀阮明颜，然后去救援被崔兰叶盯上的白月沉。
胜负的关键可谓就在他们四人身上，哪边先分出了胜负，哪边便占据了上风。
但是阮明颜出乎意料的难缠，姜青月竟一时难以击杀了她，“你这是什么步法！？”
看着面前神出鬼没，步法诡谲难以捕捉其踪迹，简直就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阮明颜，姜青月不由气急道：“你敢不敢正面与我一战！”
“不敢，不敢！”阮明颜立马道，“你元婴，我金丹，岂敢，岂敢！”
“……”姜青月。
好无耻！
姜青月被她的无耻给震惊的瞠目结舌，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很刚硬不屈的吗！”
“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人也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啊！”阮明颜说道，“明摆着打不过上去送人头那不是找死吗？”
“……”姜青月。
她现在有点理解那些被阮明颜气死想怒打她一顿的修士们的心情，她现在也很想打死她！
这直接刺激的姜青月下手更狠，招招杀机，剑气杀意怒意惊人，摆明了就是被刺激到了。
但是阮明颜的身手步法快得、诡谲的超出她的预料，全部避开了她的杀招。
“唉！”阮明颜一边快速的躲着一边感慨说道，“不枉费我当年那么辛苦啊！”
这迷踪暗影步没白学。
这时候，擂台上空的贵宾席上众掌门尊者也看出了点端倪来，“我怎么觉得这步法很眼熟？有点像……”药王谷谷主说道，脸上表情若有所思，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白鹿书院山长。
白鹿书院山长目不斜视，一个余光都不给他，目光看着下方擂台面露微笑的说道：“是啊，是有些眼熟，她从哪里学来的呢？”
“……”药王谷谷主。
你还装傻！
阮明颜能够想出这样的战术策略是有考虑的，她并非是莽撞的对上姜青月，而是考虑到……药王谷虽然防御和恢复能力很快，但是相对的药王谷修士的攻击能力不足，不太能打。特别是姜青月，她擅长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但是打架嘛就差劲了点。
白月沉倒是少有的能打的医修，这也许是和他的特殊灵根有关，所以阮明颜直接让崔兰叶去击杀白月沉，而她去拖住姜青月。
因为心里挂记着阮明颜，所以崔兰叶出手毫无保留，剑招冰冷狠杀，白月沉不敌他，百个回合后落败被击杀。
崔兰叶击杀了白月沉之后二话不说，立马提剑转身去救援阮明颜。
远远地阮明颜就看见了飞速赶来的崔兰叶，立马惊喜叫道：“师兄！”
崔兰叶赶到，见还活蹦乱跳的阮明颜面色顿时和缓，对她示意道：“师妹，你往后站点。”
阮明颜立马说道：“师兄，这边交给你，我先去支援花师妹。”
崔兰叶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对面的姜青月闻言顿时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们师兄妹两，最后对着阮明颜心服口服道：“你果然厉害。”
师兄千里迢迢赶来救你，让你躲到他身后，你不但拒绝还惦记着去救师妹，这么硬核的吗？
“那师兄你加油，我先走了！”阮明颜一心惦记着花萝衣，怕她被打死，也顾不上看崔兰叶对战姜青月，甩下这句话就转身跑去救花萝衣了。
崔兰叶目光看着她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然后才收回目光，一抬眸就对上对面姜青月同情怜悯的目光，“你也不容易。”姜青月说道。
“出剑吧。”崔兰叶不和她废话，直接道。
然后二人出剑，激战。
另一边。
花萝衣飞快的跑着，喉咙里一片的干哑，胸腔剧烈的喘息，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涌入的灼热气息仿佛要将她五脏六腑都给灼伤一般，身后的药王谷金丹修士正在追赶着她，她不能停下。
不能拖后腿。
要撑下去！
这是支撑着花萝衣不断的跑，不停歇哪怕一步的信念，不能让师姐失望，不能拖后腿，坚持再坚持下！
“花师妹。”
意识都仿佛模糊了之际，花萝衣忽地听见这么一道声音，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是她抬起头朝前看去，那个人从天而降来到她面前，对着她微笑说道：“你做的很好，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阮明颜大步朝前，挡在了花萝衣面前，然后对着前方药王谷金丹修士拔出剑，“蜀山剑派阮明颜请阁下指教！”
……
……
……
花萝衣站在阮明颜的身后，眼睛注视着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将那个追赶了她一路逼的她走投无路的药王谷金丹真人一剑斩杀。
而几乎是同时的，其他几处，崔兰叶击杀了姜青月，宋鉴真击杀了药王谷筑基修士，阮明天击杀了最后一位药王谷金丹真人。
达成了团灭药王谷悬壶队成就，结束这场擂赛。
擂赛结束。
阮明颜一行人被传送出地图，重新回到了擂台上。
一回到擂台上，阮明颜就面对了愤怒眼睛喷火仿佛冰山点燃成火山的白月沉，“你骗我！”
“？？？？”阮明颜。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指控，阮明颜一脸懵逼，“我怎么骗你了？”
“我骗你啥了？”她不明白道。
白月沉闻言更加愤怒，“你说得，团战见！”
他在最后三个字咬重了音。
阮明颜闻言更加茫然了，“我们不是见过了吗？”
“……”白月沉。
他听话表情似乎更加愤怒了，眼睛都烧红了死死瞪着她。
一旁的姜青月好心的给她解释道，“白师弟的意思是，你为何不和他交手？”
“哦，这个啊，因为没有意义啊……团队擂赛当然一切要从团队集体出发，考虑到团队的集体利益，我和他打没有任何利益可图。”阮明颜直截了当说道，她看着面前白月沉，神色坦荡，“我只是和你说团战一分胜负，并没有答应要和你一挑一吧？”
“……”白月沉。
听见她这么说，白月沉冷静了下来，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好半响之后沙哑着声音道：“你说得对，我不如你！”
说罢他便转身走了，走的干脆，毫不留情。
姜青月叹了口气，然后对着面前阮明颜微笑说道：“多谢。”
“？”阮明颜。
姜青月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转而道：“我们并还未输，下一次秘境内再一分高下！”

第160章 三境大会（三十一）
随着最后一场团战擂赛的结束，为期一月的团战擂赛正式宣告结束了，蜀山剑派我爷爷队以绝对优势占据了积分榜的第一，被灵网上的三境修士尊称为团灭杀手。
第二名的是仙音阁天音队，第三名是药王谷悬壶队。
十一大门派里白莲庵和寒山寺未入前十，白莲庵最好的成绩是第十一名，寒山寺则是十二。
不过这个排名只是暂时的，在接下来还有为期一个月的秘境探索，在团队擂赛中进入前百名的战斗，可获得接下来秘境探索的资格。秘境探索延续了团队战，各个队伍在秘境探索的成绩也将加入之前的团战擂赛，两次成绩叠加以此来计算最后的排位。
也就是说，所有的战队都还有翻身逆袭的可能。
花萝衣就悄悄地对阮明颜说道：“上一次，穆师兄他们团战擂赛的成绩也不理想，比这次还差几名，但是他们在秘境内获得了大量的物资兑换成了积分，一举冲上了榜首。”
阮明颜闻言好奇问道：“他们在秘境有奇遇？”
“应该是吧。”花萝衣说道，随后一脸惭愧，“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们奇遇是什么，不然……”
“无所谓。”阮明颜说道，“他们有他们的奇遇，我们自也有我们的，机缘这种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过于强求。”
“嗯！”花萝衣应声道，心里那点情绪也散了去。
秘境探索是紧接在团战擂赛之后，次日，拿到了秘境入场券的百支战队站在三境大会的广场上，等待着秘境的打开。
蜀山剑派掌门目光扫视了眼下方的各大门派弟子，沉声说道：“秘境内禁止相互残杀，禁止行不仁不义、无信背德之事，一经发现严惩不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切记，切记！”
训完后之后，他便打开了秘境，将在场的百支战队送进去了秘境内。
等到广场上的这些各大门派的战队修士全都被传送进去秘境之后，他才转身返回了上方的席位上。
回到席座上后，蜀山剑派掌门看着空出来的云霄宫宫主位置，愣了下然后问旁座的云霄宫商红袖长老，道：“苏宫主呢？”
商红袖艳丽大气的脸庞上神色未变，笑道：“宫主有事所以暂且不来。”
蜀山剑派掌门心下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多加说什么，只是道：“原来如此。”
对于苏徽之的突然神隐，他倒也不意外，苏徽之的性格孤僻古怪众人皆知，倒不如说他竟然真的老老实实每日前来坐在这掌门座位上，把两个月的比赛都给全部看下来了，才叫人意外。现在不来了，反倒是正常。
所以蜀山剑派掌门只是问了一句以表示礼貌，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秘境内
阮明颜被传送进去秘境后，降落的地点是一座茂盛的森林，她降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拿手机和其他三人确定了各自的方位，报平安。完了之后，各自分开行动。
秘境探索的重点在后两个字，探索。
天材地宝，灵草灵药，洞府仙迹，功法法宝……等等，全都是机缘奇遇。而他们要做的便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获得最多的物资收获，在离开秘境之后将获得的物资上缴，有专门的人会清点计算他们的收获，然后再兑换成功勋值，这些功勋值会和他们团战擂赛时候的积分相加，作为最后的总成绩派排名。
并且同样的，最后的总成绩积分和功勋值，可以在各大门派的功勋堂兑换物资。
所以为了最大程度的探索秘境，获得最大的收获，一般各个战队都会选择先分开探索，寻找天材地宝、洞府仙迹，若是寻到了需要帮助再喊队友就是了。
阮明颜选择往东边走，崔兰叶是西边，宋鉴真是北边，而花萝衣是南边，分工合作，把整个秘境都囊括在内。
秘境内的灵气远胜外界，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水雾，所以到处都长满了灵草，且长势很好，只不过大多都是寻常可见的一些普通灵草，偶尔有那么几株珍稀灵草夹杂在中间，不仔细寻找的话也发现不了。
阮明颜心态很稳，她不急着去探寻洞府仙迹的下落，而是慢悠悠的沿着森林一路采着灵草往前走，沿路的灵草她采了一半留了一半，不急不慢的恍如散步，而从她的头顶不断的有修士嗖的一下急匆匆飞过去，又嗖的一下过去一个，又又飞过去一个……
大家都很急，都想抢着在别人前面找到洞府仙迹，若是找到了那便是一夕暴富，靠野外采灵草能采多少，你采再多低阶灵草也抵不上人家在洞府仙迹里寻到的一件强大法器，或是珍惜功法……
所以偶尔有人从阮明颜上空飞过，发现她在下面森林里采灵草，都心虚暗暗发笑，觉得这位蜀山剑派阮真人未免太天真，但也未有人去“提醒”她，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阮明颜越蠢越好，他们犯不着去提醒她。
阮明颜倒也是真的沉得住气，她是真不急，采灵草采的不亦乐乎，秘境内环境、灵气得天独厚，很多外界已经绝迹很难寻找得到的灵草都在秘境内有生长，采了不亏。
就这样，她一路采着灵草，花了足足三天的功夫才走出了森林。她刚一出去森林，就见两个农皇宫的弟子在前面窃窃私语，“当真！？当真是金乌果？”
“当真！发现金乌果的修士是云霄宫的一个弟子，这些金乌果还未成熟，那名率先发现金乌果的云霄宫弟子正守在那里，得到消息的人都往那边赶去，想趁着金乌果成熟的时候分一杯羹。”
“云霄宫弟子……会不会很难对付？”那人面有顾忌道，云霄宫可不好惹。
“再难对付他也只有一个人，虎视眈眈盯上金乌果的大有人在，没有我们也有别人。再说宝物能者得之，他守不住还怪别人了？”另一人说道，他见他还是面色犹豫，添把火道：“我问了，那个云霄宫弟子就是一个不出名的金丹修士，在这之前毫无名气，估计也没什么本事，叫什么……江、江淮来着，云霄宫厉害有名的那几个人里头没这个名字。”
“江淮没听过。”那人说道，放下最后的一丝顾虑，下定决心道：“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那我们这就过去，以免晚了被人捷足先登。”
“好！”
于是二人连忙离去，往金乌果的方向飞速赶去。
躲在后方丛林里的阮明颜，“？？？？”
谁，你们刚才说谁？
云霄宫，江什么来着？
江淮！？

第161章 三境大会（三十二）
云霄宫，江淮……
这二者联系在一起，让阮明颜心下浮现某种难以置信的猜测，不会吧，不可能吧！
阮明颜脸上表情惊疑不定，她站立在原地片刻，然后御剑跟了上去，朝着方才那两个农皇宫弟子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等她到的时候，四周已经来了不少的各大门派修士，阮明颜的目光扫了眼围聚过来的修士，粗粗算了下，少说也有十几个。
阮明颜再将目光朝着前方守在结着金灿灿金乌果树前的青衣剑修看去，只见他身长玉立，眉目俊秀，脸庞俊美，气质清瘦，挺拔像是青竹，一如往昔。
一如从前那个太白山上的俊美青年，眉眼依旧容颜不改。
往昔过往的时光在眼前纷纷闪过，那个人的记忆是那般鲜活，就仿佛从未离去，丝毫未褪色，阮明颜脸上的神色不由地的恍惚，记忆里的那个人再一次出现在了面前。
就仿佛从残余的灰烬中一点点的重新凝聚，最终复生。
鲜活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瞬间的恍惚，阮明颜很快的又心神镇定，她目光看着四周越来越多围聚过来的修士，再看了眼前方只有一个人守着即将成熟金乌果的江淮，如果这是江淮……
江淮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了，所以阮明颜略一思索，便对着前方的江淮扬声道：“江道友，我来助你。”
她声音一出，顿时引得在场众人都朝她看去，包括江淮。
前方江淮抬起眼眸，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看着她，“好。”他毫不犹豫说道。
“当然你要分我一半！”阮明颜补了句道。
江淮目光定定看着她，眼中闪过道笑意，“好。”
“？？？？”在场想要趁机夺宝的各大门派修士。
这也行！？
立马就有人跟着道：“江道友，我也来助你！我不要一半，你分我两个就好。”
江淮闻言面色冷冷，毫不留情拒绝道：“不必了！”
“有她足够。”他道。
“……”众人。
道友，你这是怎么回事？？？？
阮真人可以，我们就不可以吗？
其他修士顿时气笑了，没好气道：“难道你们以为就你们两个人，就能挡住我们这多人吗？”
“不试试，怎么不知道不能？”江淮神色依旧冷静说道。
“我看你是太自大！”众修士顿时不满道，“异想天开！”
无论他们怎么说，江淮的面色依旧是沉静不变，不为所动。
金乌果即将成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动手！”在金乌果成熟之际，围聚在四周的修士顿时叫道，然后齐齐出手，朝着前方金乌果树抢夺而去。
江淮抬起眼眸，眉目陡然一厉，拔剑出鞘，清白剑气呼啸而出，他持剑往前一步跨出，拦下前方袭来抢夺金乌果的修士。
“你拦着前面，后面交给我！”阮明颜对他叫道，“你我二人配合！”
“嗯。”江淮答应道。
不需要语言，甚至连眼神都无需，这两个人仿佛心有默契，配合的天衣无缝。
二人结成剑阵，拦下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对手。他们相互弥补了各自的漏洞，缺陷，相辅相成，互为背靠，不留一个死角。
将所有的对手都阻拦在外，无法靠近一步。
明明只是两个人，只有两个人，却强的可怕，无法被击溃，也无法被拆破，他们二人的默契和配合牢不可破，毫无破绽。
这真的是只是临时组队的两个不熟陌生人吗？众修士不由地怀疑，总觉得很可疑。
那群觊觎着金乌果的修士迟迟未能攻破他们的剑阵防御，顿时也心急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也越不利，成熟的金乌果所散发出来的浓郁灵气香气会将妖兽吸引而来，到时候便更难对付了。
于是，便有人提出道：“这样僵着下去对谁都不利，这树上有数十颗金乌果，你二人也不能独占了，见者有份，不如你们二人分去一半，剩下一半我们分了？”
“能全要了为何要分给你们一半？”阮明颜毫不犹豫拒绝，然后冷笑道：“别说什么见者有份这种傻话，看见旁边地上的那头即将化蛟的巨蟒了吗？那是看守这株金乌果树的妖兽，江淮冒着风险历尽艰辛才斩杀了它，夺下这株金乌果树，结果你们倒是好两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分去一半，脸大如盘！”
那修士闻言顿时恼羞成怒，“那你呢！你不也趁火打劫，要求分一半走？你又做看什么？”
“我？我当然和你们不一样啊，我是来帮助江淮的，江淮他为了感谢我所以才分一半给我做谢礼，是不是江淮？”她转头问身后的江淮说道。
“嗯，是。”江淮毫不犹豫点头说道。
“……”修士。
妈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那修士顿时气急，他指着江淮愤怒质问道：“你就没一点骨气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淮闻言脸上神色迟疑，顿了下问道：“她说的有何不对吗？”
搭配脸上的疑惑表情食用更加美味。
“……”修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狗盘，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舔狗，但是他发自内心的痛恨舔狗！
“哼！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能称心如意，就算我们奈何不了你们，但是你们也同样取不走树上的金乌果，行！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大不了谁也别得。”他道。
等成熟的金乌果将山林里的妖兽都引来，那些妖兽可不好对付！我们得不到，你们也休想要得到！
阮明颜听后顿时发出一声笑，“谁说我们得不到？”
“哼，太天真了！”她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众修士，“？？？？”
闻言顿时不解其意。
但是，很快的他们就知道阮明颜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只见从远处一道人影迅速的接近，接近，接近……
最后直接闯入了阮明颜和江淮二人的剑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拦。
“！！！！”众修士。
卧槽！
等他们看清了那个闯进去剑阵内的人时，顿时心下大骂了一声，妈的！那家伙，那家伙不是阮明颜的偃甲人吗！那个在灵网上人气火爆大受欢迎特别是女修欢迎的……阮明天真人吗？
忘记这茬了……
阮明颜她……她卑鄙无耻的有具受她操纵的傀儡分身啊！
失策了。
众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阮明天在金乌果树下神色依旧高冷俊美清隽的如同仙灵，修长白皙好看的让人恨不得舔上一口的手飞快的摘取着树上的金乌果，动作很快，快得都出现残影了……
三两下就把树上所有的金乌果给摘完了，一个不留。
“……”众修士。
恨，恨，我好恨啊！
他们被气得心肝直颤发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最终只得目光恨恨地瞪着阮明颜，甩下一句，“算你狠！”
“妈的！”
“白跑一趟。”
“早知道，还不如去采草！”
……
……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很快的便四散而去，只剩下阮明颜和江淮两个人。
阮明天摘完了所有的金乌果，将储物袋交给了阮明颜，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就……真只剩下阮明颜和江淮两个人了。
阮明颜看着面前江淮，站在她面前的江淮也看着她。
两人互相对视着，沉默的气氛在无声蔓延。
“为什么？”阮明颜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看着他，声音冷静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白的吧，就算你这样做，你也不是他。”
“江淮，他已经死了。”阮明颜说道，“被我亲手杀死。”
江淮站在她面前，目光看着她，“没有，他没有死。”
“他就在你的面前，只需要你承认他。”江淮看着她，轻声说道：“只要你承认他，他就在你面前。”
“……”
阮明颜闻言沉默没说话。
许久之后，“不，他死了。”阮明颜固执的坚持道，“是我杀了他，没人比我更确信这点。”
江淮的目光始终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他对于阮明颜的否定和固执并不介怀，而是问道：“你是在自责吗？自责你杀了他？”
“所以你才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坚持是你杀了他？”他看着面前阮明颜，声音温柔而有力揭开了她伤口，“你是在内疚，责怪着自己吗？”
阮明颜闻言，眼神颤了下，但是很快的平复下去，她语气平静说道，“你说是就是吧。”
许久之后，她才说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忘记他，如果连我都忘记了他，那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有时候连我都会忍不住怀疑，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存在过？是真实的，还是只是道虚幻泡影，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就会痛恨自己，为何会这样想，怎么能够有如此想法，如果连我都怀疑他的存在，那他就……”阮明颜说道，“所以我无法承认你，江淮只是江淮，他是独一无二的，哪怕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江淮目光看着她，眼神温柔充满了怜惜和心疼，“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如此辛苦，压抑着自己，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活下去，但是你错了，师尊。”
“江淮的存在，是因为你。”他看着面前阮明颜，“因为你，才有江淮。”
“只要你在，那江淮便在。”
“他并非是虚幻的泡影，他是因为你，因为对你的感情和执着而存在。”
“所以只要你承认，他便在。一直以来是你在否认他，为何不肯承认？”苏徽之目光看着面前沉默的阮明颜，“我就是他？”
“我们的神魂同为一人，同为一人而执着。”

第162章 三境大会（三十三）
空气里顿时一阵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阮明颜才动了，她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将手中装着金乌果的储物袋丢给他。
江淮目光看着她，伸手接过了储物袋，取走其中一半将剩下一半给了她。
阮明颜没有拒绝，她接过收起，然后道：“事情了结两清，我们就此分开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江淮一声不吭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阮明颜。
没有回头，她也能感受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阮明颜强忍着，就当他不存在，加快了动作想要甩掉他。然而江淮不愧是江淮，是她想甩就能甩的吗？
甩不掉……
阮明颜意识到这里，这让她蹙起了眉头，她干脆停了下来。她一停下来，身后的江淮也停了下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
牛皮糖，阮明颜心下暗骂了声，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人！
无奈之下，她只得转过身对着身后江淮冷着一张脸，无情说道：“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江淮闻言看着她，一声不吭的从灵宠袋里抱出了一只银白花色的虎斑猫，放在胸前，一人一猫都眨着一双明亮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我可以刚你寻宝。”他声音清越，说道：“这是招财猫。”
“……”阮明颜。
居、居然有点可爱！
一瞬间感受到暴击，感觉有点、有点难以下狠手。
“胡说！”但阮明颜还是坚守了最后的底线，色厉内荏道：“招财猫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肯定是你编出来的！”她一脸你休想骗我的冷酷无情表情，“带着你和你的猫滚吧！”
“喵~~~”
被江淮举起在胸前的小虎斑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她，发出一声细小软软的喵叫声。
“……”阮明颜。
江淮也趁势表情委屈看着她，可怜解释道：“它有上古貔貅血统。”
一人一猫都同款委屈、可怜、弱小的表情卖惨，眼神都含着水雾巴巴的望着她，博取她的怜爱。
“……”
妈的！
阮明颜心下顿时骂了句，城里套路深！
“猫给我！”她对着江淮冷声说道，然后义正言辞，“让我来验证下，它是否真的又貔貅血统！”
江淮目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温顺乖巧的把手里的小虎斑递给了她。
阮明颜从他手中抱过来这种小小的软萌的银白小虎斑，小猫一到她手中就亲人的往她怀里钻，阮明颜的唇角不由地弯起，她逗弄了下猫，然后抬起眼眸看见面前江淮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顿时神色一正，理直气壮道：“我是在检验它的血统。”
“哦。”江淮。
“……”阮明颜。
你这哦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怀疑我吗？
“那你检查出什么来了吗？”江淮适时的开口道。
阮明颜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看来你所言不虚，它的确是只上古貔貅血统的招财猫。”
“行吧，看在猫的份上，我们暂且就同行合作吧。”她一边抖着猫一边冠冕堂皇说道。
江淮眼中闪过一道笑意，强忍着不被她发现，说道：“嗯，那可真是要感谢它。”
阮明颜看了他眼说道，“你的确是应该感谢它。”
能想出用猫这个她无法抵抗的软肋来要挟她，哼！不愧是……
就这样，狡猾机智的江淮靠着一只猫成功上位，获得跟随与阮明颜同行的机会。
两人一猫踏上了寻宝的道路。
背负着寻宝又要替其主人卖好求和身兼数职的可怜小虎斑，趴在阮明颜怀里冲着旁边的江淮“喵~~~~”了一声，江淮面不改色的伸手撸了它一把，悄悄地将一条小鱼干喂到了它嘴里。
“喵~~~~”小虎斑发出心满意足的喵喵叫。
——
秘境的另一边。
林霜月背刺队友，趁着同行的队友毫无防备，用一把淬了毒的短剑背刺了她一剑。
“噗——”
一口血喷出，毫无防备被捅了一剑的金丹真人邵佳人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着她，她的手捂住不断的往外流血的伤口，对着袭击她的林霜月无法理解的质问道：“你！你为何要这样做，我和你无冤无仇？”
她完全没想到林霜月会背刺袭击她，正如她所质问，她们二人虽有不合却并未结仇，无冤无仇杀意何来？
拿剑捅人并且捅的还是同宗师姐同队队友的林霜月，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冷静，她没有丝毫的异样表情平静的令人感到可怕，“邵师姐，在修真界要杀一个人理由太多了，并非是有仇才杀人。”她看着前方身受重伤血流不止因为中了散灵粉而逐渐灵气逸散脸色惨白的邵佳人，语气平静说道：“杀你，只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你好歹毒的心！一直以来都是我瞎了眼！”邵佳人强撑着一口气，对她大骂道，“亏我那么信任你！”
“得了吧，你要是真信任我就不会跑去和穆师兄说三道四。”林霜月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邵佳人听后顿时嗤笑一声，“这就是你杀我的原因，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些事情难道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在我面前挑弄是非，让我去对付阮师妹？”
“事情败露受到谴责，你倒是恨上我？”邵佳人只觉得可笑，“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一条毒蛇，是我瞎了眼蒙了心，没看清你！你当初既能搬弄是非挑拨人去对付你看不惯的阮师妹，今日也能袭击杀我！”
“随你怎么说吧。”林霜月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反正你今日势必要丧命在此。”
死人是无法开口的，只能趁着临死前多叫嚣几句。
邵佳人冷笑了一声，目光仇视的盯着她，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惨白，腰腹伤口流血越来越多。
林霜月算着时间觉得她快撑不下去了，这才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短剑朝她逼近。
邵佳人站在那里没动，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举剑朝她走来，在林霜月来到她面前欲一剑夺她性命时，邵佳人趁她不备抓住破绽机会，一记爆发将积攒的灵力全部使在一剑上给了她一个重创，然后趁机捏碎了手中的千里神行符，远遁而去。
“噗！”
被重伤了一下的林霜月当即一口血喷出，“怎么会！”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逃脱的邵佳人的方向，“她怎么还会有力气逃跑！”
为了能够一击得逞，林霜月那一剑可是又狠又准专挑软肋下手，毫不留情，并且还淬了散灵粉，便是为了防止邵佳人反抗逃脱，“她哪来的力气逃跑，莫不是……她也一直在防备我？”林霜月心下顿时又惊又惧，邵佳人没死者麻烦就大了，若是让她活着出去……
不行！
林霜月脸上神色顿时一狠，绝不能让她活着出去，她必须要死在秘境内，每年的秘境内总是要死那么几个人，死了便是死了，便是要查也无处可查。
她下定决心要去追杀邵佳人。
而就在这时，“好一出好戏！”
忽地一道戏谑的男声在背后响起，林霜月心下顿时悚然一惊，有人！
刚才的事情有人看见了，她顿时心下又惊又恐，僵硬着神色转过头去，只见身后吕侯峰和几位陌生的药王谷弟子正站在那里。
“……吕师叔。”林霜月声音僵硬的开口叫道。
吕侯峰看了她一眼，神色高冷没有说话，一副对她不屑一顾的模样。
反倒是他身旁的那名药王谷金丹真人，对着林霜月笑吟吟说道：“你可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你下手虽狠但还是稚嫩了些，怎么能给对手逃跑的机会呢？”
他目光怜爱的看着她，“动手前就要考虑到失败的后果。”
“……”林霜月。
林霜月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某些东西，立马神色哀求道：“求您救我！”
那位药王谷金丹真人立马给了她一个赏识的笑容，满意说道：“救你，那要看你愿不愿意了，你那师姐逃脱了，你干得好事可就瞒不住了，这蜀山剑派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去呢？”他看着林霜月满脸笑容说道，“你愿不愿意舍弃你现在的身份和一切，随我走？”
林霜月看着他，毫不犹豫说道：“我愿意，只要您愿意给我更好的！”
“好姑娘。”他顿时哈哈哈大笑道，“聪明人！”
然后给了她一瓶丹药，语气温柔说道：“先疗伤吧。”
站在他身旁的吕侯峰眼中闪过一道厌恶，“你还真是什么人都要。”
药王谷金丹真人浑不在意，笑道：“你可别小看蝼蚁，就算是蝼蚁也有她们能做的事情。”
吕侯峰闻言想起了某些事情，脸上厌恶的神色更甚，“还真是让人恶心。”
他心下道，若不是被逼如此他们吕家又何至于与这般东西为伍。
另一边，捏碎了千里神行符逃遁远去的邵佳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她一边吞下一颗止血丹，一边心下感激阮明颜，若非是先前进入秘境之前阮师妹给了她一枚极品防御符和一枚千里神行符，怕是这次她真要栽在林霜月那个卑鄙小人手上。
想到林霜月，邵佳人眼中便闪过一道恨意和杀气，而对于阮明颜她则是既感激又愧疚。当时阮明颜主动找上她，给她这枚极品防御符和千里神行符的时候，她只道她是为之前的事情与她和好赔罪，心里还暗道她虚伪想卖她人情，现在看……她可是救了她一命。
当初她受林霜月挑拨，认定阮明颜耍手段将她挤出了穆松风队伍取而代之，心下气不过到处散播流言说阮明颜仗势欺人夺人东西，现在再想只觉得心下羞愧难当，她真是……又蠢又瞎，竟会轻信了林霜月那个卑鄙小人的话！
当一切偏见被戳破之后，以前尚未发现的东西现在就显得清晰明了极了，也许阮师妹早就发现了，看破了林霜月这个人，所以才会给她这些防身和逃命的东西，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把盯上她性命的卑鄙小人当成了亲朋师妹，而被她所敌视的师姐却毫无芥蒂的帮助她，越想她越是羞愧难当……
等出去了之后，和阮师妹道歉赔罪吧，邵佳人心下如此暗道，然后闭上眼睛专心疗伤。
对于她离开之后，林霜月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同样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还有正专注于撸猫的阮明颜，虽然身边跟着一个让她很介怀的人，但是猫是无辜的！
谁又能抵挡得住猫的可爱，谁不想撸猫呢？
这是吸猫吸的快废了的阮真人，发出的宛若天堂之上的呻吟。

第163章 三境大会（三十四）
也许这只小虎斑当真有貔貅的血统也不一定，阮明颜带上它之后竟然真的寻到了不少珍惜罕见的灵草药草和贵重金属矿石，苏徽之或许真的没有完全说瞎话……
“是一片雀舌灵茶树。”阮明颜顺着小虎斑猫的足迹前行，竟被她发现了一片罕见的雀舌灵茶树，雀舌灵茶是灵茶中的名种，因为无法人工培育都是野种，所以尤为的珍贵稀少。
阮明颜也只偶尔在随着曲星河拜访掌门等尊者的时候才有幸尝过几回，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见一片野生的雀舌灵茶树，她顿时喜不自胜走上前去便要采摘。
与她同行的江淮也走上前去帮忙，与她一道采摘。
阮明颜看见他的举动，立马提醒他道：“你动手小心轻柔些，只掐取叶尖和叶芽部分，注意别掐坏了。”
江淮“嗯”了一声，手中的动作更加仔细，神态专注。
这一路上都是这样，阮明颜教江淮如何在不损毁破坏药草灵草、金属矿石本身的情况下，完整的摘取剥离它们。江淮听的很认真，学得也很快，是个聪明又勤快的学生。
阮明颜看着这样的江淮，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曾经的江淮也是如此。
两人分工合作，两个时辰就摘完了这一大片的雀舌灵茶树，江淮将摘取下来的茶叶全都交给了阮明颜。
阮明颜收下，说道：“等茶叶制好，到时候我会将你的那一半送去云霄宫。”
江淮目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旦笑意，说道：“好。”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大概是没有发现，她现在越来越不排斥他了，也许并不称得上热络但是至少不排斥，不像以前那般一见他就皱眉，下意识的就躲。
摘完了茶叶之后，阮明颜和江淮就继续朝前走，依旧是小虎斑猫在前带路，阮明颜和江淮跟在它身后。
银白的小虎斑猫神气活现的踩着枯枝落叶前进，身后的尾巴笔直竖起，一摇一晃的，可神气了！
阮明颜和江淮两人并排走着，安静的沉默着。
“阮师叔！”
忽地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阮明颜顿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去，只见后方一袭石榴红长裙的林霜月踩着飞剑朝着她这边赶来。
看见林霜月，她便蹙了下眉，但是很快的恢复如常，“林师侄。”
林霜月来到她面前然后落下，“阮师叔。”她叫道，然后转头看向她身旁的江淮，语气迟疑了下，问道：“这位是？”
“是云霄宫的江淮真人。”阮明颜替他介绍道，然后直截了当问林霜月道，“林师侄你有事吗？”
林霜月闻言目光看向她，语气踌躇了下，然后说道：“阮师叔，是这样的，我和几位药王谷的真人发现了一座仙府遗迹，想进去一探究竟但是这座仙府需得满六人才能开启，所以阮师叔……你与你身旁这位江真人可愿与我们一道进去仙府探查？”
阮明颜听后并未立即回答她，而是目光看着她，问道：“为何找我？找你们队里的其他人更合适吧？”
“我倒也想找，但是穆师叔不合适，其他人……离得太远实力也略差了筹。”林霜月说着脸上闪过一道羞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阮师叔，再没有比阮师叔更合适的人了，所以我才会斗胆前来一问。”
“阮师叔你可愿意？”她目光期待殷切的望着前方阮明颜，等着她的回答。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心下觉得有趣极了，又有几分好奇，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林霜月却依旧还是找上了她，是看上了她身上的什么了？金丹，剑心，还是其他？
看她现在还是筑基修为，那就是说明她还未得手，而阮明颜出色的嗅觉也从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和残留的血腥味，这说明她刚受伤不久并且受伤不轻。
也许她偷袭了她的队友就如同前世那般趁“阮明颜”不备偷袭背刺她一剑，但是这一次她并未成功。
林霜月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既然找上她，那便必有所图。阮明颜沉吟思索了半响，然后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的江淮，问道：“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去仙府探查？”
江淮闻言眼睛微微睁了睁，神情像是吃惊一般，但是很快的答应道，“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阮明颜说道，转头对着面前林霜月，“我答应了，仙府里的东西怎么分？”
林霜月立马说道：“药王谷的真人们分走一半，剩下一半我们三人分。”
说罢，她脸上腼腆说道：“我实力不济，所以剩下那一半我分三成，剩下阮师叔和江真人分吧。”
阮明颜闻言立马不赞同道：“怎么能占林师侄你的便宜呢？仙府是你们发现的，运道也是实力的一种，这样吧，剩下这一半林师侄你分去一半，剩下那一半我和江淮两人分。”
林霜月迟疑了一下，很快的答应道：“好。”
“事不宜迟，我们快赶去仙府遗迹吧。”阮明颜说道。
“嗯。”
林霜月在前带路，阮明颜和江淮跟在她身后，朝着她口中的仙府遗迹飞速赶去。
路上。
“她有何不对？”江淮传音给身旁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诧异问道：“你如何发现的？”
“你对她态度不对。”江淮说道，然后解释了句，“你很防备她。”
这你都能发现啊，阮明颜心想，然后回道：“她气量狭窄，心思不正，此番恐怕在算计什么。”
“我明白了。”江淮说道。
然后二人并未在说话，一路沉默的赶路。
许久之后。
“不过我很高兴。”江淮忽地又给阮明颜传音道，“你选择了我，相信我。”
“……那是因为你实力最强，有你在便不必担心会掉落陷阱被人算计，很安全。”阮明颜解释道，“就算是我，也不会鲁莽行事，凡事都要需考虑周全，所以……我是在利用你！”
说道最后，她语气强调道：“没错，是在利用你！所以你不生气吗？”
要是没苏徽之在，阮明颜也许就会拒绝林霜月的邀请了，不打无把握的仗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
但是有苏徽之这个大佬在，她还需要怕什么？刚好去试一试林霜月的深浅，看看她要做什么。阮明颜以身犯险，只是不想有其他人受害，林霜月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不，我很高兴。”江淮说道，他的声音甚至染上了笑意，“这说明你信任我，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高兴了。”
“……”
江淮顿了顿，然后继续道：“我不怕你利用我，我只怕你不理我，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
许久之后，久得江淮根本没料到她会回答，“抱歉。”阮明颜说道，“一直以来，对不起。”
江淮听后也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她的这声道歉。
之后，便是真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路安静。
“到了。”
林霜月的声音响起，“就是下面了！”
然后一行人便从空中落下，来到了一扇古朴的青铜大门前。
阮明颜他们到的时候，仙府遗迹大门前已经站着三位药王谷的金丹真人。
其中一位像是领队的墨绿色长袍的俊朗青年看见阮明颜，眼睛一亮笑呵呵道：“阮真人，久仰久仰！在下药王谷徐文瀚。”
“徐道友。”阮明颜客气叫道。
两人寒暄了一番，徐文瀚才说起正事道：“事情，林道友都同你说清楚了吗？你可有异议？”
“无意义，便按照这般去做吧。”阮明颜说道，“我们随时可以进入仙府遗迹中。”
“那便现在进去吧。”徐文瀚拍板决定道。
于是六人同时打出一道灵力在前方青铜大门上，片刻之后，大门缓缓启动打开。
徐文瀚见状顿时语气惊喜叫道：“门开了！”
大门打开之后。
“进去吧。”
一行人便走进了仙府遗迹内。
半个时辰后。
“看来这里是某处仙人遗留下界的洞府。”徐文瀚看着前方的一座药园，笑道：“这里是药园，种植了大量的灵草药草，其中不少都是珍贵高阶药草，看着年份都是五千年以上。”
阮明颜目光也看了眼前方整整一园子的珍贵药草，点头说道：“嗯，很走运。”
她身旁的江淮目光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如此冷淡冷静的反应，不由地想起之前一路上她在野外发现了珍贵价值高昂药草时欣喜激动的神色，心下不由道，果然还是很戒备吗？连价值连城的珍贵灵草都不能让她开怀。
“不过这座药园有阵法呢。”徐文瀚说道，语气遗憾，“可惜我不懂阵法知道，你们可有人懂？”
众人都表示不懂，不会。
一时间令人犯难。
阮明颜见状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哦？”徐文瀚立马抬起眼眸看着她，语气迟疑说道：“如何做？”
“阵法这玩意，只需要破坏了就行吧？”阮明颜说道，然后举起手中长剑，剑气爆发朝前一剑狠狠劈出，粗暴蛮横的直接把药园的阵法禁制给破坏了。
一旁的徐文瀚看的目瞪口呆，好半响之后，“……不愧是阮真人！厉害，厉害。”
阵法被破，一行人便连忙去采摘药园的灵草。
采完灵草之后，下一个目的地，炼丹阁。
依旧是有阵法禁制，也依旧是阮明颜简单粗暴的一剑破坏。
从炼丹阁出来之后，众人又去了兵器阁，不出意外还是有阵法禁制，也还是阮明颜一剑破坏。
藏经阁、锻造屋、灵植园、灵兽园……
阮明颜的剑无情的破坏了每一个他们所到之处的阵法禁制，直到现在他们来到仙府遗迹的最后一个地方，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地方，珍宝阁。
仙府遗迹中最隐蔽也是最贵重的地方，储藏着无数珍宝的珍宝阁。
“这便是珍宝阁吗？”
徐文瀚看着面前这座精巧贵气的独栋楼阁，满脸的惊叹，“好气派！”
“不愧是珍宝阁，就连外面的阵法禁制都非同寻常。”他不禁苦笑一声道，很明显的珍宝阁外的阵法复杂而精妙，是几个阵法套在一起的连环阵法，威力更强也更难破坏。
“毕竟是储藏着所有珍宝的藏宝阁，当然不想外人踏入。”阮明颜说道。
“是啊。”徐文瀚说道，脸上神色忧心忡忡的看着她道，“阮真人你可有办法破坏这个阵法？”
阮明颜目光盯着前方阵法看了许久，然后摇头说道：“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做到，这里面至少有三个阵法，需要三个人同时将它们破坏才行。”
“三个人……”徐文瀚说道，“我愿助阮真人一臂之力。”
说罢他便率先踏入阵法。
“那剩下一个就劳烦江真人了。”阮明颜对身旁江淮说道。
江淮看了她一眼，说道：“好。”
敲定之后，阮明颜、江淮二人也进入阵法当中。
“三息之后，我们同时动手！”阮明颜说道。
“好。”
“好。”
“一，二，三……动手！”
三道剑气同时迸发，阵法瞬间被搅碎破坏。
“看来成功破坏了呢！”阮明颜看着被破坏的阵法，语气欣喜说道。
“是啊！”徐文瀚出现在她面前，笑呵呵说道：“太好了，阮真人。”
阮明颜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然后抬起眼眸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徐文瀚看着她不明所以的表情，脸上笑意更深了，他语气温和问道：“阮真人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吗？”她反问道。
站在她身旁的江淮声音冷静的提醒她道：“我们中毒了。”
听到他的话，阮明颜才注意到，她看着自己皮肤变成青色并且迅速蔓延的双手，整只手从小臂以下全都是一片吓人的青色，“哎，真的，什么时候的中毒的！？”
“大概是刚才破阵的时候。”江淮声音依旧是平稳冷静，“我们破的阵法似乎是传说中的噬灵阵。”
“一旦被破坏，它就会加倍的反噬破阵者，以毒溶解破坏破阵者的灵力和经脉，吞噬修为。”
“这么可怕的吗？”阮明颜一脸吃惊的神色，像是第一次听说一般。
旁边的徐文瀚：……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旁若无人对话的两个人，脸色迅速冰冷了下来，“够了！”
闻声，阮明颜和江淮才停下交谈，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但这让徐文瀚更加愤怒了，一直压制隐忍着的怒火再也无法忍耐，他面色铁青，眼神冒火对着面前二人怒道：“你们是在瞧不起我吗？都死到临头了，还这副做派！”
“是在愚弄我吗！”
“？？？？”阮明颜。
完全不明白他的怒点在那里。

第164章 三境大会（三十五）
徐文瀚被阮明颜和江淮旁若无人的轻慢态度给激怒了，但是很快的他又冷静了下来，对着前方阮明颜冷笑一声，“你也就只有现在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阮明颜看着他，好奇问道：“我和你无冤无仇吧，所以你为何要害我？”
闻言，徐文瀚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忽地笑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所以这就是你谢人的方式？”阮明颜反问道。
徐文瀚不置可否道：“毕竟我可不想成为你剑下亡魂。”
听到这句话，阮明颜目光盯着他，许久之后声音冷沉道：“你是血河门的人？”
徐文瀚表情微微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猜到，我倒是小看你了。”
阮明颜脸上的表情消失，声音冷冷说道：“你身上那股牲畜不如的血河门人渣的味道太过强烈，令人恶心。”
说罢，她转头对着徐文瀚身旁的林霜月说道：“林师侄，他是血河门的魔修，你当真要与他为伍，残害正道同门吗？”
林霜月闻言脸上难看了几分，她目光看着阮明颜，声音为难说道：“阮师叔莫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阮明颜听后顿时笑了，“你被逼无奈就去残害同门，杀人性命？那些被你残害所杀的人又何其无辜？”
“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她质问她道，“林霜月，你可还有良心！？”
“随你怎么说吧。”林霜月说道，她看着前方阮明颜，“并非是所有人都像阮师叔你那般好命，有个好师父，好出身，好天赋，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这些都不是你残害同门杀人的理由！这世上过得不如意的，比你惨的大有人在，但是他们去杀人了吗？去和魔道邪修勾结了吗？去残害同门了吗？”阮明颜冷声驳斥她道，“你过得不如意，就能去杀人了吗？”
“你不配为人！”
林霜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转过头看着身旁徐文瀚，说道：“你的目的是要抓住她吧，我要她的金丹。”
她直截了当说道：“我帮你抓住了她，我要她的金丹，你可将她带走，后面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未曾见过你。”
“你也未曾见过我。”林霜月目光看着他说道，言下之意很明显。
她从一开始隐约就有所察觉他的身份，答应与他合作只是迫于无奈，当时她偷袭击杀邵佳人未遂被徐文瀚和吕侯峰看了个正着，若是不答应与他们合作，就会被他们以此威胁。情急之下，林霜月便答应了暂时与他们虚与委蛇。
现在她替徐文瀚抓住了阮明颜，徐文瀚既然是血河门的魔修那他们在抓到阮明颜之后就会立即返回魔域，林霜月并不打算与他们一道回去魔域，比起陌生混乱的魔域还是蜀山剑派更适合她，只要她得到了阮明颜的金丹，那她便可以吞噬了阮明颜的修为，到时候再去追击杀了邵佳人，毁尸灭迹所有的事情便与她无关。
阮明颜是被血河门的魔修和吕侯峰寻仇抓走，邵佳人的死也许也可以推到血河门的魔修头上，林霜月心下暗道。
徐文瀚听了她的话顿时猜到了她的打算，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她，说道：“你去做蜀山剑派的剑修当真是屈才了，魔域才更适合你，真的不考虑随我回血河门吗？”
“魔域人才济济，我去只不过是微末之辈难以出头，倒不如在蜀山剑派容易些。”林霜月不卑不亢说道。
徐文瀚听后笑了下，“也罢，既然你志不在此便不勉强你。”
然后他转头对着前方阮明颜笑道，“可惜你苦修多年，到底还是便宜了他人。”
一旁的林霜月闻言脸上神色顿时狂喜，明白他这是答应了她。
“你要她的金丹那便去取吧，只要把她的命留给我就行。”徐文瀚说道，“她的命如今在魔域可值钱的很。”
林霜月听后，对他道谢：“多谢。”
然后她便握着一柄短剑朝着前方阮明颜走去。
“林师侄。”阮明颜看着握剑朝她逼近的林霜月，劝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闭嘴！”林霜月朝她喝道，“死到临头还如此多话，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阮真人吗？”
“如今的你，也不够是任人宰割的砧板上的鱼罢了！”她冷笑一声道。
阮明颜目光看着她，叹气说道：“你还当真是执迷不悟啊！”
她身旁的江淮冷不丁道：“她修炼了魔功。”
“嗯？”阮明颜闻言转头目光看向他，语气询问。
林霜月竟然修炼了魔功？她从哪里学来的？又是如何隐藏竟未一直被发现。
“她修炼的当是一门极为邪门的吞噬魔功秘法，可以通过吞噬他人的血肉神魂灵体壮大自身，将他人的修为天赋气运占为己有，是极为残忍和邪门的功法，即便是在魔门修炼此等功法的人都会被群起击杀。”江淮说道，然后目光盯着林霜月说道：“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林霜月没想到他竟然一语道破了她所修行的秘法，她心下慌乱了一瞬，但是很快的又镇定如常，冷笑一声说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魔功秘法一派胡言！”
江淮的话让她杀心更重，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将在场的人全都杀掉！以此隐藏自身的秘密，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她尚且还做不到，只能暂且忍耐蛰伏，以待他日！
阮明颜的剑道天赋前所未见的强横和卓越，只是吞噬掉她的金丹，她就能够得到她的部分运道、修为和天赋，到那时候她便可翻身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林霜月心下很是激动，她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而是激动的，只要……只要吞噬了她的金丹！
“林师侄。”阮明颜目光看着她，最后劝诫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林霜月目光盯着她，满眼的垂涎和贪欲，毫不犹豫拒绝道：“我已经受够了！”
说罢，她便举起手中的短剑朝着前方阮明颜丹田处刺去，欲挖出她的金丹。
“唉。”
一声叹息传来，“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阮明颜轻叹一声说道，然后猛地伸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她握剑刺来的手腕。
“你！”林霜月脸色顿时惊悚，猛地抬起眼眸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你不是中毒反噬了吗！？”
“哦，你说这点毒啊……”阮明颜说道，语气浑不在意，“驱散了便可。”
说罢她手中猛地一用力，便知听见咔嚓一声清脆骨碎声，“啊——”一声惨叫，林霜月的脸色顿时惨白，她的手腕被硬生生的折断了，一股凛然强大的剑气自阮明颜的手掌侵入她的手腕，整个的击碎了她的骨头，剑气游走在她的整根手臂，破坏她的骨头肌肉并让其无法愈合。
难以忍受的强烈疼痛，刺骨的疼，让林霜月不由的惨叫出声，脸色煞白。
阮明颜折断了她的手腕，让其失去战力之后便松开了手未在管她，而是目光盯向前方的徐文瀚。
只见她单手握剑朝前一挥，一道剑气发出瞬间击碎了前方岩石，同时也将她体内最后的一丝毒给驱散了，双手上的乌青色尽数消退，回归了原本的肤色。
就仿佛她从未中过毒一般。
她身旁的江淮亦然，一副浑然无事的样子。
他本来也就是配合她行事就是了。
站在阮明颜面前的徐文瀚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没事的双手，半响之后冷笑道：“我果然是小看你了，不愧是在筑基修为就能够杀死我血河门少主的阮真人，佩服，佩服！”
“杀他只是因为他该杀而已，他死了也只是因为他该死。”阮明颜语气冷淡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徐文瀚闻言冷笑一声，“虚伪！”
“就算你没中毒，今天你也得留下！”他冷声说道，“你以为我便只有这点手段而已吗？”
说罢，他便朝着身后一个方向叫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随着他这声话落，吕侯峰和几个吕家的金丹真人走了出来，吕侯峰一脸神色冰冷，握着剑目光充满杀意的盯着前方阮明颜。
“早料到你不好对付！”徐文瀚对着阮明颜冷笑说道，“现在你可是插翅难飞，你们不过区区两个人，如何能敌得过我们这一群人？”
更何况，吕侯峰还是元婴修为，就凭阮明颜和那个云霄宫的金丹真人，想逃断无可能！
阮明颜看见吕侯峰并不算太意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她看着吕侯峰问道：“何必呢，至于吗？”
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吕侯峰忽地便神色勃然大怒像是被激怒的雄师般，压抑着声音怒吼道：“是你们逼我们的！”
“是你，是掌门，是曲星河，是你们所有人逼迫我们的！”吕侯峰神色不忿，指控道：“这些年来，掌门、长老、曲星河还有各峰首座你们联手明里暗里打压吕家，扶持温婉那个贱人与吕家争权！”
“蜀山剑派已无我吕家立足之地，我们不得不反，再不反难道等着你们对我们吕家动手吗！”吕侯峰质问道。
阮明颜听后，语气平静说道：“是你们太贪心，蜀山剑派不是吕家的蜀山剑派，天权峰也不是吕家的天权峰，昔年祖师们在诸位世家的支持下创立蜀山剑派为得是传承剑道，为得是修身立身持剑荡魔，行正义事除人世恶。”
“这是蜀山剑派的立根之本，吾等后人不敢忘本，而吕家早已经迷失在权欲之中，争权夺位贪功慕利，拉帮结派打压同门，铲除异己以势压人，损人以利己，谋取掠夺宗门利益以壮大自身……”阮明颜将吕家这些年的行事一一道来，“是吕家行事太过，宗门只是将你们多余的过长的手给砍断而已，仅此而已。”
说罢，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宗门从未想过要将吕家如何，只是想限制你们的权势贪欲而已，人心不足蛇吞象。”
“仅此而已，你们便想叛出宗门，甚至不惜与魔道血河门联手。”阮明颜说道，“你们心中，吕家心中可还有人间正道浩然剑气？”
吕侯峰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许久之后，怒道：“你休要再狡辩，巧言令色，宗门打压我吕家是事实没错吧，就许你们打压我们，就不许我们反抗了？”
“如此不仁不义宗门，不要也罢！”
吕侯峰对着前方阮明颜冷声说道，“当年是你害得我吕家沦落自此，今日便用你的人头来换取我吕家日后的富贵荣华！”
阮明颜便是他们吕家给血河门的投名状。
说罢，他便握着手中剑，朝着前方阮明颜攻击而去。
阮明颜立即往旁边挪了挪，躲到了江淮身后，“苏宫主，接下来交给你了。”
江淮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躲在他身后的阮明颜回了他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表情，我只是个柔弱的金丹真人而已。
江淮不由地抿唇轻笑了一声，“好。”
“你躲好了。”他说道，然后抬眸目光看向前方气势汹汹的吕侯峰，抬起了手中的剑。
之后的场景……
便不用说了。
披着青铜号的王者吊打全场白银，根本无需阮明颜出场，江淮一个人就干翻了全场，碾压无敌。
吕侯峰和徐文瀚见事态不好，两人顿时脸色发青，“他不是金丹修为！？”
徐文瀚顿时愤怒质问道，“他居然隐藏修为！”
“你不也是吗？”阮明颜冷静的回问道，“你也隐藏了修为啊。”
不大不知道，徐文瀚被江淮逼急了才暴露了他也是元婴修为。
“……”徐文瀚。
可是我是血河门的魔修啊，难道他也是吗？
江淮：不，我不是。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云霄宫宫主而已。
吕侯峰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一个看上去是金丹修为的云霄宫弟子居然有着能够碾压元婴修士的修为，这绝非是普通的元婴修为那般简单！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眼下的局势让他无法详细的去思考，“走！”见事态不好，吕侯峰对身旁徐文瀚说道。
徐文瀚看上去神色还有些不甘心，他不惜以身涉险，设下如此陷阱引诱阮明颜上钩入圈套，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不甘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吕侯峰说道，“走！”
徐文瀚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有不甘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他咬了咬牙说道，“好！”
然后二人带着同伙立马撤退，跑了。
被抛下的林霜月看着他们毫不留情转身就跑的身影，只犹豫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迅速的撤退，跑了。
等他们跑远之后，江淮才收了剑转身看着身后的阮明颜，眼神询问，方才是阮明颜出言制止了他，让他故意放他们离开的。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微笑说道：“放长线钓大鱼。”

第165章 三境大会（三十六）
药王谷的金丹真人徐文瀚居然是血河门的魔修，并且还混进来三境大会，对于这个结果阮明颜既意外也不意外。
当年被血河门少主掳走时，她就凭空多出了一段未来的记忆，她一直将这当成是了天道的预警。在未来的记忆里，吕重华因为血河门少主虐恋情深逃回了蜀山剑派，血河门的少主便是以药王谷一名金丹真人的身份追了过来，两人在三境大会中大出风头，血河门少主更是帮助吕重华铲除斩杀了她的竞争对手当时吕家的少主吕轻词，让吕重华夺回了她原本的少主之位。
这一次没有吕重华，也没有血河门少主，但是又冒出来了一个血河门的魔修徐文瀚，同样是以药王谷弟子的身份混进来。阮明颜不由心道，看来药王谷可是被血河门潜伏混进了不少人啊。
想到这里，阮明颜便叹了口气，当初她得到天道预警的那段记忆只截止到三境大会结束为止，之后的事情并未说明。但是阮明颜有脑子，她但凡是想也能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已经是血河门门主夫人的吕重华重新夺回了吕家少主之位，而血河门少主以药王谷弟子的身份在三境大会上大出风头，势必会受到药王谷的重用。他们二人利用身份职责之便，暗地里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为血河门暗中抓捕更多的女修……
更比如，传递消息。
也许当初天道给她预警，正是想要借她之手铲除血河门少主和吕重华，一如它让花萝衣重生吧。
阮明颜心想，在花萝衣的那个“前世”里，修真界的未来到底是如何模样呢？
她并不看好，穆松风、林霜月、血河门少主、吕重华……这样的人得势掌权的世界的未来。
也许这正是天道之力在借她们的手，纠正错误的轨迹。
“在想什么？”
就在阮明颜心下惆怅感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耳边忽地想起江淮清越淡然的声音。
闻声，阮明颜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遗憾说道：“我在想那些人跑的太快了，没能留下他们的储物袋，唉！”
说罢她叹了口气，“错过一个亿！”
“……”
江淮看着她脸上遗憾惋惜的神色，垂放在腰间的手不由地动了动，他下意识的便想去取出墨宫坊的手机，在上面给她投个百万千万的灵石。
但是他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克制住了。
“你喜欢灵石？”江淮目光看着她问道，不是你想要，而是你喜欢。
听到江淮这么问，阮明颜顿时弯了弯唇角，说道：“谁不喜欢呢？”
江淮闻言看着她，“我不喜欢。”
“？？？？”阮明颜。
在听见这句话的第一瞬间，阮明颜想的是这世上居然有人不喜欢灵石！？但是后来又想到以苏徽之的身份，从不缺灵石，视灵石为粪土，怕是真的不喜欢的……
突然就好嫉妒羡慕恨啊！仇富。
“我只喜欢你。”江淮看着她，说出了下一句话。
“……”阮明颜。
她眼睛像是受惊般猛地缩了下，但是她看着江淮平静如常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像喜欢朋友一样喜欢？”
“不。”江淮否认道，目光看着她认真说道：“不是朋友，是师尊。”
阮明颜方才因为他的否认而提起的心顿时放下，“哦。”她神色冷漠说道，“你开心就好。”
她的心情一度大起大落，已经没有心情去陪他折腾那些前尘往事爱恨情仇，只要他没别的心思就好了，师尊、师尊就师尊呗，大不了多个儿子就是。
反正，我也不吃亏。
“我有灵石。”江淮对着她神色认真继续说道，“你喜欢都给你。”
阮明颜闻言，自动将他这句话翻译为儿子出息了孝敬家中老母亲，神色依旧是冷漠拒绝道，“不用，灵石我更喜欢自己挣。”
并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已经沦为缺爱儿子的江淮，脸上神色顿时闪过遗憾，他看着阮明颜抿了抿唇，低声问了句，“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吗？像以前一样，师尊。”
他声音颤了颤，最终还是叫出了那两个字的称呼，这曾经在他心中念了无数遍却不敢叫出口的名字。
也就这些日子，他见阮明颜的态度有所软和，所以趁势攻击，想一举将阮明颜给攻破。
这个人一直都是心软的，江淮再无比清楚的明白这点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心善和心软。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盯着他，面色冷静坚定，语气冷漠无情说道：“不能，你不是他。”
说罢，她从灵宠袋里将小虎斑猫取了出来，放回他的怀里，语气冰冷说道：“从仙府出去之后，我们便各自分道扬镳吧。”
“老规矩，珍宝阁里的东西你我一人一半。”她说道，然后不看他脸色转身进了珍宝阁。
江淮抱着小虎斑猫站在外面，沉默的看着她走进了珍宝阁，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身影，许久之后才收回眼神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虎斑猫，小声又有些委屈的说道：“师尊不要我们两个了。”
“她想甩掉我们。”江淮说道，然后脸上神色闪过一道暗芒，“休想！”
如果阮明颜现在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样的江淮和她认识中的江淮截然不同，与其说是那个温润清和的江淮，倒不如说更像是江淮与苏徽之的结合体，苏宫主的孤霸与江淮的清河融合在一人的眉眼里。
阮明颜进去了珍宝阁之后，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松了一口气，老实说这一路上和江淮同行，江淮给了她莫大的压力，虽然经过白鹿书院的修行和试炼之后她已经逐渐解开了心结，并且淡忘释怀了江淮的死给她带来的影响，但却非是毫无芥蒂的。
即便他那样说，但是她却并不能将他完全当做是江淮，亦……不能将他完全与江淮割舍开来，毕竟他们有着那样的渊源。
该拿他如何是好，如何对待他，即便是阮明颜她自己，现在依旧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她也在迷茫。
阮明颜觉得，她应该仔细的思考如何定位苏徽之，如何与他相处。这个问题显然刻不容缓，不能再逃避下去了，那个人……有着和江淮一样的固执偏执，也对，他们毕竟有着一样的灵魂，他已经来了步步紧逼不容她逃避。
但是该如何做，她需要想想，想想……
既然要想，就要一个人冷静的想，所以应该和江淮分开来不能再继续同行受他干扰，阮明颜当机立断做出了决断，对江淮提出散伙。
进了珍宝之后，阮明颜卷走了珍宝阁一半的宝物，然后转身离开，在经过从外走进来的江淮身边时，一言未发目不斜视，直当没看见他一声招呼都不打的与他擦肩而过，走了。
江淮的脚步顿了下，见她毫不留情的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便走了，抿了下唇，眼中神色深沉。
他没有出言挽留，而是大步更快的走进去了珍宝阁，看都不看珍宝阁内的宝物，一挥手卷走了里面剩下的所有宝物，然后转身快步追了追去。
追上去的时候，江淮还不忘把灵宠袋里的小虎斑猫抱出来。
“……”阮明颜。
她哪能察觉不到，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不远不近一生不吭的抱着猫跟着她的江淮，想不发现都难！江淮的确没出声，但是猫会叫啊！
那只小虎斑猫时不时的可怜兮兮的喵喵叫几声，叫得又可怜又委屈还很嗲，她又不聋！
感觉……通过小虎斑猫可怜的叫声，她亦都能想象出江淮的表情，脑海里不由地显现起江淮那张和小虎斑猫一样可怜兮兮委屈又隐忍不发害怕被抛弃的表情……
完全让人想不忽视都难。
阮明颜心下叹了声气，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抱着猫跟着她的人，冷声说道：“过来！”
“……”
江淮抱着猫目光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唇，却是站在那里没动的。
“过来！”阮明颜看着他又说了声。
江淮才动了，抱着猫来到她身前，却是低下了头，不敢看她，一副做错事认罚认骂却死不承认的模样。
阮明颜简直没脾气，服气了，这要是她徒弟，她都要骂了！
出息！
她心下恨恨想道，然后目光看着他没好气说道，“要不要和我在合作一次？”
闻言，江淮顿时抬起头，眼睛发亮的望着她，整张脸都在放光，“好！”他毫不犹豫说道。
阮明颜也是无法子了，毕竟这人明摆着一副死缠着不放的样子，非要跟着她。
“还是老规矩，五五分！”
“嗯！”江淮重重点头答应道。
他怀里抱着的虎斑猫也喵了声，像是应答一般。
“吕侯峰和徐文瀚一定会再来找我，这次他们会用尽所有的力量围杀我，我们将计就计到时候反杀一波黑吃黑。”阮明颜看着他，说道：“我原本是打算找我师兄的，现在……就你好了。”
江淮听见她要找崔兰叶，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嘴唇抿了抿，“我也可以。”
“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虽然他语气很平静说道，但是阮明颜从中听出了一股不服气和不甘心。
“？？？？”阮明颜。
堂堂云霄宫苏宫主，竟为这个不服气？
这有什么好置气的，阮明颜不明白，但还是解释了句，“因为这到底是我们蜀山剑派内部的事情，牵扯外人到底不好。”
闻言，江淮目光更加不服气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的看着她，眼神幽怨谴责控诉。
“……”
阮明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从他的一个眼神里看出这么多情绪来……

第166章 三境大会（三十七）
“咳咳……”阮明颜轻咳了两声决定忽略江淮那点小情绪，“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便可。”
等着徐文瀚、吕侯峰和林霜月再次找上门来。
对于血河门修士非要抓她的这执着劲，阮明颜只能将其归于当年她斩杀血河门少主结下的仇，虽然她觉得以魔门的行事作风死了一个少主便有新得继任，不至于如此为替前少主报仇而冒如此大风险，亲涉险境。
吕侯峰和徐文瀚，或者说吕家和血河门联手对付她，她倒是能想得明白，吕家怕是要叛出蜀山剑派入魔道。但是林霜月，她那样聪明一个人，怕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们手上，阮明颜面色沉思。
“在想什么？”江淮看着她的神色问道。
阮明颜抬起头看着他，“没什么。”
“给你。”江淮见她不说也没追问，而是将手中抱着的小虎斑猫送过去给她道，“没了你，它一直闹个不停，很吵。”
听见他这般说，小虎斑猫顿时不服气的“喵喵喵”叫了几声，像是在反驳他的话一般。
阮明颜看了眼他送过来的小虎斑猫，看着那柔软蓬松很好摸的猫毛，感觉手痒痒的，她还真是没法抵抗。所以，她也便顺势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撸了把猫。
“喵~~~”被她挠下巴的小虎斑猫叫得又娇又嗲，眯着眼睛一脸舒服的表情。
“走吧。”
阮明颜和江淮便又在秘境内四处寻宝采药挖矿了，他们刚从仙府遗迹里出来收获不菲，倒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急于收集物资。更何况，阮明颜心下打着小九九，等徐文瀚、吕侯峰和林霜月再来找他们，他们反杀一波，到时候掉落储物袋若干个，比更任何收集物资都来得更快，急什么。
一点急迫感都没有，心态稳的很。
而就在他们很佛系的收集物资的时候，另一边逃出去的徐文瀚、吕侯峰和林霜月几人，正在一处秘地里养伤，并且商议下一步计划。
“没想到除了崔兰叶之后，她身边竟还有另一个元婴修士！”徐文瀚恨恨说道，功败垂成实在让他心下暗恨，“那个云霄宫江淮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吕侯峰脸上神色同样不甘心，阮明颜这个人素来狡猾没有一击得手想来已经打草惊蛇下次想要再引她入圈套就难了，“云霄宫素来神秘。”
谁也没想到阮明颜的身旁竟然还跟着一个云霄宫的元婴修士，他们可是确认了崔兰叶不在她身边才动的手，“你那边当真没有元婴修士？”吕侯峰问徐文瀚说道。
“元婴大修又岂会来冒这个险。”徐文瀚自嘲了一声说道，“哪个修为到元婴的大修不惜命。”
这里可是正道三境十一大门派聚集之地，魔门修士潜伏进来那都是送菜，元婴大修才不会冒这个风险，也就他们这些想往上爬的金丹修士才会放手一搏，否则他也不必和吕侯峰吕家合作。
闻言，吕侯峰心下一动，他试探问道：“血河门为何要抓阮明颜？因为她杀了你们少主？”
在这一点上，吕侯峰和阮明颜想的一样，魔门素来冷血无情信奉弱肉强食只是因为死了一个前少主便如此不顾风险安危潜入三境大会抓捕阮明颜，这事情怎么都透着股古怪。
而听徐文瀚方才所说，血河门的大修可是惜命的很。
徐文瀚闻言立马神色警惕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抓到人。”
“已经打草惊蛇了，想再设下圈套引她上钩恐怕不容易，阮明颜这个人狡猾的很，警惕心又很强。”吕侯峰说道。
这些徐文瀚哪能不知，他面色狠道：“只要能抓住她！”
一旁的林霜月暗暗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眼里闪过一道暗光，许久之后她开口说道：“我有一计。”
闻言，徐文瀚和吕侯峰二人转头看向她。
“说说看。”徐文瀚说道。
“我认为若是要抓阮真人宜早不宜迟，她现在身旁只有一个云霄宫的元婴大修，倘若让她与崔师叔会和，到时就棘手了。”林霜月语气斟酌说道。
徐文瀚闻言皱了皱眉，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吕师叔一个人对付云霄宫那位元婴大修尚有不足，但是若有两个人对付他呢？”林霜月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们，“我认为蜀山剑派的掌教大弟子穆松风可以利用。”
听到这里，吕侯峰来了兴趣，“哦？穆松风，他会答应和我们合作？”
“他会。”林霜月语气笃定说道，“人只要所有求便有弱点，就能利用。”
“穆松风，他的弱点就是他太想赢。”
徐文瀚目光盯着她，“具体怎么说？”
“穆松风在团队擂赛中名次并不好，因此遭到了掌门的敲打，所以他憋着口气想在这盘翻身。”林霜月说道，“只要我们告诉他能够让他打败崔兰叶和阮明颜战队，他便会一定会动心。”
她说这话时也是在试探，徐文瀚似乎对秘境很熟悉，他既然能用先前那座仙府遗迹去设套引阮明颜上钩，保不准有第二座。
这点吕侯峰也想到了，所以在林霜月说出这个办法之后，他没有反对而是转头目光看了眼徐文瀚。
只见，徐文瀚听后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好，就这样办！”徐文瀚说道。
果然！
林霜月闻言目光顿时一闪，果然有第二座仙府遗迹，只要能入仙府遗迹她便必有所得，一石二鸟。
事情便如此敲定了，“谁去联系说服穆松风？”徐文瀚说道，他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睛却是看着林霜月的。
林霜月也明白他的意思，微笑说道：“我去。”
再没人比她更适合做这个事情了。
说罢她便拿出了墨宫坊的千里传音显形器联系穆松风，她将事情与穆松风说道，等着他的回答。当然她并未提及血河门的存在，只是道是吕侯峰吕家想找阮明颜了结私怨。穆松风到底是蜀山剑派的掌教大弟子，对于魔门修士他还是引以为大敌，所以林霜月隐下这部分不提。
听完她的话，千里传音显形器那便的穆松风一阵长久的沉默，林霜月也不急，只微笑的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之后，“只是将她引进去仙府中，其他的我不插手。”穆松风声音淡淡说道，“事后与我无关。”
“我需要吕侯峰的保证。”他说道。
一旁的吕侯峰出声说道：“可以，我发下心魔誓不会牵连你。”
“我答应了。”穆松风说道。
挂了通话之后，旁边的徐文瀚发出了一声嘲笑，“所谓名门正道也不过如此。”
——
湖泊前。
阮明颜支了个火堆正在烤着白鱼，白鱼是这处灵湖的特有灵鱼，灵气充沛鱼肉鲜美口感细腻，十分美味，就是这种白鱼只能生长在这处湖泊里，一旦离开湖就必死无疑。
所以外界鲜少能见到，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阮明颜当即就指挥江淮去抓了两筐鱼，准备用来制成小鱼干。在制作小鱼干之前，阮明颜先烤了几条自己吃和喂猫。
所以现在就是江淮撩起袖子和裤腿在湖里抓鱼，而阮明颜在湖边烤鱼，小虎斑猫乖巧温顺的趴在她脚边，一双滚圆的猫瞳一眨不眨的望着前方烤架上的烤鱼，逐渐烤熟的白鱼散发出美味的香味，惹的虎斑猫“喵喵喵”的叫，一副迫不及待垂涎欲滴的表情。
“乖啊，再等等，还没好呢！”阮明颜一只手顺着脚边猫猫的毛，另一只手翻着烤架上的鱼。
穆松风找到阮明颜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幕，他当时便愣了，站在远处许久未动。
他看着一袭水色长裙的阮明颜明媚端丽的脸庞上神情舒适而面带微笑的坐在火堆旁边，怡然自得的烤着鱼，脚边趴着只猫，火光照耀她的脸庞柔和而美丽。
旁边波光粼粼闪着光的澄澈纯净湖泊，青衫挺拔俊美的青年正心无旁骛的抓着鱼。
看着这一幕，仿佛岁月静好怡然自得，但是穆松风的心里却像是猛地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嫉妒恨意让他心脏抽痛成一团，不过是一个相识没几日的云霄宫弟子，她便能待他如此！
而他长久以来对她示好，关怀备至，却无法得到她的真心。
穆松风心下嫉恨极了，原先心里抱有的那一丝犹豫念头彻底打消了，他面色一狠下定决心不再犹豫，这一局他势必要拿个前列名次，以弥补他上一局的失利。
他在团队擂赛的成绩并不理想，为此他师尊蜀山剑派的掌门特意喊他前去，与他说道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不满，问他：“你可知为何你在此局擂赛成绩不利？”
“……是我不够强。”当时穆松风内心满是羞愧说道。
而掌门听了他的话却是满脸的失望。
穆松风只以为他是不满意他的成绩，于是咬牙道：“弟子一定在下场取得好名次，不让师尊失望！”
掌门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还是未明白。”
……
……
望着前方烤鱼的阮明颜，穆松风将心里的那些情绪收敛，不再去想它，对着前方阮明颜扬声叫道：“阮师妹！”
正在烤鱼的阮明颜闻声抬起头看去，看见穆松风，眨了下眼睛，神色像是意外又不意外，“鱼上钩了。”
趴在她脚边的虎斑猫也同步抬起眼睛朝着前方穆松风看去，“喵。”了一声，仿佛在应和她一般。

第167章 三境大会（三十八）
“穆师兄。”阮明颜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穆松风，叫道。
她有些意外来的会是他，但又不是很意外。对于穆松风的骤然出现，她觉得他八成是和林霜月一行人勾搭上了现在来害她，但是她没有证据，所以不能说。
穆松风看着她，直接说出来意道：“阮师妹，我发现了一处上古仙人洞府，你可愿意随我与一同前去查探一番？”
听他这么说，阮明颜基本就确定了穆松风和林霜月是真的搅和到一块去了，连下套的饵食都是一样的，她目光定定看着他半响，然后意有所指的说道：“找我不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穆松风看着她说道，“都是同门师兄妹，何必斤斤计较这些。”
阮明颜闻言笑了下，然后说道：“我这边有两个人。”
说罢，她扭头对着旁边远处正在湖里抓鱼的江淮叫了声，“江淮！”
虽然是第一次但是无师自通的学会用渔网捕鱼的江淮闻声抬起头，目光朝着阮明颜那边看去，目光询问，“？”
“没事了。”阮明颜说道，“就叫下你，好了你继续抓鱼吧。”
听罢，江淮收回了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出现的穆松风，然后继续低头拉渔网。
“就是他了。”阮明颜说道，“如果要去的话，就得带上他一起，我答应过他。”
穆松风闻言看了眼湖中捕鱼的江淮，心下对于他这个莫名出现的陌生云霄宫修士留了意，他收回目光语气打探的问阮明颜道，“那位是？”
“路上遇到的云霄宫修士，我欠了他钱所以答应秘境里带着他。”阮明颜语气轻描淡写说道。
“……”
穆松风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信没信她这鬼话，只是点头答应道：“行，那就带上他一起，秘境所得我独占四份，你们二人各三份。”
“好，穆师兄爽快人 。”阮明颜说道。
说罢，她就又扭头叫了声正在湖里抓鱼的江淮一声，“别抓鱼了，走！我们去干票大的。”
穆松风听见她这话顿时抽了下嘴角，看着她的目光颇为无语，暗道大半年没见阮师妹匪气的很。
听见阮明颜的声音，江淮便不动声色手脚麻利的收了渔网，将渔网中的鱼全部冻好丢尽了乾坤空间内，便转身上了岸。
“走吧。”阮明颜见江淮回来了，便对面前穆松风说道。
一行人便朝着穆松风口中的上古仙府赶去。
一个时辰后，上古仙府。
阮明颜看着前方那座残破却依旧巍峨大气的宫殿群，说道：“真的是上古仙府！”
血河门的魔修好大手笔，两次设圈套都是用的真的仙府遗迹来引她入套，他们怎么找到这么多处仙府的。
听见她的话，她身旁的穆松风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淡道：“怎么？师兄还会骗你不成？”
“是我见识少。”阮明颜说道，“难得见到上古仙府，所以失态。”
穆松风对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说道：“我们进去吧。”
“好。”
阮明颜，江淮，穆松风三人便闯进去了仙府内，一路杀敌破阵斩妖邪破陷阱，直冲而进。
上古仙府不愧是上古仙府，阵法机关、守门妖兽都极难对付，等闯到仙府中央的时候，三人都身上带伤。
“不过好在收获不菲，倒也值得。”阮明颜收了满室的灵晶和珍宝，笑道。
穆松风看了她一眼，脸上神色淡了几分，未说话。
“走了，去下一个。”
一行人立马又赶去了下一个石室。
“好热。”
阮明颜说道，“越走越热。”
等到达下一个石室的时候，阮明颜才知道为何这一路走来如此炎热，“是异火！”
她抬眸目光望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火焰坑，入目的尽是赤红的熊熊火焰，而在火焰的中央一簇暗金色的火焰独树一帜，区别于其他火焰。
“阮师妹。”穆松风开口说道，“那异火于我无用，师妹去收了它吧。”
阮明颜看了眼前方满室的熊熊烈火，毫不犹豫说道：“不了，我不喜欢玩火。”
她扭头对着身旁的江淮说道，“你去吧，那异火应该还挺适合你的。”
江淮闻言，看了她一眼。
阮明颜避开了他的目光，脑海里浮现苏徽之那万年不化的冰雪寒霜脸庞，心想这火若是能稍稍融化些你身上的寒冰霜雪岂不是美哉？但是这话她不敢和苏徽之说，只敢想想……
江淮见她眼神躲闪，差不多也猜到她心里在腹诽他什么，他也不介意收回了目光，抬眸看了眼前方的赤红火焰石室，然后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他一踏进火焰室内，那原本安静蛰伏的火焰顿时活了起来，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将他整个人都给吞噬，化为火龙冲着他咆哮，但是江淮不为所动，他依旧是面不改色脚步沉稳而有力的朝着前方中央暗金色异火走去。
每当他走进去一步，火焰之龙便发出一声咆哮，对着他喷出剧烈的毒焰，试图烧毁他。但是无用，江淮的周身弥漫着淡蓝色的冰冷寒霜，将所有靠近他的火焰都给冻结了。
熊熊火焰无法阻挡他前行的脚步，最终他来到暗金色的异火前，朝它伸手，将它收服在丹田内。
异火一被收服，顿时满室的火焰便消散了去，“嚯”的一下，全部消失了。
四周一下就凉快了下来。
“得救了。”阮明颜不由地松了口气道，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我还以为我会被烤熟。”
前方收服了异火的江淮朝她走来。
“江淮……”阮明颜看着他忽地叫道，“你，你流血了。”
江淮目光看着她，眼神似困惑，“流血？”
“……嗯。”
“我没受伤。”江淮皱了皱眉，否认道。
“嘴边，你嘴边在流血啊！”阮明颜叫道。
江淮闻言伸手擦了下唇角，结果满手的鲜红，“……嗯，流血了。”
他话刚一说完，便，“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阮明颜。
她看着前方喷血的江淮，一下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江淮倒是很冷静，他取出一块手帕，冷静的擦干净了嘴角，神色不变语气也依旧是沉稳道：“并无大碍。”
话刚一落地，他就又“噗——”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他微弯下腰，张着嘴不断的往外吐着血，稠黏猩红的血落红满地。
“……”阮明颜。
这看着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阮明颜被惊到了。
但是很快的她就反应过来了，她立马跑了前去，来到江淮身前取出丹药喂到他嘴边，江淮听话的毫无反抗的就着她的手将丹药给吞食了下去，但是并没什么用，依旧还是不断的往外吐血……
“……”阮明颜。
这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下这局面了，所以脸上很应景的浮现了茫然和惊慌无措的表情。
就在她束手无策，江淮吐血不断的情况时。
“没用的！”
忽地一道声音浮现，徐文瀚、吕侯峰、林霜月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十几个药王谷弟子、吕家人出现。
阮明颜听见声音抬头看去。
“他收服的那团异火，是霸道毒辣至极的九冥幽火，它会吞噬掉宿主所有的生机，让其宿主衰竭而亡。”徐文瀚看着前方阮明颜和吐血不断的江淮，冷笑说道，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是你们！”
阮明颜看见他们顿时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她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扭头看着前方的穆松风，质问道：“穆师兄，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故意骗我们前来？”
“……阮师妹。”穆松风看着她，面容依旧是那派温和之相，说道：“这只是比交易，他们给我上古仙府的线索，而我将你带进来。”
“我保证之后的事情不插手，你们的恩怨你们自行解决。”他看着阮明颜，说道：“我不会伤害你。”
闻言，阮明颜顿时便冷笑一声，“你已经伤害了我！在你答应他们替他们诱骗我前来时，便已经伤害了我！”
“穆师兄。”她看着毫无悔色的穆松风，说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血河门的人，吕侯峰、吕家，林霜月他们已和血河门魔修联手，叛出师门，你还要与他们为伍吗！”
穆松风闻言顿时一惊，转头看向徐文瀚和吕侯峰，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徐文瀚却笑着对他说道，“她所言之词不可信，我们之间的交易不会有第三方知道，只要那小子死了，阮明颜被我等带走，今日之事便不会传出去，你也自是高枕无忧。”
“……”
徐文瀚看着穆松风，阮明颜也看着他，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穆松风沉默许久，最终往旁边站了站，说道：“动手吧，速战速决，抓了人就尽快离开，勿要耽误。”
敢在秘境内动手抓人，必有倚仗。
阮明颜所说的话他是相信的，或者说他之前便有所疑惑，只是拒绝去深想而已。
装作不知道，便真不知道，无非是自欺欺人。
“这便是你的决定吗，穆松风！”阮明颜闻言，目光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同门，回报你的宗门的吗！”
“哈哈哈哈。”徐文瀚发出一声大笑，“聪明人！”
说罢，他便大步朝前来到阮明颜和江淮身前，他直接无视了旁边吐血不止的江淮，对着阮明颜说道：“劳烦阮真人随我们走一趟了。”
阮明颜目光死死盯着他，“我有个问题，为何抓我？就因为我杀了你们前少主？什么时候魔修如此重情重义了，你们不是一向弱肉强食？”
徐文瀚看着她，笑道：“你倒是了解我们魔修，也不怕告诉你，抓你是因为有人指名要你，至于死了人的谁还管他。”
阮明颜闻言心下一动，“谁？谁要抓我？”
“这个，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徐文瀚说道，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说罢，他便朝前探手欲抓阮明颜。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阮明颜的时候，一旁的江淮猛地伸手，抓住他探来的五爪。
徐文瀚心下顿时一惊，连忙抬头目光看向他。
江淮的手上一个用力，灵气运转包裹覆盖了整只手，用力一折，“啊——”一声惨叫，徐文瀚的手被折断，整只手从手掌延伸至手臂全都冻结成冰。
“你！”徐文瀚眼睛通红瞪着他，“你越动用灵力，九冥幽火吞噬越快，你不想活了吗！？”
江淮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掌将他击飞，“嘭。”的一声，被击飞出去的徐文瀚撞上了前方墙壁，然后一口血喷出。
此番变故也惊了吕侯峰和林霜月，二人神色变幻莫测。
“上！”吕侯峰当机立断，对身后十数名血河门弟子和吕家人道，“他如今毒火缠身，不过强弩之末，趁他病要他命！”
话落，吕侯峰和一干修士便冲了上去将江淮团团围住，激战！
林霜月站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心下惊疑不定，那江淮都毒火缠身吐血不止怎还有如此战力？
眼看着，吕侯峰一行人拿他不下，林霜月心下亦急了，不论是阮明颜还是江淮他们二人都该死！他们若是不死，死的便是她了！
林霜月心下一横，对着旁边站立不动的穆松风叫道：“穆师叔！你还不动手！若是让他们二人逃了，你焉能撇清干系！？”
穆松风闻言目光阴鸷看了她一眼，“闭嘴！”他朝着她冷喝道，却还是抽出了剑，朝前对着江淮围攻了上去。
原本被江淮击飞出去的徐文瀚见江淮被吕侯峰和穆松风围攻，他悄声无息摸到阮明颜身旁，一把制住她，阮明颜几乎是毫无反抗的被他一击得逞，抓住了她之后，徐文瀚便掏出一块符，便欲捏碎。
阮明颜见他此举，立马反而为主，“去，咬他！”她一把甩出袖中某物，只见一只银白小巧的虎斑猫从她袖中钻出，跳飞在半空中化为一头巨大的白虎，张开巨口一把咬断了徐文瀚的一整只手臂，“吼！”
“啊——”
一声惨叫，徐文瀚没了一只胳膊，血淋漓不断掉落在地。
巨大白虎咬断了他一只手后尚不满足，见他另一只手还抓着阮明颜，立马“吼”叫了一声，然后朝前双脚踹翻了徐文瀚，将他整个人按压在地，双脚踩着他，张开血盘大口对着他又“吼”了一声。
“……”阮明颜。
她一脸木然的表情看着前方巨大威猛张口就咬断一个金丹真人胳膊的白虎，心想，说好的貔貅血统的招财猫呢？
这是招财猫？
“？？？？”
江淮，你个大猪蹄子！

