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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魔
作者：小叶丸
内容简介
 闻宇十八岁生日之后做一个梦。 梦里他被捆住了手脚躺在冰冷的石坛之上，四周幽暗阴森。隐约中他看到一个黑影一步步走近他。 梦醒后，身边开始发生了一系列怪事。 先是他账户上多了一笔巨款，数额多到让他怀疑自己的数数能力。 之后，欺负他的小混混被不知什么人揍进了医院，从此见了他跟见了鬼一样就逃，收养他的亲戚也突然开始对他热情关切。 再后来，他不知何时有了一张房产证，名义是他的，地址是在S城有名的富人别墅区。 搬家后的那晚，若大房间里他突然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了手脚，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看到一个黑影朝他一步步走来。 一如那晚的梦境一般。 只不过，这次他清楚的看到了黑影的姿态，是一位极度英俊又极度阴翳的男人。 ～ 应辰入魔，落入人间。人类惧怕他敬畏他，为了祈求平安向他献出一位少年作为祭品。 少年身体瘦小，手脚羸弱。他不忍心吃，便放在身边养着。 少年勤快嘴甜，会陪他聊天讲故事，会为他打理大殿居所。也给他万年孤寂的生活里带来了些鲜活的记忆。 应辰想：哪怕是折去一半的寿命，他也想跟少年一直在一起。 只是，有一天，少年逃了。空旷的大殿里又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还要逃。 会慢慢想起前世受追人追了一千年上古神魔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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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昏暗的路灯下，身材削瘦的少年独自走在幽深的小巷中。
四周墙垣斑驳，寂静无声。
被路灯投影在破旧水泥地上的身影，随着他匆忙的步伐被拉长，缩短成一点，再被拉长
忽地，身影顿住，少年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视线微微偏后望去。
一阵风吹起他额间短碎的发丝，露出少年眼尾警惕的视线和绷紧冷锐的侧颜。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一颗茂密的枣树声，哗哗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
闻宇双手紧了紧双肩包带，迈开步子继续加快回家的步伐。
他一向胆子很大，从不畏惧什么。
只是今天从早起开始，他一直心慌不安，浑身的神经都在高度紧张着，感知着有不明危险的靠近。
就连吹在耳畔鸣响的风都仿佛在发送着信号，提醒着他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很快，小巷中的寂静被打破，吱吱呀呀的蹬着自行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逐渐变近变得清晰。
少年依旧头也不回地走着，只是握在双肩背带上的双手握的更紧，更警惕地绷直了后背。
“小宇，小宇！”
一道混厚的男人叫喊声，伴随着自行车声在身后响起。
少年削瘦的肩背不可察觉般地松懈了下来，他扭头回望：“刘叔，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蹬着自行车过来的中年男人叫刘义明，是这块老城区的派出所民警。
他停车抬手擦了一把满头的汗，皱着眉头说：“才回家？最近都是这么晚才放学？”
闻宇点头：“快高考了，老师加长了晚自习时间。”
刘义明：“你不是已经拿到S大美术学院录取了吗？还这么用功学习呢？要我说以后晚自习就别去上了。”
少年笑笑，说：“没事，反正没剩多少天了。这么晚了刘叔有什么事么？”
冷俊的脸上终于带上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和朝气。
原本警惕锋锐的眼尾也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度，清透的眼眸在冷色月光下泛着柔光。
是容易让人想亲近的帅气和干净。
刘义明从车框里拿出两大纸袋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婶子做的你最爱吃的八宝鸭。这是我托人买的一套油画颜料。”
“虽然简单，也算是我们俩给你十八岁生日礼物。”
闻宇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轻声道谢：“谢谢刘叔。”
刘义明拍了拍少年的削瘦的肩头感概：“我们总算看着你长大了，这些年不容易啊。”
“行了，赶紧回家趁热吃。最近这些天我会经常过来看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跟我联系。”
刘义明把闻宇送到家门口，看他打开院子门进去才转身离开。
一直笑着和蔼的神色逐渐变为凝为担忧。
他拿出手机，看着同事给自己发的一条信息：
【李浩武今天出狱了，这小子心毒得狠，小心他报复闻宇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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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宇的家位于这座城市边缘的老居民区，是一个独门小院，院子里那颗百年的桂花树龄，便是这个院子的年岁。
青砖砌出的斑驳围墙，陈旧掉漆的红木门，房檐下雕刻着残缺的古代门将战将都在无声地诉说这个家的岁月。
屋子里灯光昏暗，陈设简单。
墙上的挂着万年历显示着今天的日期：5月18日。
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意味他成年了。
也意味着他必须得从这个家搬出去。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关海涛。
“这么快。”
闻宇自嘲一声接起电话：“二舅。”
语气平淡清冽。
关海涛：“哎，小宇啊，睡了吗？”
闻宇：“还没。”
关海涛在电话那头咳一声，呵呵笑道：“是这样的。你大姨他们今天跟我商量你外公生前留下的小院的事。”
“当初你外公过世那年，我说让你来我家住。你偏不，非得住那套破房子里。我们见你坚持固执，同意让你住到成年为止。”
“你今天也十八了，那套院子也该卖出去。”
闻宇：“嗯。”
关海涛继续笑说：“哎呀，趁着眼下行情还好，估摸那块地能卖出五百万呢。咱们全家按人头分，你一个小孩子也能到手几十万。”
闻宇：“嗯。”
关海涛：“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是先搬我家住着，还是想在外头找房子住？”
闻宇：“二舅，等我上了大学后再卖房子行么？”
“上大学？”
关海涛音调上扬，语速变急：“不是我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固执。”
“你现在在那个什么设计室打工，每个月还能有一千五的报酬。要是直接进去转正式员工，起码也能拿五千块吧。你说你还上什么大学啊。”
“再说了，S大美术学院是你说考就考的上的？”
闻宇语调不变，平静漠然：“我已经拿到S市美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了。”
“你”
关海涛顿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行，你出息。那什么，你再住几个月也行。不过我得去房屋中介登录房子出售信息。”
“这段时间会有买主来看房，你要是不在家我可要开门进去了啊。”
挂了电话，闻宇环顾着昏暗灯光下的房间，淡色的唇瓣紧抿着，眼眸中阴暗不定。
许久，他踩着沉暗的木楼梯一步步走向二楼。
走廊上开关摁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亮起的白炽灯管如昼般照亮了二楼小客厅的空间。
客厅的中央放着一架木制画架，上面绷着的画布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风景图。
画布上，有晴空万里的蓝天，葱郁茂密的树林，星星点点的野花
但总感觉单调乏味，缺少什么重要的东西。
闻宇打开颜料盒拿出画笔，一番准备之后他端着调色板站在了画架的前面。
提笔却不知道怎么填补这张未完成的风景图。
他觉得，葱郁的树林中该画一栋古老建筑的大房子。就像大殿庙宇，供着什么神一样地方。
但大殿该长什么样子，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大脑中形成一个概念。
像是灵感枯竭，又仿佛像是他在哪里见过，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思维走进穷途一般，空白，烦闷。
深夜的凉风透过窗纱吹进室内，却也吹不散少年苦思冥想不得解的躁气。
汗水从额间顺着绷紧的脸颊的弧线，滑落到下颌，滴在陈旧的地板上。
时间一分分过去，直到墙上陈旧的时钟指针走到了凌晨二点。
闻宇全神贯注地望着眼前的画，逐渐地他整个人置身于画中的森林里一般。
周围的是葱郁的远山，茂盛的树木，盛开的野花。
溪水声在旁边哗哗流动，蝶鸟在他身旁轻快飞舞，空气中蔓延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
仿佛置身于仙境。
他惊奇地望着四周风景，迈开脚步开始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地，白天变成了夜晚。
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中，冷白的光芒却无论如何都透不进繁茂森林的树木。
周围阴森漆暗，死寂无声。
闻宇心里开始害怕，他想逃离。身体刚一动，手脚处却传来被勒紧束缚的刺痛感。
他惊然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捆绑住了手脚，衣着单薄地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坛中央。
一阵夜风吹起，吹动着繁茂浓密的大树枝枝叶叶哗哗作响，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巨大的凶兽挥舞着爪牙，随时都有可能朝他扑来。
他惊恐地望着周围，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
可稍一动弹，捆绑住手脚粗糙麻绳上似乎有无数根小针刺痛着他薄弱皮肤上的神经，痛的他浑身战栗。
猛然间，他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朝他一步步走近。
谁？
闻宇想大声喊，却因为极度恐惧连颤音都发不出来。
黑影渐近，像是一位高大的男人。看不清长相，却浑身都带着冰寒刺骨的阴冷气息。
男人的身影缓慢地朝闻宇伸出了手，手掌落在他颈间喉结上扼住他的命脉。
只是这只手像是冰雕塑像一样的手，触碰之处冰寒刺骨。
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闻宇恐惧到了极点。他顾不上手腕脚腕处钻心的刺痛，拼命的扭动着挣扎着，想尽快逃脱。
却无济于事。
男人的手掌离开他的喉结，指尖却压着他颈间肌肤往下滑落，划过锁骨间逐渐到胸膛
轻薄的衣衫被毫不费力地拨开，没有衣衫遮盖的肌肤接触到空气的中凝结的冰冷，在男人指尖下战栗着。
不！
闻宇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充斥着他浑身每一个细胞。
他惊悚地睁大了眼睛，望着男人的身影朝着他一点点俯下身体，像是把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间耳侧。
劲风吹来，繁茂的枝叶挣扎般地摇曳，萧萧飒飒的声响在耳旁环绕不绝，风中隐约中夹杂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找到你了。”