第168章 三境大会（三十九）
阮明颜抬起头看着前方脚踩着徐文瀚威风凛凛虎啸震天身形暴涨了几百倍的白虎，心想我信了你的邪，才会相信这是只可爱、弱小、无助喵喵叫的小猫咪。
这分明是诈骗！
在徐文瀚欲图挟持阮明颜结果被发威的白虎给踩得半死不活时，另一边江淮也将吕侯峰、穆松风以及数十个血河门魔修、吕家人都给收拾了，吕侯峰和穆松风二人联手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见势不好吕侯峰当即便想撤退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倒是穆松风打得很是发狠，面色阴沉难看如乌云覆脸，哪怕已露颓势依旧不见收手，反而是越打越狠，出剑也越发凌厉狠辣，欲至江淮于死地，看那架势分明是要将他击杀。
他不像吕侯峰，吕家早便与血河门勾结欲叛出蜀山剑派前往魔域，穆松风的根基在蜀山剑派，他无法也不想叛离蜀山剑派，离了蜀山剑派他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江淮也好，阮明颜也好，他们今日都必须死在这里！只有这样，今天的事情才不会暴露出去，他才能安稳做他的蜀山剑派掌教大师兄！
这般想着，穆松风脸色的神色越发冰冷狠戾，手中的剑也染上煞气，剑气蒙黑。
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吕侯峰，亦或是其他那群血河门、吕家的打手，都全不是江淮的动手。
江淮一人将他们所有都给击溃，然后祭出一条长绳，这长绳恍若长了眼，活物般将所有人包括边战边退转身欲逃离的吕侯峰、吕家等人全给捆绑住了。
霎时，穆松风、吕侯峰、吕家人、血河门魔修全都被捆在了一起。
一旁的林霜月见状，大势已去，顿时面色陡变苍白难看，二话不说立马转身欲逃，直往石室外分奔去。
江淮抬起眼眸，目光冷冷无情的朝她看来一眼，然后又甩出一条绳，直接将她捆住，拖了回来。
“啊！”
林霜月大叫了一声，使劲的扭动挣扎，欲扯断捆绑住她的绳，却越挣扎捆的越紧。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泛红噙着水珠望着前方神色冰冷的江淮，“江道君，我是被迫的，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听他们驱使……”
江淮对她这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视若无睹，直接打出一道气劲，封了她的口喉。
这是嫌她吵呢！
阮明颜看着他的举动心道，不过，干得好！谁要听她逼逼啊，直接捆了上交给宗门，让宗门来处置。
“白玄。”
江淮抬起眼眸看向前方将半死不活的徐文瀚踩在脚下的白虎叫了声，“放开他。”
白虎闻言顿时松开了按压着他的爪子，然后低下头张开嘴将他咬起，再狠狠甩出去。
“噗。”
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的徐文瀚，在半空中喷出一道血。
“去。”江淮手指微动，那条捆绑着林霜月的绳子顿时松开了一截出去，如藤条般捆住半空中的徐文瀚，将他也拉入回去，与林霜月一道捆在一起。
被封了口喉无法出声的林霜月看着身前与她捆在一起身受重伤半残吐血的徐文瀚，顿时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她拼命的张口想要大叫，却无法出声。
她用惊恐祈求的目光望着前方神色冰冷的江淮，欲求得他的怜惜高抬贵手，然而至始至终江淮都未曾看她一眼。
血河门的魔修、吕家的人，包括林霜月、穆松风这对男女主在内，全都被一网打尽了。阮明颜心下不由地感慨，虽然她的确是存着引他们上钩然后一锅端的心思，但是见穆松风真和林霜月勾结在一起与血河门魔修一同坑骗她入局的时候，她心情还是极为复杂，既惋惜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何必呢！
“这次，多谢了。”阮明颜来到江淮身前，看着他，多嘴问了句，“你的伤势没问题吧？”
刚才可吐了不少血。
江淮看着她，“有。”
“？？？？”阮明颜。
小老弟，你不诚实哦。
你这一人干翻一群，生龙活虎势不可挡的架势可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江淮面不改色说道，“胸口疼，也许是方才吐血的后遗症。”
“……呵呵。”
我信了你的邪！
阮明颜掏出一瓶大补丹塞到他怀里，说道：“拿去补一补。”
江淮伸手拿着这瓶大补丹，面不改色收到袖中，然后对她说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阮明颜心想，苏宫主当真是越发没脸没皮了。
“不过，这群人怎么办？”阮明颜低头看了眼被捆绑在地上的徐文瀚、吕侯峰、林霜月、穆松风一干人等，面上有些发愁，“离秘境结束还有一段时日，总不能将他们一直带着吧？”
江淮看了一眼她，然后语气淡道：“我将他们带出去交给蜀山剑派去处置吧。”
“你？”阮明颜闻言抬眸看他，语气迟疑道：“你能出去？”
“可。”江淮说道。
阮明颜闻言想了想，然后说道：“也行。”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来参加三境大比的，早出去晚出去都一样，不过，“出去之前先把他们的储物戒全给收了。”阮明颜说道，“老规矩，我们对半分。”
江淮闻言不由地笑了下，说道：“好。”
阮明颜扭头对着那群被捆绑住的人，威胁道：“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
“……”
“……”
一群人沉默了瞬间，然后屈辱的自己动手取出身上的储物戒全交了出去。
顿时，阮明颜手上就多出了上百个储物戒。
她顿时惊喜说道，“果然打家劫舍……啊不是行侠仗义是最快的发家致富方法！”
愉快的分完脏之后，阮明颜便抬起头看着面前江淮，好奇说道：“你怎么出去？”
“这样说去。”江淮语气淡淡说道。
然后，阮明颜便眼睁睁的看着他徒手撕开了个空间，拽着林霜月、穆松风两伙人，直接从撕裂的空间里跳了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江淮临走前不忘对她说道。
阮明颜，阮明颜就只有给他喊“爸爸厉害，厉害厉害了！”的份。
等江淮和穆松风、林霜月、徐文瀚、吕侯峰一行人全都离开之后，石室内顿时空了下来，只剩下阮明颜和……一只并不柔弱也不可爱更不弱小无助的白虎。
阮明颜转过头看向前方满脸无辜嘴里还沾着血的滚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的白虎，既凶残又呆萌，天地可鉴！她居然在这么凶残一爪子能拍死个人的巨大白虎脸上看出呆萌这玩意。
“……”
阮明颜心情复杂的望着它，“变回来。”
闻声，白虎望着她，滚圆的眼睛眨了眨，依稀可见当初那只软软小小的银白虎斑猫的小可爱影子。
然后便只见巨大的白虎越变越小，越来越小……
最终缩水为那只小小的软软的银白虎斑猫，“喵，喵，喵喵~~”它冲着前方的阮明颜叫得又娇气又嗲声。
阮明颜看着它这副样子顿时心下叹了口气，她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原谅它啊！谁叫它是小可爱呢？
她走上前去，小小的虎斑猫也迈着步子朝着她走去，“下次不能这样了。”阮明颜弯下腰抱起它，拿出雪白的手帕擦着它嘴角沾着的血迹，将其擦干净，“下次不能随便乱咬东西，多脏啊！”
“喵~~~”
小虎斑回了她一声嗲声嗲气的喵喵叫，像是在回音。
“你，反省下！”阮明颜故作凶狠凶它道。
“喵~~~~”
小虎斑猫却一点都不怕她，还蹭她的胸，软软的喵喵叫着。
“唉！”
——
江淮离开了之后，这处上古仙府内便只剩下阮明颜一个人，还有一只猫。
一人一猫就将剩下的半座仙府全给扫荡一空，满载而归。
余下的时间，阮明颜又回到了那处湖泊，在湖边小屋里熏制小鱼干，做鱼罐头。
就这样消磨了余下的时间，直到秘境结束那日，所有人都被传送出去了秘境。
“师兄。”阮明颜看着崔兰叶，唇边扬起一抹笑，“你收获如何？”
崔兰叶看着她，也笑道：“尚可。”
那就是收获不菲的意思咯，阮明颜也得意的说道：“我也尚可。”
同他们二人的一身清爽相比，宋鉴真和花萝衣便要显得狼狈多了，灰头土脸的，两人身上都带着伤。
“你们遇见什么了？”阮明颜看着他们问道。
宋鉴真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同花师妹进去秘境不久便一同行动了，发现了一处古遗迹，进去探索，结果捅了一窝子的蛟蛇和毒蜂，好不凄惨。”
“好在收获不少。”花萝衣也满脸无奈说道，“倒也值得。”
“……厉害了。”阮明颜满脸敬佩的看着他们，肃然起敬，能闯毒蜂窝的都是狠人，那东西最蛰人还毒，难以杀死只能烤火烧，寻常火还奈何不了它们，需得是仙火神火或是异火。
“走吧，我们去算物资。”阮明颜说道。
然后一行人便去了物资清算点，将各自在秘境内所得取出，给蜀山剑派的师兄轻点。
装物资的都是蜀山剑派统一发放的储物戒，规格都是一样的，旁的人都是拿出三四个储物戒，多的也就七八个，鲜少有能上十的，轮到阮明颜，她一个人甩出了七十多个储物戒，清点物资的蜀山剑派师兄都惊呆了。
“……师妹，你去打劫了吗？”蜀山剑派师兄忍不住说道。
“怎么会。”阮明颜假惺惺笑道，“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请称呼我为行侠仗义！”
“……”蜀山剑派师兄。
果然还是去打劫，黑吃黑了吧。
等到所有人在秘境内所得物资清点完毕之后，全都兑换成相应的积分，然后与上一场团战擂赛的积分相加，得出最后的排名。
排位榜上的名次迅速的变动着，直到最终停下。
名列第一的，依旧是蜀山剑派我爷爷队。
积分甩开第二名老远一大截。
灵网上的三境修士看着这最后的排名，不由地发出了惊叹，纷纷表示，“阮真人没白打劫一场，那些储物戒不是白得的。”
“两个上古仙府，二十几个修士的储物戒，果真身价不菲！”
“阮真人这运道……没得说，敌人全都给她送物资去了，有去无回被扒了个干劲。”
……
……
“？？？？”阮明颜。
她看着灵网上的这些言语顿时大惊，你们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我在秘境里干了啥？
当然是因为……被直播了啊。
发现自己被直播了的人不止阮明颜一个，其他修士也纷纷发现了，顿时面色惊恐，一个个开始回忆起他们在秘境内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便只见众人表情精彩万分，谁没有那么点不想被人看见的羞耻事情呢？
阮明颜：怕是药丸。

第169章 三境大会（完）
因为秘境很大摄像头无法铺满每个地方，所以包括阮明颜在内的所有进入秘境内的修士都先入为主的以为秘境内不存在直播，也没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机械道具，结果……被告知，他们每个人随身携带的墨宫坊出品的千里传音显形器正是充当了摄像头的功能，随时随地直播。
“……”阮明颜。
阴沟里翻船了，大意了！
是她小看了修界的技术宅。
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所有人都破口大骂墨宫坊，认为其阴险卑鄙狡诈，窥探他们。
墨宫坊的掌门站出来笑呵呵表示，“此次乃是特殊情况，为了能够及时的追踪观看尔等秘境探索行为表现，故而隐瞒了此事。事实上，千里传音显形器的这个追踪摄影直播功能是可以关闭的。”
“只要关闭了，就无法摄像录影跟踪直播了。”他像众修士保证道，“你们可自行选择关闭还是开启。”
众修士在骂骂咧咧中接受了这个事情，毕竟手机那么好玩，谁都不想放下它，可以自由关闭开启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境修士接受的倒是很快，可苦了那群三境大会进入秘境探索的各大门派修士们，毫无防备被跟踪直播的不是他们，丢人形象大毁的也不是他们，他们当然无关紧要！
可怜他们，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阮明颜也在反省自己，反思回想她在秘境内的所行所为，越想脸色越黑，越难看……
比起咸鱼划水，钓鱼执法，黑吃黑……更严重，更让人耻的是她和江淮一路的相处啊啊！
名节不保……
垃圾苏徽之，毁我名声，坏我形象！
别人不知道秘境是全程跟踪直播，苏徽之会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阮明颜就把她的头摘下来当球踢，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阮明颜脸黑的跟墨汁一样，原本对苏徽之好转的印象瞬间又跌落了谷底，比进入秘境之前还要更加糟糕。
虽然苏徽之有在自己脸上用了个普通初级的混淆术，让化神以下的修士都无法看穿他的真容，但是这个法术对于化神以上的大能尊者都是无效的啊！
也就是说……
十一大门派，三境所有的化神以上的大能尊者都亲眼目睹了一场，云霄宫苏徽之宫主和蜀山剑派平凡女修（？）的搞笑言情剧……？
大概吧。
一想到这里，阮明颜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来一头撞死，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
站在她身旁的花萝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问道：“阮师姐，你怎么了？”
“……我想死。”阮明颜生无可恋说道。
“？？？？”花萝衣。
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
秘境探索关闭之后，三境大会也彻底宣告了结束。
最终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阮明颜、崔兰叶、宋鉴真和花萝衣的蜀山剑派我爷爷队夺得了第一，第二是药王谷，第三是仙音阁，在团战里看似不善战战力略逊一筹的“辅助”门派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极为擅长配备和控制。
依旧是老规矩，夺得前十的战队有特殊奖励，身为魁首的蜀山剑派我爷爷队等到的奖励是每人各一卷道法真意。
一听到奖励是道法真意，包括阮明颜在内的所有人都激动了，连崔兰叶都不由眼睛亮了下，道法真意历来都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被珍藏在藏经阁的最顶楼，轻易不外传。即便是本门的弟子，想要观看都需要极大的宗门贡献，这次却能得一卷道法真意，实在是太珍贵了！
旁边的药王谷和仙音阁战队纷纷对他们发出了嫉妒羡慕恨的眼神，好嫉妒啊！居然是道法真意，怎么不是他们的第一呢！早知道，早知道他们就再努力一把了！
虽然大概率再努力也无用，毕竟差距摆在那里。
“不过，这道法真意需要你们自行抽取。”蜀山剑派掌门看着一脸喜气洋洋的阮明颜、花萝衣、宋鉴真和崔兰叶，笑呵呵说道：“有缘者得之。”
闻言，“？”阮明颜目光询问的看着他。
“意思就是，你们把手伸进去，抓到哪个就是哪个。”蜀山剑派掌门命人搬来一个正方形的功德箱，对着他们笑呵呵道。
“……”阮明颜。
居然还需要抽卡的吗！？
阮明颜震惊了，大家做人真诚点不好吗？为何要互相伤害呢！抽卡一时爽，非酋火葬场。
“那万一要是抽的不需要，或是不喜欢的，可以重抽吗？”阮明颜问道。
“自是不可以的。”蜀山剑派掌门说道，“不可以贪心。”
“……”阮明颜。
行吧，考验血统的时候到了。
第一个抽的是崔兰叶，他伸手探进去功德箱内，抓了一物然后收回，阮明颜探过去看了眼，“是武皇的剑道真意，师兄好运气！”
“快让我蹭蹭！”她忙说道。
崔兰叶闻言，看着她也勾唇笑了下，然后主动低下头凑到她手下，说道：“师妹，你随便蹭，蹭多久都可以。”
“你说的！”
阮明颜伸手使劲揉了把他的头，然后收回手探入面前功德箱内，心里默念道，“出来吧，我的剑圣、剑皇、剑佛真意！”
她的手在功德箱内抓住一物，就连忙抓了上来，拿在手中一看，阮明颜顿时愣了下，手中的这卷道法真意乃是上古剑圣陆湛的《剑道十三章》。
是他啊……
阮明颜的脑海里浮现闪过了那个名为陆湛的剑道圣者冷峻俊美的脸庞，和曾经他赠给她金色剑穗时，脸上的和煦微笑和眼神。
一瞬间，她的脸色有些恍惚，但是很快的又恢复如常。
“是剑圣陆湛的《剑道十三章》，看来我果然运气不错呢！”阮明颜转过头，对着身旁崔兰叶笑眯眯说道，“多谢师兄，蹭好运成功！”
崔兰叶看着她，也轻笑了一声。
三境大会结束之后，各大宗门也陆续离开了蜀山剑派，返回各自门派。
花萝衣曾提议要不要举行一次庆功宴，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就被阮明颜给严厉拒绝了，她一点都不想重蹈覆辙！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不要，绝对不要！
“好吧。”花萝衣见她态度坚决毫无回转余地，也只得作罢。
“好好休息不好吗？难道你们都不累的吗，辛苦了这数月。”阮明颜说道，“别折腾了。”
最先离开的是药王谷，然后是天玄宗，仙音阁……
阮明颜也因此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辞别，其他人也就罢了，都是同辈，喧嚣唠嗑几句也就完事了。但是，在某天的一大早，阮明颜的门被敲响，当她起身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一袭青衣俊美笑容和煦如春风的白鹿书院山长时，“……”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曾经艰辛而苦逼的白鹿书院求学经历，内心顿时被惶恐给支配了，这人每次来都没好事！
山长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不由地轻笑了一声，说道：“莫慌，我只是来向你辞行，临走前想同许久未见的弟子道个别而已。”
“……我们昨天不是才刚见过吗？”阮明颜说道，“一路顺风？”
山长闻言顿时笑了，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这个，贺礼。”
阮明颜伸手接过，他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就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个礼。
等他走了之后，阮明颜低头打开手中的乌檀木盒，只见盒子内摆放着一把精巧的折扇，她取出折扇展开，只见扇面上是一副海棠美人春睡图，开得娇艳怒放的红海棠旁的精巧凉亭内，一位水青色长裙的少女枕着书桌而眠，半张脸庞娇艳如花，桌旁摆放着笔墨与砚台，一叠宣纸凌乱而放。
阮明颜见状顿时一愣，这扇面上的少女……分明是她的模样。
许久之后。
“哼。”
她将折扇收起，重新放回盒内，“居然趁我睡觉偷画我，呸！老不羞。”
白鹿书院离开之后，墨宫坊也紧接着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天工祖师特意前来见了阮明颜一面，“我要离开了。”
“嗯，好走，我便不送你了。”阮明颜说道，“下次我去墨宫坊找你玩。”
天工祖师闻言嘴角翘了翘，说道：“好。”
“这个给你。”他将一块乌金色的令牌交给她说道，“凭借这个，你在墨宫坊的任何一间商行店铺都可以半价。”
顿了下，他补了句道，“免费也可。”
阮明颜闻言顿时噗呲一声笑了，“我还没那么穷，半价就可以了！”
她伸手接过令牌，然后对他说道：“你若是不介意，要不要尝尝这个，我做的小鱼干！”
“很好吃的。”她取出一罐小鱼干，交给他笑眯眯说道。
天工祖师看了眼她手中的小鱼干罐头，轻抿了下唇，说道：“墨宫坊也有很多灵鱼。”
“很好吃。”
“是吗？那下次我去尝尝！”阮明颜毫不见外说道。
“嗯，等你来。”
……
……
各大门派都先后离开了，唯有云霄宫一直不动。
数日后，阮明颜离开了天外峰，前去了云霄宫宫主苏徽之的居所。她一路走去，来到了紧闭的宫殿屋外，然后伸手扣响了房门。
片刻之后。
房门打开了，一袭雪色长袍的苏徽之面色冰冷的站在屋内，目光如雪明朗看着她。
“苏宫主，不请我进去坐会吗？”阮明颜看着他微笑说道。
苏徽之看着她，然后打开了门微微侧身，“进来吧。”
进屋之后。
阮明颜在他面前坐下，靠窗的茶几，一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景色，远处的青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这些是你的。”她取出了几个储物戒，放到苏徽之面前，“你之前走的快，剩下的仙府所得的那一半，还有雀舌灵茶，小鱼干，全在这里了！”
苏徽之目光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有劳你了。”
“应该的。”阮明颜笑眯眯说道，“茶叶和小鱼干都是我亲手做的，可费心了，吃完告诉我好不好吃。”
苏徽之闻言面色微顿，然后抬起眼眸看着她，脸上神色冰雪微微消融，“好。”
“我很喜欢。”他说道，然后将面前的储物戒收了起来。
阮明颜看着他，踌躇了许久，张了张口又闭上，又张了下口又闭上，好半响之后，她才深吸了口气，叫道：“苏徽之。”
苏徽之抬起眼眸，看着她。
“我有话要对你说。”她说道，“江淮是江淮，你是你，这点我从来没有搞混过，也不会搞混。我也知道，江淮不会回来了，我不会将你当成是他，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不公平。”
“……”
“所以，我想问你，”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苏徽之，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不是江淮，也不是苏宫主，而是苏徽之，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她看着他，说道，“你愿意吗？”
“我觉得我还是挺有交友经验的，特别是黄昏友情。”她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道。
苏徽之目光定定看着她，许久之后，说道：“好。”
“重新开始吗……”他看着她，俊美妖异的脸庞上冰雪消融，微微一笑顿见春色烂漫，“这样也好。”
比他想象的更好。
他义无反顾的以江淮的身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求的便是一份缘，不想忘却，不想断离，拼命的想要保留挽救那份缘。在他做出这个决定前，他原以为此举不成功便成仁，而他无法接受坏的结果。
但是，现在她给了他另一种答案。
“苏徽之，我的名，我有幸成为你的至交好友吗？知己，蓝颜。”他看着面前的明媚端庄的少女，缓缓道。
“当然可以啊，我的荣幸！在下阮明颜。”
得到答案，苏徽之笑了，“嗯，明颜。”
“明日我该离开了，云霄宫永远恭候你的大驾，若是想见我，便对着风述说，北风会将你的声音传递给我，不论多远，我都会前来见你。”
他对着她说道，然后将一块雪花玉佩交到她的手掌，握着她的手掌，“风雪候佳人。”

第170章 后续之事
云霄宫是最后一个离开蜀山剑派的，自此所有前来参与三境大会的门派都已离开，喧闹的蜀山剑派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尚且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蜀山剑派便全宗戒严了，展开了为期长达半年的清查。期间趁机拔除了不少探子，有些是魔修，而有些则是其他势力的。
阮明颜也从刑罚堂交好的师兄那里得知了林霜月和穆松风的处置结局，那日江淮破界而出，直接将逮住的徐文瀚、吕侯峰、林霜月、穆松风一行人移交给了蜀山剑派。
“林霜月，残害同门，与魔修勾结，修行禁忌魔功……被废了修为，终生关押在秋风谷。”刑罚堂的师兄说道，“一开始她矢口否认自己残害同门，只说她是被血河门魔修和吕侯峰逼迫的，不得不暂时听从他们，并无主动害人之心。”
“狡辩不肯认罪，毫无悔改之意！直到秘境内的留影一出，她在秘境内所行所为，偷袭刺杀同门师姐，在与血河门魔修勾结暗害同门……全都被曝光，铁证如山，她这才无话可说。”说罢，这位刑罚堂的师兄还笑了笑，“墨宫坊这直播摄像倒挺好用的，若是在宗门每个地方都装一个，那些终日调皮捣蛋的弟子们就一个都逃不了。”
阮明颜闻言目光看了他眼，心想人类果然都是无师自通的，摄像直播一出执法刑罚堂的人就想到运用监控了。
“林霜月心性不正，但是修为低下所造成的的伤害不大，原本当是废除修为丹田逐出宗门的，但是她修行了禁忌魔功为防止被他人利用为祸修真界，所以只得将她终身囚在秋风谷。”刑罚堂师兄说罢还开玩笑般说道，“所以说啊，这禁忌邪门歪道的功法可千万不能修习，一旦修习了便是人人喊打无地可容。”
阮明颜听后好奇问道，“她是如何习得这门魔功的？”
刑罚堂师兄看来她一眼，然后道：“她也是胆大，养了一缕老魔的残魂，听信那老魔的鬼话，修习的魔功也是从老魔那学来的。焉知这些活了上千个年头人老成精的老魔心思坏得很，那老魔分明是将她往死路上送。”
“……她以什么养魂？”阮明颜问道，养魂需要养魂木或是养魂玉，都是珍贵却难得的宝物，林霜月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哪能弄来这些珍宝。
“没有养魂木和养魂玉，她便以自身神魂来养魂，还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哪天被那残魂给吞噬了。”刑罚堂师兄说道，“神魂可是消耗了一丝变没了一丝，很难补回来。”
闻言，阮明颜顿时无话可说了，只能说女主真厉害，这么作死居然还没死，“前世”混得风生水起走上人生巅峰，这运道没得说。如今这把结局，也是因果报应。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何必呢！老老实实修炼，踏踏实实走正道不好吗？”
刑罚堂的师兄倒是不以为意，说道：“阮师妹你还是见得少，来刑罚堂待上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像她这种人不少，都是贪的！”
林霜月因为残害同门，勾结魔门，修行禁忌魔功，被废了修为丹田终身囚禁在秋风谷。
而穆松风，则被剥夺了掌教大弟子的身份，被发配到边境灵稀山守矿上千年，千年不得离开。
灵稀山顾名思义，是灵气稀少之地，被发配到那里的修士鲜少有能够离开的，基本上都老死在当地了。因为环境恶劣，妖兽横生，每日都需要清除灵矿周边的妖兽，生存十分艰辛。而灵气又稀薄，被发配到那里的修士基本上修为难有增进，一个元婴修士的寿元至多也不过千年，千年的流放这是断绝了穆松风的日后。
如此惩罚，残酷却又保留了他的颜面。
在穆松风离开蜀山剑派的那一日，他去见了阮明颜一面。
“穆师兄。”阮明颜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门外一袭淡蓝色道袍神色苍白略显憔悴的穆松风，脸上神色微顿了下，然后邀请道：“进来喝杯茶吗？”
“多谢。”穆松风说道，然后踏脚进去了。
明亮敞开的窗边，红木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阮明颜和穆松风对面而坐，两人面前都摆着一杯热茶，袅袅飘起的茶水热气成雾，弥漫了人眼。
“抱歉。”穆松风坐了许久，开口打破沉默，“秘境内，我很抱歉，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未有加害你的意思，我只是……”
“不必说了。”阮明颜看着他，“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穆松风闻言苦笑，“你说得对，我现在再说什么都无用。”
“我等会就离开宗门了。”他说道。
阮明颜看着他，神色依旧如常没有任何异色，平淡冷静，“我送你一程。”
穆松风抬起头，目光看了她一眼，半响之后，“好。”
“师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阮明颜朝他举杯，“这杯茶我敬师兄前路平安。”
穆松风闻言举起茶杯，仰头一口饮尽。
喝完这杯茶，阮明颜便送他离开，一路送到山门外。
“师妹留步，接下来的路我需一个人行走。”穆松风停在蜀山剑派山门外，微微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熟悉的大门，苦笑了一声，惆怅道：“也不知今生我是否还有再回来的一日。”
阮明颜闻言沉默，未再说话。
穆松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他逼迫着自己朝前走尽管前路艰难，但他已经没有回头的希望了。
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当初他没有轻信林霜月的话，没有与他们合作……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阮明颜站在山门前许久，注视着穆松风苍凉离去的身影，心下不由地叹了口气，尽管“剧情”改变的面目全非，但是最终穆松风还是走上了那条路，他的心太狭隘，太自我，亦太重利……
为了他自我的利益，他可以罔故他人的一切。
同样重利，但是宋鉴真却与他不一样，宋鉴真重利却也公正严明，他的心始终有柄秤，懂得取舍。
此次三境大会，阮明颜和崔兰叶这两个天外峰首座的弟子出尽风头，宋鉴真至始至终都低调安静的从旁辅助，无声无息春风化雨。
至于吕家，天权峰吕家再不复存在。
让人意外的是吕家的少主吕轻词在吕家事发之后欲举族逃亡时，将吕家的行踪和后路全都给揭露禀告了宗门，给了吕家一个措手不及，执法堂的修士们得到情报直接把正欲逃亡前往魔域的吕家人全给抓了，还抓了不少血河门的魔修。
吕家家主和家主夫人对着吕轻词破口大骂，言语难听，辱骂诅咒……但是自始至终吕轻词都未发一言，只是在他们骂完之后，说了一句话，“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我娘是怎么死的？”
闻言，吕家家主和吕家家主夫人的脸色骤变，“原来你早就知道，你早就想要亡我吕家！”吕家家主脸色变化莫测，最终对着她恨道：“你之前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因为吕轻词的从旁协助，刑罚堂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收集全了吕家和魔域血河门勾结的证据，这些年吕家没少作孽。蜀山剑派将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将吕家的家主、家主夫人、诸位长老等重要人士杀了的杀、囚禁的囚禁，废了修为的废了修为……
余下的修为低下或是未曾修行过的老弱妇孺全都勒令他们在一个月内搬离蜀山剑派地域，将吕家从蜀山剑派除名。
自此，吕家在蜀山剑派不复存在。
吕家的事情惊动了天权峰那个终日醉生梦死不管事的峰主，听说他被掌门好一顿痛骂，骂得狗血淋头，掌门指着他脑门子直接骂道：“你若当真不愿管事，峰主这个名头名存实亡，不如早早让位给其他！免得误人子弟，瞧瞧现在天权峰什么个状况，欺上瞒下，仗势欺人，结党营私，乌烟瘴气！”
天权峰首座也是个头铁的，当真就说，“那我便退位让贤。”
“……”
毫不意外，又被掌门给痛骂了一顿。
最终以天权峰首座将手头的权利下移给其首徒温婉，只等温婉修行化神便接管其师之位，在温婉化神之前，天权峰首座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个位置上。
至于血河门的那群魔修，都在蜀山剑派最深最严的地牢里关押着，刑罚堂的精通拷问的修士会将他们的脑海里的东西全都挖出来，一丝不留。
阮明颜曾问过曲星河，“血河门的修士为何要抓我？”
只是因为她几十年前杀了血河门的前任少主？感觉不至于为此冒如此大风险。
曲星河看了她一眼，语气淡道：“现在只知道是魔域有地位不凡的人指名要抓你。”
阮明颜闻言更疑惑了，“谁？”
“不知。”曲星河说道，“他们被下了咒法，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存在。”
阮明颜思索了许久，最终说道，“我确信除了那一次，未曾接触相识遇到过任何其他魔修。”
曲星河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便不要多想，此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宗门吧。”
“嗯。”阮明颜应道，然后她抬眸看着他，“师尊，我在三境大会内所得甚多，我感觉我到了突破结婴时，打算闭关修炼冲击结婴。”
曲星河说道，“嗯，你的修为浑厚，根基稳固，结婴问题不大。”
“那我去和师兄说一声，就准备闭关。”阮明颜说道。
从曲星河那里离开之后，阮明颜便去寻了崔兰叶。
“师兄，我打算闭关冲击结婴。”阮明颜对他说道。
崔兰叶看着她，笑道：“师妹不愧是天纵奇才，修行不到百年便结婴，吾兄自愧不如。”
“师兄你此话当着是折煞我，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自称天才。”阮明颜说道，然后看着他，好奇问道：“师兄你修为也足够，距离突破化神不过一步之遥，此次三境大会你所得亦不菲，你……不打算闭关吗？”
崔兰叶面上神色淡淡，说道：“尚未到时候。”
闻言，阮明颜便不再说话了。
一个月后，阮明颜正式闭关修炼，冲破结婴。
这一闭关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后，阮明颜闭关的洞府上空雷云弥补，风涌云动，天地俱黑，灵气剧烈的变动。
此番天地异色，顿时吸引了整个蜀山剑派的注意。
蜀山剑派众修士纷纷抬头，望向天外峰的方向，“是有哪位师叔要渡劫了吗？”
“看这阵势是元婴劫。”
“是天外峰阮师叔吧！也就听说她闭关冲破结婴了。”
……
……
蜀山剑派的弟子纷纷放下手头事情，关注起阮明颜的渡劫。
更有甚者。
“来来来，今日我给大家现场直播渡劫，渡劫的乃是五十年前三境大会魁首名震天下，修界第一美人，剑道奇才，天资无双的阮明颜真人！阮真人闭关五十载，如今风起云动，正是渡劫结婴时！”
有蜀山剑派的弟子开着最新版的手机摄像头，现场直播起了阮明颜的渡劫。
因着阮明颜的大名，瞬间，这个直播间便涌入了大量的闻风而来的三境修士，不一会便人数爆满了。
虽然距离三境大会已经五十载过去了，但是当年阮明颜在大会上的风头和名声依旧不逊当年，或者说因为手机和灵网的普及，更热更有名了……
无双美人和绝世天才，当这二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有趣的灵魂和光艳的容颜的俱现在一人，便是惊艳世人，备受追捧。更别提，阮明颜还自带热度和八卦和绯闻……
根据最新数据显示，阮明颜就在不久前超越了白鹿书院山长，成为了修界话本最多的修士……没有之一，在这之前这个名头长年被白鹿书院山长占据。
据说，当有人问起白鹿书院山长对此事的看法时，山长只是笑着说了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并且还满脸意味深长表示，“不过是不是某人的话本多了些？不能厚此薄彼啊！”
黑云压城城欲摧，厚重的乌云密布了整个天空，如同天被蒙上了黑布一般，瞬间天地俱暗，没有一丝光亮。
然后——
一道紫电，在漆黑无边的天空闪烁，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震天巨响，无尽的雷劫伴随着阵阵紫电从天而降，直直劈下下界天外峰阮明颜洞府所在，只一个瞬间，那原本灵玉所造的闭关洞府，被劈了个粉碎。
一袭水青色道袍的阮明颜，站立在雷劫之下。

第171章 凤凰涅槃
阮明颜挨了足足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方才结成元婴。
在她渡过雷劫之后，天威散去，雷劫消失，那原本遮天蔽地的乌云也散了开来，露出明朗的天空。
天地忽现异像，但闻梵音自九阙传来，似有莲花佛香在鼻间萦绕，远处天空忽地燃起熊熊火焰，无边赤色的红莲将天焚烧成无尽火海，一片刺目的红！
蜀山剑派众人，包括通过灵网观看这场结婴天劫的三境修士纷纷大骇，“这是什么！？这是何等结婴异像，好生可怕！”
结婴异像往往预示着某种未来，或者过去，通常都是未来。
从未见过像如今这般漫天红莲无尽火海天都要焚烧殆尽的异像，如此的暴烈，如此的诡异，又如此的……不详。
正在众人惊骇未定的时，忽地“唳——”一声清脆凤鸣，众人只见一只金色的凤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羽，自火海中冲飞而出，直上九霄，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是凤凰涅槃！”
“这是凤凰涅槃异像。”
“……昭示着毁灭，与新生吗？”
……
……
距离阮明颜结婴过去已经半个月了，那日她结婴的异像轰动了好一阵，引发了蜀山剑派和三境修士的热议，什么猜测都出来了，说阮明颜即将有一场大劫渡过之后便是凤凰涅槃青云直上，也有说她命格尊贵凤鸟自九天而降但道途坎坷有大劫拦道，最离谱的则是说她前世乃是凤鸟投胎今生为人……
总而言之修士脑洞真大。
阮明颜对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不以为然，只是场结婴异像而已，哪里有说的那么玄乎。
那日她渡劫结婴之后便又闭了个小关巩固修为，出关之后她便去拜见了其师尊曲星河。
曲星河看了眼她周身的气息和灵光，点头说道：“灵台清明，气息澄澈，境界浑厚，你此次闭关突破恰是水到渠成，厚积薄发。”
“都是师尊教导的好。”阮明颜笑眯眯说道。
曲星河笑骂道：“尽会哄人。”
“此物拿去，师尊给你的结婴贺礼。”他将一金漆红木盒交给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伸手接过，打开，只见里头放着一颗紫色的雷石。
“这是，紫雷晶。”她语气惊讶说道，然后抬起眼眸看着前方曲星河，“师尊你不是嫌我给七杀剑镶宝石挂剑穗，花哨轻浮吗？”
曲星河瞥了她一眼，语气淡道：“不要就还给为师。”
“要！”阮明颜立马道，她将璀璨明亮炫紫色的紫雷晶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七杀剑上，美滋滋道，“你又要有新宝石了，开不开心啊。”
七杀剑：不仅不开心，还气得想自焚。
曲星河瞥了一眼她腰间莫名透着股萎靡不振气息的七杀剑，不禁对它升起一股同情怜悯之心，堂堂一代杀剑，竟沦落至斯。
拜辞了曲星河之后，阮明颜转身出去，在屋外长廊上看见了等候在外的崔兰叶。
“师兄。”阮明颜叫道。
闻声，崔兰叶抬起眼眸朝她看去，笑了下，“师妹。”
“师兄怎么不进去？”阮明颜走了过去问道。
崔兰叶说道，“无事便不进去叨扰师尊了。”
说罢，他看了眼阮明颜的修为境界，面上笑意深了几分，“师妹根基打得扎实，结婴之后修为高深，境界浑厚，远比一般元婴修士强。”
阮明颜从善如流很是熟练道：“都是师兄教得好。”
身后屋内似乎传来了某人的叫骂，“混账！尽知道哄骗为师。”
曲星河：你方才对着我可不是这般说的。
阮明颜只当没听见他的骂声，充耳不闻，目光眨巴眨巴望着面前崔兰叶，强烈暗示他。
“噗嗤。”
崔兰叶不禁笑了，“你啊，少逗弄师尊。”
“哪有，别胡说。”阮明颜装傻，瞪着眼睛否认道，“就算是师兄，也不能污蔑我，我对师尊的敬仰之心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屋内的怒声更重了。
“……你少说两句。”崔兰叶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阮明颜继续装傻，“我什么也没说。”
话虽如此，她对着面前崔兰叶却是将食指抵在了唇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崔兰叶眼神更加无奈了，“师妹。”
“嗯？”阮明颜应道。
“为防师尊怒起罚你，要不要随我下山一趟？”崔兰叶说道。
“下山？做什么去？”阮明颜好奇问道。
“下个月是我母亲寿宴，我想你与我一同前去。”崔兰叶看着她说道。
“好啊。”阮明颜想也未想的答应道，“师兄的娘亲吗？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还未见过呢，和师兄你长得像吗？”
“不太像。”崔兰叶说道。
……
……
几日后，阮明颜邀请了纪雅、温婉、花萝衣几人下山游玩，美名其曰是庆祝她结婴，其实是想询问她们该如何给长辈送礼。
她特意要了一个茶楼的雅座包厢，点了一壶极品的灵茶，然后将事情简单的与她们说道，最后一脸诚恳询问，“第一次上门，去见师兄的娘亲，给她贺寿，我该送什么礼上门才好？”
“崔师兄的娘亲？”花萝衣听后脸色惊诧，说了句，“崔师兄原来又娘亲的啊。”
“瞧你这话说得。”阮明颜瞥了她眼道，“我师兄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当然有娘亲啊。”
花萝衣神色讪讪道：“那不是因为从未听崔师兄提过他家里的事情，说起来，崔师兄自打上了蜀山剑派之后就再也未曾回去过家中吧？”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今，花萝衣从未听说过崔兰叶家中的事情，他一直以来便是无牵无挂，除了其师曲星河外，就好像世上再无亲人，所以她在阮明颜提及崔兰叶要回乡省亲的时候，才会如此惊讶。
说起来，“前世”崔兰叶也回乡省亲过吗？
算算时日，“前世”这会，距离她身陨不久，所以崔兰叶“前世”有没有回乡省亲她还真不知道。想想不久之后就是她的“死期”，花萝衣心下还有些惆怅呢，唉！
阮明颜懂她的意思，听了她的话后当即也说道：“别说是你，我也很惊讶，在此之前我以为师兄和我是一样的。”
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毕竟师兄他从未提及过任何有关于他家中的人和事。她一直以为他也是孤儿，以师为父，以宗门为家。
“你们两个啊，太无知了！”一旁的纪雅听后，立马说道，“崔家在琅郡也是有名的大世家，崔家上一任家主崔盛景在修界有着书剑双绝的美称，可惜陨落的早。”
闻言，阮明颜和花萝衣一齐抬头朝她看去。
纪雅瞧见她们好奇的眼神，顿时来了兴致，给她们科普道：“这书剑双绝的崔盛景就是崔师兄的父亲，他父亲在上一次的妖兽暴动中不幸遇难陨落，当时崔家的家主夫人还怀着胎，因为受到夫陨的打击气急攻心惊动了腹中胎儿，早产且难产了。”
“噫。”阮明颜听到这里顿时惊了声，迟疑问道：“她当时怀的可是我师兄？”
纪雅看着她，点头道：“没错，正是崔师兄。”
“修士怀胎不易，高阶修士更是，一旦动了胎气难产那就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当时崔家请动了东华帝尊出手，方才保住了崔夫人母子二人平安，成功诞下崔家主的遗腹子。”纪雅说道。
“……”
阮明颜越听越糊涂了，“东华帝尊？”
“崔家竟能请动东华帝尊出手？”她一脸的疑惑，修界一共就四位帝尊，其中以东华帝尊最为显赫尊贵，镇守修界。像他这等身份境界的帝尊，轻易不动。非关乎天下生死存亡大事，劳不得他出手。
“对啊，就是你想的那位东华帝尊没错。”纪雅说道，“别说是你，就是修界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为何东华帝尊会出手相助崔夫人，至今也每个确实的原因，只能猜测崔家也许和那位有旧吧，许是崔家先祖和东华帝尊有渊源，才能请得动他出手相助。”
除了这个解释也没其他原因了，那般地位尊贵不可言的帝尊，能劳得他出手只有旧交或是人情了。
“不管如何，我都要感谢他。”阮明颜说道。
纪雅闻言看她。
“若非是他当年出手，就没有我现在的师兄，若是没有师兄他，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我。”阮明颜笑着说道，“我可是师兄他捡回来的。”
花萝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神色似有动容和若有所思。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纪雅听后想了想道，“不过，以东华帝尊的显贵尊位，九阙之下的红尘凡事惊扰不得他，你感激他，他也不会寻你回报，所以……随便感激吧。”
“……纪师姐，你可真狡猾。”花萝衣听后无语说道。
“啧。”纪雅见状，顿时谆谆教导她道，“吾等修士不同于俗世凡人，一思一念皆是因果，更别提恩情人情，欠下的是要还的。但如果欠的是东华帝君就不一样了，东华帝君那般身份自然不会与我们计较这些，他相助我们，我们受着就是。”
“当然，我们也那个能耐福分惊动那位就是了。”纪雅不以为意说道，“也就这般说说。”
阮明颜见这话题跑远了，立即拉回来道：“暂且不说这个，你们说下月师兄的娘亲寿宴，我送什么礼好？”
“既是崔师兄的娘亲，那礼自不能轻。”花萝衣道，“但也不能太贵重。”
纪雅说道：“现今崔家当家的正是崔夫人，能掌一大世家，必非寻常之人，这礼不轻不贵胜在心意。”
一旁的温婉沉吟了片刻，然后道：“晚上珍宝阁有一场拍卖会，有千年的寿元果。”
阮明颜听后想了想，说道：“这个可以。”
比起万年的寿元果，千年的便要显得不那么罕见稀有，但是凡是能增加寿元的灵物在修界向来都是珍贵的，千年的寿元果便恰是不轻不重，又是送长辈。
“便这个吧！”
阮明颜决定说道。
——
阮明颜拍下了珍宝阁的那枚千年寿元果之后的两天后，她便随同崔兰叶一道下山前往琅郡，为崔家夫人祝寿。
“师兄。”崔兰叶问他道，“崔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崔兰叶闻言想了许久，然后道：“她脾气不大好，你将她当成寻常长辈便可。”
阮明颜领悟他言下之意，就是不远不近普通尊敬就是？
看来崔师兄和他娘亲感情一般，倒也不意外，崔师兄这么多年都没提过他家里的事情，感情不见得好。只是，身为遗腹子，鲜少有和相依为命的母亲关系一般的。
就很奇怪。
乘坐极品飞梭的话，一日的功夫便到了万里之外的琅郡。
入了城池，繁华喧闹。
崔府位在西城，独占一条长街，占地万顷，建立一座巍峨庞大府邸。
从主城转道西城崔府，一下就从喧闹繁华静谧了下来，宽阔齐整而干净铺着长长青石板的长道上，空无一人，冷清安静，道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和桂树。
道路的尽头，正是崔府。
崔兰叶带着阮明颜穿过了梧桐和桂树中的长道，来到崔府外，守门的崔府家仆看见他们二人，顿时上前询问，“来者何人？”
“崔某兰叶，自蜀山剑派而来。”崔兰叶神色冷淡沉静，自报家门。
崔府家仆闻言愣了下，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大少爷！”
“大少爷回来了！”他叫道，然后立马转身跑进去府内，一路叫着，“大少爷回来了！”
“……”阮明颜。
看来，师兄和崔家是当真生疏的很。
这何止是关系一般，这分明是……生疏的不行。
崔府的守门家仆就这样跑了看，将崔兰叶和阮明颜二人晾在门外，没办法，阮明颜他们只好等在外面，等着崔府来人了。
“唉！”阮明颜不由地叹了口气。
崔兰叶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事。”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抿嘴笑了下示意她没事。
崔兰叶看着她，半响说了句，“抱歉。”
“师兄何必见外。”阮明颜不赞同说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你能带我回家，其实我很开心。”
“这说明师兄你没将我当成是外人。”她继续道，想了想，然后看着他，“如果我现在有家人的话，我一定也会将师兄带回去介绍给我家人的。”
“他们一定会喜欢师兄你的。”阮明颜笑眯眯说道，“因为你是我师兄嘛。”
崔兰叶闻言眼神微动，看着她，又说了句，“抱歉。”
“又来了！”阮明颜状似不高兴说道，“师兄你还真是和我见外，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嗯。”崔兰叶从善如流道歉道，“是师兄错了，没下次了。”
“……”阮明颜。
没救了，直男就地埋了吧。
阮明颜看着他，正欲再说些什么纠正他，便听见，“二哥！”崔府内忽地传来一道叫声。
她转过头看去，只见崔府内走出一位身穿着海棠红长裙的秀美女子，她神色像是惊诧意外的看着外头站着的崔兰叶，说道：“真的是你，二哥。”
“？？？？”阮明颜。
闻言，阮明颜顿时觉得好笑，崔府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家仆如此，主人也如此？难不成还能有假的不成。
那位崔府的女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言语的不对，立马补救道：“我只是没想到，二哥你会回来。”
听到这里，阮明颜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说道：“我师兄的娘亲寿诞，为人子我师兄自该回来替母祝寿，如此简单的事情，怎么你们一个个觉得如此意外？”
那崔府女子闻言，目光看了眼阮明颜，眼中一瞬间闪过一道惊艳，随即解释道：“我二哥已有百年之久未曾回来，他此次回来也未曾有过书信，所以如今乍然见他归家，才会如此惊喜。”
阮明颜看着她，心道她倒是挺会说话，言语间滴水不漏，只是……惊喜？我看只有惊，不见喜吧。
唉！
我可怜的师兄。
阮明颜心下对崔兰叶不禁怜爱大生，只觉得自家师兄瞬间从了无父母不爱，家中无人惦记着被遗忘在外的小可怜，可可怜怜。
似乎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一般，她身旁的崔兰叶轻轻地握了下她的手，然后抬眸对着前方崔家女子说道，“我有写信给娘。”
崔家女子闻言一愣，然后很快的反应过来，“也许大伯娘未来得及通知我等。”
她看着崔兰叶平静无波的表情，心下跳了下，立马转移话题，看着他身旁的阮明颜，笑着说道：“这位仙子是……？”
“是我师妹，阮明颜。”崔兰叶说道，然后转头对着阮明颜说道，“她是我堂妹，崔瑛。”
“原来是阮仙子。”崔瑛笑着说道，“这还是二哥你第一次带女子回来，大伯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阮明颜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也笑着说道：“我师兄只有我一个师妹，自然只能带我一个回来，谁让以前我师尊没有给他收小师妹呢！”
崔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立马恢复常态，依旧是笑容得体，说道：“二哥与阮仙子请进，我已派人前去通知大伯娘。”
“劳烦你了。”崔兰叶说道，然后带着阮明颜入了府。
阮明颜走在他身旁，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手上微微用力，心下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回来。
但是，她也知道，师兄决定要回来，那便有他的道理，非他人可阻拦，即便是她也不能。
那毕竟是他的生身母亲。

第172章 从前旧事
崔瑛带着崔兰叶和阮明颜前去拜见崔夫人，穿过回廊，再途径一片竹林，便到了崔夫人居住的院子。
沿着庭院往前走，进入一间敞开的厅堂，一袭正红色华裳发鬓如云的美貌妇人坐在正厅上方，见崔兰叶和阮明颜走进，她抬起眼眸目光朝着前方二人看去，视线凝在崔兰叶身上，“你回来了。”
崔兰叶目光看着她，叫了声，“娘。”
闻言，崔夫人的眼神微微动容，端庄绷紧的脸庞也线条柔和，“回来便好。”
一旁崔瑛见状，悄无声息的转身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未见的母子。
站在崔兰叶身旁的阮明颜犹豫了下，也转身出去了。
屋外。
“你也出来了。”崔瑛转过身看着阮明颜，秀美的脸庞上笑容善意。
“嗯，师兄他应该有很多话想同崔夫人说。”阮明颜说道。
崔兰叶闻言好奇问道，“你和二哥感情很好吗？”
听见她的话，阮明颜反是奇怪说道：“同门师兄妹，感情自是好的，你和师兄难道感情不好吗？”
她言语里不无试探的意味。
崔瑛听后脸上表情变幻了几下，最终说道：“我也不知好，还是不好。”
“但是，总归是没你和二哥好。”她看着阮明颜说道，“二哥他看你的眼神是有温度的，不像对我们，冷冰冰的幽深莫测让人心里发怵。”
说罢，她苦笑了一声，“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怕二哥。”
闻言，阮明颜顿时好奇问道，“师兄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神庙里无情冰冷的神佛一样，无情无欲，高冷渺然。”崔瑛说道，然后叹了口气，“所以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回来会大伯娘过寿。”
“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吧。”她说道，然后眉眼中闪过一道忧愁。
阮明颜看着她脸上的神色，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似乎……并不喜欢师兄回来，为什么呢？
想了下，她说道：“师兄回来给崔夫人祝寿，崔夫人应当很高兴吧。”
“……嗯。”崔瑛应道，脸上的愁色更甚。
许久之后。
崔兰叶从屋内走出，他来到阮明颜身边，“师妹，我娘要见你。”
闻声，阮明颜抬眸朝他看去，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是该我去拜见她。”
她随着崔兰叶进了屋。
“你便是阮道君吧。”崔夫人看着她，端庄美丽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语气和善说道，“兰叶劳烦你照顾。”
阮明颜闻言眨了眨眼睛，奇怪说道：“夫人说反了吧，是我劳烦师兄才对，师兄平日里甚为照顾我。”
闻言，崔夫人转眸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崔兰叶，见他并未出言反驳似是默认了这话，心下不由诧异，她再看向阮明颜的时候便不由地笑道，“兰叶他这寡言冷淡的性子，竟还会照顾人吗？”
言语里的试探，不要太明显。
阮明颜听后便也不由地看了眼身旁的崔兰叶，心想师兄你在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做人这么失败的吗？连亲娘都不相信你，堂妹更是畏你如虎。
“嗯，师兄他很好。”阮明颜看着崔夫人，肯定说道：“师兄特别会照顾人，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兄捡了回去，师尊他得道成仙多年不理俗事，都是师兄照顾的我。”
越听崔夫人脸上的神色越惊异，频频的转头看向身旁崔兰叶。
崔兰叶伫立在那，长身玉立修长挺拔，俊逸英美的脸庞上神色淡然，任由他生命里唯二重要的两个女人聊说着他。
“兰叶他在蜀山剑派是何等模样，你与我说说。”崔夫人看着阮明颜，关切问道。
“师兄他啊……”
阮明颜与崔夫人聊着崔兰叶的事情，她有意促进这对母子之间的感情，所以专挑好的有趣的事情讲，阮明颜极善谈话聊天，她若是有心讨好某人，那必是不会失败的。
崔夫人被她逗得连连发笑，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柔和欢喜，“有你在兰叶身旁，我便放心了，一直以来我都担心他这性子……”
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兰叶以前在家就像是尊玉佛，没丁点生气，倒是没想到去了蜀山剑派变化如此之大。”
闻言，阮明颜好奇问道，“师兄他以前在家是如何模样？”
“他以前啊，从小就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模样，小小的人终日抱着柄剑既不吭声又不理人……”崔夫人便又与阮明颜说起崔兰叶小时候的事情，这还是阮明颜第一次听说，于是便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着还一边眼神揶揄狭促的看向旁边的崔兰叶。
崔兰叶：……
大概生平第一次生出，女人竟如此多话能聊的感慨。
等阮明颜和崔夫人终于结束了聊天，崔夫人放他们离去稍作歇息的时候，崔兰叶明显松了口气。
见屋内的谈话结束了，一直侯在外头的崔瑛才走了进来，她来到崔夫人身旁，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阵，崔夫人才抬起眼眸看向前方的崔兰叶和阮明颜说道，“兰叶的院子已经命人收拾好了，阮道君你若是不介意，便宿在兰叶屋子旁的客房内。”
阮明颜说道：“如此便可。”
“那便让兰叶带你前去吧。”崔夫人笑道，“晚上我命人设下接风宴，还请阮道君赏脸。”
“劳夫人费心了。”阮明颜道。
阮明颜同崔兰叶离去，她跟在崔兰叶身旁，由着他带她前往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师兄，你以前当真如此冷冰冰没人气像玉佛小人吗？”阮明颜好奇问道。
“嗯。”崔兰叶应道，瞥见她充满好奇的眼神，顿了下，“我以前，并不能理解那些东西，在常人看来很寻常理所当然应该明白知道的东西。”
“后来，上了山之后师尊教会了我，我才懂，原来人是这样的，有这般多的情绪变化，和感情。”他转头对着身旁的阮明颜笑了下，“所以后来我才会捡得你，你若是早遇见我几十年，兴许我就不管你了。”
“哎！”阮明颜听后，顿时睁了睁眼睛，说道：“那我岂不是运气很好。”
崔兰叶闻言思索了下，然后对着她说道：“我们的运气都很好。”
“这么说，也没错。”阮明颜听后想了想，也赞同说道。
崔兰叶以前居住的院子距离崔夫人的院子很近，出门转个弯走一段路便到了。
沿着圆形的门走进去，入目的是一个种满了兰花的庭院，沿着台阶往上便到了房门外，“这间是我的屋子。”崔兰叶指了指面前的屋子对阮明颜说道，“旁边是你的。”
阮明颜目光好奇的看着他面前的关闭的屋门，说道：“师兄，我能不能进去你房间看看。”
崔兰叶看了她眼，说道：“有何好看的，不过你若是想看，那便进来吧。”
说罢，他推开房门进去，阮明颜紧跟在后也进去了。
等进去之后，阮明颜的视线环绕了屋内一眼，然后说道：“的确是没什么好看的。”
崔兰叶的屋子很简单，简单的到了简陋的地步，除了基本的床椅桌柜便再无他物了，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即便他多年未归，也不该是如此，久住过人的旧居不管如何总该留有痕迹和昔年的旧物，但是这间屋子空荡荡的看不出丝毫人的痕迹，就像是一间搬空的空屋。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一间空屋。
崔瑛和崔夫人对崔兰叶旧时的评价，从此间屋子中可窥探出几分。
“我以前很无趣。”崔兰叶看着面前的屋子，说道，“如果你遇见的是那时候的我，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也不一定。”阮明颜说道，她仰起头看着身旁他的脸庞，玩笑说道：“毕竟师兄你长得那么好看，看脸说不定我就喜欢呢？”
闻言，崔兰叶不由地也笑了，“师尊倒是说过一样的话。”
“咦，师尊他说过吗？”阮明颜惊讶道。
“是啊，以前我刚上山的时候，师尊从头教我什么都需要教，而我不一定能够理解明白他所说的每一件事情，有时候他不耐烦气急了便会说，要不是看你长得挺可爱讨人喜欢，为师才不会管你！”崔兰叶说道，他对着面前阮明颜微笑，“所以从那时候我便知道，人长得好看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情。”
“……”阮明颜。
这是颜控从小养起？
师门三人全他妈都是颜控？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师尊和师兄你们都是看脸的颜控，你们瞒的我好惨啊！”阮明颜顿时质问他道，“师兄你快说，你以前捡我回来，是不是看我长得可爱！”
“不是，丑。”崔兰叶耿直说道。
“哪里丑了！我现在美颜盛世，小时候也是玉雪可爱，从小美到大的！师兄你这是污蔑，污蔑我！”阮明颜不服气叫道。
……
……
而同时，府内另一边。
“崔兰叶回来了？他怎么回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接到消息，惊疑不定。
另一年轻人亦面色犹豫迟疑，半响之后道：“爹你说，他是不是知道……知道我们的打算？”
“不可能！”年长的人断然否认道，“崔兰叶他不可能知道！此事，断无人会告知他，除非……”
“除非？”
“除非是有人叫他回来！”
闻言，年轻人顿时大惊失色，“难道大伯娘她知道了！？”
“……”
年长者面色阴沉不定，许久之后，他面色发狠道：“就算她知道又如何！此事由不得她，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情况有变，先行的计划我们暂且按捺不动，看看情况再议。”他吩咐道。

第173章 催婚逼婚
夜晚，崔夫人命人备下接风洗尘宴。
阮明颜跟随崔兰叶一同出席，待他们前往正厅大堂的时候，厅堂内的大红木圆桌前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父亲有三兄弟，从左到右分别是我二叔，三叔，和四叔，穿黄衣的那个青年是我二叔的独子崔斐，穿蓝衣的是我四叔的独子崔骏，崔瑛是我三叔的女儿。”崔兰叶传音给她介绍道。
阮明颜顺着他的话扫了一圈前方圆桌坐着的人，崔夫人坐上座首位，她左边下方依次坐着崔二爷、崔三爷和崔四爷，右边首位空出了两个，然后则是崔斐、崔瑛和崔骏。
崔府的人丁情况，她心下大致有数了。
“走吧。”崔兰叶对她低声说了句，然后带着她走了过去，在崔夫人下方右边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坐下，阮明颜坐在他身边，挨着崔斐。在她坐下之后，旁边的崔斐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似打量。在阮明颜朝他看去之后，他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人到齐了，上菜吧。”崔夫人命人说道。
侍候在旁的侍女应了声，转身下去让人传菜上来。
期间，崔四爷看着对面的崔兰叶，笑说道：“兰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蜀山剑派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关切问道。
崔兰叶抬眸瞥了他眼，语气淡道：“师尊与宗门一切安好，我此番回来为得是给母亲祝寿，四叔多虑了。”
崔四爷听后不死心问道，“以往也不见你回来，此次突然回来，当真不是有事？”
“我能有何事？”崔兰叶反问道，“四叔想我有甚么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他语气讪道。
坐在上座首位的崔夫人，“好了，老四。”她语气不轻不重的警告了崔四爷一眼，“兰叶能回来，我心里欢喜，多余的话你们都不必说了。”
坐在崔瑛下边一袭蓝衣的崔骏顿时嗤笑了声，语气懒懒不着调道，“二哥不过是回家一趟，他想回就回，哪容得到你们操心，爹也管的太多了，人要你管吗！”
他老子崔四爷听了他这话，顿时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你小子给老子我等着！
“你也少说两句。”崔夫人看了崔骏一眼，语气淡道。
崔骏闻言立马不吭声了，低头喝酒。
倒是崔二爷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笑呵呵道：“骏儿说得没错，这是你家。”
他对着崔兰叶，笑容满面慈祥和蔼道，“你想回便回，你娘心里也惦记着你，能回来便好，常回来，只需别像以往那般百年没个踪影，尽让家里人挂念。”
崔兰叶看了他眼，语气依旧淡道：“二叔说得是。”
崔三爷看着自家二哥和四弟先后发话，他也抬起头看了眼前方已经这般大的侄子，眼中不由地闪过一道怀念，大哥从前也像侄子这般风姿俊朗举世无双惹得无数女修倾慕，他举起手中的举杯对着前方崔兰叶，感叹道：“三叔没什么可说的，敬你这杯酒，一眨眼你也这般大了。”
崔兰叶也朝着他举起了杯，“多谢三叔。”
两人饮尽了杯中酒。
崔夫人适时说道，“你们叔侄几个多年未见，是该好好喝几杯。”
说罢，她举起了手中的被子对着旁边的阮明颜，笑说道：“这杯我敬你，兰叶多谢你照顾你。”
阮明颜忙举起杯，对她说道：“夫人客气了，我和师兄不必如此见外，没什么谢不谢的。”
“好孩子。”崔夫人看着她，说道。
两人互敬了杯。
“你是二哥的师妹吗？没想到二哥居然有如此漂亮的小师妹，唉！我若是有你这般漂亮的妹妹就好了。”一旁的崔骏立马看向阮明颜，叹气说道。
“休要胡说。”始终未说话的崔斐皱着眉看着他，呵斥了句，“不得冒犯阮道君。”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心想崔家的消息传得倒是够快，这才多久崔家的人便都清楚她的身份了，她连自我介绍都未做呢！
可见，崔家这几位爷儿是真的很关心崔兰叶此次的回家。
“我这是夸赞，哪里冒犯了，阮道君都未曾说什么，大哥你倒是先鸣不平起来了。”崔骏反驳道。
崔斐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眼看这二人便要怼起来，夹在中间的崔瑛适时的开口道，“三弟你虽未有妹妹，但却又长姐。”
她笑吟吟的望着他，说道：“难道你对我有何不满吗？”
崔骏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大姐你好得很，很好！”
“吃菜，吃菜！”他赶紧的夹了筷子菜到崔瑛碗里，满脸的求饶讨好。
崔瑛见状笑道，“也罢，这次就算了。”
这场硝烟便如此化解淡去。
阮明颜看了眼言笑晏晏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的崔瑛，心想这崔府，除了崔夫人，怕就是这位崔大小姐最明智。
老三是个不着调横行无忌的，纨绔那挂。
老大，颇有心机城府。
至于老二嘛，就是自家那仿佛被排挤游离在外的傻师兄咯。
一顿接风宴下来，阮明颜只浅饮了几杯酒，动了几下筷子便搁着了，食而无味，却看明白了一件事情，这崔府的水深着呢……
各有各的心思。
——
距离崔夫人寿诞还有几日。
在这些天内，阮明颜时常陪伴在崔夫人身旁，崔夫人就像是天下任何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一样，拉着她询问崔兰叶的事情，他在蜀山剑派的生活。
阮明颜都耐心的回答了她，就当是哄老太太了，虽然崔夫人貌美年轻远远称不上老太太，修士就是这点好容颜不老，永远年轻想要十八就十八，二十八就二十八。
但是，崔夫人的行为也暴露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真的和崔兰叶不熟，这对母子是如此生疏。
在一次崔夫人问起阮明颜，“兰叶可有喜欢的姑娘？”
话一出口，她就又换了说法，“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阮明颜听后心下不由暗笑，心道果然天下母亲都是一样的，相亲催婚就算是修仙也逃避不了，她当然不能回答崔夫人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呢，于是想了想，她便狡黠道：“夫人何不去问师兄？想必师兄一定愿意同你说的。”
听后，崔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去。
阮明颜看着她的脸色，许久之后，才听见她语气淡淡说道：“我从来不明白那个孩子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我甚至不敢去想他这辈子还能喜欢上一个姑娘，像个正常人一样。”崔夫人看着阮明颜，握住她的手，“幸好还有你，兰叶那孩子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目光和旁人不一样。”
阮明颜闻言沉默了下，这话她不敢接，崔夫人的意思她懂但是……她和师兄当真是清白的，她修道多年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都修仙了谁还会去想情情爱爱的啊，徒惹烦恼。是长生不老不美滋滋，还是逍遥自在不舒服，修士这一生该永远的追寻的是大道才对。
她是如此，她想崔兰叶亦是如此。
人生在世，当有取舍，有些东西轻，有些东西重。
这个道理她懂，崔兰叶懂，曲星河亦懂。他们师门三人，从来都是心里有数，道心清明坚定。
但是这个道理，崔夫人看样子是不懂的。
崔夫人修道法却活在俗世中，崔兰叶和阮明颜上山入了蜀山剑派，便是出世人。
最终，阮明颜只是道了句，“夫人高看我了，我与师兄自幼一块长大，情同兄妹自是比寻常人更加亲密些。”
崔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笑道：“师兄妹自是不比外人，知根知底，天造地设的一对。”
“……”阮明颜。
看来崔夫人是铁了心要将她和师兄凑到一块去了，这话题聊不下去了。
仿佛看到了上辈子过年回老家面临家中操心老母亲的催婚……
万万没想到，修仙了还摆脱不了逼婚，只不过这次她是代人受过。阮明颜心下暗骂了崔兰叶一阵，觉得他好不地道，居然丢下她一个人来面对崔夫人承受这一切，而他就独自逍遥去。说不定师兄带她回来，就是想利用她当挡箭牌！阮明颜心下恶意的揣测道。
应付了崔夫人几天之后，阮明颜只觉得精疲力尽，心力交瘁，她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第二天，阮明颜便对崔兰叶说道，“师兄，我们逃吧！”
“？”崔兰叶抬起眼眸，眼神询问看着她。
“我们快点逃！不然一会，崔夫人又该派人过来喊我过去陪她赏花品茶了！”阮明颜一脸前尘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道。
“……”
崔兰叶看着她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顿时满脸怜爱，“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师妹，再忍忍。”
“再忍几日，等过了寿宴便好了。”
“不，我一刻都忍不下去了！”阮明颜激烈的反抗道，“师兄今天你不带我出去离开这崔府的大门，我就、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崔兰叶被她壮士断腕的决心给惊了，目光愣看了她半响，才改口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带你前去府外逛逛。”他说道。
“好！”阮明颜立马答应道。
她催促着崔兰叶赶紧走，生怕晚了一步崔夫人就该派人上门来请她过去赏花品茶了。
名为赏花品茶，实为催婚逼婚。
阮明颜已经……应付不了她的热情拉郎配了，所以还是逃吧，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溜了，溜了。
——
内城。
琅郡的主城乃是安城，街道繁华喧闹。
阮明颜和崔兰叶外出逛街，乃是为了逃避崔夫人明里暗里的打探和将她和崔兰叶凑作对，说白了就是为了逃避麻烦。
结果她和崔兰叶上街没一会，便又遇见了新的麻烦……
大街上有两伙人在对峙，互喷，撂狠话。眼看着就要干起来，打群架的节奏。
颇有当年阮明颜念书时候，学校里不良少年拉帮结派互殴的架势，若是平常她还能看个热闹，但是这次……
好巧不巧，这两伙人中有个眼熟的熟人。
那其中一伙人的领头人，一袭风骚紫衫的不是崔府的三少崔骏，又是谁？
“……”阮明颜。
这么巧的吗？
我们现在当做没看见，赶紧走还来得及吗？
被崔夫人拉着唠嗑催婚了几天之后，阮明颜只想清静清静，别问她清静是谁。
“师兄。”她凑到崔兰叶耳边，低声说了句，“我们快走，在他发现我们之前！”
崔兰叶闻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了丝笑意，“好。”
然后他们就悄悄地转身准备远离这场是非，结果还未等他们走出几步，前方眼尖的崔骏小子就看见准备溜走的两人，立马高声叫道：“二哥，阮道君！真巧啊，你们也在。”
“……”偷溜失败被叫住的阮明颜。
的确很巧，谁能想到她今天第一次出府，就能遇上这位少爷打群架呢？
唉！
阮明颜心下有预感，今日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
“怎么办？”站在她身旁的崔兰叶，还饶有趣味的问她道，“被发现了，那还走不走？”
“走？怎么走？你弟弟都叫你了，就不怕走了之后他回头骂你？”阮明颜没好气说道，瞪了他一眼，这人坏得很！
崔兰叶很是淡定说道，“不怕。”
“他不敢。”
“……”阮明颜。
她竟无言以对。
指望自家师兄解局，没指望了。
她算是明白了，自家师兄在崔府的事情上，是相当的不管事，既冷漠又佛系，万事随意，连阮明颜也看不明白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所以，只得她上了。
唉！
愁。

第174章 东皇来使
阮明颜转过身，对着前方的崔骏打了个招呼，“崔三公子。”
“阮道君，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崔骏看着她顿时笑眯眯说道，“还真是有缘。”
“你和二哥出来玩吗？不如让我来带你们游玩吧，二哥他多年未回，城中变化很大，很多地方恐怕连他都不认识了。”崔骏热情的说道。
“多谢崔三公子好意，只是你那边……不忙吗？”阮明颜看了眼被他晾在身后的两群人马，意有所指说道。
“没事，没事！”崔骏不以为然说道，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两群人马说道：“散了吧，都散了吧，今日小爷没空陪你们玩，下次吧！”
说罢，他抬起下巴冲着对面那个为首带队的华服青年傲气说道，“薛小四，这次就暂且放过你，我们下次再来！”
那华服青年闻言顿时不满了，“我说崔老三，你这就跑了？”
“别是怂了吧！”
“滚蛋！”崔骏冲他骂道，“我二哥来了，我得陪他去。”
“你二哥？那个传说中的崔二？”华服青年目光好奇的打量前方崔兰叶，然后嗤笑一声，“你二哥回来了，那崔斐那伪君子岂不是要谋划落空？”
“我可听说了，崔二爷可是到处说他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崔家家主之位的，啧啧！瞧崔斐平日里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就好像他已经当上崔家的家主一样，如今这正主回来，崔斐还张狂的起来？”
崔骏闻言顿时面色大变，忙喝止他道：“休要胡说！”
“闭嘴！”
说完，他立马又转头神色紧张的看着身后的崔兰叶，见他脸上神色依旧是平淡冷静，没有丝毫异色，这才略松了口气。
“二哥，你别听薛小四胡说，没有的事情！他一张嘴就爱瞎扯，尽说些有的没的。”崔骏立马解释说道。
远处的薛四公子闻言顿时嗤笑了一声，似是在嘲讽不屑他这话一般。
闻声崔骏立马又提起了心，脸上神色紧张了起来，生怕他又嘴上没把门胡说些什么，他赶紧扭头目光警告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薛四公子见他一副你再说我就跟你翻脸的模样，冷笑了声满脸不屑，却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神色顿时无趣，索然无味道：“走了，真没意思！”
说罢，他便招呼了一干人等，呼啦啦的一群离开了。
剩下的那一群人也在崔骏的眼神示意下，各自离开了。
等人群全走空了，特别是某个嘴碎的危险人物离开了，崔骏才彻底放心下来，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嬉笑的表情，看了眼崔兰叶，见他表情还是刚才方才那副样子，安心了。随即，便又扭头看着旁边阮明颜，说道：“阮道君，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仙膳做的特别好的酒楼，赏脸吗？”
阮明颜看着他，笑道：“好啊。”
“那便走吧，我带路。”崔骏笑眯眯说道。
……
……
崔骏不愧是琅郡的地头蛇，吃喝玩乐精通，特别会吃会玩。他先是带着阮明颜和崔兰叶去了一家仙膳酒楼，之后又殷勤的做向导带着他们在城内游玩了一天，末了又带着他们去了另一家极擅长做仙膳的食肆，一家隐蔽在深巷里的小食肆，寻常人难以找到。
他带着阮明颜和崔兰叶进去之后，安排他们入座，又给他们推荐了这家食肆的拿手菜，等阮明颜点完菜之后，他又很有眼色的说道，“唉哟！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与人有约，这顿晚膳我怕是不能陪你们了，我先走了，这顿我请，向你们赔罪啊！”
阮明颜闻言看他，笑道：“倒是我们的不是了，你有事还劳烦你陪我们游玩了一天。”
“哪儿啊，能给阮道君和二哥作陪是我的荣幸，不过我这会真有事，我得马上走了。”崔骏说道。
“去吧，去吧。”阮明颜说道，“就不耽误你有事了。”
“那我走了。”崔骏说道，转头对着旁边的崔兰叶又交代了句，“二哥我走了啊。”
“嗯。”崔兰叶应道。
崔骏这才离开。
“你这小弟倒是不错。”等他走了之后，阮明颜对着崔兰叶笑道，“有几分意思。”
崔兰叶闻言不置可否。
等最后用完膳之后，阮明颜前去询问，毫不意外这顿崔骏早已经付过钱。
蹭了顿仙膳的阮明颜同崔兰叶往回走，“这崔三公子啊，果真是个妙人。”她说道，“并不想表面上看着的那般纨绔无为，是个聪明通透的人。”
崔兰叶走在她身旁，脸上表情淡淡，问道：“你喜欢这家仙膳？”
“还行，的确美味。”阮明颜说道。
“那我们下次再来。”崔兰叶说道。
“好啊。”阮明颜答应道，然后她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崔兰叶，犹豫了下，问道：“师兄你打算继承崔家吗？”
崔兰叶闻言并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沉默了许久之后，问道：“你想我去继承吗？”
“这个看师兄意愿了，不过……”阮明颜看着他，轻声说道：“如果问我的话，我当然是希望师兄能够留在天外峰，如果师兄回来了崔家，那以后想见面便难了吧。”
崔兰叶看着她，许久之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旋，像以前小时候一样，“头发硬了，扎手。”
“胡说！”阮明颜顿时反驳道，“明明还是一样柔软飘逸，你休想污蔑我！”
你不知道头发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有多么重要吗，在另一个世界有多少秃头少女日日夜夜哭泣她失去的飘逸秀发！
两人转道回去了崔府。
——
三日后，便到了崔夫人寿诞之日。
整个崔府都张灯结彩，上下忙碌了起来，在宽敞的前厅堂大院子内，设下了上百桌的酒席。
整个琅郡的世家和琅郡内的大小宗门都派人前来祝寿，崔夫人坐在首桌首位，崔兰叶和阮明颜坐在她下座旁边。
崔瑛站在大门前迎宾，安排来宾。
百来桌的席面好不热闹，宾客满堂，人人都是面带喜色，给崔夫人祝寿。
“崔夫人，紫气东来，寿比南山啊！“
“一别多年，崔夫人依旧还是当初那个样子，真是让人怀念啊！”
“崔夫人你可还记得老朽？”
……
……
耳畔满是祝词和恭贺，热闹非凡，人人都是满脸含笑与人寒暄，唯独阮明颜和崔兰叶安静的坐在席桌旁，面容沉静不发一言，在这一派喧闹喜气里，同出一派的清冷出尘和仙风道骨的二人显得与此场景格格不入，他们与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高远的蜀山上的剑修，远离红尘俗世，不沾染人世间的半点烟火气息。
时不时有人朝他们看来，却只看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然后依旧是笑容满面的与身旁人的攀谈，至始至终都未有人上前与他们二人搭话。
这种感觉……
仿佛异类。
下山之后，来到崔府一直以来的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异类感觉，到了这一瞬间攀升到顶端，异常的清晰。
阮明颜侧头看了眼身旁正襟危坐八风不动的崔兰叶，忽地也好奇起他此次下山的原因，真的只是为了给崔夫人祝寿吗？明明之前百年都未曾回来过一次。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崔兰叶转头看着她，语气平静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
“可是无聊了？”崔兰叶问道。
“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无语看着他说道。
崔兰叶闻言笑了声。
就在这时，忽地听见大门外一道高声，“东皇宫来客，恭贺崔老夫人寿诞！”
原本喧闹交谈的百来桌席面顿时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抬起头，朝着前方大门方向看去。
正与旁座老者交谈的崔夫人也停顿了下来，抬眸朝外看去，脸上神色一瞬间的恍惚，然后立即站起了身，迎了出去。
她站立在前方大门前，等待着。
阮明颜亦目光好奇的朝着前头看去，心下暗道，纪雅师姐说的居然都是真的，崔府和东皇宫真的有交情，一向高高在上九阙天宫不理红尘俗世的东皇宫竟来人给崔夫人贺寿，好大排面！
她耳尖的听见四周的低声窃语，“东皇宫，没想到东皇宫居然会来人！”
“那可是东皇宫，这往上千年东皇宫出世不到三次，今日便是一次！”
“看来当初的传闻都是真的，崔夫人受了东皇宫那位帝尊的恩惠啊！”
……
……
阮明颜听后又看了眼身旁的崔兰叶一眼，见他也抬着眼眸微微蹙着眉看着前方门外。
片刻之后，一袭淡金浅紫长袍的东皇宫来势捧着一乌金木雕花的长盒从外走了进来。
“崔夫人。”他来到崔夫人面前，“吾奉帝尊之命前来，给夫人道贺。”
崔夫人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半响之后道，“劳帝尊心神，愧不敢当！”
她命身旁的侍女前去接过了来使手中的贺礼，然后对来使说道：“还请使者上座。”
来使闻言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目光在触及前方席桌旁坐着的崔兰叶时，改了口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便走上了上去，在崔兰叶对面停下，原本坐在崔兰叶对面的人见状连忙起身，将座位让了出来，“您请，请坐。”
“多谢。”来使说道，然后也不客气便坐下了。
“……”阮明颜。
她直觉这位东皇宫来使是冲着师兄来的，都不知道掩饰下的，那赤裸裸的目光也太直白明显了！
好在这位来使看了崔兰叶一阵便收回目光了，但是余光还是时不时的朝着他看去，更加……欲盖弥彰了。
崔夫人走了回来，她看着坐在崔兰叶对面的东皇宫来使脸上表情复杂，停顿了下才重新坐回去了首座。
等她坐下，东皇宫的来使便看向她，说道：“帝尊让我询问夫人一句话，夫人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崔夫人闻言顿时面色陡然剧变，神色变幻莫定，许久之后，她才哑了声音，道：“不敢忘。”
“如此便好。”来使说道。
他们二人这没头没尾的话，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所有人包括阮明颜都在心下暗暗猜测，崔夫人和东皇宫那位帝尊有何约定？
直觉和师兄有关，阮明颜心想道，然后目光又看了眼身旁的崔兰叶，目光流露出几分担忧。
崔兰叶却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安抚的笑了下，“无事，不必担心。”
“嗯。”阮明颜看着他应了声。
坐在对面的东皇宫来使见状眼神微微动了下，脸上神色似有所思。
自东皇宫来使到来之后，原本热闹喜气的酒席宴会便悄然安静了下来，没什么人交谈说话了。众宾客都目光探寻好奇的在崔夫人和东皇宫来使身上来回游移，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静的有些诡异，显得有几分拘束。
就是在此情景下，崔二爷带着崔家的几位长老和分家的几位家主闯了进来，崔斐跟在其中。
带着群人阵势很大闯入的崔二爷，见寿宴席上如此安静无声，众人都不言不语，也是愣了下。
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他目光扫过了在场众宾客一眼，见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才抬起头看着前方崔夫人，笑呵呵道：“大嫂，今日你寿宴，怎么众人都不说话？这可没半点喜气和热闹。”
“……”众宾客。
闻言，碍于某位来使威严从而不敢放声喧哗的众宾客顿时纷纷对他怒目而向，我们不说话碍着你了！？
某位造成此局面的罪魁祸首，东皇宫来使也抬眸朝他看了眼，一心一意满脑子都是他接下来的大计的崔二爷却并未察觉到他的目光，甚至都未曾注意到他。
崔二爷也不在乎这群宾客说不说话，他盯着上位首座的崔夫人，继续笑呵呵道：“今日是大嫂寿宴，是我崔府的大事，崔二我在此给大嫂祝寿了！”
说罢，他还装模作样的给崔夫人作了个揖。
崔夫人目光看着他，冷冷说道：“祝寿便不必了，我不敢当。”
“老二，你今天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好大阵势！是想做甚么！”崔夫人盯着他，冷声道，“你忘了你大哥在世所说的话吗！”
“不敢忘。”崔二爷说道，“我大哥去世也多年了，崔家无主数百年了，大嫂操劳如此多年，大哥若是在世必是不忍心。”
他盯着崔夫人说道，“今日趁着大嫂寿宴，众人都在，做个见证。我请来了族中长老和分家的各位家主，由他们来主持共议定下崔家的下一任家主！”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骤静，众来宾面面相觑，这崔老二是要逼宫？
“放肆！”崔夫人闻言顿时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瞪向他道，“老二，你这是想做什么！”
“崔府下任家主自是按照族中规矩，传嫡传长。”崔夫人冷声道，“你是想坏了族规家规吗！”
崔二爷闻言，说道：“大嫂莫要生气，我此举也是逼得无奈，族规家规如此是没错，但是兰叶他身为曲剑仙的首徒，日后必是要继承曲剑仙的衣钵。”
说罢，他叹了口气，看了眼前方座位上的崔兰叶，“兰叶自二十起被曲剑仙收为徒弟，入了蜀山剑派，便再也未曾踏入过崔府一步。崔府少主之位名存实亡，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崔家！”
“他能否当得起崔家家主之位，又能否扛起家主重责！这些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这火便烧到了崔兰叶头上。
东皇宫来使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崔兰叶的表情，见他依旧是沉静平淡面无异色没有丝毫动容。
“说一千道一万，兰叶是你大哥的儿子！是崔府家主唯一的继承后人，这崔府合该由他来继承！”崔夫人完全不听他那套鬼话，毫不客气道：“只要我儿在一天，尔等就休想要篡权夺位！”
“崔老二，你如此做，你可对得起你大哥！你是想让你大哥不瞑目吗！”崔夫人质问他道。
崔老二见她抬出了自家早逝的兄长立马眼皮一跳，立马说道：“说到大哥，我才该问大嫂，你如此说旁人的时候，你自己可对得起我大哥！？”
“你这话什么意思？”崔夫人闻言顿时面色冷淡，盯着他，声音沉沉说道。
崔老二抬起眼眸目光环绕了四周宾客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只问你一句。”
他目光直盯着前方崔夫人，质问道：“崔兰叶他当真是我大哥的儿子？”

第175章 断尘缘
崔二爷此话一出，顿时满场皆惊，没想到今日他们竟能听见如此隐秘。这般家宅阴私崔二爷竟当众揭露，看来今日他是当真要逼得崔夫人母子二人下台，众人心下暗道。
阮明颜听后心下也惊了下，她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崔兰叶，崔兰叶放在下面的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转过头对着她轻微摇了头，“我无事。”
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目光安抚的看着她。
阮明颜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嗯，不会有事。”
前方与崔二爷对峙的崔夫人，面色骤冷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是在侮辱我和你大哥吗！？”崔夫人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言辞冷厉道，“老二，慎言！”
崔二爷却是不依不饶说道，“此事今日大嫂你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我大哥在天有灵也不会瞑目的！”
说罢，他抬起环顾了四周众人一眼，沉声道：“此事存在我心中多年，不吐不快！当年我大哥骤然出事，噩耗传回家中满府悲恸，我大嫂因此动了胎气早产，当年生下的分明……分明是个死胎！”
“随后东皇宫来人，入了产房，不久之后，我大嫂便抱着刚出生的崔兰叶走了出来，宣布这是我大哥的遗腹子！”崔二爷面色沉痛说道，“多年来我一直困惑，良心受到煎熬，崔兰叶是否当真是我大哥儿子，当年那个死婴……又在何处！”
“我、我对不起我大哥啊！”崔二爷满脸悲色，然后猛地抬起头盯着前方崔夫人，面色发狠道：“今日大嫂你势必要给出交代，以慰我大哥在天之灵！”
满座顿时哗然，这、这……
众宾客的目光也不由地转向面色阴沉的崔夫人。
随同崔二爷前来的崔家几位长老，也开口道：“子孙血脉不可混淆，崔大媳妇你便将实情道出吧！”
“崔兰叶他到底是崔大的媳妇，还是……东皇宫那位的？”有性急的长老便干脆直言问道。
这话一出，就不是震惊，而是惊悚了。
刚还在震惊吃瓜的在座宾客顿时惊悚了，感觉自己今日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但又停不下来吃瓜的心，只能一边畏惧害怕着一边吃瓜，吃的还很有味。
人类的本质八卦真香咯。
“你们！”崔夫人被气得了个仰倒，“混账！”
坐在席座上的东皇宫来使听到这里，面色也惊愕，自家帝尊莫名清白被毁。
他不得不出言澄清道，“帝尊并未有子嗣。”
在正在对峙撕逼的崔夫人和崔二爷、长老之中，忽地插入了个第三方，崔二爷闻声朝他看去，见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于是皱眉冷喝道：“你是何人？”
东皇宫来使抬眸看向他，语气平和说道：“东皇宫副相润泽。”
“……”崔二爷。
他脸上表情一瞬间惶恐，东皇宫怎么会来人！？
尤其方才往东皇宫泼脏水的崔家长老，整张脸顿时都煞白了，他立马闭上了嘴不再吭声。
崔二爷强压下内心的惶恐，将炮火对准了崔夫人，发狠道：“大嫂，我只求一句明话，崔兰叶到底是不是大哥的儿子！”
倒是不敢再提东皇宫半句了。
崔夫人目光冷冷盯着他，然后再扫过他身后站着的几位崔家长老，视线扫向站在其中崔斐的时候，崔斐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好，很好，你们！”崔夫人目光看着这群以崔二爷为首的崔家人，满脸讽刺，“当真是可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竟是如此看待我儿。”
“可怜我儿！这么多年竟一直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崔夫人面色生冷，“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便开祖祠，验血脉！”
崔二爷听得她此言顿时面色变了变，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在听见崔夫人要开祖祠验血脉，便有几分惊疑不定，他不由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崔兰叶，心下暗道莫不是他当真是崔家子？
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退却，崔二爷咬了咬牙，也发狠道：“那便开祖祠！”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环绕了在场众宾客一眼，道：“诸位皆是我崔家贵客，还请诸位随我移步祖祠做个见证。”
众宾客迟疑会，有人率先道：“好，便应你所言，崔老二今日之事你可得给崔夫人、崔府一个交代！”
“兰叶。”崔夫人转头看向席座上的崔兰叶，低声说道：“委屈你了，娘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冤屈的！”
“随为娘来吧。”
崔兰叶闻言站了起来，他移步走到崔夫人身旁，伸手搀扶着她的身体，“走吧。”
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的崔夫人浑身顿时一震，她抬起眼眸看向他的眼神动容，眼眶微红，“好孩子！”
她伸手抓紧了他的手，将身子往他肩膀上微微靠了下，然后又猛地站直推开了他的手，像个战士一般傲然挺立在那，“走吧！”
阮明颜看着她阔步朝前的挺立身影，仿佛看见了悬崖墙壁上的傲然红梅，风霜雨雪无侵不染。
崔家祖祠
崔夫人、崔兰叶，崔二爷、崔斐和崔家几位长老全都站在崔家祖祠内，崔家祖祠供奉着崔家历代所有主家嫡系祖宗的灵牌。
今日前来给崔夫人祝贺的诸位宾客，包括阮明颜和那位东皇宫来使在内，都站在了祖祠的门槛外，目光望着里头情景。
“崔老二今日便如你所愿！”崔夫人看着崔二爷和他身后的那些崔府长老，然后转头看向前方供奉着的崔家列祖列宗，“列祖在上，今日惊扰诸位列祖英灵，师叔情急无奈，还请诸位老祖宗还我儿一个清白！”
“兰叶。”崔夫人叫道。
崔兰叶走上前去，站在崔府列祖列祖灵牌下。
“你且逼出你一滴精血。”崔夫人说道。
崔兰叶听后一声不吭，自指尖逼出一道精血，精血浮空然后疏地一下朝着前方崔府灵位飞去，就像是有引力一般被吸入了其中正中央的一个灵牌内，没入其中，然后消失不见。
众人等待了半响，都不见那滴血飞出，没入了灵牌内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血融了！是崔盛景的儿子！”崔家的一位长老见状立即叫出声道，崔兰叶那滴精血融入的正是崔盛景的灵牌。
“怎会如此！”
崔二爷见状顿时失声叫道，脸上神色骤然一白，再也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神思恍惚，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他分明打探清楚了，崔兰叶……崔兰叶绝不会是当年那个婴儿，那分明是个死婴，生下来便没气了，这人死了难道还能复生不成！？
他满脸不甘，目光死死瞪着前方崔盛景的灵牌。
“够了！”
崔家长老见状，出声指着崔二爷怒骂道：“是你与我们说崔兰叶不是崔家子，才煽动我们前来质问崔大媳妇，你骗了我们！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糊涂啊！”另一崔家长老叹气道，“糊涂啊。”
事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至如今倒是崔二爷在撒谎夺权，欺上瞒下，空口白牙的污蔑孤儿寡嫂。
诸位宾客见状面面相觑，无一人说话。崔家这趟水……看着深，他们轻易不敢蹚。
还是东皇宫那位来使，轻飘飘说了句，“吾早说过，吾帝尊清白着呢！”
这话惹得旁阮明颜侧目，看了他眼，琢磨着他这话难道是在隐喻东华帝尊那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老家伙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处儿？
你这么吊，内涵你家帝尊，你家帝尊知道吗？
崔二爷在一时的失魂落魄之后，立马振作了起来，他满脸羞愧的对着崔夫人，认罪道：“是我鬼迷心窍，心结难解，才会做出如此混账事情！”
“但是我一心是为大哥着想，是为了崔家！大嫂你能怪我，但是却不能误会我！我绝无私心。”崔二爷为自己辩解道，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崔夫人目光深深看了他眼，并未对他此言做什么表态，只是对在场的众人说道，“今日闹剧让诸位见笑了，本是喜庆之日却闹得如此不堪！”
“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趁着今日将一切给就地解决了，还请诸位随我移步崔府大堂。”崔夫人说道。
然后一行人，包括崔二爷、崔斐、崔家长老在内，都前去了崔府大堂。
“崔瑛，你在外好生招待诸位。”崔夫人吩咐崔瑛道，然后对身旁崔兰叶说道，“兰叶你与我进来。”
“是。”崔瑛应道。
崔兰叶随崔夫人进了内堂。
“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崔瑛对着满堂站满了的人，歉意说道：“今日让诸位见笑了。”
内堂
崔夫人对着崔兰叶，开口便是，“你是否对你的身世有所疑问？”
“……是。”崔兰叶目视着她，“还请母亲告知。”
崔夫人定定看着他半响，说道：“你何时怀疑的？”
“就在方才。”崔兰叶说道。
……
……
两炷香时间后。
崔兰叶从内堂走了出来，他一出来，大堂内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
“二叔，三叔，四叔。”崔兰叶一个个叫道，最后目光落在前方混在人群中的崔骏身上，“崔骏。”
突然被点头的崔骏猛地抬头，一脸状况外的茫然，“啊，叫我？”
“你们随我进来，母亲要见你们。”崔兰叶说道。
“……”崔骏。
崔骏听后立马说道，“见我，二哥你是不是叫错人了？”
他老子崔四爷从后走了上来，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低声喝道：“叫你进去就进去，哪来这么多话！”
硬拖着他进去了。
等崔二爷、三爷、四爷和崔骏，随着崔兰叶进去内堂之后。
大堂内。
“这崔府今日怕是要变天了。”
“崔老二也是，闹出这么一出！还专挑今天这么个日子，唉！”
“崔老二不地道啊！”
……
……
内堂
“大嫂。”崔三爷看着上方坐着的面沉如水喜怒不辨的崔夫人，低声叫了句。
崔二爷一脸颓败神色站在他身旁不吭声，崔四爷和崔骏则是低头不吭声，反正左右轮不到他们出头，崔老二不行，还有老三顶着呢！
崔夫人抬起眼眸看着下方站着的崔府三位爷和一位小爷，语气沉淡道：“我欲向族中禀明，择崔骏为崔家下任家主。”
此话一出，顿时如一道惊雷。
崔骏第一个跳出来，“什么！？我？”
他伸手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大伯娘你是不是说错人了？”
崔夫人看了他一眼，神色淡道，“没错，就是你。”
“……”崔骏。
他立即扭头看向旁边的崔兰叶，见崔兰叶一脸的冷淡沉静表情，并不见意外，心下顿时跳了下。
“我觉得我恐怕难以当大任。”他讪讪说道，“大伯娘你是不是再好好慎重的考虑下。”
“你闭嘴！”他老子崔四爷低声喝了他声道。
崔骏闻声立马闭嘴了，转头给了他个鼓励的眼神，老爹靠你了！
“……”崔四爷。
崔四爷的眼皮抽了抽，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一个混账儿子！
“大嫂，不是我说，但是骏儿他一事无成，文不成武不就，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崔四爷站出来说道。
崔夫人闻声，语气不咸不淡说道：“是有些不合适。”
还不等崔骏高兴，她又道：“明日起，我会替他请来舟山先生教导他成才。”
“……”崔骏。
“……”崔四爷。
崔四爷给了自家儿子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儿子啊，爹也无能为力啊，你大伯娘连舟山先生都请出山了，看样子是铁了心啊！
“大嫂。”一旁从进来就没吭声的崔二爷忍不住，出声道：“今日之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是与斐儿无关，你如此做是不是有失偏颇！”
崔骏闻言眼睛顿时又亮起，二伯全靠你了！
坐在上方的崔夫人抬眸目光看了他一眼，未发一言，只是将一叠纸张甩给了他。
崔二爷弯腰捡起，看了一眼，立马脸上煞白。
不同于方才在祖祠的故作狡辩，这时他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慌了，眼中惊惧，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还有什么意见？”崔夫人目光看着他，冷冷道。
“……没有。”崔二爷说道，双肩一下垂了下去，腰背也弯了，看上去像是瞬间苍老了半百。
“那就如此定了。”崔夫人说道，“尔等随我出去当众宣布此事。”
“……”崔骏。
见事成定局，他脸上的期待的表情一瞬间破灭了，二伯你也太没用了！这么没用，难怪不是大伯娘的对手，我看错你了！
天上掉馅饼，被砸了个晕头转向的崔骏，顿时欲哭无泪。
——
崔府大堂。
当崔夫人宣布崔骏为崔家少主，下任家主时。
在场的众宾客一瞬间目光齐齐看向旁边满脸颓败腰背弯折瞬间苍老的崔二爷，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站在大堂下方的崔斐，则是满脸不甘之色，他目光不甘不服的死死瞪住上方站在崔夫人身旁的崔骏，眼底血丝泛红。
崔骏，“……”
他也抬起眼眸朝着他狠狠瞪回去，现在我可不怕你！
崔斐脸上的神色更加扭曲嫉恨了，眼神恶毒的都要飞出刀子来。
上方的崔夫人不咸不淡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崔斐心下陡然一惊，连忙低下头去掩去眼中的目光。
“今日惊扰诸位了，是崔府的不是，为表歉意，今日宾客皆可前往崔府练剑堂一观昔年崔府剑仙所留壁上剑意。”崔夫人对众人说道。
众宾客闻言，顿时意外之喜，没想到今天不仅看了场热闹，还能有如此机缘！
“崔夫人客气了。”众宾客连忙说道，“今日倒是吾等之幸，有缘得见崔府剑仙所留剑意。”
在众人前往崔府练剑堂时，崔兰叶站在大堂外的庭院内，看着前方的园内花花草草。
“师兄。”阮明颜来到他身旁，叫道。
“师妹。”崔兰叶抬眸看向她，说道：“我们离开吧。”
阮明颜看着他，“好啊！”
“那走吧。”她走上前去，挽着崔兰叶的胳膊，“刚好我缺太古庚金锻剑，师兄不如陪我去寻找一番。”
“好。”
崔兰叶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往前大门走出去，离开了崔府。
后方。
一袭正红华裙的崔夫人站在门槛前，远远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不发一言。
崔瑛走到她身旁，低声说道：“大伯娘，若是想留下二哥……”
“不必了。”崔夫人说道，“留不住。”
留不住。
……
……
等离开了崔府，远离琅郡，阮明颜和崔兰叶二人坐在飞梭上前往金龙城，金龙城的龙岛秘境传说有太古庚金，他们打算去试试运气。
“师兄。”阮明颜说道，“你出生那日，前去崔府的应当是东皇宫的那位东华帝尊。”
崔兰叶闻言没有说话。
阮明颜看着他，说道：“你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怎么知道的？”崔兰叶顺她的意问道。
“是那位东皇宫来使暴露的。”阮明颜得意洋洋说道，“你看大家都只知道那日东皇宫有人前往了崔府，但是并不知道是谁，只依照常理推测去的当是东皇宫的某位仙臣，但是今日崔二爷质问崔夫人你是不是东皇宫某位的儿子时，那位东皇宫来使出言反驳说他家帝尊没儿子，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这就说明，那日来的崔府的是东华帝尊本人！”
崔兰叶看了她一眼，纠正她道：“没有，他没有说东华帝尊清清白白身子。”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咯。”阮明颜不以为意说道。
“……”

第176章 容禾令
“清清白白东华帝尊。”阮明颜戏精上身，“你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
“是不是这样。”她看着面前崔兰叶笑嘻嘻说道，“那位东皇宫来使心里是不是这样想得？”
“……”
崔兰叶脸上表情顿时古怪，眼神微妙的看了她一眼，“师妹慎言。”
满口骚话的阮明颜浑不在意，“反正他又不可能来打我，我就要说！”
“……”
“师妹。”崔兰叶转移话题说道，“除了太古庚金，你还需要什么锻剑？”
“那就多了，不过其他的我可以在宗门内悬赏，太古庚金难得需得我自己去找。”阮明颜说道。
“你说说你还需要什么，看看我这有没有。”崔兰叶说道。
“天外陨铁，雪山冰晶石，极光灵液……”阮明颜一连报出几样东西。
“极光灵液和天外陨铁我这有。”崔兰叶取出这两物交给她。
阮明颜伸手接下，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两人乘坐飞梭朝着金龙城飞去，云层之上无边无际的苍穹低矮的仿佛触手可及，天蓝的像片最纯净澄澈的湖泊。
阮明颜微微扬起脸，望着前方，放空了表情，俗称发呆。
就在这时，“站住！”忽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你这贼人给我站住，休想逃！”
眼睛都快闭上的阮明颜被这一道大喝给惊醒了过来，抬起眼眸朝前看去，只见远处空中一名黄裳女修正提着剑追赶着一名慌忙逃窜的身形矮小男修。
一人在前飞快的窜着像只瘦猴，另一人在后紧追不舍。
阮明颜：？
高空追逐战？
“前面那位道友还请出手相助，我必有重谢！”那位黄裳女修也看见了飞梭上的阮明颜，高声传音道。
阮明颜看了眼前方活像是只瘦猴乱窜的男修，提着剑跳出了飞梭，朝他逼近。
看见提剑而来的阮明颜，男修的身影顿时停了下，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同样提剑来势汹汹的黄裳女修，犹豫了下然后猛地朝着左边窜了出去。
他这一犹豫停顿，给了身后紧追不舍的黄裳女修机会，她几道剑气发出逼得那男修只得朝着阮明颜那方向闪躲，阮明颜随即提剑赶到，挥剑朝前拦住他，“道友。”阮明颜对着他微笑说道，“还请留步，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解开的好。”
男修抬头看了她一眼，满脸慌张，声音沙哑，“让开！”
身后的黄裳女修也提剑赶到了，她一剑横在了男修的脖颈上，冷声逼问道：“快将我东西还来！”
“……”
那男修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还你便是！”
“不过是块破玉佩至于如此穷追不舍！”他骂道，甩出一块青玉佩丢给了她。
黄裳女修伸手接过，“这是我重要之人所赠，对我而言比千金还重！”
“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男修隐忍问道。
“请便。”黄裳女修收了剑，让出了身。
那男修立马转身头也不回的就逃了。
等他离开之后，黄裳女修将玉佩收起，抬眸看向前方阮明颜，“方才多谢道友了。”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阮明颜不甚在意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黄裳女修闻言顿时笑道，“你倒是侠义。”
“不过这份相助之情我记下了，蜀山剑派容禾令。”黄裳女修抱上家门，看着她道：“日后若是有事可来寻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阮明颜闻言惊讶道，“你是蜀山剑派的哪位师姐吗？”
容禾令看了她一眼，奇道：“你难道是蜀山剑派的某位师妹？”
“天外峰阮明颜。”阮明颜说道。
“原来是天外峰的师妹啊。”容禾令说道，“看来我这次外出游历实在是太久了，连宗门的师妹都认不出了。”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见她元婴后期修为，心道必是宗门的某位结婴多年的前辈，她既不认得也从未见过她，那当是在她入宗门前便外出游历一直不回了，等会去问问师兄，说不定师兄认得。
“既然是师姐，不如前往飞梭与我和师兄一叙？”阮明颜邀请她道。
“你师兄？”容禾令看了她一眼，然后颔首道：“也好。”
于是二人便又返回了停在不远处的飞梭上。
见阮明颜出去一趟还带了个人回来，坐在飞梭内的崔兰叶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眼神询问。
“师兄这位是宗门的容禾令，容师姐。”阮明颜对他介绍道，然后私下传音问了句，“师兄你可见过她？”
“未曾。”崔兰叶说道。
“唔……”阮明颜听后不禁沉吟。
她没见过，师兄也没见过，这就有点奇怪了。不过蜀山剑派弟子那般多，总不能每个都是认识的。但是，像容禾令这般元婴高阶大修，不认识那就很奇怪了啊……
“这位我也是没见过的。”容禾令看着前方飞梭内端坐在长案前的崔兰叶，笑道：“看来我真是离开宗门太久未回了。”
阮明颜闻言好奇问道，“容师姐你多久未回宗门了？”
“我想想，好几百年了吧。”容禾令对着她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困在另一界，废了好大功夫才得以回来一趟。”
阮明颜听后便未再问下去，道了句，“那真是辛苦了。”
她心道原来如此，好几百年没回宗门那她和师兄的确没机会见到的，师兄入门也不到三百年。看来这位容师姐外出游历未回的几百年，起码是三字以上开头的。
容禾令看着她，笑吟吟说道：“倒也值得。”
“容师姐请坐。”阮明颜招呼她坐下。
容禾令也不客气，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多谢。”
她们对面便是崔兰叶。崔兰叶看了她一眼，取出了一套新的茶具，动作娴熟的煮起了灵茶。
待煮好之后，给面前的阮明颜和容禾令各自倒了杯茶，然后安静的看着她们二人，未言不语。
“容师姐是打算回宗门吗？”阮明颜问道。
“原本是。”容禾令说道。
原本是？
阮明颜听后，心里顿了下，抬头看着她。
面对她的目光，容禾令面色不变，她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放下，转头看向她，笑吟吟问道：“阮师妹打算前往何处？”
“我和师兄打算去金龙城。”阮明颜说道。
“金龙城，你们是要去龙岛秘境？”容禾令说道。
“是啊，我缺块太古庚金锻剑。”阮明颜也不瞒她道。
容禾令闻言神色沉吟了几分，然后对她笑眯眯道：“阮师妹若是不介意，我与你们同去，龙岛秘境我也许久未曾去过了。”
闻言，阮明颜的神色微顿了下，然后也笑说道：“好啊，多个人多个帮手。”
“容师姐去过龙岛秘境吗？”她好奇问道。
“多年前曾去过。”容禾令答道。
“龙岛秘境是什么样子的？”阮明颜又问道。
“龙岛秘境啊，曾是龙族的岛屿……”容禾令眼神流露出几分怀念说道。
……
……
阮明颜和这位半路上船的师姐，喝着茶聊着天，气氛十分好，算是相谈甚欢吧。她发现这位师姐十分博学，或者说人生经历异常丰富，似乎哪里都去过，知之甚多。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隐秘知识和传闻，却对如今的修界长常识十分欠缺。
不过根据她所说，她被困在另一界数百年未回与外界隔离失联，倒也正常。
“容师姐是哪峰哪位尊者的弟子呢，我与师姐一见投缘，日后常去找你玩啊！”阮明颜状似不经意问道。
容禾令看她一眼心下暗笑，嘴上说道：“家师早已不在此世，至于我乃是瑶光峰弟子。”
闻言，阮明颜顿时满脸歉意说道：“抱歉。”
心下想着回头去查查瑶光峰哪位仙逝陨落的剑尊有弟子名为容禾令的，不过她想了想，兴许也不必如此麻烦，等回到了宗门还能不知道身旁这位奇奇怪怪浑身都是古怪因为破绽太多反而让人怀疑不起来的陌生师姐的底细，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无事，多年前的事情了。”容禾令不甚在意说道。
一时安静无语。
阮明颜看了眼前方，依稀可见远处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金龙城那座标志性的金塔，坐在对面的崔兰叶给她添了杯茶。
容禾令看着他这自然的仿佛成习惯的举动，说了句，“你们师兄妹二人关系倒是好。”
“我和师兄自幼一起长大，自然是感情好。”阮明颜熟练回答道，这话她在崔府说了很多遍了。
容禾令看了她一眼，像是好奇问道：“你与他岁数相差那般大，如何自幼相伴长大。”
“……”阮明颜。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她，角度清奇。
阮明颜面不改色改口道：“是我自幼和他一起长大。”
“原来如此。”容禾令恍悟说道，“我就说呢！”
阮明颜转头看了她一眼，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位容师姐……茶里茶气的，浑身散发着高级的绿茶味。
“真好啊。”容禾令笑着说道，脸上表情怀念，“我也曾有一个自幼一起长大的挚友。”
“那你们感情一定也很好。”阮明颜顺口说道。
“自是好的，可惜后来她不见了。”容禾令说道。
“搬家了吗？”阮明颜问道。
“不，死了。”容禾令说道。
“……”阮明颜。
今天这话题是怎么回事？
天又被聊死了。
阮明颜只得尴尬说道，“抱歉。”
“无碍。”容禾令对她笑的温柔，“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她，我会找到她的。”
“……”阮明颜。
这……多大仇？啊呸，是何等感人催人泪下的真挚友情啊！阮明颜开始觉得这位看似爽朗大气的容师姐，有点可怕。
又是一路无言，飞梭朝着远处的金龙城行去。
坐在阮明颜身旁的容禾令像是不经意取出了袖中珍藏着的玉佩，拿在手中摩挲把玩着。
见她此举的阮明颜，顿时目光好奇的朝着她手中的那块玉佩看去，问了句，“这是你之前被偷的那块玉佩吗？”
“是啊！”容禾令抬起眼眸看向她，笑道，“是很重要的人留下的遗物。”
“那的确是很珍贵。”阮明颜说道，视线落在那青色玉佩上，越看越觉得……眼熟，这？？？？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下眼睛，脸上表情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盯着她，问道。
坐在她对面的崔兰叶见她如此激烈不同寻常反应，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容禾令看着她，笑吟吟说道：“不是说了吗？是重要的故人遗物。”
“……”阮明颜。
阮明颜闻言之后，目光盯着她半响，见她面色始终不变毫无破绽，才微微垂下了眼眸。
“怎么？”容禾令好奇问道，“你见过它吗？”
“……并未。”阮明颜答道。
“这样啊。”容禾令目光看着她，依旧是笑容不变，“我还以为你见过它呢，你方才看它的眼神很是熟悉，还正觉得奇怪，此物一直在我身上，贴身佩戴，你又如何能见过。”
“说的也是。”阮明颜垂眸语气淡道。
她撒谎了，她不但见过这块玉佩，还很熟悉。
这块青色的雕刻着熟悉花纹的玉佩，她曾很长一段时间贴身佩戴，直到后来她将它送给另一个人，保护她。
但是，这是段虚幻的如梦泡影。
美好又破碎。
它，本不应该存在的。
但是就在今日，在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身上，她又再次见到了它。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阮明颜脸上的表情不由地恍惚出神，久久未能平复心绪，这到底是、到底是……
坐在她身旁的容禾令看着她脸上恍惚出神怀疑人生的表情，不由地微微笑了，手指又摩挲了一阵掌心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透过手掌直达心下。
假亦真时真亦假，假假真真，孰真孰假？
阮明颜已经搞不清楚这些，她抬起眼眸第一次正视打量起身旁的名为容禾令的蜀山剑派瑶光峰弟子，她穿着一袭黄裳，质地轻盈柔软，飘逸出尘，身材高挑窈窕，四肢修长蕴藏力量，容姿秀美肤色偏深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令人印象鲜明。
这是个很独特的人，即便是在修界众多出色的女修中都属罕见，她有着女修少有的英气，眉眼间的英姿勃发，显得她像极了战场上杀敌的军中女将。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从未见过。
但是此刻，却透着股莫名的熟悉。
阮明颜不由地问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

第177章 龙宫试炼
也许只是巧合呢？
最终阮明颜如此对自己说道，白鹿书院的试炼太虚幻境乃是以现实存在的世界为基础而变幻构造出来的虚幻境域，太虚幻境里的人都是在现实修界里曾真实存在过的，那东西自然也一样。也许今日她在容禾令手中所见过的这块青玉，正是太虚幻境里的那块青玉的原型。
人类最擅长的便是自我说服，也许还有逃避现实？
总而言之，阮明颜成功将自己说服了。
她平息了起伏的心绪，抬起眼眸看着身旁坐着的容禾令，若无其事的笑说了句：“这块玉佩还挺好看的。”
容禾令看了眼她脸上的神色，知她已冷静了下来，也勾起唇，“是啊，我也觉得它很好看。”
“是我见过的最美的。”
“……”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句话话里有话，不过细想了会又觉得可能是她多心了。
也许她当真是想的太多了。
……
……
金龙城城门外。
阮明颜、崔兰叶和容禾令三人从飞梭上下来，崔兰叶收了飞梭。金龙城上空禁止飞行，所以他们得在城外便下了飞梭，然后再入城。
“咦。”阮明颜看着前方城门前拥挤排成长队的修士人群，惊诧道，“怎么如此之多的人？”
崔兰叶看了眼前方排队等着入城的人群，眼中也闪过一道诧异，金龙城是修界一座古老的城池，以其龙岛秘境而闻名，龙岛秘境是向全修界的修士都开放的上古秘境，早不知被修界的修士进进出出多少回了，但凡是有什么秘宝、珍藏、传承也早被人收刮干净了。
如今的龙岛秘境，也就是每年固定出产某些灵草药材、兽骨兽血、金属矿产等炼丹炼器制符的素材，有需求的修士便会入秘境挖采，说白了就是个大型的素材掉落地图。
像龙岛秘境这样的开放秘境在修界不少，既不缺人前去但人数也不会太多，每年迎来的修士都是差不多定数的，像今日这般需要排长队入城实属罕见异常。
“的确很奇怪。”崔兰叶说道。
容禾令没说话，因为她并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正常还是异常。
“没办法，只能去排队了。”阮明颜叹气说道，“希望能在天黑前入城。”
排队的时间比阮明颜预计的还长，她足足排了一个多时辰才进城，“我还以为半个时辰便够了呢！”阮明颜嘀咕了句，“没想到都修仙了居然还有排队的一天。”
崔兰叶将一块蜀山剑派弟子的身份令牌交给了守城的城卫，城卫仔细看了眼然后交还给他，放他入城。阮明颜亦如此，站在她身后的容禾令目光在她手中的那块蜀山剑派弟子身份令牌凝视了许久，轮到她的时候，她从袖中里掏出了一块和阮明颜同款的身份令牌交给守城的城卫，城卫看了眼放她进去了。
进了城之后，阮明颜发现排队都是小事，现在他们真正面临的问题是……根本找不到投宿的客栈，金龙城内的修士太多了，“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修士。”阮明颜实在难以理解，再又一次投宿失败之后，她问客栈老板，“金龙城内有何大事发生？”
客栈老板抬头看着她，“道君有所不知，上个月龙岛秘境内有一座上古的龙宫现世，这些人正是为龙宫而来。”
“龙宫？”阮明颜听后神色惊讶，“当真？”
站在她身旁的容禾令听见龙宫，眼神微动。
“自然是真的，上月偶入龙宫的那几位修士可是得了不少宝物，让人眼馋的很。”客栈老板说道。
阮明颜听后质疑道：“龙宫出世这等机缘，竟还有人往外说？”难道不应该藏着瞒着自己闷声发大财的吗？
“他们是被龙宫遣送出来的，龙宫内有上古龙族的一缕神魂在，那位龙族大能发话说时候未到，一月后凑齐一万金丹以上化神以下修为的修士入龙宫，可开启龙族试炼，通过试炼者可得龙族传承和龙族至宝。”客栈老板说道。
“居然还有这等好的事情？”阮明颜听后更惊讶了，“你们都信了？”
她怎么觉得这事情这么古怪呢，透着股虚假的味道在其中，就仿佛是那种“喂，我是秦始皇，现在刚复活需要资金去开启的我的宝藏，你给我打一万块钱，我就分你一份宝藏。”的诈骗信息。
“最初进去的那几位修士的确是得到了不少宝物，这是经过珍宝阁坚定的，连城主都惊动了。”客栈老板意有所指说道，“如此便足够了，只要那座龙宫里当真有秘宝。”
“……就不怕有危险，有去无回吗？”阮明颜问道。
客栈老板闻言目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修仙哪有没危险的？道君你是大门派弟子出身吧，自是不懂散修的艰苦。”
“散修啊，只要能闻到肉香，老远的便会闻风而动，管不了那么多了，机缘便是伴随着危险，富贵险中求。”客栈老板说道，“他们不怕危险，就怕没危险。”
阮明颜听后顿时哑口无言，这倒是她想岔了，大宗门的弟子不缺修仙的资源，剑修又素来是苦修居多，对于丹药灵石和各类洗髓伐骨的天材地宝需求不多，当然这也是因为阮明颜本身资质根骨好，无需这些。大宗门又有各自的独有秘境，无需门中弟子外出艰苦求生，外出游历一般都是以稳妥安全为上，喜欢刺激的除外。
这便是门派弟子与底层散修的区别吧，散修更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道君来得巧，正好赶上了明日龙宫开启之日，不妨前去试试运气。”客栈老板说道。
阮明颜给了他一瓶回春丹，算是打听消息的报酬，然后与崔兰叶、容禾令转身离开了。
出了客栈之后，她抬起眼眸表情严肃的看着面前两人，“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晚上住哪？”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她说道。
那也太惨了！
堂堂三位元婴剑君，竟露宿街头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崔兰叶闻言，不由地苦笑一声，“金龙城我不熟。”
言下之意，他也没办法。
“唉！”阮明颜叹了口气。
容禾令看着唉声叹气、无可奈何的两人，挑了下眉，说道：“我记得我在这儿有一处洞府。”
闻言，阮明颜眼睛顿时一亮，“师姐，介意收留我们一晚吗？”
容禾令看着她发亮的眼神和期待表情，不由地的笑了，“好啊。”
“那有劳师姐带路了。”阮明颜说道。
“随我来吧。”容禾令转身走向前方带路，“我记得就在那个方向。”

第178章 宗门老祖
“容师姐怎会在金龙城有洞府呢？”阮明颜一边随着容禾令前往她的洞府，一边好奇问道。
“曾因缘际会在金龙城住过一段时间，便是在那个时候建的洞府。”容禾令说道。
阮明颜听后，心下暗道容师姐还真是云游经历丰富，好像哪都去过一样。
在前方带路的容禾令忽地顿住脚步，她目光望着前方分岔的道路，面色沉吟：“让我想想是哪边，这边。”
说罢，她便带着阮明颜、崔兰叶往那边走去。
阮明颜见状顿时汗颜，忍不住暗道师姐你这到底是多少年没来过了，连自家洞府的位置都记不清了。
越走越荒芜，也越偏，他们已经从金龙城的城中心走到了偏远的荒山野岭，四处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太阳也西沉，天色一片昏黄，阮明颜都不由地怀疑他们能否在天黑前到达容师姐的洞府，话说……容师姐的洞府是如何样子的？能修建在如此荒山野岭的洞府，她还真是不敢抱太大希望。
容禾令看着越走越偏僻越荒芜，似乎也有几分诧异，说道：“当初我在此修建洞府的时候，这里尚且不是如此模样，那时候还是一片灵地，鲜花遍地仙草丛生灵气充沛，青山湖泊秀丽至极。”
“唉，怎会变成如此模样，面目全非。”她一脸惆怅感慨道。
“……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了吧。”阮明颜宽慰她道，“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虽然一块不可多得的鲜花灵植遍布的灵地能在几百年的时间内荒芜成这副鬼样子，也实属惊人罕见就是了。鬼知道它这几百年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面无全非，谁都认不出来。
容禾令听后，叹了口气道：“是啊，沧海桑田。”
“……”
阮明颜：嗯，容师姐用词还真是一贯的夸张呢！
“快到了！”
容禾令忽地精神振奋道，她目光怀念的看着旁边的这株高大榕树，粗壮的需两个成年男子伸出手臂方才能将其围住的树干，“这株榕树是当年吾友为庆祝我乔迁，亲自寻来栽种下的。”
她一脸怀念的表情，伸出手轻抚上榕树的树干，像是回应她一般，榕树的枝叶不断的拂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容禾令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抚摸榕树的手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蓝色，将一道灵气注入榕树体内。
“走吧。”她收回手对着身后的阮明颜和崔兰叶说道，“洞府就在不远前了。”
阮明颜随着她继续朝前，走了一段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就仿佛是山重水复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在如此荒山野外竟有这般的美丽灵地。
前方，入目眼前的是一片宽阔的湖泊，湖水幽静碧蓝，岸边生长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阮明颜看了一眼那些全都是低阶的止血草，几株垂柳扎根在湖岸边，对影自怜。
而在湖泊前方不远处，一座两层的竹楼立在那里。
阮明颜发现此地的灵气精纯充沛，外界远不如此地，容师姐说这里是灵力倒也没胡说。
“那便是我曾居住过的洞府。”容禾令对着她笑道，“师妹请吧。”
“有劳师姐了。”阮明颜对她说道。
然后一行人便冲着前方竹楼走去。
一踏进了竹屋，阮明颜就察觉到此处与外界的不同，竹屋内的灵气较之外界更加清灵，使得人心神一瞬间便静了下去，灵台尘埃一扫而空，神魂清明。
阮明颜的脸上顿时闪过一道惊异，这是……？
进屋之后。
“我许久未曾回来，陋舍空无一物，慢待了。”容禾令歉意的对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不以为意说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露宿街头便已足够了，至于其他……”
她对着容禾令微微一笑，“师姐不要小看仓鼠属性的师妹哦。”
说罢，她抬眸看环顾了一圈屋内，然后走到一旁待客用的长桌茶几旁，从随身乾坤空间内取出了一整套的青花瓷茶具、茶罐、几盘灵果、几碟点心，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壶灵酒和一套酒具。
“师姐，你看还需要甚么？”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前方瞠目结舌的容禾令问道。
容禾令：果然是仓鼠没错。
“足够了。”容禾令说道。
然后三人便在长桌前坐下，阮明颜煮了一壶茶，给各自都倒了杯，喝了会茶之后，她抬起眼眸看着身边的崔兰叶和容禾令，忽地说道：“天色还早，要不要来斗地主？”
不然三个人无话可说找不到话题聊真的很尴尬的！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副牌或者一副麻将！
三个人就斗地主吧。
“何为斗地主？”容禾令问道。
“很简单的，我教你。”阮明颜立即说道，然后取出了一副牌，“来来来，我教你。”
至于崔兰叶，早在天外峰的时候，阮明颜就和崔兰叶、曲星河，师徒三人没事的时候打过牌，别说斗地主了各种玩法都会。
“原来如此。”听完阮明颜的讲解之后，容禾令一脸恍悟的表情，“这就是斗地主吗？”
“有趣。”她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吧，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三人便愉快的开始了斗地主。
……
……
打牌，是有瘾的。
原本阮明颜想的是打那么半个时辰的牌打发下时间，省得三人没话聊都沉默不说话尴尬，结果……这一打就停不下来了，主要是容禾令，她似乎对新接触的斗地主很有兴趣，兴致高昂，一直拉着他们“再来，再来。”，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打就是半宿了，打到了深夜。
这局结束之后。
容禾令看了眼屋外漆黑的夜色，歉意的笑了下，“一时忘我，竟不知时间流逝。”
“没想到多年未回，修界竟有如此有趣的东西。”她感慨说道，“若是早知道便好了。”
她心下暗忖道，等下次回去了，就不怕无聊了，上界最不缺的就是无聊闲的发慌的老家伙，这下倒是有了新的打法时间的有趣东西。
容禾令：学到了√
阮明颜能说什么，她只能微笑，“师姐喜欢便好。”
“劳烦师妹陪我玩到这么晚，天色不晚，我们早点歇息吧。”容禾令说道。
崔兰叶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将收起的牌放到一旁。
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阮明颜听到终于可以散了牌局，立马说道：“那便这样吧，明早还得早起前往金龙秘境呢！”
“二楼的右侧的客房你们可随意自便。”容禾令说道。
“嗯。”阮明颜应道。
收拾好了长桌之后，阮明颜便和崔兰叶一道转身出去，上了二楼。
“师兄我晚上睡这个房间吧。”阮明颜对身旁的崔兰叶说道。
“好。”崔兰叶看了眼她挑的房间，然后走到她隔壁的那间房推门进去，“早点休息。”
“好的，师兄也早点休息。”阮明颜乖巧应道。
两人各自进房休息。
过了一会。
“扣扣扣！”
崔兰叶的房门被敲响了，他起身过去打开了门，见阮明颜一脸神色微妙古怪的站在门外。
“师兄。”阮明颜看着他说道，“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并未，进来吧。”崔兰叶移开身，放她进来道。
阮明颜走进屋，在屋内桌旁坐下，等崔兰叶将门关上转身走过来之后，她立马迫不及待的说道：“师兄，我方才开了下窗，结果我窗户外面正好是一片药园，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一整园子的万年份的灵草药材！其中还有很多是现在已绝迹的仙草，不仅如此，我还看见了一株黄中李，那个传说中的后天灵根黄中李。”阮明颜一脸我仿佛幻觉了的震惊怀疑人生表情，“师兄，你说我是不是没有睡醒？”
“哦，我根本就还未睡，是不是我打牌打太累眼睛花了产生幻觉了？”她说道，“哦，对了，还有这竹楼……该不会是用传说中的清心紫竹建造的吧？”
“一整座清心紫竹建造的竹楼……”阮明颜的手不由地捂住了心口，“我怕不是住进了金屋里！？”
清心紫竹是传说中的仙竹，佩戴可清心醒魂，心魔不侵。现如今，在修界基本上已经绝迹，能得一株那都是天大的机缘，能够引得化神大乘大佬都出手相夺的神物，毕竟谁人无心魔，谁又不惧心魔呢？修为越高的人，越是受制于心魔。
所以，一整座清心紫竹建造的竹楼，这可比金屋还更加贵重啊！
一口气说完，阮明颜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神期翼，仿佛在说“师兄你快打醒我！”
崔兰叶目光看着她，脸上表情顿了下，对她说道：“稍等。”
说罢，他便起身走到一旁窗户前，打开了窗往下看了眼，许久之后重新把窗户关上。
“师妹。”崔兰叶转过身对着阮明颜，神色沉重说道，“你并未看花眼，也不是幻觉。”
“……”
阮明颜伸手捂住了心口，“果然不是幻觉吗！”
容师姐，不这位不知是什么来头的大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戏弄他们吗？
好玩吗？
容禾令：好玩啊。
“暂且不管那位前辈想做什么，她对我们并未有见恶意，暂且就顺着她……待回去了宗门，再议。”崔兰叶迅速下了判断说道，“她身上有着我们蜀山剑派的剑气剑意，许是哪位宗门老祖被我们遇上了。”
闻言，阮明颜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点全在最后那句，“许是哪位宗门老祖被我们遇上了。”
哪位宗门老祖……
宗门老祖……
老祖……

第179章 满载而归
阮明颜听了崔兰叶的话之后，立马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道：“师兄，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我有些乏了，去睡了。”她说道，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
崔兰叶看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浑身僵硬的往外走去，不由地微微蹙了下眉。
回到房间之后，阮明颜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瘫成一张饼，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生无可恋的丧气。
许久之后，她猛地翻了个身，好了不想了！就按之前说的那样，她不说，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那句老话，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次日。
阮明颜睁开眼睛，一宿未眠想了一夜心事的她感觉太阳穴和后脑勺疼得很，脸上表情都憔悴了几分。
她起身，下了楼。
楼下竹屋内，容禾令和崔兰叶早坐在那儿了，见她下来，容禾令笑吟吟的招呼她道，“昨日受你款待，今早我做了些简单的素食招待你们。”
阮明颜看了一眼她口中的所谓简单素食，顿时嘴角抽了一下，大佬口中的简单和他们的简单不一样，大佬的简单=不简单。
万年的灵参切片清炒，上古仙稻米煨粥，药食两用的万年仙草白灼，凉拌九窍仙藕，再加一个仙品青莲子羹。
阮明颜只看了一眼，差点就又捂胸了，好、好奢侈！
太太太败家了！
这要是给外面的其他修士看了，怕不是要直接晕过去。
容禾令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唇角微勾笑了笑，“许久未曾下过厨手艺有限，还请见谅。”
“……”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下，“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这就算做得再难吃，她也得叫好，好！
就这一顿，足够让修界的修士死去活来几回了。
仙草灵物的难吃能是难吃吗？那都是仙气！你吃的不是草，而是仙气。
阮明颜走了过去，在容禾令身旁坐下，身形有点微僵，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僵硬，笑不出来……
容禾令给她盛了碗粥，“师妹请用。”
“……多谢师姐。”阮明颜强颜欢笑道。
就在她低头喝着粥的时候，坐在她身旁一脸笑吟吟看着她的容禾令，忽地说道：“对了，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们了。”
“实不相瞒其实这座洞府并非是我所修建，而是我曾经偶然撞入此地，发现此灵地和竹楼，见宝地无主故而占为己用。”容禾令说道，“我猜此洞府大概是哪位上古飞升的仙人所留，在竹楼后方有个药园，种植了许多仙草药材，都是万年份的。”
她对着阮明颜笑道：“因为我不通炼丹所以一直未曾管过那个药园，那些仙草药材于我无用，师妹可随意去摘取了它们，以免宝物蒙尘。”
“……”阮明颜。
阮明颜听后抬起眼眸看着她，脸上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她很想问她一句，你猜我信没信你这番话？
信谁的邪，都不信你的！
真是难为你能想出这般的借口，补丁打的处处都破绽，但是阮明颜能怎么办？当然是跟着一起装傻，任由智商被侮辱，笑着对她说道，“原来如此，师姐真是好运道。”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对着容禾令说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师姐了。”
反、反正都心甘情愿被她欺骗了，她收点利息好处怎么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想到这里，阮明颜又有些激动，一园子的万年仙草药材，结满果子的黄中李！
一笔巨款宝藏，任由她取！
容禾令看着她瞬间就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样子，连吃饭都加快了速度，也不由地唇角流露出些笑意，“对了，竹楼下方埋藏着一条极品灵脉，反正这座洞府也久无人居住，你可将地下灵脉抽走。”
“院子里还有一株悟道菩提树，放着也是浪费，你也可挖走。”
“不远处的莲湖中有株九品青莲，你若是想要也可摘走，它倒是适合给你炼制法座。”
……
……
一块又一块沉甸甸的金砖从天而降，砸到她头上，直将阮明颜砸的晕头晕脑，她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么好的……祖宗呢！不管过去和未来，起码现在这一刻她是感动的，发自内心的感动面前的慷慨大方的送宝祖宗，“师姐，你对我太好了！”她不由地说道，眼神感动的看着她，“大恩无以回报……”
“以身相许吗？”容禾令看着她笑吟吟的接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崔兰叶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阮明颜则是顿时被噎了一句，她很快的反应过来，机智说道：“我不配，师姐是天上的云，高不可攀，所以请让我替师姐鞍前马后报答你吧！”
说完，阮明颜心下安松一口气，还好我反应快，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怎么感觉她差点被师姐套路了，掉落她的陷阱，是错觉吗？阮明颜心下迟疑想到，是她想多了吗？
容禾令闻言面色不便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她，“师妹何必妄自菲薄，我要你鞍前马后做甚么？”
“或者来世衔草结环？”阮明颜迟疑说道。
容禾令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师妹啊，你可真狡猾，今生的事情还要留得来世来报，你莫非是想逃债？”
“哪里，师姐想多了。”阮明颜讪讪道。
容禾令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笑说道：“逗你玩的，不过是些无人要的野草罢了，你拿去便是，不用报恩了。”
说着她又笑了下，似乎很是忍俊不禁。
见阮明颜还欲张口说些什么，她摆了摆手道：“对于需要有用的人来说它们是珍贵宝物，对于不需要的人而言则与路边野草无异，这些无用之物能讨得师妹欢喜，倒也算是废物利用。”
你这样说，让修界广大修士都会哭的，他们真的会哭的！
“……那多谢师姐了。”阮明颜抽了下嘴角，心想大佬不愧是大佬，仙草当野草。
用完早膳之后，阮明颜便和崔兰叶一同前去后面药园收仙草药材了，一整座万年份的仙草药材全被他们给收了。竹楼前的那株悟道菩提树也被他们给挖走了，就连竹楼下面的那条极品灵脉也抽掉了，完事之后他们又去不远处的莲湖将那株九品青莲给摘走了……
当真是雁过拔毛，半点不留。
末了，阮明颜还一脸恋恋不舍的表情看着那座竹楼，这可是用清心竹修建的整座竹楼啊！
整整一座楼的清心竹啊……
容禾令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地笑道，“你该不会是想把我这竹楼也搬走吗？”
“若是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她沉吟道。
“不必了！”阮明颜立马拒绝道，她满脸振振有词：“我不是那样的人！”
都挖地三尺雁过拔毛了，还连人屋子都不放过，那也太不要脸了，阮明颜觉得她还是要脸的。
所以，只得忍痛放弃！
她一边痛心，一边伸手抚摸了下自己的脸庞，毕竟我长得那么漂亮呢，长得这么漂亮可不容易，怎么能不要脸呢？
容禾令看着她一脸痛心疾首却还要故作坚强大度的表情，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也行，不要就不要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清心竹这玩意，这丫头也无需，用不着。
阮明颜：虽然我用不上，但是可以卖啊，都是灵石啊！
老祖宗就是不知“油盐酱醋茶”的贵。
去了人家洞府借宿了一晚，结果走的时候把人家洞府全给搬空了，这收获不亚于进了一座上古仙宫，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金龙城的龙岛秘境，结果还未进去龙岛秘境便已经满载而归了。
阮明颜：有个慷慨大方疼人的祖宗就是好！
看在这些宝物份上，我就大方的原谅你的隐瞒欺骗了。

第180章 龙宫（上）
等阮明颜和崔兰叶、容禾令前往龙岛秘境入口的时候已经正午了，他们到的时候龙岛秘境入口处空荡荡无甚么人，看守秘境的修士看见他们三人，还对他们道：“你们怎么来的如此晚？前面的人一大早就进去了。”
他说的应当是那些冲着所谓龙宫而去的修士，阮明颜原本就对着突然冒出来的龙宫秉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并不是很感兴趣，今早她在容禾令的洞府内发了笔巨财，就对龙宫更没兴趣了，并不打算去。
“不过你们也算运气好，今日算上你们三个，正好是一万个金丹元婴修士。”看守秘境的修士说道，然后感慨了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阮明颜：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想是诈骗了？
这么巧得吗？
阮明颜缴纳了灵石，领取了秘境的秘钥，她开启了秘境和崔兰叶、容禾令三人一同被传送进去了龙岛秘境。
龙岛秘境。
所谓的龙岛秘境，是一座巨大的漂浮在海域中的孤岛，四面被海域包围，秘境内的灵气十分充沛堪比上古，因为四面环海更是终年气候温和湿润，故而岛屿上一年四季都长满了灵草药材和灵植，也生存栖息着许多外界没有的妖兽，这些妖兽的皮毛血肉骨骼可以用来锻造、炼器、制符和入药炼丹。
是个巨大的素材宝岛。
阮明颜和崔兰叶、容禾令被一齐传送到岛上，并未分散，待双足踩在柔软的沙滩上的时候，阮明颜站稳了身体，她抬起眼眸朝着前方看去，那是一座异常茂盛广袤的森林，树木成群高大，通往森林的小道幽深静谧。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无望无边的海域。
“走吧。”
阮明颜对身旁的崔兰叶、容禾令说道，然后三人一齐朝着前方森林走去。
进入森林之后，他们发现森林内的灵气比之外界还要更为浓郁，这让阮明颜有几分惊讶，后来她发现，“这些树木全都是万年份的灵树，他们便是天然的灵脉，更给整个龙岛无穷无尽的灵气，也滋养着这座岛屿森林内的灵植。”阮明颜惊叹说道，“真是令人敬佩。”
容禾令目光看了一眼这群高大而沉默像是最忠诚的卫士守护这座龙岛的万年灵树，亦叹息了一声。
森林内遍地都是灵草，其中不乏许多珍贵价值高昂的，但是阮明颜却并未采摘，她不贪心，她今日在容禾令的洞府内已经收了一药园的万年份灵草仙草，这些就留给其他人吧。
他们沿着深林不断往前走，一个时辰后，出了森林，便是一片广袤的沙海，风沙漫天，遍地的黄沙寸草不生。龙岛的环境便是如此诡异，一半是广袤繁茂的森林，一半是无尽风沙戈壁，而在这连绵不断的沙海内，蕴藏着无尽的灵矿金属。
阮明颜所寻找的上古庚金便藏在这无穷沙海之中，但是极难寻找，只能碰运气。
“你当真不去龙宫一探究竟吗？”在进入沙海之前，容禾令问她道。
“不去。”阮明颜答道，“我对龙宫传承没兴趣，不如去找太古庚金。
容禾令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并未再说什么。
一行人便入了沙海。
风沙漫天，红日高悬。
一踏入沙海，放眼望去只余满目黄沙，无穷无尽，沙海无边。
“在如此无穷沙海漫无目的的寻找太古庚金，无异于大海捞针。”容禾令见状不禁感慨了下，然后心下暗道这数十万年过去，如今的修士肉如此头铁的吗？
阮明颜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仿佛在说“师姐你在说什么傻话？”
“当然不是。”阮明颜说道，“怎么可能，真大海捞针那不说找不找得到，人都要累死。”
“沙海这么大呢！”她一边说道，然后一边从随身乾坤空间内取出了一片玉髓叶和一碗灵泉水，放在面前沙地上。
容禾令好奇的看着她的举动，问道：“你这是？”
“给工钱啊。”阮明颜说道，她抬眸看了眼身旁满脸好奇疑惑的容禾令说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着就是了。”
“？”容禾令。
她虽心下十分好奇不解，但什么都未说，站在阮明颜的身旁陪同她一起安静的等待。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
一只通体雪白在太阳下白的发光的白貂从前方飞速的跑了过来，它身形小巧灵动，跑得飞快，不一会就跑到了阮明颜一行人面前。
“是寻宝白玉貂。”容禾令语气惊讶说道。
寻宝白玉貂名字前有寻宝二字，便知其作用，这种白玉貂生长在灵矿上中，擅长寻找灵矿金属，跟着它们绝不会空手而归。
这只白玉貂也不怕人，它跑到阮明颜面前，圆溜溜黑豆样的眼睛瞅着她面前的玉髓叶和灵泉水，然后抬起黑豆眼瞅着面前阮明颜。
阮明颜竟从一只貂的眼中看见了讨价还价，行叭，她又取出了一片玉髓叶放在碗边。白玉貂见状还是不动，黑豆眼依旧瞅着她，阮明颜见状抽了下嘴角，又放了一片玉髓叶。
三片玉髓叶，一碗灵泉水。
这只白玉貂这才低下头喝了口玉碗中的灵泉，然后伸出小小的爪子捧起一片玉髓叶嚼吧嚼吧吃了，剩下两片被它连同玉碗一起收进了它的天赋空间内。
做完这些后，它便转过身屁股对着阮明颜一行人，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停下，转过头圆溜溜的黑豆眼瞅着阮明颜，示意他们跟上去。
“成了。”阮明颜笑道，她转头对着容禾令，“师姐，在这沙海内要想寻矿就得需要这些小家伙带路，商议好价钱，就能上路了。”
“……”
容禾令闻言顿时瞠目结舌，现在的修士可真会玩，修士和灵兽竟还能谈钱雇佣！？
在他们那个年代，不是没有修士想过利用寻宝白玉貂来寻找灵矿金属，但是白玉貂生性自由高傲，根本不搭理两条腿的修士，白玉貂的天赋能力又特殊，修士根本抓不住它，就算抓住了它也能跑掉。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结果，现在？？？
容禾令亲眼目睹了一场寻宝白玉貂和修士肮脏的金钱交易，并且还围观了具体的讨价还价详细过程，只觉得……大开眼界，跌破她的眼睛。
她一脸复杂的看了眼身旁的阮明颜，只觉得下界一趟真是学到不少，无论是斗地主还是和灵兽交易。
在接下来寻宝挖矿的过程中，容禾令更是见证了灵兽和修士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
白玉貂每带阮明颜寻找到一处灵矿，阮明颜就得付它三片玉髓叶和一碗灵泉水的报酬。
“……”容禾令。
她一脸复杂微妙的表情看着这一人一貂愉快的进行着交易，人貂尽欢。
两个时辰后，白玉貂带着阮明颜一行人一共寻到了三处灵矿，阮明颜除了给它约定好的一次三片玉髓叶和一碗灵泉水之外，还格外的喂了它不少的灵草和玉液，白玉貂生的玉雪可爱又尽责尽业任劳任怨，阮明颜简直喜欢死它了。
白玉貂也感受到她的喜爱和善意，对她也亲近了起来了，没过多久，这生性高傲爱自由不搭理两脚修士只和他们进行一锤子金钱买卖的白玉貂，就已经跑到了阮明颜怀里，接受她的抚摸揉蹭了，一人一貂亲亲密密。
不过三处灵矿都没发现太古庚金，阮明颜倒也不急，太古庚金是顶级的锻剑材料，罕见难寻，及时是在确定有其存在的龙岛秘境沙海也依旧是数量稀少，她早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虽然没有太古庚金，但也收获不菲，这些赤金石、沉墨铁、碎星银到时候卖给宗门，宗门铸剑用得上。”阮明颜将这些灵矿金属收了起来，又喂了一株凤尾草给怀中的白玉貂。
出了灵矿山之后，外界便是无尽的沙海。
阮明颜将怀中白玉貂放下，它在前方张望了一阵，鼻尖轻嗅风中传来的气味，然后朝着左边一个方向跑去，阮明颜、崔兰叶和容禾令在后方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跟着白玉貂寻找下一出灵矿地的时候。
“前方三位道友，请留步！”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叫。
阮明颜顿住了脚步，她身旁的崔兰叶和容禾令也停了下来，阮明颜转过身看去，见一位藏青色长跑的青年金丹修士急匆匆的朝他们赶来，待来到他们三人面前，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面上浮现喜色，一脸喜不自胜道：“三位道友，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闻言，阮明颜看着他，疑惑道：“道友何出此言？”
“道友你可知龙宫？”那位青年看她问道。
“有所耳闻。”阮明颜颔首说道。
“既然你知道那事情便好说了。”青年道，“那你应该也知道龙宫需一万名金丹或是元婴修士方才能开启龙宫试炼，通过试炼者可得龙宫传承和秘宝。”
“……听过。”阮明颜说道。
青年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是今日只前来了九千九百九十七个金丹、元婴修士，还差三位。”
“……”
“所以我才说见到三位真是太好了！”青年一脸喜色的看着他们，热诚的邀请道，“三位可否与一道前往龙宫，前去一试那传说中的龙宫试炼？”
“……”阮明颜。
我真觉得这越来越像诈骗了，诈骗就是这个套路啊！
一模一样。
远处寻找灵矿带路的白玉貂见身后两脚的修士没跟上来，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一双圆溜溜的黑豆眼好奇的瞅着站在那里不动的两脚修士。
大约是阮明颜他们站在那里太长时间没动，白玉貂犹豫了下，又折身跑回去了。

第181章 龙宫（中）
那青年一脸热忱期待的模样看着阮明颜三人，等着他们的回答。
阮明颜：说实话，我不太想去。
“不瞒你说，我此次乃是为太古庚金而来，并无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其他上。”阮明颜婉拒道。
青年听了，立即说道：“何必那般麻烦舍近求远，说不定龙宫就有太古庚金呢？”
“……”阮明颜。
我觉得没有。
青年看着阮明颜的神色，见她沉默，也看出了她对龙宫的兴致缺缺，劝道：“太古庚金在沙海极为难得，那得紫运加身福缘深厚方能一见。”
“你倒不如前去龙宫试试，机缘就摆在眼前岂能错过？”青年苦口婆心劝道。
阮明颜还是不答。
一旁的容禾令忽地说道，“不如便去看看吧。”
阮明颜闻言抬眸看她，容禾令对她笑了下，说道：“事情都找上门来了，不去倒显得我们怕了。”
“……”
阮明颜：祖宗不愧是祖宗，这么杠的吗？
行叭，祖宗都发话了，她还能拒绝不成？
阮明颜遂松口，对面前的青年说道：“那便走吧。”
那青年闻言立即面色大喜，忙说道：“我带路，你们随我来。”
阮明颜低头看了眼来到她脚边的那只白玉貂，与它圆溜溜黑秋秋的豆豆眼对视了一眼，然后取出了十来片的玉髓叶和一瓶灵泉水，放到它面前，“我要离开了，今日辛苦你了，便在此分开吧。”
白玉貂圆溜溜的黑豆眼瞅着她，然后伸手将面前的玉髓叶和灵泉水收了起来，一把跳到了阮明颜怀里，毛茸茸雪白的尾巴缠绕上了她的手臂。
“……你这是要跟我走的意思？”阮明颜看着窝在她怀中的白玉貂问道。
白玉貂朝着她点了点脑袋，圆溜溜的黑豆眼瞅着它，“吱吱吱”叫了两下，仿佛在应答她。
“怎么叫得跟老鼠样。”阮明颜嘀咕了句。
“啪！”的一声，白玉貂的尾巴甩到她的脸上。
被毛茸茸的雪白尾巴甩了一脸的阮明颜：脾气还真大。
前方带路的青年看着阮明颜和她怀中白玉貂的互动，不由发出羡艳的声音，“这只白玉貂可真亲人，难得见有这么亲人的寻宝白玉貂。”
众所周知，寻宝白玉貂是金钱至上拔吊无情的高傲灵兽，每一个进入沙海挖矿的修士都必须给它们上供，若是拿不出珍贵的玉髓叶和灵泉水，就会被无情的抛弃。
被榨干所有的价值，然后被残忍无情的抛弃在无尽沙海之中。
青年不由地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让它如此亲你？”
闻言，阮明颜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大概是因为我有钱？”
见青年一下没反应过来，阮明颜委婉含蓄道：“我两个时辰给了它上百片玉髓叶，数株灵植，几瓶灵泉水。”
“……”青年。
不由地留下了贫穷的泪水。
阮明颜低头看了眼在她怀里窝的舒舒服服还掏出一片玉髓叶啃着的白玉貂，心道这莫不是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龙宫
“到了，前方便是龙宫了。”青年说道。
阮明颜闻言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座通体银白水晶的壮丽巍峨的宫殿漂浮在岛屿上方的半空中，在阳光下闪着耀眼明亮的光芒，闪闪发光，华美至极。
这是一整座的水晶宫殿。
“无论看多少次，都很壮丽震撼。”青年望着前方浮在半空上的水晶龙宫，发出惊艳的赞叹。
阮明颜的脑海里，却只浮现了那些诈骗直销保健品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实际上华而不实的精美包装。
她看了眼青年满脸赞叹痴迷的目光，行吧，什么都别说了。
“进去吧。”阮明颜说道，“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下这座龙宫的真实了。
青年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我理解的”表情，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说道，“没人能够在看见龙宫之后，还对它无动于衷。”
“原本我对于这突然出现的龙宫也深感怀疑，但是在亲眼看见这座壮丽雄伟的龙宫后，我便对它坚信不疑。”青年说道。
“……走吧。”阮明颜说道。
出现了，诈骗里必然会出现的深信不疑被洗脑的群众。
青年对着她露出了理解的微笑，然后加快了脚步。
一行四人进入龙宫。
阮明颜他们一行人刚踏入龙宫内，就遭受到了龙宫旷阔宫殿内站着的九千余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那仿佛是看救世主般的目光，“来了来了，人齐了！”众人纷纷道，“快去将其他出去找人的人叫回来。”
“……”阮明颜。
感觉、有点微妙。
他们难道就没一个人怀疑这座龙宫的吗？
阮明颜和崔兰叶、容禾令沉默的站在了龙宫宫殿内的一角，看着他们出去了几人，然后没一会，出去的人便带着另一些人回来了。
“都回来了，人全都到齐了，一万的金丹、元婴修士，足够开启龙宫试炼了！”
这话一落地，便忽地宫殿内一股冷气浮现，瞬间弥漫充斥了整座宫殿。阮明颜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身上略有些不适。
“人到齐，开启试炼！”
随着一道略显低沉阴气的声音响起，阮明颜发现四周空间忽地变化，她周围所有的人瞬间消失，而原本水晶宫殿也消失不见，光线彻底阴暗了下去。
等再亮起光，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空旷昏暗的空间内，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无论是空殿内的其他九千余修士还是崔兰叶、容禾令全都消失不见，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她怀中的白玉貂站在这个诡异的黑暗空间内。
“试炼开启，你需要杀死出现的所有骷髅人。”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而随着它的话落下，空间的四处骤然出现了十数名骷髅人。
“你进去我的灵宠空间内？”阮明颜询问怀中的白玉貂说道。
白玉貂摇了摇头拒绝，然后一把跳到她的头上，趴着不动了，两爪子勾着她的头发。
“……”
阮明颜：行吧，还真是祖宗。
“那你趴好了，一会可别掉下来。”阮明颜说道，然后拔出了剑。
她拔出剑，灵力激发剑气，瞬间七杀剑一声剑气轻鸣，发出一道银白剑光，一剑绞碎了一个骷髅人。
那群骷髅人起初动作迟缓，但是越来越快，越来越灵活，很快的行动便与活人无异，矫捷又迅速，将阮明颜包围了起来。
阮明颜神色无惧，手握七杀剑，以一挑十。
一剑一个。
……
……
待到她将最后一个骷髅人劈裂绞碎成粉末之后，她看着又重新空下来的昏暗空间，似是自言自语般，“通常来说没通过一层试炼，便会得到一次奖励，不知道这次奖励会是什么。”
“龙宫的话，应该奖励很大方，值钱贵重吧。”
四周似乎安静没动静许久，才响起拿到低沉阴气的声音，“通过第一层试炼，奖励龙骨一根。”
“？？？？？”阮明颜。
龙骨？
是她想得那个龙骨吗？
要真的是……
厉害了。
阮明颜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浮现在半空中的那根玉白龙骨，像是玉石一般莹白的一截龙骨在昏暗的虚空中散发着莹润银白的光芒，像是星光落在其中。
她伸手握住，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确定了，这的确是龙骨，货真价实毫无虚假。
那可真是厉害的能上天了，龙宫给通过龙族试炼的人修的奖励居然是龙骨，这怕是个假龙宫。
哦，是真是假还存疑呢。
这要是真的，那龙族……怕是出现了叛徒。
在修界已经无龙族存在，龙族属远古传说神兽的现今，龙骨那就是传说级别的锻造神物。
阮明颜拿着这根龙骨，心情有点微妙，又有点复杂。
最终化为一句话，这果然是个大型传销诈骗，诈骗都是这样的，一开始给你点甜头尝，百分之三百、五百的利润，暴利引你入局，然后一步步引得你越陷越深，最终被套牢，弥足深陷，然后突然雷暴。
现在，这座龙宫的那道神秘意识大概就是处于用暴利引诱她入局吧。
阮明颜现在有点理解那些为什么明知道是诈骗，还不断往里投钱的心存侥幸人的心态。
毕竟，龙骨太香了。
阮明颜：这龙宫的神秘意识怕不是傻的，这根龙骨的价值便远超所有了。
看来，它所图甚大啊。
不要物，那就是要人，要他们的命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这座龙宫那道神秘意识想要的。
一万个金丹、元婴修士……

第182章 龙宫（下）
阮明颜对这龙宫背后之人的戒备顿时更深了，她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手中的这根龙骨。
趴在她头上的白玉貂对龙骨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它甚至激动的从阮明颜的头上站了起来，伸出两个小爪子试图去抓那根龙骨。
“这个不能碰。”阮明颜说道，然后将龙骨收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龙骨消失不见的白玉貂顿时发出委屈的叫声，委委屈屈的重新趴回去了阮明颜头上，一副神色恹恹无精打采的表情。
“……”阮明颜。
还真是祖宗。
“乖，出去了给你玉髓叶。”阮明颜说道。
白玉貂闻言，这才又高兴了起来，发出了“吱吱吱”愉快的叫声。
第二关试炼马上来了，只见那些方才被阮明颜给击溃的骷髅人从原地复活，又爬了起来，并且数量比第一次更多了。它们朝着阮明颜围攻去，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不少。阮明颜目光盯着这群骷髅人，握紧了手中七杀剑，开始了第二场战斗。
……
……
等她将所有的骷髅人给击溃之后，虚空中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第二关试炼通过。”
然后阮明颜面前又浮现了一根龙骨，显然这是第二关的通关奖励。
“？”阮明颜。
又是龙骨？
阮明颜不动声色的接过了这第二根龙骨，心下所觉得怪异，但是并未说什么。
很快的第三波试炼又来了，被阮明颜击溃的那些骷髅人再次原地复活，数量比第二次更多了。
打了两次骷髅人之后，阮明颜已摸清楚了这些骷髅人的战力和战斗方式，再打便驾轻就熟了，她第三次试炼结束的时间甚至还要比第二次更短。
“第三关试炼通过。”
阮明颜面前又浮现起了那根眼熟的白玉龙骨，第三次的通关经历依旧是龙骨。
“……”
这龙宫背后的神秘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但是她还是没说话，阮明颜依旧是一声不吭的收下了这根龙骨。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
……
直到第十次试炼通关了，每一次的通关奖励都是……一根龙骨，原本该是珍贵传说级别的神级材料龙骨，这会成了大批发，阮明颜手上握着十根龙骨，心情有些微妙复杂，这种仿佛被土豪煤老板用金砖砸的感觉。
龙骨虽好，但是每一次都是龙骨，阮明颜有些腻味了，唉！她果真是飘了。
所以，阮明颜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又是龙骨啊，好奇怪啊，怎么每次都是同样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古怪的试炼，别的试炼每次通关奖励都不一样的。”
“这其中该不会又什么问题吧？”她一脸怀疑的表情。
“……”
“第十一关试炼开始。”
虚空中的那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又响起，仿佛故意想打断她的思考一般。
比之前更为多的骷髅人，并且多出了几头骷髅妖兽出现，朝着阮明颜攻击而去。
阮明颜拔剑应战，剑气横扫一片，身形鬼魅穿梭在骷髅人群中，宛若死神无情收割者地狱亡魂。
等到她将最后一头骷髅妖兽给击溃的时候，“第十一关试炼通过。”
一滴金色的液体浮现在虚空中。
阮明颜头顶上趴着懒洋洋的白玉貂看见这地金色液体整个的激动兴奋了起来，立马爬起身来，朝着前方金色液体就飞窜出去。阮明颜伸手一把抓住了它，“老实点，那是我的战利品。”
被她拽住尾巴的白玉貂委委屈屈的叫了声，“……等会分你根龙骨。”阮明颜说道，反正她现在有十根龙骨，不差龙骨！
听见她这般说，白玉貂又重新高兴了起来，主动的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指。
“老实待着。”阮明颜对它说道，然后松开了手，重新得到自由的白玉貂又跑回了她脑袋上，老老实实趴着。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仔细端详打量了一阵那滴浮在虚空中的金色液体，好半响之后才惊疑不定道，“这莫不是……龙血？”
并且还是五爪金龙的龙血，只有五爪金龙的龙血才会是金色的，龙爪金龙乃是龙族中的皇族，历代龙皇都是五爪金龙。
这龙宫……
也许被她想象的更为来历不凡。
不过肯定不是龙族，应该是说龙族的敌人差不多，不然怎么会是又是送龙骨，又是送龙血的？
之后的事情，更是验证了阮明颜的想法。
第十二关的通关奖励是，一片龙鳞。
第十三关的通关奖励是，一条龙筋。
第十四关的通关奖励是，一根龙角。
第十五关的通关奖励是，一滴龙泪。
……
……
阮明颜：这龙宫不是和龙族有仇，而是有着血海深仇啊，这是把一条龙大卸八块五马分尸了吗？
手握着一堆龙骨、龙血、龙鳞、龙筋、龙角、龙泪……等龙族身体各个部位的阮明颜，感觉有点心方。
她不得不试探性的说道：“奇怪，怎么都是龙的东西？好奇怪啊，龙族喜好珍宝，富有四海，怎么会拿不出其他的宝物呢？比如，比如太古庚金什么的。”
“……”
“第二十一关试炼开始。”
等阮明颜又一次通关之后，她看着浮现在她面前的散发着闪耀金光的太古庚金，心下不由地叹气，给自己点了个赞，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之前找了许久都未能找到的太古庚金，竟在这里见到了。
趴在她脑袋上的白玉貂目光兴致缺缺的看了眼那块太古庚金，虽然是珍宝但是这个两脚修士不让它拿，只能看不能吃有啥用，它满脸的兴致缺缺提不起劲表情。
阮明颜伸手握住了这块太古庚金，心情有些微妙，虽然过程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但是最后她还是得到了。这趟算是没白来，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脱身就好了，她心下暗道。
这龙宫背后的神秘之主出手越大方，她越心惊警惕，他要得远比他给出的更为珍贵。
之后，阮明颜分别得到了，珊瑚宝树，蓝玉净瓶、东海明珠……等珍宝。
直到她通过第四十四层试炼之后。
“恭喜你，顺利通过所有龙宫试炼。”
虚空中那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明颜觉得这道声音似乎……更加阴沉了？
阮明颜：这么快！？
这就通过所有关卡，通过龙族试炼了？
那这龙族试炼……有点水啊！
随着虚空中的那道声音想起，顿时眼前的场景一变，阮明颜从那处昏暗的空间脱离而出，站在了一座银白水晶的宫殿内，四根水晶柱子支撑着这座宫殿，而在前方一座水晶的圆台竖立，在圆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乌金方形盒，盒中放着一颗闪闪发亮的银白龙珠，以及一本散发着金光的书籍。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通关奖励！？
阮明颜看着前方圆台上的乌金方形盒内的银白发亮龙珠和金光耀眼的书籍，心下暗道。
看上去，很有逼格！