第2章
闻宇拼命挣扎，被堵着一团棉花般的喉咙终于发出一声惊叫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木板格子的天花板和吊着白炽灯闯入视线，让闻宇很快明白他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少年削瘦的身体躺在画架前的地板上，呼吸紧促，胸口起伏，望着天花板的双眼还带着惊恐之色。
是梦，却真实到可怕。
梦中石坛上冰冷，和男人指尖拨开他衣领滑在他胸前让他战栗的触感，都真真实实地残留在身上。
就连双手腕脚腕上还留着尚未褪去的束缚刺痛感。
窗外天空蒙亮。
闻宇再无睡意，恢复片刻后怔怔朝他无法完成的那幅画望去。
画中的风景，像极了他梦中看到的毛骨悚然的黑夜森林。
真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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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今天会是晴天，然而微暗的天空却一直没有太阳出现的征兆，还逐渐开始下雨。
早上，闻宇穿着雨衣打着伞上学。
到学校后校服裤子还是被雨淋湿了一半，湿湿冷冷地贴在腿上十分不舒服。
“闻宇！”
赵晓亮站在教室走廊上，朝他招手喊着。
赵晓亮是他同班同学，也是多年好友。
看到闻宇滴着水的裤腿，跟他闹着笑问他：“你穿着雨衣还能淋成这样？你这是掉水池子了吧。”
闻宇收起雨衣雨伞，低身拧了一把裤腿上湿重雨水。再看看浑身干爽的李浩，皱起眉头：“谁知道，这雨下的邪门。”
雨不大，但一路上他只觉得风卷着雨水不住地往他身上打，雨衣雨伞都挡不住。
赵晓亮：“你这样容易感冒，走，我带你去找住校生借一套衣服穿。”
闻宇：“不用，快上课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走廊对面一名染着黄头发的男生望着这边，毫无掩饰的阴狠敌意的视线落在闻宇身上。
赵晓亮嗤了一声：“艹，李浩文，这货什么眼神，还敢惹你呢。”
他声音颇大，走廊上的同学很快看了过来，视线在闻宇和李浩文之间交错，紧张地悄悄私语。
闻宇淡淡地望去，清冷眉目毫无波动。
对李浩文挑衅毫无在意，也是打心底的不屑一顾。
他带着赵亮往前走，走到挡在走廊上的李文浩时，唇齿间吐出几个淡漠的字：
“让一让。”
李浩文垂在身侧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而后仰起脑袋，撑起气焰嚣张：“闻宇，我哥出来了。”
李浩文的哥哥叫李浩武。刚从劳改所出来。
闻宇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反问：“怎么？他还想再进去一次？”
赵晓亮听到李浩文说‘我哥回来了’后，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担忧。
再看到闻宇淡漠散漫的反问后，‘噗’地笑出了声音。
闻宇一向神色冷清，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但总是能给人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
跟在这样朋友的身边，让赵晓亮都觉得倍有范儿，他特硬气地嗤笑着李浩文：
“记得跟教育你哥，出来以后就好好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二进宫的名声可不好听。”
李浩文被戳中了痛处，瞪着赤红的眼睛压低声音警告：“别以为我哥能放过你，也别以为这次你还能得逞，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
闻宇微微抬起下颌，低低沉沉的声音反问：“要来，现在就试试？”
清冷的眉间凝起锋锐之色，敛起的眼眸泛着戾色冷光。
李浩文撑起来的气势瞬间被压力下去。他原本以为闻宇听到哥哥出狱的消息后，至少也会露出点畏惧害怕的表情。
可现在畏惧退缩的是他自己。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的那晚，闻宇满脸满身都是血，暗红骇人。只有一双眼睛在一片血色中泛着锐利的冷光。
像一把泛着血光的利刃，让他们退缩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他打。
两年了，李浩文再看到这双眼睛还是会忍不住发怵。他抿紧着唇，隐忍屈辱侧身让路。
闻宇收回视线擦肩而过。
赵晓亮噗噗笑着，伸手拍拍李浩文的肩：“孩子长大了，该独立了，别动不动就回家找哥。”
他虽然能在李浩文面前装腔作势，回到教室立刻冷静，劝说闻宇：
“李浩武当初暴力勒索那么多学生被抓，怎么这快就出狱了？”
闻宇望着窗外阴沉的天，霏晦的雨，淡淡的：“谁知道呢？”
赵亮担忧：“看李浩文那样子，他们俩兄弟是准备报复你，你还得小心点。最近你要不住我家吧？”
“不用。，”
闻宇轻嗤，像是在自嘲般说了一句：“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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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过去，雨非但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风也越吹越狂，像是猛烈的台风着□□意发泄般施虐着这座城市。
狂风卷着倾泻而下的暴雨哗哗作响，冲刺在沉闷鸦静的教室里，甚至压过了英语老师洪亮的讲课声。
闻宇的座位靠窗。
望着外面雨幕模糊的世界，隐隐担心家中老旧的房子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狂暴天气。
窗面的狂风越来越暴虐，卷着沉重的雨水形成急速旋转的水流，朝着他面对的窗户愤怒打来。
一瞬间，闻宇觉得这到股狂风是朝自己袭来，身体本能的朝后躲闪。
“哗啦啦啦”一声巨响。
旋转的水流重重地砸落阻隔教室和外界的玻璃上，碾落成支离破碎水花，朝着四下飞溅。
玻璃窗户像是无力承受这股暴风雨一般，发着颤动般地铮鸣，回响在沉闷的教室里。
“哇啊，太可怕了！这天怎么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的，而且也没有听说有台风要来。”
“五月份下这么大暴雨，好诡异啊。”
班里的同学再也听不进去课，纷纷望着闻宇这边的窗户，惊叹着大自然的威力。
也有人担心：
“玻璃会不会被砸碎，靠窗户那边好危险啊。”
“特别是闻宇那边的窗户，感觉是风眼都聚集那快，特吓人。”
英语老师停下了讲课，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坐窗户附近的同学都往前后挪挪桌子，离窗户远离些。”
“尤其是闻宇同学，你那边风好像最大，往后坐坐吧。”
班里一阵移动桌子的声响后，又开始进入沉闷的上课状态。
闻宇昨晚没休息好，加上这种低气压的雨天容易犯困，他没撑到最后一节下课，就趴在课桌上昏沉地睡了过去。
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仿佛在亲什么人，却总亲不到。
唇瓣的空虚和情绪的焦急，让他如同被困进没有光的封闭空间中，如论如何都找不都出口，看不到光亮。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他在二楼小客厅画的那幅未完成的油画，提笔却怎么都找不到灵感。
让他身心都陷入这种强烈空白感中，无力又急躁。
直到口袋里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响起，闻宇从沉睡中惊醒。
他额头枕着手臂，脸朝下趴在桌上，嘴巴轻触着压在桌上的英语练习册。
唇瓣上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纸张的触感，但还是不能填满梦中亲吻不到的空虚感。
少年脸颊发烫。
他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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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徐成打来的。
徐成曾经也在老城区住，是闻宇小时候的邻居。长大后跟着家人搬迁了出来。
他比闻宇年纪大几岁，目前是涂绘工作室的设计师。
也是他介绍闻宇来这家工作室打零工，利用周末和假期的时间接单挣生活费。
正是午休时间，闻宇接起电话：“徐哥。”
徐成：“小宇，你这会儿能出来一趟吗？我在你们学校地面的奶茶店等你。”
闻宇看了看窗外的暴雨，问：“现在？”
徐哥：“对。咱们上周不是接了一家手游公司的大单么？可提交的立绘图客户一直不满意。”
“咱们老板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帮忙改改，我就直接来你学校找你了。”
人都找到学校了，他能不去吗。
十分钟后，闻宇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校园外的一家奶茶店里。
徐成目瞪口呆：“你穿着雨衣打着伞，还能淋成这样？”
闻宇收着雨伞，望着店外的大雨眼尾压这一丝烦闷。
这雨是真的只往他身上打。
徐成很是过意不去，点了一杯热奶茶递给闻宇，歉意道：“要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主要是那张图我们改了很多遍客户都不满意，最后提交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老板说可能得要你闻宇亲自出马才行。”
徐成边打开笔记本，点开一张华丽的立绘图移到闻宇面前。
不停地絮絮叨叨说着：“老板最怕这家客户不满意撤单，毕竟是一家游戏公司。要是能发展老客户，那以后咱们工作室几年都不用愁没单子。”
“知道了。”
闻宇拿着纸巾擦掉手上脸上的雨水，开始专注看着电脑上的立绘图，头也不抬说：“再给我看看客户要求。”
徐成赶忙递给闻宇一份文件，说：“都在这里写着，你看看。”
闻宇很快进入状态，他颦眉思考着，修长冷白的十指在键盘时不时地敲击。
屏幕上的立绘图也随着一点点变化，几分钟后亮度，色彩饱和度和以及人物立体感，皆跟原来有很大的差异。
他对美感的创造似乎生来俱有，无论再潦草凌乱的草图，哪怕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
他只要在原本是基础上做些细微的稍作调整，就能让杂乱无章的涂鸦大放异彩。
徐哥在旁边看的眼睛越来越亮，不停的惊叹：“卧槽，卧槽，简直神了！”
等到闻宇说：“好了”时候，他捧着着笔记本啧啧称赞：“啥叫天分，啥叫老天爷赏饭吃！”
“微调几个数据，修改几个细节就能让差别这么大！我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么改呢。”
徐成迫不及待地把闻宇修好的图发给客户，而后无比自信地：“这回肯定可以过！”
不出所料，闻宇的奶茶还没喝完，徐成收到了客户的回信：【通过。】
徐成惊喜之余还惭愧不已：“我们忙活了一个星期，最后还得靠一个高三学生来画龙点睛。让我们这帮二十好几的社畜脸往哪搁！”
闻宇喝着奶茶：“你们画原稿也不容易。”
徐成：“能画原稿的人多了去了，最终结果不还得靠电脑做出来的色效。人跟人就是不能比，你这种的是真的天才。”
他问闻宇：“你说你有这才能，为什么要去学油画？油画艺术界全靠人脉资源，咱们普通人费钱还很难出头。”
闻宇眉间紧颦。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低头喝着手中的奶茶。
他很快收到了工作室老板的转账信息。
转账金额：五百。
还附带一条信息：【多亏小宇的修改让客户满意，这是耽误你上课的辛苦费。等周末我再请你跟徐成吃饭，表示感谢。】
徐成看到，张开五指伸到闻宇面前，说：“五分钟，你修改了五分钟，老板给你五百块。牛b！”
“五百”
闻宇看着手机默念：“什么时候才能挣够五百万。”
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被徐成听到。
徐成奇怪：“你想要五百万做什么？”
随即想到了什么，迟疑地问：“是不是你舅他们催你卖房子了？”
闻宇没说话，眼底藏着无奈望向窗外肆虐着这座城市的暴风雨。
徐成张了张嘴巴，咽下了一些想骂人的话。
转而低声劝道闻宇：“卖就卖吧，至少你还能分到些钱，不用担心以后几年的大学学费了吧。”
“而且，你家房子也实在是太老了。像今天这样的狂风暴雨，都不知道能不能撑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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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说的话，应验了。
闻宇放学回到家，推开房门立刻闻到了家中飘散着潮湿的雨水味。
他心里咯噔一下，脱了鞋进家一间间屋子的查看。刚跑上二楼，就听到狂风吹进室内的呼呼声和雨水哗哗声。
二楼小客厅地板上浸满了水，椅子，家具，书籍，画纸等被狂风吹散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原来是小客厅的阳台的顶棚被狂风吹倒，并砸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上。
玻璃门被砸出一个大洞，呼啸的狂风卷着厚重的雨水不断灌进室内。
暴风雨毫无停歇的迹象，再不堵上破了洞的窗户，涌入的越来越多的雨水会顺着楼梯流入一楼。
闻宇在家里寻找木板，塑料布等一切能堵窗户门的东西，七手八脚地搬运到二楼。
拿着锤子钉子敲敲打打半天，堪堪把窗户堵上。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刚站起来想接着收拾的房间，结果脚底却一个打滑，‘彭’地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他浑身湿透趴在地上，望了满地的狼藉的小客厅咬着牙暗骂了一句：
这鬼天，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第3章
清晨，雨停了。
五月末的阳光算的上毒辣，直直地照射进潮湿的室内，房间一片蒸热。
闻宇醒来,就听到阳台上坏掉的顶棚被风吹的吱吱嘎嘎作响。
顶棚得修，玻璃门也得重新装。
他摸出手机，给赵晓亮发了一条信息：【今天身体不舒服，帮我请个假。】
随便吃点早饭后，少年搬着梯/子和工具箱到阳台上开始自己动手修理阳台顶棚。
没多久，小院子外突然开进两辆车，一辆是二舅关海涛的小白车。
另一辆是明显跟周围环境不符的黑色程亮的豪车。
闻宇朝下望去，看到关海涛带着殷勤的笑意，打开院子门请豪车上下来三个衬衫西裤的男人进来。
他猜到了是什么事，敛起眼眸继续站在架子上修顶棚。
一位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一进院子就四下观看。抬头看到阳台上的少年后，凝眉问：“房子破成这样，还能住人呢？”
关海涛解释：“哎，周先生，那是我外甥，不听劝非要一个人住在这。”
周先生嫌麻烦一般：“以后会搬出去吧？”
关海涛不住保证：“会的，会的，周先生只要订下这个房子，马上让他搬出去。”
周先生嗯了一声，吩咐手下两个人出去查看周围住环境，自己跟着关海涛进了房子里面。
室内潮湿闷热。
周先生啧了一声，语气嫌弃：“墙纸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楼梯走着都晃荡，典型的危房。”
“还漏雨严重，二楼地板跟在水里泡了一遍似的。”
关海涛陪着笑：“周先生您买来又不是住的，你不就是看上这块地吗。”
周先生嗤笑：“这倒是。”
他朝着阳台方向轻点下巴：“别让那小孩修棚子了，多危险。”
关海涛也早被闻宇拿着锤子叮叮咚咚地敲的心烦，喊道：“小宇，下来吧，这房子修也修不好，你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回家住。”
闻宇停下来动作，垂下视线朝客厅的两个人望了过去，淡漠的声音微扬：“去你家？舅妈同意吗？”
眉间清冷，眼眸明锐。
满是少年的冷傲和不屑之气。
关海涛一僵，面色稍微尴尬：“嗐，也就住三个多月呗。再说这不卖房子吗，你舅妈她也不会说什么。”
闻宇不留痕迹的冷笑，拿起手中的锤子继续钉顶棚。
而周先生，却被少年的回头一瞥，瞬间吸引住了视线。
他几步走进阳台，扬着脑袋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踩在梯/子上的清瘦少年。
少年站在高处举着双臂钉顶棚的缘故，身体弧线被拉长。双腿笔挺，手臂肌肉线流畅。
宽大的T恤衫因为高举的双臂而扬起，露出一截青涩少年的腰身。
皮肤在炙热的阳光下泛着柔润冷白的光。微瘦韧劲的腹部弧线，又像一把锋锐的弯刀让人心生畏惧。
周先生带着墨镜，被遮挡住的眼睛看不出神情。
这种近似偷偷窥探般的打量让闻宇十分不舒服。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敛起眼眸斜斜地俯视墨镜男，声音冷沉：“看什么？”
是问句，也是警告。
眼尾锋锐泛着厉光。是半大的孩子难以驯服的叛逆和戾气。
周先生心情很好般唇角弯起，问：“你一个人住这？”
闻宇冷淡反问，“买房的需要问这么多么？”
关海涛：“啧，小宇，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又跟周先生陪着笑：“十几岁的孩子，还不太听话。”
周先生不在意地开着玩笑：“都说外甥肖舅，我看这孩子跟关先生你一点都不像。”
关海涛：“嗐，你可别说笑了。我这外甥从小长大就标致，小时候嫩的跟个小公主似的。”
“长大了男孩样才出来，你看，清秀又帅气！就是脾气坏了点。”
周先生表示同意，问闻宇：“这么好的天生条件不想利用？不考虑往娱乐界发展？”
关海涛：“欸？”
闻宇瞥他一眼。
周先生还笑着：“长得帅的明星很多，只不过这里面有些人可能努力一辈子都红不了。”
“但还有人，他什么都不用做往台上一站，就吸引全场观众的视线。”
他弯着唇，朝少年轻点下巴：“你就是后者。怎样？要不要跟着我进娱乐圈试试？”
说完，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闻宇脚踩的梯/子上，说：“你可以去查查我是谁，也可以去查查被我捧红的明星都有谁？”
关海涛听了之后，惊愕又惊喜：“哎呦，还有这好事啊，小宇这是遇上星探啦！”
“娱乐界？”
闻宇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名片，声音淡漠：“能一天赚五百万么？”
“五百万？”
周先生意味深长：“也是不可以，当然还得看你做什么。”
他伸出食指，指尖轻点他放在架子上名片，旁边是少年踩在上面一只脚，光着。
脚踝骨性明显，肌肉分明，突起的脚踝圆润柔滑，不似本人那般锋芒。
周先生的食指，就在少年脚旁轻点着薄薄的名片，扬声问：“你叫小宇？我等着你联系。”
闻宇轻嗤，等人离开后一脚将名片踢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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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天的时间过去，狼藉的阳台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少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掏出手机看时间。却看到屏幕上有一条银行的收款通知信息。
今天不是涂绘工作室的发工资日子，谁会给他转款？
闻宇奇怪，点开信息。
【你的尾号3567的卡，于5月19号收到一笔转款，转款金额：5000000元，】
闻宇：嗯？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次看那一长串的数字，数了两遍，三遍。
确确实实是：五百万。
转款时间正是半个小时前，转款人姓名：Yg。
闻宇拿着毛巾又擦了一把汗，随即打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您好，我刚才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我想应该是你们银行系统出了问题。”
数额太大，客服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要了闻宇的个人信息后开始查询。
十分钟后。
银行客服给少年回了电话：“闻先生您好，我们已经核实您的这笔汇款信息，并取得了汇款人的联系。”
“汇款人的应先生说他没有转错。他说您已故父母的朋友，这钱是您这些年该得的生活费。”
闻宇疑惑：“我没有听说过我爸妈有这样的朋友。您能让他再确认一遍吗？”
客服耐心解释：“不会有错的。应先生还报出了您的姓名，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跟您的信息完全一致。”
这位叫Yg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个人信息？
闻宇心中的警惕，大过收了巨款的惊愕。
他沉思了几秒，又问：“您能把汇款人的详细信息给我吗，我想亲自问问他。”
客服：“好的，您稍等。”
两分钟后，闻宇拿到了应辰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
他拿着手机，立刻拨打应辰的电话。
一遍，没人接。
两遍，没人接。
三遍
闻宇捏着手机，心中隐隐不安。
他刚刚还觉得五百万是怎么都不能挣到的巨款。而现在竟然就收到一位不明人士的五百万的转账。
更离谱的是，那个人还有自己的所有的身份信息。
他想了想，决定给民警的刘义明打电话：“刘叔，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刘义明：“查什么人？遇到什么事了么？”
“不是。”
闻宇解释：“有一位叫应辰的人，刚才给我转了五百万。还说他是我父母生前的朋友，这些钱是该给我的生活费。”
“五百万？！”
刘义明惊呼：“你快把他身份信息给我，我给你查。”
他很快查到了应辰的信息：“男，25岁。加国出生，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只来过咱们国家两次，待的的时间都不长。”
“这样的人，跟你爸妈有什么交集？哦对了！”
刘义明一拍脑袋：“你爸妈年轻时候曾经在加国留学，难道是那时候认识的？”
闻宇摇头：“我爸妈爸妈留学加州的时候是二十年前吧，难道跟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做朋友？”
“啧，也是。”
疑点重重，刘义明嘱咐闻宇：“这笔钱你些别动，我再给你调查下这个人。”
闻宇：“麻烦刘叔了。”
刘义明：“麻烦啥，又跟我客气。”
“你一个人在家是吗，最近晚上少外出，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赶紧跟我联系啊。”
闻宇知道他在提醒什么：“我知道，刘叔放心。”
---
然而，总有人不想放过他。
下午，闻宇找装修工人把家中玻璃门重新装好之后，去了一趟超市。
回家时已经天色渐暗。
通往家中的小巷子是属于这个城市中一片没落地带。周围的几处上了年岁的老院子，早被地产开发公司买下空置着。
仅剩闻宇一个高三的孩子独自住在关家老宅。
所以这里跟外面热闹的大街仅仅一墙之隔，却仿佛进入一片隔断外界商业噪音的世外境地一般，安静无人。
闻宇双手提着购物袋，在渐渐暗下的小巷中快步回家。
他很快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前面一颗大枣树上呗靠着一个男人，是刚出狱的李浩武。
李浩武也在看他，微偏着脑袋，上吊着眼睛，嘴角挑着冷笑，手里一下没一下地晃动银色高尔夫球棒。
他不是一个人。
旁边地上顿坐的一位染着黄头发嘴里叼着烟的瘦子，斑驳地砖墙上靠着一位体格健壮的胖子，身后还站着他的弟弟李浩文。
他们看着闻宇眼中，皆带着颇为得意的讥笑。像是一□□诈的野兽，围堵着触手可得猎物。
闻宇环顾着四人，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挑起眉峰淡问：“有事？”
李浩武举起长长的高尔夫球棒，漫不经心把玩着：“听说，你还想让我再进去一次？”
巷子里没有摄像头，闻宇事后即便是报警，只要这些人只口风紧，一直否认就很难定罪。
李浩武故意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出其不意地出现袭击他，也早就想好了退路。
闻宇把手中装满购物袋放到一边墙角，站到路中央活动着手脚，轻薄的眼皮抬起，冷声催促：“别废话，快点。”
“你有种。”
李浩武手中把玩着球杆，吃吃地笑：“我也不欺负小孩，你就站在老老实实地让我抽你几下，这两年的账就算过去。”
闻宇站的挺直，淡漠的神情毫无波动地拒绝：“要来，就來玩命的。”
李浩武玩味般看着他。
而另外三个人互相传递视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一带住的人给我起过一个绰号。”
少年下颌微扬，幽暗的眼眸敛起一丝冷笑：“他们叫我不死的小孩。”
四岁，他跟父母外出平整公路突然内陷掉落十米，包括他的父母等三十多位掉进去民众全部死亡。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被新闻连日报道说是生命的奇迹。
八岁，他跟外公去河边边钓鱼，因好奇乱跑不小心跌近五米深的水库。伸手却能抓住一根不知道哪里来游木，让他漂浮在上面得以救援。
十岁，一辆酒驾车横冲直闯朝他开来，就在即将撞到他时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另一辆车装偏了方向。
他毫发无伤。
还有两年前，李浩文和李浩武兄弟带着十多个小混混，用断裂尖锐的啤酒瓶给他脑袋上砸破碗口大的血洞，喷流而出的鲜血浸透了校服。
也只是昏睡了一晚，现在就连伤口疤痕都消得干干净净。
外公生前的时候说过他：我家小宇命数硬得狠，连阴曹地府都不敢收他。
闻宇嗤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讥讽：“来吧，看看咱们谁先死？”

第4章
少年微扬着棱角明晰的下颌，淡色的薄唇噙着一丝笑意说出这样不要命的话。
清瘦颀长的身影在冷白的月光照亮的周围，显得阴森又邪气。
李浩文几个人明显被闻宇的气势吓到，略微心虚地互相传递着眼神。
一个空着手的小孩子敢跟他们几个混社会还带着武器的大人叫嚣。
简直就是找死，还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李浩武到底跟他们不一样，掂了掂球杆朝前一步，眼中带着狠戾的狰狞之色：“小子，有种。待会儿腿断了可别哭着报警。”
话音未落，他抡起球棒狠狠地朝着闻宇的身体砸来。
非常快。
是常人无法躲避的速度。
闻宇的大脑在刹那间做出了反应，他来不及后退，但可以用身体正面挨下。
会受伤，但却可以趁机夺走球杆得到武器后进行反击。
球杆随着李浩武的挥动在月光下闪出银色半圆光弧，猛劲的力道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道‘呼呼’的风声。
所有人都在因为即将亲看到的暴力而瞪大眼睛隐秘兴奋的时候，‘彭’的一声，本该砸落在少年身体上的球杆，却砸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
水泥地被球杆前端凸起的金属铁块砸出了一个坑。
李浩武竟然挥空了。
他身体因为太过用力而踉跄地晃了两步，怔怔地望着手中球杆和近在眼前丝毫未动的闻宇。
怎么可能会打不到？
就连闻宇也怔了一下。
他凭感觉也知道刚才那一下躲不过，就仿佛他跟李浩武所在空间出现了断裂一样，球杆突然改变了方向。
但，他的身体很快做出反应，敏捷地握着落在身旁的球杆，用力夺回，同时猛地朝李浩武的双腿狠狠抽打过去。
‘咚’地一声金属杆挥打在人肉上的闷响后，李浩武发出一声惨叫，噗通一声跪倒在水泥地上。
李浩武抱着双腿，一张脸因为激烈的疼痛而扭曲着谩骂：“我艹啊！”
又是一声惨叫。
闻宇紧抿着淡色薄唇，挥动着球杆对着李浩武的后背用力抽打而去，彻底地把人打趴倒地。
李浩文手脚发抖，瞪着眼睛喊：“我哥被打了，上！一起上，打死他。”
“艹，打死他！”
另外四个人即使再心虚，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浩武被闻宇打。
他们举着球杆一哄而上，目标皆是这位清瘦的少年。
闻宇后退着，紧握着球杆重重地反击，寂静的小巷子里瞬间冲刺着漫骂和金属杆互相碰撞的骇人脆响声。
忽然，远处传来蹬自行车的声音和高喊：“什么人！干什么呢！我是警察！都给我住手！”
“你们这些兔崽子们都给我住手！”
是刘义明。
他一进入巷子就听到了隐约的打斗声。心里一沉想到了闻宇，立刻加速蹬着自行车跑来。
“警察来了！”
李浩文一急，喊着：“哥，快撤。别让人抓见你！”
李浩武刚缓过痛劲从地上一瘸一拐地起来。
他等着猩红的眼睛望着闻宇，憎恨咬牙：“来一个一起打，今晚我要打死闻宇这混蛋！”
李浩文冷静地拽着他胳膊，拉着他跑：“你刚出来。再因为他再进去一次不值得，以后咱有的是机会报复。”
“撤了，兄弟们撤了。”
刘义明赶到在闻宇身旁紧急停下的自行车时，李浩武这群人一哄而散，仓皇而逃。
他根本没时间管这些小混混，扔下自行车拉着闻宇的胳膊仔细看，急问道：“小宇，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闻宇眼中戾气收起，扔下手中的球杆回答：“我没事。”
他确实没事，刚才李浩文他们人虽然多，但是一起举着球杆打上来时，反而还会担心误伤自己人，出手不免谨慎了些。
而他自己反而可以全然不顾，乱打一通。反而让他占了上风。
不但丝毫没被打到，还打伤了他们好几个人。
刘义明担忧地上下打量他，发现他确实没伤后，气愤地拿着手机要报警：“是李浩武吧？！”
“就知道这小兔崽子会回来报复你，必须得再把他抓起来！”
“刘叔，不用了。”
闻宇提上放在墙边的购物袋，劝道刘义明：“今晚没有第二目击者看到是他打我，我也没实质性伤害，再报警也没用，取证什么的还耽误时间。”
刘义明气的握着手机跺脚。他自己是民警，当然知道这些。
也知道即便是真的抓到李浩武带人打小宇的证据，但像这种小孩子之间的冲突，带去派出所也是批评教育，罚款处理。
根本解决不掉后患。
李浩武有多恨小宇，从他当初被搞进局子里时望着闻宇阴森森的眼神都知道。
今天他能及时赶到阻止他报复小宇，那以后呢？
刘义明推着车子走着，憋气的想骂人：“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上大学前的这几个月你来我家住。”
“走，今晚就收拾东西过来。”
闻宇皱起了眉头：“再说吧。刘叔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刘义明：“还不是白天你收到的那笔应辰汇给你的钱。我啊稍微一调查，原来是这个人早前天就通过警方上面这寻找你。我把他的个人资料拿来了，给你。”
他从车筐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闻宇，说：“总归是好人有好报，这件事啊，算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恩情。”
闻宇不解：“他也在找我？我爸妈？”
刘义明边走边说：“原来啊，是你父母当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救过一位在暴风雪中跟家人走散，差点冻死的四岁男孩。”
“那个人就是给你汇钱的应辰。他呀，是来报当初你父母对他的救命之恩的。”
“这个人一开始是通过公安系统打听你父母的消息。本来知道你父母年纪轻轻去世还留下一个一个孩子后说是要收养你的。”
“只不过看你成年了，没法走收养才给你汇了钱。这个钱是那位应先生想要报恩的心意，你呀就收了吧。”
闻宇凝眉：偏偏是五百万。
正好是他需要的五百万。
刘义明还在说：“五百万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这位想报恩的应先生简直是九牛一毛，你知道他身价吗？”
他叹气感概：“世界上有一群人是隐形富豪，身价没有公开，但拥有的财富却比排在富豪榜上的人都多。”
“这位应先生是外籍人士，我们查不到他的职业。但是他仅在咱们国家拥有的房产和股价价值就接近一百亿。”
“那要是在加上他在他本国的财富，啧啧，咱们估计数都数不过来。”
闻宇依旧顾虑，问：“那他为什么没直接跟我联系？”
“大概是考虑到你年纪小，怕直接跟你说会吓到你。”
刘义明笑道：“应先生不是坏人，何况这事我们公安系统都留的有底案。”
“钱你就安心收着当以后你上大学学费。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当面打电话谢谢他。”
闻宇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刘义明：“你不是有他手机号吗，打电话给他就是了。”
两人说着走进了闻宇家，刘义明立刻皱紧了眉头：“房子都漏雨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这到处都是霉味哪能住人。”
“还有李浩武那些人惦记着总想报复你，我怎么着都不能看你一个人住了。”
他催促着闻宇，说：“你赶紧收拾东西，现在跟我回家。”
闻宇抓着耳边碎发，面带难色：“我我没事，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刘义明生气：“什么习惯不习惯，你是嫌弃你叔家穷？”
闻宇无奈：“我哪有，我真的”不习惯。
除了最亲的人，无论是跟谁住在一起他都会本能的心理戒备，精神紧张。
而这个世上，对他最近的几个人早已去世。
只不过，他可以冷色坚定地拒绝虚情假意的亲戚。
却拒绝不了真正为他着想的刘义明。
而且，刘义明这一次态度非常坚持，拿着手机说：“你看，我已经给你婶子发信息说你要来家里住几个月，她说现在就给你收拾房间。”
闻宇：“可是我我怕打扰你们。”
刘义明：“啧，你这孩子，打扰什么。来，我帮你收拾衣服。”
“刘叔”
闻宇举棋不定，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窗外传来尖锐的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响彻整个寂静小区。
刘义明出于职业反应，迅速拿起手机拨打警局电话，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案件？！”
同事在电话里解释：“刚才老城区出现了恶性打架斗殴，为首的是刚出监狱的李浩武。”
“确切原因还在调查，大概知道是他们中间出现了内讧，几个人拿着高尔夫球杆互相殴打殴，李浩武兄弟俩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他们受伤严重，我们叫了救护车一起过去，你要是有时间，也赶紧过来一趟”
“内讧？互殴？”
刘义明哈了一声，不可思议地朝着闻宇望了过去。
闻宇：