第183章 上古妖魔
足以令世人疯狂，勾引出心中贪欲的龙族至宝和传承便摆在了前方圆台上，近在咫尺。
这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抵挡不住的走上前去，将其占为己有，但是这其中这并不包括阮明颜。
阮明颜只是站在那里不动，目光看着前方明亮发光的龙珠和金光闪闪的龙族传承典籍，脸上表情无动于衷。白玉貂趴在她头顶，百无聊赖的舔着自己的小爪子。
见她不动，虚空中的那道声音又响起，“你已通过龙族试炼，可得龙族至宝和传承，为何不走上前去取走？”
阮明颜闻言抬起眼眸，目光朝着前方虚无之处看了一眼，问道：“你似乎很想我走上前去？”
“你通过了试炼。”
那道声音冷淡阴沉的说道。
“说得也是呢……”
阮明颜说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去。
但是她仅仅只是走出了两步，便停下了脚步，随即便猛地拔出了剑，转身一剑朝着旁边那四根支撑着整座水晶大殿的四根水晶柱砍去，“铿——”一声响。
“你！”
虚空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似乎颇有些恼怒和咬牙切齿。
四根水晶柱，有一根被砍断了，一道炫目的光芒忽地绽放，那根碎裂成两截的水晶柱骤然变化，变成了一颗被劈裂成两半的圆形明珠，其他三根水晶柱也齐齐变回了明珠，三颗完好的明珠和一颗被劈裂两半的明珠漂浮在半空中。
“是蜃珠啊！”阮明颜说道。
水晶大殿也飞快的褪去了原本的晶莹无暇，银光褪去之地皆是一片虚无黑暗，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那是……
阮明颜抬眸仰望了一眼她所在之地，不由地的面色骇然。
她如今所在之处，竟是一副巨大完整的龙骸，横在迷雾与虚空之中的巨大龙族之躯所化为的骸骨，给与人难以言喻的震撼，威严而神圣，甚至是恐怖，即便只是副骸骨架，却依旧可从中感受到恐怖令人心颤的庞大力量。
确定了……
她在龙族试炼中得来的龙骨，正是源自于这副龙骸，仔细看的话，这副龙骸有些部位缺了那么十来根龙骨呢。至于其他的龙血、龙鳞、龙筋之类的，阮明颜已经不敢去想了。
而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阮明颜目光朝前看去，遮挡视线的迷雾散去，露出了前方的真实，她首先看见的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等待她睁大了眼眸看清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浓稠无尽的黑暗中，一道赤色亮的惊人，像是一团火焰，灼烧人眼。
仔细看，却是一个人，不，并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生物。
而是……
赤红的发，巨大的双翅，利爪代替的双足，人首鸟身。
这无一不在说明，非人哉。
他赤裸着身躯，无数条漆黑粗壮的锁链将他整个人密密麻麻的锁住吊起，锁链的另一端缠绕在巨大的龙骸之上。
“是……”阮明颜看着他，“上古妖魔。”
她立马反应了过来，这并非是什么龙宫，而是上古妖魔的封印之地！
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前方被锁链吊起在半空中人首鸟身的红发妖魔抬起了头，一双赤红的像是岩浆火焰翻滚的迥异于人类的竖瞳盯着她，凶戾之气骇人，“你是如何发现的？”
“……”
阮明颜：这个上古妖魔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原本因为乍然见到本该消失在此界的凶恶上古妖魔而产生的起伏心绪立马平静了下来。
“不，你先回答我，你身上为何我有我族的怨恨和诅咒！”妖魔凶戾的赤红竖瞳盯着她，“奇怪，当真奇怪！”
阮明颜听后比他更惊讶，“我身上有……上古妖魔的怨恨和诅咒？”
妖魔闻言顿时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吗？”
“……”阮明颜。
不知道啊！
我一个活在现在的人，和早就消失灭迹在此界的几十万年前的上古妖魔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怎么会被他们怨恨给诅咒呢？
“……你是不是被封印久了眼睛不好看错了？要不然你在仔细看看？”阮明颜看着他说道。
妖魔听后顿时不满，凶戾道：“你说谁眼睛不好？你身上那股来自同族的怨恨和诅咒味道，隔了老远我都能闻见！”
说罢，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真香啊，你的血肉！”
“吃了你，只要吃了你，我立马就能够恢复！”说罢，他便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顿时发出了剧烈的响声，他越是挣扎，锁链缠的越紧。
阮明颜看着他眼中的凶光大声，赤红的眼眸越来越红，红的仿佛像是不详的血光，妖魔脸上凶戾的表情令人心颤。她不禁心下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他剧烈挣扎，生怕那些锁住缠绕他的锁链经不住他挣扎的力道，被挣断。
若是断了，那就麻烦了。
“……你说我身上有上古妖魔的诅咒和怨恨，这不可能，我从未见过上古妖魔。”阮明颜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阻止他，“在见到你之前。”
听见她的声音，那原本正在不断挣扎妄图挣断锁链的妖魔停下了动作，他抬起眼眸，一双凶光大盛的赤红眼眸盯着她，断然道：“不可能！”
“你身上的怨恨和诅咒，分明是残杀了无数我族同胞，沾染的怨恨恐惧所化的诅咒！”妖魔断然否认道。
“……”阮明颜。
她听后顿时心下惊骇，难以置信，什么！？太虚幻境里杀的妖魔，也算我的吗？
那都是假的，假的！
这也能算的吗？
真的是假的吗……
阮明颜想起某个人和某块玉佩，内心又对此微有些不确定和动摇。但是，但是……
“我没有！”阮明颜断然否认道，“别空口白牙的污蔑人，我如今才不过多大，岂能杀你上古妖魔？你说我怎么杀！”
她质问前方赤发妖魔，“你倒是说啊，我去哪里杀！？”
“……”妖魔。
妖魔被面前渺小脆弱的人族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给震住了，他像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爆发一般，凶戾的脸色表情顿时一呆，望着她，愣愣道：“我，我不知道。”
妖魔：原本是我问她的，怎么变成她问我？
“？？？？”妖魔。
阮明颜看着前方被她问住的妖魔，顿时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是在污蔑我！分明不可能的事情，我一个不过百来岁活在现今的修士，怎么去杀几十万年前的上古妖魔？”
太虚幻境里杀的妖魔，能是妖魔吗？都是假的！
妖魔先是被她的突然爆发给震住了，随后则是恼羞成怒道：“我怎么知道！你身上来自上古妖魔的怨恨和诅咒绝非虚假，这对于妖魔而言无疑是巨大诱惑，只要吃了你，吃了你就能够得到无上力量！”

第184章 唐僧肉
阮明颜听了他的话顿时一惊，她立马反应了过来，试探性问道：“因为我身上有妖魔的怨恨和诅咒，所以吃了我，妖魔就能够实力大涨？”
赤发的妖魔闻言“哼！”了一声，目光凶光大盛的盯着她，眼里的的欲望赤裸裸，毫不掩饰。
不必他回答，阮明颜便已经知道答案。
“所以你一直故意引诱我前去，就是想吃了我？”阮明颜说道。
赤发妖魔又“哼”了声，目光凶戾盯着她，语气阴恻恻，“可惜让你跑了！”
“你是如何察觉到不对的？”赤发妖魔目光盯着她，又问起了这个问题。
看在这个妖魔不太聪明的样子份上，阮明颜决定给他点甜点尝尝，方便更好的套话，“是小玉发现的。”
“？？？？”赤发妖魔。
阮明颜好心给他解释道，“小玉是我头上的小家伙，它有个别名叫寻宝白玉貂，天生对于灵气强大的珍宝嗅觉灵敏，它发现了那几根水晶柱的不一般。”
“就这样？”赤发妖魔一脸狐疑。
当然不止这样，因为所谓的“龙宫”从头到尾都太像诈骗所以让阮明颜心生警惕戒备，才会在有任何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先砍了再说。她在劈裂那根水晶柱之前，也没想到它竟然会是蜃珠。
所谓蜃珠指的是蜃龙的龙珠，出现在海上的虚幻之景海市蜃楼便是由蜃龙吞云吐雾幻化而成，蜃珠保留着蜃龙生前的能力，能够迷惑人心构造虚幻之景，使人陷入幻境之中。
从阮明颜和其他冲着龙宫而来的修士一踏入这座“龙宫”便掉落了蜃珠所造的幻境之中，所谓龙宫只是蜃珠呈现给人的虚假之像罢了，正如阮明颜所感觉的那般这从头至尾都是个骗局。
而目的正是……
“这里有个大型的上古献祭阵。”阮明颜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凡是说道：“你打算利用我们这一万的修士献祭，换取你的自由？”
“献祭？换取我的自由？”赤发妖魔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不不不，不是献祭，而是食物。”
“你们这群人都是我的食物！”妖魔说道，“但是我被那头龙封印在这里，被他下了制约只要被封印在他身躯里一日便不能食人，而人族的血肉是我们妖魔的力量来源。”
“无需你们献祭换取我的自由，只需要吃了你们，我便能恢复力量打破封印！”妖魔说道。
阮明颜闻言立马明白过来，“这个上古献祭阵，献祭的不是修士的力量，而是人族的血肉！他们献祭的对象是你！”
她原本以为这个上古献祭阵是打算献祭了这一万金丹元婴修士的修为，化为一股强大力量击破封印，使得被封印的妖魔脱困。结果，居然是要将他们的血肉献祭给妖魔做口粮，再让妖魔自己去冲破封印？
感觉……
有点费力啊，倒不如前者简单粗暴。
但是，阮明颜以妖魔的思维去理解，竟能明白他的想法，被封印了数十万年妖魔的力量虚弱，即便是脱困也不能保持全盛时期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还很虚弱，所以比起脱困他更注重的是他实力的恢复……
有一点，阮明颜还是不明白。
“你方才打算吃了我？”阮明颜质问他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吃人？”
“我是不能吃无辜的人。”赤发妖魔抬了抬眼皮，赤红的目光瞥着她，“但是你不一样。”
他朝着她龇了龇牙，露出了一排锋利密集的尖牙，“你是我妖魔族的仇敌，你身上有着我族的怨恨、血咒，吃你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无人能阻止！”
“……”阮明颜。
忽然觉得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砸到她身上，冤，真冤！
赤发妖魔盯着她发出一股古怪的笑声，“有你，我无需吃什么其他人，只需要吃了你一个，我就能实力大涨恢复巅峰全盛时期！”
“可是你现在吃不了我。”阮明颜冷静的指出他的处境说道。
原本还嚣张狂笑的妖魔顿时噎住，目光恨恨地看着她，“等我脱困！”
“不可能，既然我在这里，你就断无脱困的可能！”阮明颜断然否决他道，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为自己小命着想都绝对不能让他脱困！在这之前，她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成为了“唐僧肉”，妖魔都想咬一口，吃了就能实力大涨巅峰全盛。
赤发妖魔目光凶戾盯着她，“无人能阻止我挣脱封印重获自由！”
“呵呵——”
阮明颜直接回了他一个冷笑，该知道的她知道也差不多了，不必再同他废话下去，以免死于话多。她当机立断，运转灵力，收了那四颗蜃珠，三颗完好的蜃珠和一颗被劈裂的蜃珠全都落在她的手掌里，她将其收好。
没有了蜃珠的支撑，龙冢内的迷雾顿时全部散去，露出了其全貌。一头横在虚空之上的巨大威严的五爪神龙的骨架，没有迷雾的遮挡，被锁链锁住封印在龙骨之中的赤发妖魔身形越发清晰真切，而其他的进入“龙宫”的九千余名金丹、元婴修士也都出现在了龙骨上，他们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恍惚失神，眼神没有焦距，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师妹。”
阮明颜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只见一袭长袍的崔兰叶站在远处，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师兄。”她叫道。
崔兰叶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再看了眼前方被锁链锁住不能动弹的赤发妖魔，心下对于大致的状况有所猜测，但他还是问了阮明颜一句，“发生了甚么？”
闻言，阮明颜毫无隐瞒当即便将她进入龙宫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末了语气特别嫌弃的说道，“亏我一开始得了龙骨、龙血那般高兴，现在看来全是这妖魔拆了上古神龙的神躯，刨了其祖坟，偷盗出来的，太丧心病狂了，毫无人性！”
一旁高傲嚣张的赤发妖魔闻言顿时愤怒了，他剧烈的挣扎着，冲着阮明颜怒吼道：“那死龙遗留下的躯体我拆了又怎样？他困住我几十万年，我拆他躯体又如何！？”
粗壮漆黑的锁链在他剧烈的挣扎下发出阵阵激烈的碰撞摩擦声，赤发妖魔一副被激怒了冲着阮明颜咆哮，随时像是要挣脱封印冲上去撕碎她的凶戾模样。
崔兰叶目光看了他一眼凶戾仇恨的模样，眼神漆黑不见底，“师妹。”他转过头看着面前阮明颜，“上古妖魔封印重现一事，事关重大，绝不容许任何差池。”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坚毅冷酷的神色，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师兄你打算如何？”
“这已非是你我二人能处理之事，事关整个修界安危，需禀明宗门。”崔兰叶道。
阮明颜点头道，“我亦是如此想的。”
“这事情绝不简单。”她说道，别的不说的，就光是这四颗蜃珠和那个提前布置下的上古献祭阵就绝非是被封印了几十万年的妖魔能做到的，这背后一定有其他人势力的手笔。
崔兰叶和阮明颜短短几句话便明白了各自的意思，视线交汇对之后的事情达成了共识。
“师妹，你返回宗门，将事情禀明宗门，我在此看守封印以防万一。”崔兰叶说道。
阮明颜闻言下意识便要反驳，但是张了张口却没有反对的余地，毕竟论修为她还不是师兄的对手……
“你去。”忽地，另一道声音响起。
阮明颜抬头看去，顿时眼睛一亮，“容师姐！”
容禾令目光看了她一眼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崔兰叶，语气冷硬，“我和阮师妹在此看守封印，你修为高尽快赶回去，禀明宗门前来处理此事。”
她看着崔兰叶的神色，语气淡淡，“阮师妹你不必担心，我自会保护她。”
“……”崔兰叶。
崔兰叶闻言没有说话，只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动。
“还不快走？”容禾令表情不变语气冷淡说道。
“……”阮明颜。
阮明颜：我感觉哪里不对劲？
察觉到空气里气氛不太对的阮明颜，求生欲这一刻上线，她立马转头对着崔兰叶说道：“师兄，事情紧急，事关重大，不容耽误！你快回去禀明宗门，我和容师姐留在这里。”
她对着崔兰叶露出一个笑容，“你放心，容师姐在，我不会有事的。”
“……”崔兰叶。
崔兰叶目光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下唇。却最终什么也未说，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了。
“……”阮明颜。
阮明颜：感觉……哪里好像不对？
倒是一旁的容禾令勾起唇角，笑了。

第185章 红缨魔祖
崔兰叶离开之后，因为阮明颜将幻阵核心阵眼的四颗蜃珠给拿下，幻阵被破，那些陷入幻阵中的修士陆续清醒过来，每一个脱离了幻阵清醒的修士在看见这巨大的龙冢和被锁链困住封印的上古妖魔时，都面色大骇，惊惧后怕不已。
“道友，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看向守在上古妖魔封印前方以防生变的阮明颜和容禾令，询问道。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看向他们，语气沉痛道：“事实就是，你们都被骗了！”
“所谓龙宫，不过是个大型骗局。”
……
……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宫，所谓的龙宫至宝传承也都是假的！不过是诱骗你们前来，贪图你们一身血肉修为，以万个金丹元婴修士的血肉修为献祭被封印在此地的上古妖魔，助他恢复修为脱困的惊天骗局！”
众修士听后，心中更加惊骇，他们万没想到龙宫竟是如此要命的陷阱！
阮明颜看着他们的脸色，安慰他们道：“不过你们也别怕，我师兄已经回去禀告宗门了，想必没多久宗门便会派人前来善后处理。”
众修士中许多人都是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口中的师兄是何人，三境大会的直播可是不少修士都看过的，自然也知道她的宗门是哪个，既然是蜀山剑派出手，那便不必担忧了。
“多谢道友了。”众修士脸上神色好看了那么些，有修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去查看他的储物袋，之前在幻境的龙宫试炼中他可是得了不少的宝物，“不见了！”他一声惊叫，“全都不见了！”
其他修士闻言，顿时也纷纷去查看储物袋，瞬间白了脸色，那些他们在龙宫试炼中所得的宝物全都消失不见了。
阮明颜看着他们的脸色，安慰道：“这龙宫都是假的，试炼是假的，那东西自然也是假的。宝物虽好但也不过是身外物，还是命要紧吧！”
“人生最惨痛的事情，难道不是有宝物没命享？命都没了，还要什么珍宝啊。”阮明颜继续道，“往好的想，起码你们还活着，不是？”
众修士皆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他们抬起眼眸看着前方阮明颜，心里不是滋味，道理他们都懂，但是……他们心里还是难受啊！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他日道友若有所需，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有修士率先说道，他朝着阮明颜拱了下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他觉得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以宣泄心中悲愤。
其他修士也纷纷告辞，此龙骨冢内非善地，四处溢满的阴邪气息侵袭着他们的神魂，不宜久留。
不一会，这群修士便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了阮明颜和容禾令二人。
阮明颜转头便问身后的被锁链困住封印的妖魔，“你给他们的都是虚假的奖励，怎么给我的是真的？”
她方才可是特意去看了眼，确认了她乾坤袋内的龙骨、龙血、龙鳞……还有上古庚金等诸多试炼奖励全都是真的。
妖魔懒得搭理她，眼皮垂下一副懒懒模样。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什么，你是怕用了假的被我识破，然后跑了。”阮明颜语气笃定。
妖魔闻言抬起眼眸看着她，冷笑一声，“知道你还问？”
“问了好感谢你啊。”阮明颜厚颜无耻，特别不要脸的说道，“多谢你送宝之恩。”
“……”
妖魔差点没被她的无耻给气吐血，只目光凶戾盯着她，狠声道：“我迟早吃了你！”
“那你加油。”阮明颜敷衍说道，毫无诚意。
“……”
妖魔：更气了！
阮明颜看着有气无处发面色更加凶戾的妖魔，微翘起嘴角，她是故意激怒他的，方便她套话，“有人暗中帮助你挣脱封印吧？”
妖魔闻言眼皮都不抬下，懒得做声，一副不欲搭理她的模样。
“此地的幻阵和献祭阵，就是那人给你布下的，也是他暗中散播宣扬龙宫的消息，引人前来。”阮明颜看着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被封印在此地不能动弹的你，无法做到这些，所以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你做完这一切。”
妖魔依旧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但是，你真的相信他是真心想救你的吗？”阮明颜说道，“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真的希望你脱困吗？”
“……”
“你脱困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阮明颜盯着他的表情，继续道，“是你会屈服听从他的命令，还是他甘愿分权给你，自找麻烦？”
“他敢！”妖魔听到这里满脸戾气。
“有何不敢？此一时彼一时，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猜猴子希不希望老虎回来呢？”阮明颜语气似漫不经心说道。
妖魔听后脸上戾气横生，声音更发凶戾，“他不过是罗厉的一条狗而已，要不是罗厉养着他，他早被其他妖魔给分食了，凭他也敢！”
罗厉！？魔祖罗厉？
阮明颜心下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你怎知他不敢？”
“你在套我的话！？”
妖魔反应了过来，他抬起眼眸，一双赤红的眼眸凶光大盛，“卑鄙阴险的人修！”
“我套你的话了吗？”阮明颜脸不红心不跳的矢口否认道，“我套你什么话了？别胡乱污蔑人！”
妖魔凶光狠戾的眼眸盯着她半响，最终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没在看她。
阮明颜心知今天套不出话了，便也住嘴没再刺激他，万一把妖魔气死了，那就好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上古妖魔始祖哪有那般容易死，若是能杀死，上古诸圣便不会将其封印而是直接杀死永除后患了。
修界一直便留有上古时候人族与妖魔之战，诸圣将先天十大妖魔始祖封印在修界的传说，先天十大妖魔不死不灭诸圣只能将其封印而无法彻底斩杀。
没想到其中一处封印之地便在龙岛秘境内。
唉！
上过妖魔始祖封印现世，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阮明颜心下叹了口气，只觉得令人秃头，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天塌了也有修界的诸尊者圣者顶着，等宗门来人吧。
“师姐。”她收拾好心情，转头看向身旁的容禾令，“喝茶吗？”
容禾令看她微笑，“好啊。”
然后便见阮明颜从乾坤袋内，取出了一张长案桌和两条矮凳，摆放在龙冢空间内，再取出了一整套茶具和茶罐，摆好桌上。紧接着又取出了一碟碟精致可口的点心、灵果，甚至还端出了一盘盘的炸乳鸽、芙蓉鸡片、烤乳猪、凉拌牛肉……
随着阮明颜的动作，原本一副高傲不屑眼高于顶不理人的妖魔始祖，也不由地目光被她吸引了，准确的说是被她拿出来的满桌美味佳肴给勾住了目光。
“来，师姐，长长这芙蓉鸡片，可香了，肉质细腻鲜嫩。”阮明颜给面前的容禾令夹了一筷子放她碟子里，招呼道。
容禾令看着她笑了声，“狭促。”
然后夹起了碟子内的芙蓉鸡片，尝了口，“的确，肉质鲜嫩，细腻紧致，酱汁鲜香麻辣，十分有味。”
“师姐，再尝尝这道生炸乳鸽，油脂饱满，外酥内嫩，无需任何酱料便已人间美味。”
“这道烤乳猪亦是绝品，肥而不腻，香味浓郁。”
“还有这道烤鸭……”
……
……
阮明颜摆了满满一桌的荤食肉类，与容禾令你一句我一句的大肆夸赞着食物的美味，仿佛在做什么美食直播一般。
可怜那被封印了几十万年的妖魔始祖，哪里知道人类的这些卑鄙手段，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那一桌的精致漂亮可口美味的肉食，便已心生垂涎了，再一听见耳边那两人族女修的美食点评，更觉得腹中饥饿难忍，难受的紧。
他被封印了几十万年，几十万年未能进食血肉，本就虚弱不堪，如今更是直接受到来自五感的攻击，只觉得溃不成军。哪怕闭上了眼睛不看，耳边却能听到那两被逼无耻的人族女修赞不绝口的品尝声音，鼻尖能闻到食物的香气，那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直钻进他的口鼻。
可恨！
妖魔始祖心下大骂道，太卑鄙了！
无耻狡猾的人修！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冷不丁，他听见前方那个狡猾阴险的人族女修转头对他说道。
“……”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微笑说道：“你别否认，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脸，“你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你。”
“……”
妖魔：卑鄙阴线的人修！
“不过，也是，我们在旁边吃着让你看着是有点不大好，你要不要一起吃？”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说道。
妖魔：……
他没说话，只是一双竖瞳狠狠盯着她。
“看来是要了。”阮明颜笑了声说道，然后端起了桌上那道烤乳猪，连盘带烤乳猪一起朝他丢去。
被锁链锁住的妖魔始祖连忙伸手接住了半空中飞来的一盘烤乳猪，然后盘子丢一旁，双手抓着一整只烤乳猪，张口就啃。
阮明颜看着他露出了口中那上下两排细密尖利的兽齿，狼吞虎咽的啃噬着那头烤乳猪，他进食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啃完了整只的烤乳猪，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吃完之后，他一脸的意犹未尽，抬起头一双赤红凶戾的竖瞳盯着前方阮明颜，眼中满是进食的贪婪和欲望。
阮明颜面色不动，又端起了桌上的一盘烤鸭丢给他。
他伸手接住，把盘子一丢，抓住这整只烤鸭下嘴便是啃噬。
很快的啃完这只烤鸭之后，他抬起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阮明颜，阮明颜又给他丢了一盘烤鸡。
烤鸡吃完后，这回不需要他提醒，阮明颜直接又给他丢出来一盘烤鱼。
之后，又丢了一盘烤肉。
……
……
这种投食行为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差点没掏空阮明颜的储备粮。
期间，阮明颜给他丢了一盘蒜蓉茄子，妖魔始祖只咬了一口便“呸”一声吐了，“不吃草！”他冲着阮明颜叫道，“你们人族才吃草！”
“……”阮明颜。
虽然但是，“那不是草。”阮明颜一边给他又丢了盘肉，一边纠正他道，“那是茄子。”
妖魔始祖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地上长出来的全都是草！
不过，他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友善了些？阮明颜看着前方低头抓着一整只烤鸭啃食着的妖魔始祖，沉思道。
阮明颜：看来，没白喂他那么多肉。
坐在她对面的容禾令嗤笑了声，堂堂妖魔始祖，上古时候凶名在外的红婴魔祖，岂有半点当年的威风和凶赫？像是条被人喂食的犬类。

第186章 最坏结果
等到崔兰叶带着曲星河以及蜀山剑派的几位剑尊、道尊来到龙骨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阮明颜投喂红缨魔祖这么一幕，顿时惊了。
一位蜀山剑派的剑尊转过头对身旁的崔兰叶说道，“师侄，你没和我们说，情况是这样的啊。”
“……”崔兰叶。
他离开之前，情况也不是这样的啊！
倒是阮明颜看见他们来了，连忙起身叫道：“师尊，师兄！”
曲星河、崔兰叶和其他几位蜀山剑派的剑尊、道尊来到她面前，“明颜，事情的详细经过你师兄已经向吾等禀明。”曲星河目光看着她，说道：“此事便交由我们，你……和你身旁的那位返回宗门，掌门要见你们。”
“兰叶和你们一同回去。”他道。
阮明颜听后，应道：“好。”
事关上古妖魔封印，这等大事她无力也无权处置，自当是上交给宗门。更何况，她身旁这位也的确是应该回去蜀山剑派验个正身。
阮明颜和曲星河交代了些情况，便和容禾令、崔兰叶一道离开了。
等她离开之后，“你们，有没有吃的？”被锁链困住封印在龙骨冢内的红缨老祖，抬眸一双赤红的竖瞳盯着他们道。
被问到的蜀山剑派几位剑尊、道君俱是心下一惊，曲星河不动声色看着他，“魔祖所言吃的指得何物？”
“就是方才那丫头给我的，什么烤乳猪、烤鸭、烤鸡这等美味的肉食。”红缨老祖说道，砸吧了下嘴，“虽没什么灵气，味道不错。”
听见他如此，蜀山剑派的几位剑尊、道君才松一口气，说道：“你魔祖暂且等候，我命人送来。”
……
……
蜀山剑派。
阮明颜、崔兰叶以及容禾令三人回到蜀山剑派，立即便前去拜见了掌门。
“弟子见过掌门。”
他们进入大殿，对着上方蜀山剑派掌门说道。
蜀山剑派掌门看着下方站着的三人，视线在一袭黄裳的容禾令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对着阮明颜说道：“龙骨冢上古妖魔始祖封印的事情，你师兄已经回禀。”
说罢，他顿了下，“你对那位妖魔始祖感想如何？”
虽说事情的大致经过崔兰叶已都回禀，但是具体的还是得问阮明颜，发现妖魔始祖的真身和打破幻阵的是她，她也是和妖魔始祖接触最多的人，蜀山剑派想从她的话中得到更多的有关这位妖魔始祖的信息。
阮明颜想了想，然后说道：“那位红缨魔祖，不太聪明的样子。”
蜀山剑派掌门：……
他嘴角抽了抽，“何出此言？”
“很好骗。”
然后阮明颜便将她几次三番哄骗红缨魔祖的事情都给道了一遍，末了说道：“龙宫诈骗必有魔域那边的手笔，也许我们应当派人前去查探下魔域。”
蜀山剑派掌门听得叹为观止，看阮明颜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叹服，不愧是曲星河的弟子，师徒二人同出一脉的阴险狡猾，把那位红缨魔祖骗的团团转，“你胆子倒是大。”掌门看着她说了句。
“多谢掌门夸奖。”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只当他是夸赞她，她迟疑了下，然后又道：“红缨老祖垂涎我一身血肉，道我身上有上古妖魔的怨恨诅咒，吃了我便能获得海量修为，恢复他被封印削弱的实力。”
仿佛她是个海量经验包。
“但是，我身上何来的上古妖族的怨恨诅咒？”阮明颜说道，寻求解惑。
蜀山剑派掌门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道：“三千世界，上三千界，中三千界，下三千界。此界，彼界，他界，万界归一。”
“太虚幻境，似真似假，如梦似幻。若有机缘，化虚为实，一方幻境衍生一界，此为小世界。”
“而圣者跳出三千界，不入轮回。此界、彼界、他界，过去、现在、未来，为圣者独一。”
阮明颜听的掌门这番玄而又玄之话，面露茫然，花了好半响功夫去理解他话中之意，“您的意思是，太虚幻境可衍化为真实世界？”
“若有机缘。”掌门说道。
阮明颜：……
好了，她基本可确定当初她经历的那场太虚幻境衍生成了真实世界。
太虚幻境本就是至宝，传说为世界的碎片一角，因此可变幻万千，造无数幻境。有极小的概念，可衍变为真实的世界，化虚为实，以真代假。
世人都将其当成是不可信的虚假传说，但是今日阮明颜却亲身经历也见证了这个传说的实现，心情难以言喻，虽说再有猜测但真被证实了还是很难置信。
阮明颜也不知道当初她那场经历到底哪里触动了太虚幻境，竟补全了世界的残缺，让这世界的碎片衍生为了真实一界。
简单地说就是当初阮明颜在白鹿书院的锦书之争中经历的那场太虚幻境的经历，衍变为真实一界，她的经历再也并非是虚幻之物，而是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真实。
可以简单粗暴的将其当做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然后吧……
因为圣人成就圣位之后，跳出万界轮回，万界只有一个圣者。所以阮明颜经历的那个小世界，无论是剑圣陆湛，还是他们蜀山剑派成圣飞升的瑶光剑祖，亦或是……儒道的长青圣人，都是同一个。
对于他们而言，就好比是忽然有一天脑海里突然多出来一段记忆吧。
意识到这点，阮明颜心下顿时有些方，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容禾令。
察觉到她的目光，容禾令对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阮明颜：……
不知道为何，她心下更方了。
蜀山剑派掌门看着她变化的脸色，知道她这是反应过来了，“你大可不必慌张，这是你的缘分。缘，妙不可言。”
“……”阮明颜。
的确妙不可言。
她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强颜欢笑道：“我明白。”
“龙冢封印的事情便暂且如此，宗门自有处置。”蜀山剑派掌门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她身旁站着的容禾令，顿了下神色，道：“这位……容道友，还请留下。至于明颜、兰叶，你们二人先出去在外等候。”
阮明颜看了眼身旁的容禾令，对她小声说道，“我在外等你，容师姐。”
“好。”容禾令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便与崔兰叶出去了。
掌门要与容禾令说什么，阮明颜心下大致有数，但是做人难得糊涂，不能太较真，所以还是糊涂些好。
大殿外。
“阮师侄。”
早已等候在外的戒律执法堂堂主殷玄瞿看着走出来的阮明颜和崔兰叶，叫道。
阮明颜抬眸看去，“殷师叔。”
殷玄瞿看着她，“先前被抓的血河门一干人等，透露出了些不得了的消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故而在此等候。”
闻言，阮明颜走近，好奇问道：“还请说。”
“魔域素来一盘散沙，难成气候，但今时不同往日，魔域出了一名魔帝一统魔域各界，万魔臣服。”殷玄瞿直言不讳道，他看向阮明颜，“正是他下令指名要抓你。”
阮明颜：……
又是当初那段太虚幻境经历的锅。
“我大概能猜到那位魔帝为何要抓我。”阮明颜说道。
殷玄瞿看着她，“哦？还请阮师侄解惑。”
“我也有一个情报要告知殷师叔你，那位魔域的魔帝其真身，与上古妖魔脱不了干系。”阮明颜说道。
听后，殷玄瞿目光陡然转深，盯着她，“阮师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若无确切把握，我不会如此说。”阮明颜叹气道，“事实正是你所想那般。”
上古时候人族与妖魔征战不休，后来上古诸圣付出惨痛代价封印了妖魔的十大魔祖，没了魔祖的统率妖魔一族不成气候，被人族击败。上古诸圣又联手将余下的妖魔族逐出了修界，放逐到虚空域外，并且为了防止妖魔族卷土重来，诸圣联手在修界设下周天大阵，将修界与虚空域外隔绝往来，里面的人出去，外界的妖魔也进不来。正是有此大阵，方才有了人族之后的数十万年的休养生息和繁衍繁荣。
魔域的那位魔帝若是妖魔族，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破除封印而出的上古妖魔始祖，或是……从虚空域外而来的妖魔族。
修界并未有上古妖魔始祖封印被破除的动静，那便只有后者可能了。
修界的周天大阵出了问题……
这，足以令修界震动骇人消息。
一旦大阵被迫，那被放逐虚空域外数十万年的妖魔族便会携带着与人族的血海深仇，卷土重来。
殷玄瞿面上神色变幻万千，半响无语。
阮明颜看着他的脸色，宽慰他道：“这事情方才我已与掌门说了，但是看掌门的神色似乎并不意外，看来……周天大阵的确出了问题。”
殷玄瞿：……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这真的是在宽慰我，而不是雪上添霜？
阮明颜理直气壮道：“既然掌门早知周天大阵有意外，那想必也早有应对之策，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糟。”
殷玄瞿叹了口气，“你倒是乐观。”
“乐观点总比悲观好。”阮明颜说道，“我们可早做准备。”
殷玄瞿看了她一眼，“此事你别对外说。”
“我明白。”阮明颜道。
“也罢，我回去再审问一番那血河门魔修，看能不能再挖出些东西来。”他说道，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殷玄瞿离开，也没能问出那位魔域的魔帝为何要抓阮明颜，自从阮明颜口中知道了如此骇人惊悚的消息之后，他便没有心思再问其他。
若当真如阮明颜所说，最坏的结果……
一场大战难以避免。
需早做准备。

第187章 正魔开战
殷玄瞿离开之后没多久，容禾令和蜀山剑派掌门从殿内走出来，“阮师妹。”容禾令看着前方阮明颜叫道。
闻声，阮明颜转过头看着她，“容师姐。”
“咳咳……”蜀山剑派掌门看着她，“明颜啊，你……你容师姐便交由你招待了，你好生招待她，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不可怠慢。”他郑重交代嘱咐道。
“……嗯。”阮明颜见他这副仿佛如临大敌却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样子，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见她答应了，蜀山剑派掌门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笑容，“那便全都交给你了，阮师侄。”
说罢，他立马就拂了拂袖子朝着旁边快步离开了，仿佛有火烧屁股般。
阮明颜：……
真没出息！
她在心里鄙夷了蜀山剑派掌门一顿，然后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容禾令，“容师姐，你是要回瑶光峰吗？”
容禾令看着她微笑，“在瑶光峰的岁月太久了，无甚意思，相比之下我更想去师妹生长的地方见一见。”
听后，阮明颜沉吟了番，然后问她道：“容师姐若是不介意，不如与我做个邻居如何？”
她在天外峰有个独门独栋的院子，容禾令可以住在她旁边的客房。
“甚好。”容禾令欣然答应。
阮明颜便与容禾令做了一对愉快的邻居，时常串个门，喝茶聊天，分享美食，赏花下棋。令人意外的，容禾令竟然是个臭棋篓子。这让前.臭棋篓子的阮明颜顿时精神大振，感受到了虐菜的快乐，于是经常拉着容禾令下棋……
两人委实渡过了一阵子悠闲快乐的生活，恍惚间让阮明颜有一种容禾令与她是对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的感觉。
一个月后，曲星河返回蜀山剑派。
阮明颜与崔兰叶一同前去拜见他，“师尊。”
风尘仆仆归来的曲星河目光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问阮明颜道：“那位容道友，你与她相处的如何？”
“挺好的。”阮明颜说道，想了想然后道，“容师姐她为人很好，很好相处。”
曲星河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叮嘱道：“切不可怠慢。”
“我晓得的。”阮明颜说道，然后关切问道：“龙骨冢内的封印怎样了？”
听后，曲星河面露古怪，看了她一眼，“龙骨冢内的妖魔封印历经数十万年衰退减弱，故而才会暴露现世。天玄宗的荆阳天尊和白鹿书院的孙贺半圣一齐出手加固了封印，此事暂且无虞。”
“不过封印之地已经泄露，未免被有心人利用，所以十大门派将会轮流遣人前去龙岛秘境驻守龙骨冢，禁止任何人靠近。”
阮明颜闻言心下顿松一口气，这个算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了，只是……
“红缨魔祖没做什么吗？”她语气狐疑说道，“他就眼睁睁看着你们囚禁封印他？”
曲星河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他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
“他要求我们每日给他提供吃食，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阮明颜：……
好半响之后，她才语气僵硬道：“这样……也挺不错的，起码他不反抗，省了多少事。”
曲星河看着她没说话。
“咳咳，师尊我们不说这个，我有事情要同你禀明。”阮明颜将她从红缨老祖那里套出来的话，以及昨日戒律执法堂堂主殷玄瞿与她所说的事情都给曲星河了说了一遍，最后说出自己的猜测，“……隔绝虚空域外的周天大阵或许出了问题，魔域的那位魔帝很可能是上古妖魔族十大魔祖之首罗厉魔祖的义子。”
阮明颜一边说着，脑海里一边浮现起她在白鹿书院的太虚幻境中曾经见过的那个瘦弱胆怯的小妖魔，会是他吗？若是他，那他现在又是何等模样？难以想象。
“你猜的没错。”曲星河看着她，说道：“周天大阵的确出了问题，数月前你师祖同修界的其他诸位大乘圣者前往周天大阵内查探，发现了问题所在，如今正在想办法修复大阵。”
“此事你切不可外传，以免造成恐慌动乱。”曲星河叮嘱她道。
“我晓得轻重。”阮明颜说道。
“至于那位魔域魔帝……”曲星河脸上神色沉重，“来者不善，所图甚大。”
他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你若是无事，且去闭关提升修为，早做准备。”
“师尊，我才刚出关不久。”阮明颜抽了下嘴角说道，“现在这局势闭关也来不及了，倒不如去提升下我的装备，我打算重新锻造一遍七杀剑。”
曲星河听后沉吟了片刻，“也行。”
“非常时期，师尊要不要帮帮我，我重锻七杀剑还缺几样材料。”阮明颜立马笑嘻嘻的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啊！”曲星河无奈摇头，“你缺什么去找宋鉴真要，记在为师账上。”
“师尊你真好！”阮明颜立马说道，“我这就去！”
说罢，她便转身朝外走去。
“兰叶你留下。”曲星河看着崔兰叶说道。
原准备与阮明颜一道离去的崔兰叶顿住了脚步，抬眸看着前方曲星河。
“师兄，那我先走了，你和师尊慢慢聊。”阮明颜和他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
阮明颜从宋鉴真那里拿到了剩下还差的那几样东西，凑齐了所有重锻七杀剑的材料，便马不停蹄的去了炼器堂。她请求了炼器堂的一位锻造宗师级别的师叔出手，替她重锻七杀剑。
重锻七杀剑并不容易，这比新锻造一把剑更难也更为复杂，凑齐所有的所需材料只是第一步。阮明颜接下来的所有时间和功夫全都泡在了锻造堂，为重锻七杀剑而忙碌，耗费了所有的心神。期间，被她丢在天外峰冷落了的容禾令也时常来炼器堂看她，还提出了不少意见。
等到七杀剑真正重锻成功，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在阮明颜拿着剑身薄了三寸光亮银白，剑刃锋利远胜从前的焕然一新的七杀剑时，传来了魔域攻打修界边境四城的消息。
边境告急。
得知消息时，阮明颜尚且还在炼器堂，她手持着重锻的七杀剑，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天外峰御剑飞去。
天外峰。
阮明颜将剑收好，径直走进静室，“师尊。”
坐在上方的曲星河看见她微微颔首，“你来的正好，为师有事要同你说。”
“魔域出兵攻打修界边境四城，出兵迅速但吾等也并无毫无准备，你师兄再两月前已带领宗门数千弟子秘密前往樊城，为师已向掌门请战，将在三日后率领宗门一万弟子增援樊城。”曲星河说道。
“我和您一同前去！”阮明颜想也不想的说道。
曲星河对她的决定并不意外，点头说道：“那你早做准备，三日后出发前往樊城。”
魔域与修界共有四处接壤之地，东境樊城，南境玉城，北境翡翠城，以及西境佛陀净土。想要进入修界，必须攻破这四城，正魔大战往往都是在这四城先开战，乃是重兵交战之地。若是守住了四城，那便守住了修界，一旦四城被攻破，魔域大军便能踏上修界的地域，长驱直入。
此次正魔之战，并非是毫无预料，魔域的蠢蠢欲动早在很久前便见端倪，三境大会以徐文瀚为首的血河门修士侵入，以及数月前龙骨冢上古妖魔始祖封印的暴露，更是让修界各大宗门提高警惕。
这几月，修界十大宗门都已经朝着樊城、玉城和佛陀净土秘密派遣弟子前去，至于北境的翡翠城，那是云霄宫的地盘，云霄宫驻守北境十数万年将整个北境疆域牢牢固守，魔域从未占得任何便宜。云霄宫现任宫主苏徽之更是远胜历任宫主，北境边境的那几座魔城闻苏徽之而丧胆。修界各大宗门默契的跳过了北境翡翠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翡翠城也许是最安全的。
阮明颜回去小院，她刚一踏入庭院，便看见一袭黄裳的容禾令站在庭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容师姐。”阮明颜看着她，走近说道。
“回来了。”她目光看了眼她腰间别着的七杀剑，微微勾了下唇角，“辛苦你了。”
阮明颜摇了摇头，“倒也无谓辛不辛苦，师姐要进来与我一起喝杯茶吗？”
“好啊。”
窗前茶几。
阮明颜和容禾令对面而坐，两人面前都摆放着一杯散发着袅袅茶香的茶水，“容师姐。”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容禾令，“魔域出兵攻打边境樊城，我师兄已在樊城，三日后我师尊将率领宗门一万弟子增援樊城，届时我亦会同去。”
容禾令安静的听着她的话，面上笑容不减。
阮明颜看着她，伸手握住了面前的茶杯，“所以，我想说，容师姐你是与我一道前去，还是留守宗门？”
容禾令抬起眼眸看着她，脸上笑容更深，“自是与你一同。”
“我已等待此刻许久。”她道。
当初未能完成的约定，留下的遗憾……
辗转时空，将其实现。
“……这是连我都未曾想到的，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在此的目的。”
人世间的一切早与她无关，她现今在此，也许正是为了完成当初未能实现的约定而来。
这一刻，容禾令心下恍然。
对于她这个回答，阮明颜并不意外，“那三日后，我们便出发前往樊城，师姐有什么需要的可同我说。”
容禾令欣然点头，“我不会与你客气的。”
——
三日后。
阮明颜、容禾令随着曲星河以及余下的一万蜀山剑派弟子一同前往已是交战之地的樊城，同行的还有玉云烟和花萝衣。

第188章 怪物
灵舟上
阮明颜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花萝衣，笑着问道：“你爹肯让你来？”
“原本是不让的，但我坚持要来，我说服了我娘，然后我娘和我一起说服了我爹。”花萝衣说道，看着她也笑了，“我爹一般不会拒绝我娘，他不敢。”
阮明颜瞬间恍悟她家的家庭地位是如何排序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要前去樊城出战？”阮明颜看着她，好奇问道。
花萝衣听后沉默许久，“也许是因为想要活得更有价值吧。”
在她的“前一世”她并未活到这个时候，早在三境大会结束的十年后便身陨了，故而从未经历现在的这些的事情，魔域攻打修界的消息初传来时她震惊许久。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许久，想了很多，等到再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她便决定要前去樊城对抗魔域大军。
阮明颜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大致猜到她心中的想法，感叹道：“你真的是成长了很多，与当初判若两人。”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花萝衣的师兄秦无垠正朝着这边走来，阮明颜觉得她还是不碍事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师兄妹二人。
阮明颜上了灵舟的二层，在楼梯上遇见了正欲下楼的玉云烟，一袭蜀山剑派的青蓝色道袍的玉云烟孤傲秀美，她看着阮明颜，阮明颜也看着她。
“要不要一起去喝个茶？”阮明颜对她说道，打破了沉默。
玉云烟看着她，“好。”
她便也不下楼了，等着阮明颜走上来，然后转身两人一同上了二楼去了茶室。
……
……
灵舟三日飞行之后，便到了樊城。
阮明颜跟着其他蜀山剑派弟子跟在曲星河身后，下了灵舟，刚一出去，便看见了樊城的城主和蜀山剑派的一位元婴修士曾彦带着城主府的护卫们等候在那里。
“曲剑仙。”樊城城主笑脸迎接，对着曲星河道，“有劳你不辞千里前来增援。”
“除魔卫道，吾辈修士分内之责，当不起城主这话。”曲星河说道，“事态紧急，还请城主将如今局势战况详细道来。”
见曲星河一脸关切询问，樊城城主当即道：“我们边走边说，这边请。”
曲星河转头看向随樊城城主同来迎接的曾彦，说道：“曾师侄，本座与城主入室详谈，其余弟子劳你安顿。”
“是，曲师伯放心。”曾彦答道。
樊城城主亦对身旁的大总管说道，“你且去协助曾道君。”
等曲星河和樊城城主走远了，曾彦才看向前方留下的阮明颜、容禾令、玉云烟和其他众蜀山剑派弟子，笑道：“诸位同门随我这边走。”
蜀山剑派在樊城设有驻地，驻地内修建了可容纳十万蜀山剑派弟子的庞大洞府空间，便是专门为战时准备的。樊城因其重要的战略位置，虽名义上是独立的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但是因为距离蜀山剑派极近，所以实际上归于蜀山剑派管辖，其他九大宗门虽在樊城同样设有驻地但是并没有像蜀山剑派这般占地空间大。
曾彦带着阮明颜和其他蜀山剑派弟子前往蜀山剑派驻地，他们早在数日前便接到消息宗门会增援一万修士，所以早早便准备好了房间，等到曾彦带着阮明颜他们到的时候，主管后勤的那位蜀山剑派师兄柳君便已经带着人侯在那里了，“曾师兄。”柳君朝着曾彦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着他身后那一万新来的蜀山剑派弟子说道，“尔等依次前来领取房间令牌。”
阮明颜也领了个房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房间和容禾令就在隔壁。
“真巧啊。”容禾令拿着房牌，对着她笑吟吟说道，“我们的房间就前后挨着。”
阮明颜：的确是够巧的。
“这样挺好的，以后我们还能串个门。”阮明颜对着她笑着说道。
站在旁边的曾彦闻声之后，也凑过来说了句，“崔师兄也在你隔壁，你们师兄妹住在一块方便照应。”
阮明颜抬头看他，心下暗道，实锤了，看来就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左边是崔兰叶，右边是容禾令，呵呵——
这是什么局？
既然提到崔兰叶，阮明颜便问道：“我师兄如今人何在？”
曾彦闻言道，“崔师兄这会还在城外战场上。”
听后，阮明颜便蹙了蹙眉，然后抬起眼眸看他，“曾师兄，如今是个什么局面。”
曾彦叹了口气，久久无语。
看他这副表情，阮明颜便知形势不大好。
“阮师妹要不要前去前线战场看一看？”曾彦忽地说道。
“如此方便吗？”阮明颜问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曾彦说道，“你早晚也是要上战场的，倒不如先去见识下，心里也有点底，老实说……此次之战与以往都不一样。”
“那便劳烦曾师兄了。”阮明颜说道，然后她转头问了身旁容禾令一句，“容师姐要与我一道去吗？还是前去休息？”
“一道去。”容禾令答道。
旁边的玉云烟闻声，当即出声道，“我亦同去。”
阮明颜看了她眼，然后转头问曾彦，“师兄可否带上我们一起？”
“没什么不可的，倒不如说你们去了也好。”曾彦叹气说道，“在场的诸位都要带兵上阵的，现在去见识下，比什么都不知道直接上阵的好。”
闻言，阮明颜和玉云烟互看了眼，心下发沉。
蜀山剑派驻地距离城门不远，走过去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曾彦带着阮明颜、容禾令和玉云烟三人上了城墙，“曾道君。”守城的年轻小将军看见曾彦拱手叫道，然后视线转道他身旁的阮明颜三人。
“她们皆是我同门师妹，日后也该由她们带兵出阵应战，我先带她们前来熟悉下情况。”曾彦说道。
小将军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边走。”然后带着他们上了城墙视野最宽广的地方。
一站在城墙上，放目望去，便是无边广阔的黄土战场。
城外已化为战场的广阔大地上，密密麻麻，交战声激烈。
阮明颜凝目仔细一看，顿时面色骤变，“那是……”
战场密密麻麻堆满了的除了我方修士之外，赫然还有无数的丑陋的凶恶的……恍若怪物般的似妖兽非妖兽，似妖魔亦非妖魔的狰狞存在，战场上穿着蜀山剑派道袍的修士们正与它们激烈的作战厮杀着。
樊城的修士这十日以来，便是一直在与这般的怪物作战厮杀！

第189章 战况局势
阮明颜站在城墙高楼上，目光遥望着前方战场上那铺天盖地的丑陋畸形、凶恶杀戮的妖魔兽，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曾经太虚幻境中，上古妖魔肆虐围攻人族城池，那时候浴血奋战舍命搏杀妖魔的上古修士亦如今人，今人如古人。
沧海桑田，世间万物迁移，不变的始终是人心。
“那是什么……”玉云烟睁大了瞳孔望着下方战场，脸色微微发白，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看见了某种极为怪诞恶心的存在。
“是妖魔兽。”曾彦回道，他的目光同样看着城墙下方战场，由各大宗门的修士和樊城守城军组成的战士们正与受魔域操控攻城的妖魔兽群激烈交战。
“这次的战争与以往都不一样。”他语气沉重说道，“魔域的修士并未直接参战，他们躲在妖魔兽群后方，指挥着这群凶残丑陋的妖魔兽群攻打城池。”
“这群妖魔兽并无神智只知杀戮，唯有彻底杀死它们方才能阻止它们的脚步。每一次攻城战，我们都需得拼死将每一只妖魔兽都杀死，而一旦妖魔兽群被杀尽，那躲在后方的魔域狗杂种便会撤退！”曾彦说道，脸上表情咬牙切齿，“没种的软蛋！”
阮明颜和玉云烟都看了眼骂粗的曾彦一眼，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能逼得素来脾气好的曾师兄骂脏话，看来魔域的魔修真是相当可恨，缺德的很。
“一次击退之后，五个时辰后魔域便会发起第二次攻城。”曾彦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魔域会在早上太阳升起那刻，和傍晚太阳落下那一刻，发起妖魔兽群攻城。”
“这些妖魔兽无穷无尽，杀死了一只还有下只，下下只……就仿佛永远都杀不尽般。为抵御妖魔兽群攻城，樊城的战士们只得每日疲劳出战，在你们前来之前，这些战士们已经无休作战十日了，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次的战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
阮明颜和玉云烟听后沉默，她们明白了曾彦口中的那句“这次战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的意思，也知道了他的未尽之言，“这次战争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艰难。”
显然，魔域那方掌握了快速大量生产作战的妖魔兽的方法，所以才能在战场上投入如此之多仿佛无穷无尽的妖魔兽作战攻打修界，魔域的修士们并没有直接作战，而是以妖魔兽代为作战。并且打的主意很明显，消耗修界的力量，他们想打消耗战。
而在这种情况下，打消耗战对于修界而言是极为不利的，这只是单方面的在消耗修界的力量。
但是就算是知道魔域在打什么主意，修界也只得按照他们的打算去做，这是明谋。修界没有办法不去抵御拦杀攻城的妖魔兽群，敌来犯只能迎战杀之。
阮明颜沉默，这个套路她太熟了，当年上古时候，上古妖魔族便是如此攻打人族城池的。
曾彦看着气氛突然沉默下来，笑着缓和气氛说道：“不过你们来了，战士们也可以休息了。”
他见阮明颜的目光一直看着下方战场，以为她再看魔域的妖魔兽群，于是便给她解说道：“战场上的妖魔兽群，目前为止分类三类，一类是双头巨蟒，战力在筑基中后期之间，弱于金丹。”
“金刚猿猴，战力在金丹修为之上，元婴之下。”
“咆哮妖虎，战力在元婴之上，化神以下。”
说罢，他叹了口气，“一次妖魔兽群攻城，数量上万，百头咆哮妖虎，余下皆是金刚猿猴和双头巨蟒。”
也就是说，他们这边至少也要派上百名元婴修士出战，但是实际情况却是樊城连一半都难以凑出，修为不够，只能数量和质量来凑。每一次的攻城守卫战，樊城至少要出比妖魔兽群高出一半以上的战士人数，事实上若是可以，高出一倍方才是稳妥，至少樊城并不能出动如此多的高阶修士，修为低的上战场也无用，死亡的概率极大。
一日两场攻城守卫战，也就说每日需要三万的修士出战，其中六成多都是金丹以上修为，剩下四成也大多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如此上战场方能保证存活率。
这是目前为止樊城所能拿出的最好的阵容，但是曾彦心下有数，随着战线的拖长拖久，势必要降低修为准入标准，用人数来取胜，到那一步便是不惜一切代价，牺牲在所难免。
阮明颜和玉云烟听了他的话，不免心惊，曾彦的话透出一条，这场战争不仅是不利于修界的消耗战，并且门槛还很高，至少是中高阶修为的修士才能出战，保证作战能力和存活能力。
这又是和以往不一样的一点，以往与魔域的战争，都是以中低阶修为的修士未主力，高阶修士鲜少参战往往占据将位，在后期的战争中才会双方大量投入高阶修为战士，做最后的决斗。无论是修界还是魔域，高阶修为的修士都是珍贵资源，不能轻易被投入消耗战中。
但是这一次，战争的一开始，魔域便打着消耗掉修界中高阶战力的主意。修界当然不可能将珍贵的高阶修士投入无底洞的消耗战中，那么势必……会投入大量的中阶修士，用数量和作战的配合、战略来弥补修为的差距。
而这也意味着……牺牲和损耗。
樊城守城的军士大多都是筑基初期和炼气修为，这也意味着这次的攻城守卫战，樊城本土的军士派不上太大的用场，只能靠修界的各大宗门、世家皇朝增援。
这又是个复杂庞大的工程，既要协调各方势力让他们出人出力出物资，又要调动这群人马和物资粮草，还得压制住那些有其他想法蠢蠢欲动的人和势力……
阮明颜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她还是老老实实在前线战场上混着吧，搞政治她不会，打战她会啊，而且还经验丰富着呢！当年上古战场上行走的妖魔收割机，不是白叫的。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下方城墙外的战场，占据了整个战场的人修与妖魔兽群激战拼杀，她的视线在战场上搜寻，最终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找到了一袭苍蓝色道袍染血的崔兰叶，他俊美的脸庞上神色冷肃面无表情，手持着含光剑与一头咆哮妖虎厮杀。
那头咆哮妖虎已经浑身是伤鲜血淋漓，但是依旧咆哮战斗不休，崔兰叶一剑刺穿了它的腹部，搅碎了它的妖丹，它才停下战斗，睁着铜铃大眼轰然倒地。
刚斩杀了这头咆哮妖虎，崔兰叶长剑不收，目光在战场上搜寻着，然后提着剑飞速的赶向另一头咆哮妖虎，那是一头正被五六个金丹中后期修士围攻的咆哮妖虎，他们身上皆带着伤，苦苦支撑着。这头咆哮妖虎有着元婴后期的战力，远非他们五六个金丹中后期修士围攻便能斩杀的了。但是，他们必须去拖住它，否则一旦它脱困在战场上肆虐大开杀戒，那其他筑基、金丹初期的修士便会死伤惨重。
咆哮妖虎是战场上第一要被拖住困住的存在，修界出战的元婴修士不多，大多都是金丹筑基的中阶修士，要保证他们的安危就必须先缠住拖住这百头咆哮妖虎，他们现在采用的战术是元婴修士攻击一半的咆哮妖虎，剩下一半由金丹中后期修士组成的战队围攻拖住，能击杀最好。若是不能击杀，那便等其他击杀了咆哮妖虎的元婴大修前来驰援击杀。
阮明颜看着崔兰叶迅速的又击杀了一头咆哮妖虎，然后继续搜寻下一头。
“崔师兄在战场上十分可靠。”曾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说道：“他击杀的咆哮妖虎是所有战士中最多的，解救了许多勉力拖住咆哮妖虎的金丹修士，知道他们是怎么称呼他的吗？天降神兵。”
曾彦说着便笑了，“崔师兄现在可是整个战地上最受欢迎的人，被他救助的人可不少。”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师兄一贯都很好，很可靠。”
“曾师兄打算继续留在这，还是？”她问道。
曾彦闻言看了她眼，神色略微诧异说道，“你要回去了吗？”
“嗯。”
“我以为你会等崔师兄结束这场战斗。”曾彦说道。
“干等着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阮明颜语气淡淡道，“想必现在樊城有很多事务需要去处理吧。”
樊城的势力复杂，蜀山剑派虽说在樊城占有极大优势，但是尚还有城主府和其他各大宗门的驻地在，这些都是战场上的主力军，处理好和他们的关系以及协调人力物资，是确保战争胜利的必要保证。
曲星河初到樊城，需要接手的事务繁多，她去看看有什么是她现在能做的，虽说比起搞政治外交，她更喜欢也更擅长上战场。但是现在她闲不下住，也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么，为这些在战场上舍命拼杀的战士们做些什么。
曾彦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与你一道回去。”
“走吧。”阮明颜转头对身旁的容禾令和玉云烟说道。
“嗯。”
“好。”
阮明颜抬眸目光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城墙外战场上拼杀的崔兰叶一眼，然后转身与曾彦、容禾令、玉云烟一道离去。
战争爆发时，无人能幸免。
吾等所能做的只有打赢这场不义之战，守护住身后的人。

第190章 跑腿送信
在回去的路上，曾彦与阮明颜等人介绍了如今樊城的情况，包括战局形势、樊城当地的势力分布以及应当注意忌讳的事项等等，等到了蜀山剑派驻地，阮明颜对眼下樊城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阮师妹。”蜀山剑派驻地大门前站着的负责后勤物资的师兄柳君看着回来的阮明颜等人，对她示意道，“曲首座让你回来去见他。”
“我师尊他回来了？”阮明颜问道。
“嗯，曲首座一刻钟前回的，如今人在闻道阁。”柳君说道，“我带你前去见他。”
“我这就去，有劳师兄了。”阮明颜说道，她转身对身后的容禾令、玉云烟说道，“我去见我师尊了。”
“去吧。”容禾令。
“嗯。”玉云烟。
闻道阁
“曲首座便在里面了。”
柳君止步在闻道阁外，看着身旁阮明颜说道。
“有劳柳师兄了。”
阮明颜对他道，然后朝前走进了闻道阁。
“师尊。”阮明颜看着屋内上方坐着的正在低头写着什么的曲星河，出声叫道。
曲星河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他将笔搁置在一旁，抬起头看向她，“你去了前线战场了？”
“嗯。”阮明颜说道。
曲星河看着她，“说说你的想法。”
阮明颜将她在战场上所见以及曾彦与她说的情报总结了一下，给曲星河做了个有关于这次正魔之战的前线战场报告，末了说道：“我觉得，擒贼当擒王。”
不管是擒魔帝这个王，还是擒魔域所掌控的大批量生产妖魔兽的“母体”。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真要做起来却很难，他们能想到的魔域自然也能想到，想“擒王”不容易。
曲星河听了阮明颜的话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然后伸手取下桌旁那一叠信，交给她，“你去替为师跑趟腿，将这些信给送出去。”
阮明颜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信，目光好奇的在这些信上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我明白了。”
“那弟子现在就去。”她说道，便拿着信转身离开了。
曲星河的这些亲笔信都是送去给樊城的各大宗门、世家，阮明颜猜测应当是与前线战事有关，所以她不敢耽误，立马便出去送信了。她第一个去的是天玄宗，天玄宗驻地的那位守门弟子看了眼她送来的信，说道：“你们蜀山剑派来的是曲剑仙啊。”
“是啊。”阮明颜说道，“我师尊挂念前线安危，请战而来。”
“曲剑仙高义，闵师叔现在不在，待他回来我会交给他的。”天玄宗的弟子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阮明颜说道，然后马不停蹄的去了下个地方继续送信。
……
……
等到她送完所有信之后，天色都已经快黑了。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了眼头顶的苍穹，隐约可见点点星光的灰蓝色苍穹像是被泼洒了墨般，浓稠的墨色一点点的晕开，明月渐渐攀升，倦鸟归巢，便连风都带着几分晚来的凉意。
她收回了目光，然后快步赶回蜀山剑派。
等阮明颜回到蜀山剑派驻地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从前线战场回来的出战的蜀山剑派弟子们，他们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是疲惫不堪，脚步沉重。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便连空气里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肃杀。
走在最前面领头的是一袭血染苍蓝色道袍的崔兰叶，他俊美的脸庞上刚硬冷漠，眼神锋利无波，像是一柄溅了血冰冷的剑。
阮明颜顿住脚步，目光看着他，她张开想要喊他，却被崔兰叶抬起眼眸冷冷无情看来的一眼给堵住了嗓子。崔兰叶并未与她说一句话，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直接越过她，离开了。
“……”
直到他们走远了，阮明颜才继续抬起脚步，朝前走去。
蜀山剑派驻地。
她回到房间，在屋内的桌旁坐下，一言不发。
战场的残酷艰辛远胜她的想象，当年太虚幻境内，因为她抱着局外人的思维，将一切当成是虚幻，所以并没有如今这般大的冲击和深刻的感触。
等真正见识到战场，方才意识到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残酷罪恶。
阮明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端丽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心里一点点的的冷了下去，挥之不去的沉重。
直到许久之后——
门从屋外被敲响了。
“扣扣扣。”
敲门声唤回了阮明颜的思绪，她站起身前去开门。
门打开，站在外门的是换了一身墨绿色长袍的崔兰叶，他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过后的清新香气。
他的身上没有了之前在驻地外所闻到的血气，脸上的神色也一如以往，目光温和的看着面前阮明颜，“师妹。”
阮明颜看着他，“嗯。”
“用了晚膳吗？”崔兰叶问道。
“尚未。”阮明颜摇了摇头。
崔兰叶微微勾了唇露出笑，“那便一起去吧。”
“……好。”
阮明颜和崔兰叶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扫视了一眼，其中多数都是从战场下来的弟子，他们很好辨认。上古战场的人，与没有上过的，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与方才在驻地外遇见时不一样，现在的他们，脸上都神色轻松带着笑与身边的同门交谈着，身上的气息是放松和温和，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脱去了所有的硬刺。
没有浓郁的散不去的血腥味，只有食物的美味香气。
崔兰叶找了个空桌，对阮明颜笑着说道：“师妹你先坐着，我去取食物。”
“你要吃什么？”
“随意，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阮明颜说道，“我都吃，不挑食。”
崔兰叶闻言笑了声，说道：“好。”
等他拿着食物再回来时，将一碟阮明颜最喜欢的银鱼羹放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着，“师妹你今日去城墙上了？”
“嗯。”阮明颜应道。
“怎么不等我一起回来？”崔兰叶笑着说道。
阮明颜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等你也无用。”
崔兰叶听后笑了声，并未说话。
顿了片刻，阮明颜问道，“师兄，你可有受伤？”
“一点小伤而已，不要紧。”崔兰叶说道。
“……”
阮明颜看着他，眉头缓缓拧起，最终什么也未说。
说什么呢？
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搏杀，岂有不受伤之理？
只要还活着，还能战，便是小伤。
崔兰叶看了眼她沉默的神色，脸上闪过无奈，最终什么也未说。
……
……
用完晚膳之后，崔兰叶要先去向曲星河汇报情报，他问阮明颜说道：“师妹要与我一同去吗？”
阮明颜想了想说道，“好，我也正有事要回禀师尊。”
于是二人一同前去闻道阁见曲星河。
闻道阁内。
“师尊。”
崔兰叶与阮明颜走进去，曲星河正在看着一副地形图，见他们二人进来，便收了地图。他目光端详了崔兰叶一阵，“看来并未受伤。”
闻言，崔兰叶脸上露出一道无奈笑容，“师妹方才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曲星河瞥了他眼，语气淡淡道：“怎么，你有所不满？”
“……并未，不敢。”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弟子知道你们是担心我。”
曲星河闻言冷哼了声，懒得搭理他这副作态，他早从曾彦那里得知崔兰叶这阵子十分不要命的上战场，前线战场的出战修士都是一日只出战一次，有半日的修整，次日再继续上。即便如此，都是极为频繁的出战，负担很大。崔兰叶却是早晚都出战，并且从大战爆发开始至今，一日都未曾休息过，这是拿命在耗。
曾彦等人劝他劝不过，等曲星河一来，他们立马就去打小报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曲星河管管崔兰叶，强制让他休息。
“你将今日战况与我详细道来，再说说你的看法。”曲星河问他道。
崔兰叶便朝他做了个详细的战况汇报，末了沉吟了片刻，道：“弟子认为，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曲星河点了点头未再说什么，只是道：“明日你休息，还你师妹上去。”
“哎。”
站在一旁被点名的阮明颜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立马答应道，“好！”
她一脸的跃跃欲试，“斩妖除魔，我是专业的！”
这话可不假，当年的太虚幻境里她可没少杀上古妖魔，杀的都身中上古妖魔族怨恨诅咒了。
崔兰叶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抬起眼眸看着前方曲星河，反对道：“我觉得不妥，师妹初来乍到，是不是……”
“这些弟子谁不是初来乍到？明日他们都要上战场，怎么？”曲星河目光盯着他，“别的人可以上战场，你师妹不行？”
“……”
崔兰叶看着面色冷厉咄咄逼人的曲星河，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曲星河看着他冷哼了声，转头对着旁边的阮明颜缓和了神色，问道：“明日初战，你可准备好了？需要什么尽管提。”
“弟子早有觉悟，什么都无需，只需要您和师兄在家中等我凯旋归来。”阮明颜掷地有声道，一脸的战意高昂。
曲星河一脸欣慰神色，“好！”
“为师便等着你凯旋。”
崔兰叶看着他们二人，拧紧的眉头和担忧不安，最终化为无奈的苦笑。
师尊和师妹，大约是在报复他吧……
用这种方式。
阮明颜告辞离去，曲星河放她走了，却转头对着崔兰叶道，“兰叶，你留下。”
“……是。”崔兰叶不知他特意将他留下的意思，却也不敢反驳。
阮明颜对着他做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用嘴型无声的说道，“你完了，师尊生气了。”
然后很没同门爱的溜了。
溜了，溜了。
崔兰叶：……
亲师妹。

第191章 真不是我
曲星河带来的那一万蜀山剑派弟子替换下了战场上连续疲劳作战的一半人，他连夜将这一万人编排进去了原本的两只作战的军队中，并且让崔兰叶和曾彦等驻守樊城的修士去给这群初来乍到的新兵上了一宿的培训，和他们讲解战场上的局势以及作战的策略。
次日
阮明颜换上了一袭藏青色的道袍，将头发全被束在了耳后，然后打开房门出去了。
“阮师妹。”她隔壁屋，一袭黄裳的容禾令椅门而站，英美的脸庞上含着笑，冲着她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阮明颜看着她，对着她点了点头，“嗯，等我回来一起用火锅。”
说罢，她便转身大步离去。
她身后椅着门的容禾令顿时一怔，目光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许久之后失笑道，“她这是……不装傻了？”
城门前
“开城门！”
随着一声大喝，樊城三道厚重的城门打开，“诸君，与我一道斩妖除魔，护我同胞，卫我城池！”曾彦高声喝道，率着万名修士冲出城外踏入战场。
深褐色的土地仿佛饮尽了鲜血，寸草不生，即便是曾经有过的杂草也早已经在一遍遍的践踏中，碾进了土壤之中。
曾彦率领着万名修士站立在这片深褐色的战场上，阮明颜手握着七杀剑沉默的站在他的身旁，在他们的身后是数十万人的城池樊城，也是修界的第一道防御城池。
即便是流尽鲜血，他们也要守护者这座城池。
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望着前方，数以万计的凶残丑陋畸形怪状的妖魔兽虎视眈眈，目露凶光朝着他们低吼咆哮，而在它们的身后魔域的修士操控着这一场大战。
高昂的号角吹起，战鼓擂起。
冷风肃杀，风中传来的是鲜血的味道。
随着魔域领军的那位大将一声令下，那数以万计的妖魔兽瞬间就像是挣脱了绳索一般，咆哮的朝着樊城战士们攻击撕咬而去。
“杀！”
曾彦一声令下，樊城的修士们也冲上去与妖魔兽拼杀缠斗。
两军交战，激烈相斗！
阮明颜亦提着七杀剑，冲在最前方，她所到之处，所有的妖魔兽都朝着她扑涌过去，无视了她周围的其他人。
正与一头咆哮妖虎战成一团的曾彦，一个回头便看见了被一群咆哮妖虎给围攻的阮明颜，粗略一扫大约有十数头，顿时面色大骇，惊叫道：“阮师妹！”
正在咆哮妖虎的包围群里灵活而风骚的闪躲着的阮明颜，抽空转头对着他高声道，“我无碍，曾师兄速速杀敌要紧，不必担心我。”
曾彦：……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因为担忧阮明颜而有些走神的曾彦一个不甚，差点没被跟前的那头咆哮妖虎一爪子开膛破腹，险险避过。
阮明颜一人力战数十头咆哮妖虎，却并不落下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群妖魔兽对她有很大的仇恨值，只要她往战场上一站，这群妖魔兽的目光便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围攻她一人了。
至于原因，她大概能猜到，上古妖魔对她的怨恨诅咒同样延续到了这群妖魔兽身上。
而她同样也发现了，这道怨恨诅咒，也同样使得对她对这群妖魔兽有着强大的攻击力，她攻击这群妖魔兽效果翻倍。
意识到这点，阮明颜的脑子便又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阮明颜靠着诡谲的迷踪暗影步在战场如魅影般，咆哮妖虎难以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而阮明颜对它们又有特攻，因此她看着处境凶险，却是一点下风未落，反倒是围攻她的那群咆哮妖虎受伤不轻，她甚至还宰了几头。
等到曾彦和其他数位元婴修士斩杀了他们分配到的那头咆哮妖虎，紧急前来救援的时候，就看见了阮明颜手起剑落，一剑劈裂了一头咆哮妖虎的脑子。
“！！！！！”
曾彦等人大惊失色，阮、阮师妹好生凶残！这比她师兄崔兰叶还要更凶残啊，这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吗？
原本是想要来救援她的曾彦等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一时间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当他们迟疑的时候，阮明颜发现了他们，抬起眼眸看向他们，高声道：“我可以应付，诸位师兄还请前去相助其他师弟师妹们！”
曾彦等人闻声，见她的确可应付，便当下不再迟疑，对着她道了声，“师妹你小心！”
便立马转身去驰援其他抱团吃力勉强拖住咆哮妖虎的金丹师弟师妹们了。
阮明颜在太虚幻境内有着丰富的对敌斩杀上古妖魔的经验，时隔多年再战妖魔兽，虽然起初有些手生，但是宰了几头之后逐渐找回了感觉，登时便更加凶残了，剑出如闪电直取妖魔兽命脉。
不到一刻钟，她便将围攻她的十数头咆哮妖虎全给斩杀了！
仅只是轻伤。
她斩杀了这十数头咆哮妖虎之后，立马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下一处，她朝着前方飞掠而去，那里五六个金丹修士正勉力艰难的围攻拖住一头咆哮妖虎。
阮明颜一道剑气直直朝着那头被围攻拖住的咆哮妖虎劈去，被劈了个正着的咆哮妖虎登时仰起头朝着她凶狠吼叫，竟是发狠不顾围攻它的那五六个金丹修士的攻击，硬生生的接下了他们的攻击，无视了肉身的疼痛和伤害，直接咆哮着朝着前方阮明颜冲了去。
被它的一波冲击给击得后退几步，一个不甚，让它冲了出去的金丹修士们，顿时也齐齐懵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凶？凶得都不要命了。
阮明颜一剑拦下了它的攻势，朝着前方那几个有些懵的师弟、师妹们说道：“这头孽畜我来对付，你们去做你们的。”
那几个金丹修士闻言，立马说道：“多谢阮师姐！”
然后齐齐转身赶去斩杀其他的妖魔兽。
阮明颜迅速的斩杀了这头咆哮妖虎后，又立马故技重施赶去下一个地方救援。
……
……
今天的这场大战，打得尤为的轻松，比起往日来说，太轻松了。
几支被阮明颜给救援了的金丹修士战队们，在战场上相遇，击杀金刚猿猴和双头巨蟒。
一个个脸上神色都有些恍惚，“你们也是被阮师姐救了吗？”
“嗯，你们也是吗？”
“对，我们也是。”
……
……
一阵相顾无言之后，他们纷纷感慨道：“阮师姐真是太厉害了，这才结婴不久，就能斩杀元婴中后期修为的咆哮妖虎了。”
“不止，不是可斩杀，而是仿若切瓜剁菜般轻松击杀。”
一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神色恍惚起来了，阮师姐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你们快看！”忽地身旁的金丹修士叫道。
众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已经超额完成了击杀咆哮妖虎任务的阮明颜，手持着七杀剑在战场上身形鬼魅却迅速的飞掠着，身后跟着一大群的金刚猿猴和双头巨蟒。
这是溜怪呢！
她所过之处，所有的妖魔兽都会纷纷放弃眼前的对手然后转头盯上她，追着她跑了。
正激烈的战斗着，结果打着打着妖魔兽跑了的修士们：？？？？
阮明颜仗着迷踪暗影步的鬼魅和速度，在战场上风骚的拉着怪，身后跟着一群妖魔兽。
“这都快要有百头了吧……”曾彦喃喃说道，目光望着她，“阮师妹，她、她这是在玩火！”
万一翻车了呢？
曾彦简直不敢想这个后果！
阮明颜身形鬼魅风骚的溜着身后那一群妖魔兽，看数量差不多了，也就没继续在引怪，而是带着这身后的一群小尾巴，飞速的朝着前方一个地方冲去。
就在她冲去的那个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着天玄宗道袍的青年修士，他朝着阮明颜比了一个手势。
阮明颜见状立马加快了速度，迅速的和身后的那群妖魔兽群拉开了距离，她整个人宛若是一根离弦的箭朝着远方飞射而出。
她冲了出去，然后落在地上。
距离那名天玄宗青年修士不远处的前面。
而她身后的那群紧跟不放的妖魔兽群，却“嘭”的一声，宛若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玻璃门。
被拦住了，无法再前行。
眼见着可口美味的大点心就在前方，它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无法下嘴，这群妖魔兽顿时狂暴了，它们愤怒的攻击困住它们的无形的墙壁。
在它们的攻击下，一面四四方方的蓝色的光罩浮现。
正是这片蓝色的光墙，将它们给困住了。
阮明颜转过身，目光看着这群被困在阵法中，冲着狂暴愤怒攻击阵法的妖魔兽群，安静得等待着。
“十九八七……”
“三。”
“二。”
“一。”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阵法忽地爆起一阵冲天的蓝光，充斥了正面光墙内，那群被困住的妖魔兽群，被炸了个灰飞烟灭。
骨灰随风飘扬。
“！！！！！”远处目光好奇的追随着阮明颜，看她想做啥的众修士们。
顿时惊悚了，毛骨悚然。
这虽然是队友，但是他们还是……害怕，瑟瑟发抖。
亏得是队友！
阮明颜看着阵法内被炸得只剩下骨灰的妖魔兽群，挑了挑眉，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猛烈，她抬起眼眸看着前方那名天玄宗青年，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名天玄宗的青年也抬起眼眸看向她，冲着她微微颔首，端方俊美的脸庞上神色淡然，“合作愉快。”
“……”阮明颜。
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看着端方君子清雅正直，心肝却都是黑的。
顺便一提，这次的主意不是她出的。
这次真的不是。
而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特意合作的！
阮明颜，阮明颜只是试试而已……

第192章 太行修士
名为太行的天玄宗青年修士自称是个阵法师，他在战场上精准无比的狙击到阮明颜提出合作的建议，“我是个阵法师，观察你很久了。”
提着剑刚砍下了一头金刚猿猴脑袋的阮明颜，“？”
“要不要和我合作？”太行看着她，语气淡淡说道：“你对这些妖魔兽有着致命的吸引，而我是个阵法师。”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强调自己是个阵法师了。
“所以？”阮明颜挑眉看他。
“你我合作，我布阵，你将它们引入阵法中，一击全杀。”太行言简意赅说道。
阮明颜闻言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目光看着他许久，脸上神色沉吟，“你有几分把握？”
“若你能将它们引入阵法中，十分。”太行说道。
阮明颜听后顿时笑了，这人还真是嚣张，无愧于他的名字。
“行，我答应了。”
一开始，阮明颜只是因为他那自信到嚣张的态度，所以打算姑且试试。
结果没想到效果挺好，意外的好。
阮明颜远远地朝着他比起了一个大拇指，冲着他笑了，“继续？”
“继续。”太行依旧是神色端方语气淡淡道。
两人继续合作，阮明颜负责拉怪入“陷阱”，太行负责布阵和引动阵法。
炸飞了一波又一波的妖兽。
在极大的缓解了战场上的战友们的压力的同时，也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队友这么凶残！万一哪天也把他们给当成是一朵烟花给炸了，害怕。
……
……
最后，今天这场大战竟是比平时提早了半个时辰结束，阮明颜和名为太行的天玄宗弟子功不可没。
结束大战之后，阮明颜带着一身的血腥味与其他修士一同清理战场，她一身的浓郁血腥味，但是大多都不是她的血。她受伤不重，只是些皮肉伤，但是她斩杀妖魔兽众多，妖魔兽的血溅了她一身，她身上那件藏青色的道袍许多地方都已经地方被干涸的血迹给染的发黑。
“你很不错。”太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墨色的眼眸看着她，发出邀请道：“要不要组队？”
阮明颜看着他，说了句俏皮话，“大佬从不组队。”
太行神色依旧端方，语气淡淡说道：“我观察过你的战斗方式，你很强，但是即便是你，也无法同时和三头以上的咆哮妖虎作战。”
“你身上的伤大部分是被咆哮妖虎围攻时落下的。”他犀利的指出道。
“……”
阮明颜看着他，面不改色道：“我不是大佬。”
“合作愉快！”
太行看着她，微微勾了下唇角。
“你笑了！”阮明颜盯着他弧度上扬的嘴角，指出道。
太行立马把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面无表情说道：“没有。”
“分明就有！”
“你看错了。”
……
……
阮明颜初战告捷，并且还绑定了枚队友，新鲜出炉的队友不仅很能干，还很秀。
“这个给你。”太行将一个小小的阵法盘给她。
阮明颜看了眼他手中的阵法盘，没接，问道：“这是？”
“一个回复灵力和血气的阵法盘，以防你在引怪过程中不小心死了。”太行语气依旧是那副性冷淡的模样。
阮明颜听后目光诧异的看了他眼，“居然还有这种阵法盘吗？”
太行被她的关注点给怔了下，目光微妙的看了她眼，老实回道：“有。”
只是这种阵法一般都很珍贵，至少都是高阶阵法以上，耗费也很大。
他看着阮明颜脸上的神色，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句，“像你这样对妖魔兽独具吸引力的，我只见过一个。”
言下之意就是死了，找不到新的咯？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伸手接过了这个阵法盘，然后随手丢了本书给他，“回礼，不谢。”
然后，她就转身朝前离开了。
太行手捧着这本从天而降的书，愣住了。
好半响之后，他低头看去，只见手中的这本书封面赫然写着《齐氏阵法大纲》
是那个阵法道大成的宗师齐敏仪的齐氏吗？
……
……
阮明颜将她从一处仙府遗迹中得来的飞升上界的阵法道大宗师齐敏仪所著的《齐氏阵法大纲》给了太行之后，便觉得手中这阵法盘不烫手了，拿的心安理得。
她就算不通阵法，也知道光只是随身携带便可以自动恢复修士的气血和灵力的阵法盘有多珍贵，价值千金不为过。这可不是一句担心初次见面的合作伙伴死了这种理由，就能够给的出去的。
阮明颜不好拒绝他一番好意，但也没法收的心安理得，便出此主意，一物换一物。
当然，论价值她换输了。
毕竟一个阵法道大成的阵道大宗师的毕生所学，其价值不可估计。
但是吧，阮明颜她乐意。
千金难换她高兴。
打扫完战场之后，曾彦便清点了人数，整兵返城。
连开三道城门，曾彦带着战士们返回来樊城。
进入樊城之后，这一整只的军队便分化为各个宗门修士、樊城的将士，各自离开返回他们的驻地。
只一瞬间，这支军队便只剩下一半的人。
这剩下的一半人便是蜀山剑派的弟子，他们在曾彦的带领下朝着蜀山剑派的驻地行去。
回驻地路上。
“阮师妹，你太鲁莽了。”曾彦走在她身旁，一脸不赞同的神色看着她，“太危险了！”
阮明颜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道：“我心下有数。”
曾彦闻言看着还想说些什么，阮明颜堵住他接下来的话，“此事一会我会和师尊回禀，到时候曾师兄你便知我为何敢如此做。”
“我并非是莽撞。”她道。
曾彦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见这其中似乎有内情，犹豫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声道：“你有数便好。”
“说起来，你和那个天玄宗的修士？”他又响起这事情，目光看着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听后，说道：“我刚好想问曾师兄你这个事情，天玄宗太行，你对他知道多少？”
曾彦皱了皱眉，脸上表情像是沉思回想许久，最终才道：“我并未听说过此人。”