第5章
挂了电话，刘义明悻悻无奈：“刚才我这里的人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后，李浩武这帮人拿着球杆互抡互砸还互相揭发老底。”
“说，谁谁什么时候在哪里偷了电瓶车，谁谁抢了钱，谁谁勒索初中生。这帮小混混坏事做尽，到头来竟然内讧互相打断腿。”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他再来报复你，不过，你还得来我家住。”
“你家这房子是真没法住人，今晚收拾行李明天我开车来接你。”
刘义明态度坚决，闻宇不好直接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好在，这场突发的意外，让他躲过了现在就被刘义明硬拉着去他家住的处境。
至于明天，他会再找借口搪塞过去。
刘义明因为李浩武他们的斗殴事故，被紧急叫走办案。他离开后，宽大老旧两层楼房又陷入了寂静。
窗外，夜风吹来，阳台上破旧的顶棚支架被打在玻璃上，发出不规律的吱吱呀呀的敲打的声响。
像是谁在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门窗。
室内，白炽灯管照亮出一片炫目的冷白，小客厅的画架上未完成的风景画在明亮的空间内，清晰可见。
清瘦的少年坐在这副画架前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刘义明送来的关于应辰的调查资料。
他谨慎地打开袋子，抽出一叠资料。第一张纸的第一行字，写着男人的简介。
应辰，男，25岁，M籍华人，职业不详，现居加国偶尔来华，电话号码
闻宇沉思：他真有这么好运，让父母二十年前在暴风雪中救过的一个男孩回来拿着五百万来报恩？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输入档案上写的电话号码应辰的手机号。选择发送消息摁键，在短信栏里谨慎地编辑着信息：
--应先生您好。
我今天收到了您汇给我的五百万。我现在正好需要这些钱，所以能不能算我借用您的，等以后我一定会再还给您。
闻宇的手指悬空放在字母键盘上犹豫。
他想：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发信息说借钱，似乎不太礼貌。
闻宇手指移向删除键，把编辑的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后，又重新编辑：
--应先生您好，我是闻宇。
我今天收到了您的汇款，但我觉得这样收下您的钱不太合适。我想亲自跟您见一面，可以吗？
明明是一条很简单的短信，闻宇却反复修改，几次之后才终于满意。
指尖轻轻地摁了发送。
几行黑字从编辑栏跳到对话框后，闻宇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他突然想，这位25岁的应先生会是一位什么样的男人？
应该是好人吧？
不然怎么会想到报答当初的父母对他举手之恩，还一手拿出五百万。
两人真的见面了，他要怎么跟应先生说想借用他五百万的话。
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故作矫情？
闻宇一直坐在画架前的椅子上，握着手机望着屏幕等待着。
四周静悄悄的，墙上老挂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清晰地回荡在小客厅中，也宣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对话框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许久，闻宇终于注意到自己后背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他开始收拾房间，冲澡，洗漱，画画
期间又过来看了一次手机，应辰还是没有回信。
闻宇唯恐不能第一时间接到电话一般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又继续画画。
直到睡前，手机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哪里。两人的对话框中仍然只有他自己的那条信息，孤寂地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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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闻宇睡得很不安稳。
他似乎做了很多梦，可偏偏大脑里浑浑噩噩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很努力地去看，去听，去思考。想看清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响在耳侧：“小鬼，你去哪？”
是一道男人的声音，低沉虚缓。
飘渺地像是飞扬在空中的细丝，稍微一碰就断了。
小鬼仿佛是在叫他自己。
像是长辈在柔声呼唤孩子，有种关怀的情感在里面。
可听在闻宇的耳畔，却让他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一样难受，酸涩的情绪填满了胸腔，堵得他窒息。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躺在床上睡的不安稳的少年猛地惊醒。
闻宇忽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抓起放在床边书桌上的手机。
他大脑中第一反应是：应辰给他回信了。
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点人却是：赵晓亮。
闻宇微微发怔，绷紧的肩头却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怎么了？”
“闻宇，李浩文跟他哥他们昨晚上住院，还被抓了！”
赵晓亮及其兴奋又响亮的声音在听筒里传出，吱吱地刺痛着鼓膜。闻宇凝着眉头，偏开脑袋远离手机，一手赶紧调低了听筒的音量。
他昨晚怕应辰给他回的短信不能即使收到，把手机铃声音量调到了最大。
却没想到，他谨慎到连听筒音量也调到了最大。
赵晓亮幸灾乐祸地咋呼着：“我听说他们是了内讧拿着高尔夫球杆互殴，李浩武腿都被打断了。”
“警察来了之后，他们还互相出卖，把这些年干过的抢劫偷电瓶车的事全盘托出。还有那个李浩武，刚出来监狱现在又要进去了哈哈哈哈”
闻宇淡淡的：“我知道，刘叔昨晚告诉我了。”
赵晓亮：“这下我放心了，一个断腿的李浩武即便是不进监狱，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相对着亢奋的赵晓亮，闻宇还是平静毫无波澜：“对了，我跟说件事。我会跟刘叔说，这段时间先住你家。”
赵晓亮一顿，随即惊喜，说：“来！今晚咱俩就睡一张床，晚上一起打游戏”
“不是。”
闻宇打断他的话，“只是推辞刘叔而已。之后我会在大学附近租房子住。”
赵晓亮：“啧，你租什么房子？再过几个月就可以住校了，花那个钱做什么？来我家住不就行了。”
闻宇不说话。
沉默表示婉拒。
赵晓亮等了一会，生气无奈：“行了行了，就知道你这种脾气！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租房子，我陪你一起。”
闻宇想了想：“这个周末吧。”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仿佛是冲着他而来，发生地异常巧合。
就在闻宇开始查找租房信息的时候，他收到一个文件快递，撕开厚重的信封一看，里面装着一张鲜红的房产证明书。
闻宇疑惑地打开了房产证，上面赫然写着：权利人：闻宇。还清楚地写着房屋所在地址和他的身份证号码。
闻宇觉得是谁在给他开玩笑，给他寄来假的房产证明。可他又发现信封里还装着一串崭新的钥匙，几张房卡和一张密码卡。
怎么回事？
闻宇瞬间紧张了起来，浑身从头到脚一阵发凉，紧绷的神经让他充满警惕。
如果是假的，谁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如果是真的，在没有他本人的同意下，谁能给一个刚刚成年的办理房产证明？
而此刻，大脑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应辰。
房子是应辰买的吗？
仅仅是为了报当年父母对他的救命之恩？
应辰，到底想干什么？
闻宇紧抿着唇沉思了许久，而后拿着手机给应辰发了一条信息：
【应先生，请问房子也是您买的吗？】
他觉得，他的短信还会跟昨晚一样如石沉大海，等不到应辰的回复。
却没想到信息发送后的一瞬间，对话框中突然跃出两个字。
【过来。】
闻宇的心，猛地一跳。
两个字而已，他却仿佛听到一道醇厚沉缓的声音响在耳边。
不能拒绝，不得拒绝。
闻宇握着手机的指尖轻抖，发送着信息：【您是应先生吗？我想跟您聊聊钱的事？】
一分钟之后，他收到了应辰发来的地址。
跟房产证上写的地址一摸一样。
果然房子是应辰买的。
两个没有任何问候的短信，是让他直接去这栋房子那里见面了。闻宇对应辰这个男人行为极度疑惑。
但是【过来】两个字在大脑里却无论如何挥散不去。
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快点去跟那个男人见面，但却又不安焦躁。
他想了许久，关掉应辰的对话框拨通了刘义明的电话：“刘叔，我刚才收到一份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好像也是应辰给我的。”
“如果我本人不在场能办房产证吗，他怎么做到的？”
刘义明嗐了一声，语气里也带着不可思议：“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呢。”
“房子确实是那位应先生送你的，也是为了报答你父母的恩情。我们这里上午收到他让我们转告你的电话”
“一开始我也不太敢相信，但是我刚才查了房子的过户信息，都是真的。现在这房子，确确实实是属于你的。”
他爽朗地笑着：“你父母估计也没有想到，他们当初救下的小孩现在成了你的贵人。这下你也不用来我家这破地方住了，直接搬进大别墅吧。”
闻宇疑惑：“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刘义明：“大概是怕你小孩子会吓着，才委托了我们转告你。”
闻宇想了一会儿，说：“刘叔，我想去房子那里看看，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刘义明：“好，等我下班过去接你。”

第6章
一个人即便是想报以往的救命之恩，也不能连人都不见就送钱送房子。
闻宇对应辰行为疑惑不解，又对他发来的信息十分的在意，一句【过来】仿佛有种魔力一般，牵引着他迫不及待地想动身出发。
但同时也有戒备。
他想知道这位给他钱又给他房子的男人到底是真心报恩，还是别有所图。
所以，他用了看房子的借口叫上了长辈的刘义明陪他一起过来。
两个人开车到达房产证上的显示的小区地址时，天色已经深谙。
这里是S城的富人别墅区，周围道路宽阔整洁，环境幽静宜人，别墅区围墙上处处设置着监控器，大门口更是警备深严。
他们把车停在门口后立刻引起了警卫室员工的注意。一名保安走出去问：“请问两位位是访客，还是有别的事？”
刘义明一直像长辈一样照顾着闻宇，他站在前面解释，说：“我是送这孩子来看房的。这个孩子从今天开始就是这里的业主了。”
保安诧异地打量这两个人，又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一栋？”
闻宇犹豫了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保安仿佛被人提前交代过，立刻醒悟：“原来是这两天刚交接的新房，买房的业主还挺急呢。二位快请进。”
保安急忙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去，还热情地交代：“闻宇先生的房子今天早上刚开通水电，您今天要是入住，我现在就通知物业。”
闻宇摇头婉拒：“先不用，我今天就来看看。”
保安目送着刘义明的车开进别墅里面，脸上的笑容变得怪异，问道警卫室的另一位员工问：
“你说这孩子是什么人啊，能让那么有钱的人着急买下咱们小区最贵的房子转送给他。还惊动咱们老总亲自办理手续？”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些有钱人咱们一个都惹不起，给他们看好大门就是了！”
刘义明缓慢开着车在巨大的别墅区中，转了两圈才找到闻宇的房子。
入眼是深严的围墙，厚重的大门，视线越过围墙院内耸立的三层青砖红瓦中式别墅隐约可见。
看似隐私性极好，却又给人一种不能轻易接近的神秘感。
大门是电子感应锁，闻宇他们走近别墅时，厚重深严的大门自动缓缓打开，显出宽阔院内的幽静园林精致。
刘义明毕竟是年近四十的长辈，见识不少。但站在别墅前时，还是禁不住感慨说：
“这样的房子，我就是干两辈子都买不起一扇大门。你父母当年简直可以说是给你救了一位财神。”
闻宇眉头皱的更深，他看到房产证的时候就带着些排斥心理。现在看到别墅的环境和房子，他更不敢要了。
大脑里又出现短信上的两个字：过来。
可是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听到，见到应辰的身影。应先生为什么没在这里等他？
闻宇四处警惕着跟刘义明进入了房子里面。
房子是新的，没有任何人入住过的痕迹。
贴在门锁上的那层保护膜都没有撕开。就连别墅门上的密码锁，显示的都是原始密码。
闻宇按着原始密码打开门后，停顿了一下。随即更改了新的密码。
房子里面跟外面的风格一样奢华宽阔，摆着中式风格的红木沙发桌椅。
但，总感觉有些阴冷之气。
相比着外面5月闷热的天气，房间里仿佛吹足了空调冷气一样，让进来的人胳膊上禁不止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义明打开客厅的灯，环顾周围：“还真是崭新的房子，一个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要我说你就领了应辰想要报恩的心意，搬进来住吧。这里离你要上的大学也不远，以后也方便。”
闻宇不置可否，看着手机打开信息应辰的页面看了看。最后一句对话，还是房子地址。
于是，他发了一条信息：【应先生您好。我到了，您在哪？】
刘义明还在楼上楼下各个房间，帮闻宇到处检查，在二楼喊着：“楼上房间都是空的。你要住进来得先买张床。”
“好在现在是夏天，床铺简单，沙发上铺一条毯子就能睡。你今晚是住这里？还是跟我回家？”
闻宇环顾着若大的别墅大厅，说：“我想再看看。今天麻烦刘叔了，这么晚了你还把我送过来。”
刘义明啧了一声：“你这孩子！再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你家那个房子是真没法住人了，要我说今晚就住着吧。你在房子里先看着，我去外面给你买条毯子和日常生活用具。”
闻宇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刘义明离开后宽阔的别墅大厅中，只剩下这位清瘦的少年沉浸在周围寂静无声之中。
闻宇没有到处走动，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着应辰的回信。
可是手机像是被屏蔽了网络一样，安安静静地被握在手中。
闻宇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应先生，我一会儿还要回家，您今天如果不能过来，我们以后再约。】
消息刚刚发送，他忽地察觉到身后后一阵冷气袭来，哗地扑向整个后背。
他猛地抬头转身，刹那间双手双脚像被绳子紧紧地捆了起来一样带来强烈的束缚感和失衡感。
少年惊慌地踉跄了两步‘咚’地一声，毫无防备地一声摔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手中的手机也‘彭’地一声，重重地砸落在瓷砖地板上，弹跳着滚落在远处。
闻宇本能地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双手却被迫背在身后，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双脚也是如此。可明明他的手脚上，什么绳索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怪异经历，让闻宇瞬间陷入恐惧。
他躺在地板上，身体像一条鱼一样挣扎跃动着想要挣脱束缚。
结果，越是用力手脚处传来的束缚感越是强烈，像被无形的绳索困住，传来刺骨般疼痛。
怎么回事？！
瓷砖地板上的冰寒隔着单薄的衣料传入皮肤，侵入骨肉，引起阵阵寒颤。
闻宇突然想起来他生日那晚做的梦，梦中也是这样被捆住手脚挣扎在冰冷的石坛上。
所以，现在是在做梦？
猛然间，闻宇惊恐地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他。
他抬头望去，瞬间瞳孔放大。
原本空寂无人的房间不知什么时侯进来了一个人，高高大大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是一个男人。
不可能！
闻宇惊慌地挣扎着，但大脑十分清醒。他跟刘义明进来的时候房间是空的，门是锁着的。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或许他不是人
闻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毛骨悚然。他想要大喊，可却发现竭尽全力却只能听到自己哑声的呼吸声。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男人迈着修长的双腿，朝他一步步走近。黑色的皮鞋，黑色的裤腿，地板上拖着被灯光拉长黑色的身影。
他躺在地上，终于仰望到了男人的脸。
皮肤像是没有血液般冷白瘆人，面容阴郁如同凝结着冰霜。而一双眼睛直直地垂望着自己的眼睛中，带着怒意，憎恨，危险的情绪。
你是谁？
你是什么？
闻宇无声喊着，在地上挣扎着。被束缚的身体像是被摔到陆地上的鱼，张着嘴巴竭力呼吸。
男人的脚步在身体旁停下，冰冷坚硬的鞋尖触碰到了闻宇的因为挣扎而露出的腰腹皮肤。
闻宇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应激反应，挣扎翻滚着想要躲开，远离这位危险人物。
可下一秒，男人无声蹲下身体，伸出指尖点在他的额头。
一瞬间，他像是被咒语禁锢，浑身都僵硬了下来，一动不动。
闻宇仍然发不出一丝声音，却看清楚了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长相。
男人的脸很英俊，脸型，眉眼，五官，包括一身黑色西服包裹下的身体，处处都是无法言喻的美感。
像是数百年前生活在欧式古堡中居住的神秘贵族，神情像是凝结了千年的怨恨，极度阴郁，极度冰冷。
一时间让闻宇看得有些发呆忘记了害怕。
这个人像是在那里见过。
闻宇恍惚了一下，突然：“啊！！！”
他大喊出了声音。
男人的手指触碰在他额头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剧烈的疼痛突然袭向他的全身。
闻宇痛到极致，甚至冲破了男人给他下的禁锢而叫喊出了声音。
疼！！！
像是皮肉被强行剥离骨头，疼到大脑发白，发出嗡嗡地铮鸣的。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一个细胞叫嚣着无法承受的疼痛。
但，疼痛也只有数秒之间。
闻宇很快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冰冷感，束缚感，疼痛感尽数消失，甚至包括味觉。
且浑身轻快地飘浮了起来。而他的身体像一个空壳一样躺在地板上。
少年发现，原来他自己从自己的身体上出来。
他突然明白，那是他的灵魂。
他死了吗？
灵魂不在被肉/身束缚飘浮而起，浮在男人阴翳又带着审视的视线下。
男人在看他的灵魂，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突然，男人阴翳却没有情绪的眼眸中，涌上看不懂的激烈的情绪，激动，兴奋，惊诧，甚至还有些惊喜在里面。
而下一刻。
“啊！！！”
闻宇再次痛苦嘶叫。
他的灵魂被拽回了身体，所有的感官恢复，剧烈的痛感侵蚀着身体的每一处毛孔，剥夺着正常的思考。
大脑铮鸣不断，空白一片。
他感觉到男人点在他的额头的指尖微微发抖：“小鬼，终于找到你了。”
低缓沉重的声音像是在咬牙切齿间传出。
阴翳到如同裹着厚重的冰霜,又像是翻滚滔天的怒火几乎将他吞噬。

第7章
男人眼眸赤红，含着深邃的凌厉之色。像是恨极了他，可又像是极力地隐忍着什么滔天磅礴的情绪。
仿佛这些情绪一旦释放，就能将眼前这位少年吞噬毁灭。
闻宇惊恐到浑身冰冷发颤，□□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现在不是在做梦。
这种非现实无法解释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极力保持冷静，声音颤抖：“你是谁？”
“我是谁？”
男人压在心中的愤怒被点燃，忽地捏起少年的下颌迫使他仰望着自己：“你给我仔细看着，看我是谁。”
“你以为你能逃离？”
男人声音低重唇角挑起阴翳的冷笑：“无论你逃走多久，转世为何人为何物。你的灵魂终究是你。”
男人冰冷沉缓的声音像深渊般阴暗，低低地落在死寂的大厅中。
“你终究是我的。”
逃离？转世？
他说的这些都是什么，闻宇一无所知。
只知道这位阴郁冰冷的男人，像是索命的厉鬼一样带着重重地积怨望着自己，想要锁走自己的灵魂。
他想要解释，但被男人捏紧的下颌骨仿佛要被捏碎一样痛得他不住抽着冷气。
他扭头脑袋想要挣脱男人的手，下颌却被抬的更高，整颗脑袋被生生提起，一点点接近着男人极为阴翳的脸。
他清楚地看到男人紧咬的牙，一字一顿地质问：“你逃走就是想要过这样的日子？”
“无父无母众叛亲离，住着破旧不堪的房子，身无分文还被无赖凡人欺负？小鬼，离开我你却过的这么狼狈。”
每一句话都极为阴缓带着沉重的力道，声音里有恨，有怨，还有怒。
闻宇猛然醒悟。
原来这些天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是眼前的厉鬼所为。
他想要500万把从亲戚手中买下这栋让他留恋的旧房子，马上收到了应辰汇给他的五百万。
他想要租房早上就收到新的房产证。还有昨晚他被李浩武报复袭击，结果那群人突然互殴互相出卖。
是这个人做的。
不，是这只叫应辰的厉鬼做的。
这种可怕的东西早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窥探着自己的生活，对自己的一切都如指掌。
闻宇浑身再次升起一阵恐惧的寒意，淡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到僵硬的手脚微微发着轻颤。
他忍着痛，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冷静，说：“你就是应先生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啊！！”
‘不认识你’几个字刚说出口，男人戾气陡然地升起：“不认识我？把我忘了？”
声音冷沉到裹着暴风雨的铅色云，唇角却是在笑，狰狞的冷笑：“没关系，小鬼。我会让你一点点想起你是我的什么人。”
“让你想起，你跟我做过什么事。”
应辰冰凉的手指点在闻宇的额头：“这里想不起来就用身体想。那些刻在你灵魂中的事，你忘不掉的。”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语调，抬着闻宇下颌的手放松，拇指指腹却抚上了他的唇瓣。
而另一只手从少年的额头滑下，眼尾，脸颊，肩头，锁骨，胸膛冰冷的指尖所过之处引起皮肤表层阵阵战栗。
最后停在少年露出了腰腹，冷白修长的的手掌忽地张开紧握着少年纤瘦韧劲的侧腹。
“啊！”
闻宇意识到什么要发生，他竭尽全力惊惶挣扎：“不你，你要做什么？”
男人笑着，阴翳毫无血色的脸一点点接近着少年：“你不是喜欢这样么？”
停在少年唇上指腹的一下下地摩挲着，指尖的寒气渗透唇瓣让薄弱的皮肤冰冷到麻木失去知觉。
“不，你不喜欢。你是骗我。”
“可我却让你这只小鬼得逞了。你让我苦苦熬过千年，都忘不掉你的味道。”
“我就这么念着你，这么多年这么多世。你为什么要离开。”
男人恨极了，再也无法压制隐藏的情绪，掐着少年的下颌忽地抬起，猛地咬上了少年的唇。
“不唔！”
少年所有的坚强冷静在这一刻被打垮，他极力压制的恐慌不安被崩塌击溃。
滚烫的眼泪哗地从眼中涌出，只是一并流出的仿佛还有浓烈酸楚和撕心般的痛。
少年哭了。
窒息般无声地抽泣，热泪不断涌出眼睑，滑落在脸颊，流入纠缠在一起的唇齿间。
男人没有尝到少年的味道，却尝到了滚烫苦涩的泪水。
他松开了少年的唇，阴翳的神色微微发怔。
而后又突然发狠掐着少年的下颌用力扬起，沉声切齿：“你还敢哭，逃走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哭给我看。”
落在面颊的眼泪返滑回眼眶，模糊了少年的视线。
他的坚强被彻底摧毁，崩溃般不停涌出带着体温的热泪，颤抖的哭腔中带出微弱含糊的字：“疼。”
男人的手，突然松了。
闻宇被迫抬起的脑袋，因为脱力而重重地掉在冷硬的地板上，手脚上的束缚感也跟着消失。
身体，重获自由。
他急忙用手脚撑着地爬坐而起，眼含着泪和惊恐一点点往后移动坐在地板上的身体。
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厉鬼。
“这么怕？”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垂望着浑身发抖的少年，说：“还真是跟你被人类绑在石坛上献给我时一样，只可惜”
男人眼中的失落一瞬即逝，阴翳冷笑：“把我忘了？也好。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跟以前一样，我还会好好对你。”
闻宇还没有从崩溃中抽离，根本无法去判断男人对他说了什么。
他撑着地板往后移动的手触碰到了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
他清醒了些。
刘叔平时怕他出意外，给他手机设定了紧急报警电话摁键。只需要摁一个键，他就能得救。
闻宇不敢说话，警惕地望着应辰，藏在身后的手指悄悄地摁下了报警键。
许久没有反应。
难道是手机在他摔倒的时候掉落在地上，摔碎摔断了电源？
应辰对少年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敛起眼眸中又多了一丝阴暗。
他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冷声轻唤：“小鬼，过来。”
闻宇不动，抱着双腿坐在地上，极度冷静地思考着逃离的方法。
对了，还有刘叔，刘叔给他买生活用品还会回来。
但是，这个时候刘叔回来也会有危险，这个叫应辰的厉鬼指不定会对刘叔做什么。
玄关就在三米远的地方，只需要两三步就能跑出去。
别墅小区外处处装有监控，保安室看到一个孩子仓皇逃出的样子不会不管。
应辰为了找他，跟警察说是为了报自己父母的救命之恩。根本就是编造的，他真正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合法接触自己。
即便是厉鬼，也知道现在的社会不用随意禁锢人类的小孩。
他只要能逃离这个房间，应辰就不敢在人类的是视线下对他乱来。
闻宇计算好了他跑出去所花费的时间，和应辰从沙发上追上自己的时间，而后深吸一口气忽地坐起，身体像离弦的箭嗖地两步冲向门口。
一手紧握着门把手上，下压，外推。
闻宇：！！
沉重的红木门纹丝不动。
为什么打不开！
闻宇心里一沉，望向了餐厅处的敞开的窗户。
刚进来的时候刘叔嫌新房有味，给他打开了几扇窗户通风，好在连窗纱都开着。
闻宇想都没想直接跑向五米处的餐厅,双手攀上落地窗沿想要跳出去时‘彭’地一声，清瘦的少年身体被反弹回来，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
明明是敞开的窗户，可竟然却有一层他看不到的屏障阻拦着他。
完了，全完了。
闻宇的心跌落到了谷底，砰砰砰跳的厉害。迅速爬起，警惕地望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应辰也在看他，敛起的眼眸一片阴暗，他又一次命令少年：“过来。”
淡漠阴冷得态度，是因为他对少年有着绝对掌控。
因为他知道，少年逃不出去。
闻宇第一次感觉到绝望的深渊。虚软不安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餐厅的八宝格架上。
应辰第三次唤他：“过来。”
闻宇不动，脱离虚软的身体靠在壁面的八宝格架子上，眼中写着惊慌的抗拒。
应辰闭了闭眼，忍下一丝情绪。
他起身走向少年，高大的身体带着冰寒之气一步步地走向餐厅，接近着无助的少年。
闻宇不敢想象等待着自己的什么。
唇上还能感觉出被咬过的疼痛，腰间有一道被男人手掌握紧过红痕，而身体上还有留有被冰冷的手指滑过的战栗感。
不，不行！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都没多想抓住八宝格中一个巨大瓷瓶，朝着走到他面前的男人脸上，猛地砸去。
‘彭’地一声巨响，瓷瓶在男人抬起的手臂上炸的四分五裂，无数个碎片‘哗啦啦’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男人毫发无损，只是眼底的阴暗之色更浓，手臂伸向少年低沉地唤道：“小鬼。”
“别碰我！”
闻宇惊喊，转身想要逃离。
虚软无力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他转身的速度，身体失去平衡，狠狠地朝着地面摔去。
地上一片碎落的尖锐瓷片，而他只穿单薄的短袖。
闻宇双眼紧闭，等待着被满地瓷片穿透身体的疼痛。
他侥幸地想，是不是他身体流血了就可以让厉鬼忌讳躲避他，从而逃过一劫。
然而少年的身体在落在地面的一瞬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臂弯捞起，紧接着他被人紧紧抱进怀里。
只是他还未感受道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下一秒他又被极快地速递重重地仍在男人的坐过的沙发上。
“唔！”
沙发上厚厚的软垫，还是给了落下的少年身体造成不小的冲击。
闻宇一阵头晕目眩，刚要挣扎起来男人的身体重重地压了上来，压着少年单薄颤抖的身体上
男人强壮的身体遮挡住了穹顶华丽明亮的吊灯，少年陷进一片阴郁黑暗之中。
男人紧咬着牙齿，低缓沉重的声音中压抑着危险的情绪：“转世了，怎么还变笨了？就不能跟以前那样乖巧机灵点。”
“你这么惹我，是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第8章
闻宇被禁锢在沙发和男人的身体之间。躺在下面无力挣脱的姿态，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仓皇无措。
他双手用力推着男人胸膛，全身心都在戒备警惕：“别，你别碰我。”
应辰抓住这双削瘦韧劲的手腕，轻易地摁过少年的头顶：“我说了，只要你跟以前一样，我会好好对你。”
“这么不听话，是想招我罚你么？”
沉冷低缓的问话，在这样的压制的姿态之下，是不言而喻的提示。
闻宇猛地摇头：“不。”
应辰眼眸暗沉，凝着冷意，低问：“知道错了么？”
少年咬着唇，倔强不语。
应辰抬手正要像刚才那样抚上少年的唇。
闻宇猛然瞪大了双眼，竭尽全力挣扎着被压在男人身体下的双腿，腰腹。眼中尽是排斥和惊惧，全身都在抗拒着男人。
应辰阴重的神色压抑着无尽的心绪，眼眸中是可怕的狠戾之色，手却滞停在空中，隐忍了片刻在少年脸颊旁停下。
“不想被罚，就跟以前一样跟在我身边。明白了么？”
闻宇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冷静，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带着颤音：
“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更不知道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前。”
“以前的你”
应辰松开了少年的双手，却再次捏住他的下颌，指腹用力抬起：“很听话，也很会哄人。可你竟然把这些都忘了。”
“不过没关系。”
应辰捏着少年下颌的手变重，冷笑：“我会要你想起前世的所有，我要让你给我解释你为什么要逃。”
“但是，在这期间你必须像你前世一样待在我身边，为我打扫大殿，给我做饭铺床。”
“明白了么？”
男人再一次沉缓冷问。
指腹反复摩挲着少年的下颌，那张阴翳的脸离惊慌的少年越来越近很近，冷冽的气息扑在两人脸颊之间。
似乎下一秒就会像刚才一样咬上他的唇。
这样的姿态，让闻宇不敢跟他正面对峙。
他紧抿着唇沉默，不说拒绝也不妥协，锋锐的眼眸中的藏着少年不愿屈服的倔强。
“不答应。”
应辰嗤了一声：“果然还是想逃。”
他松开少年被他捏红的下颌，指尖下滑，落在少年单薄短袖的衣领上，忽地抓住用力撕开。
“刺啦”一声布料被撕破的声音响在寂静空旷的客厅，少年半截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裸露在男人视线之下。
“不！你放手！”
闻宇的防卫线被彻底击破，他双手紧紧握上男人韧劲的手腕，想要把它们从胸膛上移开移开。
可他的力量，对于应辰来说简直微不足道。男人轻易地张开手掌，摁在少年锁骨一下的胸膛上。
紧咬着牙齿声音阴狠：“既然你还想逃，我便给你的灵魂上刻入我的印记，让三界生灵都知道你我应辰的人！”
“让你永世都不得离开我。”
“不！”
闻宇颤声高喊：“松手！”
他不知道印记是什么意思，但他直觉知道一旦他的灵魂刻上男人了印记，仿佛他永生都得从属于这个男人。
永生都逃不出掌控。
他十指指甲紧紧抠在男人手臂因用力而狰狞肌肉上，不住地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放开！”
男人顿停，凝视闻宇。
闻宇竭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许下承诺：“我答应你，我给你打扫大殿做饭铺床。直到我想起前世给你解释。”
“但在这个期间，你不能碰我！”
男人的手一点点收回，微敛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失落：“你就这么不想要我的印记。”
千年前的过往一幕，突然在男人记忆深处被唤醒。
跟现在这位凌厉的少年有着一样的灵魂，一样的长相的人类小鬼，坐在他大殿前的桂树下画画写字。
少年清俊乖巧，只不过脸上却带着些伤痕。
他忍不住问：“小鬼，要不要烙上我的印记？从此三界之内任你横冲直闯，再没有任何生灵鬼怪敢欺负，更没有任何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少年脸色苍白，问：“会，会疼吗？”
“大概会吧。但能保护你。”
少年轻拽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撒娇：‘我，我怕疼。能不要吗？’
男人恍惚，垂望着转生回来的那个人类小鬼，低声嗤笑自言自语：“怕疼？都是借口。你终究还是想要离开。”
为什么
闻宇趁着男人松懈的瞬间，迅速从他的身体钳制中逃出。他跳到地板上，倒退几步远远地站离男人，强撑着镇静试图谈判：
“如果，我真是你要找的人，那在我会配合你去想起前世记忆。”
“但是，在此之前这段时间，你不能再跟刚才那样动我。”
男人眼睑垂暗，凝眸不语。
闻宇只当他是答应，又说：“我也会听你的要求给你打扫大殿。请问你的大殿在哪？”
“这里。”
应辰抬眸环顾偌大的客厅，沉冷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暗哑厚重的声音警告着：“记住你说的话，再敢骗我，我绝不会再饶恕你。”
闻宇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应辰说的大殿，竟然就是这栋写着自己名字的别墅。
也就意味着，以后他会跟这个不知为何物的男人一起生活在这里。
他还得负责做家务。
少年颦眉抿唇，在男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去餐厅收拾被他砸碎的一地瓷瓶。
瓷瓶挺大。
大概有半米高，碎片几乎溅满了半个餐厅的地板。
闻宇手中拿着从厨房找来一只垃圾桶，光脚小心走在地板上一片片捡起锋锐的碎片。
他记得举起瓷片砸下的时候用了浑身的力道，而应辰毫发无损，黑色的衬衫衣袖上甚至连被碎片滑过的痕迹都没有。
不是人。
他到是什么？
房间里越来越安静，闻宇忽然感受不到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他谨慎地侧过一点脸，用视线余光朝着客厅沙发上瞥去。
原本坐在沙发上男人，不知道时候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闻宇猛地扭转身体，视线在宽阔的大厅环顾寻找：“应先生？”
没有任何声息。
“应辰！”
少年提高了音量，声音若大空寂的大厅里回荡得不到任何回应。
闻宇绷紧的神经稍微得到松懈，虚脱的身体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不远处的地板上放着他的手机，是刚才在挣扎中跌落了下去。
闻宇几步爬过去捡起。轻轻一摁，碎掉屏幕亮了。
没有关机！
可为什么刚才他摁报警键摁不出去？
难道那个应辰知道他在报警，控制了他的手机？
闻宇身体阵阵发凉。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是刘义明的：【小宇，局子里突然出现了案件，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给我联系。】
闻宇快速回复：刘叔，我还在哪个家，刚才
他打字的指尖停顿，脊背再次警惕地绷紧。
刘叔既然说了出去给他买生活用品，即使案件再紧急也不会直接丢下他这么走开。
除非是被应辰控制了。
闻宇额头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浑身的神经都在极度警惕地捕捉周围空气的震动，倾听着细微的声响。
不能让刘叔知道这事，不然也会给他带来危险。
许久他把打出的一行字全删了，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发送之后，闻宇才仿佛感受到他和刘叔的安全一般，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夜已深，疲惫的少年毫无睡意。
他在三层别墅里楼上楼下每个房间转了几圈，发现只有一间最宽敞的卧室里有一张床。
房间一片冷色基调，就连床上叠的整齐的被褥都是的冷灰色，只是站在这个门口，都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暗冷的气息。
应该是那个人的卧室了，闻宇站在门口举足不定。
他看到床上叠着整齐的被子和枕头，想到男人的要求----想起前世记忆之前，打扫大殿，铺床叠被。
他答应了之后，男人就沉静了下来，不在对他发狂。
闻宇想：只要他遵守这个要求目前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怎么对付应辰，只能之后再想办法。
他警惕着走进房间，快速拉开床上被褥铺好床铺后，像是逃离一般迅速离开了房间。

第9章
闻宇趴在餐桌上睡了一晚。
五月清晨的明媚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进餐厅扫走所有昨夜阴暗。
刚刚睡醒的少年，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
一双明锐的眼眸带着惺忪和迷茫，望着手臂上一块被额头压红的印子发呆。
眼前奢华宽大的餐桌，宽阔的别墅大厅，都在提醒着他昨晚的那场经历不是梦。
少年抿着唇坐直了身体，盖在他后背上的一件黑色外套，随即他身体的直立而滑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轻轻地声响。
闻宇顺着声音回头望去：是那个男人昨晚的穿的外套？
应辰回来了！
闻宇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开始戒备。
他昨晚铺好床铺后就一直坐在餐厅等待，只是男人一直没有回来，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眼前，餐桌上还叠放着一件新的短袖，看大小应该是给那个男人自己准备的。
闻宇垂望着自己被撕破的上衣而露出的一块大片胸膛，毫不迟疑地拿起短袖换上。
大厅里静悄悄的，他也感受不到昨晚男人阴沉压抑的的气息。
闻宇视线在玄关门口和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来回扫视。最后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二楼的一个房间，是他昨晚铺过床铺的卧室。他走到卧室门前，稳住气息轻轻敲了两下门，喊：“应辰。”
没人回应。
他试探地推开门。
房间空空，一片冷色。床铺还是他叠放过的状态没有被人动过。
所以，昨晚应辰回来过。
不但没有对他做什么，还给睡的毫无防备的他盖上外套，准备了新的衣服后悄声离开。
他理解不了男人的行为的意义。
心里暗自推测：应辰给他准备新的衣服，是不是代表允许他外出的意思？
闻宇转身下楼，快步走向玄关。
修长冷白的手握住金属门把手上，用力摁下：‘咔擦’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昨晚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门开了。
门外明媚的阳光瞬间射入玄关，照射在少年惊喜的脸上。
视线下是开阔的院落，修剪如地毯的绿色的草坪和精致极佳的花树植物。
闻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找到了自己的背包和手机。
正要离开时，他看到了落在地板上的黑色外套。
闻宇沉思了一下，两步走过去，捡起外套塞进自己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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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闻宇原本的生活区域较远，他转了三趟公交车才到离家最近的公交站。
但他没有回家，而是先去警察局。借口找刘义明进了警察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刘义明正在跟几个同事商议案件，见到闻宇过来奇怪问：
“小宇？怎么了大早上跑这里了？我正想下班把昨晚给你买的东西送过去。”
“对了。”
刘义明一拍脑袋：“我这么就忘了，还得给你搬家呢。这样吧，下班后我开车去你家，把你的衣物什么的都帮你搬大别墅里去。”
闻宇深知，如果刘义明知道了昨晚他的经历，无论如何都会帮他对付应辰。
但刘一明不可能是对付得了应辰，反而还会因为卷入其中，收到伤害。
但是，他可以让更多的警察去怀疑应辰的身份。
少年望着值班室里坐着的几名刘义明的警察同事，问：“我就是想来问问叔叔们，就这么收下应辰送的钱和房子，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刘叔喜气洋洋地拉住闻宇说：“孩子，你的好日子要来喽。对咱们来说那房子贵的吓人，对那位应先生来说可是在还救命之恩。”
“你就安心接受，住着大别墅吧。”
另外几位警察同事同样随声附和，甚至跟闻宇说着恭喜之类的话。
闻宇点点头：“可我也不想就这么接受，我想亲自见见那位应先生跟他说声谢谢。”
“但我联系不上他，你们能帮我查查他的住址吗？或者他现在在国内吗？”
他知道，警察可以通过个人电话号码，查到男人的所有信息，包括出国籍和出入境情况。
应辰不是人。
那么在各种信息借被数字化的时代，世界上也不会凭空出现一个那样的人物。
闻宇希望在他们调查应辰信息的过程中，查到些蛛丝马迹。
一位女警察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很快调出了应辰的信息，说：“应先生目前住在东区，房子名义也是他的。要给把地址给你拷下来吗？”
闻宇点头：“他不是外国人吗，怎么在咱们城市有房子？”
女警察望着电脑屏幕的信息，感慨解释：“这位的祖上可是大家族呢。三代前这个家族移居到加国，目前他们应家家族在国际各个领域都有涉及，据说家族财富富可敌国。”
“应辰好像是应家唯一的孩子，一直住在当年你父母当初留学的城市。上个月五号入境的咱们S市，而后就买了送你的房子。”
除此之外，女警察还说了很多应辰详细的信息，少年期许的心，也逐渐沉暗了下去。
应辰的身份简直无懈可击。
他到底是什么鬼怪妖孽，竟然拥有真正身份和数代家族甚至族谱都存在这个世界上。
闻宇不甘心，又问：“有些问题我不太懂。应先生他送给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在此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他怎么会有我的证件给我办理房产证？”
“这件事啊”
女警察笑道：“应先生是通过咱们上面的人物寻找到的你，至于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反正，是能让咱们市局的老大亲自出面给他办理方便的大人物。”
刘叔看出了闻宇的顾虑，拍拍他的肩膀劝说：“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吗，应辰找你报恩上面有备案的。”
“他不是坏人，你就放心接受吧。”
随着刘叔的手掌拍在肩头，少年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应辰所有身份一应俱全，有钱有势还有上层人物给通便利。就连刘叔和这屋子的警察都完全信任着他。
该怎么办？
闻宇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骄阳似火照在身上，而他却阵阵发冷。
猛然间，他看到一辆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上，贴着一张泛着金光的人脸海报。
上面写着：黄贺大师，易家传人，观风水，看吉凶，承办各种法事，驱邪超度，开光祈福
闻宇以前从不会相信这些，更认为那些所谓的大师都是骗人骗钱的把戏。
而现在，他紧握着手机拨通了上面电话。
两个小时后，他来到了城郊的一个灰色砖头堆垒起的院子前，抬手敲响了生锈的大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出来了一位留着山羊胡须，一身藏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就是广告牌上那位黄贺大师了。
闻宇：“黄师父好。”
黄贺上下打量少年，奇怪地问：“刚才打电话的是你？你要驱邪？”
闻宇有意把书包里装的应辰的外套抱在怀里，说：“是，你能出来我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不干净的东西？”
黄贺捋着胡子装模做样地看了他一会儿，嗤笑：“高中生吧？是不是最近高考压力太大了？”
闻宇眼眸一暗，抱着书包转身就要离开。
他就不该做出这么蠢的事！
黄贺急忙赶出来，喊他：“哎哎哎，小兄弟人都来了聊聊再走。别的不说，我还可以给你看看前程不是。”
闻宇：“那你能看出来我身上有鬼气吗？”
黄贺眯起眼睛：“鬼气看不出来，只看到一片清明祥瑞之气环绕小兄弟周身，想必小兄弟最近必有好事发生。”
闻宇：“抱歉，打扰了。”
“哎哎，小兄弟。”
道士再次追上，这次他从袖袍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闻宇说，
“知道你不相信我，等着吧，等你有好事发生了可别忘了记得打钱谢我。”
跟着名片一并被掏出来的还有一张黄色的符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闻宇问：“这是什么？”
黄贺颇为得意：“驱邪的，各路鬼怪妖魔全都能被我亲手写的纸符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闻宇：“卖给我几张。”
黄贺：“卖给你没用啊，你又不会做法。”
闻宇把应辰的黑色外套拿出来，递给他说：“你驱一下给我看看。”
黄贺看着衣服，略有些无奈：“一次五百，你确定要花这个钱？”
闻宇点头。
“行，看你是学生给你打个折扣，给你个二百五！”
黄贺揶揄着他，又从袍子里拿出一张黄色符纸，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摁在应辰的黑色外套上。
明黄的符纸上画着鲜红诡异的符号，摁在纯黑色质地衣服上尤其醒目刺眼。
闻宇眼睛紧紧盯着，他看到道士闭上了眼睛，嘴里咕咕哝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后另一只手忽地挥出，喊出一声：“散！”
黄色纸符因为手臂带出来的劲风而微微颤动，之后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闻宇隐藏期待，低声问：“你有看到了什么吗？”
道士收起手一本正经说道：“我看到了小兄弟的外套很贵。”
而后掏出一张收款二维码，说：“来，二百五，给钱。”
闻宇眼眸暗淡了下来，他苦笑一声拿出手机，正要给道士转钱的时候，收到一条信息。
应辰：【小鬼，那种东西对我没有。】
应辰？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闻宇瞬间脸色发白，手一抖，‘咚’地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惊慌环顾周围，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你真的没看到什么？”
黄贺正等着收钱，看到少年神情突变的样子担忧了起来，真心实意劝道：
“小兄弟，要不我把我脑神经科的朋友介绍你给，二百五够我给你挂他的专家号。”
闻宇还在警惕地环顾周围，手机里收到又一条信息：
【给你今天一天的时间收拾行李，马上搬过来。】