第193章 灵网妙用
未曾听说过？这般厉害的一个阵法师，不应当毫无名气啊！阮明颜听后心下疑惑，她不由抬起眼眸看向身旁曾彦，曾彦对她笑了笑，说道：“我不认得此人，若是阮师妹想知道，我可去替你打探一番。”
“不必了。”阮明颜说道，“我只是好奇问问，不必麻烦。”
既然曾彦不知道就不必劳烦他特意去打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蜀山剑派驻地。
阮明颜回去蜀山剑派驻地，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去见曲星河了，她到的时候，崔兰叶和曾彦也在，两人正向曲星河汇报战场事务。
“明颜，你来了。”曲星河看见她，语气和蔼问道：“今日初战，感觉如何？”
“很好。”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我还能再战三百个回合。”
曲星河闻言顿时笑了，站在一旁的曾彦则是抽了抽嘴角，用恍若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她。
“师尊，我今日在战场上遇到一个天玄宗的阵法师。”阮明颜对曲星河说道，“我与他联手有奇效，事半功倍。”
曲星河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你曾师兄已与我汇报过。”
“因为我体质特殊，因而才能有此效果。”阮明颜不避讳曾彦的在场，直言说道：“所以我已决定和太行道友结队联手，战场上坑杀妖魔兽。”
曲星河目光看着她，等着她下文。
“弟子在想，既然我可与天玄宗的阵法师联手，为何本派弟子不能和他派弟子联手，扬长避短，查漏补缺？所谓团队，便是几人配合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力量。”阮明颜说道。
“你继续。”曲星河示意她继续往下说道。
“十大门派弟子各有所长，譬如我蜀山剑派弟子，剑修善战。药王谷弟子擅长治疗，仙音阁擅长控场，天玄宗擅长奇门道术……”阮明颜将各大门派的优势道出，“倘若我们联手，仙音阁控制住妖魔兽，干扰他们战斗，天玄宗设阵布法，药王谷治疗，我派剑修主攻，这比各派弟子单干蛮干要强的多。”
阮明颜算是发现了，各大门派修士虽说都站在同一个战场上，但是都是各玩各的，只和自己玩，不带外人玩。蜀山剑派弟子只和蜀山剑派的弟子组队，药王谷弟子只和药王谷组队，这简直是效率低下好吗！
曲星河看着她，面露赞赏说道，“的确是个好主意，这事便交由你去办。”
‘哎！？”阮明颜。
“你今晚写个详细具体的方案策略，明天交给为师。”曲星河目光充满鼓励的看着她，“为师相信你。”
“……”
阮明颜：我这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拜辞曲星河之后。
阮明颜和崔兰叶、曾彦一道出去，曾彦看着她目光欲言又止。
“曾师兄。”阮明颜忽地抬眸看向他，“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曾彦看着她叹了口气，“阮师妹你可知，为何各大门派弟子从来都是本宗弟子组队，从不和外人组队？”
“为何？”阮明颜问道。
“因为不同宗，心有顾忌。”曾彦说道，“倒也不是不信任，既然上了战场那大家伙都是战友，生死同舟。只是，各大宗门的关系并非是当真毫无芥蒂亲如一家，宗门如此，门下弟子亦然。”
“你想打破成见，让各大宗门弟子联合组队，恐怕不易。”曾彦说道，阮明颜说的事情他们岂会不知，但是一直以来各派弟子都是界限分明，谁也不轻易迈过那条线。
“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如此。”曾彦想了想又说道。
阮明颜听后，也叹气说道：“这次的情况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战场上的妖魔兽群给了我们极大的压力，这是一场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战力精力的消耗战，并且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到何时，我们必须要提早最好准备。”
“找出最节能有效的战略！”
“这并非是单打独斗能够取得胜利的战争，它迫使我们所有人都必修联合起来，打破成见，相互依靠，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发挥利用到极致。”
阮明颜亲身见证过上古时候那场以弱胜强的人族和妖魔的持续了万年之久的生存之战，那时候的人族很弱小，所以不得不紧密的联合在一起，共同的对抗强大的上古妖魔。
“抱团并不可耻。”阮明颜抬起目光看着面前曾彦，“在生与死的关头，选择最优解只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曾彦闻言，哑口无言。
“这个本能，我有，你有，大家都有。”阮明颜继续说道，“所以，我相信说服他们并不难。”
你们只是缺乏正确有效的说服技巧而已。
阮明颜：这个我会啊！
原本是想劝阮明颜放弃不要自找麻烦，白日要战斗已经很辛苦了，夜晚还要耗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吃力不讨好。结果，反倒是他自己被说服了。
他……竟真对阮明颜所说的计划，产生了期待。
这似乎并不是个好兆头，但是可怕的，他明知如此竟还是隐隐期待。
等曾彦离开之后。
崔兰叶目光看向她，“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吧。”阮明颜沉吟了下说道。
崔兰叶闻言顿时笑了，“这么有信心啊。”
“是啊！”阮明颜故作骄傲道，“因为我很聪明啊。”
崔兰叶看着她这副小机灵鬼的模样，感觉掌心有点痒痒的，顺势揉了把她的头，“不过，你就这样抛下师兄我，去和别人组队了吗？”他语气有些吃味说道。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啊，我们两都是剑修属性重叠了啊，组队效益不大，我和天玄宗那个阵法师联手坑杀妖魔兽无数。”阮明颜实话实话道。
她如此耿直，顿时让崔兰叶无话可说。
原本只是故作吃味，现在是真的有些吃味了。
——
阮明颜回房之后，便坐在长桌前，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纸张，手上毫毛笔悬空，她下意思的咬了咬笔杆，正在苦思冥想该如何写那个策略计划书交给曲星河。
许久之后，她才动了第一笔，缓慢的写到。
“首先，我们要给每一个参战的修士发一个墨宫坊出品的千里传音显形器，以下简称为手机。”
“其二，我们可在灵网上搭建一个正魔大战总论坛，总论坛内又可建立各子频道，譬如交流版块、宗门版块、论道版块……”
“交流版块可以用来交流各类战场信息，宗门版块是各大宗门的地盘，论道版块就是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又称灌水版块……”
“其三，鼓励参战和为参战的所有修士都积极踊跃的上灵网。”
阮明颜用写论文的架势，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论战时灵网的妙用和对战局的影响》。
最后，总结下。
“……灵网既可让各大修士互相交流战场有利情报，及时接收情报，又能互娱互乐缓解战争带给广大修士的身心压力，还能增进各大宗门修士、散修相互之间的了解，增进友谊，为修界的和谐友好做出贡献。”
“可见灵网真是个好东西，我们都应该拥有它，及早开通，早开早享受。”
末了，阮明颜又附赠了三页的《有关于灵网和手机的物资统筹和运输简称灵网快递，在战时的妙用和对战局的影响》
“墨宫坊的千里显形传音器，以下简称手机，在灵网上搭建了一个大型的虚空储物空间，可通过灵网和手机将虚空储物空间内的东西秒送到持有手机的修士手中，点击就送。”
“若将其用作战士物资储备和运输分配，其一既可大大的减少运输的时间和速度，二来如此统筹分配，可将物资利用率提升到最大减少不必要的浪费，防止出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局面。”
“三来，可减少后勤人员，将更多的战力投入前线战场上。”
“……”
“……”
修真界是散装的，各大宗门，大宗门、中宗门、小宗门，各大世家，散修联盟 ，以及统御大地人族疆土的皇朝……
散装的势力有弱有强，不管强弱都各自为政，哪怕因为共同的利益，被战争捆绑联合在一块，组成对抗魔域的大军。但是这支看似强悍庞大的军队，其内里依旧是散装的。
现在战争只是刚爆发，单就如今的数万名战士便已经暴露出了如此之多的问题，等到随着战线的拉长，后期各方势力源源不断的增兵前线，汇聚在樊城前线战场的数十万的战士军队，矛盾只会更深，更难以调动。
战力无法发挥不说，也许还会生乱子。
阮明颜觉得不如一开始就拟定一个章程，将各大宗门拧成一条绳索，从物资的分配这点下手，是个很好的办法。根据她翻阅历届几次大战的记录发现，矛盾的爆发点往往都是在物资分开这块。
前线战场，粮草医药便是重中之重，是争夺的重点。
以往的粮草医药分配实在乱得不行，往往是各大势力所得的物资优先供给本派的弟子，分出一部分给同盟，而有些势力强有些势力弱，这直接导致的是有些宗门的物资多得用不完，而有些的则是根本没得用。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容易生矛盾不说，还造成了物资的极大浪费。
阮明颜想到了这点，索性把它也写进去了策略计划书里，灵网的大型储物空间和“点击就送”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想到这里，她便叹了口气，原本这个功能只是单纯的为了开通直播打赏用的，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竟能在大战中派上奇效。
无论是她，还是天工祖师当初在决定造出手机和灵网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这点。
他们只是单纯的将它当成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第194章 中老年人
次日，一早。
阮明颜便拿着这份耗费了她一宿的时间写出来的详细具体可行的策略计划书前去找曲星河了。
“怎么样？”阮明颜站在下方，目光期待的盯着前方曲星河，“师尊，你觉得这个可行吗？”
曲星河看着她交上来的策略计划书，等将所有的页数看完之后，他沉吟了许久，然后看向她，“为师觉得……不错，可以试试。”
阮明颜听后，立马喜笑颜开，“我也这么觉得！”
曲星河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辛苦你了，这份策略书为师便收下了。”
“你下去好生休息吧。”
“嗯嗯。”阮明颜点头答应道。
今日阮明颜不必出战，她可以休息一天，这多亏了崔兰叶和曲星河师徒二人昨日的努力。
在阮明颜初来乍到樊城的第一天，替曲星河跑腿往各大宗门驻地送了一封信之后，昨日阮明颜出战时，曲星河带着崔兰叶往各大宗门驻地和城主府跑了一趟，竟是被他要到了一万的战力。
曲星河将这一万的战力，以及他从蜀山剑派带来的一万精英弟子，和樊城原本三万的战士军队混编，组了四支军团。
崔兰叶负责第一军团，曾彦负责第二军团，阮明颜负责第四军团，第三军团是天玄宗的一位元婴修士负责。
两支军团轮流出战一天，这样便都能得一天的修整，不像之前只能修整半天。
将作业交上去之后并且老师很满意，阮明颜也浑身轻松出去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前脚刚一出去，后脚她十一份和她交上去的作业一模一样的策略书，就出现在了十一大宗门掌门的案桌上。
哪来的第十一宗门？修界不一向是十大宗门同气连枝？
多出来的十一大宗门，乃是远在北境的云霄宫。此次正魔大战，北境是四大要塞之一翡翠城所在地域，怎么都是绕不过北境的王者云霄宫的。
北境，云霄宫。
一袭白衣冷得如霜雪俊美如雪中仙的苏徽之，白皙修长的手指拿捏着这份策略书，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不由地微微笑了，唇角微扬乍见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当下铺纸，执笔下书道：“吾欣然同意。”
……
……
难得轮休一天，有了假的阮明颜决定去好好了解一下她的新队友，联络下感情，增进下彼此的了解和默契，方便在战场上的配合。所以她出了蜀山剑派的驻地，前往天玄宗去找太行道友，喝个茶聊个天什么的。
天玄宗。
“我来找贵派的太行道友，还请道友通报一声。”阮明颜站在天玄宗驻地的大门前，对守门的修士说道。
“道君稍等。”天玄宗修士说道，然后立马转身进了里头。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
一袭萱草色长袍修长俊美的太行走了出来，他面色依旧是端方冷淡，冲着阮明颜微一颔首，“阮道友。”
“太行道友。”阮明颜对着他笑容明媚，“有没有空，一起喝个茶？我知道樊城有一家做点心很好的茶楼。”
太行目光看着她，半响之后说道，“好。”
“那就走吧道友，我带路。”阮明颜语气愉快的说道。
约人也是讲究技巧的，阮明颜来之前就找负责后勤的柳师兄询问过，樊城有什么值得一去的茶楼酒楼。柳师兄便给她推荐了这家名为龙井楼的茶楼，这家的茶妙的是水，传说用的是龙井里的井水，字面上的意思，那口井曾有龙居住。
不过世人大多将其当做是传说来听，修界龙族数万年不见踪影，更何况真是龙还会居住在小小的一口井里？不过这龙井的水的确是好水，上好的灵泉水。
龙井楼一好在水，二妙在点心。
这家茶楼的点心乃是樊城做的最好吃的茶点，堪称一绝。
阮明颜带着太行进了龙井楼，要了一个雅间，然后点了一壶茶和他们的招牌茶点。
在等上茶的时间里，阮明颜将做龙井楼的传说当做是逸闻说给太行，打发这段时间，“这家店叫龙井楼，据说是因为这里用的水是取自龙居住过的井，所以叫做龙井楼。”
“不过，怎么可能呢？龙族早不在此界中。”阮明颜笑道，“多半是后人附会吧。”
“是真的。”
“哎？”
太行语气淡淡说道，“的确曾经有一头黑龙被困住在了一口井里。”
“……”阮明颜。
居然是真的！？
这种事情……
阮明颜一时无话可说，她愣了好久，直到雅间的门被敲响，店小二端来茶水和点心，放在桌上。她才回过神来，“居然是真的，真是令人意外。”
“那我们更要尝尝这茶水……”阮明颜话一出口便顿住，等等，如果是真的，这不就是……龙的洗澡水？
有点恶心……
她这样想着，脸上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坐在她面前的太行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安慰她说道：“那头黑龙数百年前已身陨，那口井早无龙居住。”
“……”
阮明颜听后一点都没觉得安慰，她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只要一想到这是龙的洗澡水，就算是曾经的洗澡水，那也是洗澡水。”
“所以，你喝酒吗？”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壶酒，对着面前太行晃了晃，“极品的猴儿酒，我一般不轻易拿出来，今日请你喝，管够。”
太行目光定定看着她，忽地笑了，“你说的。”
“我说的。”
半个时辰后。
阮明颜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目光哆嗦的看着前方一杯又一杯酒下肚的太行，这是哪来的怪物！？这么能喝？
这不是一般的酒，这是极品的猴儿酒，即便是阮明颜也只是仗着曲星河的关系得了五十来坛。她平时舍不得喝，一般也就是夜深人静取那么一小壶，小酌半壶酒，喝得微醺醉人然后上床睡觉，一夜好眠。
半壶的酒，便可醉倒一名元婴修士。面前的这人，已经喝了她十壶了！一壶酒就是足足一斤啊。
她心痛，肉痛，浑身痛！
失策了……
太行看着她明明一脸肉痛的表情却强忍着，每次看她一脸舍不得却不得不从乾坤袋取出酒来，就觉得有趣，心下快乐极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你，还要吗？”阮明颜看着他面前空了的酒壶，抽了抽嘴角问道。
自己答应的事，哭着也要兑现。
太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笑了笑，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摇头道，“不必了，足矣。”
闻言，阮明颜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放松，就随手拿了块桌上碟子内绿茶色的点心咬了口，“唔，这茶点的确不错，甜而不腻，酥松香软，你尝尝？”
太行目光看了眼面前桌上碟子内摆放着的精致可口的各色点心，迟疑了下，伸手拿了块，微微咬了口，然后将剩余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盘子内，“尚可。”
阮明颜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不喜欢。
也许是个咸党，作为一个甜党阮明颜觉得在这一块上她大概是无法和他达成共识的。
她将这块点心吃完，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抬眸看着面前太行说道：“其实我今日找你出来，是有事拜托你。”
“何事？”太行看着她问道。
“昨日战场上你我二人联手，事半功倍。所以我想，既然你我二人可以联手，为何其他各大门派的弟子不能联手？扬长避短，查漏补缺，相互合作。”阮明颜说道，“但是要说服他们摒弃成见，打破隔阂，无视宗门差别，联手作战，普通方法短时间内难以见效。所以，我们必须剑走偏锋，出奇招。”
太行听着她这些话，便知她心有成算，这是早有准备所以找上门来，但是饶是以他的见识也无法看透她要做什么，她能有什么办法？摒弃成见不计前嫌相互联手，说的轻松真要做到却并不简单。
“你想怎么做？”他看着她问道。
“很简单，六个字，摆事实讲道理。”阮明颜言简意赅说道。
太行：……
他第一次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就是，打广告，做营销，炒作宣传自来水安利来一波。”阮明颜换了个简单粗暴的词说的。
太行：……
还是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是没关系，他直奔重点，“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这其中需要你的一点点帮助。”阮明颜对他微笑说道，“很简单的。”
“……你要如何做？”
就等着你这样问！
阮明颜二话不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旧型号手机，虽然是旧型号但也比市面上的那些手机高级，毕竟她是直接从开发商那里拿货的，“你只要把这个带在身上就可以了。”
太行：……
他目光盯着阮明颜手中那个奇奇怪怪方形长条物看了许久，脸上失去了表情，“这又是什么？”
“你不知道？”阮明颜惊讶问道，话虽如此但是她一点都不意外呢，她早就有感觉面前的这位端方冷淡的太行道友就是那类闭关清修多年不理外界世事，与世脱离经常让人发出“这人不会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吧”诸如此类感慨的……老派传统修士。
所以她才会自备一个手机，送他。
太行仿佛被她这句话给侮辱了般，脸上表情更加冷淡了，目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啊，我给你介绍！”阮明颜无视了他的冷脸，热情说道，“这是墨宫坊出品的千里传音显形器，名字太长，你简称为手机便可。”
“千里传音显形器和手机，这二者有什么相似关联？为何要简称为手机？”太行犀利的指出问道。
“……”阮明颜。
因为它本来就叫手机啊！
阮明颜教中老年人上网用手机的第一步，就倒在了中老年人犀利的质问中。
仿佛看到了她爸。

第195章 基本操作
阮明颜无法回答太行这个问题，她愣了许久只能说道，“这不重要。”
“来来来我教你怎么使用它。”她赶紧转移话题。
太行目光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专注的听她教她使用手机。
事实证明，太行虽然是个“中老年人”，但是聪慧过人一点就通，阮明颜只教了一遍，他就能上手了，并且无师自通的当着阮明颜的面上灵网冲浪了。
阮明颜：心情有点复杂。
这种教会了家中老父亲上网，结果老父亲比她还更沉迷网上冲浪的微妙复杂心情。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真香。
阮明颜教会了太行上灵网之后，简单易懂的和他说了遍她打算做什么，“有趣。”太行听后脸上露出几分原来可以这么做的表情，对着面前阮明颜微微一笑，“可以试试。”
看着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阮明颜觉得他有点唯恐天下不乱。
——
曲星河的动作很快，三天后墨宫坊的弟子就带着十万部手机赶到了樊城，墨宫坊弟子到樊城之后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众修士们发手机，一人一部，并且还附带使用说明书。
之前三境大会手机第一次面世，借着三境大会的势头极大的宣传了一波，但是修界不缺乏老派作风的传统修士，这占据了修士群体中的极大一部分，他们就对手机不感兴趣。据墨宫坊统计，在三境大会结束之后，修界的手机使用率不过五分之一。
而这一次，因为战时需要，更是因为阮明颜那一份如今躺在十一大宗门掌门长案上的那份策略书，各大宗门和四大作战城池直接给其宗门麾下修士们发手机，人手一部。
北境云霄宫大手笔，直接向墨宫坊订购了上百万的手机，发放给北境的大小宗门，这些宗门都是附属云霄宫。
大周皇庭也在皇太女赵瑟的提议下，与墨宫坊达成合作，在大周疆域内普及推广手机。
……
……
一个月后，墨宫坊的内部数据统计，手机在修界的普及覆盖率已达到百分之八十。
这个数据也被天工祖师告知了阮明颜，阮明颜拿着手机看着上面天工祖师发来的消息，微微一笑。
玉云烟伸手擦了下脸上的血渍，单手紧握着剑，她一回头就看见了旁边阮明颜脸上的笑意和用手机发着消息，蹙了蹙眉，“战场上别玩手机。”
他们刚结束了大战，正在清扫战场，遍地的尸躯残骸，背后的残阳如血凄艳。
阮明颜迅速的发完了这条回信，然后将手机收起，对着玉云烟笑了笑，“抱歉。”
玉云烟看了她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清扫完战场之后，阮明颜率军返回城中。
夜晚。
阮明颜沐浴完，换上一件宽松的绿松色的深衣，靠躺在软塌上，捧着手机，手指飞快的操作着。
今晚，是三境论道坛正式上线的日子。
半个时辰后。
“叮——”一声，三境所有持有手机的修士都听到灵网系统的提示声，“三境论道坛正式上线，你可在此论道会友、取经交流，发帖分享、回帖答复……”
所有接到这条消息提示的修士，都好奇的点开了这个三境论道坛，首先弹出来的是一个《三境论道坛》的注册登录和使用指南，众修士按照指南注册登录之后，便点进去了目前唯一开放的正魔大战信息交流版块。
一点进去，置顶也是目前唯一的帖子正是阮明颜发布的《手把手教你如何两个人坑杀上千妖魔兽》的大战视频。
樊城战场的修士们看见这个标题顿时沉默了，他们一言不发默默地点开来了帖子，打开视频。
而其他三城战场的修士们，则是第一时间回帖（开喷），不客气道：“两个人坑杀上千妖魔兽？道友怕不是在做梦！”
“哪来的哗众取宠之辈！？你上过战场吗？你要是上过战场，绝不会说出这等话！”
“我素来是个脾气好的人，但是看见此言亦忍不住心生愤怒，道友此言狂妄可笑，你可知有多少人倒在了妖魔战场上？你可知这群妖魔兽是何等凶残，杀了我多少同胞？”
……
……
只一眨眼的功夫，这个帖子便被骂了数千楼。
阮明颜看着飞速的刷出来的回复大骂，心下不由感慨，不愧是修界的灵网，真正的思维有多快打字有多快。
除了沉默点开视频默默观看的樊城修士，隐忍克制还是忍不住开喷怒骂楼主的其他三座战城修士之外，余下的三境修士则是一脸懵逼的吃瓜，他们看着帖子里飞快秒刷出无数条骂声的回复，心下又懵又好奇。
出于好奇，他们也去点开了最上方的视频。
一点开，首先看见的是便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丑陋畸形、凶残怪异的妖魔兽群，围聚在城池外，凶光发红的竖瞳虎视眈眈盯着前方的樊城。
“这……这是什么！？”
没有上前线参战，也不知此次正魔大战的情报的三境普通修士愣住了。
紧接着，他们看见城池的大门打开。
樊城的修士们列队走出，他们挡在了城墙前，站立在妖魔兽群，与他们对峙。
为首的是一袭藏青色蜀山剑派道袍的阮明颜，她端丽素白脸庞上冷若冰霜，漆黑明亮的眼眸中亮的惊人，手中长剑指着前方妖魔兽群，对着身后人族战士，“杀！”
一声令下，她身后上万修士齐齐动了。
“杀！”
“杀！”
“杀！”
……
……
战鼓擂响，“咚！咚！咚咚咚咚！”
数万的妖魔兽、人修战士冲在战场，拼斗厮杀。
鲜血溅在了屏幕上，染红了众人的眼。
满目的鲜红。
这群妖魔兽群很强，很强！
看着视频中人修和妖魔兽厮杀大战的视频，他们很快的得出来这点，若单论修为和战力这群妖魔兽或许在人修之上，这从视频中人修战术往往需要几个人甚至更多的人才能对付一头妖兽便可看出。
妖魔兽不止战力强，更是皮糙肉厚无惧伤痛死亡，直至战斗在最后一课，只有将它们彻底杀死方能结束这场战斗。
相比之下，人修的弱点破绽便太多了。
……
……
满目的鲜红，断肢残体，他们看着妖魔兽被杀，也看着……人族修士倒下，尸体很快的被妖魔兽给撕裂。
所有人都静默了。
唯有亲眼目睹了，方知战场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和认知。
视频的镜头再一转，众人就发现了一个异类。
在这群大多都是几人联手艰险的围攻一头妖魔兽的大多数情况下，有一个人独独不一样。
那便是阮明颜，一袭藏青色长袍的阮明颜身形鬼魅而迅速的在战场上飞速的穿梭着，身后……身后跟着一大群的妖魔兽，粗粗一看足有数十头。
“！！！！！”
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替阮明颜担忧了起来。
心里不由地喊道，快，快跑！
快跑，不要被追上！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阮明颜身形诡谲而风骚的在战场上快速的闪躲穿梭，身后跟着的妖魔兽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数十头，到后来的上百头。
所有人：……
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狂奔不止啊！
生命不止，作死不休啊！
他们便一边提心吊胆为阮明颜的生命安全担忧操心着，又忍不住心下暗骂她找死！
一颗心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水，一半是火，水深火热当中。
“她，她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问道。
然后很快的他便知道了她要做什么……
他们便看见视频上风搔引怪的阮明颜被身后一群上百头的妖魔兽追着，跑到了战场的一处空地上，只见下方站着一个一袭月白道袍的天玄宗青年，那位天玄宗青年对着阮明颜比了一个手势，两人就像是对暗号一般，一瞬间完成了交流。
然后下一秒，阮明颜便朝着下方直冲而去，她身后的那群紧追不放的上百头妖魔兽也跟着追了上去。
阮明颜落在地上，停下。
她这么一停，倒是让视频前的三境众修士整颗心提起到了嗓子眼里，“她怎么停下了！？”
“她怎么能停下！跑，快跑啊！”
“不跑，被追上，就会死啊！”
……
……
然后他们就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上百头的妖魔兽朝着站在下方地上不动的阮明颜冲了过去，心下绝望。
他们仿佛看见了，阮明颜被妖魔兽群给撕碎的场景。
却见——
一道蓝色光墙忽地亮起，这群妖魔兽就宛若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上被拦住前路，然后紧接着，“轰——”一声。
一朵蘑菇烟花缓缓升空。
这群妖魔兽，被瞬间炸裂成粉尘骨灰。
“……”
“……”
“……”
所有人见状都沉默了。
不知何时，一直在不断的刷出回复怒骂阮明颜的声音也停止了。
一阵长久的无声的沉默。
直到，“叮——”一声，系统又发出了新得提示，“管理员蜀山剑派阮明颜道君发了新得置顶帖子，是否点开？”
三境修士才恍惚回过神来。
他们点开了新的帖子，新帖子的题目是，“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你也可以！”
比起第一个更像是炫技的帖子，第二个帖子便是个纯粹的教学贴，干货满满。
阮明颜先是具体详细的介绍了妖魔战场上的四种妖魔，从他们的修为战力、肉身强度、身法速度、软肋弱点、数量分布……全面的分析了遍，列出了各种对付的方法。
然后又全面的分析了十一大宗门的战力、优势以及弱点，重点提出了扬长避短、分工合作，各大门派弟子组队下战场的优势和好处，你值得拥有。
她提出来的组队方式总结下就是，最推荐的是双主攻 治疗 控制 盾的模式，优点是稳，能控能奶能扛能打，属性均衡。弱点是，战力略显不足。
所以可视需求变动组合，比如舍弃治疗的三主攻 控制 盾，又比如舍弃控制的，三主攻 治疗 盾……
或者直接五主攻全靠嗑药的菜刀队，重点提示菜刀队容易翻车请谨慎选择。
不推荐五治疗队，或是五盾队，或是五控制队。
主攻：由蜀山剑派、天玄宗、法严门、云霄宫。
治疗：药王谷、白莲庵、农皇宫。
控制：仙音阁、白鹿书院、天玄宗。
盾：寒山寺。
对于墨宫坊的弟子阮明颜则是建议灵活运用，按照其具体情况具体划分为是主攻还是控制还是盾。
并且表示，众人也可集思广益，提出更多的组队模式。
这贴一出来，顿时让众修士豁然开朗，以前他们在外行走秘境探险的时候也经常会和其他门派弟子组队，差不多也是基于以上几种组队模式选择队友，但是阮明颜这个帖子是第一次如此系统正式的提出这个概念，并且是运用于大型的战争中，打破了一贯以来各大宗门都是独战的传统模式。
再加上之前那个帖子，阮明颜和太行的联手坑杀妖魔，实在让人震撼，记忆深刻。所以一时间，引发了三境修士的热议讨论，他们在帖子里不断的分析总结讨论可行性，并且提出各种更多的各大门派弟子的组合战队模式。
这一宿，三境修士多少未眠。
……
……
但是第二天，上了战场。
各门派的弟子已经是各玩各的，还是各自宗门的弟子联手作战。
第三天，亦如此。
第四天，还是如此……
灵网上，阮明颜所发的那两个帖子热度居高不下，甚至是越来越热，在三境修界都引发了热议，而四座战城的修士们在作战之余也时常刷着这两个帖子。
但就是等真正上了战场，发现情况依旧毫无改变。
“你的办法似乎并未行得通。”太行走到阮明颜身旁，低声说道。
阮明颜抬起眼眸看着他，对着他笑了笑，“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呢！”
太行看着她，面带疑惑，“？”
等到了晚上，他终于知道阮明颜这句话的意思。
一直以来自有阮明颜所发的那两个帖子的三境论道坛的正魔大战信息交流版块，今天一下冒出了三个帖子，分别是——“看了阮道君的帖子之后，我尝试着去勾搭了隔壁天玄宗的道友……”
“因为囊中羞涩丹药有限，所以我抱上了药王谷道友的大腿，结果！”
“作为一个身娇体弱的药王谷弟子，我不得不强抱了寒山寺铜皮铁骨的大师。”
这三个帖子分别是一个蜀山剑派的金丹真人在看了阮道君的教学贴之后，抱着尝试下的态度和同门师妹一起邀请了两名天玄宗的修士、一名药王谷的修士组队下战场，最终在战场丧干翻了妖魔兽群的励志故事。
和一个贫穷的天玄宗元婴修士，因为丹药不够吃所以在看了阮道君的帖子之后，机智的去组了一个药王谷修士和一个仙音阁修士、以及本门的两位师弟一同组队下战场，从此以后过上了被奶妈包养师尊再也不用担心我没药嗑了的幸福生活。
以及一个身娇体弱不扛打的药王谷弟子，在看了阮道君的帖子之后灵机一动强行拉着隔壁寒山寺大师入队，并且组了另外两个蜀山剑派弟子和墨宫坊弟子一同下战场，大师宽厚的背给了我无比的安全感！
发帖人分别是蜀山剑派玉云烟，天玄宗宋无缺，药王谷白月沉。
这三人分别以亲身经历和三境修士分享，阮道君说的没错！她没骗我们，真的可以！
有了当事人发帖证明，顿时在灵网上冲浪的三境修界一片沸腾！
“组队好啊，组队妙啊，谁不想被医修治疗续航，不想被大师宽厚的胸膛保护，谁又不想拥有一个给力善战能打的队友，一个可控制住全场的队友？”
……
……
等到一天后，阮明颜再率军出战的时候，就发现了麾下军团中的修士们已经重新组队了，各大门派的弟子都联合组队了。
这一战，樊城修士打的格外的猛烈，战力飙升。
竟比平时还早了一刻钟结束大战。
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太行来到阮明颜身旁，“没想到，你竟还有这个办法。”他眼里带着笑意。
阮明颜抬头看他，语气淡定说道：“基本操作而已。”
都网上冲浪，还能不知道买营销？
也就你们刚通网，不熟练，等多来几次熟悉了就不会大惊小怪了。就像药王谷的白月沉，她不就是让他发个贴带节奏吗？他竟还咬牙切齿的不肯答应，那副表情和语气就仿佛他受到了多大侮辱，还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发这种东西的！”
啧，年轻人啊！
军团招新

第196章
这一波营销带节奏的效果比阮明颜想象的还要更有效，不止是樊城，连带着其他三座战城各大宗门的弟子也开始了联合组队作战，并且阮明颜那个实战教学贴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在经过最初的不了解敌情，到现在已经基本摸清了魔域的妖魔兽的修为战力和软肋弱点，修界也逐步的适应了和妖魔兽群作战，前线的情况由坏转好。
修界往四大战城源源不断的增援也使得前线的局势逐渐稳定巩固，进入了两军拉锯的消耗战。
同样托阮明颜当初发的那个视频帖子的福，三境修士积极踊跃的报名支援前线作战，这极大的缓解了前线兵力不足的问题。消耗战，本质就是兵力和物资的消耗。
樊城作战的军团从最初仅有的两支，到后来曲星河率领阮明颜等蜀山剑派一万名精英弟子前来增援的四支，和现在的十支。
局面比起最初好了不知多少倍，但这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修界这边在增援，魔域的妖魔兽也在不断的变强。阮明颜想，他们肯定是背地里又在搞什么妖魔兽的生物实验。
想要彻底结束这种大战，正如阮明颜一开始所说，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弄掉魔域那边量产妖魔兽的母体巢穴，以及踹翻那个疑似自虚空域外偷渡而来的上古妖魔族的魔帝。
阮明颜也曾数次明里暗里的试探询问曲星河，曲星河只道：“宗门自有打算。”
如此搪塞敷衍她。
这让阮明颜既无力又无奈，她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却并无法知道的更多。
转眼两年即逝。
阮明颜在樊城的妖魔战场上已经浪了两年，她和太行联手坑杀妖魔无敌手，两人甚至还得了雌雄双煞的名号。
阮明颜：？？？？？
这什么鬼称号？
会不会取名啊！
三境论道坛也成了灵网第一论坛，活跃修士数百万，阮明颜直到现在还持续在正魔大战信息交流版块更新她的战场教学贴，发帖必封神贴，拥有无数的粉丝信众，俨然成了灵网第一网红。
收取了大量的信仰值和功德值。
这是连阮明颜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她若是转修神道，可凭借这些信仰值和功德值直接入化神大乘，加把劲努力努力飞升有望。
就连曲星河都打趣她，“我看你啊做神棍可比做剑修有前途。”
阮明颜能说什么？
自家亲师父，打不得，骂不得，要不然就是欺师灭祖。
……
……
军帐内
阮明颜、太行和玉云烟三人正坐在帐内，商议军团招新的事情。
早在一年前，便由曲星河做主力排众议，在樊城修建了一座军营，将所有参战的修士不分门派只按军团划分驻扎在军营内。这既方便了管理，又无形的打消最后了一丝源自于出身不同的隔阂，在军营里不论你是大宗门弟子还是小宗门弟子，亦或是世家子弟还是散修，大家都是一样的。
军队的凝聚力增强，战力也随之提升。
阮明颜依旧担任第四军团的军团长，玉云烟则是她的副团长，而太行被她任命为军师，虽然这个军师并不干军师活，大多时候都只是跟在阮明颜的身旁沉默寡言。
早在一年前，因为当初阮明颜的的那个视频贴，三境无数的修士，这其中有散修也有大小宗门的弟子、世家子弟，其中还有大周皇朝的援兵，源源不断涌入边境四座战城。这其中有部分是因为被视频中的诛邪灭魔捍我家国给打动，更多的是想历练提升自己。
经过最初的一年大战守城之后，边境四座战城的局势已经稳定，对妖魔兽的作战也经验丰富，死伤不大。所以便有很多世家宗门，想派弟子前来参战试炼，既能提升实力又能刷声望功德，何乐而不为。
世家宗门如此，散修亦然。
这便造成的老兵看不惯新兵，新老兵之间的摩擦。
老兵觉得我们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冒着生死危险打下来的大好局面，你们就跑过来摘果实，这心里能舒服的？
但是增兵是必须的，这是场持久消耗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而人在战场上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阮明颜曾向曲星河建议“老兵休退”计划，建议以十年为一轮参战，在前线连续作战十年的修士强制休退两年，两年后才方能重返战场。
这个建议，曲星河说他会考虑的。
虽说他并未立即答应她，但是阮明颜知道，最后大概率还是会采用的，只是具体的细节可能会有所变更。
其二，还有兵力损耗问题。
总之，增兵是必须的。
而有关于新兵和老兵的矛盾摩擦，阮明颜作为军团长需得保持公正不偏不倚两边都不帮，但是若是他们闹得太过，阮明颜还是会让玉云烟出面摆平。
她有意培养玉云烟，并且还将花萝衣要了过来。
樊城的第四军团哪怕是在四座战城的所有军团里都是独树一帜，整个军团从军团长到副军团长再到底下的兵，都是阴盛阳衰。或者这么说也不对，并非是阳衰，而是女修强的可怕。
阮明颜在修界，在前线战场上有着惊人的高人气，无数修士正是冲着她奔赴前线的，很多人都是看了她当初所发的那个视频帖子才会震撼触动前来参军，前线作战的修士就没有没看过她的战场教学贴的。
这些汇聚在一块，让阮明颜在修界成了一面旗帜，无数人朝着她奔赴而来，是为心中的信念、坚持、理想而战。
在她的崇拜追随者中，女修的人数占据不小的分量，曾有人戏言：“这修界最强的一批女修都聚集在了阮道君的战旗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追寻力量和强者的女修都投入阮明颜的麾下。
这直接导致了，每次军团招新的时候，报名第四军团的人数往往是最多的，远胜其他军团。尤其是最初的几次招新，几乎所有的修士都一股脑的全涌向阮明颜所在的第四军团，而旁的军团无人问津寥寥数人，简直惨！对比太惨烈了。
后来还是阮明颜出面，只取了前千名报名的修士，后面的人则劝服他们去报其他军团，才解决了这次的尴尬危机。至今各大军团的军团长还对当初她说服那群修士的话记忆犹新，“虽然你们不能直接入我麾下为我效力，但是去了其他军团也一样啊。”她语气充满鼓励的说道，“你们努力努力，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日后说不定我们可以同坐一席，这岂不是美哉？”
正与阮明颜同坐一席的各大军团长：……
他们看着底下一脸恍然大悟然后突然振奋，神色激动的修士们，感觉牙酸脸疼了，油然而生一股这届的兵不好带了，人心散了，都是刺头的沧桑无力感。
这迫使曲星河不得不改变规则，规定每支军团报名人数都有上限规定。不然就又会出现像今天这次一样第四军团报名人数多的爆炸，而其他几大军团无人问津的窘况。
但是你可以规定报名人数，却不能规定报名性别，所以直到如今，阮明颜的第四军团每次报名都占据了一半以上的女修，这直接导致了其他军团阳盛阴衰，都见不到几个女修。
划重点，白莲庵是纯女修门派，仙音阁百分之八十都是女修，药王谷半分之六十都是女修。
医修和辅修本就是人数稀少，更别提这其中女修占多数，阮明颜的第四军团不缺医修和辅修，更不缺战力，毕竟第四军团最初便是由蜀山剑派的剑修组成的。
但是后来的几大军团缺啊！
他们缺治疗，缺辅修，缺死了啊！
这直接导致每次招新的时候，第四军团都成了各大军团的眼中钉，阮明颜每次前往招兵地，都顶着其他几大军团长幽怨的目光，这让她有一种自己仿佛随时会被他们套麻布袋的感觉。
阮明颜：怪我咯？
自己没本事招到医修、辅修，还怪起别的有本事的人咯？
——
军帐内
玉云烟给阮明颜上报了这次招新他们军团所需要补充的人数，“需要招入一千名的修士，其中需医修至少一百名，辅修三百，盾一百，战力五百。”
阮明颜听后，语气奇怪道：“怎么？我们还缺医修？”
不对啊，他们第四军团不是素来医修多得泛滥，导致他们直接成了那些嫉妒羡慕恨他们眼红的滴血的其他几大军团的眼中钉的吗？不然，为啥每次招新的时候那群军团长都一副恨不得冲上来揍她的模样呢？
玉云烟闻言叹了口气，目光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还不是怪你!”
阮明颜：？？？？？
“受某人影响，凡是入了我们军团的医修，不管一开始多么温柔羞怯，最后都会变得暴力凶残，永远冲在最前线。”玉云烟目光指责的看着她，“你反省下。”
阮明颜：……
魔祖复苏

第197章
阮明颜面对自家副手的指责，只得神色讪讪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暴力点提高战场生存能力，这年头医修还是挺危险的，要保护好自己。”
玉云烟听后只冷笑了一声，“这话你留着明日去对其他军团长说去。”
“……”阮明颜。
似是想起了什么画面一般，阮明颜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对着玉云烟说道：“要不明天你代我去吧？”
玉云烟给了她一个白眼，“你不是不怕吗？”
阮明颜：那还是有点怕的。
次日。
招兵据点。
阮明颜和其他的余下九大军团的军团长齐齐坐在露天的临时据点，开始这一次的招兵买马。
她顶着身旁其他几大军团长让人头皮发麻的注视目光，命人将招兵告示张贴了出去，坐在她身旁的其他几大军团长眼尖的看清告示上所写，立马就出声叫嚷道：“阮道君，你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啊！你麾下还缺医修辅修吗！？”
“所有军团里就属你医修辅修最多了！”
“你吃肉好歹也给其他人留口汤喝啊！”
……
……
所有的军团长（除崔兰叶之外），都用痛心疾首宛若看十恶不赦的禽兽的目光看着她，来了，她又来了，又来抢人了！
不慌，意料之中，这只是每次招新兵时的基本操作而已，镇定！被集火的阮明颜神色淡然，不慌不忙说道：“瞧你们这话说的，我难道会少你们吃喝的？”
“每次你们找我借调手下人马，我有拒绝吗？”阮明颜看着他们指出事实说道。
各大军团长顿时哑火了，这倒也没错。
医修辅修在战场上总是被优先针对的，而大部分医修辅修也不善战皮脆不能打，所以伤亡很大。除了阮明颜的第四军团和崔兰叶所率领的第一军团，其他军团都长年缺少医修辅修。自家军团人手不足，那就……就去朝有的人借啊！
这造成了营地里除了崔兰叶的第一军团之外，其他八大军团都朝阮明颜借调过医修辅修，顺带一提从阮明颜手下出去的医修辅修总是比旁的生存能力更高，更能适应凶险激烈的战场。
论调教人，阮明颜的本事即便是对她再有意见的人也都不得不承认，她很有一手。这个人对于战场，对于战斗天生有着过人的敏锐，且极为擅长挖掘他人的天赋和潜力。
以及——
崔兰叶所率领的第一军团之所以不缺医修辅修，那是因为第一军团全员都是剑修，也就是俗称的……菜刀队。
只要我的剑够快，敌人就伤不到我！
不带医修辅修单凭一把剑砍受伤了就嗑药的全剑修第一军团，和医修辅修占据了几乎一半人数却异常能打的第四军团，在整个樊城营地里都是独树一帜的奇葩。
见其他军团长哑口沉默，阮明颜趁势而上，故作抱怨道：“每次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小白菜，刚长成就被你们给借走了。这一去就无回了，你们什么时候把借去的人还回来？”
闻言，各大军团长纷纷装傻道：“哎，我看那个小伙子错，体格健壮，看上去就是个命硬。”
“旁边那个也不错。”
……
……
绝口不提还人的事情，也不抱怨阮明颜抢人了。
阮明颜见状冷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喝了口，暗暗翻了个白眼这群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她军团内的医修辅修占了半数，但是往往都留不长，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无意，就像是人类慕强般，人总是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聚集在光源旁。
阮明颜所率领的第四军团也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安全最适合新人的。这种最，源自于阮明颜对于战场战局的掌控，在于她每一次的排兵布阵。
每一个入了她麾下的战士，都能够最快的适应战场，在危险激烈的战场上生存下来，渡过最艰难危险的新兵期，然后迅速的成长起来，成为坚不可摧强大的战士。
据统计，阮明颜的第四军团是死亡率最低的军团。
在樊城营地的十大军团，最想加入的军团排名第一的正是阮明颜的第四军团，第二则是崔兰叶率领的第一军团。
医修辅修在战场上是珍贵的资源，每一个死亡都是巨大的损失，第四军团医修辅修人数占半，其中不乏身为军团主帅的曲星河顺水推舟的原因。
最强的剑修在第一军团，最强的医修辅修在第四军团。
这就像是两柄利剑，一柄在前方战场横扫千军，另一柄插在后方定乾坤。
——
直到日落。
阮明颜从前来报名的修士中挑选了一千名合格的新兵，将这群新兵交给玉云烟负责安置后，就愉快的和同样结束了招新的崔兰叶去喝茶吃饭了。
甩手掌柜好快乐！
可怜玉云烟硬生生从一个冷面美人，被逼成了大事小事都操心的社畜。
私账内。
“……那群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瞧那话说得，好像我故意和他们抢人一样！分明是他们挖我地里的小白菜好吗！”阮明颜冲着对面低眉敛目喝茶的崔兰叶抱怨道，“我觉得我都成了他们的人才培训师，我也想上战场浪好吗！”
“这可要比坐镇后方制定战略有趣了，好怀念以前在战场上随便浪，浪翻天的时候啊！”阮明颜一脸怀念的表情说道，随即满脸郁闷，随着前线战况转好，进入漫长拉锯战之后，她的另一作用就被挖掘出来了。
比起上前线杀敌，曲星河更需要她在后方指定战略以及为后续作战培养战力。
崔兰叶熟练的安慰她说道：“能者多劳。”
“……我倒希望我不那么能。”阮明颜两颊鼓起，郁闷说道：“我可是剑修啊！哪有剑修不冲在前线杀敌，反而龟缩在后方干谋士的活？师尊真是太残忍了！”
“……”
崔兰叶放下茶杯，抬起眼眸看着她，“要不要出去打一场？”
“……算了，没劲。”阮明颜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其实我也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那群小崽子也就只有这段安稳期了，前线战局不会一直这样平缓下去。”
“一旦打破眼下的局面，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阮明颜叹气说道，“暴风雨前的平静。”
阮明颜所在的第四军团为营地培养了大量的医修辅修，而崔兰叶的第一军团则以战养战培育出了大量的以一敌百的最强战修，他们所培养出来的尖兵源源不断的输入其他军团，为后续的作战积蓄力量。
表面的和平，并未让他们放松，反而越发觉得压抑，风暴来临前的迫在眉睫。
“我都知道，但只是觉得……”阮明颜顿了顿，“只要一想到我培养他们，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们去……走上一条也许无法回来的道路，便觉得没劲极了。”
牺牲和奉献，听上去伟大。
但是没有人，没有任何人生来就该是为他人，为大局，为正义……而牺牲奉献的。
“他们尊我为长，敬我为师，我却受之有愧。从一开始，我教导庇护他们，便不是无私……”
阮明颜自嘲的笑了下，“也许我并不适合为人师长，教书育人。”
“果然还是打打杀杀更适合我。”
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会这样烦恼的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师长。”崔兰叶宽大修长的手轻抚她的发旋，“不合格的是我。”
他扯了扯轻薄冰凉的唇，掀起一个冷硬的弧度，“我对我手下的兵可没有这些怜惜，刀剑无眼战场无情，不想死就变强。”
阮明颜抬起头看着他，半响之后说道，“也许这样更好。”
……
……
不知多久过去之后，“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去龟灵岛赏桃花吧，你不是说想去吗？”崔兰叶说道。
“好啊。”
——
谁都知道现在的安稳局面只是暂时的，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谁也不知道当风暴来时，会是如何一番摧毁之景。
所以，才会迫在眉睫拼命努力的积蓄力量。
但是谁也不知道，僵局的打破会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猝不及防。
梅州城一处上古遗迹骤然浮现，上古妖魔始祖黑天冲破封印而出，破封而出的上古魔祖，将整座梅州城上百万人吞食入腹，一路朝东行去，沿途冬景、梦华两城皆化为死城，城中之人成为复苏的魔祖腹中之食。
震惊整个修界。
众生皆惧，群修惶恐。
十大门派派出化神巅峰修士十数人，追击堵截黑天魔祖，拦下其足迹。
但也只能阻挠其脚步。
上古妖魔始祖与天共生，天不灭，魔祖不亡。故而上古诸圣，也只能将十大魔祖封印，而无法将其彻底灭杀。
自上古后，天地剧变，修界最高修为大乘巅峰，大乘圆满便渡劫飞升上界。
妖魔始祖封印于上古，苏醒于现世，受天地规则影响，修为渡劫以下，大乘巅峰。
“修界一定出事了。”阮明颜在接受到消息之后，神色沉重道：“黑天魔祖复苏作恶，却不见大乘尊者出手拦杀，唯有十数名化神巅峰修士出动，修界一定出事了！”
“绊住了这些大乘尊者，让其无法脱身！”

第198章
大乘巅峰修为的上古妖魔始祖，理应由同样为大乘修为的尊者前去对付，但是修界的这些个大乘修为的尊者就仿佛集体消失神隐了一般，不见丝毫动静，反而是由数十人的化神巅峰修为的修士组成了团前去围堵拦截破封印而出四处作恶为虐的黑天魔祖。
典型的修为不够，数量来凑。
阮明颜早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不管是来势汹汹的魔域，还是这诡异的妖魔兽战场，都在昭告些什么，她心下有一个并不太妙的猜测。
而这次大乘修为尊者的集体神隐，越发坐实了她的猜测。
但是眼下这些都不是她所该操心的，阮明颜只得按捺住心下的情绪，专注于当下的事务。黑天魔祖的现世，打破了一直以来正魔战场胶着的局面。
那些原本被揍趴下的妖魔兽，就仿佛是集体嗅到了某种气味，得到了让它们兴奋的信号，突然间狂暴起来，在战场上越发凶猛，嗜血好杀，战力飙升翻倍。
同样的——也越加难以对付。
前线的战况急转而下，各大军团伤亡加重，战士们疲于作战，加之黑天魔祖肆虐作恶所引发的惶恐不安，让前线的气氛陡然压抑，低沉，紧张。
阮明颜所率领的第四军团有半数为医修辅修，战力原本就略显不足，一直以来靠的是团队配合和战术策略制胜，在熟悉敌人的实力和攻击能力的情况，采取最佳的作战方式。
而如今前线的妖魔兽狂暴，战力和攻击相比之前大幅飙升，之前的作战方式和策略并不能取得很大的作用，可谓是落了下风。
为了稳定军心，也是为了更加了解如今狂暴后的妖魔兽的战力和攻击，久坐镇后方的阮明颜再一次披上战甲，亲率麾下战士上前线作战杀敌。
战场上。
她与太行道君再一次联手，重现了当初前线战场上“雌雄双煞”的名号。
一人布阵，设下天罗地网。
一人以身为饵，引妖魔兽无数，进阵法内，然后引爆阵法，绚烂的白光宛若死神镰刀挥舞时的森寒锋芒，所过之处不存活口。
阮明颜和太行，在战场上就宛若是所向披靡的无情死神般。
令人震撼，敬畏。
……
……
此一战，轰动十军。
原本人心惶惶不安的第四军团在看见了军团长和其军师在战场上无敌的配合，所向披靡，坑杀妖魔兽如切瓜剁菜，霎时便心下大定，起伏不安的情绪重归平静。
有如此军团长，如斯强悍，有何可惧？
便是妖魔兽，亦是血肉之躯，刀剑可杀！
在第四军团后，崔兰叶所在的第一军团紧随其后，在前线战场布下万剑阵，由上万名剑修所结成的万剑阵，剑气凛冽，正气浩然，万剑齐发荡尽妖魔。
万剑阵一出，当即杀的妖魔兽溃不成军，征战大捷。
消息一经传回，整座军营地都为之震动，随之便是大喜，在如此情况下，胜利是最好的定心剂。
……
……
在阮明颜和太行的凶残配合下，以及崔兰叶所率领的第一军团那强悍不可摧的万剑阵所带来的连连胜利，樊城前线的情况迅速的稳定下来，原本因为黑天魔祖的现世四处为恶作孽所带来的军心不稳，还未发酵便被压了下去。
时隔多年，灵网上又爆炸了。
两个影像被传上了灵网，其中一个正是阮明颜和太行两人在战场上配合杀妖魔兽的留影，另一个则是崔兰叶所率领的第一军团结成的万剑阵。
“阮道君风采依旧！本事不逊当年啊，那身法、那气势，那冷艳睥睨的眼神直教人神魂荡漾！”
“太行的阵法，阮道君风骚的走位和拉怪的本事，是修界难以超越的巅峰！”
“只要阮道君往战场上那么一站，所有妖魔兽的眼珠子都盯着她，只追着她跑了，人狠话不多就是说的我阮道君了！”
“不说了，我要去报名樊城第四军团，追随阮道君麾下！”
……
……
一群平日里高冷一比的修士们，仙风道骨的仙君，出尘清美的仙子，宛若一群痴汉，隔着屏幕舔舔舔女神。
阮明颜自从退居幕后，坐镇大营之后，便很少再在灵网上露脸了，便是有消息大多也都是道友们发帖水论坛，不带图的那种。这一次久违再上前线，也不知是哪位舍生忘死在战场杀敌也不忘留影，当夜便直接传上了灵网。
一经传上，便瞬间引燃了整个灵网。
让灵网众修士再一次回想起了曾经被阮道君支配的恐惧，当年阮明颜可是能屠榜占据整个灵网数月头条的狠人。
又几日后，崔兰叶所率领的第一军团结成的万剑阵留影被人传到灵网上，引发的热度不比之前阮明颜的差。不过这次的留影下，众修士的回复都很统一，基本上就是，“帅！！！”
“帅还是剑修帅！！！！”
“帅是一辈子的事情，更何况剑修又帅又强！”
“就算捂住的我的嘴，我也要大声喊出，帅！剑修帅！”
……
……
阮明颜和崔兰叶这对师兄妹，时隔几年，一前一后又一次的火爆了整个修界。
他们二人的战绩以及风采，所带来的群修热议，似乎稍稍的冲淡了那么一点因为黑天魔祖肆虐作恶所带来的恐惧和不安。
“这是好事。”
军帐内，曲星河对着前来的阮明颜和崔兰叶说道，“人心不稳，易生变。”
“魔由心生。”
阮明颜听后，无言以对。
她原本是想让人把视频帖子删了的，灵网上那群人吹得太过了，吹得她自个脸都红了，简直没眼看了，吹得她天上地下绝为仅有，就差直接给她封神了。
阮明颜觉得吧，她脸皮其实不薄，但……还是经不住这么无脑吹。
结果曲星河知道后，却阻止了她，他认为这两个视频帖子能够极大程度上的安抚人心，是好事。
如此，阮明颜只想说：师父你连弟子都卖啊！也不觉得心虚的吗？
曲星河直接无视了她的小眼神，语气淡淡说道：“你师祖昨日命人传口信来。”

第199章
阮明颜听了曲星河的话略微诧异，曲星河口中的师祖指得正是修界赫赫有名的大乘尊者凌霄剑尊燕西岭，凌霄剑尊步入大乘多年，早不问世事，长年闭关清修参悟渡劫飞升之谜。阮明颜也只小的时候被曲星河带去拜见过凌霄剑尊一次，认认自家祖师。没想到，祖师居然还有主动提及她的时候，阮明颜心下惊讶极了，莫名生出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知师祖有何训示？”阮明颜问曲星河道。
曲星河目光看着她与旁站的崔兰叶，“你师尊问你们二人，何时能够突破元婴成就化神。”
“……师祖为何突然关心这个？”阮明颜看着他，神色难掩诧异。
曲星河顿了顿，“为师不日将闭关冲击大乘，接替为师的人已在路上。”
他目光看着阮明颜，继续道：“那人你也熟悉，正是你殷玄瞿师叔。”
“……”
短短几句后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里巨大，阮明颜一时思绪复杂，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最终她语气试探性的问道，“师祖他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您去做？”
“你倒是敏锐。”曲星河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暂且别想这么多，先把修为提上去再操心，眼下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阮明颜也只得偃旗息鼓，知如今是问不出什么来。
她想了想，便转而问道：“师尊你打算何时闭关？”
“待你们二人中有人化神，为师方才能安心闭关。”他看着阮明颜和崔兰叶说道，“越快越好。”
“……”
阮明颜从他话中听出了他的急迫，心情有些微妙，这种久违的你老师逼你上进学习的感觉。
告辞曲星河之后。
阮明颜和崔兰叶走在营地外，她好奇的问道：“师兄你说师祖他现在做甚么？”
“师尊突然闭关冲击大乘……”
修界的大乘尊者集体神隐，在这关头曲星河闭关冲击大乘，怎么都透着股古怪，按照曲星河的打算，远不到他晋升大乘的时候。
崔兰叶看了她一眼，忽地道：“师尊说得对。”
“？”阮明颜望着他。
“你总是操心的太多。”崔兰叶语气淡淡说道，“师尊让我们早日化神，你我二人至少得有一个突破化神，被丢下了可别哭。”
阮明颜：……谁会哭！
再说了，“谁被谁丢下还不一定呢！”她顿时冷笑了一声，心下所有的猜测打算都被抛之脑后，涌起了劲去修炼，打定主意这次要超过崔兰叶，比他更早化神！
……
……
话虽如此，但阮明颜毫无头绪，对于化神没有丝毫要突破的感觉。
她步入元婴统共就没几年，在战场上磨炼的这年，修为战力突飞猛进，短短几年走了别人几百年的功夫，如今已经是稳稳当当的元婴后期修为，但是距离化神还差得远。
到底是根基浅薄了些。
反倒是崔兰叶，他在元婴后期停留多年，打磨多年，突破进阶水到渠成，只差一个契机。

第200章
阮明颜见自己迟迟未有突破进阶的感觉，索性也不去折腾了，反正有师兄在呢！她和崔兰叶二人只要有一个突破化神能撑得起师门就好了，这样一想她就心安理得的佛系了。反正修炼这个事情水到渠成，急不得。
她是这样想的，也就这么和崔兰叶说，“师兄。”阮明颜语重心长对崔兰叶说道，“全师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加油。”
崔兰叶：……
阮明颜既不急着修炼突破了，便把心神全都放在了前线战场上，如今前线战场吃紧，情况并不称得上乐观。自黑天魔祖破封印而出之后，前线战场上的那些妖魔兽便日趋狂暴，战力持续增长。人自是不能妖魔兽比的，没法像妖魔兽那般战力一天一涨。阮明颜猜测，这群妖魔兽战力的上涨势必是有所代价的，日趋狂暴便是其中之一，以理性换取战力。
人修在实力上有所弱势，那势必要在其他地方弥补，人和妖魔兽相比，懂得扬长避短和相互配合是优势。阮明颜这些天日日出战，她拉上太行、玉云烟、花萝衣、纪雅组了个小队，整日泡在前线战场上，根据实战经验制定新得作战攻略。
他们小队在前线浪的飞起，有修士将其留影录下传上灵网，每日一更新，一时间灵网上热闹非常，众修士反复观摩分析阮明颜小队前线作战的视频，纷纷也出了不少技术分析总结帖。人民群众的智慧是伟大的，倒也真的被他们弄出了不少有用高效的前线作战攻略。
一时间，灵网上战意高昂，前线士气大涨，日趋紧迫的作战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压抑。
阮明颜甚至得了女武神的尊号，起因是有人在灵网上称呼阮明颜为战场女神，英姿飒爽战无不胜，每日一求女神保佑。有人回着，战场女神？阮道君岂止是女神，那可是胜利在她的女武神！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赞同，就这样阮明颜被捧上了神坛，校之几年前的女神，中间多出了一个武。
胜利在她的女武神。
阮明颜知道自己多出了个女武神的称号之后：……
莫名的感觉羞耻，好中二！
就在阮明颜在前线浪的飞起的时候，修界又传来噩耗，堵截追杀黑天魔祖的化神真君小队，在一次与黑天魔祖的交手中，被重伤了数名，陨落二人，但也重创了黑天魔祖，短时间内黑天魔祖无法出来作恶。
消息一经传回，顿时气氛沉闷。
陨落了两名化神真君，重伤了数名，也仅仅只是重创了黑天魔祖。甚至黑天魔祖在逃窜的路中，还血起了两座城镇吞食疗伤。
营帐内。
阮明颜眉头紧蹙，与崔兰叶一道站在下方，曲星河面色沉重坐在上方首位。
师徒三人沉默无言。
陨落的两位化神真君，其中便有一位出自蜀山剑派，阮明颜还记得他的笑容，清浅如水，是个君子竹般的神仙人物。却没想到，他会陨落在此。
阮明颜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她抬头望曲星河，问道：“师尊，为何不见大乘尊者？”
这不止是阮明颜一个人在疑惑，灵网上像这样的质疑不在少数，只是谁也没敢往明面上，只在私下窃窃低语不断，就像是暗潮不断涌动。那些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大乘尊者呢？为何，不出现？
他们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为何没有人出来阻止那个妖魔？
这其中或许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但是阮明颜忍了很久，终是忍不住。
曲星河抬起眼皮，目光凌厉的看向她，“你想知道，待你化神再来质问为师。”
“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他的语气严厉的不近人情。
阮明颜抿了唇，不语。
化神……
岂有那般容易！
她若是能化神——
对，化神！她应当化神！
阮明颜的眼神陡然锐利，眸中目光坚定，是的，她应该化神才是，现在她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在此界修为最高的上古魔祖面前，区区元婴不过是随手便能捏死的蚂蚁，她甚至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觉得自己修炼的时间短所以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化神，如此理所当然的就觉得自己不行，懈怠了事。正是这种长久以来的观念，限制了她，局限了自身。
我该更加大胆点才是！
阮明颜心下顿时蠢蠢欲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妄念和冲动涌现了全身，她想要变强，她不能坐以待毙。
这样想着的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上方的曲星河，沉声顿字，“你说的。”
曲星河看着她，笑了，“我说的。”
——
阮明颜和崔兰叶出了营帐。
“别担心。”崔兰叶伸手揉了把她的发旋，“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阮明颜抬头看着他，抿唇一笑，“这可不一定。”
“说不定我是我告诉你。”她狡猾的笑道，眼底的野心就像是燃烧的火焰，炽热滚滚毫不掩饰。
崔兰叶看着她，许久也笑了下，“那为兄拭目以待。”
次日
阮明颜在前线一改往日作风，她拒绝了与太行、玉云烟、花萝衣、纪雅组队，而是选择了一人作战，一人一剑冲在最前方。
她一袭道袍染血，手中三尺青锋寒芒闪烁，快速而诡谲的穿梭在战场上，游走在妖魔兽群中，剑起头落，一剑一个，血光映照着她冰冷美丽的脸庞，就像是无情屠戮收割性命的死神。
神出鬼没，诡谲难测。
一次次的出战，一次次的斩杀妖魔兽，逐渐的唤醒了她曾经的“记忆”，战场的本能和杀戮的意识复苏。
那是虚假的幻境，也是真实的记忆。
眼前的战场，与过去遥远时空中的战场重叠。
而她，始终未变，她手中的剑亦从未离手。
……
……
放弃了组队，无需考虑配合和大局观，只身一人化身为杀戮的死神无情剑修的阮明颜，强得可怕。
身为军团长和队长的阮明颜，可靠，沉稳，聪明的强大，让人感到信服和安全。
而手持着剑杀戮的阮明颜，却……强得让人惊畏。
惊惧，且敬畏。
同样不变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只要她在前方，看着她的背影，追随着她的脚步，便无所畏惧。
那是胜利在她的战场上的女武神。
“太久了……”
阮明颜一剑斩落前方妖魔兽的头颅，血溅三尺，染红足下土地，她冰冷玉白的脸庞上露出了霜花般的笑颜，“太久未独自上阵杀敌，我都差点忘了我是个剑修。”
“独来独往，仗剑行天下，一步杀一人的剑修。”
我曾为了天下而选择收敛一身剑气杀意，磨平圆滑了满身棱角，殚精竭虑，算计谋划，亦为了苍生而再执剑杀戮。
时至今日，阮明颜终明了曾经白鹿书院时，山长与太虚幻境中长青圣人所言，杀意非恶意、歹意，杀戮非宣泄作恶，而是为了保护、守护。
她曾直面过人世最恶，曾以杀宣泄。
终是不负所望，走上正道，以杀戮行守护。

第201章
魔域
罗刹宫，一袭黑底金纹长袍黑发红眸的俊美少年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帝座上，一双鲜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眸子深深地盯着前方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镜中显现的画面。
那镜中赫然正是阮明颜持剑奔驰在战场上，剑斩妖魔，身形鬼魅，死亡与她如影随形。
她的衣袍上暗红的血迹干涸，冰冷清丽的脸庞却如恶鬼般令妖魔畏惧。
年轻的魔帝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嘴角却是勾起，露出的是一抹冰冷血腥的笑，“呵——”
“不愧是她。”
“原来她是这个模样……”
冰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死寂的魔帝宫内，越发显得诡谲可怕。
灵境中在战场上持剑斩杀妖魔兽的冰冷清丽女修，逐渐的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上古时候令妖魔畏惧胆寒的少女重叠，两人合二为一，曾经朦胧的如同雾里看花般的不真切记忆，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且……令人深刻。
不期然的，他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一日魔祖罗厉挟持少女，以她逼迫守城的长青圣人，少女毫不犹豫的拔出剑，一剑穿心，慷慨赴死，犹带笑容。
那时候她躺在我怀里，满身是血，鲜红的血从她的心口不断的流出，汩汩像是流不尽的溪流……
她苍白冰凉的笑容，却如同最艳丽的花朵，就像是凋落前盛极艳极了的牡丹。
少年魔帝，上古时候魔祖罗厉的养子，罗深，心下如是想到。
他的指尖犹记得当时她脸颊的温度，触碰她时像是一触即破的梦幻泡沫。
罗深静坐在帝座上许久，唤出藏在身后阴影中的影魔暗卫，“去告诉黑天，蜀山剑派阮明颜乃是血咒之人。”
血咒，流淌在妖魔之血中被诅咒之人。
被妖魔所畏惧，憎恨，诅咒，同样也是妖魔力量的源泉，人世间一切的黑暗、罪恶、负面、阴影……皆是妖魔存在和力量的因由。
自上古时候被妖魔畏惧、憎恨、诅咒至今的人类，她身上所蕴藏的是对于妖魔而言无上的力量和渴望，只要吞噬她，那便可得到那股无上庞大的力量，尤其是——对于被封印了数万年正值虚弱和受伤的妖魔始祖，这正是他所急需的，无法抵挡的诱惑。
——
樊城，军营。
阮明颜是彻底放飞了自己，化身为人头狂魔，每天在战场上浪得飞起，一身的杀气吓人，就连营地里养着的坐骑灵兽，见了她都瑟瑟发抖，宛若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小羊羔。
甚至她在灵网上力压修界一众顶尖战力男神，在月度统计各战区战绩的时候，她一跃登顶，成为战绩第一。并且还上了最想嫁的男修榜，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还挤进来前十！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阮明颜：？？？？？
这群女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而言之，阮明颜亲身告诉世人，女修帅气来没男修什么事情。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弥漫着久经不散的血气和杀戮味的战场上，就如同是逢魔之地，血雾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空，充斥着不详的意味，幸存下来的人为死去的战友收尸敛骸。
阮明颜面色冰冷，握着剑的手低垂，目光看着远方如同浸染了鲜血的夕阳，神色平静的可怕。
整个战场之上，死寂一般的安静。
如同是静止不动的雕像一般，阮明颜握着剑，站在鲜血干涸寸草不生的土地上一动不动。
风吹起了她的发丝，扬起的发丝轻拂过鼻尖，萦绕不去的是无处不在的血腥气。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
阮明颜的眼神忽地动了，她像是被惊扰了的机敏警戒的野狐般，浑身瞬间绷紧，瞬间往身后仰倒，腰身柔软的就像是蒲柳一般，弯曲到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弧度。
就在她往后仰倒之际，前方远处忽地一道凌厉黑光飞射而来，如同最锋利的刀光，呼啸而过，割裂了空气。
削落了几寸阮明颜飞扬起的发丝。
阮明颜握着剑的手一紧，她目光看着旁侧地上的发丝，若是方才她慢一秒，那被削落的就不止是头发了。
她站起了身子，腰杆笔挺，脊柱毫无弯曲，目光凛然盯着前方出现的一袭墨衣黑发的相貌英挺邪气魔魅的男子，声音一字一句，叫出他的名字，“黑天魔祖。”
一瞬间，万籁俱寂。
宛若世界停顿了般，战场上所有的人一瞬间齐齐顿住了动作，他们的脸上瞬间变得惊恐苍白，望着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墨衣黑发邪气魔魅男子，喉咙宛若是被扼住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眼神如同看见了最可怕恐怖的梦魇。
黑天魔祖！？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数月以来，自黑天魔祖破封印而出，整个修界关于他的传闻事迹便不绝于耳，他修为此界巅峰没有敌手，残忍恐怖，视人命如猪狗，短短数月屠杀吞食数座城池百姓，带给了修界最深的恐怖和惧怕。
不是说黑天魔祖被化神真君们联手重伤，躲避不出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阮明颜心下想的，她脸色绷紧，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的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黑天魔祖，冷冷说道：“怎么？你伤养好了？”
四周的人族修士们：……
表情瞬间惊恐，要不要这么杠啊！阮道君。
不愧是阮道君，杀妖魔如切瓜剁菜，面对着最凶残强大恐怖的妖魔始祖也照杠不误。
别人是从心，阮明颜是不怂就是干！
被正面杠了一波的黑天魔祖却并未见生气，反是笑吟吟的看着她，一双眼睛发亮，含情脉脉，“正是为你而来。”
阮明颜却不为所动，她只冷笑了一声，然后面色骤冷，“滚！”
一个滚字送给他。
黑天魔祖依旧是好脾气，笑着说道：“你胆子倒是挺大。”
看上去还挺满意的样子。
能不满意吗？
阮明颜感觉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活泼健康的走地鸡一样，因为活泼健康所以肉质紧嫩，多汁鲜美，特别好吃。
在黑天魔祖的眼里，她就是一盘菜。
他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垂涎，恨不得立即就将她吞吃入腹。
意识到这点，阮明颜心下顿时发紧，黑天魔祖当真是为她而来。
今日，大劫突至。

第202章
迫在眉睫的危机容不得阮明颜多想，她定了定心神当即做出决断，“你们全都给我回城！”她扭过头对着身后四周的修士们喝道，见他们依旧呆立在那里不动，加重了声音又喝了句，“回去！”
战场四周的修士们目光望着她，脸上的神色犹豫，却最终在她坚定凛然的神色下，咬了咬牙转身回城，他们实力不敌留下来也只是拖累！现实所迫，无能为力，逼得他们不得不退回城去。
黑天魔祖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奔赴回城的人族修士，并未有所举动，比起这些残渣口粮，显然是阮明颜这道大补的美味羹汤更为重要，今日他前来的目的正是为了她！
只眨眼间，战场上便清空，只留下了阮明颜和黑天魔祖二人。
偌大战场，遍地尸骸，残阳如血，逢魔时刻，风卷黄沙，掀起了阮明颜的袖管飘荡，此刻战场上唯有他们两个活人，对峙。
……
……
见众人都回城了，阮明颜松了口气，起码不用造成更多的牺牲。她抬起眼眸，目光直视前方黑天魔祖，脸上神色无畏无惧，就在方才短短瞬间内她便已经做出了判断，秘诀就是一个字，拖！
如果非要加一个字的话，那就是嘴炮！
黑天魔祖作为此界修为巅峰，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在他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孱弱的如同婴孩。战非明智之举，不过是自不量力，不出几招她便会败落。
所以阮明颜选择嘴炮，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师父一定不会放着她不管的，樊城除了曲星河外，还有好几位化神真君，阮明颜所要做的乃是给他们拖延争取更多的时间。制胜的机会有多大，就看她能拖延多少时间了。
阮明颜镇定了心神，她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慌乱，冷静的看着前方黑天魔祖，“承蒙夸奖，胆子不大也不敢上战场。”
黑天魔祖嗤笑了声，“很好，希望你一会胆子也够大，别哭出来。”
“不劳你费心，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是谁让你来的？”阮明颜问道。
“想知道？”黑天魔祖看着她笑着问道。
“想。”阮明颜毫不犹豫说道，目光望着他，“那么你会告诉我吗？”
黑天魔祖盯着她望向他的清亮明透的眼眸，似是笑了下，“真那么想知道？”
阮明颜面不改色说道，“俗话道死也要死的瞑目，想知道仇人的名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黑天魔祖的笑声更为愉悦，“那么记住他的名字吧，罗深。”
“罗深？魔域的那位魔帝？”阮明颜不动声色的诈问道，她根本不知道魔域的魔帝是哪位，更不知道这位罗深是何人，她只是做出了胆大的猜测而已。
嗯，我姑且诈一诈他。
黑天魔祖听了她的话，轻蔑说道：“不过是个杂种罢了。”
阮明颜听后心中一动，问道：“他和魔祖罗厉是何关系？”
闻言，黑天魔祖顿时目光惊异看着她，“你倒知道的挺多。”
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也是。”他若有所思道，“你这一身血咒来得古怪，想必有着常人不为所知的经历。”
阮明颜：……
不愧是上古活到至今的老妖怪，知道的还真不少，见多识广。
阮明颜还欲再试探套话，黑天魔祖却是不耐烦的打断她道：“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
“这怎么是浪费时间呢？”阮明颜反唇相讥道，“你都想要我的命了，还不满足一个临死前人的好奇心吗？”
黑天魔祖目光盯着她，讽刺道：“你到底是好奇心旺盛，还是想要拖延时间？”
这些日子来，黑天魔祖在修界那十数位的化神真君的堵截追杀下吃了不少苦头，早不是一开始破封印而出高傲自大目无下尘看不起人修唯我独尊的上古妖魔始祖。
他不得不承认，如今时代已经变了，这不再是曾经妖魔肆意妄为视人族为鸡犬的上古时代，十大妖魔始祖被上古圣人联手封印，妖魔族被驱逐出界，流放至虚空域外。
即便是再不甘，他也要承认属于妖魔的时代早已过去。
所以，他一改往日对人族的轻视不屑，开始正视这个曾经孱弱如今占据了整个神州大陆的种族。行事也不再肆无忌惮，而是多了分谨慎，此地是人族重地，重兵把守，兵力驻扎，人族向来喜欢隐藏底牌，也不知此地有没有藏着什么杀器。
黑天魔祖谨慎暗道，还是速战速决，赶紧将人掳走的好，他身上还有伤未愈，暂不宜冒险。
如此想道，黑天魔祖不再和阮明颜废话，直接探出大手，朝着前方阮明颜抓去，“既要死了，问这么多有何用，人修身死则道消，陨灭天地间，何必徒劳。”
妈的！
阮明颜见他一言不合就动起手了，转眼间翻脸无情，心下暗骂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她还不想死好吗！
方才那些话也就是说出了诓黑天魔祖，套话用的，谁他妈愿意死啊！
砧板上的鱼还知道跳动几下垂死挣扎呢！
“跑？”黑天魔祖看着阮明颜的举动当即冷笑了声，“徒劳罢了！”
阮明颜速度再快，也限制于修为。她与黑天魔祖所差修为境界太大，黑天魔祖一道黑光化为刀刃阻了她前行道路，一只黑色大掌凭空浮现在她头顶虚空，朝着她直直压下，宛若泰山压顶。被摄住全身无法动弹的阮明颜，面色陡然剧变，不好！
“怪怪的被我吃了，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不好吗？”黑天魔祖叹了口气道，心神微动，那浮现在阮明颜头顶虚空的黑色大掌便落下，阮明颜面色惨无人色，苍白可怕。
眼看着阮明颜就要落入他的魔掌中，忽地一道凌然剑气自远处劈来，瞬间击溃虚空中黑色大掌。
得、得救了！
阮明颜感觉到头顶一松，方才禁锢住她的可怕强大气息消失，恢复了自由的她立马转过头看去，只见远处——
一袭黄裳高挑飒爽的容禾令持剑伫立虚空，她容颜英美眉目极冷盯着远处黑天魔祖，眼底杀气凝结。
见阮明颜朝她看来，容禾令目光移向她，眸中杀意褪去，朝着她挑眉微笑，“明颜。”
阮明颜闻声一怔。
是她，她来了。
被一剑击溃了魔掌的黑天魔祖，对着突然出现的容禾令，面色微怔，看向容禾令的目光充满了打量和怀疑，这凭空出现的女修是何人物？居然能够一剑击溃他的魔掌？
他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人界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毕竟人族素来爱出天才、英才、奇才、鬼才，上古时候这些每逢危机乱世而出的英杰奇才让妖魔族吃了不少苦头。
若非这些人阻挠抵挡，妖魔族早踏遍人族，统御人界天下了！黑天魔祖心下恨恨想道。
“你是何人！”黑天魔祖目光盯着前方容禾令，语气冰冷神色不善，“你要与我为敌吗？不自量力！”
容禾令听后嘴角笑容玩味，“怎么？黑天，被封印了万年，脑子也糊涂了吗？连我都认不出？”
“……”
黑天魔祖心下悚然大惊，目光惊疑不定看着她，难道？
她是……？
某个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猜测浮现他的脑海里，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在叫嚣着不可能，这种违背天理规则的事情，天道是绝不会允许的……
但是，黑天魔祖越看她，越像一个人——
许久之后，黑天魔祖冷静了下来。
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他恢复了镇定，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容禾令，声音冷的仿佛冰渣，“你怎么会在这里？”
“瑶光剑祖，冷秋容！”