第10章
闻宇脸色发白，冷意顺着脊背上爬，让他浑身冰冷，汗毛倒竖。
应辰在不在周围？
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正在做了什么？这个男人到底通过什么看到了自己？
少年心跌落到了谷底，浑身沉重气闷。前方的路如同被浓重的暗云压抑着，让他看不到能穿透云层的阳光。
然而更他没想到的是，应辰不但已经介入了他的生活，竟然还渗透到了亲戚中。
他离开黄鹤道观回到家中后，闻宇立刻注意到家门口停着舅舅关海涛的车。
家中院子里传来熟悉的亲戚们说话声音。
那些人见到他回来立刻喜笑颜开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亲切关怀：
“小宇啊，这才多久不见就长这么大了。我们来看你，顺便给你买些吃的用的，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给你买的。”
“听你二舅说你被S大美院提前录取了，啧啧咱们老关家的好基因，真是全都长到小宇一个人身上了，又高又帅，还聪明有才，咱们做亲戚的脸上也有光。”
闻宇淡淡地望着这些人和堆在门口礼盒箱子，问：“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自从外公去世后，这些所谓的亲戚没有人来看过他。关海涛每次来，也只是提醒他卖房子的事。
现在的假意悻悻，只能说是别有用心。
关海涛轻咳一声，笑望着他说：“小宇啊，你遇到贵人了，怎么也不会跟我们说一声。害我们早上接到应先生电话都吓了一跳。”
应辰？又是应辰！
闻宇一窒，眼眸凝起一片黯淡：“他找你们做什么？”
舅妈啧啧羡慕：“你爸妈他们当初行善救的一个小孩，没想那小孩现在成了世界首富级别的大人物。”
“现在应先生找到我们说，要把恩都报答给你小宇，还感谢了我们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和照顾呢。”
关海涛接着她的话，说：“应先生还听说了你不想卖这老院子，说他要把这院子买下来送给你呢。你这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闻宇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沉，冷声质问：“你们卖给他了？往他要了多少钱？”
“这”
关海涛跟亲戚们互相传递笑意，呵呵道：“人家应先生有钱，又是带到报恩的情谊来的。所以，咱就多要一点”
闻宇咬牙：“要了多少？”
关海涛眼神躲闪，虚虚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一千万。”
一千万！
闻宇憋住一股火气，腾的升起直冲向大脑。
他一心只想逃离应辰，舅舅他们却往要他要了一千万卖房子。
这笔帐，到头来还得算到自己头上！
少年极力压制心中怒意，沉冷地望着这些人，低低地说：“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舅妈讪笑：“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冷情呢。我们老关家把你养大多不容易，多要点也是应该”
话没说完，她立刻闭上了嘴。
她看到闻宇冷锐的视线朝她望来，清明透彻的眼眸带着锋锐凌厉的光，似乎能穿透人心，看到她心中那些阴暗自私的想法。
她狼狈地往后站了站，“人家应先生还没说什么呢钱都打过来。”
闻宇环顾他们，警告说：“一千万里面属于我的那部分，明天给我一分不少地汇来。以后没事不要来这找我。”
气氛因为少年的脸色而变得尴尬。
关海涛轻咳一声，示意亲戚们往外走，说：“行行，那我们今天回去了。小宇你好好照顾自己。”
少年冷眼目送这些人离开，重重地关上了院子的门。
养大他的是外公。
不是这些所谓的亲戚。
他对父母的记忆很模糊，是外公带着他在这个家长大。他一直都记得当初在这个家中，受到这些人怎样的冷待。
舅舅，舅妈，大姨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只会跟他们抢家产的入侵者。
如果不是外公一直护着他到十四岁，很难想象他会经历什么样的童年。
外公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至亲的人。
所以这个家虽然年代久远，破旧不堪。但处处都是他跟外公在一起的那些年温暖的记忆。
斑驳的墙壁上留着他小时候画的蜡笔画，木制扶手上有他用小刀刻下的挥棒武枪的京剧人物图。
他记得，他每次在家里乱画外公都会生气，会拉着他作势要打他。
高高扬起巴掌总是轻轻落下，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教训。
然而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外公却坐在藤椅上摇着蒲团扇子说：“你们看这墙，又是我家那臭孙子乱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明明是责怪的话，却更像是在自豪和炫耀。
而现在，他能守住这种留这温存记忆的房子，竟然也是那个男人。
闻宇脚步沉重缓慢，留恋的眼神望着家中的每一处角落一步步走上二楼。
忽地，他的视线落在了小客厅的画架上，画架上还是那副未完成的风景画。
少年骤然睁大了眼睛。
画布上是他自己画出来的葱郁的树林的自然景色，而这一刻，这些景色却给他带来无比的熟悉感。
仿佛，他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
他突然想到生日那晚做的噩梦，又想到男人口中说的让他打扫大殿。
是的，大殿。
画中应该有一栋大殿，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大殿的模样。
大脑一阵空白的钝痛，越是想要思考越是嗡嗡鸣响。
就像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刻在灵魂深处，却又飘渺地像飞扬在空中的丝线，想抓却怎么都抓不到。
或许，他跟应辰真的有上一辈子的渊源。
应辰说他上一世离开，自己为什么要逃离他？应辰对他做过什么，他又对应辰做过什么？
应辰到底会不会害他？
少年捂着嗡嗡作响的大脑蹲在在地上，苍白的记忆让他想发疯抓狂。
他上辈子逃了，现在还不是被应辰找到了自己。被介入生活中所有的人际关系还被掌控监视着，只能遵从男人定下规距生活。
闻宇紧咬牙齿暗暗说：不除掉应辰，自己下辈子，下下辈子，那怕再转生数次他也逃不掉应辰的掌控。
窗外又传来一阵停车声和刺耳的鸣笛声，也叫醒了陷入空白记忆而痛苦挣扎的少年。
闻宇蹲在地上重重地喘息，一点点发平缓着起伏的胸膛。
外面，应该是车里的人走了出来。闻宇听到重重地关上车门的声音，和院子小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以为是关海涛又回来了，皱着眉头朝楼下走去。
却没想到，又是一位不速之客。
三位穿着笔挺衬衣西服脚踩锃亮皮鞋的男人，竟然未经允许踏入了闻宇的院子里，到处张望。
其中带头的，是一位带着墨镜的男人。
闻宇记得他，是那天关海涛带来来看房的客人，好像叫什么周行的娱乐界老板。
他站在门前台阶上，冷声沉问：“周先生不知道什么是私闯民宅么？”
几个男人也在看到了少年出来的时候，微微惊愕了一下。
周行摘下墨镜，笑着解释：“这房子，我是交过定金的，也算有一半属于我。不算是私闯吧。”
他走近闻宇，问：“你叫闻宇是不是？怎么还没搬走？”
大概是关海涛今天刚收了应辰的一千万的房款，还没有来得及退周行交的定金。
闻宇敛着眼眸，看都不看他一眼：“可能要让周先生失望了，这个房子不买。过两天关海涛会把定金退给你。”
少年态度极为不好且气势凌厉，应该是让人退避三尺的气势。
可是，满似沉冷戾气有着一张极其帅气的脸，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让人觉得，这位少年就该是这副任性桀骜的样子，更让人想看到他发怒过后，开怀笑的样子。
周行摘下了眼睛打量他，似笑非笑反问：“不卖了？你说了算？这个房子只要我想要，就绝对能买到手。”
闻宇凝他。
周行意味深长：“怎么不跟我联系？对赚钱没兴趣？五百万对你来说是多的吓人，对我”
他朝院子外停泊的车望了一眼：“只不过一辆车钱而已。”
“这个世上吧，靠什么吃饭的人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不拿来利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男人身材高挑，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衬衫黑西裤。眼中的仗势欺人的神态跟应辰一个模样。
闻宇压抑了一天的沉闷之气，逐渐地腾起。
而周行，却还拿着手机拍下少年生气的样子，说：“真帅啊。啧啧，随便一张都能拿去当模特照，连修图都不用。”
“小宇，要不要跟我走。我会捧红你，让你赚钱赚到手软。”
男人走近了，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低低地暧昧说道：“只要你听话。”
听话？
一只来路不明妖魔鬼怪要他听话，现在一个人也敢这么威胁他。
院子里还有两个男人，应该是周行的保镖助理。
闻宇视线朝着车里望去，里面坐了两位保镖助理一样的人。
少年眼中神色桀骜张扬，下颌朝着房子方向轻点，说：“那咱们，进屋说。”

第11章
闻宇原本长得就帅气冷俊，而挑起唇角带着少年难以驯服的野劲和张狂。
微微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弧线，像极漫画中凌厉又极为英俊的少年。
而处于少年时期特有的清瘦韧劲身材，更有着像是稚嫩青檬的味道。
让人想去品尝这份青涩，想去享受征服这份桀骜的快感。
周行盯着少年弯起的淡色薄唇，笑意加深：“可以。”
他伸手给院子里的助理和保镖打了一个手势，两个男人立刻会意，转身走出院子坐进了车里等待。
而闻宇带着男人走进家中，‘咣当’一声反锁上了房门，陈旧的客厅被封闭起来。
一位身穿高档西装衬衫的男人，和一位背着书包，穿着干净白色短袖牛仔裤的少年独处在一起，气氛忽然就变得隐秘暧昧。
至少在周行眼中是。
他走近了少年一步，眼睛带着笑意低问：“你想清楚了？”
闻宇淡声问他：“先告诉我，你有多少人脉资源？如果你犯了事会不会跟普通人一样受到制裁？”
周行以为少年在打探他的背景，轻蔑的笑出了声。
他的地位和所拥有的资源，对这位无钱无依无靠又未经世事的无知少年来说，简直比天都大。
不知道权势的深浅孩子，只要稍微一吓就能被自己乖乖牵着走。
“比如”
男人凑近少年耳边，声音幽幽：“我可以让我的人把你带走，把你关进我的别墅里永远都逃不出来。”
“这点权势你看的上吗？”
少年敛起眼眸，带着冷意的眼尾余光斜斜瞥向男人。
周行又笑了，伸出食指指背在少年柔润冷白的面颊上轻轻蹭刮着：“开个玩笑，我不是那种人。”
“这种事我会经过你的同意，也会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等价交换。只要你愿意跟我，我就不会让你吃亏。”
“不过首先”
男人声音变缓慢隐秘，蹭在少年脸颊上的食指下移动，移到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轻轻抬起：“我得先让你知道咱们是什么关系。”
闻宇仰望着男人,冷笑：“你最好，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清透的眼眸忽地凝缩，闪出一丝戾色的同时，少年猛地伸手握着男人手腕。
“啊！”
男人的放在少年下颌的手朝着不能弯曲的方向撇去，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惊呼出了声音。
只不过这声惨叫还未传出院外车里等待的保镖和助理耳中，少年的骨感韧劲拳头带着劲风朝男人的鼻梁上狠狠砸来。
“唔！”
周行剩下的一半的惨叫被生生地砸了回去，闷声咽下。
闻宇出手速度极快，连叫喊都的机会都不给他，提起膝盖对的男人的小腹狠狠顶撞。
“噗--”
男人还没捂被砸断的鼻梁骨，立刻又被迫痛苦弯腰，不住地干呕着，身体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
他完全不知道少年会有这么娴熟的格斗技巧，在短短一秒中内他被完全制服，并浑身痛到身体痉挛，狼狈地趴在地上不住地抽着的冷气。
周行火气攻心，喘息着：“我艹XX，你特么不想活了，我唔！”
少年敛着戾气，抿着薄唇，抬起修长韧劲的腿猛地踹着男人的腹部，一下，两下
“唔唔”
周行满脸扭曲痛苦，骂声被淹没了自己低低的呻/吟中。
人在突入急袭击遭受到剧痛时，是发不出挣扎喊叫声的。
门外明明有周行的两个保镖在外面，可他却任凭一个少年连续暴击。
加上连续被袭击，身体的剧痛抽搐让他处于被动，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少年不是在自卫，而是在拿他泄愤。
五分钟后，少年终于停住单方面的攻击。眼中的戾气逐渐褪去，带着一丝狞笑望着地上的男人说：
“不是说你能把我关起来么，正好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男人大脑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少年在说什么，他浑身狼狈口中吐着血沫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白色的衬衫上裹满了灰尘，脸上一块快青红肿块驾着骇人的血迹。
他用最后的力气憎恨地瞪着少年，屈辱挣扎中是强撑起来的恐吓之意。
闻宇嗤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冷静跟接线员报警：“有位叫周行的男人带了两个保镖私闯进了我家，还试图猥亵我。”
他斜下视线望着地上男人，说：“现场有人受伤，请带着救护车过来，地址是”
少年在试图找到突破口。
现在，他在某种意义上是属于应辰的人。周行想要报复自己，必须得通过应辰那一关。
他想要看看，周行有没有本事在应辰对他的控制中报复他。
如果有，那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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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比预想的来的还快，跟着警车一起来的还有一辆黑色豪车。
闻宇还在客厅什么都没有看到，身体却有着感应一般，敏锐地察觉到强烈压抑的阴冷之气。
是昨晚那种，能让他浑身发抖战栗的气息。
应辰来了吗？
少年站在客厅里，双脚却不住地往后退：应辰怎么会跟警察们一起过来？
是因为他刚才去道观用驱鬼符试图对他做法，来找自己算账的？
躺在地上□□的男人听到警察和救护车的声音后，知道自己得救了。
他虚弱的声音憎恨地骂着闻宇：“混蛋，你成年了吧。故意伤人负刑事责任的知道吗？”
“还说我私闯民宅威胁你？你特么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以为你就凭这句话能让警察相信你。”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着给我蹲牢吧，我特么天天让人在里面干你！干死你！”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闻宇阴森森地盯着，一字一顿低声说：“最好今天就把我弄进去，让我坐一辈子牢。”
周行惊愕地望着少年。
这个孩子跟以往他遇到都不一样，本以为年龄小容易得手，而现在，看他就像个疯子。
故意伤人还理直气壮的样子，不是有打了他也不会收制裁的绝对自信。
而是在故意打伤自己，故意犯罪惹事。
他是真的想被警察带走，被自己报复。
河边行走这么多年，竟然栽进一个疯子一样的孩子手里，周行咬牙切齿：“行，你给我等着，我保证让你死在牢里。”
闻宇冷笑着挑衅：“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嘴上说的这么厉害。”
说着，一脚狠狠地踢在周行脸上。
“啊！”
男人再次惨叫，原本止住的鼻血再次崩流而出。
然而，闻宇没能如愿。
警察进来后，仿佛早就知道原委一样，直接拷上了周行抬上了救护车的担架。
还劝着安然无事的闻宇，说：“没事了孩子，剩下的交给我们，你跟应辰先离开，应先生会保护你。”
应先生！
闻宇在听到警察的话后，心脏被狠狠砸了一下般‘咚’地重重地沉了下去，站在地上的双腿不稳地晃动后退了一步。
原来，明明是他报的警，应辰却能跟警察一起过来，还能不问缘由直接带走周行。
说明周行根本不是应辰的对手，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阴翳到像冬日的铅云一样压抑气息，再次向闻宇袭来，压的他心跳不安喘不过气。
奔波了一天，他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逃离的突破口。
周行全然不知内情，躺在担架上口中一直喊着的：“你们做什么！为什么抓我？我才是受害者的话。是他，是他先动手打的人！”
而门外，他的两位保镖在看到警察和救护车过来时，还以为是自己老板玩的太狠。
正担心事传出去会影响老板和公司声誉的时候，却看到被拉出来浑身是伤竟是他们老板。
他们慌忙跳下车，不停地跟在抬着周行的警察们试图交涉。
闻宇透过敞开的门望着乱成一团的外面，低声自语：
真没用！混的还不如一只鬼。
警车和救护车离开后，终于一时嘈杂的陈旧小院陷入了安静。
闻宇还站在客厅的原地，透过窗户看到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车车门打开。
车里的男人刚露出一截穿着黑色衬衫的肩头，少年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是应辰，他果然来了。
来找他算账的。
少年双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望着一步步走近来的男人高大阴翳身影，甚至忘记了逃离，忘记了思考，心里只有七上八下的不安。
房屋木门自动被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男人出现在门口
英俊到不真实，又阴翳到像是裹着暴风雨的浓重铅云。
深邃的眼睛仿佛在进屋前就直达送少年所站的位置一样，直直地沉望着少年。
没有开空调的室内，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冷气席卷而入。少年额头脊背上的汗珠逐渐变冷发凉。
他浑身神经绷紧，望着朝他一步步走近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后退着，‘咚’地身体撞到了墙上后被迫停下。
他在无处可退。而应辰，还在走向他。
房间里静到极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地环绕在周围。
少年仿佛等着死亡的宣判，不，这种逼近的感觉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刚才他还觉得周行跟这个厉鬼一样的应辰有些像，可现在紧紧压抑住他的气息都是天壤之别。
闻宇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的畏惧感，而现在，他是真的怕。
应辰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说，少年修长冷白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细细发抖。
应辰站在离闻宇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阴翳眼睛打量着少年的身体，低沉缓问：
“现在知道怕了？”
闻宇抿唇不语，昨晚应辰说只要自己跟以前一样听话，就会对自己好。
而这一天，他试图去警察局告发他，去道观找人作法，甚至故意引周行进家故意打重伤他，都是为了离开这个男人。
闻宇不知道男人会怎么对他？又会对他做什么？
只是紧紧地盯着他，全身心都在戒备着，警惕着。
应辰不留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无奈，说：“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才离开我，就被别人欺负。”
他环顾着闻宇的家，眼中阴翳更重，沉声道：“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第12章
闻宇太过紧张不安，一时间没有明白应辰的意思，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出来。
只听到最后一句：跟我回家。
应辰的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相当于无法拒绝的命令。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在心里冷冷地想着，应辰大概是想在他的领地里跟他算账了。
闻宇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家，自己的东西本就不多。
加上并没有把那栋别墅当作他以后会一直住的地方，所以只在行李箱中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和证件就准备下楼离开。
路过二楼小客厅的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画板。
以及画板上那张未完成的风景图。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一块布把画板蒙上，遮挡住了画中的风景。
下楼后，发现应辰已经不在房间。院子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是应辰走下来的那辆车。
闻宇托着行李箱走了过去。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后才发现，应辰也不在车上。
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也就跟自己年轻差不多，刚刚成年不久的样子。
闻宇问他：“应辰呢？”
男孩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头也没回冷哼道：“主人的名字，也是你这么叫的。”
闻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语气里可以听出男人对他不满和轻蔑。
闻宇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男孩得不到回应，猛地扭过头狠狠蹬着闻宇：“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让主人为了你跟那些凡人们周旋奔波。”
“还让我照顾你样没用的人类。”
话语中是对闻宇的鄙夷，眼中更是敌视之意。
闻宇冷望着他：“废话那么多，再不走我下车了。”
“你”
男孩很气，但显然他被应辰吩咐接送闻宇。要是闻宇不上车，他无法跟应辰交代。
他咬牙切齿道：“行，你坐稳了。”
说话间，他猛踩油门‘轰’地一声巨响，车子猛地发动行走。
然而前面并没有路，极速的发动让车子更没有转弯的余地，车子‘彭’地重重地撞到院子墙上。
闻宇没有防备，身体随着惯性猛地被甩了出去，重重的磕在前面座椅后背上又狠狠地反弹回去。忽如其来来的激烈震荡，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男孩回头望他，眼中带着得意的冷笑：“坐稳了，回家要两个小时呢。”
说完，他又是猛踩油门转弯掉头。轰地一声，车子朝弯弯扭扭地地极速朝前开了起来。
还没坐稳的闻宇又一次被重重地甩躺在后座上。他慌忙抓到门上把手，紧紧握着才让自己摇晃的身体平稳下来。
男孩明显是在故意折腾他，一路上，他开着的最快速度在道路横冲直闯，无视红绿灯，无视行人和前方的车辆，直接撞上去。
闻宇却惊悚地看到，这辆车像虚幻的影子一样在撞上的车辆和行人身上穿越而过。
而他坐在车里的空间，仿佛和外界空间发生断裂，在车流如水的道路上平行飞逝而过。
显而易见，前面的男孩并不是人类。
普通车程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距离，而男孩只开了十五分钟。到了别墅小区前，他才放稳车的行驶速度，缓慢地开到别墅前。
而闻宇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不能承受这样的颠簸和时空的来回转换。头晕目眩，恶心难受，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几乎被压碎了一样疼痛。
下车后，男孩望着一脸苍白站立不稳的闻宇，嘲讽道：“坐个车都能这样？真是没用！”
“快走了，自己去拿行李。”
闻宇扶着车门，平缓着大脑的眩晕和身体的疼痛。他敛着眸冷冷地看了男孩一眼。
随后拉开背包拉链拽出了应辰的黑色外套。
他想，男孩既然称应辰为主人，那么对应辰的物件应该会有敬畏。
用人类的方法不能制服欺负自己的男孩，但他可以用应辰衣服把男孩蒙起来揍一顿。
住在这里听从应辰的话已经够让他窝心了，现在还有被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欺负。
宽大的黑色外套被拽出来的同时，一张裱纸黄符从里面哗啦啦地飘了出来。
是下午他见过的那位道士给这件衣服做法后，不小心裹进了衣服里面。
意外地，男孩没有对应辰的外套产生敬畏，却在看到飘在半空中的黄符时脸色立刻变得惊慌。
他唯恐符纸飘落在他身上一样，不住地往后退缩，说：“你，你要做什么？”
闻宇：？！
那位道士的驱鬼符，竟然对男孩有效果！
他伸手抓住还未飘落在地纸符，捏在手中冷笑：“真是没用，连这个都怕，你是有多低级。”
“你！”
男孩惊的望着他手中的黄符，不甘地威胁：“你最好别跟我耍这些把戏，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在这里好过。”
“想弄死你一个没用的人类，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闻宇嗤笑，捏着纸符在男孩眼前漫不经心地：“是我先散了你，还是你先弄死我？”
男孩黑着脸不住地后退。
他真的被这张纸符镇住了。
原本嚣张跋扈的态度突变，惊慌得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出来。
闻宇暗暗吃惊，沉着气继续试探：“既然你家主人让你照顾我，你就得知道你该做什么。”
他把玩着黄色纸符，朝着后备箱轻点下颌：“拿行李去。”
偌大的空旷的别墅里，依然没有应辰的身影。
男孩把闻宇的行李箱提到二楼一个房间前，没好气地说：“主人吩咐过，不准我进你的房间。你自己提吧。”
闻宇怔住了。
眼前的这个房间是这个家唯一有床，也是他昨晚铺过的床的房间。
他以为那是应辰的房间。
或者说，这是他跟应辰的房间？是两个人一起睡的意思？
闻宇身上一阵发寒。
房间还是昨晚的样子，他铺好的床铺没有被人动过，冷灰色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平铺在宽大的床上。
房间还是阴冷的，但因为应辰不在的缘故，没有了阴翳的压抑的气息。
跟外边五月末炎热天气仿佛不是一个时空，像是天然的空调房。
闻宇搞不懂应辰的意思。
明明是说让他为他收拾大殿铺床叠被，现在却弄来一只低级妖怪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他跟应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宇皱起眉头，坐在床前努力的去想应辰这个名字。
但如同这安静阴翳的房间一样，大脑中还是空白一片。或许是奔波了一整天和车上时空之间的颠簸，让他浑身疲惫。
少年趴在床前渐渐地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睡的沉沉的他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抱了起来。
同时而来的，还有熟悉压抑阴冷的气息。
是应辰！
应辰在抱他起来。
闻宇心里一慌，紧紧地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没有视觉的时感官尤其敏感。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应辰的动作很轻，像是唯恐弄醒他一般柔柔地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被子。
跟那晚第一次见面时的暴戾，简直判若两人。
闻宇心跳变快，但不安的情绪也涌了上来。
应辰会对他做什么，会睡在他旁边吗？还是会拿白天发生的事情跟他算账？
他继续装睡。房间里安静至极，而他身旁的男人许久都没有动静。如果不是感受那股阴冷之意，闻宇都觉得应辰已经离开了。
应辰在干什么？
“别装了。”
应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的阴冷的：“心跳这么快，以为我不知道你醒着。”
闻宇：！！
他睁开了眼睛，入眼看到了男人英俊的脸。
男人就坐在他的床边，垂眸深望着他。
闻宇动了动，试图离开男人的手掌，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应辰一只手掌摁在闻宇心脏的快速跳动的左胸前，冷白的手背，骨络凸显，血管纹路清晰。
看上去很用力，但摁在少年胸膛上力道却很轻，像是努力隐忍着不能爆发的情绪，又像是留恋片刻的少年温存。
只是，他看出了少年眼中不安，叹了一口气：“还是这么怕？”
“别这么怕。”
他收回了手掌，醇厚暗沉的声音低低说着：“一千多年前都没有拿你怎么样，现在更不会。”
不知道怎么了，闻宇从这句话里听出沉重的心酸，像是陈酿多念的楚痛。
闻宇想了想，轻声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应辰：“我想让你想起我。”
闻宇抿唇不语。无论他如何苦思冥想，都找不到对眼前男人的记忆，他对这位男人没有丝毫回忆。
应辰又伸出手触碰少年睡的红润的脸：“我这些天到处去寻找你的记忆，只可惜哪里都寻找不到。”
“我猜，是你的灵魂在转世时选择了忘记我。可明明”男人声音幽暗缥缈：“你先招惹上我。”
闻宇根本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脸颊上感受到男人指尖的冰凉。
他担心这只手会继续下滑，触碰别的地方。
更怕说出什么话刺激到这位不知何时会暴戾的男人，双手紧紧抓住被子，一动不敢动地警备着。
应辰的食指背轻蹭着少年的脸颊，滑到下颌上轻轻抬起，“我想”
他声音低暗起来，幽暗深邃的眼眸中是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欲望：“跟你做些我们前世做过事情。让你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你记起我。”
闻宇预料到男人要做什么，抗拒挣扎。
男人一手撑在他耳旁，身体在少年上方俯下，一点点接近着少年惊慌无措的脸，轻声问：“就一下行么？”

第13章
就一下。
男人低暗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的意味。
那晚第一次见到应辰时，给闻宇太多的恐惧。
应辰强硬的态度，阴翳到几乎要杀他的神态都让他刻入骨子般不安。
而现在忽然变低了姿态。
闻宇紧抿着唇没有再挣扎，但也没有点头同意。
男人低俯的脸已经几乎触碰到他的脸，英俊的五官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更加清晰。
深邃幽暗的眼眸中倒影着自己惊慌之色，高耸的鼻梁轻轻蹭着他的鼻尖上，呼吸在两人之间环绕。
两个人，只要一个人稍微主动碰上去，就能感受到互相唇瓣的温度。
但应辰似乎在等待他的同意。
闻宇本能地抗拒，但又在应辰固执隐忍的神情中，看到了似乎是压抑数千年无法消散的楚痛。
他忽然间很想哭。
又心慌意乱不知所措，逃避似的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想，应辰即便是违反约定亲他
那就让他亲一下吧。
然而，围绕在脸颊前凉凉的气息逐渐远去，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压在上方的阴影逐渐散去。
应辰从他身边起来，离开了房间。
闻宇睁开双眼的时候房间空空，一片寂静。只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极速跳跃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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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早上醒来，他依然没有感受应辰的气息，身边的被子枕头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看来应辰会愿意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直到他想起上一世的记忆为止不再碰他。
可是，记忆要怎么才能寻找得到？
闻宇颦眉，外面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像是打扫的声音。
是应辰派来照顾的男孩。
闻宇眉间阴影加重，想起了另一件事。他跳下床从书包的翻出一张名片。
名片下赫然写着：黄贺大师。易家传人，观风水，看吉凶，承办各种法事，驱邪超度，开光祈福
是昨天见到的那位道士塞给他的。
之前他还不相信人类能做到这些，但昨天下午看到男孩对那张黄色纸符的敬畏之色后，他信了。
闻宇拿起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黄大师没睡醒般的声音传来：“小兄弟，是不是有好事发生来感谢我的？”
闻宇奇怪：“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昨天看到你紫气环绕，面色浮光就知道兄弟最近运势旺盛。你最近觉得会遇到贵人，破灾破难，发财发福”
要是应辰是他的贵人的话
闻宇心里冷笑，打断了滔滔不绝黄贺，说：“黄大师，您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用你的黄符驱邪？”
“嗯？驱邪？”
黄贺：啧了一声：“这孩子，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身边没有邪气。”
闻宇加重了说话的语气：“黄师父，我是认真的。”
黄贺呵呵：“我给人给驱邪做法一分钟五百块。要是把这么赚钱的方法教给别人，让我还怎么讨生活？”
闻宇：“我给你交学费。”
他手机里还留有昨天给黄贺的转账记录。于是他边跟黄鹤商量着，边打开支付毫不犹豫地摁了转账。
“两万，够吗？不够我再给你转。”
黄贺那边应该是收到了转账提示，怔了一下，忙道：“不是，小兄弟，你以为想进师门是这么容易的事？”
闻宇语气平静：“大师既然收了我的钱，我就可以拿走转账告你弄虚作假，坑蒙拐骗”
“哈！你这小破孩，你”
黄贺无语极了：“这东西不是说教就能教的。首先得看你有没有资质，我问你，你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正常不能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闻宇一窒。
“不能吧。”
黄贺哼笑：“即便是你能看到，那也需要心诚戒律修行数年，甚至数几十年得到祖师爷的赏你法力。”
“那张黄符拿在我手里能降妖除魔，搁在你手里就是废纸一张。”
“你以为我嘴里哼的决是装神弄鬼，神神叨叨。那都是在祖师爷借用法力。”
闻宇急忙问：“什么是祖师爷？”
黄贺苦心劝道：“孩子，你要是不信这些就别问这么多。你的钱我会给你退回去。”
“还有我也劝你最好别碰瓷儿我这种人，当心遭反噬。”
说完，便挂了电话。
闻宇手中捏着黄符沉思：黄贺说这张黄色纸符放在他手里就是废纸。
可为什么昨天那个不知什么鬼怪的男孩看到它会害怕。
难道
他心里隐隐猜测着一种可能性，又把纸符小心地塞进书包，背在身上走出了房间。
外面，男孩正在清扫大厅，听到闻宇下楼声后手中的动作停顿，头也不回说道：“你的饭在餐桌上，自己吃。”
说完，还像是发泄一般踢了一脚擦地洗毛巾用的水桶。
尖锐的碰撞声在空寂的大厅里回荡，里面夹着男孩憎恶和嫉恨。
闻宇猜测，男孩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大概来源于他跟应辰的关系。
他瞥了一眼餐桌摆放的装着食物的盘子碗，再看看对他态度恶劣充满敌意的男孩，说：“不用了，你以后不用给我准备饭。”
“要是不喜欢在这里，大可以离开。”
男孩被这句话惹到，‘咚’地一声扔掉手中的拖把，眨眼间冲道闻宇身旁，一把揪住闻宇的衣领：
“你以为我愿意照顾你一个没用的人类！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让主人对你那么放在心上。”
“还有昨晚昨晚，你对主人做了什么！他为你连日奔波，为你消耗精力，你竟然还让他那么那么的难过。”
“你，你就该去消失，就该魂飞魄散，永生不得转世”
男孩眼中泛着不正常的赤红，像是能迸发出火焰能将人吞噬妒火。
男孩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对他的怒意妒火，紧紧掐着他的脖子，目眦欲裂：“你知不知道主人在你房间外隐藏气息站了一整晚，就为了让你一个□□凡人能好好休息。”
“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凭什么！”
闻宇被他掐的几乎窒息，大脑眼中缺氧开始嗡嗡作响地痛，正在的四肢也开始变得麻木。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想起书包里的纸符，他一只手努力在背后背包里寻找，抓到裱纸的触感后猛地抽出。
他不知道黄贺道士念的什么决，只记得最后喊了一个‘散’字。
他抱着一试的想法捏着纸符往男孩脸上贴，被男孩掐到不能出声的嗓音努力喊出含糊沙哑的‘散’字。
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光闪出落入黄色符纸。随即怦然火光闪现纸符被迅速点燃，眨眼间消失在自己手中。
闻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男孩“啊----”地一声凄惨尖锐的惨叫，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硬实的瓷砖地板上。
闻宇从男孩手中挣脱，身体踉跄了两步堪堪保持住平衡站稳住脚。却不住地干呕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看到地上的男孩惨叫一声后就在也没有发出声音。身体似乎在逐渐变得僵硬，脸色青白无光，眼睛瞪得狰狞可怕直直地瞪着客厅耸高的穹顶。
像是一具尸体。
是纸符起了作用吗？
闻宇望着自己手，迷茫后退。
可以，突然周围一阵阴风升起，垂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激起层层战栗。
闻宇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男孩的身体。
就像那天自己的灵魂离开身体一样，飘渺浮升。
闻宇浑身神经紧绷，警惕地望着周围。
忽地，阴风劲起，强烈地吹在周围，吹动着少年的衣衫和落地窗的窗帘呼呼作响。
闻宇抬手遮挡，却听到“啊啊啊啊------”
尖锐凄惨的叫声忽然凭空响起，“你做了什么，你毁了主人赐我的身体，我杀了你啊！！！”
大厅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在尖锐的声音产生了共鸣，震动着。餐厅的落地窗发着铮鸣，
是真正的厉鬼恶灵。
强烈的劲风瞬间朝着少年他扑来，像是竭尽全力压迫在他身上。
“唔！”
闻宇被狠狠地甩倒在地板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带着憎恨的情绪压制着他浑身每一个细胞。
他不能挣扎，不能呼吸，用尽全力想要起来却只能一动不动地承受着恶灵的怨诅。
纸符已经销毁，他没有再去对抗男孩的东西，正当他以为就这么被杀掉的时候，
一道更强烈的冷冽阴气息忽地出现，是熟悉的，让他战栗的气息。
应辰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震动铮鸣声突然消失，恶灵突然镇静了下来。
少年被压制的身体重新获得自由，他在地板上坐起，看到前面是背对着他而站的应辰。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害怕颤抖的声音在应辰脚下响起：“主主人。”

第14章
闻宇看不到应辰的表情。
却能感觉到恶灵匍匐在应辰的脚下极度地恐惧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因为极度颤抖而模糊不清。
应辰在对恶灵做了什么？
它为什么怕成这样？
正想着，应辰缓缓朝他转过了身。
闻宇心里一跳，坐在地板上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移动。
但他却看到，应辰垂望过来的视线中夹着正在消散的暴戾之色。跟他对上视线的同时，暴戾褪尽，倏然变成像是担忧的神色。
“你怎么样？”
他开口问出。声音里稍有的有些暗哑的焦急。
闻宇摸不清应辰的态度，本能回答：“我我没事。”
“我来晚了，吓着了么？”
应辰两步走在少年身旁，缓慢蹲下身体。平视的姿态也让他看到了闻宇冷白的少颈间，出现了一道青紫色勒痕。
深谙的眼眸中，暴戾再次骤然涌来。像是怕吓着少年，他微微偏过视线，沉问：“你来处置他，还是我来？”
“不，主人主人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求您”应辰空旷的身后，恶灵颤抖到不成调的求饶声音阵阵传来。
闻宇好奇，到底应辰在对它做了什么，能让刚才还发狂骇人的恶灵眨眼间驯服畏惧。
他视线越过应辰高大宽阔的肩头，落在声音来源的地板上，“可是，我看不到它。”
应辰：“手，给我。”
一句话短促简洁，低沉醇厚。又似乎带着中让人无法抵御的力量在里面，让闻宇不自觉地朝男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刚递过去，就被应辰接过紧紧握住。
男人掌心冰凉的触感传进手背，也让闻宇忽地清醒。
他瞬时想要收回，结果刚一用力，应辰的手掌也跟着更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是想看到它，亲手处理他么？”
应辰拉着少年的手，低低地问。
闻宇茫然：“这样就能看到了吗？”
“这样才能看到。”
应辰手掌微微松开，五指展开顺着少年的指缝交错插入。握着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动作。
忽然间，似乎有一道屏障被忽然打开，少年的视线更加的豁然开朗。
他看到什么都看不到的空空地板上，跪趴着不住颤抖的恶灵。
像是一位中年男人。而长相和身高跟躺在地上男孩完全不一样。
果然，它不是男孩的灵魂。
但恶灵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闻宇看到垂在地板臣服的脑袋缓缓抬起，朝着自己的望来。
视线对上，紧紧一眼闻宇立刻身体一阵阴寒和抵触。
而恶灵灰白如土的脸上是狰狞的恐惧之色，望着少年眼中情绪还未起来，应辰微微抬了下手指。
‘彭’地一声，恶灵脑袋又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主人求您，求您”
应辰晃了晃十指紧扣的手，又问：“你来，还是我来？”
闻宇：“有区别吗？”
“我来他会死的更惨。”
冷冽的声音里，压制着几欲迸发的暴戾。
恶灵像是听到了最后的审判，跪趴在地上做出最后挣扎求饶，渴求地仰望着应辰：“主人，看在我跟您几年，从未犯过错的份上，求您您饶了我这一次。”
“我就犯了这一次错，还是因为为了您心疼您啊。您对这个人类做了那么多，可是他却唔！”
正在求饶的男人突然像是被下了禁言咒语，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而眼中的惊恐和绝望更甚。
他突然看向闻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对闻宇不停磕头。而后膝行往前爬着，试图握住闻宇的脚寻求帮助。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闻宇的脚踝时，应辰另一只手突然挥动，冷色厉光一闪而出。
“啊！！！”
恶灵凄惨尖叫，身体像是被飓风正面击中狠狠地朝着墙壁摔去，重重落入地板上。
应辰并没有停下，再次挥手。
恶灵像是浑身被剧痛袭击，蜷着身体在地板上痛苦挣扎，表情极度扭曲狰狞。而凄惨尖锐的叫声冲刺着周围，刺痛着鼓膜。
让人听了极其不适。
闻宇终于明白为什么应辰会说，恶灵会死的更惨。
他皱着眉头，说：“我来吧。只是，我要怎么做？”
话音刚落，应辰停了下来。
“我教过你的。”
他望着少年说，语调里带着无奈的叹息：“你即便没有我的印记，但你的灵魂沾染过我的气息”
“只要你用心去想怎么处置他，他就能怎么样。”
就跟刚才他拿着符纸贴在男孩脸上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散去男孩的灵魂。恶灵就从男孩身体中散出。
闻宇终于明白了，他能用黄贺道士的符纸的原因。
但是除掉恶灵应该怎么办？
地上的恶灵在奄奄喘息，表情面临死亡前极度惊恐和最后一丝求生的挣扎，“闻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干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做您忠实的仆人”
“求您求您不要让我魂魄散尽，求您”
魂魄散尽？
这是杀死一个恶灵的咒语？
闻宇眼眸微凝，望着地上的恶灵在意念中念出了这个词。
霎那间，被应辰握着的手掌中突然散出一道厉色光亮，朝着恶灵飞射而出。
恶灵惊恐战栗喊着：“主人，救我，不要，不!”
掌心的光芒消失同时，男人的尖锐的声音如同被切断了一般，悄然无息。
戾气的恶灵身躯像飘渺的烟雾一样，在周围缓缓升起。
闻宇惊愕：这是驱散恶灵了么？原来这么简单。
而飘渺逐渐烟雾，像是能划开他混沌空白的记忆。
一些声音在被划破的记忆中，清晰地穿透而来：
【这是我的祭坛，放在上面的东西都属于我，你也是。】
【小鬼，你也是被同类抛弃的吧？没地方去就跟我过来。】
是应辰的声音，是自己记忆！
闻宇骤然瞪大了眼睛。
而后，他又听到一声呼唤：【小鬼，你去哪？】
跟前面的略微欢快的语调不一样，是带着虚弱的低沉，还有焦急担忧在参杂在中间。
也是这一声呼唤过后，一股强烈的酸楚感突然涌上心头，堵在他胸膛里压得他几乎踹不过气。
闻宇眼睛立刻红了，身体站不稳似的踉跄晃动。
应辰的手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身，焦急问到：“小鬼，你怎么了？”
跟记忆里他听到的声音一样醇厚沉缓，低沉急切。