第203章
被叫破名字的瑶光剑祖冷秋容挑起眉，冲着前方神色不淡定的天黑魔祖嗤笑道，“怎么？就只允许你在这？”
“什么时候黑天魔祖这般霸道不讲理了？”
黑天魔祖一口老血哽住，瞪着眼，心道你和我能一样吗？我是被封印在下界上万年，难道你也是吗？
“老友相逢，你难道不开心吗？”一袭黄裳身量高挑飒爽英美的冷秋容望着黑天魔祖笑吟吟说道。
开心，我开心个屁！
黑天魔祖刚破封印而出的时候，可流弊了，自觉得万年过去，当年的那群老对手老冤家们死的死活着的也都飞升上界了，下界再无人能阻他，岂不是由着他肆意，称王称霸？
结果没多久他就在那群化神真君的围堵追杀下栽了个跟头，好不容易伤养好了大半出来觅个食，连根毛都还没摸着，半路杀出个护短的瑶光剑祖。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黑天魔祖的脸整个漆黑，跟刷了层墨一样，他目光阴沉盯着冷秋容，“虽不知你用的何种方式下来，但天规有限上界之人不准插手下界之事，早已经飞升上界成仙成圣的瑶光剑祖难道要违背天地规则吗？”
“天地规则，一切魔神妖仙、诸圣佛陀远离地界飞升上界仙域。”瑶光剑祖冷秋容道，“黑天，你为魔祖，自当前往上界。”
“你存于此界便是破坏天地规则违背常世之理，有因故有果，方才有我在此。”
放屁！
黑天魔祖听得心中大怒，脸色漆黑面颊抽动，可见发怒征兆，他冷笑一声，“我为何在此界，是谁害得难道你不清楚？”
面对他的质问，冷秋容面不改色道：“一切乃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的黑天魔祖肉眼可见的要炸了。
一旁捧着手里的瓜惊呆了的阮明颜：……
厉害了，我的祖师！
三言两语就将嚣张不可一世的黑天魔祖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副快要吐血的模样。
不过以前怎么不知道小秋妹妹的嘴皮子这么利索？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温柔柔羞怯（？）可爱的小姑娘，阮明颜的心情有些微妙，总感觉她似乎错过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冷秋容似是有所察觉般，回过头冲着她扬唇一笑，笑容如风佛春柳温温柔柔。
阮明颜：……
更微妙了！
被冷秋容几句话气得心火旺盛的黑天魔祖，当即化为暴躁老哥，冲着冷秋容怒道：“你待如何？”
冷秋容也不和他废话，直言道：“打你！”
“？？？？”黑天魔祖。
你们上界剑仙怎么回事？开口就是打人！？
虽然不是很明白冷秋容这句打人是怎么回事，但是黑天魔祖也不是个好脾气，你想打我也得看我答不答应，黑天魔祖当即也怒从心起，不再废话，直接继出伴身法宝吞天霸刀，一刀朝着前方冷秋容劈去。
阮明颜见他们终于结束了惯例的双方放狠话前奏，进入一言不合开打的境地，立马后退三十尺，以免被波及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两人交战，一个是上古剑仙，一个是妖魔始祖，二人交战是跨越了时间星空，仅有一次的不可重现的奇迹。
黑天魔祖的霸刀同他人一般，张狂不可一世，通体缠绕着漆黑的宛若来自地狱的焰火，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地狱焰火的灼烧，霸刀大开大合，地狱焰火灼烧焚世。
他步步紧逼，刀光迫人，眼睛锁定前方冷秋容。
冷秋容神色冷静镇定，眸清目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长轻细，似一折就断，然而就是这看上去易折的细长轻剑，拦下了黑天魔祖张狂霸道来势汹汹的霸刀，并且将之打了回去。
剑成残影，一剑划出三千剑，三万剑，三万万剑……
一剑成千万剑阵。
剑气剑芒漫天成舞，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铿，锵，锵！
剑影驾住刀光，击碎刀光！
冷秋容的剑快得仿佛连时间都停顿，将万物斩断，刀也好，魔也好，剑斩则断！
锵，铿，铿！锵！！
……
……
黑天魔祖来势汹汹，地狱魔火霸刀吞天蚀魂，却最终不敌瑶光剑祖的千万剑影阵。
逐渐落于下风，颓败之势可见。
……
……
一旁目睹战况的阮明颜，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掌心捏紧出了一手的潮湿，到后来的逐渐淡定，再到彻底放心，甚至还有闲心幸灾乐祸，眼睁睁的看着黑天魔祖被冷秋容暴打了一顿。
阮明颜：开心！
大仇得报，让你威胁我，让你打我的主意！
黑天魔祖眼见自己不是冷秋容敌手，心下也开始有些怂了，不欲再打下去（反正也打不赢），倒不如及时收手还能保住颜面……
他心里迅速的盘算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开始趋于保守，边战边退，“瑶光剑祖，我与你的恩怨早是万年以前的事情，如今我被封印下界不得自由，当年的恩怨也早已化为过往尘烟，你何必追咬着我不放！？”黑天魔祖试图和冷秋容讲道理。
哪知冷秋容听后，手上的剑更快也更狠了，“谁有闲心和你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语气不耐烦说道。
黑天魔祖闻言顿时一呆，一个不甚，差点被冷秋容的一剑削掉半边脸，剑光从他脸颊险险擦过。
“那你是为何追着我打不放！”黑天魔祖怒问道，眼睛瞪着她，“除了上古时候那些恩怨，我没得罪过你吧！”
冷秋容听后冷笑一声，“你盯上我的人，打我的人的主意，还叫没得罪我？”
黑天魔祖：？？？？？
你的人？谁啊？
满头问号的黑天魔祖，一脸懵逼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一旁似乎好像听懂她意思的阮明颜：……
有点、有点不好意思呢！
“咳咳咳……”被点名了自觉地有必要让黑天魔祖死得明白的阮明颜轻咳了几声，提醒前方打的正激烈的两个人她的存在，“我想，祖师说得……应该是我。”
闻言，黑天魔祖转过头，目光盯着她，“你？”
“应该？”
冷秋容则是收了剑，对着阮明颜一脸笑吟吟，哪有方才对战黑天魔祖时的怼天怼地，“自信点，小姑娘，把应该去掉。”
她看向阮明颜的眼神在说，“就是你。”
黑天魔祖：……
惊了。
这回是真的惊了。
他目光在瑶光剑祖和阮明颜二人之间来回移动，眼神惊疑不定，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难怪！”
既然是这样，那这丫头一身妖魔血咒就说得通了，虽然匪夷所思却并非是不可能，修仙成道的路途中多得是奇遇诡迹，个人机缘罢了。
当机立断，黑天魔祖做出决断，“既然是这小姑娘是你的人，那我便放弃，不再打她的主意。”
虽然很痛心，那么大一块肥肉放在面前能看不能吃，煮熟的鸭子眼看着飞了，但是比起惹怒瑶光剑祖这个可怕难缠的女人的后果，他不得不放弃。
被封印了万年之久刚破封印而出的黑天魔祖，早不是当年那个无法无天无所畏惧的妖魔始祖，他也开始学会了从心（怂）。
做出决断的黑天魔祖心下隐隐松了口气，他甚至还有闲心开起了冷秋容的玩笑，“你眼巴巴跑下界，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小姑娘吧？”
冷秋容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笑吟吟望着他。
“……不会吧！”看着她的表情，黑天魔祖难以置信道，“疯子，你们这群人仙简直就是疯子！”
竟然为了这种理由！甘冒风险下界。
很早以前包括黑天魔祖在内的妖魔始祖们，就觉得那群上古人仙全都是疯子，为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坚持和理想、仁义道德，而舍生忘死，拼死相搏。明明只需要放弃一些没必要的坚持，就可以过得更好，就不必那么痛苦。
但是，他们却宁愿忍受着这些折磨着他们的痛苦和艰辛，舍生忘死的去为了所谓的理想坚持，为了仁义道德而将生死置之于度外。
黑天魔祖转头看向旁边站立的阮明颜，她亦是如此。
明知我对她图谋不轨目的是她，她却不慌不忙甚至是冷静的筹谋利用了起来，将自身当做是筹码拖延住我，让战场上的其他人离开，之后还尽最大能力的拖延时间，给城中人争取时间……
“——不知所谓。”
黑天魔祖忽地说道，“不明白你们这些人！”
他抬起眼眸目光看着前方冷秋容，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之姿，“你的人，我答应你不会动她，那么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
撇清干系的意味不要太明显，“想必瑶光剑祖不会阻我离去吧？”
阮明颜见状立马敏锐的意识到她必须做些什么，于是她立马跳出来说道：“你说不会就不会？现在祖师在，你当然不敢，万一哪天祖师没在，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下手！”
黑天魔祖扭头对着她，阴恻恻道：“你胆子很大嘛。”
“呵——”
阮明颜呵笑了声，挺起胸膛，“祖师在呢，我胆子当然大。”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不要太骄傲！
黑天魔祖暗暗磨牙，小丫头片子，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我倒是有些怀念起你方才战战兢兢害怕的模样了。”他假惺惺的说道。
阮明颜二话不说，扭头对着身旁的冷秋容道：“祖师，他威胁我！”
冷秋容握着剑的手又抬起，对着前方黑天魔祖，“当着我的面，威胁我的人？”
“你的胆子很大嘛！”
黑天魔祖：……
妈的！
一口老血哽在咽喉，这对狗女女！
卑鄙无耻！
他眼神对着阮明颜如此说道。
阮明颜笑眯眯给他做了个口型，“和你学的。”
就你会威胁人？

第204章
黑天魔祖被阮明颜一句话怼得脸色瞬间漆黑，他心下暗恨恼怒不已，恨不得将这个小丫头片子给碎尸万段，折磨她哭诉求饶，但是有着冷秋容在旁，他什么也不也敢干。要是他敢对这个小丫头出手，冷秋容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只得隐忍怒气，恶声道：“你待如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
还未等阮明颜说话，一旁的瑶光剑祖冷秋容开口，她先是一脸赞赏的看向身旁阮明颜，“明颜考虑的周全。”
然后又转过头对着黑天魔祖笑眯眯道：“为了以防万一，黑天你对混沌之海起誓，百年内不准对人族出手。”
阮明颜闻言顿时目光看向她，她注意到了冷秋容说得是不准对人族出手，而非仅仅只是她。这让阮明颜松了口气，自黑天魔祖破封印而出以来一直隐隐担忧的心放下，至少这百年内不用担心黑天魔祖会对人族出手。
所以说嘛，祖师下界是有正事要干，才不是为了什么私情呢！阮明颜心下当即理直气壮想道，一下就感觉不心虚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黑天魔祖目光阴冷盯着前方冷秋容。
冷秋容轻笑了声，“黑天，虽然我无法杀死你，但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我恰好知道其中数中，想来你不会想知道的。”
“……”
黑天魔祖一言不发，目光冷冷盯着她，“你在威胁我？”
“是的，没错。”冷秋容大大方方承认道。
黑天魔祖的神色瞬间沉下，瑶光剑祖在上古时候便已是令人敬畏忌惮的剑仙，如今万年过去，她的境界更加深不可测，而他被封印下界万年，若是真斗起来，他赢面不大。虽说妖魔始祖不死不灭，但是正如冷秋容所说，她杀不死他却有其他办法对付他。
想起万年前，那群上古人圣是如何算计他们，将他们一个个打败封印，黑天魔祖的脸上愈发难看，同时心下的忌惮也更深。
……
……
黑天魔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做出决断，“区区百年而已，我等得住！”
他眼神阴鸷，盯着冷秋容，“我答应你！对混沌之海起誓，百年内不会对人族动手。”
“若违背誓言，回归本源，化为虚无。”
“哼——”
说罢，黑天魔祖冷哼了声，拂袖转身远遁离去。
冷秋容并未阻止他，静静的看他离开。
等黑天魔祖离开之后，便只剩下了阮明颜和冷秋容二人，阮明颜看着面前冷秋容，忽地紧张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掌心捏紧，出了一手的潮湿。
“祖师，我们回去吗？”好半响，她憋出这么一句。
冷秋容闻言，轻笑一声，“明颜何必与我见外，叫得如此生疏，你还是同从前一般，称呼我为师姐好了。”
“……秋师姐。”阮明颜垂下眼眸，放轻了声音叫了声道。
冷秋容听见她的叫声，脸上神色顿时一怔，随之柔和了眉眼，“明颜师妹。”
“……”
许久之后，阮明颜小声地说道：“这算不算乱了辈分？”
“不算。”冷秋容笑眯眯说道，“按照辈分来说，你的确是我小师妹。”
阮明颜一下没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满脸纳闷，目光疑惑看着她。
小师妹？
哪来的小师妹之说，难不成梦里来的？
冷秋容曾与长青圣人有过一段短暂的师徒情谊，阮明颜又是长青圣人的养女，走这方面关系的话，师父的女儿自然就是她的小师妹了。不过眼下并非是提醒阮明颜这个的事情，所以冷秋容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她的疑惑。
“明颜妹妹果真如我所想的那般可爱。”冷秋容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道。
“梦中令人牵肠挂肚。”她叹了口气，“往后只怕是要更加令人难以忘怀。
“……”
阮明颜只觉得面颊微有些发热，心下羞赧，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被人夸赞呢！祖师真好啊，夸人美滋滋。
“秋师姐，我在呢，你要是想我就来剑峰寻我。”阮明颜想了想，又道：“或者我去找师姐也是可以的，师姐想我的时候就传信我，不管多远我都会立即去见你。”
冷秋容被她大胆的发言给吃了一惊，目光望着她，许久之后笑出声道：“你还真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段凭空出现的记忆也因此变得越发真切，那些曾似罩着一层淡淡薄烟云雾的情感也越发的清晰刻骨，就像是有人伸出指尖轻轻一碰，戳破了透明柔软的水泡，所有的隔阂、疏离、遥远都尽数消失不见。
站在她面前的是人，就是她熟知的那个人。
“我选择下来，果然是对得。”冷秋容喃喃自语道，“不枉费我和那两个家伙打了一架。”
“……什么？”
阮明颜：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没什么。”冷秋容对着她扬起笑容说道，“我只是觉得见到你便不枉此行。”
阮明颜闻言沉默。
冷秋容看着她，笑道：“你发现了对吧，我并不能再此界停留太久。”
“上界仙神不可下界，我乃是钻了天道空子，以一介元婴化身下界。”冷秋容说道，“方才与黑天魔祖一战，我恢复了大乘巅峰修为，大乘以上便是飞升。”
“……”
这点，在黑天魔祖离开之后阮明颜冷静下来，也逐渐的回过味来，察觉到了。
冷秋容化名为容禾令时一直都是元婴修为，但是方才对战黑天魔祖时却是大乘巅峰，阮明颜以前只当她是为了隐瞒身份所以也伪造了修为，但是现在来看……
也许是限制。
是为了她能够停留在此界的代价，对她的限制。
冷秋容的话也正是证实了这点，她看着垂眉低目沉默不语的阮明颜，心下微叹了口气，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牡丹缠枝发簪，动作温柔小意的将它缓缓插入了身前阮明颜的发鬓中，温声哄她道：“今日离别，是为了重逢。”
“我在上界等你，你说过，我想见你你便会来找我。”冷秋容目光注视着她，“那么，我一直一直都想你。”
“今后在上界的每一天，想你。”
“想见你。”
……
……
这是很久以前，小秋妹妹想对她的明颜姐姐说的话，是后来无穷无尽的思念。
如今，冷秋容对着阮明颜有诉说了当年小秋妹妹未能说出的话。
冷秋容想，思念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是这样的啊。
思念一个人的情感，就像是枝头轻熟的青梅，酸酸涩涩却藏着甜。经过一年年时光的沉淀，无穷无尽的思念酿成了一壶青梅酒，甘醇醉人。
“能够下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嗯。“
——我也是。
能够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
阮明颜心想，这正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一般的相遇，和重逢。
本来不该相遇的人们，遇见了。
无法再见的人，重逢了。
就仿佛像是，曾经的离别正是为了今日的重逢。
而今天的离别，正是为了将来的再见。
这样想，就忽然觉得——好浪漫。
******
阮明颜回去营地，她刚一回到营地，就被从前方大步赶来面沉如水眉目冰冷的崔兰叶给一把抱住，将她整个人都给拥入怀中。
他的双臂用力的拥抱着她，紧紧地抱住。比起拥抱更像是禁锢，像是要将她锁死在他的怀中一般。
阮明颜怔了下，随后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颤，她犹豫了下，然后伸手环抱住了他，轻声喊道，“……师兄。”

第205章
“师兄，我没事。”
阮明颜轻声对面前抱住她的崔兰叶说道，像是明白他的不安，轻声细语道，“这次，有惊无险。”
“从结果上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
崔兰叶一言不发，他低垂着脸，将所有的情绪掩藏，一只手臂环住阮明颜的腰身将她紧紧禁锢住，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按压在他的怀里。
整个人被压入他怀里的阮明颜迟疑了一下，最终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之后。
崔兰叶松开了手，他放开了阮明颜，抬起眼眸一双黝黑的眸子深沉的莫测，“明颜。”
“我打算闭关冲击化神。”他对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反应过来，笑道：“嗯，师兄加油！”
她再看去时，崔兰叶脸上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就仿佛方才的失态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但是，阮明颜知道，不是的。
这种正常的平静反而是异常，有什么事情改变了……
崔兰叶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她所不知道的变化，因为这次她的遇险。
这让她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然而，她却无法做什么。
……她隐约知道崔兰叶在自责什么，却无法对此做出什么，她甚至无法开口宽慰他。
因为，这是每个人都必将承受过的罪过。
名为弱小的罪过。
——
很快的，崔兰叶就将手中的事务移交给他的副手，由副团长暂代他的职务。交代完后事之后，他便向曲星河辞别，返回宗门闭关冲击化神。
曲星河听完他的话之后什么也没说，准许了他的请求。
在崔兰叶正式离开军营的那天，阮明颜正在城外出战，她没有去送别崔兰叶，没这个必要。
……
……
两年后，崔兰叶突破进阶化神。
打破了苏徽之当年的记录，成为修界最年轻的化神真君。他又花了一年的时间巩固修为，在离开三年后，返回了樊城军营。
崔兰叶是和殷玄瞿是一同回到樊城的，他突破化神之后，曲星河便会卸下统帅之位闭关冲击大乘，由殷玄瞿接他的任。
早得知消息的阮明颜等候在营地外，远远地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一袭松竹色道袍的崔兰叶，她便惊喜叫道：“师兄！”
崔兰叶抬眸看见她，近年越发冷沉难辨的俊美脸庞上神色柔和了下来，“明颜。”
“师兄恭喜！”
阮明颜打量着崔兰叶周身的气息和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便知他这次闭关突破的很成功，忍不住替他高兴道。
崔兰叶没有说话，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就仿佛是要将这几年错过的给补回来一般。
走在他身旁的一袭玄黑道袍的殷玄瞿见状不由开口打趣道，“明颜师侄，你眼里就只有你师兄，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被你无视了个彻底。”
阮明颜就像是才看见他一般，将目光对着他，厚着脸皮面不改色道：“哪里，殷师叔气势非常，岂能容忍忽视？”
“只是我与师兄三年未见，心下难免挂念，一时情难自禁。”她狡辩道。
崔兰叶在她说出情难自禁时，目光看了她一眼。
殷玄瞿却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无耻般，摇头失笑道：“多年不见，明颜师侄进步飞快的不止是修为。”还有脸皮。
“师叔夸赞了。”脸皮厚的城墙铁壁毫无破绽的阮明颜淡定自若说道。
殷玄瞿：是你赢了。
续完旧之后，“师尊早在军帐内候着你们，随我来吧。”阮明颜说道。
一行人便前往军帐见曲星河。
曲星河看见崔兰叶的第一眼，也是打量他的气息和修为，见他气息平稳境界稳固，点头说道：“见你如此，为师总算放心了。”
崔兰叶闻言眼神微动，低声说了句，“弟子不肖，让师尊担心了。”
曲星河看了他眼，不欲提这个转移话题对一旁的殷玄瞿道，“殷师弟，劳烦你了。”
“曲师兄言重了，分内之责。”殷玄瞿道，他看了看曲星河和下方站着的崔兰叶、阮明颜二人，笑着说道：“曲师兄你们师徒也许久未见，我便不打扰你们相聚，你随意叫个人带我参观下营地。”
曲星河没有推拒他的好意，叫了个人来领着殷玄瞿出去了，军帐内便只剩下阮明颜、崔兰叶和曲星河师徒三人。
“兰叶已化神，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们了。”曲星河开口道。
阮明颜闻言立马提起了神，一直以来困惑她的事情总算要有答案了。
站在她身旁的崔兰叶也抬起眼眸，看向前方曲星河。
“此次战起皆因上古大阵周天星辰阵破损。”曲星河一开口便是不得了的大料，“上古诸圣联手设计将妖魔十大始祖封印，驱逐余下妖魔残族，流放至虚空之外。”
“为保护此界安全，不再受妖魔迫害，诸圣联手布下周天星辰大阵隔绝了此界与虚空域外的通道。自此之后，妖魔族与人族分离两域，再无往来，才有了人族万年太平安稳。”
“然万年过去，上古诸圣联手布下的周天大阵因力量不足而出现破损缝隙，妖魔族通过大阵缝隙处潜入魔域，在魔域暗中经营千年，积攒下不可小觑的庞大势力。”
“……如今魔域的魔帝正是妖魔族，这正是此次正魔大战缘起。”
曲星河目光看向下方崔兰叶和阮明颜，沉声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修界的大乘尊者缘何不出，他们如今正在周天星辰大阵内，以身为核心修复大阵。”
“一旦大阵彻底破坏，两界通道打开，虚空域外的妖魔族卷土重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万年之前的灾祸不可重演，事有轻重缓急。”
修复大阵是重，相比之下与魔域的大战便成了“轻”。
一直以来困惑阮明颜的问题和不解瞬间得到了解答，原来如此，了悟的同时又心生几分果然如此，她早有所猜测。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迟迟无法下结论而已，如今曲星河的话坐实了她的猜测。
周天大阵果然出问题了，人界不再安全。
虚空域外虎视眈眈的妖魔族是人族最大的隐患，和迫在眉睫的危机。相比这些凶残狡猾的妖魔族，前线战场上那群没有理智只知道狂暴杀戮的妖魔兽要好对付的多。
也正是因为周天大阵的存在，因为人界的大乘尊者们以身补阵，才让虚空域外的妖魔族无法突破屏障大举进攻人界。
但……
这也造成了人界无大乘尊者，无法对抗破封印而出的上古魔祖。
想到这里，阮明颜的眉头便不由地紧紧蹙起，黑天魔祖必不会是唯一一个破封印而出的妖魔始祖，像他这样的被封印在修界的妖魔始祖还有九个……
顿了顿，曲星河看着阮明颜和崔兰叶，缓了口气，继续道：“这注定了此次正魔大战，只能交由你们。”
说罢，他叹了口气，“为师将回宗闭关冲击大乘，一旦进阶大乘也将前往修复大阵。”
听到这里，阮明颜脸上神色沉重，看来周天大阵的破损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厉害，显然仅靠如今现有的诸位大乘尊者难以维持大阵源源不断的消耗，否则也不需要曲星河急着突破大乘前去支援了。
情况，比她想象的要更为艰难。
“为师离开之后，剑峰和你师妹便交给你了。”曲星河看着崔兰叶，“日后，便由你支撑起门户。”
崔兰叶闻言神色冷沉郑重，“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眼里燃烧着觉悟的火焰，那样的事情他不会再让它发生！
看着他脸上的觉悟和坚定，曲星河心下欣慰，转头又叮嘱阮明颜说道，“还有你，为师离开之后，你凡事多和你师兄商量……”
顿了下，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脸头疼的表情，“你这体质，还是赶紧提升修为，把你那步法再练练，以后遇上了……也能跑。”
曲星河庆幸自己当初的先见之明，将这丫头送去了白鹿书院，亏得她入了白鹿书院山长的眼，得以修习迷踪暗影步这保命技能。不过转而一想，要不是当初她去了白鹿书院也不会有眼下的麻烦。
一时间，曲星河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了。
阮明颜：……
“我努力。”
最终她只能这么说。
曲星河显然是极为不放心她的，叮嘱了她许久之后，才放他们离开。
出了军帐之后。
阮明颜长舒一口气，一副得救了的模样。
“师尊也是担心你。”崔兰叶见状说道。
“我知道。”阮明颜说道，“唉！”
她叹了口气，“总觉得我运气变差了。”
似乎自从正魔大战爆发之后，她就没遇到过好事。
“算了，不说这个，师兄我请你喝酒吧，庆祝你化神！”阮明颜说道，然后便招呼崔兰叶喝酒去了。
……
……
曲星河在将军中事务移交给殷玄瞿之后，卸下了统帅职责返回了宗门闭关冲击大乘。
崔兰叶化神归来重回第一军团，更添士气。
因为曲星河临行前的叮嘱，以及心中迫在眉睫的紧迫危机感，阮明颜将军团的事务全丢给了副手玉云烟，彻底当了个甩手掌柜，整天在前线战场浪，杀敌。
杀气日益重，俨然一副要以杀证道的模样。
七杀剑在她手上得以重生再现，剑身蒙上一层淡淡血光，剑意成魂，阮明颜七杀剑主之名号威震正魔两域。
又一年后。
阮明颜在战场上以杀入道，血色雾海中一战突破，进阶突破化神，渡劫时因杀戮太重，引动九九天劫。
天劫来临时，天空起初齐暗，随即无尽血色弥漫，天色染红成血海，雷劫惊天动地，似无边血海有罗刹现世。
罗刹女，貌美惊人，杀戮化身。
血海无边，万世沉沦。
……
……
后世尊阮明颜，罗刹天女。
天女慈悲，罗刹杀戮。

第206章
阮明颜突破化神之后，包括崔兰叶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化神了的话，如果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情，打不过也能逃命吧。有关于她的特殊体质，对于妖魔强烈的吸引，阮明颜没有刻意宣扬也没有隐瞒，时间久了众人也看出了端倪。
这也是阮明颜急于化神的原因之一，要是再遇上妖魔始祖，这回可不会有第二个瑶光剑祖来救场了。
化神了，瞬间感觉底气都足了呢！
——
营帐内。
阮明颜正与崔兰叶、殷玄瞿商议要事，“这批妖魔兽实力大致已摸清，战士已习惯与之作战，将前线那批将士撤下，换批新人上去练练手。”殷玄瞿说道，然后转头对阮明颜，“各军医疗不足，从你麾下抽调五十名医修前去其他军团。”
“兰叶，你上报的伤残退出前线名单我已批准，缺少的人员你自行想办法弥补。”
……
……
阮明颜和崔兰叶一一应下，见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殷师叔，封印之地的事情……怎么说？”阮明颜目光看向他，忽地问道。
殷玄瞿闻言，皱起了眉头，没有立即回话。
所谓的封印之地指的是上古妖魔始祖的封印之地，上古有十大妖魔始祖，除如今被看管在龙冢的红缨魔祖、破封印而出黑天魔祖之外，尚还有八位魔祖。
为防止几年前黑天魔祖破封印而出修界毫无防备，导致生灵涂炭的惨案再次发生，这几年修界一直暗地里查探余下八处魔祖封印之地所在，还真给他们查出来了，最后的一处封印之地也在数月前查出。
现在，修界对于封印之地的处置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将封印之地监管起来，且为了防止再出现黑天魔祖破封印出时将附近城池的民众吞食殆尽的惨剧，应将周围城池的民众迁移。
另一派则认为不应当打草惊蛇，应该将封印之地的存在隐瞒下来，一切维持原样，派人监管封印之地的动向。
两派人争执不下，至今对于封印之地的处置还未定下。
阮明颜和崔兰叶已经化神，够资格知道这些修界的隐秘事情，但是还未有能够说话的资格，资历尚浅大佬们说话他们只有在旁边听着的份。
所以，现在她心下关切封印之地的事情，但也只能询问殷玄瞿。
殷玄瞿皱眉沉思半响，才说道：“封印之地事关重大，一时间难有决断。”
阮明颜听后立马明白，这是还没争出个决定来，大家还正处在混乱争执期。她想了想，然后委婉含蓄的表达了下自己的意见，“人命关天，没有人想悲剧再重现。”
她是支持将封印之地附近周围城池民众迁移派。
殷玄瞿听后摇了头，“事情没这般简单。”
“迁移人口听上去简单，但是实际操作却涉及颇多，首先便是如此庞大一群人数百万人口如何迁移？迁往何处？迁移了之后如何安置又是个大问题。”殷玄瞿给阮明颜和崔兰叶二人细细分析道，“再者，如此大规模大动静的迁移人口，必瞒不过天下众眼，到时又该如何对外说？实话实话，势必要引起修界恐慌，人心不稳。”
“若是不说实话，那又该如何合情合理的解释？与此些相比，打草惊蛇引动魔域注意都是小事。”
阮明颜听后，顿时哑口无言。
“攘外必先安内。”最终，殷玄瞿总结了句。
“……那封印之地周围那些城池的数百万民众呢？”阮明颜明亮灼灼的目光盯着他。
“修界的阵道宗师们正在日夜加急研究复原上古防御和传送大阵。”殷玄瞿说道，他抬起眼眸，眉目沉着冷静，看着阮明颜，“有时候为大局，免不了要牺牲，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将一切损害降到最低。”
“……”
阮明颜听后，只觉得心下一阵发凉，冷意钻入骨缝，一瞬间传遍了全身。
遍体发凉，骨头发疼。
“这个牺牲指的是任何人，若是必要，在座的你我，亦然。”殷玄瞿冷淡理智的声音，传入阮明颜的耳中。
……
……
直到走出军账外，呼吸到新鲜自由的空气时，阮明颜才觉得浑身稍稍的有了知觉。
“修界最厉害的那群阵道宗师都在没日没夜的研究复原上古防御传送大阵，可以抵挡大乘修士攻击的上古大阵，和可以一次传送走整座城池人口的传送大阵。”她身旁的崔兰叶出声安抚她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阮明颜转过头，目光看向他，略显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勉强的露出了丝笑，“我知晓。”
但是，如果那些阵道宗师没有及时研究复原出上古防御传送大阵呢？
届时……
这便是最坏的结果了，谁也无法保证它会不会发生。
诚如殷玄瞿所说，现在修界的大家都在努力避免这个最坏的结果发生，但……也正是他们将那些城池、那数百万人口摆在了这个“牺牲”的位置上。
为了大局，为了维稳，为了更多人的利益……
阮明颜对此甚至无法说一句反驳的话，这是正确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理智都是如此告诉她，但是她的心下却始终无法避免的蒙上一层阴霾。
“……师兄。”
许久之后，阮明颜问了一句道，“你会动摇吗？”
“你动摇过吗？”
回答她的是，眼前的一阵的黑暗。
崔兰叶的手掌遮住她的眼睛，挡住她的视线也掩去她的眼中神色，“不要多想。”阮明颜听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如果非要想，就想想我和师尊。”
“……”
许久之后，“你还真是自私啊！”阮明颜轻嘲笑了声，“也对，人性本自私，我也一样。”
她明白了崔兰叶那句话的意思，所以才会发出如此感慨。
这让她觉得既庆幸又罪恶。
因为牺牲的不是自己在意的人，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才能够说出那样的正义大言。
“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个特殊重要的你愿意舍弃一切去守护的存在。”崔兰叶声音沉稳低沉说道。
所谓“一切”，便是连自身也在内。
世间总不乏舍生忘死慷慨赴义之辈，便是因为如此。
比起生死，比起自身，有更重要更值得守护的存在。
——
当阮明颜得知修界的阵道宗师成功的研究复原了可以抵挡大乘尊者一刻钟攻击的上古防御大阵，和可以在一刻钟内传送完百万人口的传送大阵时，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庆幸的是在这一年内，并没有第二个妖魔始祖冲破封印而出。
有了大阵的存在，对于封印之地的处置便定了下来，派化神真君暗中时刻监控封印之地的动静，其他一切按兵不动。
一旦封印之地有所异动，修界能够最快的做出应对，将损失压到最低。
“说起来，龙冢的红缨魔祖呢？他就没有想出来走走见识一下的想法吗？”阮明颜若有所思说道。
随着封印的减弱，龙冢的封印早已经困不住红缨魔祖，但凡红缨魔祖努力那么一下下，他随时便可破封印而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红缨魔祖有想努力的迹象。
听了她的话，正埋头文书中的殷玄瞿抽了抽嘴角，抬头看了她眼，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龙冢的那位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安分的很。”
或者说过于安分了，以至于让人槽多无口。
“除了每日对餐点食物要求颇多，并且抱怨网速不够快之外，并无其他异动……”
龙冢毕竟是个封印大阵，影响周围灵力的流动和运行，直接影响就是龙冢周围的灵网的速度变慢，有时候信号不好，还会断线掉网。红缨魔祖为此抱怨多次，他每抱怨一次就搞得看守他的修士们胆战心惊，生怕他因为网不好而冲破封印跑出去为祸人间。
为此，修界不得不特意让墨宫坊的修士给红缨老祖单独开设了条灵网运输传送线，给他加网速。
阮明颜知道后无语半响，心道红缨魔祖这是提前享受上了网上冲浪VIP待遇。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正魔大战的话，那么这会是她和天工祖师后续要推出的计划，充值会员提升运行、下载网速，毕竟搞那么大的互联灵网很是费钱的呢！总要回点本。
“你当初设计哄骗红缨魔祖的时候，是不是伤了他脑袋？”殷玄瞿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问道。
“想什么呢！”阮明颜说道，“他脑子不好是天生的，要是脑子好也不会被我给骗了不是？”
殷玄瞿听了觉得好有道理，并且表示，“希望这样脑子不好的妖魔始祖多来几个。”
要是每个都像红缨魔祖这么好骗，那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这一点，阮明颜表示赞同。
交完文书报告之后，阮明颜转身返了回去。
她刚回到她的军帐不久，便有看守的士兵前来禀告，“阮真君，外头有您的昔日旧识前来拜见。”
闻言，阮明颜顿时好奇，“来者何人？”
昔日旧识，会是谁呢？
“他自称姓陆，不过一位无名剑修。”

第207章
姓陆的剑修？
阮明颜在脑海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她认识哪个姓陆的剑修旧识。结果，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谁来。
“请他进来。”阮明颜对士兵说道。
“是！”
片刻之后，一位身穿着银灰色剑袍面容冷峻俊美的青年剑修从外走了进来。
他进来时，阮明颜正端起桌上一杯茶往口中送，待看见了他，顿时“噗——”的一声，喷了。
她瞪圆了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看着前方走进的陆姓无名剑修，那张脸、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识！那不是，那不是上古传说之一飞升上界的剑修圣者陆湛吗！
曾经在白鹿书院的太虚幻境中，阮明颜和“剑圣陆湛”有着不菲渊源。
剑圣陆湛！？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阮明颜只想骂人，神他么的陆姓无名剑修！这要是无名，全天下就没有有名的了。
相比于阮明颜的过激反应，站在下方的陆湛则要显得平静多了，他冷峻俊美的脸上神色一丝不苟，只望向她的目光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被她这反应逗乐了。
阮明颜的目光瞥向他腰间悬挂的剑，在看见剑柄上悬挂着的略显陈旧的剑穗时怔了下，那金色的剑穗有几处难以忽略的暗红，那是干涸的血迹颜色。
霎时，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有几分异样的感触一闪而过。她尚来不及去思考这种情绪是什么，但是却也托福很快的镇定冷静了下来。
在看见剑穗之后，她原本紧张焦灼惶恐不安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她听见自己声音异常的冷静，问道：“敢问是陆……先贤吗？”
陆湛看着她，语气温和说道：“小颜以前唤我陆师叔的。”
“陆先生。”阮明颜无视了他话中的明示，直接称呼先生道：“不知陆先生不辞辛苦前来，有何指教？”
在这种时候，妖魔作祟封印岌岌可危，早已经飞升上界的圣人下界，阮明颜不得不多想。
说起来之前瑶光剑祖也是突然下界……
果然，瑶光祖师是为了对付妖魔始祖而来，特意下界给他们送外挂的吧，阮明颜若有所思道。
陆湛对她话中的客气生疏微微皱了眉，随后神色松展语气温和道：“不过是思及故人，趁此机会下来一见，叙旧往昔。”
末了，他对阮明颜道：“你不必多想。”
阮明颜听后不置可否，故人？剑圣陆湛都飞升数万年了，在下界哪来的故人，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吧？怎么想都不可能，这种事情。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阮明颜也就这么信了，不管他下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身为人族圣人的陆湛不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人族，这就足够了。
陆湛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她并未信，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比起言语他素来喜欢以事实说话，“倒的确有一事需要劳烦小颜。”陆湛目光含笑看着阮明颜，“我欲留在军营，还请小颜给我安排个何时的身份。”
“……”阮明颜。
怎么大佬们都喜欢留在军营，之前瑶光祖师也是。阮明颜一下就感到了头疼，只要一想到自己眼皮底下有这么一位大佬，就觉得十分惶恐，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种宛若大佬下来巡查工作被盯梢的既视感……
至于如何安置这位大佬，阮明颜想了一圈也没能想出合适的方法，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陆湛道：“陆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只要不过分，我都尽量满足您老人家。不，就算过分我也努力去满足，毕竟是祖宗。
货真价实的老祖宗。
陆湛就仿佛是像在等她这句话般，一听她这般问立即便唇角含笑，望向她道：“你似乎缺一位剑道老师。”
“我想，以我能力可以胜任。”他语气自矜道。
“……”
阮明颜：不，我不缺！
陆湛看向她含笑坚定不容反驳的目光，却像是在说，不，你缺！
行吧，阮明颜没胆量反对老祖宗的决定，只得乖乖应了，剑道老师就剑道老师。
她目光望着前方虽然面容冷峻棱角分明，不苟言笑令人望而生畏的青年，但是他的眼神始终都是温和包容的，含着淡淡的笑意，像是苍远的天空一般。
“……陆先生，似乎变了很多。”阮明颜不由地说道，比起她印象中那个冷峻沉默寡言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的青年陆湛要更显得温和从容，是那种历经一切之后放下的从容平静。
将一身的凌厉和风霜尽数收敛，只余岁月弥留的宽容与温柔。
就像是锋利的剑被收入了剑鞘中。
陆湛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如此说，但还是给她解释道：“你所见的只不过是余漫长一生中短短的一瞬而已，那时的我，与后来的我，现在的我，皆不一样。”
圣人的一生以万年为单位记，阮明颜与他们相处的那几十年不过是漫长悠远人生中的短短一瞬，她所见识熟知的那个“人”，也只不过是过往中的一个碎片。
阮明颜想明白了这点，心下顿时生出几分怅然若失，隐隐的有几分失落。
“虽只是一瞬，却弥足珍贵，时刻铭记难以忘怀。”陆湛看着她又道，“如天生星辰，永不褪色。”
阮明颜听后，猛地抬眸，她心想他真懂。
他可真会说话。
剑圣道尊，果然是变了很多呢，这万年。
——阮明颜觉得她又有点开心了。
……
……
就这样，阮明颜在营地里多出了一位剑道老师，每天过上了被剑圣道尊指教（殴打）的日子。
这是很稀奇的一件事情，阮明颜自身便是修界顶尖数一数二的天才剑修，她这些年在战场上以杀入道，修炼杀剑，一身凛冽杀气煞气逼人，寻常人难以招架。一般的剑修，在她手下走不了几个回合。即便现在是崔兰叶对上阮明颜，都不见得能占到便宜，杀剑这个太超常了。
单论剑道境界，阮明颜在修界已难逢敌手。这些都是她实打实的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用鲜血和伤痕换来的。
但就是如此强得超常的阮明颜，却在剑道上被另一个，嗯，自称是陆姓无名剑修的平平无奇（？）剑修给轻松打败了，完全压制。
并且这个无名陆姓剑修还成了阮真君的剑道老师，这消息传出去，跌破了营地一干人等的眼睛，众人纷纷议论，好奇不已，什么猜测都有了。
引起了营地震荡。
甚至在灵网上还出了猜测无名陆姓剑修真实身份的悬赏，赏金叠加得都达到了百万灵石。
崔兰叶来看了一次阮明颜和陆湛的剑道指导课，看完之后，他低声问道，“陆先生是那一位吧？”
“天上下来的。”他说道。
阮明颜看了他一眼，点头承认他的猜测，“嗯。”
崔兰叶知道后什么也未多说，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对战切磋。
等到一局终了，阮明颜收了剑下来，已不见他的踪影，不知他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这件事情最终到底还是惊动了殷玄瞿，等到营地里多出了一名神秘强大的能够将七杀剑主阮真君按在地上摩擦的剑修陆无名这件事情传到殷玄瞿的耳中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殷玄瞿后知后觉营地里来了这么一位厉害人物，不止厉害还很神秘，至今无人知道他的底细，只知道他很强，强得逆天，比已经是超常之外的阮明颜还强。
听到这些流传在营地里的流言之后，殷玄瞿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当真有如此强大的剑修，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换言之，这么强的剑修在修界应该早有名声才是，不会到现在才突然出现，就仿佛像是，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快被数不尽的文书给埋没的殷玄瞿，为此走出了营帐，前去寻阮明颜，想就这个事情问个究竟。
他到了第七军团的驻地，抓了个士兵问道，“阮真君人在何处？”
“阮真君正与陆先生在演武场切磋剑道。”
得了消息之后，殷玄瞿便转道朝演武场走去。
殷玄瞿到演武场的时候，阮明颜已经和陆湛动起了手来，两位顶级的剑修交战，哪怕只是切磋，相互留有余地，却依旧是气势惊人，压迫，威震。
旁观者无不被其剑气剑势所惊动，压制。
殷玄瞿一言不发站在旁侧，沉默的围观了整场交战切磋，他目光望着前方演武场内的二人，心里浮现了一个若是传出去足以轰动天下的难以置信的猜测。
虽然难以置信，甚至是荒诞的，说出来会被人断然否决称其为不可能的猜测，但是并非是毫无根据。这样史无前例的的事情，就在不久前（几年前）刚发生过，那位名叫容禾令实为上古飞升大能圣贤瑶光祖师的女修……
这样史无前例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吗？
殷玄瞿不由地在心下如此惊疑不定道，他目光盯着前方演武场，越看那个人，那个青年，他的剑，他的道，他的势……
越发肯定了心下的猜测。
等到演武场上阮明颜结束了和陆湛的每日一练之后，收了剑下了擂台，看见的正是殷玄瞿一脸面无表情甚至是有几分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打击太大难以承受又像是被雷劈成了木头焦炭。
“……殷师叔，殷师叔回神了。”阮明颜来到他面前，叫道。
殷玄瞿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一旁，小声又紧张忐忑问道：“他是不是，是不是陆、陆、陆、陆……”
陆了半天，还是没能陆个所以然来。
就连阮明颜听了都替他着急，这都什么事情哦！造孽。
“是的，没错！”阮明颜打断他的话，好心的替他补完了缺了的那个字，“就是他，陆湛没错。”
陆湛！
真是他！
晴天一个霹雳，当时就把殷玄瞿给劈傻了，他整个人就如同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般突然没声了，戛然而止，呆立在那。
“哎！？殷师叔，殷师叔，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啊！”阮明颜见他一副突然傻了的模样，立马紧张叫道，“殷师叔，你没事吧？没事吧！”
“……我有事。”
好半响之后，殷玄瞿才从震惊（打击？）中回过神来，他目光幽幽地看着面前阮明颜，幽幽地说道，“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有那么夸张吗？”阮明颜看着他这副样子说道，浑然忘记了自己初见陆湛时的受惊惶恐模样，比现在的殷玄瞿好不到哪去。
“我问你！”殷玄瞿拉着阮明颜，低声严肃问道：“陆，陆，陆……”
“陆先生。”阮明颜好心提醒他道，“称呼他为陆先生即可。”
“陆先生他下来做甚么的？”殷玄瞿问道。
阮明颜想了想，然后不确定的说道：“大概是探亲？”
“……”殷玄瞿。
“你是认真的吗！”殷玄瞿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确定？”
阮明颜：我不确定啊！！
“他是这么说的。”阮明颜把陆湛的那番说辞给殷玄瞿说了遍。
殷玄瞿听完之后，顿时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阮明颜。
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坦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阮明颜，立马警惕说道：“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殷玄瞿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招待，招待陆先生，别失礼！”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不过阮明颜也没戳穿他，知道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大，估计这会心情还都是凌乱的。
殷玄瞿走得匆忙，他从头到尾甚至都不敢再多看旁边不远处抱剑站立侯在那里的陆湛一眼，一个眼神都不敢往那里撇去，急急地转身离开了。
“……真怂啊。”阮明颜如此不由地感慨道。
旁边似乎传来了某人的嗤笑声。
阮明颜听见笑声，顿时老脸一红，立马义正言辞改口道，“错了，是从心，这分明是我辈修者所奉行的一切从心啊！”
“噗——”
嘲笑声似乎更大了。

第208章
殷玄瞿在观察了几天之后，见陆湛当真如他所说那般一心教导阮明颜剑道，除此之外也就和阮明颜喝喝茶聊聊天，佛系养生日常，遂放下心来。安心之后，又忍不住纠结了起来。
如今人界状况并不好，与魔域之战陷入胶着，外有周天大阵损毁之危，内有将破封印而出的妖魔始祖虎视眈眈。相比之下，正魔大战都算不得什么。
偏偏，无论是周天大阵还是妖魔始祖修界一时都找不出彻底解决的办法。陆湛的出现，就仿佛是一本困扰了修界众人许久的难题的答题册摆在眼前，只需要轻轻翻动就能知道最终的解题方案，但是……无人敢去问他。
准确的说是有贼心没贼胆。
“……毕竟，面对困境束手无策前去寻找万年前飞升上界早已不理下界诸事的老前辈，是否显得吾等后人太过无能。”殷玄瞿苦着一张脸，对着面前坐着的阮明颜唉声叹气说道，“唉！”
阮明颜：……
“唉！”
又是一声叹气。
“唉，唉！”
阮明颜抽了抽嘴角，不得不出声打断他道：“所以呢？殷师叔你找我来，对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
殷玄瞿抬起眼眸看着她，许久之后，又是一阵叹息，“我倒是想要你去做些什么，但是这儿告诉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最好不要这样做。”
“罢了，罢了！”他叹气说道，“你就当今日我请你来喝茶的吧！”
说罢又是一阵叹气。
阮明颜：……
“既然殷师叔你都明白，又作何困扰？”阮明颜安慰他道，“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正如你所说，当下的事情当下人解决。”
“话虽如此，但还是……”殷玄瞿叹息止住了后半句话。
阮明颜懂他的未尽之言，答题册就摆在眼前，谁都会想去翻一番，理智虽然知道不能妄想走捷径抄答案，但是情感上难免……意难平，尤其是涉及千万人性命世界安危的史前难题。
能克制住不去向陆湛求援，已经是修界诸位大能足够克制和骄傲了。
当今事，当世人解决。
这是修界强者，亦是身为当世人的骄傲。
阮明颜看着面前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殷玄瞿，好心安慰他道：“殷师叔你也别太过纠结，世上没那么好的事情，我早问过啦，陆先生他们是钻了空子下界，身负限制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当做是一次性消耗的杀手锏。”
这从瑶光祖师冷秋容那会就能看出，瑶光祖师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手便是替阮明颜解决了黑天始祖的危机，并且勒令他百年内不准对人族出手，将黑天魔祖这张王牌变成了废牌。
但同时也给修界人族带来了紧迫，百年之期，一旦百年过后保护期消失，到那时候修界人族面临的便是此界战力最强的妖魔始祖的威胁。根据曲星河等修界大能预测，瑶光祖师给出百年之期，也许是因为周天大阵至多只能挺过百年，百年之后大阵彻底毁坏，虚空域外的妖魔族群再无限制，大举入侵。
到那时候，妖魔始祖已非是唯一最大威胁，也就无所谓限制不限制了。说直白难听点，真到了那个时候，反正都是死也就无所谓死在谁手上了。
所以必须在百年内修好不断崩坏损毁的周天大阵，或者……找出对抗妖魔族群的办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殷玄瞿才会如此焦躁不安，不止是他，整个修界都处在一种战时的焦躁不安中。近几年，修界老牌的化神大能纷纷闭关冲击大乘，新晋的化神真君这几年的数量加起来比过去百年还多，这正是战时所需和紧迫所带来的。
修界的战力在战时这几年内，提升了数倍不止。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既然是杀手锏，那当然要留到最后使用。在此之前，还是莫要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的好，真当圣人没脾气？”阮明颜端起茶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对着面前的殷玄瞿神色认真道，“师叔便这样回他们吧，他们听了也该消停了。”
殷玄瞿闻言顿时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阮明颜听后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有了瑶光祖师的前例，突然出现的陆湛身份简直不要太好猜，更别提无论是陆湛还是阮明颜都没有特意的遮掩过他的身份。陆湛甫一出现，就引起了修界各方关注，明里暗地盯着他们的人不要太多。
每次阮明颜和陆湛在外行走，都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盯梢，这些人连她都瞒不过更别提是陆湛了。阮明颜甚至都在心下暗暗猜测，陆湛什么时候忍不了发作，谁愿意出个门就被人跟踪盯梢呢？
有像殷玄瞿这样骄傲有所顾忌不敢妄想抄答案的，自然也有想要抄答案的，偏偏这群人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真去问陆湛要答案，但又贼心不死，所谓上位者的手段，就是自己怂不敢上就去找替死鬼炮灰。这些时日，想必殷玄瞿没少受到各方为难，殷玄瞿扛下了来自各方的命令。眼见快要扛不住了，索性就找来了阮明颜，想要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打消那些人痴心妄想的念头。
阮明颜懂他的意思，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她的话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先贤圣人的意志，无论是瑶光剑祖还是剑圣对她的与众不同，都是众人可睹的。
“有你这番话就足够了。”殷玄瞿说道，顿了顿，“说到底此劫难是吾等后人无能，不敢奢想过多。”
阮明颜听后，想了想然后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相当的……惶恐，不知所措。”
“能入他们的眼，我亦十分受宠若惊。”她说道，“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时刻警醒自己。所以，也别过多指望我啦，求神不如求己。”
天上的神佛，偶尔洒下丁点垂怜，无知的凡人便自以为是得神垂青钟爱，若当真如此肆无忌惮将神佛偶然的垂怜当做是倚仗，最终结果若非如愿，若是被神佛所弃，所面临的许是灭顶之灾。
这个道理阮明颜懂，殷玄瞿懂，修界的大多数人懂，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抱有侥幸。
陆湛的出现，让一些人打起了歪主意。他们畏惧陆湛，不敢当真求到他面前，便打起了阮明颜的主意，想要通过阮明颜，利用陆湛对阮明颜的特殊态度去达成他们的目的。阮明颜则是毫不留情的打破他们的妄想，不可能，别做梦了。
阮明颜：想要我去做炮灰，我又不傻。
在这点上，她和殷玄瞿，或者说她和蜀山剑派是一致的。
神佛高高在上，神心难测，不触怒，不妄想，不冒犯，心怀敬畏，诚心以待。
——
阮明颜和殷玄瞿喝完茶，便告辞了。
次日。
她换了身道袍，与一袭银灰色剑袍的陆湛在演武场日常一练，结束每日切磋之后，双方收了剑。
“今日倒是清静。”陆湛说道。
阮明颜听后心下微动，随后若无其事说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那有好茶，陆先生要不要与我一道喝茶？”
陆湛点了点头，“可。”
喝完早茶，陆湛问了阮明颜一个问题，“你可曾后悔？”
“为长青不被胁迫，你选择了自刎，如今若是再让你选择，你会如何？”他目光看着阮明颜问道。
阮明颜闻言诧异，目光奇怪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更何况，那对于她而言只是一场太虚幻境试炼，又不是真的会死。
当然这种话阮明颜不会真说出口，毕竟无论是陆湛，还是瑶光剑祖冷秋容，他们会为了这段“往事”特意下界前来见她，允许她自恋一下，这两个人突然下界排除其他一切原因，那么最不可能的那个便是事实，只能是因为她了。
会为了她特意下界，那么这段“往事”对于他们而言便是重要的真实，不能以虚幻幻境而言。阮明颜再不识趣，也不会在这上面犯错误，所以她也摆正了态度，不将其看做是虚幻，而是当做真实，如果她再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不后悔。”阮明颜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说道，“那种情况，就算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也会一如从前。”
“毕竟，比起千万人性命，我一人之命微不足道。能以我之命救千万人命，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吧！”
陆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看着她。
“而且，如果那种情况，哪怕我真的活了下来，却有无数人因为我的缘故而丧命，我就算活下来了，也会恨不得自己死去，背负着那样沉重的罪恶活着，也许还是死了更好吧。”
陆湛听着面前的少女缓慢地边思索边说道，“我这个人啊，所求的便是一生安稳，现世安稳，心灵安稳。如果因为想要活下去，而背负那么沉重的罪恶，日夜不得安宁，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其实想想，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之后就不什么也不用想，也无所谓的后悔痛苦种种……”阮明颜说道，“这样想想，其实死亡也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下来的人。”
——如此吗？
陆湛垂下眼眸，“很自私，又很无私的想法。”
半响之后，他又笑了，“我现在有点期待你和长青见面了。”陆湛看着阮明颜笑道，“被你抛下的活着的人，原来你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唔，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阮明颜：……
你是魔鬼吗？
闻言，她的脸瞬间就绿了，不要了吧！
一想到那个场面，她感觉心脏都要停了，吓得。

第209章
正所谓是名师出高徒，上古剑圣陆湛又岂止是名师？阮明颜受他亲教数月，受益匪浅，剑道精进，境界更加圆满。
“你的剑道较之从前，变了。”陆湛与阮明颜饮茶谈之，“稍微有几分长青的风格。”
阮明颜抿了口茶，问道：“不好吗？”
“非也，非也！”陆湛摇头笑道，“是好事，省得长青总是抱怨你的剑道不像他，偏生像了我这个剑疯子。”
“像您那是我的荣幸。”阮明颜听后毫不犹豫说道，“天下剑修谁又不憧憬您呢？”
“这话你可别让长青听了，他到时又要和我打架。”陆湛笑道。
阮明颜默然，心想你们是小孩吗？
就在阮明颜和陆湛二人日常剑道切磋后饮茶休憩，有看门的小兵跑来，“阮真君，殷统帅请您过去！”
阮明颜闻言顿时蹙眉，这个时候……
“你可知所为何事？”她问道。
“不知，殷统帅只说事态紧急让你务必要过去一趟。”
殷玄瞿一向知情识趣，从不会在她和陆湛每日定例切磋的时候来打扰她，除非事情真的十分紧急严重，阮明颜心下暗忖道。
她心下略一计较，便转头对着面前的陆湛说道：“容我失陪。”
“无碍，你有事先去。”陆湛不甚在意说道。
阮明颜当即便站起了身，推开椅子离开。
*****
她急匆匆的赶到了殷玄瞿的主军帐，入账内，殷玄瞿和崔兰叶二人早在内，皆是神色沉重。
阮明颜心下当即便咯噔了一下，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殷玄瞿抬眉，目光沉重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亦是沉重道：“一个时辰前，又有一妖魔始祖破封印而出。”
闻言，阮明颜的心也立即沉入了谷底，她面色瞬间变得如殷玄瞿和崔兰叶一般难看，好半响之后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哑声，艰难问道：“可有伤亡？”
“除拦截九狱魔祖外的三位化神真君阵亡之外，其他无人伤亡。”殷玄瞿面色沉重说道，“梅若清，白雪凝，画眉长老三位化神真君不顾安危奋战抵挡，替龙星城的大阵争取了启动时间，他们三人阵亡前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将城中三百二十八万百姓全部传送完毕。”
“……”
阮明颜听后，眼眶不由发酸，心下发涩，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她才哑声道了句，“三位前辈高义，是吾等后辈无能，劳得前辈们……”
“此话休要再提！”殷玄瞿打断她的话，“若如你所说，吾等前辈才更加无能，羞于做人，愧对天下！”
阮明颜被他一句话喝住，哑声无言。
账内气氛沉重，便如同凄然长夜乌云遮天沉寂厚重。
账内，谁都无言，未说话。
崔兰叶抱剑神色冷峻，眉目沉下，一言不发站在旁侧，清隽俊美的脸庞上如冬日的雪冷冽刺骨。
许久之后，殷玄瞿才再开口道：“三位化神真君最后自爆元神，重伤了刚破封印而出虚弱的九狱魔祖，可惜了，最后魔域的人出现，将重伤虚弱的九狱魔祖带走了。”
他一脸的遗憾，惋惜道：“这原本是个好机会……”
虽然上古妖魔始祖不死不灭，但是可以封印，修界的阵道宗师没日没夜的研究上古封印大阵，可是找出了好几个封印阵法，还未有机会得以实践。
说罢，殷玄瞿正了脸色，一脸沉重的对阮明颜说道：“此次九狱魔祖破封印脱困而出，虽损失了三位化神真君，但无其他伤亡，算得上是万幸，先前吾等所做的努力并非是白费。”
阮明颜听后沉默不发一言，虽然残酷，但是殷玄瞿说得是事实，比起第一次黑天魔祖破封印脱困而出所造成的数城无一活口成一座死城，死伤十数位化神真君的惨烈结果，这次算得上是好的。
“虽说最后九狱魔祖被魔域的人救走，但总体而言，这次是吾等的胜利。”殷玄瞿说道，“九狱魔祖刚脱离封印正值虚弱，加之受三位化神真君自爆元神伤势不轻，短时间内应当没余力出来作恶。”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屡屡看向阮明颜，眼神充满了寓意，阮明颜被他看得嘴角直抽，索性道：“师叔你有何直言无妨。”
殷玄瞿听后顿时一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的表情，语语气沉重说道：“据吾等推算，九狱魔祖很有可能会来找你。”
阮明颜：？？？？？
你们？你们都有谁？
“恕我直言。”阮明颜忍不住说道，“你们的推算可有根据？”
殷玄瞿顿时用一种有没有根据你心里没点数的目光看着她，提醒她道：“上一次黑天魔祖……”
“那是意外！”阮明颜立马说道，说完她又有点心虚，真的、真的是意外吗？
殷玄瞿对此不置可否，只好心说道：“有黑天魔祖在前，说不好……总之你心里有点数，做好准备。”
“不过你也不必怕，阵道最强的几位宗师已经往这里赶来了。”殷玄瞿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她，“你可以自信点，对自己有点信心，就算是对上妖魔始祖，你也可以的！”
阮明颜：……
不，我不可以啊！
我没自信啊，就很绝望。
从军帐离开之后，阮明颜整个人内心都是很一言难尽的，充满了卧槽。
殷玄瞿话里的明示暗示不要太明显，修界的那群人显然是准备将她当成是鱼饵，来钓九狱魔祖这条大鱼了。他们一致认为九狱魔祖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准备趁此机会将刚脱困虚弱又重伤的九狱魔祖给封印了。
讲道理，这个计划从理论上来说没毛病，上古妖魔始祖不死不灭，他们被封印数万年如今一朝脱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趁此计划再次将他们封印，那么等他们缓过元气来，恢复了到实力的巅峰那就更难对付了！
最虚弱也是大乘巅峰，真是够了。
阮明颜心下充满了想要吐槽的欲望，虽然道理她都懂，但是还是觉得很一言难尽，难不成我其实是妖魔诱剂？专门针对妖魔始祖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更绝望的是，阮明颜发现，她还真的是！
该死的妖魔诅咒体质！
上辈子妖魔杀得太多了，这辈子才会受此磨难。
“师妹。”走在阮明颜身旁的崔兰叶忽地开口道，“殷师叔的话让你很为难吗？”
阮明颜闻言转头看了眼身侧的他，然后说道：“其实也没有，就觉得有些不甘心吧。”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道：“正是因为无能所以才会被当做诱饵，比起做诱饵，我更想亲手斩妖除魔。”
“不过，能够做诱饵起码还有用处，更可怕的连做诱饵的价值都没有……”阮明颜语气喃喃道。
她这话一出，身旁的崔兰叶却突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连眉目都垂下去了，一副无精打采的失落模样。
“怎、怎么了？”阮明颜感受到身旁人突然的消沉，忍不住问道：“师兄，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崔兰叶目光看着沉沉地看着她，好半响才开口，“在你来之前，我曾向殷师叔提议，由我假扮你前去引诱九狱魔祖。”
“这不可能成功的吧！九狱魔祖又不傻，怎么可能上当。”阮明颜忍不住说道，“等等！”
她忽然反应了过来，“假扮，怎么假扮？”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阮明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的表情寻求答案。
崔兰叶游移躲闪的目光，证实了她的猜想。
“我觉得可以！”阮明颜一改方才的口吻，立马道：“师兄你上，大胆的上，你不行，还有我呢！”
大不了在师兄穿帮之后，她才出去现身。
师兄的女装，这可是师兄的女装啊！
第一次啊！
她还从没见过师兄女装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崔兰叶一看她脸上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哪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冷酷无情的打碎了她的妄想，“师叔驳回了我的提议。”
“驳回了可以再提议啊！这次我可以和师兄你一起去，加上我，我们两个绝对可以说服师叔同意的！”阮明颜对此十分积极踊跃，或者说过于积极了。
崔兰叶看着她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冷笑了声，“我突然觉得师叔说的挺对。”
“？”阮明颜。
“唯有你才能当此大任！”崔兰叶满脸冷酷说道，“为兄愧不敢当！”
既没你脸皮后，也没你能顺杆子往上爬，给你一根竹竿你就能上天！
皮上天。
“哎，别啊，师兄！我们可以再合计，合计下啊！”
……
……
次日。
该怎么说呢……
阮明颜从来不知道殷玄瞿还有预言的天赋，她一脸木然的表情，坐在陆湛面前，手上端着个茶杯，面无表情的饮了口茶，觉得口中充满了酸涩，这些都是来自生活的艰辛和苦难啊！
“阮明颜！速速出来，一炷香时间你若是不出现，本座便夷平这座城！”
城外有人大声叫阵喝道，声音传遍了整座樊城。
姑且不提这话中行为操作的可能性，单就这叫话的人而言，你也太不争气了吧！九狱魔祖。
好歹也是堂堂上古妖魔始祖，响当当的大人物，虽然被封印了数万年，沦落到如今这副虚弱重伤的模样，但好歹也是一方魔祖，结果完全被人看破了呢！
从未见过这么乖的鱼，这么容易上钩。
并且，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就算是在殷玄瞿他们的推算计划中，妖魔始祖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会再次出现，毕竟之前重伤，怎么也得喘口气恢复下吧？
结果……
人，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
阮明颜认真的思索，殷玄瞿口中的正往这儿赶来的修界阵道宗师，现在走到哪了？
来不来得及，赶不赶得上哦！

第210章
城外，九狱魔祖依旧在叫阵，且声音里已有不耐烦，“阮明颜，速速出来！本尊耐心有限。”
声音传彻整座城池。
茶室。
阮明颜听着九狱魔祖的叫阵声，眼睛瞅着面前端坐着的陆湛脸上的表情，心下有几分尴尬。好在陆湛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异色，依旧是淡然如常饮茶，这让阮明颜心下的不自在略微散了些去。
该怎么形容现在她内心复杂的情绪呢？
就仿佛是当着家长的面被社会上不良青年约架的那种尴尬又羞耻，宛若公开处刑！
总而言之，就是很令人窒息。
阮明颜硬着头皮对着面前陆湛开口道，“陆先生，容我先告辞？”
话一出口，她便在心下唾弃自己，她为什么要用疑问语气！？应该更加态度坚决点才是！
陆湛听后，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然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不必，我替你去会会他。”
阮明颜：！！！！！
她满脑子里就一句话，剑圣要替我出头！
狂喜乱舞，咳咳……
仅剩的理智让阮明颜假惺惺的说了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陆湛瞥她，“有何不好？”
“毕竟，他喊话的是我？”阮明颜语气试探说道。
“正是因为喊得是你。”陆湛一脸认同表情道，“家中小孩受了欺负，大人去替你讨回公道，天经地义。”
阮明颜：……
对于她什么时候成了陆湛家中的小孩，她识趣的保持了沉默，“那您请，劳烦您了。”她语气客客气气说道。
陆湛“嗯”了一声，然后又对她道：“你也一起来，就在旁边看着，先生是怎么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
“你既喊我一声先生，我便不会让你白喊。”陆湛语气轻描淡写，“先生这就去给你出头。”
这声先生喊得不亏！
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血赚。
饶是阮明颜也没想到陆湛会说出这番话来，她觉得此刻的陆湛有魅力极了！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和风华吗？
“那明颜就提前祝先生得胜归来了。”阮明颜乖巧说道，一副特乖特听话的模样跟在他身后。
*****
城外。
阮明颜跟随在陆湛身后，赶到城墙上。
她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城墙上准备做个安静的吃瓜（观战）群众，陆湛则是越过城墙，直接出现在城外叫阵的九狱魔祖面前，“便是你欺负我侄女吗？”陆湛目光冷冷的望着他，语气平静的不含丁点火气却让人听着心下发憷。
原本正嚣张猖狂不可一世叫阵的九狱魔祖，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陆湛！”他失声叫道，“你怎会在此？你你你……”
你不应该飞升上界了吗！？
陆湛对着色变的九狱魔祖毫不客气冷声道：“自是在此次来打你！”
“……”九狱魔祖。
他寻思着他和陆湛没仇吧？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我与你无冤无仇……”
“有仇！”陆湛打断他的话道。
“？”
九狱魔祖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欺负我侄女。”陆湛说道。
九狱魔祖后知后觉问道，“你侄女何人？”
他心下寻思陆湛的侄女？他什么时候有侄女了，没听说过啊……
然后陆湛给他吐出了一个名字，“阮明颜。”
“……”九狱魔祖。
“不可能！”
九狱魔祖一听是阮明颜，立马就跳起来叫道：“她怎么可能会是你侄女，陆湛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从陆湛身上瞬间刺过来的杀气，让他瞬间噤声闭嘴了。
陆湛冷笑一声，拔出剑 ，“我看你果然是欠揍！”
“……”九狱魔祖。
他看着拔剑的陆湛，脸上顿时闪过惊恐的表情，曾经被陆湛支配暴揍的恐惧涌上心头，陆湛哪怕是在上古妖魔横行的时候，也是个令妖魔恐惧忌惮的大杀器，陆湛的剑下妖魔亡魂叠起来能成几座山。
“陆湛你，你有话好好说——”
陆湛表示并不想和你说话，先打一顿起。
站在城墙上的阮明颜围观了一场单方面殴打，气场全开修为全盛的剑圣陆湛单方面殴打虚弱带伤的九狱魔祖，那叫一个爽，通体舒泰！爽极了。
完事之后，陆湛按头威逼九狱魔祖发下誓言，“百年内不准对下界人族动手！不得伤害人族，若有违誓言，寂灭于混沌之海。”
技不如人单方面被虐的九狱魔祖憋屈的答应了，被逼着发下誓言之后，九狱魔祖心下憋屈极了，大约是觉得丢脸面上无光，九狱魔祖甩下一句，“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不过是区区百年！陆湛，我倒要看你能庇护的他们一时，还能庇护他们一世？”
就匆匆离去了。
颇有些狼狈而逃的模样。
……
……
“下来！”陆湛收了剑，转身对着身后城墙上的阮明颜叫道，示意她过来。
阮明颜听到可亲可敬的陆先生的召唤，当即二话不说毫不犹豫从城墙上跳下来。
在陆湛的眼中，秀丽清美的少女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的轻盈美丽的身影，就像是一只蝴蝶翩翩朝他飞来，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握住这只美丽的蝴蝶。
“陆先生。”阮明颜来到陆湛的面前，发现他的表情好像在走神，迟疑的叫了声道。
“嗯。”陆湛短促的应了声，将手往袖子里拢了拢，语气淡淡说道：“下次别这么鲁莽。”
阮明颜讪讪道，“哦。”
心下却是不以为然，不就是跳个城墙吗？她又不是柔弱的凡人，修士跳个城墙多大点事。
陆湛看着她，脸上顿了顿，然后说道：“那杯未尽的茶，下次再继续吧。”
阮明颜听后一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到了该离别的时候了吗……
她并非是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的人，或者说过于情绪激烈的事情她一向都是苦手，阮明颜并不擅长表达，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她感觉自己有很多话很多情绪想要述说，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百般情绪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一团凌乱打结的毛线团。
这让一向机敏的她，看上去有几分呆愣，反应迟缓。
“傻乎乎的。”陆湛看着她这个样子，倒是不由地笑了，“像个小傻子。”
小傻子阮明颜：……
突然就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就想打人！
就算你是剑圣，也不能这样空口无凭的污人清白！
陆湛看着义愤填膺不满的阮明颜，终是伸出了手狠狠揉了把他惦记许久的小狐狸的脑袋，难得见这向来聪明的不像话的小狐狸犯蠢，完了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阮明颜对他如此掩耳盗铃行径，发出鄙视的目光。
“好了，我走了，不必送了。”陆湛对她说道，“别让我们久等。”
阮明颜听后一怔，然后“嗯。”了声。
“谢谢。”她声音有些闷闷道，“还有，再见。”
“下次再一起喝茶切磋吧！”
她朝他发出了约定。
下次，再一起吧。
——
阮明颜收拾好情绪，转身往回走。
回了城之后，阮明颜正巧遇到正急匆匆往营地回去的殷玄瞿，“殷师叔！”
她叫住他。
殷玄瞿转身看去，见是她，说道：“是你啊，明颜。”
他看了眼阮明颜空落落的身旁，见她是一个人返回，便伸出手指了指头顶的天，“那位回上头去了？”
“嗯。”阮明颜应道。
“总算回去了。”殷玄瞿松了口气，然后很快的意识到自己这般不太好，显得他很嫌弃那位一样，并且在这种情况下更添几分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于是解释道：“那位到底不是我界中人，在下界处处受制肘，早日回去也好，以免屈就。”
他看着阮明颜有几分消沉低落的神色，安慰她道：“你也想开点，早晚那位都是要回去的，能够在离开前替你解决一桩危险隐患，想必他也心下圆满。”
“并无遗憾了。”殷玄瞿想了想如此说道。
阮明颜强打起精神，说道：“这些我都清楚，师叔你放心，我也只是这一会情绪大，明天就好了。”
见她这般说，殷玄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你能够明白就好。”
阮明颜不想再说这个，于是转移话题道：“殷师叔，你急匆匆的要去哪？”
“我正准备回去给那几位往这儿赶来的阵道宗师传信，让他们不必过来了。”殷玄瞿说道，脸上一脸爽朗的笑，“他们太慢了，用不着他们了。”
阮明颜：……
就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
……
陆湛离开之后，并未对修界产生什么影响，除了灵网上又添一则修界奇闻传说，那个单枪匹马一人一剑按着九狱魔祖打的俊美男剑修什么来头？哪位大神出山了？
上一个这样的修界奇闻传说，还是瑶光剑祖冷秋容暴打黑天魔祖时，一模一样的标题，只是将“俊美男修”改成“英美女剑修”。
困扰修界灵网万千网民的不解之谜。
阮明颜最近的乐趣就是在灵网上看众修士猜测陆湛的身份，不得不说古往今来的网民就是脑洞大欢乐多，什么猜测都有，直把阮明颜看得笑死。
如此，倒是冲淡了几分离别愁绪。
就在阮明颜自个给自己找乐趣，以免情绪消沉之时，又一件出人意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你刚说什么吗？再说一遍！”阮明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面前进来通禀的士兵说道。
“是！”士兵应了声，然后字句清晰有条不紊的将刚才的话复述了遍，“外头有位自称您父亲的人找上门来了。”
俗称的，你爹来找你啦！

第211章
听了士兵的话之后，阮明颜第一反应是，有人来诈骗了，居然有人敢诈骗到她头上！爹，她哪来的爹？
她有没有爹，她自己还不清楚？活这么大岁数，她就从没见过所谓的爹娘，哪能突然冒出一个爹来，石头里蹦出来的？
阮明颜下意识的就想让人将这胆大包天上门行骗的骗子给逐出去，但是话将出口之际，她忽地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变了变，改口道：“你将人带进来……不，还是我亲自去会一会他。”
若当真如她那般所想，还是她出去恭迎大驾的好。
当即，阮明颜便匆匆赶了出去，到底是骗子还是……马上就可知晓。
营地大门口。
“！！！！！”
“？？？？？”
“……”
↑以上都不足以表达出阮明颜心下万分之一的激烈复杂情绪，震惊、愕然、茫然、不解、疑惑、无措、无言……等等千百种情感在她心头涌现交织，最终形成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强大冲击，仅差一点就冲垮了她的大脑。
她整个人都惊呆在那里，像是根木头一动不动杵在那里，眼睛受了极大惊吓愣愣无言的望着营地门口长身玉立的青袍青年，清癯挺拔如松柏，俊美高洁如兰花，以身诠释何为端方君子。
来者赫然正是上古时候名誉天下的一代儒道圣人，长青。
……
……
是他，真的是他！
阮明颜此刻满脑子都是，居然……真的来了！
这可要比瑶光祖师冷秋容和剑圣陆湛带给她的冲击大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如果说前者带给她的是惊涛骇浪水淹大地，后者则是史前物种大灭绝陨石撞地球世界毁灭级别的……
直接就将阮明颜就给冲击傻了，呆若木鸡，久无反应。
长青圣人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失笑道：“有这么惊讶吗？”
他俊美清雅如兰花的脸庞上露出狭促的表情，取笑她道：“我以为你早就应该料到，怎么还是如此一副呆样。”
就算早有预料，但，还是很震惊好吗！
阮明颜离家出走的神智回归，心下愤然道，见到真人那一瞬间带来的冲击是任何想象都无法比拟的！根本，根本……
“根本就是欺负人！”她将这句话说出口道。
“欺负人，谁欺负你了？”长青圣人状似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故意问道。
居然还问我是谁，这不明摆的事情吗？阮明颜看向他的目光迅速换成了鄙视，除了你还有谁？居然装傻！
“傻闺女唷！”长青圣人被她这表情直接就给逗笑了，“你可真好欺负。”
阮明颜：……
“你是故意的！”她哼了一声，语气带着轻微的抱怨道：“也太过分了吧，这样吓人，自称是父亲什么的……”
“根本没有的事情啊啊啊！”
但是不得不说，被长青圣人来这么一出，阮明颜原本忐忑紧张甚至是有些许惶恐不安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就仿佛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柔的抚过，将所有的惶恐不安、紧张忐忑都抚平，只剩下温柔清和一片。
她甚至都能敢对长青圣人轻微的抱怨，说着肆意放纵的话语。
这些抱怨的话语似真似假，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小女儿的撒娇，为了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为了试探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小女儿向年长者所发出的试探，无伤大雅的任性和略显得可爱的胡闹。
这是被偏爱的人的特权。
而偏爱着她的年长者纵容了她的任性，以宽容慈爱的口吻说道：“怎么？长大了，就不认爹了？”
“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个。”长青圣人目光含笑对着她，摇头一脸不赞同道，“明颜，可不能长大了就不听话学坏了啊！”
“爹爹可是会伤心的啊！”
说罢，他还故作心伤的模样唉声叹气了一番，“唉！”
阮明颜：……
是在下输了！
能还是你能，不愧是多活了几万岁的大佬前辈，比不得，比不得！
不过，经此一番，阮明颜确认了长青大佬拿得是什么剧本人设，也清楚了他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大致上明白了之后该如何与他相处，拿捏住了分寸。
瑶光剑祖冷秋容拿得是分别多年未见的亲如姊妹密友剧本，陆湛拿得是曾经留有遗憾的故人师长剧本，到了长青大佬这里则是失散多年未见再见女儿已经长大了不知该如何和长大的女儿相处的老父亲和青春期反叛（？）女儿剧本……大概。
总而言之，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阮明颜想了想，觉得她可以！
问题不大，完全可以稳得住，镇定不慌！
并不知道自己被安上了不知该如何和分别多年未见的女儿相处的苦恼的老父亲长青圣人，同样也并不知道他即将迎来漫长仙生中一个巨大艰难的挑战，拥有一个……青春期反叛难缠的小女儿。
******
就在阮明颜和长青圣人两个戏精父女，在营地门口互飙演技，你来我往的交锋时。
跟在阮明颜身后的士兵，目光来回看了这两位脸上笑嘻嘻的人许久，迟疑了半响，才小声问阮明颜道：“阮真君，他当真是您父亲吗？”
看着……不太像啊，而且阮真君的态度也很奇怪，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到底是不是呢？
也从未听过阮真君有父亲啊……
阮明颜听后，就想回他一句，“大胆！竟敢怀疑本道君的父亲。”
就很想这样说着玩玩，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
长青圣人的动作比她快，一脸笑眯眯的问士兵道：“怎么，不像？”
士兵闻言，目光在长青圣人和阮明颜二人的脸上来回巡视端详，半响之后才犹豫说道：“是不太像。”
阮明颜心想这士兵也太实诚了些，然后也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毕竟是领养的，不像是正常。”
士兵闻言顿时倒抽一口气，什么！？原来阮真君是被领养的，居然有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不过，阮真君不是自幼拜师在蜀山剑派曲剑仙座下吗？
还不等士兵过多的疑惑，长青圣人下一句话便来了，“明颜这样说，可真是伤人心，这便是你见了爹爹不见欢喜的原因吗？”
“您老想多了，不见欢喜那是因为被你吓得，都快把女儿我吓死了，看看我这脸色，是不是很苍白没有血色？那都是被你吓得，都吓得面无人色了，还能有什么喜色？”阮明颜淡定自若回嘴道，她已经抓住了和长青圣人相处的精髓，那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骚，我比你更骚！
长青圣人笑眯眯的望着她，“是你胆子小。”
“胆子再大也不够你吓得，您老屈尊下来，好歹传个信来，哪怕是随便递张纸来也行啊！”阮明颜意有所指说道。
“这不行，这样就看不见明颜你可爱有趣的反应了。”长青圣人毫不犹豫拒绝道，“未免也太令人遗憾了！”
“并且，这样的重逢更有意思，不是吗？”他笑眯眯的望着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听后直接翻了白眼，“的确是很有意思，差点将你当成是骗子赶出去的有意思。”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啊，从以前开始就是。
到现在，也没变过。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历经岁月变迁，尝遍人世心酸，沧海桑田，再见时，你一如往昔，我亦如从前。
彼此缺失的时光，一瞬间仿佛被斩断，亘在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的拉近，直至再次的相交。
阮明颜对着面前的青袍俊美的长青圣人露出了再见的第一个笑容，声音柔软而轻快，“忘记和你说了，能够再见到你，太好了！”
“我很高兴，爹爹。”
“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长青圣人看着面前朝着他微笑的貌美女子，离别时她还只是稚嫩少女，再见时她已成长为坚韧美丽如蔷薇般的女子，历经人世磋磨尝遍辛酸苦辣只让她风骨更傲眉间更添坚韧，但当她笑起来时，一如从前，与当年少时一模一样，依旧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笑颜纯真无暇的少女。
就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会在父亲膝下撒娇肆意哭笑的孩子，时光从未远去。
那些漫长的分别，并未对她改变什么。
只让她越发美丽，出落的越发动人。
——最好的结果，不过如此。
在来之前，在见到人之前，长青圣人想过无数种再见的场景，想过无数种她的面貌，早已做好她会改变，或许会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人……
他并非没有过迟疑犹豫，但是最后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在来之前，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成长为了一个很好的人呢！”长青圣人喟叹道，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是身为父亲的欣喜和骄傲，“这真是太好了，明颜。”
“这时候，我应该说什么来着，是了！我应该说——”
“我以你为傲，孩子。”

第212章
很快的军营里的众修士便知道了他们的阮真君天降亲爹，老父亲不辞辛苦万里寻亲的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故事不到一日便传遍了整个营地，甚至传到了殷玄瞿的耳中。
这回殷玄瞿的反应很快，他甚至没等第二天，深夜命人前去将阮明颜请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听说你突然多出了个爹？”
同是蜀山剑派的修士，身为后辈的阮明颜可谓是在殷玄瞿的眼皮底下长大的，她有没有爹，他能不知道？
所以这突然冒出来的爹，就大有问题！
被殷玄瞿这么一问，阮明颜有些心虚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嗯”了声，说道：“就是这样吧……”
殷玄瞿一听立马目光犀利盯着她，“就是哪样？”
“就是、就是那样啊！”阮明颜试图蒙混过关。
“那样是哪样？”殷玄瞿丝毫不肯放过她的敷衍和蒙混，语气犀利问道。
“……”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自暴自弃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回换做殷玄瞿无语震惊了。
阮明颜看着他脸上震惊得掉色，不由地抽了下嘴角，“你不是猜到了吗，还这么震惊？脸色都变了。”
殷玄瞿足足震惊了六十息，才回魂说道：“虽有猜测，但当真如此，亦还是受惊万分！”
说罢，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一副淡然自若似乎丝毫不受影响毫无负担的阮明颜说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厉害啊！”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
“就……习惯了，总之，习惯了就好。”阮明颜说道。
这种事情没法习惯吧！
殷玄瞿一脸难尽的表情看着她，自己这个师侄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个奇葩。不过不得不说，阮明颜这种万事皆安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淡然自信，极大程度上的缓解了殷玄瞿的紧张和不安。
这让他的情绪很快的镇定了下来，“这次来的是哪位？”他问道。
“还能是哪位？儒家的那位。”阮明颜说道，然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声，“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殷玄瞿想也是，他略一沉思，便以一种郑重的宛若是托孤般的神态语气对着阮明颜沉重说道，“那一切就交给你了，请务必要让他满意尽兴！”
阮明颜：……
你让我是什么了？
……
……
要问营地里的修士们，阮真君的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十个有九个会说，是个长得很好看、脾气很好、厨艺……似乎也很好的疼宠女儿的男人。
为什么说厨艺似乎很好呢？因为整个营地里除了阮明颜之外，并没有人有幸尝过长青圣人的厨艺，众修士只看见了这位新来的阮真君的爹每日都往厨房跑，亲自下厨给阮真君做各种好吃的滋补的美食药膳，极贤惠能干呢！
既敢下厨又这么常下厨，那自然是有得一手好厨艺，没两把刷子又怎敢上灶台呢？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一般来说……
但是，长青圣人又岂是一般人？
作为受害者，啊不，是当事人的阮明颜有话要说，“长青圣人的厨艺就跟他的人一样，充满了不可预测……”阮明颜一脸痛苦的表情坐在殷玄瞿面前，用不堪忍受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你赖在我这里不走的原因？”殷玄瞿反问她道。
“我不想回去面对长青圣人的……心意。”阮明颜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拒绝的意味，痛苦不堪说道。
“既然是别人的心意，那你就好好接受啊！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殷玄瞿用长辈的口吻教育她道。
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看着他，眼神失去高光，语气沉痛说道：“这份心意太沉重，我负担不了，昨天是灵龟甲炖煮雪山蟾蜍，配料是各种你辨别不出来的灵草药材，黑漆漆的一碗汤里漂浮着雪山蟾蜍死不瞑目的尸体。”
“前天是深海冰蛟龙筋炖白毛狮王心，配料依旧是各种味道稀奇古怪灵草药材……”
“一整颗完整的白毛狮王心脏！”
“当时看着这颗炖煮的漆黑发亮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狮王心脏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阮明颜一脸恍若失去了生命意义的绝望表情，“更绝望的是，他还要我把这整颗狮王心给吃下去，吃下去，全部！”
“全部！！”
殷玄瞿：……
一下子，殷玄瞿看阮明颜的目光就变了，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没想到你也不容易啊……”
看来圣人的恩宠也不好消受啊，首先得要有一个坚强的胃。
“所以你明白吗！你懂我吗？”阮明颜语气激动说道，“这个家我没法在待下去了，我要离家出走！”
“我已经不想再回去面对了！”
阮明颜说着说着就感觉眼泪要掉下来，“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嗯。”
殷玄瞿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但是，这不是你躲到我这里来的理由。”殷玄瞿满脸冷酷无情的说道，“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了。”
“且不说你所谓的离家出走就是从你的军帐跑到我这里来？”殷玄瞿看着她，语气不赞同道：“多大的人还离家出走？有话好好说，有问题就解决，好好沟通。”
阮明颜听后，当即就问他道：“换做是你，你敢吗？”
你敢拒绝长青圣人，敢对他说不，敢直白的对他说出“你做的饭真的好难吃！我再也不要吃了！”吗？
灵魂的发问。
殷玄瞿诚实的回答道：“可是，我不是啊！”
“……”
阮明颜觉得今天大概就是她命中注定的残害同门叛出宗门的日子！
……
……
总之，试图逃避长青圣人黑暗料理荼毒的阮明颜在殷玄瞿这里死赖着不走，不肯挪动。
大有一副要将逃避进行到底的架势。
“唉！”
阮明颜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我命好苦啊！”
大约是长青圣人下界的姿势不对，把脑子磕了，好好一个儒道圣人，不好学问也不好六艺，沉迷热衷上了厨艺。只除了第一天初见阮明颜时，试了下她的剑道，与她切磋论剑了番，之后的每一天都热衷于做一些稀奇古怪的黑暗料理，美名其曰给阮明颜补身体，实质是谋杀她的味觉。
阮明颜又不好拒绝，到底是他人的一番心意，不忍辜负。更何况，一代圣人为你亲自洗手做羹，你能拒绝？你敢拒绝？
第一天，阮明颜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接过长青圣人递过来的汤蛊。
第二天，则是面如土色双手颤抖接过。
第三天，面容枯槁神情憔悴。
……
……
直到今日，她，逃了。
“你也是时候回去了。”正在批阅军务的殷玄瞿抽空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对阮明颜说道：“天色不早了。”
“别让圣人久等了。”他补了句道。
“……”
阮明颜一脸眼神死的看着他，不提这茬会死吗？
她又磨蹭了一会，实在是见拖不下去了，才起身声音有气无力说道：“那我回去了。”
“慢走，不送。”殷玄瞿头也不抬的说道。
“唉！”
阮明颜出了军帐，走在营地里，拖着沉重的脚步，身躯都仿佛沉重了起来。
远处的夕阳霞光艳丽绚烂，映照着整片天空都绽放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光彩，热烈而蓬勃。
但是阮明颜的心却是呼啦呼啦的刮着刺骨的寒风，“唉！”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勇敢的面对。
在回到她的军账外，轮值驻守的士兵看见她，“阮真君，你可回来了。”
闻言，阮明颜应道：“嗯。”
“有什么事吗？”她问了句。
“并无。”士兵说道，“只是您父亲等了您许久，等您回来吃饭呢！”
阮明颜闻言愣了下。
“真好啊，您的父亲，不辞辛苦每天都亲手为您做羹汤，明明并不需要这样做，下厨做饭可并不是容易简单的事情。”士兵语气羡艳的说道，“我想他一定是很想这样做，所以才会每天都不嫌麻烦吧。”
“……嗯。”
阮明颜应了声，并未再说其他，只是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她掀开帘账走了进去。
早已经等候在里许久的长青圣人听到动静，转头朝她看去，看见了她那张俊美清雅的脸上一瞬间露出笑容，“回来了。”
阮明颜心下顿了顿，然后应道：“嗯，回来了。”
“回来了就洗个手过来吃饭吧。”长青圣人朝她招收，笑眯眯说道。
阮明颜应了声，然后转身去洗了个手，完了走过去坐下。
坐在她面前的长青圣人给她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动作无比娴熟自然，就仿佛做了千万遍。
阮明颜看了眼她面前碗里黑乎乎的汤，然后一言不发的端了起来，用勺子一口一口喝下，最后才将空碗放下。
“今天的汤里加了味我新得的灵草，是一种很罕见的对改善体质极好的灵草唷！”长青圣人看着她喝汤笑眯眯的说道，“就是味道可能不太好，不过无伤大雅。”
“要不要再来一碗？”
“要。”
……
……
“所以说，为什么他热衷于给我下厨做饭呢？以前也没见他有这个爱好啊？”阮明颜充满困惑不解的对崔兰叶说道，“我宁可他像陆先生一样，天天找我对战剑道。”
崔兰叶眉目不动，给她递了盘糕点，语气清淡沉稳，“因为这就是父亲吧。”
“嗯？”阮明颜拿起了盘子里的一块糕点，咬了口，疑惑问道。
“陆剑圣是你的师长吧，所以她关心你的修为，你的剑道。每日与你对战，也是为了督促提点你。”崔兰叶说道，“但是长青圣人，是你的父亲。”
“既然是父亲，那就是不管孩子在外面多累多苦，回到了家，就应该将一切辛苦摒弃在外，在家人面前，应该是放松的。所以，他更关心你的身体。”
“长青圣人给你做的那些药膳，除却味道古怪，对改善提升体质、治疗暗伤旧疾有极强功效。”
“也许，这就是他想表达的吧。”
阮明颜听后一怔，的确，长青圣人的药膳虽然味道极其古怪难吃，却对身体受益无穷，用得也都是极其名贵难得的天材地宝。
“为人父所求，大抵就是希望她健康平安。”崔兰叶说道，“师妹，你有个好父亲呢。”
阮明颜听后目光看着他，半响之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嗯！”
崔兰叶垂下眼眸，他没有说的是，明明那样怕苦，舌头那样挑的师妹，虽然对着他们抱怨却能够面不改色的吃下长青圣人所做的极其难吃古怪的药膳，并且从不对他说任何一句不好，便足以说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止是长青圣人，师妹也是。
师妹也是个好女儿。
想必长青圣人也明白这点，所以才会如此真心。
只有一点是无需质疑的，唯有真心方能换取真心。

第213章
阮明颜发现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内心毫无波动的吃下长青圣人所做的地狱级别的可怕黑暗料理，她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坏掉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许坏掉了才是好事吧……
“殷师叔。”
阮明颜掀开帘账走了进去，殷玄瞿命人请她过来，也不知所为何事。
她一走进军帐内，看清里面的人，顿时愣住了，账内坐着的人除了殷玄瞿和崔兰叶外，还有一人。一袭松绿色长袍，儒雅清隽的男子，赫然是自上次三境大会一别之后再未见过的白鹿书院山长。
“山长！”阮明颜惊讶叫道，目光看着他，满脸都是你怎么在这里？
山长一脸笑吟吟的看着她，说道：“今日恰有书信送来，我便走了这么一趟。”
“这样啊……”阮明颜一副恍悟的表情，心下则是不以为然，什么书信重要到需要白鹿书院的山长亲自送来，这借口找得未免也太不走心了点。
山长目光端详着她的脸庞，半响之后语气迟疑的说道：“你是不是胖了点？”
“怎么可能。”阮明颜一副不可能你在说什么笑话的表情，毫不犹豫否认道：“修仙之人，超脱肉体凡胎，修仙身铸仙骨，又岂会有胖瘦之变？”
这就是修仙的好处了，怎么吃都不会胖！
“唔……”山长目光看着她，未说话表情沉吟。
“你这么一说——”旁边的殷玄瞿目光也看着阮明颜，仔细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点头说道：“似乎真的胖了些，脸颊圆润了不少。”
“……”阮明颜。
不可能吧！
她立即扭过头看着身旁的崔兰叶，“师兄！你看我，真的有胖了吗？”
崔兰叶：……
崔兰叶沉默了许久，然后在阮明颜逼迫的视线下，开口道：“师妹现在也很可爱，以前过于瘦削，如今正好。”
“……”阮明颜。
也就是说我的确是胖了！
好绝望啊！
一瞬间，阮明颜快被内心涌上的绝望给击沉了，好受打击！就连修仙都救不了她的体重吗？为什么都修仙了，还会长胖啊啊啊！
真的好绝望啊！
在座的三位男子看着面前一瞬间陷入绝望的境地浑身都散发这浓浓的郁气的阮明颜，并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消沉和打击，“至于如此吗？”殷玄瞿不解的问道，“不过只是略长胖了些，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就是大事！”阮明颜目光瞪着他，“师叔，你们男人是不会明白的！体重这玩意，一旦往上浮了，就会很快的跟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的！”
“绝不是只是略长胖了些，也绝不是什么小事！”
殷玄瞿：……
你们女子好麻烦！
会在意这种事情。
“师兄你也很快就会嫌弃胖成一个球的我！”阮明颜扭头对着身旁的崔兰叶说道，“到时候就不会觉得可爱了。”
“……不会。”崔兰叶目光看着她，说道。
“会的！”阮明颜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们男人的表情，呵呵说道：“现在这么说，到时候就变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崔兰叶：……
他看着一脸不容反驳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表情的阮明颜，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去触她霉头。
一旁端着茶杯悠哉喝茶看戏的山长，放下了杯子，笑着开口说道：“你近日是不是服用了许多的天材地宝？”
阮明颜闻言看向他，点头说道：“嗯，这样说也没错。”
长青圣人的黑暗料理=各种大补天材地宝。
“那就是了，你只是体内摄入了大量过多的灵力，一时难以消化，所以才会长胖。等你完全消化了体内过剩的灵力，就会变回去了。”山长说道，且告诫她，“正所谓是凡事适度，一味进补并非是好事。”
这话你去和你老祖宗说啊！
和我说有什么用呢？整天给我进补的是你家祖宗啊！
阮明颜听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长胖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长青圣人！？
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阮明颜越想越觉得可能，她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长青圣人那张清高温和总是笑眯眯的脸，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给她递各种大补汤的汤碗，让人完全就没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八成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这家伙，太恶劣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喜欢捉弄人，一点都没变。
阮明颜快气死了，只要一想到长青圣人这几月一直暗搓搓的故意看她笑话，她就想将他暴打一顿。
不知道少女的体重，就和少女的心灵一样脆弱不容戏弄的吗！
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强烈澎湃并且有不断上升趋势的怒气，殷玄瞿和崔兰叶两个大男人大气不敢出一个，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吭声。谁也不敢这时候去惹她，虽说他们也并不是很明白阮明颜的暴怒点就是了……
山长先是看了下沉默的殷玄瞿和崔兰叶，然后再看了眼怒气蓬勃的阮明颜，眼底闪过一道了然笑意，笑眯眯开口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够将这股灵力消化，那你便能恢复原样，修为想来也能大涨。”
“是好事呢！”他总结道。
阮明颜听后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更加生气了。
见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山长立即也闭嘴了，他转移话题说道：“听说先生在此，我既来此便不得不上门拜访番。”
殷玄瞿：……
崔兰叶：……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面前少女身上的怒气已经快爆出来了，随时可能炸的人仰马翻，甚至是粉身碎骨。
阮明颜笑了，她对着山长笑着说道，语调温柔的让人觉得害怕，“你要去拜访爹爹啊，那正好，我也有事要去询问他，我们一道过去吧！”
殷玄瞿：……
崔兰叶：……
看来已经气疯了。
不知为何，他们二人脑海里闪过，长青圣人危矣！
山长像是什么都未察觉到一般，面对少女的邀请，笑着点头答应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阮明颜和白鹿书院山长二人相偕离去，殷玄瞿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长青圣人快跑！
——小麻烦精上门讨债去了！
殷玄瞿一回头看见的是崔兰叶一脸凝重沉思的表情，见他眉目紧蹙皱起，殷玄瞿不经也神色凝重，问道：“崔师侄，你发现了什么？”
“我在想。”崔兰叶语气沉重，且充满困惑不解的说道，“师妹为何那般在意胖瘦？”
“……”
殷玄瞿：那你又是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师妹的想法！？
“你们二人不愧是师兄妹！”他吐槽说道。

第214章
茶室外。
原本怒气冲冲的跑去找长青圣人算账的阮明颜，等她到了茶室外的时候，内心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差不多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眼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白鹿书院山长一眼，心下暗忖道，就算要算账也等客人离开之后再来，总不能在外人外面闹笑话，给长青圣人留点面子，省得他在后辈面前没脸。
“山长你且在外稍等片刻，我进去通禀一声。”阮明颜对白鹿书院山长说道。
山长看着她，含笑点头，“劳烦明颜了。”
阮明颜转身进了茶室，她进去的时候，长青圣人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册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日回来的比平常早一个时辰。”
“因为有人来拜访您老人家。”阮明颜说道，“白鹿书院山长顺道前来拜访。”
长青圣人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等阮明颜转身出去带人进来，长青圣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道：“我很老吗？”
……
……
等到阮明颜领着白鹿书院山长进来的时候，长青圣人已经坐在茶几前的团蒲上，茶几上摆放着一张棋盘。
“先生。”白鹿书院山长对着长青圣人语气敬重说道，微微垂头以示恭谨。
长青圣人看着他，语调慢悠悠问道：“手谈一局？”
“却之不恭！”山长答道。
“明颜去泡壶茶来。”长青圣人使唤起人来，指使阮明颜去泡茶。
阮明颜闻言点头嗯了声，便转身去泡茶了。片刻之后，她端着泡茶的茶盘走了回来。来到茶几旁，阮明颜微微跪坐在团蒲上，从茶盘中取出两杯茶，分别放到了长青圣人和白鹿书院山长二人面前。
“多谢明颜了。”
“有劳。”
阮明颜安静的跪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位大佬下棋对弈，适时的给大佬们空了的茶杯添茶，可以说是个非常尽责的倒茶小妹了。
这一局足足下了半个时辰，最终以长青圣人赢了半子胜出。
“多谢先生指教，受益匪浅！”白鹿书院山长说道，然后起身作揖行了礼，“今日冒昧上门叨扰，便在此告辞。”
长青圣人慢悠悠的收起棋盘上的棋子，“明颜送客。”
“好的。”
继端茶倒水小妹后，是送客门童。
阮明颜起身送白鹿书院山长离去，茶室外，“就这样离开吗？”她看着山长不由地问道。
山长目光看着她，笑着反问道：“那该如何离开？”
犹豫了下，阮明颜问道：“你今日前来的目的达成了吗？”
听后，山长笑了，“本就无甚么目的，不过是为满足我个人私心而已。”
“能得以一会上古圣贤，领略其风采谋略，幸甚至哉！”山长感慨道，“说起来这还是托你的福，大小姐。”他笑着叫出了那个称号，说罢觉得有趣还笑了好几声。
这是自白鹿书院的锦书之争考核试炼之后，儒门那群修士给阮明颜取的称呼，都把阮明颜当成他们儒门大小姐了。
“怎么连你也这样。”阮明颜听后，顿时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道，“这只不过是玩笑而已。”
什么儒门大小姐，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剑修怎么都和儒门扯不上半点关系好吗？大小姐什么的，更是愧不敢当。
山长看着她，意味深长说道：“就算以前是玩笑，今后——”
“便不再是了。”
……
……
阮明颜送走白鹿书院山长之后，转身回去了茶室。长青圣人已经收拾好了棋盘，端坐在茶几前等着她。
她走过去坐下，长青圣人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阮明颜伸手接过一把仰头喝下，然后将空的杯子放下，长青圣人又给她倒满。“山长今天来是做甚么的？”阮明颜好奇问长青圣人说道，“你们谈了什么？”
“只是下了盘棋而已。”长青圣人说道，“若说目的，这大概就是了。”
阮明颜听后目光看了他许久，最终放弃说道：“算了。”
这些大佬说话就是爱卖关子，高深莫测（神秘兮兮），鬼知道他们就下盘棋的功夫达成了什么共识。
“比起这个，明颜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长青圣人问道。
“没有。”
“当真没有？”长青圣人目光看着她，端详着她的神色。
“嗯，没有。”
长青圣人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拂了拂袖，然后出去了。阮明颜低头继续喝茶，也没问他去哪。
片刻之后，他去而复返，手中多出了一个散发着浓浓气味的汤蛊。阮明颜已经能够面子自如的伸手接过长青圣人的黑暗料理，并且面不改色的舀了一勺汤，喝下。
“好苦！”阮明颜立马变了脸色，口腔里迅速弥漫开来的又苦又咸甚至还有丝丝甜的复杂味道，让她神色扭曲成一团，“今天的汤怎么是苦的！？”
她一脸震惊，难以理解的问道。
长青圣人神色不变说道，“我加了味黄连。”
“？？？？？”阮明颜。
所以为什么煮汤要加黄连？
“看你上火。”长青圣人看着她说道。
“我没上火啊！”阮明颜奇怪不解道，“修仙者怎会上火呢？”
最后——
阮明颜还是苦着一张脸，将这碗怕不是加了足足半碗黄连的苦得谋杀味觉的汤给喝完了。
当阮明颜对着崔兰叶大倒苦水，“……所以说，看我上火，我哪里上火了了啊！？”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修仙者怎么会上火呢？是不是很奇怪！”阮明颜一脸迷惑表情充满了不解说道。
崔兰叶给她倒了杯茶，语气淡淡说道：“师妹有没有想过，看你上火，重点不在于你，而在于看。”
“什么意思？”
看你上火，看我上火，看……
“这更不可能吧！”阮明颜反应过来，立马否认说道：“他怎么会看我上火？我都没看他上火了，在他做出那些事情之后！”
“也许这就是原因。”崔兰叶看着她，说道：“长青圣人大概是想要你在他面前更任性点，而非是如此识大体。”
“听话，懂事，体贴，识趣……这些都是美好的品质，但是对于父亲而言，女儿也许还是闹腾任性些更好，替胡闹的女儿善后是父亲的权利。”崔兰叶说道。
阮明颜听后一怔。
“是……这样吗？”
“是的。”
……
……
“所以，你最后还是没能对长青圣人表达你的不满和拒绝？”崔兰叶看着面前阮明颜说道。
阮明颜苦着一张脸，“冷静下来之后，就不想说了，感觉说不出口。反正只是灵气过多引起的，我加紧修炼把这些灵气消化掉就可以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就没说了。”
“师妹。”崔兰叶忽地叫道。
“什什么？”阮明颜被他这忽如其来的正色语气给惊了一下，道。
“就算是他人的好意，但是若无必要该拒绝，还是得拒绝。”崔兰叶说道，“如果拒绝了的话，你也就不必喝黄连了。”
“……”阮明颜。
“你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啊！”阮明颜叹气说道，“道理我都懂，但是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只是昙花一现的短暂，那些想要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总是想也许明天就是离别。”
“只要这样一想，就感觉并非是不能忍耐，就算再苦也只是一时的。”
“无法拒绝的并非是他人的好意，而是不想辜负这样美好短暂的时光吧。”
崔兰叶听后，没有再说话。
——
从一开始阮明颜就知道，终有一日会迎来离别。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愈发珍惜。
这样美好的恍若不真实的相处时光，就仿佛是神佛那里偷来的，终是要还回去的。
阮明颜喜欢圆满的大结局，而不喜欢分别。
当北境囚心魔祖破封印而出，被云霄宫宫主苏徽之击败的消息传来之后，阮明颜就知道分别的日子到了。
此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修界士气大振，这可是第一次有本界的修士击败了上古妖魔始祖，虽然被击溃的囚心魔祖并非是全盛期，正值刚破封印的最虚弱的时期，但也足以激励修界各界。
整个灵网上都在热议猜测苏徽之的修为。
“化神巅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之前的九狱魔祖和黑天魔祖，十数位化神后期真君围堵追杀他们，也都死伤惨重。云霄宫主绝对不止化身巅峰修为！”
“苏徽之是什么人？那可是修界曾经的第一天才，听说他早在两百年前便化神巅峰了，如今——深不可测！”
“我听说，只是听说，苏徽之的修为似乎在两百年前便停滞不前，似乎遇到了什么瓶颈。”
“看他如今样子，也不像是困于瓶颈，也许他早就暗中突破了，只是无人知晓！”
“说起来，谁还记得多年前的云霄美人会，当时还以为云霄宫主要选夫人成亲呢！”
“云霄美人会啊，我记得……”
“我也记得……”
……
……
“当时夺得云霄美人会胜出的是当年的修界第一美人，蜀山剑派的阮真君吧！”
“现在阮真君也是修界第一美人啊！”
“云霄宫主和阮真君，我记得三境大会时……”
“我也记得……”
……
……
“说到阮真君，谁还记得多年前儒道的盛事白鹿书院的锦书之争？”
“锦书之争啊，我记得儒门这一代的锦书君正是大周朝的皇太女赵瑟，我还记得……”
“我也还记得……”
……
……
↑谁还记得这个贴的主题是讨论云霄宫主苏徽之的真实修为境界？
最后云霄宫主有没有暗中突破隐藏修为不得知，真正修为境界如何亦不得知，只知道阮真君不愧是修界第一美人，第一女神，交友无数，知己好友（后宫）遍天下。
慕了。
“一时间，竟不知该嫉妒羡慕谁的好。”
灵网上的众修士道。

第215章
阮明颜猜测苏徽之应当是晋入大乘了，当年的云霄宫美人会正是为了破除苏徽之的心魔而设，他的心魔破除之后进阶大乘想必不是问题。嗯，他的心魔应该是破除了，没错的吧？
“不过，殷师叔。”阮明颜对着面前殷玄瞿好奇说道，“修界的大乘天尊不都前往周天大阵，修补大阵了吗？”
“北境的情况与其他几境不一样。”殷玄瞿说道，“北境实际上是以云霄宫一家独大，整个北境都在云霄宫的统御下，而云霄宫又是以苏徽之独尊。”
“眼下各边境与魔域之战胶着，北境在抵御抗魔大战中功不可没，亦是重要防线之一。在此情况下，苏徽之的存在不可或缺。”殷玄瞿分析道，末了他感慨了一句，“所以，后继有人相当重要！”
“像你师尊。”他甚至拿曲星河举例子，“因为有了你和你师兄，所以才敢放下一切，回宗闭关一心突破。”
“苏徽之老大也不小了，怎么就不收个徒呢！”殷玄器喃喃自语道，“不，云霄宫情况与其他宗门不一样，继承人的话……”
“也许苏徽之应当去成亲找个媳妇，早点有后。”
阮明颜：……
“那估计云霄宫这辈子都别想有继承人了。”听到这里阮明颜不由地说道，“还是收个徒弟比较靠谱些。”
就苏徽之那从上到下都写满了性冷淡的样子，娶媳妇生娃？这辈子怕是都和他无缘。
殷玄瞿听后想了想，然后说道：“也是。”
师叔侄两个暗搓搓的八卦腹诽了云霄宫宫主一阵子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囚心魔祖落败之后，被随后赶到的魔域中人救走。”
“他现在应当正在魔域。”殷玄瞿说道，然后看着阮明颜：“修界的几位阵道宗师正往这儿赶来。”
阮明颜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往这赶？往这赶来做甚么？”
囚心魔祖不是在魔域吗？
殷玄瞿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上道的表情，“根据以往的经验，囚心魔祖第一个会找的就是你！”
“这，这也不一定吧？”阮明颜语气不确定的说道，“他不应该先去找苏宫主一雪前耻吗？”
现在可是有一个比她更拉仇恨的人存在，以魔祖那一贯的性傲，伤养好恢复之后第一个应该是去找苏徽之报仇一雪前耻才是。
“是这样没错，但是在一雪前耻之前恢复实力是当务之急。”说罢，殷玄瞿用一个你懂得眼神看着她，“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阮明颜：……
我该说荣幸吗？
说到阵道宗师，“这次他们该不会又和上次一样吧？”阮明颜不由地吐槽道，“等打完来了，还没到。”
“应该不会，他们最快明天就到了。”殷玄瞿说道，“只要囚心魔祖不在今天杀过来，那绝不会迟到。”
阮明颜：这是不是在插旗？根据她多年来的经验，一般这么说的人最好都会……
“不过，他是不可能会在今天杀过来的，他的伤势没个三五天缓不过来，哈哈哈哈哈！”殷玄瞿自信说道。
“报——”
营帐在传来士兵的通报声。
“进来。”殷玄瞿问士兵道，“何事？”
“城外有一人请战，指名阮真君出去一战高下。”士兵说道。
殷玄瞿闻言，疑惑问道：“何人叫阵？”
“他自称囚心。”士兵道。
“……”殷玄瞿。
“……”阮明颜。
我刚说什么来着？
殷玄瞿镇定着神色，对士兵颔首说道：“本座知晓了，下去吧。”
“是！”士兵领命出去。
等士兵一出去，殷玄瞿立马就变了脸色，“怎会如此！”
“这些魔祖行为实在太难以揣测！”
阮明颜看着他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她抬起手用袖子遮掩住翘起的嘴角，压制住笑意，说道：“问题不大，师叔，稳住。”
“我且出去看看。”她说道。
殷玄瞿抬头看向她，皱了皱眉，然后道：“我与你一道去。”
二人起身往外走去。
阮明颜刚走出去没几步，她甚至还未离开营地，就被一名士兵拦下了，“何事？”阮明颜看着拦下她的士兵说道。
“阮真君，您父亲喊您回去喝汤。”士兵说道。
阮明颜：？
这时候喊我回去喝汤？现在是喝汤的时候吗！？
“那你替我回去告诉他，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点回去再喝。”阮明颜说道。
“不行，您父亲说了，让您现在就回去。”士兵拒绝说道。
“……可是我现在真的有事啊。”阮明颜说道，然后对着士兵板着脸口吻严厉道，“你是听我的，还是听我爹的？”
“回答之前先想好你的身份，你是谁手底下的兵。”
士兵：……
我好难！
士兵一脸为难说道：“可是，您的父亲也很有威仪，让人难以拒绝。”
“那你是想拒绝我咯？”阮明颜看着他说道。
“……不敢。”士兵忙说道，然后继续道：“您父亲说了，如果您执意不回的话，就让我告诉您，您的麻烦他去替您解决了。”
“……”阮明颜。
她立马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意思，连忙追问道：“他什么出城的？”
“就在刚刚。”士兵说道。
阮明颜听后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外面走去。
殷玄瞿急急拦住她，呵斥道：“你忘了他说得话吗？”
“他现在不会想看见你的！”
阮明颜被他这么一喝，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停住了脚步。
“他既然让你回去喝汤，那你就老实听话回去把汤喝了。”殷玄瞿看着她说道。
阮明颜定定站在那里半响，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去哪！”她身后的殷玄瞿问道。
“回去喝汤！”
殷玄瞿听后脸上露出笑容，然后也转身朝着城外走去。
……
……
阮明颜回到账内，在桌上看见那摆放在上面的汤蛊，她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过去，伸手端起了汤蛊，直接仰头“咕噜咕噜”的把整一大碗汤全部灌了下去。
“嗝！”
她打了个饱嗝，将空了的汤蛊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后转身快步朝城外赶去。
使出了她平生最快的速度。
当阮明颜赶到城墙上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长青圣人一袭青袍迎风猎猎飘起立于虚空中，长袖宽腰尽显风流，俊美清高不染下尘。他的身前是一脸憋屈隐忍、伤痕可见的囚心魔祖。
二人胜负高低，一眼可见。
阮明颜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遥望着这一幕，不由地心下暗松一口气，一直绷紧的心弦彻底放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紧张。明明长青圣人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个人，但是，但是不由地就……多此一举。
“明颜。”
前方虚空中的长青圣人，回过头对着身后城墙上的阮明颜招手道：“到我这边来。”
阮明颜闻声毫不犹豫的足下御风，朝他而去。
——翩然像只美丽的蝴蝶，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汤喝完了？”长青圣人看着她，微微一笑问道。
阮明颜听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长青圣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会先问这个，“喝完了。”她老实回答道，同时心下腹诽道你到底是有多重视喝汤这件事情！
长青圣人目光落在她的唇边，摇头说道：“看看你，这么急匆匆跑过来。”
说罢，他伸出手拭去了阮明颜唇角沾染的一点汤渍，语气温柔道：“慢一点也无甚么要紧。”
阮明颜的脸瞬间爆红，她嘴硬的说道：“也没有很急，我是正常走过来的，对，就是正常速度走过来的。”
长青圣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含笑的望着她。
“……”阮明颜。
顿时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虚，她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说道：“你完事了？”
“嗯，结束了，并非是什么大事。”长青圣人说道。
旁边正好奇打量着这对父女两，心下猜测他们关系真假的囚心魔祖听到这里，顿时心肌一梗，心塞极了。
“和之前一样，百年内，他不会对修界人族造成危险。”长青圣人说道。
阮明颜看着他，半响说道：“谢谢。”
长青圣人摇头说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
“……”
阮明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陷入了沉默。
长青圣人目光看着她，对着她的沉默宽容的一笑，“我新学会了一道汤，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做给你尝试下。”他兴致勃勃说道。
“……”阮明颜。
阮明颜顿感腹中有些不适，熟悉的胃痛感久违的又上线了，长青圣人的黑暗料理又要升级了吗！
“噗——”
她这副表情顿时让长青圣人笑了出来。
阮明颜：……
听到他的笑声，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吧！？
“是啊。”长青圣人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他伸出手揉了揉面前女孩的脑袋，“不想要就拒绝，对着父亲何须客气？”
“你就是太懂事了，现在知道吃亏了吧！”他谆谆教导道，“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啊！这样会惯坏孩子的。”阮明颜反驳道，亏你还是圣人呢！
“我乐意。”长青圣人目光看着她，满是笑意道：“我的孩子，我乐意惯坏她。”
“……”
阮明颜低下头，半响说道：“你高兴就好。”
“呵。”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脑袋上，将她的头往下压，“就这样，别抬头。”
“下次再见了。”
直到头上的力度消失，那只手消失，阮明颜才抬起头来，面前早已经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我讨厌离别。
讨厌看着重要的人离开。
——那么，不看见的话，就不是了吧。
“父亲……”
阮明颜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轻声喃道。
“他真的是你父亲啊！”
一旁的囚心魔祖难以置信说道，“长青那老家伙突然出现，说要给欺负他女儿的人一个教训时，真是吓我一大跳。”
“我还以为这又是他的阴谋诡计，借口对我下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长青那老家伙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女儿？？？”囚心魔祖一脸深深困惑表情，百思不得其解，“该不会从哪抢来的吧？”
阮明颜闻言猛地转头看着他。
“……你做甚么这么看着本尊？”囚心魔祖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现在长青那老家伙可不再，没人保你！”
阮明颜的脑海里只不断循环他方才那句话，她仿佛看见了长青圣人微微一笑，风流雅美，仪态清正，声音彬彬有礼又强硬不容置喙，“没人能够越过我，欺负我的孩子。”
“……”
一瞬间，仿佛夏至一场大雨落下。
浇灌着万里青苗。

第216章
阮明颜沉默的返回城中，殷玄瞿迎面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她的肩膀，宽慰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以后又非没再见面的机会。”殷玄瞿说道，“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阮明颜抬眸看了他一眼，面色依旧沉默没有说话。
见她如此，殷玄瞿忽地说道：“要不要去喝一杯？就当庆祝了。”
“好。”
阮明颜想了想，觉得这时候喝一杯似乎也不错。
“我这有珍藏的好酒。”殷玄瞿笑着说道，“一般人我可不拿出来，今日你有口福了。”
两人找了营地的一处僻静草地，直接席地而坐，抬头就能看到绚烂艳丽的落霞，迎面吹来的风凉爽又轻柔。
殷玄瞿手里拿着个酒壶，微微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没想到，吾生之年竟能有幸得以一见上古圣贤风采，说出去怕是要惊掉天下众人的眼珠子。”
长青圣人离开之后，着实让殷玄瞿松了一大口气，营地里有这么一尊庞然大物，毫不夸张说他时刻都提心吊胆，生怕出了什么岔子徒惹笑话，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不过，既然是早已经飞升的大人物，那还是好好的在天上呆着。想必，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与你告别的吧！”殷玄瞿说道，他转头看着身旁手拿着一瓶酒壶沉默的注视着远方夕阳落霞的阮明颜，“ 终有一日你也会如凤凰般，飞往那九天之上，成为人们口中新的传说。”
这是殷玄瞿对阮明颜的宽慰，也是祝愿。
阮明颜听后，举起手中的酒壶喝了口，说道：“嗯！”
见她情绪似乎好了点，殷玄瞿也笑了，他语气轻松仿佛玩笑般说道，“这位走了，下次会是谁呢？”
“说不定我们又能见到某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他笑道。
“不会有了。”阮明颜说道，“他是最后一个了，不会再有了。”
虽说修界很多人都在暗中猜测瑶光祖师、剑圣陆湛、长青圣人下界，是否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并为此不安。但是阮明颜知道，他们下界的目的正如他们所说，只是见一见故人而已。
仅此而已。
就是如此简单，说出去并无多少人相信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理由。
……
……
被云霄宫主苏徽之击败的囚心魔祖，紧接着出现在樊城战场外，指名要与蜀山剑派阮明颜真君一战，结果被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给再次击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界。
灵网上的众修士，“又来了，第三次了！”
“我一时间不知该说，这些魔祖对阮真君到底是有什么执念，一个个刚出来就跑上门去找阮真君，还是说樊城这个地方邪门，竟隐藏了如此多深藏不露的大能，各个都是能与魔祖一战的。”
“邪门的是阮真君吧？每个去找她麻烦的魔祖都没好果子吃，就算是魔祖我也打给你看？”
“所以那位不知姓名的男人到底是哪路人？有人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这位是阮真君的父亲，脾性温和，爱好下厨。”
“？？？？？”
“？？？？？”
“？？？？？”
脾性温和……
爱好下厨？
——
长青圣人离开后，阮明颜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将体内过剩的灵力给完全消化掉，这让她的修为直接上了个台阶，从化神初期晋入了化神中期，身体的旧伤暗疾也都全部痊愈，整个人就如同是一株新木，焕发勃勃生机。
“殷师叔，你找我？”阮明颜走进军帐内，说道。
坐在上方正低头看着信的殷玄瞿抬起头，目光看向她，说道：“你来了。”
“明颜啊！”殷玄瞿叹了口气说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嗯？”阮明颜目光看着他，“师叔但说无妨。”
殷玄瞿语气沉痛说道：“又有一魔祖破开封印。”
“……”
阮明颜愣了一下，很快的反应过来，说道：“但是，并未有消息传出。”
“这次破开封印的是上古十大妖魔始祖中的穷欲魔祖，他破开封印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消失了，没有闹出任何动静。”殷玄瞿道，“所以外界才没有消息。”
若不是修界早早派人盯着这几处封印之地，估计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
阮明颜沉思半响，才说道：“看来他很谨慎。”
“也许吧。”殷玄瞿不置可否，他看向阮明颜，说道：“叫你来是因为穷欲魔祖极大可能会来找你，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或许不一定。”阮明颜说道，“穷欲魔祖既然谨慎行事，便不一定会来找我。”
“总之，你心下有数就行。”殷玄瞿说道，“不管他来不来，我们总要有准备。”
“比如，正在往这里赶的阵道宗师？”阮明颜玩笑道。
“不，他们已经到了。”殷玄瞿说道，“昨夜便到了。”
回去之后，阮明颜便开始思索如何应对穷欲魔祖的一战，在脑海里模拟起了两人交手的情况。
虽然她对殷玄瞿说穷欲魔祖不一定会来找她，但是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以防万一。
第一天，穷欲魔祖没有出现。
第二天，也没出现。
第三天，依旧没有出现。
……
……
一个月风平浪静，就当阮明颜怀疑他是否真的会出现的时候，某天城外传来了熟悉的叫阵声。
“久闻蜀山剑派阮明颜大名，今特意前来请教，请赌上性命与本尊一战！”
一袭紫蓝色长袍面目称得上是俊美妖异的穷欲魔祖，凌空在城外，高声叫阵道。
阮明颜听到这熟悉的叫阵声，不由地心头一振，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她顿时站起了身，提着剑往外走去。
来到城墙上。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阮明颜一眼就看见了城外凌空而立长袍飘飞的穷欲魔祖。
穷欲魔祖同样也看见了她，他居高临下望着她，盛气凌人道：“你便是阮明颜？”
他微眯起细长的眼眸，盯着她半响，发出一声不屑嗤笑，“也不过如此！”
“看来黑天，九狱，囚心三个老家伙是被封印给封傻了。”穷欲魔祖满脸的轻蔑，他刚破封印不久在外游历时遇见了找上门来的魔域人，来人带着魔帝的口信，请他前往魔域一见故人。
穷欲魔祖在略微沉思后，便决定前往魔域会一会故人。也同样是在魔域得知了阮明颜这个对于妖魔来说大补的血咒之人，虽说也的确是在最初的时候奇怪了下为何现如今还会存在背负妖魔诅咒的血咒之人，但内心的贪欲还是让他想要、渴望吞噬这个人，只要吞噬了她的血肉灵骨，那他被封印而虚弱的实力也可以立马就恢复了吧！
当黑天魔祖、九狱魔祖、囚心魔祖知道他的打算之后：……
三位魔祖顿时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他，脸上神色复杂难言。
“怎么？”穷欲魔祖看着他们奇怪的表情，说道：“你们是要与我抢吗？”
“老规矩，谁先得手算谁的。”穷欲魔祖搬出上古那一套来，说道：“各凭本事。”
黑天，九狱，囚心三位魔祖脸上表情更复杂了。
穷欲魔祖却误会了他们的意思，索性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便去会一会那阮明颜！”
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的，到底囚心魔祖念着点旧情，婉转说道：“既是血咒之人必有不凡之处，不可轻举妄动。”
“无妨，不过区区一人族，能有何不凡？”穷欲魔祖不以为意，骨子里还是上古时候的做派，对于人族轻视不以为然，“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大步转身离去。
黑天，九狱，囚心三位魔祖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顿时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心情就很恨，恨不得回到过去扇死当时那个傻逼的自己！
阮明颜这个女人有毒！邪门的很！
遇上她，总没好事！
……
……
“亏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穷欲魔祖居高临下的望着城墙上站着的阮明颜，神情高傲充满了蔑视。
阮明颜只觉得手有些痒，想往那张脸上来一拳。
“我有多大本事，还请阁下赐教。”她语气微冷说道，便要拔出手中的剑。
但比她拔剑更快的是，远处凌空一剑飞来，直击城外虚空而立的穷欲魔祖眉心命门。
阮明颜见状大吃一惊，拔剑的动作一顿。
前方，穷欲魔祖嗤笑一声，“雕虫小技！”
便见他大手朝前一挡，单手拦下这一剑，然后轻轻一捏，顿时剑身碎裂。
紧随其后，一人从城内飞出。
白衣白袍，手执一柄长剑的俊美青年，赫然正是——
“太行！？”
阮明颜望着突然飞出来，挡在她面前的白衣青年，不由失声叫道，“你怎会在此？”
怎么会是他？？？？
她猜过崔兰叶，猜过殷玄瞿，独独没有猜过这个素日里沉默寡言的天玄宗的天才阵道师。
阮明颜惊了，同时涌起的还有浓浓的担心，阵道师的武力值，就不适合正面单打独斗啊！
“哪里冒出来的小虫子。”被打断和阮明颜交手的穷欲魔祖顿时不快，他看着这个突然杀出来搅局的人，满脸阴沉不快道：“也罢，既然是你要寻死，那我便成全了你！”
说罢，他便手一抬浓郁不详的漆黑雾气在他手中化为了一柄漆黑的剑，他握着这柄漆黑长剑，一剑朝前方太行斩去。
太行提剑拦下，与他交战缠斗。
下方城墙上的阮明颜：？？？？？
这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上空交战激烈的太行和穷欲魔祖，感觉事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更不对劲的是……
“太行，他隐瞒了修为！？”
阮明颜惊讶望着前方与穷欲魔祖交手不落下方，势头稳稳当当，游刃有余的太行，震惊道。
“太行他……”
“到底是何人？”
这绝对不止是天玄宗的一个阵道师！
天玄宗若有这号人物，绝不会无名传出。

第217章
阮明颜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虚空中和穷欲魔祖交战的太行，心下对他的身份闪过无数种猜测。
虚空中，原本对太行不屑一顾的穷欲魔祖，在交战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不对，“你……”他目光闪过一道怀疑，看着面前凛然执剑的太行，“你隐藏了修为！”
不知是否因为被一语道破，太行不再隐藏，身上的气势不断的攀升，化神，大乘，最后定格在大乘巅峰期！
“大乘巅峰！”
阮明颜见状也不由地脱口而出道，太行真实的修为竟是大乘巅峰！据她所知，整个修界唯有一人修为大乘巅峰。
“东皇宫，东华帝尊！”
太行的身份不言而喻。
阮明颜脸上的神色一下就木了，这个猜测，过于颠覆，难以理解。
知道了太行其实是东华帝尊之后，阮明颜原本不安的心情瞬间淡定下来，东华帝尊不仅是修界战力的巅峰，更是修界界主，拥有身为一界之主的权能，穷欲魔祖这个被封印了数万年刚脱困实力大减虚弱的上古魔祖绝非是他对手。
“看来这次也无需劳烦那几位阵道宗师出手了。”阮明颜对身旁同样观战的殷玄瞿说道。
殷玄瞿：……
他目光望着前方身姿凛然执剑挥斩的太行，心下的震惊不比阮明颜少，营地里竟然隐藏了这么号大人物，他竟一点都不知晓！
曲星河他知道吗？
殷玄瞿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这个念头，他知道吗？
“你，你是界主！”
穷欲魔祖看着太行身上隐隐散发笼罩的护体神光，恍然惊觉道，那金色的神光正是身为界主的权能之一，以天下苍生愿力和功德所化的护体神光，诸邪不侵，众魔退让。
如果是界主的话，那的确足以和他们上古妖魔始祖对抗。
上古妖魔始祖诞生于混沌之中，承载此世欲念邪恶，只要世存灵智，欲念不消，邪恶尚存，妖魔始祖便是不死不灭。这也是为何上古诸圣贤只是将其封印，而非灭杀的原因。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而界主，承天运而生，背负一界气运，权能天生。他与生俱来的气运所钟和拥有的权能，让他面对象征欲念和邪恶的魔祖不被压制。
意识到了太行隐藏身份的穷欲魔祖，心下顿生退意，他还不想和一界之主对上，起码不是这个时候。
穷欲魔祖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边战边退，嘴上说道：“倒是没想到，你竟是界主！”
他冷笑一声，“堂堂界主，一界至尊，竟如此下作行事！”
城墙上听着这句话的阮明颜：？？？？？
到底是谁下作？
太行是自己人，隐藏身份潜伏在营地暂且不说，押后再议。但是也容不得你一个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以强压弱的老家伙来说吧！论下作，谁比得了你们一个个欺负小辈的魔祖呢？
当即，阮明颜想呸一声，骂出口。
至于被人身攻击下作的太行，冷肃端正的脸庞毫无异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是手上的动作越发狠厉，出剑越来越快，寒光闪烁直教人看得心里发怵。
“我欲找的是蜀山剑派阮明颜，而非是你！”穷欲魔祖道，“你何必胡搅蛮缠？”
回答他的是太行越发狠厉的剑。
“……难以理喻！”穷欲魔祖挡下一击，面色薄怒，“我不欲与你打。”
太行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战不是你想不打就不打的。
“……”被追着打的穷欲魔祖。
心里有苦说不出。
……
……
阮明颜目睹了一场东华帝尊殴打穷欲魔祖的惨绝人寰画面，穷欲魔祖后继无力，后面基本上是被东华帝尊压着打。
被打的吐血的穷欲魔祖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凶戾盯着前方执剑凛然的东华帝尊，放狠话道：“今日一战，是我不敌。”
“他日比较讨回今日之耻！”
说罢，穷欲魔祖便转身打算撤了，毕竟打也打不过只能认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休想走！”
太行冷声喝道，然后抬手祭出一块阵盘，朝前对着穷欲魔祖掷去。顿时一道金光自阵盘落下，将穷欲魔祖整个困在里头，不得动弹。
“这是甚么！？”
被金光困住的穷欲魔祖顿时面色大骇，他猛地抬头眼瞳竖起像是大型凶兽般，瞪着远处太行，“你想做什么！”
“那是——”殷玄瞿望着那块散发着金光的阵盘，不由叫道：“金光功德天罗盘！”
“是东华帝尊的伴身法宝！”
后天功德至宝。
“帝尊是想将穷欲魔祖封印在天罗盘内吗？”殷玄瞿喃喃说道，很快的便猜到了东华帝尊的意思。
这次东华帝尊能够轻而易举的战胜穷欲魔祖，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功于穷欲魔祖实力大减正值虚弱期，一旦给他时间恢复，到时候哪怕是帝尊出手，要对付起来恐怕也不易。更何况，除穷欲魔祖外，尚还有其他魔祖。十大魔祖，瑶光剑主、剑圣陆湛、长青圣人已经替人族解决了其中三个，至少百年内不用担心黑天、九狱、囚心三魔祖作恶。
东华帝尊这是想替人族再解决一个，以免后患无穷。
“金光功德天罗盘能够封印上古魔祖吗？”阮明颜听后好奇问道，这法宝这么流弊？
“若只是封印一次，应当可以。”殷玄瞿说道，“毕竟是不死不灭的上古妖魔始祖，当年为封印其中一个，上古先贤付出何其惨重代价！”
妖魔始祖哪里有那么容易封印，现如今能够仅靠东华帝尊一人用金光功德天罗盘封印穷欲魔祖，也是因为这个穷欲魔祖是削弱版的。
“哦。”阮明颜听后顿时面露失望，她还指望能够把剩下的也都给封印了，“果然没这么好的事情。”
另一边——
穷欲魔祖被困于天罗盘下，感受到熟悉的被封印的感觉，顿时面色骇然，瞬间惨白脸，曾经被封印了数万年的恐惧再次回归。他眼底惊惧，惶恐不安，目光却是凶戾的恶狠狠的瞪着远处的太行。
魔祖的高傲使得他不得对人族低头，更不会求饶。
“你有本事就困住我一辈子，否则一旦等我脱困——”
“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魔祖的凶戾诅咒，太行端肃的脸庞毫无变化，他只口中默念法诀，驱动天罗盘上的阵法，镇压封印穷欲魔祖。
——眼看着穷欲魔祖将要被封印，“阁下，且慢！”
忽地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
太行、阮明颜、殷玄瞿三人同时看去，只见前方一个身穿着玄黑华袍，有着漆黑如绸缎柔顺光滑的长发，白皙如玉般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肌肤，貌若盛夏浓稠艳丽盛开的荼蘼玫瑰的青年，缓缓行来。
他的容颜过于的艳丽，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是浸满了鲜血，给人以一种不祥的气息。
“罗深！”
穷欲魔祖看见来人，叫出了他的名讳，眼底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魔帝罗深！
阮明颜心下猛地一紧，是他！
她目光忌惮的看着前方行来的魔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在白鹿书院的太虚幻境中所见过的那个瘦弱的小妖魔，警惕而敏感时刻戒备着一旦受到攻击便会跳起来攻击人的小妖魔。
差别太大了。
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彻头彻脑的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联想到后来发生的史实记事，阮明颜大致能够猜到在十大妖魔始祖陆续被封印，妖魔族群被逐出此界，放逐虚空域外，失去了魔祖罗厉的庇佑，这只弱小的妖魔会经历什么。
如果不死，大抵也就是现在这个模样吧。
生存，就是如此残酷的一件事情。
死亡，和变强，二择一。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魔帝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的目光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前方的太行，神色多了分冷厉为与威严，“冒犯了阁下，实属我这叔叔无礼。”
“但还是请阁下高抬贵手。”他话倒是客气，但是语气却是强势无比，锋芒外露。
太行不为所动，毫不客气拒绝道：“既然前来挑衅，便要付出代价。”
“确是如此。”魔帝颔首赞同道，“停战十年，阁下觉得如何？”
“你放他离开，即日起魔域与道域停战十年，互不侵犯。”他看着太行，“阁下觉得如何？”
“五十年。”太行说道，他目光盯着魔帝。
“阁下，这未免也太过了，二十年。”魔帝面不改色讨价还价道。
“三十年。”太行不容拒绝的说道，“或者你可以选择离去。”
“行，那就三十年。”魔帝一口应下。
城墙上。
目睹了这一场界主东华帝尊和魔域魔帝讨价还价的阮明颜：……
你们——
差点让她恍惚以为这是菜市场。
三十年，只要三十年你就可以领走一个上古妖魔始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魔帝和太行达成了协议，皆大欢喜？
或许吧。
太行收回了金光功德天罗盘，得以脱困恢复自由的穷欲魔祖二话不说立即远遁离去。
太可怕了，没想到数万年后人族竟诞生了界主！
天道端得是偏爱人族！
难怪在他来之前，黑天、九狱、囚心三魔祖会用那般目光神色看他，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想想也是，若这阮明颜当真好啃，哪能轮得到他来？黑天、九狱、囚心三魔祖又岂会放过她？早就把她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穷欲魔祖就是后悔，很后悔！
他发出了和黑天、九狱、囚心三魔祖共同的心声，阮明颜其人有毒，邪门的很！
也许一个阮明颜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是她身后——
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不好惹的大人物。

第218章
穷欲魔祖和魔帝罗深先后离去，一场危机烟消云散。根本无需阮明颜出手，也没有昨夜就赶到樊城营地的那几位阵道宗师出手的机会。
“殷师叔。”阮明颜声音幽幽地说道，“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殷玄瞿目光疑问看着她。
然后阮明颜给他讲了狼来的故事，末了道：“你说那几位阵道宗师会不会像狼来了里的村民一样，从此失去对我们的信任？”
“这个……”殷玄瞿讪讪道，“这也怪不了我们吧？”
“更何况，事情能无伤圆满解决，最好不过。想必，他们也是希望能够看见如此结果。”殷玄瞿叹气说道，封印上古妖魔始祖说着容易实际哪有那般简单，毫无疑问能够赶来樊城的阵道宗师都早有觉悟，报以赌上性命的觉悟和信念也要替人族铲除大患。
“这世上最好的封印，便是阵道师自身。”
这也是为何献祭大阵素来被称为禁术的原因，这世上的禁术十之八九都是以人命为代价。
“明颜。”
就在阮明颜和身侧的殷玄瞿交谈的时候，忽地前方一道声音响起，阮明颜抬头看去，见是太行。
白衣白袍的太行收了剑，周身的气息不再那般凛然逼人，他凭空而立，衣袂随风飘飞，就如同传说中自天上来到人间的仙人，俊美出尘，高不可攀。
他微微低头，如星子般明亮清澈的眼眸看着下方的阮明颜，问道：“你要不要同我走？”
阮明颜闻言顿时一怔，她看着面前上方的太行，发现他是认真的，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的看着她，“你在这里，便不断的会有妖魔被吸引围聚过来。”
“所以，要不要和我离开？”
“离开之后呢？”阮明颜反问道，“靠你保护吗？”
她看着太行，笑着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逃避并非是我想要的，依靠他人保护更非我的性格。”
“我学剑多年，可不是为了危难之际投靠他人，我的剑会哭泣的。”阮明颜对着太行洒脱笑道，“送别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些日子来我送别了不少人，似乎总是在离别。”
“日后有缘再见吧！”
太行闻言目光看着她，许久，轻声道：“是吗。”
被拒绝了。
但是并不意外，从开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大概会被拒绝，正如阮明颜所说，她就是如此一个人，从来都是如此。太行说出这些话，也并非是指望她答应，只是……
只是想说而已。
“我要走了。”太行抬起眼眸看着阮明颜，眉头微微蹙起，最终说道：“再见。”
阮明颜听后不由地笑了，这声生疏变扭的再见还是和她学的，“嗯，再见！”
这是个比她更不擅长应付离别的人。
……
……
阮明颜目送着太行远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收回了目光，刚一转头就看见身侧神色严肃沉思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一般的殷玄瞿，顿时吓了一跳，“师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殷玄瞿目光看着她，严肃说道：“帝尊为何邀请你？”
“……大概是看我危机四伏，好心替我解难？”阮明颜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为何是你。”殷玄瞿目光盯着她发问道，“你当帝尊是个烂好人什么人都救的吗？为何，独独对你另眼相待？”
“这我也想知道啊！”阮明颜表示，你问到重点了，我也一脸懵逼呢！也想问呢！
“帝尊会出现在此本就是很奇怪了。”殷玄瞿说道，更别提还是一呆就呆了十数年，从阮明颜初到樊城战场时候，太行就出现了，还和阮明颜成了黄金搭档，入了阮明颜的军团，成了她的左臂右膀。
阮明颜和太行这对搭档，在灵网上被称为神仙搭档，一攻一守，进攻和防御，配合的天衣无缝，人气奇高。开创了剑修和阵道师组合的先河，现在修界的剑阵组合十个就有十个是受他们影响。
“谁知呢！”
阮明颜对此不能不说不好奇，但是每当她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下总是闪过不安，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反常必有妖。不知道，不明白，也不去好奇。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
殷玄瞿沉思了会，也想不出个理所当然来，索性也作罢，“总之，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不过，太行或许并非是帝尊真身。”殷玄瞿像是说八卦般随口对阮明颜道，“帝尊修行的乃是斩三尸成圣大道，太行也许只是他的一道身外化身，帝尊真身需镇守界门，轻易不得离开。”
“说起来，帝尊尚有一道化身入了周天大阵，修补大阵阵基。”
“……”
——
太行竟是东皇宫的那位东华帝尊这个消息，殷玄瞿虽然命人压下去不发，但是消息灵通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毕竟那天那么大动静，甚至牵扯到了正魔大战的三十年休战，哪能瞒得住。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修界沸腾了，比之前瑶光祖师、剑圣陆湛、长青圣人的时候还更加引起了修界的热议。这大概就是知名不具无瓜可扒，和有名有姓的名人效应的去吧。
再加上道魔两域停战，一直绷紧神经疲于战斗的修士们一放松闲下来，没什么事情干可不就全都去搞八卦了吗？
太行修士，东华帝尊，蜀山剑派阮明颜真君，是最近灵网上居高不下的话题，几乎人人都在说这个。
“……这群修士这么闲的吗？前者也就算了，后面是怎么回事？这又关我什么事情啊？”阮明颜得知之后无语说道，“既然休战了，就好好休息啊，哪怕是去修炼提升修为也比刷灵网搞八卦的好啊！”
“师姐，你也太无趣了些，休息就要好好玩啊！灵网多好玩啊，可比修炼有意思多了。”花萝衣神情难掩兴奋说道，看着阮明颜的目光闪闪发亮，那是看见话题中心八卦女主角的兴奋激动，“师姐我问你啊，你和太行，啊不，你和帝尊是什么关系？”
阮明颜听后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概是战友关系吧。”
“就这？”花萝衣听后一脸失望，也不知道在失望个什么劲，她不死心的问道，“就没其他不为人知的关系了吗？”
“……”阮明颜。
我看你是想找打了。
“没有！”阮明颜没好气说道，“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们会不知道？除了打打杀杀还能有什么关系？”
打的是妖魔，杀的也是妖魔。
“那他为什么来樊城？还入了军营上战场。”花萝衣语气充满了怀疑说道，一副你别欺负我见识少就像驴我的不信表情。
“这我怎么知道？帝尊心思凡人莫测，少瞎想那些有些有的没的。”阮明颜被她问得头疼，索性吩咐她道，“既然这么闲，替我跑个腿，将这些送去给殷师叔。”
“哦。”
好不容易将花萝衣打发了出去，阮明颜才松了口气，真是的，“人走了，都还要给我找麻烦。”她抱怨了句道，“鬼知道你才想些什么。”
“谁给你找麻烦了？”
门口忽地传来一道声音，阮明颜抬头看去，只见是崔兰叶，正从外走了进来。
“没什么。”阮明颜说道，她看着崔兰叶打起来精神，问道：“师兄，怎么来了，有事吗？”
崔兰叶走了过去，道：“嗯，方才收到了宗门的来信，说师父近日有突破的迹象，既然已经休战便让我们回去一趟。”
闻言，阮明颜沉默。
突破进阶原本是好事，但是在如今情况下，却……
一旦曲星河突破进阶大乘，便要赶去周天大阵，以身填阵修补阵基，这对于修士而言不能说是没有伤害，这都是在用自身修为和灵力去填大阵。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说道：“我知晓了，我会尽快将手中的事务移交。”
“嗯。”崔兰叶说道，然后他踌躇了许久，目光看着阮明颜，问道：“师妹，太行他……”
“怎么？”阮明颜看着他，语气玩笑道：“师兄也想问我帝尊的事情？”
“我可先说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阮明颜说道。
崔兰叶看着她脸上状似苦恼不胜其烦的表情，不由地面露一丝笑意，说道：“不，没什么。”
“说起来，”阮明颜若有所思道，“师兄是不是从未正面和太行遇见过？”
“明明是一个营地，走在路上也能时常会遇到，但是师兄和太行却从未正面遇见过吧？”她目光看着崔兰叶，问道：“师兄，是不是讨厌他？”
“……”
许久之后，“是。”
传来了崔兰叶的声音，“我想，大概是的吧。”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许久，说道：“师兄，喝不喝酒？”
“现在吗？”崔兰叶被她突如其来的邀请愣了下，面色迟疑。
“反正都休战了，偶尔偷个懒放松下又无多大干系，反正现在营地的众军士也无心正事。”阮明颜翻了个白眼，一个个都在灵网上兴奋的上蹿下跳，“凭什么他们能偷懒，我们就不行？”
崔兰叶听后，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要休息要偷懒的模样，不由地失笑，“好。”他声音温柔纵容的说道，“都听你的。”
“那就走吧！”阮明颜招呼他道，语气兴奋，“我知道师叔藏了好酒，我们去偷他的酒喝！”
带着一丝小得意，又带着丝隐秘的狡猾。
在崔兰叶看来，她这副模样最是可爱不过，像是偷腥想要干坏事的小狐狸。
“师叔会哭的，大概。”
“谁管他！”
两人的脚步渐走渐远，声音越来越低。

第219章
阮明颜将手中的事务移交给副手之后，便与崔兰叶一道回去了蜀山剑派。
她回蜀山剑派那日正值小雨，山间的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洗去尘埃。沿边的草木葱郁，那青翠欲滴的绿意令人心旷神怡。
久违的回到宗门，让阮明颜心生亲切，不由地欣喜雀跃了起来。
“师兄！”阮明颜语气雀跃的身旁崔兰叶说道，“晚上我们去清风涯烧烤吧！”
崔兰叶目光看向她，嘴角也染上笑意，“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刚好上次从师叔那里偷来的酒还没喝完。”阮明颜笑眯眯说道。
回到宗门后，掌门召见了阮明颜和崔兰叶，“你们回来的正好。”掌门说道，“曲师弟闭关的洞府上空，近日灵气凝聚，突破在即，恐怕就是这几日了。”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掌门看着他们，继续道：“既然回来了，就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吧。”
……
……
阮明颜和崔兰叶从掌门那里告辞后，“师兄。”阮明颜叫道，她犹豫了下说道，“师兄你会舍不得师尊吗？”
不等崔兰叶说话，她继续自顾自说道：“我知道这样说很没出息，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去填大阵的人是我，而非是师尊。”
“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崔兰叶侧过头看着她，眉目蹙起语气不赞同道：“师尊和我都不希望听见你说这种话，无论是我还是师尊，都希望你好好的。”
如果当真需要有人去牺牲的那，那他宁愿这个人是他，而非是他所爱着的人们。
“师兄你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吧？”阮明颜一针见血指出道，“明明你也是这么想的，却不让我这样说，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我是师兄，你要听我的。”崔兰叶面对不服气的阮明颜，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不许反驳。”
“就要！”
——
曲星河闭关洞府的上空灵气凝聚，一日比一日浓郁，在某个碧空晴朗的正午，洞府传来异动，上空乌云凝聚，雷劫威压聚顶，这是即将渡天劫的预兆！
蜀山剑派阖宗上下都被这异动给吸引住目光，纷纷赶往剑峰，曲首座能否成功渡劫晋升大乘，对于宗门而言乃是大事。若是成功渡过，蜀山剑派便添一大乘天尊，若是不能……
阮明颜和崔兰叶一早就赶到了洞府外，他们不敢靠的太近，以免被天劫波及，但也站在了最近的位置，两人皆是目光担忧的望着前方洞府。
修士渡劫素来凶险，修为越高越是危险，修界多少修士便是陨落在天劫之下，又有多少化神真君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止步于化神。曲星河这次闭关晋升突然，其中又添风险。
掌门诸长老也都先后赶到，所有人都是神色凝重，望着前方已被天劫威压锁定的洞府。
忽地，洞府的大门从内打开，一袭海清色道袍的曲星河从洞府内走了出来，他面色平静，眼神无波，姿态从容而写意。
相比于旁观者的紧张担忧，他显得过于淡定了。
他一出现，天劫威压立即锁定了他，天地瞬间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唯可见厚重乌云内翻滚的紫电银光。
“轰隆——”
一声雷鸣巨响，第一道天劫伴随着无数杀机从天而降。
直直劈在曲星河身上，他面容如古井无波，生生承受了这一道雷劫。
第二道——
第三道——
……
……
到最后，已经数不清多少道雷劫，阮明颜也无心去数，她的眼里只看见了前方那个狼狈不堪站立在天雷劫下的人，发冠被击落，道袍破烂，遍体都是伤痕，却依旧笔挺的站立着，手握着长剑，一力对抗天劫！
人之坚韧，无畏无惧，在他身上尽显。
这一场化神大能的天劫，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雷劫过后便是心魔劫。
曲星河的心魔劫过得很顺畅，当心魔破除那一刻，本是漆黑被厚重乌云覆盖的天空，忽地透出了一丝光亮，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霎时驱散了天地间的黑暗，光明现出。
“这是渡劫之后，天降恩泽！”蜀山剑派掌门的脸色绽放出笑容，紧蹙的眉头松展开，一派的喜气洋洋，“吾等何其有幸，得以一见大乘天尊的劫后异像。”
曲星河的大乘异像，是一片无尽的星海，数不清的星辰缀满了银河九天，明亮而光辉。
星河无尽，辉相交映。
“师尊！”
待曲星河沐浴完天恩泽惠后，阮明颜连忙飞奔了过去，来到曲星河面前叫道。
“明颜。”曲星河看着她，目光平静明亮，他在天劫中所受的伤已经全部恢复，道袍也恢复如新，“兰叶。”他又对紧随阮明颜其后赶到的崔兰叶叫了声道。
“看来你这些年也没落下修行。”曲星河看着阮明颜的修为，说道：“倒是辛苦你了。”
阮明颜立马喜笑颜开，“不辛苦，不辛苦！”
除了化神是靠她自己努力的，剩下的化神初期进阶中期全靠了长青圣人那些汤汤水水（黑暗料理），“除了难吃了点外，也没什么好辛苦的。”阮明颜小声嘀咕了声。
曲星河目光看着她。
“咳咳，我是说……我什么都没说。”阮明颜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下发虚，那种仿佛考试作弊被老师抓到的气短心虚。
好在曲星河也不和她计较这些，只说道：“既然回来了，今晚我们师徒三人好好聚一聚，也许久未曾与你们谈过心了。”
阮明颜：……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谈心，她就感觉有点害怕。
所以，我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突然变得怂怂的阮明颜心下疑惑的想道，是什么呢？
远处——
“今日大喜，当庆祝，走！你我诸位去喝一杯。”掌门没有打扰前方相聚的师徒三人，转身对身旁的几位长老笑呵呵道。
“一杯岂能尽兴，今日当不醉不归！”
“行，就依你的，不醉不归，哈哈哈哈哈！”畅快的笑声让人听着便能感受到他的喜不自胜。
夜晚。
庭院凉亭内。
阮明颜将这些年在樊城营地里发生的事情，挑了些重要的和曲星河说了一遍，在提到正魔休战前的太行与穷欲魔祖一战时，阮明颜百思不得其解道：“太行，太行他怎么就是东华帝尊呢？”
“东华帝尊为什么会隐姓埋名，隐瞒身份呆在营地里，并且一呆就是十数年？他有什么目的吗，还是说闲得慌？”阮明颜费解道，满脸的困惑。
曲星河看着她的脸色，语气不咸不淡道：“兴许是有目的，人既然都已经离开了，你便不要再多想。目的是什么，很重要吗？这世上的事情并非所有都需要刨根究底。”
坐在阮明颜身旁的崔兰叶安静的喝着酒，不说话，师尊教师妹，他听着就好。
“行吧，太行就暂且不提，那魔帝呢？”阮明颜又说道，“休战三十年？魔帝提出这个，又是为何？”
“正魔交战打了这么多年，他一句叫停便停，实在可笑！他把战争当成了什么，把人命当成了什么！？”阮明颜觉得可悲极了，死了无数人的大战，无数亲人悲伤，父母没了孩子，孩子没了爹娘，师父没了徒弟，道侣失去了爱人……
最终只靠着魔帝随口一句休战，便中停了。
“战争是并非是结果，而是掌权者为达目的发动的手段，战争是为了达成目的，休战亦然。”曲星河面色平静说道，“魔帝突然休战，这其中必有缘由，至于是什么，自有人去查探。”
“世人各司其职，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尽你的本分便可，不必背负太多。”曲星河目光看着她，眼眸在星辉下闪耀着近乎温柔的光泽，“明颜，你太累了。”
“放下，好好睡一觉吧。”
他的声音就仿佛有魔力一般，抚摸着她头的手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怀念，逐渐的阮明颜便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
……
第二天，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的床榻上。
“大概是师兄背我回来的吧。”阮明颜坐在榻上，面色沉思道，“竟然喝醉了，直接睡过去了，真是太松懈了！”
满脸懊恼。
等到阮明颜离开房间前往正厅的时候，她发现曲星河和崔兰叶早到了，“过来，喝完醒酒汤。”曲星河招呼她道。
虽然阮明颜觉得现在的她并不需要醒酒，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喝了这碗醒酒汤。
“我早上去见过了掌门，决定将大乘大典押后。”曲星河语气淡淡开口说道，“此正值非常特殊时期，暂不办大典。为师决定三日后闭关巩固修为，待修为稳定便前往周天大阵。”
阮明颜瞬间便觉得这碗醒酒汤有些发苦，好半响之后，她才应了声，“嗯。”
三日后，曲星河闭关。
此次闭关，曲星河花费了一年时间将修为稳固，出关之后将身后事情悉数交待给崔兰叶、阮明颜二人之后，便动身前往了周天大阵。
在曲星河离开之后，阮明颜与崔兰叶商议之后，决定返回樊城营地。
“只是暂时休战而已，又非结束，哪能真正得闲。”阮明颜辞别蜀山剑派掌门时说道，“战争一日不结束，一日便不得松懈。”
蜀山剑派掌门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只让他们二人，“珍重，万事小心。”
……
……
在修真的第十年，魔帝罗深连同黑天、九狱、囚心、穷欲四位魔祖，暗中潜入修界，破坏了上古妖魔始祖之首被奉为魔主的罗厉始魔的封印，将其放出。
魔主罗厉破封印而出那一日，天地有感，悲鸣不止，天下修士顷刻间共闻悲声，九州暴雨不停，引发洪涝水患，山体倾斜。邪祟生，而阴气不绝，天地间俨然大乱之势。

第220章
“……上古时候，妖魔四散如流沙，各妖魔始祖彼此不服相互忌惮，直至魔主罗厉以心计谋略和无穷武力收服了各大妖魔始祖，完成妖魔族的统一，自封魔主，自此开始了妖魔族长达千年的征战和奴役其他各族。”
“魔主罗厉实乃我人族大患，上古诸圣贤为封印魔主不让其为祸世间，付出极其惨重代价，魔主罗厉的封印不同于其他九位妖魔始祖，想要解开魔主的封印，必须献祭六位妖魔始祖的心头血和千年修为，方才能破封印。”
殷玄瞿同阮明颜说道，叹了口气，“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古时圣贤的心机谋略和阵道的研究运用，实乃高深至极。为了封印魔祖罗厉，也为了防止后人解开魔祖罗厉的封印，煞费苦心。妖魔始祖素来高傲目中无人，相互警惕戒备不服，要他们献祭出心头血和千年修为去破开魔主罗厉的封印，很难。
如果严苛的条件，正是为了防止魔主罗厉脱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修界诸位大意了，“没想到那位魔帝竟然能够说服那些妖魔始祖，让他们同意献祭。”
阮明颜听后，说道：“红缨，黑天，九狱，囚心，穷欲。”
“还有一位是谁？”她目光看着殷玄瞿问道。
“是魔帝。”殷玄瞿说出的话肯定了阮明颜心下的猜测，“魔帝有了堪比妖魔始祖的修为，他献祭了自己的心头血和千年修为破了封印释放了魔主。”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阮明颜脸上沉思的神色，问道。
“我在想，魔帝为何要营救魔主。”阮明颜缓缓说道，“是父子情深吗？不不不，妖魔之间可没有所谓的父子情，弱肉强食方才是妖魔族的信奉。”
“魔帝既有始祖之力，又封帝号，为何要营救魔主，给自己头上添一老大？”阮明颜说道。
“兴许是他有什么谋算吧，但这并非是关键。”殷玄瞿不以为意道，“魔帝为何要营救魔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魔主已经脱困，会对当下形势产生何等变化？日后的正魔之战，又会有何影响！”
阮明颜闻言蹙了蹙眉，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魔帝罗深为何要营救魔主罗厉？她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当年那个单薄瘦弱、敏感警惕的小妖魔，他……在想些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魔主那日脱困而出时，天地有感阴邪丛生，东华帝尊神行千里而至，欲阻止魔主重获自由。二者交战，却是不分上下，帝尊无法阻拦魔主，只得任由他离去。”殷玄瞿说道，深深叹气。
东华帝尊身为此界界主，有守护界域之责，是与妖魔始祖一般最接近本源的存在，不死不灭，修为战力达至本界巅峰。连东华帝尊都无法阻拦魔主罗厉，奈何不了他，其他修士更不能。
“不愧是能够统御妖魔的上古魔主，着实可怕！”殷玄瞿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和敬畏，“万幸的是，魔主脱困之后并未有所举动，行踪难测，足迹消失。”
要是像黑天魔祖那样，一脱困就吞食几座城池，那整个修界都要惶恐大乱。
“唯一能阻止他的，也就只有帝尊了。”殷玄瞿脸上流露出几分庆幸和欣慰，“好在我们还有帝尊。”
东华帝尊虽未能战胜魔主罗厉，但是也未输，二人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阮明颜听后却沉默的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她轻声喃道，“弱点太明显了……”
“什么？”殷玄瞿没听清她的话，问道。
“没什么。”阮明颜说道。
东华帝尊现在是整个修界唯一的对付魔主罗厉的希望，一旦东华帝尊出了问题，那便……
……
……
现在正值休战期，虽然魔主罗厉的现世让修界惶恐不安，但是逐渐的随着事态的风平浪静，后续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魔主作乱行恶杀人的事件，这股惶恐不安也被压了下去，转为地下的暗潮涌动。
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管世道如何险恶艰难，人类总是要生存下去的。
但是各大战线却已经在不断的囤兵加强战力，和提高防御警戒，原本返回宗门休假的修士们也接到了征战令，返回了前线营地，为备战而做准备。
明明是休战期，但是硝烟的气息却日渐浓郁。
阮明颜近日来也不得空闲，她忙着练兵，太行离开之后，很多事情她都需要亲力亲为，玉云烟虽然能干，但是在排兵列阵这块还是略逊一筹，以前太行在，太行负责这一块，现在他不在了，只能阮明颜自己顶上去。
这时候，就不由地有些怀念他了呢！
就在阮明颜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有士兵前来通禀，“阮真君，外头有位自称是您故人的人前来拜访。”
正埋头写着文书的阮明颜抬起头，目光看着下方士兵，嗓子微哑问道：“来者何人？”
“是一对父子。”士兵答道。
一对父子？
阮明颜听后一脸莫名其妙，顿了下对士兵说道：“请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进来了营帐内。
“暂且等我会，我还有点文书未写。”阮明颜一边奋笔疾书写着文书，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很快的。”
一声轻笑传来，来人声音清浅温和带着笑意说道：“不急。”
阮明颜听着这声音，笔尖顿时一顿。
她抬起头朝前看去，只见前方站着一青年和一少年。
青年黑发紫眸，面容俊美华贵，衣着简约只着着一袭紫蓝长袍，面带温和笑意，看上去十分面善，但是那双幽深紫眸中却不见丝毫的笑意，薄凉且无情。
在他的身侧，一袭灰扑扑的鼠灰色长袍，看上去瘦削不起眼的沉默少年，可不正是那日如盛开到荼蘼的玫瑰般艳丽无双的魔帝罗深吗？现在的他，可没半点那日的艳丽华美和强势威严，安静沉默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个有些瘦削单薄的普通俊秀美少年。
就仿佛是明珠蒙尘般，阮明颜目光看着沉默安静的少年魔帝，心想道。
“果然，你们少年人还是更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罗深也好，你也好，都对彼此很关注。”魔主罗厉笑着开口道。
阮明颜闻声转头看向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的头发，不是青色的吗？”
魔主罗厉闻言一愣，然后大笑出声，“不愧是小小姐你，总是出人意料！”
“他”平生最大的意料之外，正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位身影单薄、气质无害的美丽少女。
“你当初在‘我’的面前拔剑自刎，可是吓了‘我’好一大跳，这可真是令人震惊且难过啊！”魔主罗厉笑吟吟的说道，“就如你现在一样，又一次让我出乎意料。”
他在来见阮明颜之前，设想过无数种阮明颜见到他之后的反应，震惊恐惧，不安惶恐？亦或是愤怒大吼，喊打喊杀？也许是故作镇定与他周旋？或者干脆吓得瑟瑟发抖，转身就跑？
……总之不外乎如此，既期待又觉得有些乏味无趣，人类不过如此，一眼就能看透的生物。
但是在庞大的人群中，总有那么个别出人意料的家伙，好比长青，好比那些个将他封印的人族修士。说出去恐怕无人信，堂堂魔主在被人族封印后，滋生的情绪不是憎恨厌恶，反倒是对人族产生了兴趣，终于开始正视了他们，当然指的是是极少数个别的有趣的人族。
阮明颜就在这极少数当中。
只不过，她与别的人不同，哪怕是在这极少数里阮明颜也是极为特殊的。
天知道，在封印中沉眠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日月更替的魔主罗厉，某一日被识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段记忆给惊醒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懵逼和大脑的空白，当时他的表情若是有人看见，怕是魔主的一世英名尽毁，蠢萌蠢萌的。
也正是这时候，本该被封印沉眠的魔主罗厉清醒了过来，在无穷无尽的黑暗封印中，开始不断的回想起往昔，想起曾经的经历，曾经遇到过的那些人，同族、下属、对手、敌人……
当然那段多出来的记忆经历，也被他审视过无数次。
这段记忆里多出来的人，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原本以为，我见到你也许会失望，还在想到时候该怎么办。但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幸好！”魔主罗厉笑眯眯的对面前少女说道，似乎松了一口气，解决了很大的烦恼一般。
阮明颜看着他，心里将他的危险程度又往上提了一个等级，她是绝不会被他的这副看似温和好说话的脸孔给欺骗的，这家伙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如果她让他失望了的话，他就杀了她吧？
这家伙根本就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危险啊！
“唉！”
魔主罗厉对着阮明颜叹了口气，伸手卷起了自己的一段乌黑的发尾，状似苦恼道，“你们人族都太大惊小怪了，看到我的与众不同的发色，就惊恐地大叫，这样不好。”
“太高调了。”魔主罗厉笑眯眯的看着阮明颜，继续说道：“所以本尊就换了个发色，怎么样？和你一样的发色，是不是很好看？”
“……”阮明颜。
不等阮明颜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起来，你们人族的发色是不是太单调了些？”
“只有黑色呢！”他一脸嫌弃，“毫无特色。”
阮明颜：……
那你怕是不知道七彩杀马特。