第15章
应辰的声音，跟他记忆中男人的声音一摸一样。
闻宇第一次察觉到这个声音熟悉要几乎刻入灵魂骨髓。
他惊愕抬眸望向应辰，看着眼前极其英俊又压抑着阴翳的脸，想要再回想更多记忆。
但仿佛被打开的混沌记忆，随着恶灵的灵魂消散，飘渺的烟雾也随即消散。遥远的记忆又陷入一片苍白的空白。
应辰的指尖抚上他发红的眼角，语气担忧着急：“你怎么了？是被那东西反噬了么？”
指尖微凉的触感在轻薄的眼角肌肤上滑过，闻宇被激了一下，身体往后躲着：“我我没事。”
他这才发现到他跟应辰的手还十指相扣在一起，而他因为站立不稳把浑身的重力压在应辰的怀里。
是被拥抱着的姿态。
这一世成长的记忆里，从未跟任何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少年窘迫了起来。
他连忙松开了手，推开应辰后退着站稳住了脚。
应辰的指尖随着少年的手松开在他手背上滑过，直到少年站离他两步之远，手掌在停放在空中，像是在留恋少年最后的一丝体温触感。
“你真没事？”他低哑着声音问。
“真没事。”
闻宇别过视线，寻找话题一般指着地上男孩僵硬的身躯，问：“他到底怎么了？刚才那个好像不是他。”
应辰：“连他，你也不记得的了么？”
闻宇茫然。
应辰：“他叫林安，是你的仆从。上一世为了救你而死。”
“你求我让我复活他，给他生命。可是我找不到他的灵魂，只好为你维持了他千年的身躯。”
千年！
这个躯体是一千年前的人身体，还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闻宇惊讶，再次朝地上地躯体僵硬的男孩望去：“那他，还能得救吗？”
应辰眼眸暗沉：“没有灵魂的躯体无法维持超过两天，这些年我不得不给寻找灵魂注入林安的身体，以便再次见到你时给你一个交代。”
“而刚才那个东西便是如此。它在我身边时忠实听话才派他过来照顾你。却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发狂，私自脱离了林安的身体攻击你”
应辰声音变得冷冽：“不过，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
闻宇从应辰的话中，意识到一件事。
应辰没有发觉恶灵脱离林安是身体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用了符纸的缘故。
那么也就是说，应辰在看不到自己的时候，他其实是没有办法监控自己的。
而在道观那次他能知道他用了符纸，是因为黄贺对应辰衣服做了法。对于之前他去警察局有意让警察怀疑应辰的身份这事，应辰却丝毫没有察觉。
闻宇暗自推测着，压着隐隐升起的惊喜心虚地试探：“那你刚才为什么能赶过来救我？”
应辰：“我跟那个东西有锲约关系，能察觉到了他的私自离开林安的身体。所以，便赶回来查看情况，幸好我来的及时。”
他低低的声音藏着心有余悸，他想伸手去抚摸少年颈下那道勒痕，手抬了抬，看到少年警惕的姿态后又放了下去。
“你别怕，以后再不会有人敢动你一下。”
闻宇哪里在怕，他简直是得到意外惊喜。
这件事让他发现，只要远离应辰的视线他就是自由的。
他把这份惊喜压在心中，故作平静问：“请问，我能去学校了吗？”
应辰没回答，瞥了一眼餐桌上一动未动的早餐，无可察觉地叹了口气：“我送你。”
“不用！”
闻宇慌忙拒绝：“我，我可以坐车去。”
应辰垂望着他：“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怕我？”
闻宇抿着唇，不语。
眼中的戒备无声地说明了他的答案。
应辰嗤了一声：“还真是跟上一世刚遇见我时一摸一样，处处躲着我。”
“算了。”
他苦笑，缓慢朝少年伸出手，修长的食指尖在少年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学后，记得回家。”

第16章
闻宇走出别墅区，在大街上匆忙叫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道观找黄贺。
他或许可以借助应辰的力量，驱散恶灵。但黄贺亲手画出的符纸一样可以。
他更在意的是，在恶灵魂魄消散的时候为什么他能想起一些前世的记忆？这会不会是他找回有关应辰记忆的方法？
还有林安。
他越想这个名字，心里越是涌上丝丝暖意。仿佛是他至亲的不能忘记的人。
一个多小时后，他赶到了道观。
再次看到略有些尘土气息的道观青砖围墙时，心情跟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甚至带有些敬畏的之意，谨慎地敲响了贴着陈旧年画的木门。
黄贺开了一条门缝，看到门外站的少年后立刻欲有闭门之势：“啧，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退了你的钱了吗？”
“我警告你啊，别以为你是个孩子就想碰瓷我。”
闻宇收起了上一次的冷漠气势，态度真诚礼貌说道：“黄师父，我这次来是想买您的纸符。”
黄贺：“你买了没用。那东西拿在你手里就是一堆废纸。”
闻宇：“有用！”
黄贺无语点点自己的脑袋，“小兄弟，你这里不会真有问题吧？我推荐你去见见我脑神经科的朋友。”
闻宇：“我是认真的。不信，您可以试探我？”
少年长得帅气干净，高高瘦瘦往那一站就能让人忍不住去亲近他。而那双明锐的眼睛，认真说话的时候尤其让人放下戒备。
黄贺望着这样的少年，疑惑了起来。他故意问：“行，我问问你。你能在我身边还看到什么？”
没有借助应辰的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对于人类认为的根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灵魂鬼怪，他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眼前，只有黄贺一个人。
但既然他这么问
闻宇平稳着呼吸，努力去感受周围的气息。
这些天，他能感受到属于应辰出现时的那种压抑强势的气息。也能感受到恶灵脱离男孩身体时，周围阴冷的戾气。
而现在，道士身后空空的小院内点燃着香烛的气味，房顶上是清脆的鸟鸣声，气氛安详恬静。
许久，闻宇摇摇头，认真回答：“什么都没有。”
黄贺一怔，笑了。
他打开两扇木门，让闻宇进来：“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不过既然你说要我试试你，拿一会儿我拿东西出来，你可别吓得哭着喊爹喊妈的。”
这世上，估计没有比应辰更可怕的东西了。
闻宇跟在黄贺身后，走进道观青砖铺成的院内，心里默默想着。
这里外面看似道观，倒不如说是黄贺的家。家中正厅贴着一面墙的八卦图，图前的红木桌案上摆着一张供奉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闻宇看不懂的字，跟黄贺画的符纸上的字有些像。
黄贺指着牌位说：“这里是供奉的咱祖师爷。你既然进来啦，不管是不是我们门下的弟子，都得先拜拜祖师。”
“来，跟着我做。”
黄贺说完，在桌案上拿起一只香，点燃后双手捧起举过头顶，而后双眼紧闭，嘴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几句含糊的话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鞠躬大礼。
而后，他将手中的燃香插入牌位前香炉中，掀起灰白道袍跪在桌案前垫子上，双手匍匐着地，恭恭敬敬地磕下了头。
一个，两个，三个。
做完这一切后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跟闻宇说：“看到了吗，刚才我行的那套礼，你也得照做。”
“要知道在祖师爷面前不敬，可是要招来报应的。”
闻宇只好接过了黄贺的递过来的燃香。
若不是亲眼所见恶灵从林安的躯体中脱离，他绝不会做相信这些，更不会做出他认为腐朽可笑的事。
而现在，少年站到了牌位前模仿着黄贺刚才的动作，双手捧着燃香举过头顶，正准备弯腰施礼鞠躬时，
‘啪哒’一声脆响，放得稳稳的牌位，突然莫名地倒在了桌案上。
闻宇：！！
“怎么回事？”
黄贺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扶起牌位，“你，你再来一次。”
闻宇再次双手举过头顶，这一次他眼睛还没有闭上，‘啪嗒’一声响，牌位又倒了。
闻宇：
黄贺变了脸色，惊然朝着少年望去：“你，你你做了什么？”
闻宇眉间皱起，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次，他亲手摆好牌位，又一次捧起燃香准备双手举起，准备行礼。
却亲眼看到放得稳稳当当的木牌位，在他举起燃香的一瞬间不可思议地晃晃悠悠地他的方向倒了过来。
‘啪嗒’一声响，第三次结结实实地摔在红木桌案上。
黄贺赶忙跑过来抱起木牌位，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望着闻宇，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祖师爷的牌位莫名倒地，要么是不接受参拜者，要么是不敢接受。
黄贺看闻宇的眼神，再也不是看一个脑子有病小孩的眼神，而是带着不解，惊异甚至还有些敬畏。
闻宇：会不会又跟应辰有关？
难道，应辰比黄贺供奉的祖师爷还厉害？
黄贺眯起眼睛，沉思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等等，我想再给你看个东西。”
他去了里屋，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桌案上，慎重地跟闻宇解释：“这里面封压着一个恶灵，是连我师父都不能除掉的东西。”
“打开之前，我先跟你讲清楚。普通人一旦沾染上他的阴气就会元气大伤，严重者甚至影响阳寿。”
“你确定，还要试吗？”
闻宇点头，说：“先借我一张你的符纸。”
“别说一张了，一打我也给你。”
黄贺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打符纸塞给了闻宇，而后开始打开黄布包裹。
只是黄布解开后，里面还裹着一层黑布。
黄贺看了一眼闻宇，像是在观察着少年的变化。见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又开始解开黑布。
黑布里面又是一层画满黑色怪异符号的白布，仅仅看着就能让人毛骨悚然。
黄贺再次观察少年，问：“你没有察觉到什么没有？”
闻宇反而问他：“有什么东西出现么？我看不到那些东西。”
黄贺凝重地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小孩，解释：“看不到正常，它还在最里面封着呢。但是”
“当年我师父第一次解开第二层，给我看到这张白布符时，我受不了跑去吐了。”
镇压恶灵的一共有七层，打开过的前两层看似普通的布其实是施过法术咒语的。
未经修行的普通人仅仅是打开前两层，就会被里面漏出来的阴戾之气伤到。
果然，这个孩子不一样，他到底是什么人？
黄贺压着心中的疑虑，开始重新包扎包裹。
闻宇忙问：“这张白布不能再解开了吗？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黄贺一怔，嗤笑：“再往后我都没有解开过。”
“我现在的能力别说除掉他，就连他释放的阴气都不能承受。万一再开封布让它跑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闻宇想了想，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再开一层，让我试试。”
黄贺犹豫着，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行。”
他太过紧张慎重，手指轻颤着一点点解开写满黑色字符的布，里面还是包裹着，只不过是一层油布纸。
看褪色程度就知道有很长的年岁了。
只是在白布掉落的一瞬间，一旁的黄贺忽地呼吸困难了起来。
他警惕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张黄符纸，却看到还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闻宇，惊问：
“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闻宇：“有一点。”
确实有股隐隐的阴冷之气，在透过油布纸一点点泄露而出。
黄贺：“一点！”
他都快被沉重里阴戾之气，压得几乎不能呼吸，这个孩子竟然说一点？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气：“你还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师父说一般人开到第三层，就相当于被鬼压床，一动不能动。”
“连我都能被压制成这样，你却毫发无损。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是啊，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看到黄贺的反应后，闻宇也第一次意识到了他自己跟别人的不同。
他从小几次经历大难却都能死里逃生。就像外公说的那样，他是连阴曹地府的阎王爷都不敢收的人。
这些都跟应辰有关系吗？
闻宇眼眸敛起：“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来找你就是想知道这些。”
他能感受到这里的阴气，跟昨晚那只狂暴的恶灵简直无法比拟。昨晚那只他都能用黄符驱散，而眼前的他更有把握。
闻宇现在想要试试，看他到底有多大能力驱散恶灵。
他更隐隐期待，恶灵的灵魂消散之时，他还会不会再想起一些前世的记忆。
少年伸手抚上油布纸的包裹，开始自己动手打开第四层封压。哗哗两声响，油布纸被轻易地揭开。
里面是一个打着交叉封条的木盒，封条应该是白色的，但因为年岁太久而发着暗黄，上面还是画着闻宇看不懂的字符。
也就在这时，木盒中东西仿佛意识到封压松懈而苏醒，极度的兴奋起来。
强烈的阴冷之气忽地从里面传出，迅速充斥大厅周围。
就连木盒也开始震动‘嘎达嘎达’的在桌案上跳动，木盒上的铁锁棒随着震动而敲打着盒身，发着金属的脆响。
可以想象到里面的东西，是有多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
黄贺脸色发白，手中抓着黄符欲有做法之势，口中不住惊喊着：“快封上它！快！”