第221章
阮明颜目光盯着魔主罗厉半响，忽地问道：“你觉得人族的黑发黑眸不如妖魔族的艳丽多彩？”
闻言，魔主罗厉想了想，说道：“你要这么说，也无错。”
“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吧。”阮明颜黑眸炯亮，神光熠熠看着他，“一个月内，我会将人族的发色眸色变得七彩缤纷，如若不能算你赢。”
魔主罗厉闻言眼露兴致，“若是你赢了，你想如何？”
“若是我赢了，那便请魔主告知我，尔等目的。”阮明颜说道，“掀起此次正魔两道之战，究竟为何！”
魔主罗厉听后，笑着说道：“吾以为你会提出更有利的要求。”
阮明颜看着他，心想我倒是想，但是提了你会答应吗？倒不如试探下他们的目的，再谋对策。
“吾答应了！”魔主罗厉说道，他脸上的神色看上去兴致勃勃，像是感兴趣极了般，“不过吾有个要求，这一个月内吾要留在你身旁。”
阮明颜听后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转而一想，兴许他是想刺探情报，看她是怎么去达成将赌约的，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阮明颜想了想便点头答应，“可以。”
于是魔主罗厉附赠一个魔帝罗深，便成了阮明颜身边的两根小尾巴，还是限定期限的。
……
……
因为身边多了两条身份敌对目的不明的危险小尾巴，所以阮明颜打算暂离军营，以防军机要密泄露，虽然她觉得也没什么可泄露的，对于魔主、魔帝这等级别的大人物而言，实力境界的差距足以碾压一切，无需任何计谋。
但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绝不能留敌人在军事大本营。
这是原则问题！
当阮明颜去和殷玄瞿请求暂离营地的时候，殷玄瞿好奇问道：“你有何事？”
阮明颜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话，反正最后也是瞒不住的，倒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了，于是她便老老实实将事情给了说了一遍。便只见，坐在她面前的殷玄瞿霎时变了脸色，端着茶杯的手抖啊抖的，茶水都洒了出来，“你、你、你怎么这么鲁莽！”
“你可有把握？”殷玄瞿目光盯着她，沉声说道：“需不需要宗门相助？”
阮明颜摇了摇头，说道：“不必，我心下有成算。”
“你有打算便好。”殷玄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往嘴里送了口，然后放下茶杯，说道：“你一贯机敏，想做便去做吧。”
说罢，他苦笑一声，“虽说我是说过，说不定还会有故人上门拜访，但是没想到这故人……”
这哪是故人，分明是敌人啊！
殷玄瞿真是不知该佩服阮明颜交际之广，还是该说她体质玄乎。
“总之，万事小心。”
——
给殷玄瞿报备了之后，阮明颜便心安理得的带着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离开了军营，一路朝着樊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之后，远离了樊城的地界，魔主罗厉看着前方一脸兴致盎然迷之兴奋的阮明颜，微眯了眼睛，问道：“你欲往何处？”
“洛城！”阮明颜听后毫不犹豫回到，然后兴致勃勃说道：“这个时候正是洛城牡丹花开的时候，听说洛城的牡丹艳冠天下，平生不见洛城牡丹枉为人世间走一遭。”
“你打算去洛城看牡丹？”魔主罗厉紫眸幽深盯着她，问道。
“对啊！”
“……”
结果就是阮明颜带着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在洛城看完了牡丹，将洛城逛了个遍，吃了洛城有名的牡丹饼，又马不停蹄的拉着他们去了云城看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银色瀑布就恍若天河倒悬，他们在云城了吃了当地特色的汤锅，离开云城之后又去了山城，站在高高的山峰之巅俯视人世间万条阡陌，撸到了阮明颜心心念念的黑白食铁兽……
最后，他们来到了九州大陆最中央的一座繁华城池，锦州城。
“听说这家食楼的菜特别好吃，它家的清蒸白水鱼是整个锦州城最好吃的。”阮明颜一边往里走，一边对身旁的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说道。
魔主罗厉脸上表情不置可否，像这样的话，这一路上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回。
阮明颜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立马说道：“我有说错吗？”
“难道我每次说的不都是实话吗？”她发出灵魂的质问，“我有骗过你吗？”
“……”
魔主罗厉沉默，在阮明颜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开口说道：“没有。”
这一路上，他算是见识到女人的难缠。
一路上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顺着她，总不会有错。
↑这都是血和泪的教训。
至于另一旁魔帝罗深，一贯的安静沉默，若非知情，当真无人能够将他和传闻中雷霆狠辣、艳丽无双的魔帝联想到一起，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安静沉默的孤僻美少年。
进了食楼之后。
三人入座，小二前来招呼上了茶水，问他们要点什么菜。
“你们要吃什么？”阮明颜问面前的两位限定同伴道，目光看着他们。
“随便。”魔主罗厉熟练的回答道，“都可以。”
“肉。”魔帝罗深言简意赅说道。
阮明颜听后转头就对小二说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和这个……”
“好嘞！”
点完菜之后，小二离开。
“这样，没关系吗？”魔主罗厉目光看着她，眼含笑意说道，“已经二十多天过去，仅剩下几天的时间。”
“是时间不太够。”阮明颜闻言点头说道，然后叹了口气，“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只要一想到像这样游山玩水的快乐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就忽然觉得好难过。”
魔主罗厉：……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面前唉声叹气似乎真的为假期即将结束而感到伤心难过的少女，眼神充满了审视，如果这是演技的话，那么，她也太可怕了。
魔主罗厉心下想到，那可是真是太厉害了，连他都骗过了。
许久之后，他笑了，故作打趣的问道：“你这丫头，该不会是乐不思蜀，把正事给忘了吧？”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吗？”
“记得，记得呢！”阮明颜说道，“岂敢忘。”
“不过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事情了，玩得时候就好好玩啊，是山不好看，还是水不够清，亦或是美食不够好吃的？人生如此多乐趣，何不珍惜？”阮明颜说道，“我啊，比起打打杀杀，还是更喜欢观山看水，游览天下，尝遍美食。”
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魔主罗厉，笑问道：“您觉得呢？这一路可是尽兴？”
魔主罗厉闻言眯起眼睛，目光看着她许久不语，半响之后，道：“狡猾的丫头。”
以为凭借这种程度就能够说服吾吗？
“还不够。”
他意味不明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菜上了。
“开吃吧，别客气，唔，这鱼不错……”
阮明颜尝了口本店的招牌特色清蒸白水鱼，觉得果然名不虚传，魔主罗厉也夹了一筷子，嘴挑如他，也点头称赞了句，“的确不错。”
一旁的魔帝罗深闷声不吭的夹着面前碗里的炖肉，阮明颜见状贴心的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到他碗里。
魔帝罗深看着面前碗里多出来的鱼肉，皱起了眉头，迟迟未动。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就不喜欢呢？”阮明颜看着他，说道：“尝试了之后，也许会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讨厌呢？”
魔帝罗深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盯着她许久，才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了面前这块鱼肉，皱着眉放到嘴里了。
“是不是还不坏？”阮明颜看着他的表情，笑眯眯说道：“我觉得，修者岁月漫长，还是需要什么都尝试下，万物兼容并蓄。”
“……”
许久之后。
“嗯。”
一道闷声应道传来。
“是吧！”阮明颜笑眯眯说道，“其实也没那么坏，不是吗？”
用完了的这顿饭之后。
“今夜我们就在这儿歇下吧？”阮明颜说道，她对着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说道，“时间还剩几日，便在此渡过最后的日子吧？”
魔主罗厉无所谓说道，“一切随你。”
“那就这样吧！”阮明颜一锤定音说道。
魔主罗厉掀起眼眸，深幽暗紫的眼眸里似笑非笑，“还剩几日，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吾可不是长青，不会哄人。”
阮明颜听后，笑眯眯地说道：“好巧，我也不会。”
“牙尖嘴利！”
哼，吾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招！
魔主罗厉目光盯着她，紫眸幽深莫测。
……
……
次日。
一大早，阮明颜就起了个早。
她一脸兴致勃勃，眼神难掩兴奋的打开房门出去，她先去魔帝罗深的房外，然后敲响了门，片刻之后门开了。
一袭鼠灰色长袍的美少年魔帝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抬起头看了门外站着的阮明颜一眼，然后愣住了。
阮明颜心下暗暗点头，这个反应很好，十分！
“走吧，我们去找魔主！”她兴奋的说道，然后不顾呆愣不动的魔帝罗深的反应，直接伸手拽住他，拉着他就往旁边的魔主罗厉的屋跑去。
突然被少女抓住手的魔帝罗深愣了下，目光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暗红的眼眸幽深，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没挣脱，任由少女拽着他跑。
到了魔主罗厉的房门外，阮明颜停下，她松开了魔帝罗深的手，然后抬手叩响了房门。
魔帝罗深看了眼自己被松开的手，然后沉默的收回了手，将手小心的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叩叩叩！”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了。
一袭蓝紫色长袍，长发披散的魔主罗厉打开了房门，他抬起眼眸看向门外站着的阮明颜，忽地愣住了，“你……”
“怎么样！？”阮明颜语气兴奋说道，“好看吗？”
魔主罗厉看着面前少女脸上兴奋期待的神色，目光落在她从发尾到发梢由黑逐渐变紫的头发，以及那双水蓝色的像是他们在过去几日曾经见过的大海深邃的蓝一般的眼眸，好半响之后，才说道：“……不错。”
“是吧！”少女声音洋洋得意道，”渐变紫的头发，宝石蓝的眼眸，完美！”
“是不是你们妖魔族酷炫？你们妖魔族也没有渐变色！”阮明颜得意道，“这可是为了打败你们，我所精心准备的绝招！”
魔主罗厉眯起了眼睛，目光看着她，好半响缓缓说道：“我们的赌约是，一个月人族的发色眸色变得七彩缤纷。”
“只你一个，不算。”
阮明颜听后得意一笑，“结果如何，阁下不如移步，出去看看。”
“请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第222章
魔主罗厉看着大街上顶着满头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发色和眸色的来往行人，嘴角勾起一个有趣的弧度，他转眸看向身侧的阮明颜，“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确信在这二十多天内，阮明颜吃喝玩乐全干了，就是不干正事，他都不禁怀疑她是否还记得赌约，“这倒又是一个惊喜。”罗厉笑道，心想果然不能小看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搞出这么大动作，而他竟丝毫未觉，完全被摆弄了一道。
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
在和魔主罗厉定下赌约的当日，她便书信一封给药王谷的白月沉，一封信有三分之二的内容在和他讲述何为染发剂，何为美瞳。末了，拜托他务必在二十日内研制并生产出百万份的染发剂和美瞳，交货地点墨宫坊，重点强调这关乎修界的未来和安危。
且不说白月沉当时收到信时内心的情绪，到底他还是在限定期限内研制出了染发剂和美瞳，也交足了货。
补充个小知识，百万份的订单，这个订单量白月沉一个人显然是完成不了的，所以他上报给了宗门，直接惊动了药王谷谷主。药王谷谷主连夜书信一封给蜀山剑派掌门，信上的话总结一下就是，你家弟子又在搞什么？
早就从殷玄瞿那里得知了消息的蜀山剑派掌门，只回了一句话，“她信中所言皆为属实。”
药王谷谷主：……
他就不明白了这小小的染发剂和美瞳怎么就关乎修界未来安危了？
虽然困惑懵逼茫然不解，但既然是送上门来的生意也没有不做的道理，药王谷谷主亲自接受了这笔庞大的订单，调动了整个药王谷的力量，阖宗上下不分昼夜加班加点，终于在二十日内完成了百万份的染发剂和美瞳的生产，也成功送达了墨宫坊。
这是第一阶段。
墨宫坊收到货之后，直接将这批染发剂和美瞳放入了灵网的中转储物空间站，同时阮明颜要求的临时全灵网直播间也搭建完成。
这是第二阶段。
第三阶段就是在昨日，阮明颜连同修界美人榜上前十美人、天榜前十强者，同时在全灵网同步直播的直播空间里，一起做了这个染发剂和美瞳的测试和推广。美人和强者亲自直播卖货，真的不来一发吗？一秒下单即可拥有男神女神同款，半个时辰内送货上门。现在下单，还送上品回春丹一瓶！
修真界的十大美人强者的带货能力不可小觑，截止到天亮前，这百分份的染发剂和美瞳已全部售罄。
天亮之后，满大街的修士都顶着一头时髦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发色和美瞳，画风魔幻。
阮明颜：我的锅。
……
……
在余下的几天，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都闭门不出，留在客栈内听阮明颜教他们怎么用手机，怎么上灵网。
并且有沉迷的趋势。
“这小东西倒是有趣。”魔主罗厉双手拿着个手机，唇角勾起眼底兴味十足，在他的身旁魔帝罗深同款姿势玩手机。
阮明颜看着这两个已然是被手机给迷住了的魔主、魔帝，满脸冷酷的想，很好，魔域已完，大计得逞。
“那么按照约定，你是否应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阮明颜目光盯着魔主罗厉，说道。
魔主罗厉将手中的手机放下，抬起眼眸看向她，深幽暗紫的眼眸中神色难测，“你想知道？”
“嗯。”
“知道又如何？”魔主罗厉嗤笑一声。
“这与你无关，愿赌服输。”阮明颜对他的嗤笑不屑一顾置若罔闻，目光执着看着他。
魔主罗厉目光看着她，许久之后说道：“人族得天独厚，天道太过于偏爱人族。”
“妖魔诞于人族之前，曾统御这片天地疆土，却最终被驱逐远离故土，流离在虚空域外，而曾经弱小不堪的人族却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天道何其不公！”
“吾不过是要取回吾等该得的！”魔主罗厉的紫眸中野心和霸气流露，眼神冷酷，神情蔑然。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许久，而后缓缓道：“首先，天道自有其平衡之道，你说天道不公，人族成主宰。可有想过，对于曾经被妖魔族所蹂躏迫害的人族而言，生来便拥有强大力量和锋利爪牙的妖魔族才是不公！”
“其次，妖魔族被驱逐虚空域外，说好听点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说难听点，咎由自取！妖魔族在大地肆虐，迫害百族，凡是妖魔族所到之处，皆是无一活物，天下苍生莫不受其苦。妖魔族行事太过，不留余地，其结果不过是反噬而已。”
魔主罗厉闻言冷笑一声，盯着她，“今日人族又和妖魔族有何区别？不过又一妖魔族尔！”
“那你可错了。”阮明颜不赞同摇头说道，“你可知人族为何会继妖魔族之后成为新的天地主宰？因为人族弱小！”
“正是你们所看不起的弱小成就了人族今日的主宰之位，人族自出生起便孱弱幼小，哪怕只是一只野猫，一条狗也足以伤人。没有锋利的爪牙，也没有强健的体魄，所拥有的的只有一颗不停跳动的心脏。”
“凡人一生，短短百年。修士一生，波折不断，劫难无穷，半道崩卒者不胜其数，能得道成仙者寥寥无几。凡人死后，尸骨埋入地下，一身骨肉化为春泥。修士陨落，一身修为尽还于天。”
“取之于天地，终将归还天地。”
阮明颜目光看着面前神情莫测的魔主罗厉，缓缓说道：“妖魔不敬天地，而人族畏天敬地，人族永不会成妖魔。”
“若当真有那一日，那势必会是人族灭顶之日。”
……
……
不知何时，魔帝罗深放下了手中的手机，暗红的目光盯着这二人。
许久之后。
“巧舌簧言！”
魔主罗厉哼声道，脸上的神色却是缓和了几分，没有方才的冷酷与漠然。
“既然赌约已分出胜负，那吾便再无留下的道理。”他站起身说道，“小丫头，吾不会白吃白喝你，这封信就算是赏你的，要如何处置随你！”
说罢，他随手将一封信丢给了她。
“你可打开看。”
魔帝罗深收起了手机，也起身离开，他经过阮明颜身旁的时候，低声提醒她道，“你最好打开看。”
说罢，便紧随着魔主罗厉离开了。
阮明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这封信，犹豫了半响之后，伸手打开了它，将信打开之后，阮明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信上写到，“与君函谷关一战胜负未分，实乃憾事。一年后，潮汐海与君再战，胜者主宰命运，君应战否？”
这是一封战书！
是魔主罗厉给东华帝尊的战书！
阮明颜心下惊涛骇浪席卷，魔主罗厉这是想……想以他和东华帝尊二人决战，来决定正魔两道的命运吗？

第223章
阮明颜手拿着这封战书，只觉得宛若千钧重，这封轻飘飘的战书成了烫手山芋。她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的便将利弊给分析了清楚。
她也明白为何魔主罗厉会给出这么一封战书，无非是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耗不起，妖魔族形势复杂，魔主罗厉刚回归对妖魔族的统御力还剩几分不好说。正道人族也不想拉长战线，拿大量的修士人命去填大战这个窟窿，即便最后胜了，也元气大伤。
所以若是能以一场对决结束这场正魔之战，是最好的结果。
前提是，能赢。
倘若输了……
这是一场输不起，不能输的战争！
阮明颜无比清晰且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这封信，我到底应不应该送出去？”
“不愧是那位睚眦必报的小气魔主。”她苦笑一声，最后也给她出了道难题。
……
……
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离开了客栈之后，并没有立即返回魔域，而是转道去了城西。
城西的一家豆腐店。
两碗豆花分别摆在二人面前，一碗铺了一层厚厚糖浆，另一碗则是加了酱油和辣子上面洒着葱花。
“客官慢用嘞！”
魔主罗厉用白瓷勺舀了一口沾染着糖浆的豆花，放入口中，豆花入口即化，糖浆的甘甜混合着豆花的醇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是会让人上瘾的味道，“大概只有人族才能做出这般精细的吃食。”魔主罗厉兴味说道，“他们总是拥有如此之多的奇思妙想。”
他又舀了勺豆花，感慨道：“日后若是不能再品尝到这样的滋味，或许也将会是件憾事吧！”
坐在他对面的魔帝罗深一言不发的拿起了桌上的醋瓶，往豆花碗里狂加醋，醋酸味弥漫，直让坐在他对面的魔主罗厉抽动鼻子，“你加的未免也太多了吧？”魔主罗厉不由地说道，试图劝阻他，“足够了。”
魔帝罗深倒醋瓶的动作不停，直到醋瓶空了一半，才停下。
“……”魔主罗厉。
这小崽子的味觉是不是变异了？
他看着对面那一碗豆花半碗醋，只觉得牙酸，“……你可还真行啊。”
说完，他便笑了，“你从小便是和旁的妖魔不同，总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魔主罗厉目光盛满了笑意看着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抚在他头顶，“多谢你来救吾。”
魔帝罗深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伸手拿起了旁边的醋瓶。
“……就算是喜欢，你这未免也太过了吧！你何时有如此古怪的喜好？”魔主罗厉。
离开豆腐店之后。
魔主罗厉从袖中取出一块紫金虎符，将其捏碎，“信与虎符，二择其一。”
既然信已送出，那么这能号令妖魔的虎符便不再需要了。
……
……
阮明颜最终决定，将这封战书上交，事关重大总得告知上头的。
——
毫不意外，这封战书在修界大能高层间也成了烫手山芋，战与不战争论不休。
谁都无法做出决定，只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所以，最终诸位大能决定将信送去东皇宫，由东华帝尊决断？”阮明颜看着前方的蜀山剑派掌门，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群修界大佬们这么不干脆呢！
蜀山剑派掌门心下有几分尴尬，但是面上却正气凛然说道：“既是给帝尊的信，自当由帝尊决断，吾等岂能代劳？”
……行吧，你说不能就不能，“但是，为何是我去送信？”阮明颜问道，她目光看着前方蜀山剑派掌门，总觉得他们给她挖了个坑。
“不是你还能是谁？”蜀山剑派掌门反问道，“这信不是魔主让你转交送去给帝尊的吗？”
阮明颜：……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明颜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了送信这个任务。
次日，东皇宫。
“我有要事要禀告帝尊，还请道友通报。”阮明颜站在恢弘气派的东皇宫外，对驻守宫门的修士说道。
“真君在此暂等片刻。”驻守宫门的修士转身进去通禀了，片刻之后去而复返，“真君请随我来。”
阮明颜跟着他走进了东皇宫，穿过长长的白玉长廊，下了台阶，最终来到一座湖边庭院，沿湖修建了一座角亭，远远地，她便看见了亭内坐着一人。
“帝君便在前方亭内等候真君。”修士说道。
“有劳了。”阮明颜道了声谢，便独自前往湖边角亭。
步入角亭。
“帝君。”阮明颜叫道。
端坐在亭内一袭月白绣云纹长袍，黑发束起戴银白缀珠玉冕冠的东华帝尊抬头，目光看向她，阮明颜这才发现他的脸庞上戴着半张银白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乌黑幽深的眼眸。
阮明颜心下讶异，但是面上却不露出丝毫，只恭声道：“蜀山剑派阮明颜，见过帝君。”
“过来，坐。”东华帝尊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而后言简说道，声音像是碎玉般清澈冷淡。
阮明颜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她取出藏于袖中的书信放在了桌上，直述来意道，“魔主罗厉请我将此信送至帝君手中。”
东华帝尊闻言看了眼桌上的信，然后“嗯。”了声。
然后呢？这就没了！？
阮明颜：……
不是，帝君你这反应让我没法继续往下说啊！确信了，东华帝尊是个语死早，开场就把天聊死了。
阮明颜等了半天也没见东华帝尊有第二句话，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他道，“帝尊你不打开看看吗？”
蜀山剑派掌门和修界的那群大能们还等着她回去报信呢！
东华帝尊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才伸出手拿起了这封信，缓缓打开。
“帝君，意下如何？”阮明颜见他看了信，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东华帝尊放下信，依旧是言简说道，“他要战，那便战。”
“……”阮明颜。
不是，帝君你这也太快了吧！
这么快就决定了真的好吗？不需要考虑下吗？这可是堵上修界和人族未来的对决啊！
就这样……随随便便决定，真的好吗？
“你有何话要说？”东华帝尊忽地目光盯着她，问道：“但说无妨。”
“……没有。”阮明颜把满腹吐槽咽了下去，她能有什么话说，这战书又不是下给她的。
虽说无论是她还是修界的那群大佬们都无法做出决断，但是归根到底也是因为这场对决他们并非是主角，他们心里都清楚，东华帝尊极大可能会应战。
因为，这对于强者而言，是战书，也是挑衅。
岂有不敢（应战）之理？
优柔寡断，非为帝之道。
这会，修界那群大能应该已经开始筹备谋算战后的应对和反击了，不管胜负终是免不了一场会谈。
得到了东华帝尊的准信，阮明颜今日来此的目的便已完成，她准备告辞离开，皮了下道：“帝君，需要我带回信给魔主吗？”
“你想去吗？”东华帝尊看着她反问道。
“……不想。”阮明颜老实回答道。
“吾会命人送信至魔域魔主。”东华帝尊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你了。
阮明颜听后心下大为感动，看看人家！你们学着点，别老是压榨门下弟子，说的就是你，掌门！
告辞前，阮明颜问了句，“不知太行道友可好？”
东华帝尊闻言抬起眼眸，乌黑莫测的眼珠子盯着她看了半响，才缓缓道：“安好，无需挂念。”
阮明颜闻言笑了声，“那就好。”
“望有缘再见。”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离开了东皇宫返回蜀山剑派的路途中，阮明颜心下不由地怅惘，太行和帝君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性格迥异。
“但也有相似之处，”她轻声喃道，“比如不爱说话，和不会说话这点。”
……
……
阮明颜返回蜀山剑派，将结果告知掌门。
蜀山剑派掌门听后，并不意外东华帝尊的决定，他对着阮明颜颔首说道，“辛苦了，下去好生休息吧。”
不出几日，东华帝尊与魔主罗厉决战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修界，引起修界一片哗然。
四处都在热议此事，灵网上自然也不例外。
“帝尊与魔主一战，若是赢了自然皆大欢喜，但倘若……形势便不妙啊！”
“这话不是废话吗？谁能不知道这点，都要决战了，说这些没必要，只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要相信帝尊！帝尊可是距离圣境仅有一线之隔，一步之遥！”
“抛开其他不论，就事论事而言，不管有没有此决战，正魔大战到最后，我们最终都是要与魔主一战的，避免不了。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一战提前而言。与其打到最后，双方都死伤无数损失惨重，不如现在就一战定高下决胜负。”
……
……
阮明颜刷了下灵网，发现普遍都是支持这一决战的，虽说对决战的结果有所担忧，但是总体而言还是抱有信心，认为既他要战那便战！修士到底还是血性杀性未泯，骨子里便是好战不畏战，并非是怕事怕输之辈。
想到此次，她便不由地笑了。
心怀希望，并且为之努力，如此便足够了。
因为东华帝尊与魔主罗厉一年后的决战，沉寂许久的修界又一次的沸腾昂扬了起来，整个修界都步入了积极备战中，战意与士气高昂，可谓是全民备战。
赌上修界与人族未来一战，全压在了东华帝尊一人身上，此战只许胜！为此，修界众大佬想方设法的想要提高东华帝尊的战力，绞尽脑汁。
阮明颜也因此被蜀山剑派的掌门叫了去。

第224章
阮明颜到殿内的时候，除了蜀山剑派掌门外，还有一陌生的青年修士在，“掌门。”她叫道。
“明颜师侄你来了。”蜀山剑派掌门笑呵呵说道，然后指着身旁的那位陌生青年修士，“这位是神剑山庄的少庄主，顾朝阳。”
阮明颜闻声朝顾朝阳看去，顾朝阳也在看她，“阮真君大名久仰，百闻不如一见。”顾朝阳对着她笑说道。
“阁下谬赞了。”阮明颜客气道。
“神剑山庄的初代庄主，正是那位打造了神兵道一剑的铸剑宗师。”蜀山剑派掌门说道。
阮明颜听后心下一动，大概能猜到今日掌门是为何找她前来了。
“上古时候妖魔肆虐，魔主统御万魔征战杀伐，上古圣贤为结束妖魔之患，决意封印魔主。群龙无首，分而化之。”顾朝阳说道，“先祖正是受儒道贤者长青圣人所托，打造了诛邪灭魔克制世间一切妖魔邪祟的道一剑。”
这是一段不为人知的上古隐秘，遗失在了岁月的沧海桑田中，但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必会在世间留下痕迹，在恰当的时候被适合的人知晓。
尘封的历史，终有一日会被翻开，重见天日。
阮明颜看着顾朝阳，听着他继续往下说，“……长青圣人持道一剑，与魔主决战赤江，魔主落败于长青圣人道一剑下，终被封印。”
“道一剑自此成了长青圣人佩剑，随他斩妖魔诛邪祟，饮尽妖魔血，有了诸兵之首道家第一剑的神兵之称。”
顾朝阳道：“后来长青圣人得道飞升，道一剑自此也下落不明，有说它同长青圣人一道飞升了，也有说它被封印在某地等待有缘人。曾有过数次道一剑现世的消息流传，不过真假难辨。”
“……逐渐的，道一剑便成了传说中的神兵，但闻其名不见其面。”顾朝阳目光看着阮明颜说道，“我听闻道一剑在你手中，请恕在下冒昧，可否一观？”
“可以倒是可以。”
阮明颜说道，她看着面前青年脸上期待的神色，和听见她的话之后骤然发亮的眼神，感觉心理压力有点大。这人吹嘘道一剑吹嘘的这么厉害，一副神往已久无限向往的神色，正所谓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
想了想她手中的那柄破破烂烂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那么流弊的神兵的道一剑，她突然感觉有些拿不出手。
“还请成全！”
顾朝阳目光闪闪发亮的看着她，一脸的期待。
“……”
好半响之后，阮明颜才硬着头皮，将那柄……道一剑取了出来，“这就是了。”
“银白剑格，玄黑剑身，剑纹似龙鳞，剑尖长三寸，剑光凄清似月……是道一剑没错了！”顾朝阳一脸激动说道，看着阮明颜手中的道一剑眼神明亮的惊人。
阮明颜：……
亏你能看出这么多。
“不过破损的有些厉害呢！”顾朝阳冷静下来之后说道，他目光看着阮明颜，歉意的一笑，“我有个不情之请……”
看他表情，阮明颜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还请将道一剑交给在下，赌上先祖之名，在下必将它修复如初！”
“我答应了。”
“在下发誓……哎！？”顾朝阳脸上神色有几分呆愣回不过神来，他看着阮明颜，愣愣说道：“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阮明颜说道，她看着顾朝生，“它在我手中明珠蒙尘，倒不如将它交给需要的人。”
万年前，魔主罗厉落败于长青圣人的道一剑下。
兜兜转转，万年后魔主再次现世，也许这正是她和道一剑相遇的理由，借由她的手将它交给需要它的人。
顾朝阳郑重的从她手中接过道一剑，“必不负所托！”
阮明颜目光看着这柄移交给顾朝阳的道一剑，“跟着我的日子里，委屈你了。”
“那么，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
……
顾朝阳带着道一剑如获至宝，匆匆离去。
殿内只剩下蜀山剑派掌门与阮明颜二人，“帝君已闭关，为明年与魔主的决战而潜心修炼。”掌门说道，“为此，帝君召回了周天大阵内的那具身外化身。”
东华帝尊修行斩三尸成圣道，斩就善恶欲三尸，化为身外化身，太行便是其中一具化身。
收回化身，东华帝尊的修为方能圆满。
阮明颜想起上次去东皇宫送信时，所见的是东华帝尊本尊，并未见到太行，心下不由地有些怅惘，她始终觉得化身与本尊是不一样的，即便本尊拥有化身所有记忆，但……也是不同的。
拥有这样想法的人，似乎只是她一人。
在修界，修士总是将化身与本尊视为同一人，本尊拥有化身的一切，无论是记忆还是言行皆可一致，既是如此那便视为同一人。
“你愿将道一剑借出，于天下苍生受益无穷。”蜀山剑派掌门看着她，称赞说道。
“愧不敢当，是我该做的。”阮明颜说道。
……
……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过。
顾朝阳赶在决战那日前将道一剑修补完成，完成修补那日，顾朝阳邀请阮明颜前去神剑山庄一观崭新的道一剑。
阮明颜赴约前去，当她看到修补后的道一剑，差点没认出来，出鞘即凛然剑气长啸而出，玄黑剑身光可鉴人，锋利寒光闪烁，剑身上的浅浅银色纹路越发清晰，如龙鳞般美丽而冰冷，挥剑时剑光凄清似月华，隐约有血色闪过。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用在道一剑上恰如其分。”阮明颜感慨道，“神剑山庄名副其实。”
顾朝阳脸上闪过得色，“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已是我所能做的最大程度。”
“倘若想要……”他的话未尽，脸上闪过一道遗憾。
“想要什么？”阮明颜抬眸目光看着他问道。
“不，没什么。”顾朝阳笑着说道，他岔开话题，“我要前往东皇宫将道一剑送至帝君手上，你要与我一道去吗？”
“不了。”阮明颜拒绝道，“我还有其他事情。”
其实并没有事情，她只是不想去而已，去了做甚么呢？不如不去。
被拒绝了顾朝阳也不以为意，只是道：“那真是可惜了。”
道一剑赶在了决战之前修补成功，无疑让这场决战更添胜率，整个修界都为之一振，或许是想要提升士气壮大声势的缘故，修界诸大能并未隐瞒道一剑的存在，所以在道一剑送至东皇宫那日，整个修界都知道了东华帝尊得了诸兵之首诛邪除魔的神兵道一剑。
那日顾朝阳和阮明颜所讲的长青圣人、道一剑和魔主罗厉之间的渊源往事，也在灵网上传开了。
“道一剑竟然现世了！还是在这种关头，这莫非是天意？”
“道一剑有克制妖魔邪祟的力量，魔主曾落败于道一剑下，帝君的道一剑无疑是如虎添翼，反之对于魔主而言则是极为不利！”
“没想到，道一剑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而不是传说！”
“……”
“……”
“听说，道一剑是从蜀山剑派阮真君那里借来的？阮真君当真深藏不露啊，身怀巨宝竟毫不外露，拥有传说中的神兵竟然能忍着不用，当真令人服气！”
“要是我……”
“要是我……”
“要是我……”
……
……
阮明颜借着道一剑的光，在灵网上又火了一把，被殷玄瞿嘲笑为蹭热度，“真是哪都有你，帝君的风头都被你抢走了大半。”
“你这体质啊，啧啧！”殷玄瞿摇头啧啧道。
阮明颜：……
你当我想啊！
“当年我在剑冢偶然得道一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阮明颜苦笑了一声，“或许冥冥之中，当真有注定吧！”
——
决战之日，如期而至。
潮汐海。
一袭月白绣云纹长袍戴银白缀珠玉发冠，半张脸被银白面具所遮挡的东华帝尊，手持着道一剑，悬立于潮汐海之上。
阮明颜和崔兰叶跟随在蜀山剑派掌门身后，站在远处观战，“噫！”
她目光盯着前方立在虚空上的东华帝尊，忽地咦了声。
“怎么了？”蜀山剑派掌门闻声，回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阮明颜摇了摇头道，目光则是盯着远处的东华帝尊，之前没注意，倒是现在看，东华帝尊的身影是不是有些熟悉？
“一会帝君和魔主动起手来，你们往我身后站。”蜀山剑派掌门叮嘱阮明颜和崔兰叶说道，大乘巅峰距离圣者只有一步之遥的大能交战，波及甚大，阮明颜和崔兰叶不过化神修为，恐被其余波所伤，故蜀山剑派掌门如此叮嘱。
“好的。”
“嗯。”
阮明颜和崔兰叶应道。
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门派的修士大能远处观战，这一决战牵动着修界所有人的心弦。
片刻之后。
魔主罗厉偕同魔帝罗深，极黑天、九狱、穷欲、囚心四位魔祖而来。
黑天、九狱、穷欲、囚心四位魔祖在看见东华帝尊手上的道一剑时，瞬间变了脸色，原本的高傲目无下尘脸顿时绷不住，失声叫道：“道一剑！”
“你怎会有道一剑！？”

第225章
上古时候，哪个魔祖没被长青圣人用道一剑按在地上摩擦过，乍一下时隔万年再一次见到道一剑，直接让这些个魔祖心理阴影了，昔日被长青圣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惨痛记忆不禁涌上心头，顿时让这些原本目无下尘高傲凌人的魔祖们齐齐变了脸色。
倒是魔主罗厉目光看着东华帝尊手中的道一剑，笑了下语气颇为怀念说道，“是道一剑啊！”
他这副坦然怀旧的神态，倒是让旁观者有些诧异了。
东华帝尊带着半张银白面具遮挡住上半张脸庞只露出的一双乌黑深邃眼眸看着他，碎玉般的声音道：“如约而至，还请阁下赐教！”
魔主罗厉闻言笑了声，同样拔出随身佩戴的伴身法宝——青凰剑，剑出鞘时发出一声剑啸清长如凤鸣，“见到昔年老对手，你是在不甘吗？”他的手指轻抚过剑身，笑道：“这次，势必会让你讨回面子！”
说罢，他便剑朝前指向东华帝尊，“阁下，小心！”
随着他的话落，便一道青色剑光乍亮，直削向前方东华帝尊，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站在魔主罗厉身后的魔祖们也纷纷后退，撤出了战场，将地方腾出给他们二人，远处观战。
同样在远处观战的还有修界的诸大能修士们，包括阮明颜。
阮明颜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正激烈交战的东华帝尊与魔主罗厉二人，脸上神色凝重，垂在身侧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成拳，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此刻浑身正绷紧了，比她想象中的要为紧张。
也许换做是她自己在场上，她还更放松。
……
……
东华帝尊与魔主罗厉这一战，从天明战至夜幕，二人争锋交战势同水火，互不相让。
打得是声势浩大，惊天动地，剑气击落潮汐海惊起海浪万丈，海域远处的岛屿直接被夷平，无数剑光不间断乍现弥漫了整个天空，将天都给遮挡住了。
但是，二人却始终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更胜一筹。
从天明战到夜幕，始终无法分出高下。
直到二人精疲力尽。
“看来是分不出胜负了，真是可惜啊！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魔主罗厉一身道袍破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他俊美妖异的脸庞上已经是笑意从容，哪怕他的指尖正不断的往下滴着血，青色的长发被削去一大截，脸上也留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面带笑容紫眸中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盯着前方同样狼狈的东华帝尊，“一年后的今天，同在此地再战一次如何？”
东华帝尊目光冷冷的看着他，面容冰冷一言不发，只收了剑，转身远遁离去。
这便是休战的意思。
很快的，魔主罗厉也转身飘然离去。
“居然是……平局。”蜀山剑派掌门喃喃说道，“又是平局！”
一阵哗然声传来，前来观战的众修士纷纷私语道，“竟是平局，这可不妙啊！”
听着耳畔这些声音，阮明颜藏在袖子里握紧的手松开，她吐出了一口浊气，而后眉头深深皱起，平局……的确不太妙啊！
平局这个结果，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很快的，这一战的结果便传了出去，不出意外灵网上又炸成了一片。
“居然是平局，不妙啊，大大的不妙！”
“不妙……”
“是很不妙……”
灵网上一片的不妙声，有修士不解说道，“哪位好心道友替我解惑，这到底哪里不妙了？虽说帝君未能得胜着实遗憾，但平局的话，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吧？何至于众位道友一片担忧。”
“道友你太天真了，这场虽然是平局，但是下场可就不是了。”有好心人给他解释道，“这些个上古妖魔始祖被封印了数万年，刚破封印出来的时候是最虚实力最弱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修为和战力会逐渐回来。”
“一年前，魔主刚破封印而出的时候，尚未收回化身实力不全且未拥有道一剑的帝君便与他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一年后，帝君为此一战闭关一年，收回所有化身修为达至巅峰，又有道一剑如虎添翼，却依旧是平手……”
“可想而知，一年后魔主的修为势必又是另一番天地境界，但一年的时间对于帝君而言于修为上可能没有太大的改变，一年的时间太短了！”
这才是修界众修士说不妙的原因。
有人小声逼逼道，“依我看，帝君就不该应下明年的那一战。”
“这种话便不必说了，那种时候你能不答应？还有没有骨气了！？贪生怕死非我吾道中人。”但凡有这种言论，灵网的修士便是如此集体怼回去，“不战而逃，即是失败！”
……
……
人类就是如此奇怪，阮明颜关掉灵网，心想道，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永不放弃，永不言败。
这便是人类。
明年的那一战，胜面并不大，但是东华帝君依旧接下了这一邀战，修界众修士虽然心下不妙担忧愁眉，却依旧在积极的行动中，试图从中找出胜机，不遗余力的给己方添加筹码和胜算。
不努力到最后，便不放弃，不认输。
奇迹就是如此诞生的吧，在不可能和绝望中诞生出来的便是名为奇迹的花朵。
如此的美丽，耀眼。
阮明颜站起了身，走出了凉亭，往回走去。
——
剑峰。
阮明颜刚回到剑峰，就迎面撞上了脚步匆匆的顾朝阳，“阮道友！”顾朝阳目光惊喜的看着她，“我正要去找你。”
闻言，阮明颜奇怪说道：“顾少庄主寻我何事？”
“我欲前往东皇宫一趟，取道一剑。”顾朝阳说道，“相比上古，如今的道一剑只发挥出其七八分实力，还需再次祭炼。”
这阮明颜还是第一次知道，“但是这和你寻我有何关系？”她疑惑说道。
顾朝阳对着她笑了笑，“你才是道一剑的剑主，取回道一剑还需你前去。”
“这就不必了，我既将它交给你了，便由你全权负责，无需过问我。”阮明颜说道。
顾朝阳却是坚持道，“这怎么行，道一剑肯定也很想念阮道友吧！”
阮明颜：……
想想在她这里备受冷落的道一剑，她觉得并没有。
顾朝阳非要坚持阮明颜和他一道前往东皇宫，阮明颜推拒不得无奈只得答应了。
在前往东皇宫的路上。
“你见过帝君面具下的真容吗？”顾朝阳忽地问道，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阮明颜脸上表情兴味。
阮明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回答道：“未曾。”
“好奇吗？”顾朝阳又问道。
“并不。”阮明颜说道。
“哎，你怎么不好奇？”顾朝阳睁大了眼睛像是难以置信说道，“你不想看他面具下的脸吗？”
“为何要好奇？”她反问道，“有何好看的。”
好半响，顾朝阳才看着她嘀咕道，“你还真是难搞。”
东皇宫。
到了东皇宫之后，看守宫门的侍卫看见顾朝阳之后，说道：“顾少庄主，帝君已等候你许久。”
“劳烦前面带路。”顾朝阳说道。
“请顾少庄主、阮真君随我来。”侍卫在前领路道。
阮明颜、顾朝阳便踏入东皇宫内，紧随在侍卫身后，沿着宫门往前走，穿过庭院，最终来到一处幽静的竹林。
竹林内修建了一处茅亭，一袭月白长袍的东华帝尊正端坐在亭内，似有所感一般，东华帝尊抬起眼眸朝他们看去，露出了覆盖着半张银白面具的脸庞，眼眸乌黑沉静。
“啧。”顾朝阳看着东华帝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小声嘀咕了句，“还真是毫无破绽。”
阮明颜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顾朝阳脸上迅速的恢复平常，他扬起爽朗的笑容踏入亭内，不客气的走过去在东华帝尊面前坐下了，阮明颜落后他一步，不急不缓走过去，在他身旁入座。
“你们来了。”东华帝尊清清冷冷说了一句，然后取出道一剑横放在二人面前。
顾朝阳转头对着身侧的阮明颜做了一个“您请”的动作，说道：“物归原主。”
阮明颜这才伸出手，将道一剑收回。
见她收回了剑，顾朝阳如释重负，笑容愉悦提议道：“今日的任务完成了，不如喝一杯？”
“吾这唯有茶水。”东华帝尊声音冷冷说道。
“没关系，我有酒。”顾朝阳一脸得意说道，“我早料到了。”
然后便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壶，取出三个酒盏，摆到桌上三人面前，“酒盏也有了！”
阮明颜：……
你这是早有预谋？
联想到来时路上顾朝阳所说的话，阮明颜心下顿生不妙，她目光隐晦的看了身旁手拿酒壶得意洋洋的顾朝阳一眼，觉得他怕是要搞个大事件。
“来来来，喝一杯！”顾朝阳往面前的东华帝尊的酒盏里倒满了，又转身给身旁的阮明颜倒了杯，一杯倒酒一边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
阮明颜：……
确定了，这人是真的要搞事！
最后，顾朝阳给自己的杯里倒满了，举起酒盏对着面前东华帝尊说道，“来，敬你一杯。”
东华帝尊抬眸看了他一眼，才伸手拿起酒盏朝着他举杯，而后将其喂到嘴边，另一只手稍加抬起以宽大的衣袖遮掩唇角，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口饮尽。
“好，豪爽！”顾朝阳拍案叫道。
阮明颜：……
她注意到顾朝阳劝人喝酒，自己杯中的却是滴酒未沾。
东华帝尊将酒盏放下，他抬起头，露出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略一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忽地两眼微阖，身体朝前一歪，“砰！”的一声整个人倒在了桌上。
“……”阮明颜。
“醉了，醉了！”
旁边传来顾朝阳兴奋的声音。

第226章
阮明颜一脸目瞪口呆看着醉趴倒在桌上的东华帝尊，满脑子都是这……这是一杯倒？
“不枉费我费尽心思弄来这神仙醉，神仙醉，神仙喝了也要醉！”一旁的顾朝阳声音得意说道。
阮明颜抬起眼眸，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发自灵魂的问了句，“你就不怕帝君醒来之后发怒吗？”
顾朝阳一脸无所谓说道，“只要我跑得够快。”
“……”阮明颜。
皮你是真的皮，皮断腿的那种皮。
“你不好奇吗？”顾朝阳转头看向阮明颜又一次问了来时路上的问题，“你不好奇那张面具之下的脸长得何种模样吗？说不定会是意想不到的结果哦，真的不好奇吗？”
“他现在醉得不省人事，悄悄的掀开他的面具，再重现放回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并不会被发现哦！”顾朝阳的声音充满了引诱的说道。
阮明颜顺着他的话往前看去，目光落在了东华帝尊那张醉得不省人事戴着半张面具的脸庞上，脑海里忽地浮现起那日决战时，遥望东华帝尊身姿时那莫名的熟悉感，顿时口中的那句“不好奇”就卡在了喉咙了。
“如果要做的话，就尽快哦！”顾朝阳魔鬼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会他就该醒了。”
阮明颜目光盯着东华帝尊那张戴着面具眼睛闭阖毫不设防的脸庞，缓缓伸出了手，指尖落在了面具上，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弥漫到心底，她手上一用力，将面具整个掀开。
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就仿佛凝固定格在了那里一般。
面具下，露出脸的那张脸，那熟悉的眉眼，鼻梁，嘴唇……
那张脸赫然与崔兰叶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阮明颜仿佛从恍然中惊醒，转过头厉声问身旁的顾朝阳。
面对她的惊怒，顾朝阳只是笑了下，说道：“你确定要我在这儿说吗？”
“……”
半响之后，阮明颜重新将东华帝尊的那张面具重新戴了回去，然后转身，“既然道一剑已拿到手，那便离开吧。”
顾朝阳看着她冰冷的表情有些可怕的脸庞，没有说话老实跟在她身后走了。
远离东皇宫后。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阮明颜声音冰冷说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顾朝阳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有一副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述说的讲故事架势。
“那就长话短说！”阮明颜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帝尊修行的是斩三尸成圣道，”顾朝阳目光看着她，说道：“善尸你已经见过了，恶尸也在一年前被帝君从周天大阵召回，至于第三尸，欲。”
“欲，即我，斩三尸，斩善恶之后，终要斩自我。”顾朝阳继续说道，“帝君应天命而生，生来便具神性而缺人性，即为无欲。”
“无欲者，谈何斩欲？”
“故，帝君另辟蹊径，在闭关百年之后，从灵府内抱出一个婴孩，不知前尘，查无过往的新生婴孩。”
“恰逢当时崔家变故，帝君便将这婴孩送至崔府的崔大夫人手中。”
顾朝阳目光看着阮明颜，“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必。”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在多说，阮明颜已经明白了，为何崔夫人、崔府众人对师兄的态度那般诡异奇怪，为何师兄和崔夫人之间总像是差了什么，原来如此。
“师兄他，”阮明颜抬起眼眸目光看着前方顾朝阳，“师兄，他是帝君的第三尸吗？”
“不知道。”顾朝阳说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东华帝尊想要斩三尸成功境界圆满，那么崔兰叶必将不存。
他的诞生和出现，从一开始，便是为此。
“……帝君会召回师兄吗？”阮明颜声音干涩的近乎嘶哑，一字一句艰难吐出，“什么时候召回。”
“不知道。”
“……”
一路无言，死一般寂静。
在即将到达蜀山剑派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事。”顾朝阳忽地开口道。
阮明颜抬起头，一双黑黝黝像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厚厚乌云阳光穿不透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的望着他。
“你知道道一剑是如何铸造的吗？”顾朝阳说道，然后不等她回答，继续往下说道：“魔主的青凰剑乃是他的伴身法宝，先天灵宝，非寻常神兵能够对付。”
“先祖以神秘天外陨铁，深海凶兽骨牙，上古真龙血……诸多神秘凶悍强大的灵物，铸造出来了了道一剑，但仅此还不够。”顾朝阳目光看着阮明颜，缓缓说道：“先祖言，如此铸造出来的剑，徒有其型而无其灵，青凰剑乃是先天灵宝，无灵神兵无法与其相抗。”
“剑缺其灵，以天生剑心，剑骨，胸藏剑意者献祭为灵，即可成最强剑灵。”
“语罢，先祖便一跃跳下铸剑炉，霎时天地俱变，风起云涌，神兵生灵，天地有感将降下天劫。”
……
……
一阵长久沉默的，无论是顾朝阳还是阮明颜都没有说话，阮明颜的眼眸垂下，白皙清丽的脸庞表情异常平静，平静的可怕，仿佛是乌云压顶时那种风平浪静的平静。
死一般的寂静，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
空气里压抑着某种气息。
窒息。
许久之后，顾朝阳复又开口，他苦笑一声，“后世不闻道一剑铸剑者名号，不流传其事迹，盖因以人为祭铸造神兵实乃违反人伦，为天地人所忌。”
“故，先祖之举被诸圣贤抹去，以防后人效仿。”
“如今万年已逝，道一剑剑身破损剑灵不存，即便修复了剑身，但无剑灵，徒有其形而无其灵。”
“……”
“……”
压抑的沉默，令人窒息的安静，不知过去了多久。
阮明颜发出一声轻笑，“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极低极淡缥缈的像是云雾一般，若不仔细注意，恐会错过，“原来是这样啊！疑是帝君欲尸的师兄，和……我。”
“呵呵，呵呵呵呵！”
“还真是有趣啊，哈哈哈哈哈！”阮明颜忽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滚落，“真是……有趣啊呵呵呵呵！”
顾朝阳给她这怪异的大笑给惊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冷静！”
“冷静！”
“我很冷静！”阮明颜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眸，瞪着他，像是凶兽盯上了利爪下的猎物般，声音冷静又理智问道，“如果有了最强最锋利的道一剑，帝君的胜算如何？”
“……七，不，八成吧！”顾朝阳被她的眼神给惊吓住，连忙说道。
“八成吗？”阮明颜笑了声，“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好。”
“顾少庄主，近日我会上门拜访，还请你做好准备！”她说道，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朝着蜀山剑派大步走去。
“……”
留下了顾朝阳站在那里，目光愣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海里一直在不断回响她最后的那句话。
“……她真的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
东皇宫。
东华帝尊清醒了过来，他清隽好看的眉目蹙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指尖抵上了额角，按了几下，醉酒后带来的头疼不适让他深深地皱起了脸。
他睁开眼睛看着空落落的凉亭，脸上神色若有所思，眉头却是皱的更厉害了。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这对于生下来便神性加身缺乏人欲的帝尊而言，是前所未见的色变。
她，知道了。
……
……
“师兄。”
阮明颜看着前方竹林内正在挖竹笋的崔兰叶，叫道。
闻声，崔兰叶抬起头，温和明亮的眼眸看着她，对着她笑了下，“回来了。”
“……嗯。”
阮明颜目光看着他。
“晚上吃香菇笋丁包子。”崔兰叶对着她面带笑容语气温和说道。
阮明颜闻言，抿了下唇，“可是我想吃鱼。”
“我想吃鱼。”
“好，师兄给你做。”崔兰叶对着她温柔的笑道，“那晚上便吃清蒸白鱼，香菇笋丁包，在弄个青菜，添碗汤。”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他看着阮明颜，眼里、脸上，就连唇角都满是笑意的问道。
“……”
许久之后，阮明颜才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笑容，“没有了。”
声音轻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恍若虚幻。
没有了。
不会再有了。
夜晚。
阮明颜放下筷子，她看着桌上盘子里剩下的那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师兄，剩下的这几个包子我可以带回去做夜宵吃吗？”
崔兰叶皱了眉，说道：“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你若是要吃，晚上师兄再给你蒸。”
“不必了，这个就可以了，剩下好浪费。”她说道，看着崔兰叶脸上不赞同的神色，她宽慰他道，“没事，冷了，我用火烤一烤就好了。”
崔兰叶：……
烤包子？？？？
最终，这几个剩下的包子还是全都落到了阮明颜的手里。
夜里。
阮明颜一个人在漆黑的房内，她全身蜷缩在床榻的一角，厚重的黑暗中，她手捧着一个包子，默默地啃着包子，一边啃，一边无声的流泪。
窗外的明月高悬，明亮的月辉洒满人间。
没有一丝光亮的房内，黑暗弥漫充斥了整个空间，厚重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八成……”
“如果，这次又不行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师兄。”
……
……
蜀山剑派掌门大殿。
“……上古铸剑师以身祭剑，天生剑骨剑心，胸藏剑意的剑修成就最强最锋利的剑灵。”蜀山剑派掌门一脸难看的神色对崔兰叶说道，“道一剑缺了剑灵，实力大损。”
“……”
那一瞬间，崔兰叶恍若置身于寒天冻地中，躯体四肢被彻骨的寒意充斥填满。

第227章
……
……
崔兰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掌门大殿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阮明颜的房外。
他沉默着站在房外，目光盯着这扇门。
房门内，阮明颜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将整张脸都埋入了膝盖中。
明月高悬，明亮的月辉洒满人间，庭院内的草木青翠葱郁，姹紫嫣红的花朵在寂静的夜里无声的开放，无声的枯萎。
许久，许久，许久之后。
在天光即将破晓前，崔兰叶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房门打开，一袭青衣道袍面容平静眼眸幽寂的阮明颜从中走出。
清晨微寒，晨早的风带着昨夜的寒露，吹在人身上，冰凉寒意侵袭了每寸肌肤。
阮明颜觉得有些冷，这个早晨真的好冷啊！她想。
穿过庭院，长廊，来到正厅。
崔兰叶早已经坐在餐桌上，桌子上摆着一碟包子，一盘清蒸白鱼，两碗豆浆。
察觉到她的脚步，崔兰叶抬起眼眸，朝她看去，“师妹。”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哑。
“师兄。”阮明颜走了过去，在他的面前坐下。
崔兰叶将那道清蒸白鱼往她递了递，“师妹，吃鱼。”
“哪有大早上吃鱼的。”阮明颜嘴上抱怨了句，筷子却是伸到盘子里夹了一筷子鱼。
两人安静沉默的用完了这顿早饭。
阮明颜和崔兰叶同时搁下了筷子，他们两个同时抬头看向对方，说道，“师兄。”
“师妹。”
“你先说。”阮明颜看着崔兰叶说道。
崔兰叶看着她，“师妹，如今休战，我打算闭关修炼以提升修为。”
“正巧。”阮明颜看着他说道，“我也打算闭关。”
一阵安静沉默。
“你打算什么时候闭关？”崔兰叶问她道。
“后天吧。”阮明颜想了想说道。
崔兰叶颔首说道，“我比你晚一日。”
“哦，这样啊……”阮明颜应了声道，然后沉默。
再未有人说话。
许久之后，两人站起身，各自离开。
——
次日。
崔兰叶目送着阮明颜走进了闭关的洞府，看着洞府大门合上，然后转身离开，去了掌门大殿。
“掌门。”崔兰叶看着蜀山剑派掌门，说道：“我打算离开宗门前往东皇宫。”
蜀山剑派掌门闻言顿时面色大变，目光惊诧瞪着他，“你……”
身为蜀山剑派掌门，他是知道崔兰叶的来历，当初曲星河受东华帝尊所托，前往崔府将年幼的崔兰叶带走收他为徒，此事他并未隐瞒蜀山剑派掌门，完全告知了他。这也是为何，他收阮明颜为徒时蜀山剑派掌门并未反对的原因。
剑峰一贯是一脉单传，其中不无防止同门相残的缘故在其中，但是到了崔兰叶这一代，崔兰叶的身份特殊，东华帝尊迟早会收回他这具化身，这注定他无法成为剑峰的执剑人。
所以，曲星河选定的未来剑峰继承人，其实是阮明颜。
这一点蜀山剑派掌门心知肚明，但，但也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看着崔兰叶去……去送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蜀山剑派掌门瞪着崔兰叶，“你此番行为，可告知了你师尊？”
“你对得起你师尊多年来对你的养育和教诲吗！？”他质问道。
崔兰叶沉默许久，最终哑声说道：“是弟子愧对师尊。”
说罢，便闭上嘴一言不发。
“知道是愧对，便立马打消的念头！”蜀山剑派掌门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等你师尊回来，发现他弟子没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他？”
“兰叶，你不是个冲动的人。”蜀山剑派掌门目光盯着他，“发生了何事？”
“……”
崔兰叶闭口不谈，只低眉垂目避开了他的视线。
蜀山剑派掌门并非蠢人，见他这副样子，再一联想到最近的事情，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是你师妹！”
这世上能够牵动崔兰叶心的人没几个，曲星河是一个，阮明颜是另一个。如今曲星河正好好的呆在周天大阵内，那剩下的便只有阮明颜。事关阮明颜，蜀山剑派掌门再一想，眼神立马就变了，他意识到某种可能，“你师妹，明颜她……她是……”
崔兰叶缓缓点头，语气沉重肯定了他的猜测，“她是。”
“……”
蜀山剑派掌门的脸上瞬间便也变了，他倒抽一口冷气，久久无言，好半响才恨道：“这都什么事啊！”
“所以，师叔让我去吧。”崔兰叶语气平静的对蜀山剑派掌门说道，“我总归是要经历这一遭的，倒不如让我去，师尊不正是因此才收的师妹吗？”
“你住口！”蜀山剑派掌门听见他这么说，打断他的话，呵斥道：“你就是这么看你师尊的？你师尊为何收你师妹，你不清楚吗？你师妹你不是你带回来的吗！”
“是啊，师妹是我带回来的。”崔兰叶说道，他幽深死寂一片的眼眸逐渐浮上了光亮，嘴角染上笑意，“小时候的师妹，小小的一只，却很倔强，胆子大的不行……”
想起小时候的阮明颜，崔兰叶冰冷漠然的脸庞上逐渐柔和，但是很快的又彻底冷硬了下去，“正是因为如此，师妹是我带回来的，所以我要对她负责。我，要保护她。”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崔兰叶脸上的神色坚定，眼神中的决心让蜀山剑派掌门心惊，“你，你这样你师妹可知晓？”最终，他只能抬出阮明颜来说道。
“还请师叔替我遮掩一番，适当的时候……在告诉她真相，在此之前便说我在闭关。”崔兰叶说道。
“……”
蜀山剑派掌门目光盯着他半响，最终说道：“你擅自行动，你自作主张替你师妹做了那么多，你可问过你师妹，问过她想不要你这样去做？”
“你有想过，她知道真相后的心情吗？”蜀山剑派掌门劝道，“她也许并不希望你这样去做，你的保护对她来说，也许是伤害。”
这时候的崔兰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说，他唯一的念头，他现在活着的唯一信念，唯一想要去做的一件事情，便是保护她。
保护她，是他必须要去的一件事情。
其他的一切，他听不见，看不见。
“没有什么比师妹能平安无事更重要了。”崔兰叶说道，“还请师叔成全。”
“……”
蜀山剑派掌门看着他脸上固执不变的表情，沉默许久，终叹了口气，说道：“到时候你师妹怪你，我可不管。”
“多谢师叔。”崔兰叶看着他，抿了抿唇说道。
“还有你师尊那边，我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会去和师尊解释的。”
……
……
神剑山庄。
“这封信替我送去给我师尊，阮明天替我送去给墨宫坊的天工祖师，还有这本书替我送去给大周皇太女儒门的锦书君，这块云霄宫令牌替我物归原主……”顿了顿，她笑了下，脸上笑容狡猾，对着顾朝阳说道：“你就对苏徽之说，你师父赏你的。”
“……”顾朝阳。
隐约知道点她和云霄宫宫主苏徽之渊源的顾朝阳，抽了抽嘴角，“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阮明颜目光含笑的看着他，说道。
“……没什么。”顾朝阳求生欲迅速上线，飞快改口道。
“还有这个给山长，这个给周家兄妹，这个给卢易安……”阮明颜对顾朝阳交待道，最后说道，“这个，给我师兄。”
她松开手掌，一支桃花木簪躺在她的掌心里，娇艳美丽的桃花美好的仿佛要将人的眼睛灼伤。
“给他吧。”
顾朝阳目光看着她，许久之后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这种话就不必说了，你我心知肚明，所谓其他办法不过二选其一而已。”阮明颜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一直认为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而我一向自私，我怕痛。”
“也许并非是最坏的结果，帝君和崔兰叶，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紧密，他们或许……”顾朝阳不由地劝说道。
“你也说了是或许，或许不是呢？或许就是最坏的结果呢？”阮明颜说道，她看着一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顾朝阳，笑着说道：“我啊，我说过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没法去接受那个后果。”
“……”
顾朝阳盯着她许久，最终狼狈的移开了目光，“对不起……”
“没必要，和你无关。”阮明颜不在意说道，只是叮嘱他道，“你可要记得，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把东西交给他们，可千万要记得！别提前给了，万一暴露了……”
“你可要替我好好隐瞒，记住，蜀山剑派的阮明颜现在还在洞府闭关修炼呢！”
“切记不能暴露！”
“……嗯。”
……
……
崔兰叶留下了两封信之后便离开了蜀山剑派，前往了东皇宫。
在前往东皇宫的路上，崔兰叶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人，想得最多的是阮明颜，从她最初最小的时候，逐渐的长大，就像是一株小小的青禾一样，扎根在大地上，汲取阳光和雨露，迎着风迅速地生长，一眨眼便成为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也想起了，崔夫人最后对他所说的，“答应我，永远不要前去东皇宫，不要去。”
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请求。
“对不起——”
崔兰叶在心下对崔夫人轻声说道，然后毫不犹豫，毫不留恋的踏入了东皇宫。
东皇宫内。
“你来了。”
……
……
神剑山庄。
一袭艳丽红衣如火的阮明颜，目光望着前方热焰滚滚火海翻涌的锻剑炉，唇角的笑容平和恬淡，在这最后的时候，她想起了很多人，师尊，苏徽之，山长，天工祖师，赵瑟，卢易安……
最后，她想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被她捡到也捡到她的师兄。
“谢谢。”
她轻声说道，然后朝前纵身一跃，像是轻飘飘的美丽蝴蝶，坠入了金色的火海中。
回来了？

第228章
当顾朝阳拿着道一剑前往东皇宫，看见东华帝尊的时候，愣了一下。
东华帝尊的脸上没有再戴着面具，露出了那张在修界人尽皆知的俊美脸庞，那张崔兰叶的脸。
“帝君……”
顾朝阳叫了一声，然后低垂下了头，拿着道一剑的手忍不住握紧，牙齿咬紧。
看到东华帝尊那一瞬间，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对蠢货！”他在心下咬牙骂道，“蠢货师兄妹！”
“道一剑已祭炼成功。”顾朝阳几乎着咬着牙，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东华帝尊俊美冰冷的脸庞神情淡淡，他乌黑深邃的眼眸看向顾朝阳双手横举着的道一剑，视线落在剑身上许久。
许久不动，也不言。
“帝君？”
直到顾朝阳小声的出言提醒道。
东华帝尊才垂下眼眸，伸手接过了道一剑，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剑身，许久之后，“无事，你下去吧。”
顾朝阳抬眸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在顾朝阳离开之后，东华帝尊在那里做了很久，很久，很久……
——
一年之期如约而至。
潮汐海。
魔主罗厉看着东华帝尊和他手中的道一剑，笑了下，“她这点倒是没变。”
“这点，倒是并无在吾意料之外。”
东华帝尊没有戴面具的脸庞上神色冰冷，他乌黑幽深的眼眸望向他，一言不发直接拔出剑，杀了过去。
见他杀气凛然，下手狠戾，魔主罗厉轻笑了声，“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
他亦同样拔出青凰剑，应战。
……
……
这一战，凡是观战者皆讳莫如深，即便是有人问，也只避忌不谈。那一日东华帝尊与魔主罗厉决战，究竟打的如何天崩地裂，翻江倒海，摧山碎岛……
后人只能从当时战场遗留下的痕迹去想象，曾是一片无尽海域的潮汐海，在这一战后成了万里的黄沙荒漠。
他们所知的只有这一战的结果，东华帝尊险胜魔主一筹，为修界争取到有利筹码，再后来的人族与妖魔族，道域和魔域的谈判中占据有力的主导地位。
修界和魔域进行了长达一年的会谈，终是定下了道魔两域的盟约，根据盟约所定，东华帝尊与魔主罗厉联手将虚空域外通往修界的入口转移到了魔域入口。
周天大阵早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眼下只不过是靠着抽取诸位大乘尊者的修为和道基来勉强支撑，这并非是长久之计。虚空域外和修界之间的通道，避无可避的将打开。
“这是万年前的因，妖魔族诞生此界，驱逐了其万年，终有一日他们将回归。吾等所能做的是，只是将损害降到最低，利益最大化。”
虚空域外和修界的通道开在魔域，便可保证道域人界的安危。
其二，魔主罗厉和魔帝罗深将禁止妖魔族以人族为食，正魔两域签订千年互不侵犯盟约。
妖魔族驱逐至虚空域外数万年，虚空域外环境险恶并未有人族生存，有的只是凶残可怖的庞大凶兽，在这数万年内妖魔族早就硬生生被逼着改了食谱，不再食人。妖魔族内部也分化为两支，一支以凶兽肉为食锻体修炼，另一支则学着人族吐纳灵气汲取天地间灵气修炼元神。
所以，约束妖魔族不食人，真正需要约束的大概只有那些个从封印里出来的上古妖魔始祖吧。
其三，道域人界将开放几座边境城池与魔域互通贸易往来……
……
……
正魔盟约定下之后，周天大阵内的大乘尊者陆续撤回，东华帝尊取回了周天大阵的阵盘重新祭炼了一番，将其炼制成小型的周天星辰阵，用意镇压九州大地，成为人界新的护界大阵，守卫九州大地。
又十年后。
人界经过数年休养生息，曾经历经大战的萧条和损毁逐渐的恢复过来。
茶楼。
“……却见那东华帝尊，脱下面具，竟与蜀山剑派崔兰叶剑君，生的一模一样！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东华帝尊与崔剑君是何关系？”
“魔主见东华帝尊面上神情冷笑道，你真该看看你如今表情，比妖魔更可怖！”
“……”
“……”
“道一剑乃是上古第一铸剑宗师所铸造，以神秘天外陨铁、深海凶兽骨牙、真龙血……铸造而成，剑成那一刻，宗师道，剑无灵徒有其型，不过凡兵，以天生剑骨剑心、胸藏剑意的绝世剑修为祭，可炼神兵剑灵！”
“这道一剑竟是以人为祭，炼成剑灵，还得是天生剑骨剑心、胸藏剑意的绝世剑修！可惜阮真君，一代绝世剑修，绝代美人，最终为天下大义，为修界人族太平，以身祭剑！”
一袭墨衣的青年站起身，从茶楼离开。
他面无表情，直接出了城，御风瞬离千里之外，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到了东皇宫。
“墨宫坊天工，特来拜见帝君。”
“祖师请稍等片刻，容我进去通禀。”
东皇宫内。
清幽竹林，茅草亭。
顾朝阳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眉眼冰霜的东华帝尊，看着他那张与崔兰叶一模一样的脸庞，心下却是感慨复杂万分，“……虽说阮真君已不在，但这道一剑是其遗物，于情于理该归还蜀山剑派。”
“这，帝君您一直扣着不还，不太好吧？”顾朝阳低声劝道，“如今，天下修士对阮真君追崇敬仰，折服其为天下苍生舍生取义的大义和仁慈……”
东华帝尊闻言眉眼不动一下，只冷冷道：“你回去吧。”
“……”顾朝阳。
你扣留人家女修的遗物，是想做什么！？
知道现在天下修士是怎么说您的吗？
就是因为您这样啊！
好半响之后，顾朝阳才叹了口气，无奈道：“帝君，阮真君已经逝去。”
坐在前方东华帝尊，眼皮微动了下，很快的又恢复平静。
顾朝阳面色神色犹豫了几分，最终从袖中取出一物，“……这原本是阮真君嘱咐我交给崔道友。”
说罢，他将手中那根桃花簪子放到了桌上，转身离开了。
待顾朝阳离开之后，东皇帝尊抬起眼眸，目光盯着桌上静静放着的那根桃花簪子，娇艳美丽的桃花热烈的仿若将人眼灼伤。
灼灼桃花，夭夭其华。
东华帝尊枯坐在那里许久，目光一动不动盯着桌上那根桃花簪子，许久之后，他伸出手，拿起它，握紧了手。
尖锐的簪头扎进了皮肉里，却浑然未觉。
直到——
“帝君。”
一声叫声，将东华帝尊惊醒，“何事？”他声音冷道。
“墨宫坊天工祖师前来拜见。”
“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天工祖师缓缓前来竹林，他看着前方茅草亭内端坐着的神情冰冷眉目如覆冰霜的东华帝尊，视线落在他那张脸庞上，开口便道：“你是东华帝尊，还是崔兰叶？”
东华帝尊抬起眼眸目光盯着他，半响之后，缓缓说道：“崔兰叶是我。”
天工祖师听后，目光盯着他。
许久之后，他才一挥手，从袖中取出一物，准确的说是一具人，一个与阮明颜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双目无神的站立在那里。
“这是我曾受明颜所托，替她所造的一具化身，在这具化身内留存了明颜的一道魂灵。”天工祖师说道，“既你是崔兰叶，那便将她交由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
“……”
东华帝尊目光愣愣的看着那具傀儡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看着，看着忽地就伸手捂住了眼睛，“明颜……”
一滴雨滴落在了亭内石板上。
——
这一天。
蜀山剑派来了一个特殊的人，那是一个青烟雾气笼罩的清晨，昨夜刚下过雨，山间草木露水寒气重，一个蓝衣道袍的青年缓缓的走上了山，他踩着光滑古朴的青石台阶，拾步而上。
驻守山门的蜀山剑派弟子，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叫道：“崔师叔。”
话一出口，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崔师兄已经不在了，“帝君！”他连忙叫道，“不知帝君来访……”
“赵师侄。”崔兰叶目光温和的看着他，唇角笑意浅淡，“我师尊回来了吗？”
“……”
赵青目光看着他犹豫半响，最终一咬牙，说道：“曲首座在剑峰。”
“多谢赵师侄。”崔兰叶说道，然后顺势走入山门内，步入了蜀山剑派。
“……”
赵青目光盯着他的背影许久，直至没入山门不见踪影，“来得是何人？是崔师叔，还是……”
一路上行来，崔兰叶遇到了不少蜀山剑派弟子，每个人见到他都宛若一副见到鬼的样子，“崔、崔崔师叔，啊不，帝君！”
“刘师侄。”
“王师侄。”
“周师侄。”
……
……
崔兰叶面带笑容，对路遇的每一个蜀山剑派弟子都点头打招呼道，直把对方惊得呆愣在地。
“啊啊啊，这到底是谁？是崔师叔，还是帝君？”
“……莫不是真的是师叔回来了？”
剑峰。
穿过熟悉的庭院，庭院内的花已开，娇艳嫣红，崔兰叶站在了静室外，他垂下眼眸，尊声叫道：“师尊。”
“进来。”
室内传来曲星河淡淡的声音。
崔兰叶推门，走了进去。
静室内。
一袭道袍的曲星河端坐在上，目光平和的看着走进来的崔兰叶，面容神色淡然，平静问道：“回来了？”
“嗯，弟子回来了。”崔兰叶说道。
“回来就好。”曲星河看着他，说道：“你师妹呢？”
“师妹，还需要段时日。”崔兰叶声音平静说道，“我会将她带回来，不会再将她弄丢了。”

第229章 正文完结
“你师妹平日里与人为善，交友甚广，才有此深厚福源。”曲星河听完崔兰叶的述说之后，感慨说道，“墨宫坊天工的造物自有不凡处。”
天工祖师为阮明颜所打造的那具化身，是严格按照修士的身外化身的规格去造的，力求将他打造为阮明颜的第二具身体，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存下阮明颜的一道魂灵，没有因为本尊的消逝而泯灭。
即便如此，为了保存温养这道仅剩下的魂灵，天工祖师也煞费苦心。
“天工祖师将你师妹的魂灵温养的很好。”曲星河看了下崔兰叶手中那道阮明颜的魂灵，说道：“但要使其重新受肉苏醒，这个程度远远不够。”
“用万年养魂木温养个百年，也许可行。”曲星河沉吟了片刻说道。
崔兰叶听后，立即说道：“我去寻。”
“谈何容易。”曲星河摇了摇头，道：“温养神魂的宝物本就稀罕，万年的养魂木只在传闻中。”
他看着崔兰叶的神色，叹了口气，继续道：“宗门倒是有收藏一截三千年的养魂木，我去掌门那求来。”
崔兰叶听后，说道：“弟子同去。”
……
……
掌门大殿。
蜀山剑派掌门听完曲星河、崔兰叶的来意之后，二话不说道：“明颜师侄为修界安危舍生忘死，天下修士不敢忘其恩义，区区一块养魂木，与明颜师侄相比不值一提！”
当即，他派人前去打开宗门宝库取出那截珍藏的三千年养魂木，将其交给曲星河、崔兰叶师徒两，“多谢掌门成全！”曲星河接过道谢说道。
蜀山剑派掌门目光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视线在触及身旁眼眸幽深黑沉透不出一丝光亮的崔兰叶时，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叹气道：“若是有需要宗门的地方，尽管开口，明颜师侄的事情便是蜀山剑派的事情！”
“我替明颜多谢掌门了。”曲星河闻言道。
等到曲星河、崔兰叶师徒两离开后，蜀山剑派掌门脸上的忧色才不再掩饰，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身后的弟子见状，顿时不解道：“明颜师妹能有一线生机，师尊为何愁眉不展？”
“哪有这般简单。”蜀山剑派掌门叹气说道，“明颜师侄以身祭剑，一身灵肉不存，只留下了这一道魂灵。”
“其他估且不说，单就元神重新受肉苏醒，便需要庞大的生机，所需之物无一不是传闻中的稀罕神物，能得其中一件便是天大机缘，千载难逢，更别提要将其全部收集满。”
弟子闻言好奇问道，“都需要哪些神物？”
“凤凰血，真龙鳞，麒麟角，鲲鹏羽，天雷珠，阴灵珠，鲛人珠，先天青莲子，菩提果，人参果……”
蜀山剑派掌门每说一个，弟子的脸就白一分，最后直接苍白了脸色喃喃说道：“……这不可能做到，怎么可能全部收集全！”
“唉！”蜀山剑派掌门也长长叹了口气，对弟子道：“你拿我的令牌去宗门宝库，取出那枚尘封的人参果，拿去给你曲师伯吧。”
弟子闻言立马震惊道，“宗门今日藏有人参果！？我竟毫无所知！”
“你不知道的多了呢，宗门的底蕴深藏不露。”蜀山剑派掌门看着他说道，“日后为师都会一一教给你，切记，这都是宗门一代代人积攒下来的，是宗门的底蕴和根基所在。取之于人，终将用之于人，不可吝啬，亦不可贪。”
“弟子谨记！”
蜀山剑派掌门目光看着他，眼前却浮现了另一个青年的身影，那个他曾给予厚望却疏于教导德不配位的大弟子。
“唉！”
剑峰。
崔兰叶将阮明颜的魂灵寄养在养魂木上，然后将养魂木托付给曲星河，说道：“弟子打算外出寻找师妹苏醒所需之物，哪怕是踏遍九州大地，寻遍归墟九幽，弟子也要将所有之物齐集。”
“这或许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是……”崔兰叶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截养魂木，他的目光似穿过沧海与桑田，“弟子有一生的时光。”
“在此之前，请师尊替弟子照顾好师妹。”崔兰叶抬眸看向曲星河，说道。
曲星河目光看着他，半响之后，说道：“我和你师妹在家里等你回来，不管何时，不要忘记归家的路，不要忘记等着你的人。”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崔兰叶拜别曲星河，他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曲星河手中的养魂木一眼，乌黑深邃的眼眸中神色坚毅，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
……
人世间的路有多长，有多远，崔兰叶已经拥有了用一生去丈量的觉悟。
为了所爱之人，踏遍千山万水，深入归墟九幽。极南的冰原，极北的熹光，东方的尽头是所有海洋生灵的坟冢，西方的路通往无上佛国，天南地北，东方西方，何处是净土？
无处是净土。
在崔兰叶离开蜀山剑派的第一百年，他在海上明珠——蜃龙雾城的一间客栈内，打开了曲星河的来信，“……在你离开的第十年，白鹿书院山长送来了万年养魂木，你师妹魂灵得万年养魂木滋养，逐年壮大强固。”
“二十年后，农皇宫周氏兄妹送来一颗先天青莲所培育出来的新生莲子。”
“又十五年后，法华门齐玉修士送天雷珠。”
“同年，大周女帝遣使者送来凤凰血。”
……
……
“一年前，云霄宫宫主亲至宗门，亲手将一片青龙逆鳞交给为师。”
崔兰叶垂下眼眸，将信叠好收起，一颗明亮的鲛人珠静静地躺在名贵的檀木盒中，在烛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明亮光辉。
在这百年内，崔兰叶在极南冰原得雪麒麟角，在归墟得鲲鹏羽，九幽得阴灵珠，西方佛陀舍利塔得菩提果，终在蜃龙雾城得鲛人珠。
“凤凰血，真龙鳞，麒麟角，鲲鹏羽，天雷珠，阴灵珠，鲛人珠，先天青莲子，菩提果，人参果……”崔兰叶缓缓低声道，“师妹，等我回来。”
——
蜀山剑派。
“崔师叔！你回来啦。”
驻守山门的蜀山剑派弟子看着前方缓缓走来的一袭蓝衣的崔兰叶，瞪大了眼睛，语气惊喜叫道。
这百年来，蜀山剑派为阮明颜的归来四处搜寻各类神物，甚至发出悬赏，不惜一切代价换取神物。阮明颜尚存一缕魂灵在世，便不再是秘密，整个修界也都知晓蜀山剑派在为阮明颜的元神受肉苏醒归来而奔走。
更是知道，蜀山剑派的崔兰叶真君为寻神物，踏寻九州大地。
阮明颜和崔兰叶这对师兄妹的传奇故事，早在正魔大战结束后便已传遍天下，整个修界的人都为他们的绝美师兄妹情谊给感动，感其情深，哀其不幸，叹造化弄人。
当崔兰叶再次出现在修界，阮明颜魂灵尚存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修界都沸腾了，直呼“天道有情，留存一线生机！”，更是在得知蜀山剑派和崔兰叶为阮明颜的归来苏醒四处奔波寻找神物后，掀起了探寻神物的热潮。
整个修界都在寻找那些传说中的神物。
蜀山剑派，云霄宫，白鹿书院，天玄宗，药王谷，农皇宫，法华门……
苏徽之，山长，天工祖师，玉云烟，花萝衣，宋无忧，宋无缺，赵瑟，卢易安，秦止，周素素，周昊，白月沉，齐玉……
所有人都在替阮明颜奔走。
蜀山剑派掌门曾无数次感慨，“明颜师侄，为人友善，付出许多，到底没有白付，所为福缘深厚不过是因果回报。”
“种善因，得善果。”
……
……
整个修界都知道，崔兰叶在为阮明颜的苏醒归来而在外奔波寻找神物，如果崔兰叶回来是否意味着……
“我这就去禀告掌门！”驻守山门的蜀山剑派弟子激动的直跳起来说道，兴奋的转身跑去禀告了。
崔兰叶没有阻止他，径直朝着剑峰走去。
剑峰。
“师尊。”
一身风尘仆仆的崔兰叶站在静室外，低头叫道。
“进来。”
室内传来曲星河淡淡的声音。
崔兰叶推门而入，“回来了？”室内坐在上方的曲星河抬眸目光看向他，面容平静语气淡淡道。
“嗯，弟子回来了。”
崔兰叶目光望着他，眼底闪着淡淡的水光，低哑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克制隐忍道。
曲星河看着他，许久，许久……
“你师妹如今元神稳固，只是为师让她继续沉睡，以免她醒来惊扰，她也该放下休息。”他缓缓开口，对着崔兰叶说道，“如今你既归来，是时候唤醒你师妹。”
“……嗯。”
许久之后传来一声哽咽声，崔兰叶声音沙哑，哑声不成样，道：“弟子让你们久等了。”
“我回来了，师妹。”
——
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悠远的梦。
梦境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梦也是白的，空白的一片。
可怕，可怕，好可怕。
醒来，醒来，想要醒来。
却始终无法醒来……
被困在了纯白空无一物的永恒不变的梦境里，一天，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忘记，什么都忘记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孤独，孤独，孤独。
安静，安静，安静。
死寂，死寂，死寂。
……
……
一切不复存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唯有永恒的死寂安静。
直到有一天，一道光从天而降，那是……
她抬起眼眸向着头顶看去，纯白的天被撕裂，金色的光大片大片的涌入。
金色的光洒落在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脸上……
就仿佛是一个温暖的吻。
轻柔又温暖的吻。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
……
躺在盛开的莲花池中的少女，睁开了眼眸。
露出了一双乌黑的像是迷失的星辰般的眼眸，在眼底深处有着金光在弥漫，光的尽头，倒映出一个朦胧的人影。
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
“明颜！”
崔兰叶看着莲花池中，睁开了眼睛表情迷茫望着他的少女，眼眶瞬间便红了，湿润雾气弥漫。
看着莲花池中的少女，他干涸的胸腔瞬间被填满，那热烈的鼓胀的情绪满的溢满了出来，死寂的心脏“咚！咚！咚！咚！”鼓动，剧烈的跳动不停。
再无顾忌，舍弃一切。
崔兰叶大步走上前，闯入莲花池中。蹚着池水，他来到她的面前，朝着她张开双臂，“师妹……”声音颤抖哽咽，他紧紧地拥抱着她，抱着她。
于满池绽放的莲花中。
被紧紧抱着的少女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师兄。”
“砰——”
的一声，有什么碎了。
纯白永恒的梦境，彻底碎裂。
迷失的少女，被找到了。
回到了人世间。
“我回来了，师兄。”
阮明颜伸出手，回抱住他，“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