第17章
黄贺焦急喊着，口中开始念着不知什么的咒语，准备随时镇压恶灵。
却看到少年依旧平静地捏着一张黄符，用指尖压在震动的木盒上，轻喊一声：“静。”
瞬间，兴奋震动的木盒竟然沉静了下来，就连冲刺着周围阴寒的戾气也骤然消散。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瞪大眼睛望着少年。
他能感受木盒中露出来的戾气有多重，自然也知道需要多大的法力才能镇压住它。而这位毫无修行的少年，竟然这么毫不费力地让里面的恶灵沉静。
黄贺不再阻止，一动不动地静静地望着少年。
他这一生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住在这个道观里看守这只封压的恶灵。
这世上有很多人不信他，说他装神弄鬼，骂他骗人骗钱，他都一笑了之。
只要能守住恶灵不让它外逃祸害人间，便是他一生的积德行善。为此，他已经做好了一生都待在这破旧的道观中的觉悟。
而今天，或许这位少年能帮他完成这份责任。
镇压恶灵的木盒上面除了打着封条外，还有一把老式铁锁。闻宇轻轻撕开封条，拧开带着锈迹的铁锁缓慢打开了盖子。
里面放着一个茶色小瓷壶，壶口被塞着黄布。也是最后一层封压，里面大概就是黄贺所说的恶灵了。
他拿起瓷瓶晃了晃，什么声音都没有。恶灵安安静静地呆在里面。
但闻宇能感觉出来，沉静的恶灵正在忌惮恐惧着自己。就像早上匍匐在应辰脚下的恶灵一样，是在实力远远碾压它的人前绝对臣服气息。
果然，他可以使用黄贺画的符纸。
他望了望桌案上祖师爷的牌位，又对着在旁边紧张到握着黄符的手发抖的黄贺笑了笑。
随即‘彭’地一声，拔掉了堵在茶色瓷瓶上的黄布。
立刻，一道尖厉颤抖的女声地从里面传出：“不，不要，求您不要杀我。”
跟闻宇刚才感受道畏惧气息一样，厉鬼能感应到他强大的势力，而忌惮着他。
还出声蛊惑少年：“我可以做您的奴仆，供您差遣。人类看不到我，所以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你想做的事，留着我您一定能得到好处，求您留下我。”
闻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黄贺手拿符纸，连忙制止：“不能留她，我师父说过她是一只厉鬼，怨念极深，祸害极大，当年被她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用的破道士也该镇压我这么多年，我恨，我恨你们！！！”
恶灵被激怒。
尖锐地喊了出声，刺耳的凄厉的声音充斥周围，震动着鼓膜嗡嗡作响。
戾气也骤然升起，被挤压在小小瓷瓶中的恶灵忽地膨胀而出，令人不适的阴寒气压扑向厅中的闻宇和黄贺。
闻宇被强烈的气压，逼得后退了两步。
黄贺显然没有闻宇那么轻松，他捂着胸口艰难呼吸，拿着黄符的手抖着，指着一个地方，说：“她，她出来了，快快啊！”
很明显黄贺能看到厉鬼的实态，而闻宇还是看不到。
厉鬼发狂起来太多骇人，比刚才的气势强了许多。毕竟没有应辰在，闻宇心里紧张和恐慌。
他竟然隐隐想着：万一他镇不住这只厉鬼，应辰会不会感应到他有危险即使赶来帮他？
闻宇努力让自己专心意念，心里想着应辰告诉他的方法，捻起一张黄符对着黄贺手指的方向撒去，喊一声：“散！”
“不，不要!”
尖锐凄惨的喊叫的厉鬼立刻变了气势，惊骇中带着恨意：“啊啊啊啊，你竟敢祛除我，我诅咒！”
刚喊出一半，忽地消音般安静了下来。
就跟早晨，应辰握着他的手消散恶灵时一样，所有的戾气瞬间无影无踪。
闻宇还没从紧张中走出，急促地呼吸着茫然望着周围。
突然，厉鬼灵魂消散时飘渺的烟雾在周围升起，这些灵魂的烟雾似乎能同他自身灵魂的发生碰撞，激起他上一世忘却的记忆。
恍惚中混沌空白的记忆，传来遥远的声音。
【瘦成这样还挑食，真难养活。好好吃，吃的胖一点才好。】
是应辰的声音。
醇厚低沉，却没有现在那般阴翳冰寒。
但他却很害怕，很不安地问：【那等我胖了，您就会吃了我吗？】
【我，我会给你打扫大殿。还会给您读画本子，您别吃我行么？】
应辰嗤笑，嫌弃道：【这么丑的小鬼，谁爱吃谁吃。】
他很不满，他是闻家嫡生少爷，身份尊贵，相貌清秀俊逸。可竟然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妖魔嫌弃说他长得丑。
不甘心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现在的闻宇。
他皱起眉头想：他在应辰眼中，是长得丑的？
难道妖魔的审美跟常人不一样。
“散了，恶灵真的散了！”
一道兴奋的声音吵醒了陷入记忆中的少年。
黄贺望着周围一片清明，张开双臂开怀狂笑：“我跟师父守了快一百年的恶灵，就这么被散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终于自由了！”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谢谢您！”
他紧紧握住闻宇的手，激动的小山羊胡子都在发抖：“既然你能用我画的符，那咱们一定是同一门派。你这么厉害，到底是传承了哪位师父？”
闻宇抽出被紧握的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能力。”
他反而问道黄贺：“祛散恶灵的灵魂时，能让我想起些前世的记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您竟然有前世记忆！”
黄贺惊慌后退，欲有跪拜之势：“您，您不是我们的祖师爷转世吧。”
“不是。”
闻宇摇头，从他刚才他得到的记忆里，他得到了自己上一世的身份信息。
他就是一名普通的人，出身官宦之家，父亲在朝身居高位。只不过在朝中权势争夺中被奸人陷害。
父亲被杀，家人或被流放，或被贬为官奴。
而他作为闻家年幼的嫡长子，却被当作人祭送去给了应辰。
应辰有自己的大殿，还被人供奉，那便不是一般的妖。
他是神么？
闻宇想：哪有那么吓人的神，肯定是魔吧。
他问黄贺：“你是不是经常接除灵的单子？下次再有叫上我，让我来做。”
黄贺现在看闻宇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对于他的话更是忙不迭地答应着。“是，等有了我一定找您来。”
---
闻宇被黄贺诚心挽留，并亲手做了午饭请闻宇用餐，席间，他还给闻宇讲了许多阴阳八卦的知识。
让对这方面丝毫没有接触过的闻宇，打开眼界。待他离开道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抓着书包，想到了嘱咐他放学记得回家的应辰。
现在明白了自己跟应辰的关系后，闻宇更加泄气。
原来在应辰眼中，他就是个祭品。
那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关系？
真是想逃都逃不开。
少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站在三层别墅前，闻宇就察觉都了应辰在家的气息。
他站在门前停顿了几秒，才长长地提起一口气摁开了密码锁。
推门而入后，应辰的视线直直地朝他扫了过来。
闻宇跟他对视一眼，立刻垂下头。
“放学了？”
应辰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
“嗯。”
闻宇心虚地回答，脱鞋，换鞋，进屋，一路不看应辰的眼睛。
只是，他步入家中，走过客厅，一路上应辰的视线一直追着他自己。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有欲言又止。
闻宇想起了记忆中，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要我打扫大殿，给你做晚饭吗？”
“不用。他会为你做这些。”
应辰招了招手，厨房中立刻走出一个男孩。
男孩站到了闻宇身旁双手垂立，态度恭顺，微微施礼：“闻少爷好。”
举止文雅，谦逊有礼。有着跟男孩躯壳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沉稳。
闻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男孩，正是早上叫林安的那个人。
原本被祛除恶灵后，只剩下躯壳的身体现在又恢复了生机。
一样的长相，只是说话的声音和神态判若两人。
灵魂换了，是应辰给林安是身体注入了新的灵魂。
林安态度极为恭顺，伸手要接过闻宇的书包，说：“闻少爷，我给您把包送回房间。”
“不用。”
闻宇躲过了林安的手，自己把书包抱在怀里。
他不解地问应辰：“你不是说，让我为你打扫大殿，铺床叠被么？”
为什么又派人来照顾他。
或者说是监视他？
应辰从沙发上站起，朝他走了过来。深谙阴翳的眼眸中，藏着些质问：“不做这些，你还可以跟我讲故事。”
“比如讲讲你今天去了地方。降伏了什么恶灵。”
闻宇：！！!
应辰为什么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
难道是做法驱灵被应辰感应到了？
应辰会不会因为他的撒谎而生气，找他麻烦。
闻宇警惕了起来，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应辰，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过去。
应辰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阴影，也给了他无形的压力，让少年心虚垂下的视线，左右飘浮不定。
“还想祛除我？”
男人沉暗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不是。”
闻宇脱口而出，抬头望向应辰：“不是的！”
从进入家中之后，他第一次认真地跟应辰对视。他看到男人的眼底压抑着无比言语的阴翳和无奈。
又看到应辰抬手，伸向自己。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撩起他耳鬓旁的碎发，缓缓给他挂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以前也经常这般给少年整理发丝一样，把一缕挡在脸颊的长发拨到耳后。
但现在的少年短发细碎，挂到耳后的头发随着应辰指尖的离开，又弹回来落在鬓角处。
“你不用这么怕我。”
应辰看到了少年的紧张，再次抬手轻轻拨弄那一缕碎发，声音低低地说：“你就是真想除掉我，我还能拿你怎么样。”
闻宇紧张，不是因为抗拒男人在触碰他发丝。
而是想躲开应辰极其靠近他的视线。
他其实在想：在应辰眼中，他是长得丑的么？妖魔的审美会不会真的跟人不一样？
应辰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修长冷白的指尖还在一下下拨弄的少年耳鬓的发丝，像是极度爱不释手。又像是压抑太久不得释怀的情绪，通过简单触碰而得到些许抚慰。
闻宇一开始没动，时间久了皱着眉头偏着脑袋躲开了他。
“讨厌么？”
应辰的手停半空中，离偏开脑袋的少年脸颊，仅仅一指间只遥。
“痒。”
闻宇不自在地说了一声。
应辰轻嗤，听不出是笑还是叹气：“明天还去学校？”
‘还’字微微上扬，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去。”
闻宇撇开视线，强调着：“去学校。”
应辰的手掌落在少年头顶，缓重地揉了一把，嘱咐：“明天，也记得回家。”
说完便收回了手，拉开了跟少年之间的距离。
看样子，应辰不会追究他今天去道观的事了，这件事算是过了吧。
闻宇想着，试着转身上楼。
果然应辰没有说什么，只是视线追着他身影一直目送他去了二楼。
直到闻宇走到二楼楼梯拐角感受不到应辰视线的同时，忽然发现，应辰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他停顿了下，悄然转身偷偷望去。
原本站在客厅的应辰的身影，真的消失了。
应辰离开了？他去哪？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一瞬间，大脑中突然浮现出刚进门后跟应辰的一个对视。
当时应辰正坐在对着玄关的客厅沙发上，而望着他时的眼神仿佛是他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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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宇在自己房间待了没多久，林安托着装着精致还在冒着热气香味的晚饭，敲响了他的卧室门。
“闻少爷，我来给您送晚餐。”
同一个人的身躯，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但这具躯体林安的，也就十八，九岁男孩的样子。撇去现在灵魂的沉稳和老练，也就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孩子。
不说话是时候看上去很乖，很听话。
是上一世为了救自己而死的重要的人，他不能忘记这些。
他必须得想起上一世所有的记忆。
“放进来吧。”
闻宇开门示意他进来，而后又嘱咐他说：“以后这个房间我自己会收拾，没有经过我同意，你不要进来。”
“是，闻少爷。”
林安放下托盘，又从口袋中拿出小小的玻璃试管。
他双手捧着递给闻宇：“这个给您。”
试管里面是空的。但管口处，塞着系着一条棉线的木栓。
闻宇轻轻拉着棉线，问他：“这是什么？”
“是主人做的我的寄灵。”
林安认真解释说：“只要您拉开木塞，我的魂魄就散了。”
闻宇：
他心有余悸地望着差点被自己拉开的木塞，问：“你心甘情愿的？”
林安：“这是主人的命令，说我以后只能供您差遣，您若是不满意可以直接驱散我。”
“之后，他还会为您找更忠实的奴仆。”
祛散发狂的恶灵之后，应辰跟他说，那种事不会再发生，就是这个意思吧。
闻宇想了想，说：“行，那我问你，应辰现在去了哪里？”
林安一怔，欲言又止：“我我不知道”
闻宇拉着玻璃管口的棉线把玩着，冷笑：“不是说，供我差遣？”
林安不得已，艰难地回答：“主人去寻找您的记忆了，这些天都是”
闻宇忙问：“他去了哪里找？”
“主人说，不能告诉您”
林安神色不安，而后直接跪在了地上：“请闻少爷您别为难我。”
林安身高跟他差不多，身躯年龄也跟他差不多。
这样同龄的人突然极低的姿态跪在自己脚下，让闻宇吓了一大跳，吃惊地后退了几步，不太自在地说：“算了，你，你出去吧。”
林安伏在地上：“谢闻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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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睡前，应辰也没有回来。
闻宇躺在偌大的床上望着卧室顶上的吊灯，心想：应辰是去哪里寻找他的记忆了呢？
还不让人说，会不会是很危险的地方？
要不要告诉他，只要自己驱散灵魂就能得到前世记忆的事？
枕头旁边就是他的手机，里面有应辰的电话。
他只要发一个信息应辰就能收到。
两个人其实很容易互相联系。
但每次见面到现在，他几乎没跟应辰说过什么话。
闻宇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嗤了一声：他跟应辰能有什么话好说。
在应辰眼中，他就是一个祭品。每次见面应辰动不动都想碰他，亲他。
要不是自己态度坚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被怎么样了？
闻宇叹了一口气，逐渐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只手撩着他耳边碎发，给他挂他耳后。
动作轻柔细致，反反复复。
指纹的触感摩擦过耳间敏感的肌肤，酥酥痒痒的，很舒服。
他忍不住用脸颊在那手掌上蹭了两下。手掌中凉凉的触感，带走了初夏的暑气，给血气旺盛的少年带来丝丝清凉。
睡梦中的人，会本能地寻找让自己更舒适的地方。
少年蹭了两下手掌还不满足，直接把半边脸枕在了凉凉的手掌上，香香甜甜的沉沉入睡。
直到他醒来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受到脸颊下硌着一个人的手掌，以及浓烈的熟悉的气息。
应辰！
闻宇心惊，想起了昨晚睡意朦胧中发生的事而不敢睁开眼睛。
他紧闭眼睛，压制着心跳，悄悄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应辰。脸颊上还留又热热触感，应辰一向冰凉的手都被他暖热了。
他睡了多久，应辰就这么被他压着手掌，坐在他床前一晚上？不累了？！
应辰也因为少年翻身背离他，而动了动身体。
只不过却朝着少年俯下了身体，被暖热的指尖轻轻滑过少年脸颊上硌出的指痕印。
唇瓣凑近少年微红的耳畔，呼吸时带出来一样的语调，低低轻轻地声音说了一句：
“再装睡骗我，我亲你了。”
闻宇吓得忽地睁开眼睛，一个骨碌翻身坐起身体远远地离开应辰。
应辰似乎心情很好，身体望着少年第一次唇角上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不经吓。”
本就极度英俊的男人忽然褪去了阴翳沉冷之气，美到无法挑剔的五官微微带着暖色笑意，冷白无暇的皮肤竟有种不染凡尘般的神采。
闻宇看得呆了，而后又十分泄气：难怪应辰会觉得他长得丑！

第18章
闻宇意识到自己看应辰太久，连忙偏过脑袋撇开视线，不满：“你能不能别在我睡觉时偷偷进我房间。”
应辰收起了唇角弯起的笑意，淡淡的说：“这是我们的房间么？”
“什么？”
闻宇惊愕：“你之前可没说过。”
应辰：“你我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我前几天太忙没有回来，今晚就可以陪你一睡。”
应辰今晚要跟他一起睡！
闻宇心中一惊，抱着被子身体又往后躲，眼中写满了警惕和抗拒。
即使他再躲，也在一张床上。
应辰微微抬起修长的手臂，就能触碰着少年带着睡意魇红的脸颊。
指尖温度不似以往那么冰冷，温温的柔柔的，一下下顺着少年的侧颜弧线滑下又抚上。
闻宇又想躲开，刚转动下脸却被应辰滑动的手指更快一步勾起了下颌。
他垂望着少年清透戒备的眼睛，说：“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别这么怕。”
眼眸深邃幽暗，声音磁缓低沉。
都已经在摸他的脸了，还说不做什么！
闻宇压着紧张，反问他：“你确定，你能遵守你说的话？”
“那种事，我要想做什么早做了。就是怕”
应辰勾着少年的下颌捏了捏，幽幽地说了一句：“把你弄哭了，我还得哄。”
那种事，是什么事？！
闻宇惊望着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吓着了？”
应辰无奈，抬手在少年睡得蓬乱的头顶揉着：“起床了，今天好好去学校别再到处乱跑，让我为你担心。”
--
闻宇几天没去学校。
刚到校门口的时候，遇见了赵晓亮。
赵晓亮急忙冲过去又气又急地拉住他问：“你这些天去哪了？跟你发信息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不回！”
“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要准备告诉老师你失踪了。”
闻宇：“我有点事。”
应辰的出现，以及这两天发生的事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他自顾为这些事忙的焦头烂额，看到了赵晓亮给他发信息时还没来得及回。
赵晓亮焦急问：“你是不是在忙搬家？我昨天在你家门口等你到晚上都没有见你回来。你搬哪了？”
闻宇不想让身边朋友卷入他跟应辰的事请中，简单地说着：“住在我上的大学附近。都已经弄好了，你别担心。”
他歉意道：“让你担心了，中午我请你吃饭。”
赵晓亮松了一口气：“算了，看到你就没事了。以后别不回信息。”
闻宇这个朋友独身一个人生活，又是不爱跟别人有太深的交往的性格。赵晓亮担心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所以，他才会经常跟这位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联系。
他又问着闻宇：“对了，你新家怎么样？今天带我过去跟你一起庆祝下乔迁之喜呗。”
“啊？”
闻宇犹豫，推辞：“那个快高考了。你还是先刷题学习吧。等高考结束了再说庆祝的事。”
果然一说高考，赵晓亮就不再题闻宇搬家的事。
他愁眉叹气：“唉，别提了，快高考了反而一点都做不进去题。”
“你真好啊，能提前拿到想去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们就不一样了，天天熬夜学习，太累了，真想快点结束早点给个痛快。”
闻宇劝他：“你成绩没有问题，还有体育特长加分。完全有实力去你想去的大学。”
赵晓亮：“不是实力的问题，我们现在每天上学的气氛真的太压抑了。你跟我去教室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教室的气氛确实很沉闷，黑板上方是班主任用每天写大大的倒计时：距离高考时间还有13天。
每张书桌上摞着一尺多高的教科书和各种模拟试题，每一位同学都埋头进书堆里认真地背书刷题。
同桌王磊见到闻宇过来，从书堆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浓浓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闷声打招呼：“闻宇，几天不见，你终于来上课了。”
闻宇：“你这是熬夜通宵学习了么？”
“他见鬼了。”
赵晓亮噗地笑出来，没心没肺地嘲笑：“是真的见鬼了。”
王磊恼怒，拿其一本书砸过去：“别再跟我提这事，行么！”
赵晓亮憋着笑，躲着：“行，行，不提了，哥们儿信你。”
闻宇奇怪：“到底怎么了？”
赵晓亮为了不刺激王磊，把闻宇拽到一边悄声说：“王磊不是住校么，前天晚上他在教室里学习到半夜，回宿舍经过教学楼下的花坛时，听到有女生在哭。”
“结果，他说他围着花园转了好几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哭声却还一直继续。这哥们儿吓得跑回宿舍，当晚就发烧了。”
闻宇皱起了眉头：“是真的？”
赵晓亮嗤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疑神信鬼的。肯定是他最近学习太累听到了幻觉。”
闻宇不语，视线却望向窗外。
“不过王磊这事说出去后，还有人传出来说，几年前确实有一位女生在高考前一天从五楼跳楼自杀，坠落的地方就是那个花坛上。”
“还说，每年到了这个时期，那位跳楼女生的鬼魂都会在花坛附近出现。真是越传越玄乎。我才不信这东西呢。”
闻宇点头附和他：“确实别信，都是凭空编造出来的话。”
心里却想着：一会儿得去花坛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异常。
等到上课后，闻宇借口出去上厕所走出了教室。
楼下的花坛，应该就是王磊听到女生哭声的地方。
从楼上望下去，种着各种植物花卉的花坛周围蝶鸟飞舞，绿意盎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闻宇下楼，朝着那个花坛走了过去。
上课期间的校园内几乎没有学生来回走动，宽阔空旷又安静，偶尔一两个学生出现的话，就会显得尤其突兀。
巡逻的教导主任看到在上课期间闲逛的闻宇，问：“干什么呢，不去教室上课。”
闻宇平静地回答：“老师，我东西掉这里了，正在找呢。”
教导主任：“找到了快回教室上课，找不到去教务处办理挂失。”
“是，老师。”
闻宇回答着，装作找东西一样围着花坛周围细细地观察。
教导主任离开后，周围更加安静，偶尔一阵风吹来吹动着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大朵盛开的月季花跟着在空中摇曳。
花坛旁确实比其他地方清凉一些，但却没有他前两次遇见恶灵的那张阴寒压抑。
难道，王磊真的只是听到了幻觉？
正想着，又是一阵凉风吹过脸颊，冷意在脸颊上蔓延到耳畔颈间的薄弱的皮肤上。
他蓦然发现，眼前的花枝树叶却没有因为这阵风而摇曳晃动。
那不是风。
是他看不到的灵魂正在周围飘荡着。
“你在，是不是？”
闻宇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回应。空空旷旷的周围只有凉凉的风再次吹过面庞。
闻宇默默地说：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他突然想到上次应辰握着他的手，他就可以看到它们。如果拿点应辰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看到。
比如，头发之类的？

第19章
闻宇想了想从应辰头上拔掉一根头发的可能性，自己都无语地笑了。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周围气息的变化。
灵魂应该还在。
在它似乎十分微弱，弱到连飘渺的形态都没有。
少年在花坛旁坐下，拿出手机给黄贺打电话，说：
“我学校花坛周围有只女生的灵魂，但很弱，几乎察觉不到她存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学校？我还没有听过你学校出过什么灵异事件。”
黄贺想了想，说道：“或许只是一丝念灵，无害的。不管它也没事，但祛散了它也能让它得已解脱。”
既然能让女生得以解脱，还能找回些自己的记忆。
闻宇抓着裤子口袋了装的一张黄符，说：“我察觉不到它具体在哪，也能祛散它么？”
黄贺：“这不行，黄符若是不对着要祛除的目标是没有用的，这样吧，我明天过去一趟给你看。”
“行，那明天再”
闻宇握着手机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刚才离开的教导主任又返回来。
还训斥着他：“闻宇！过来！”
“不是说找东西么？怎么还在这玩起手机了！把手机交上来。”
闻宇一惊，赶忙关掉手机：“老师，我这有急事跟人联系呢。”
教导主任冷着脸：“再急的事，能有高考急？”
“学校说过多少次不能带手机，尤其是你们要高三考生。你倒好了，坐在教学楼下光明正大玩！你让现在坐在教室了埋头苦读的同学们看到，心里怎么想！”
“把手机交上来！另外今天写份一千字检查给我。”
学校确实有规定不能拿手机，但他平时接单赚生活费需要跟徐成联系，不随身带着根本不行。
而且，现在又要跟黄贺保持联系。手机就更不能离身了。
少年尝试认错：“老师，我就这么一次，以后真的不带了，行么？”
“不行，交上来！”
教导主任丝毫不给情面：“规距就是规距，你也不能例外。”
闻宇没办法，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是，教导主任还没接到手，突然一阵冷风在两人之间忽地吹起。
教导主任身上那件半旧的灰白条纹的短袖衬衫，被吹的衣角掀动。
而后一道女声在周围响起：“郭老师，您好。”
阴翳飘渺，毛骨悚然。
教导主任猛然后退，惊望着周围：“谁，谁在叫我？”
回答他的，是断断续续地女孩的哭声，呜呜呜呜的哭着。
声音细细的，隐忍的，像是在发泄的心中的悲痛。
这一下，闻宇听的清清楚楚，也感受到了原本弱弱的灵气在骤然升起，环聚在他的周围。
但没有戾气，温温柔柔的飘着。
就像黄贺说的那样，是只无害的念灵。
教导主任彻底慌了手脚。
他望着空旷的花坛周围，听着凭空传来的抽泣声神色突变，一脸苍白，抖着声音，问：“闻宇，你，你听到什么了么？”
闻宇朝着一个方向望去，笑道：“老师，我什么都没听到。您这是怎么了？”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教导主任哪里还想着没收闻宇的手机。
学生之间说的花坛周围的传闻，他也多少听到过。但根本没当回事，觉得那都是学生无聊瞎编着玩笑。
可现在他竟然亲耳也听到女生的哭泣声。
太可怕！
他浑身汗毛倒竖，惊恐地拉着闻宇后退：“没，没事了，走，你也快回教室上课去。”
闻宇乖巧的答应：“好的，老师。您先回办公室，我马上就回去。”
而后，他望向花坛的一个地方，轻声说：“谢谢你。”
念灵原本很弱，且无害。突然汇集力量吓走老师，大概是为了帮他的手机不被没收。
只不过，聚起的灵气也因为太弱而逐渐飘渺。彻底消散前飘出一句细弱的问话：“你会帮我的，是吗？”
闻宇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会。”
---
放学后，他刚走出校园就被徐成截住，给他一个热情的怀抱：“小宇，哥来接你啦？”
“徐哥。”
闻宇推开他，问：“是工作室又有单子了？”
徐成：“啧，我找你就只是为了单子？今晚啊咱们老板请你吃饭，公司楼下烤肉，走！哥开车带去你。”
闻宇：“今天？”
徐成圈着他的脖子走，说：“明天周末今晚才能大喝。”
闻宇想到了让他放学回家的应辰，犹豫着：“可是我，我今天还有事。”
徐成拖着他往车里塞：“到了你就知道，什么事都没有烤肉重要。今天啊，大家是为了庆祝你成年，给你办的生日宴。”
“虽然晚了几天”
徐成把闻宇摁在车座上后，从一旁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盒子递给他：“祝小宇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了。”
“我”
闻宇怔住了，他接过礼物，轻声说：“谢谢徐哥。”
“跟哥客气什么！”
徐成给了他肩头一拳，笑道：“系好安全带，走了！”
到了烤肉店闻宇才发现，今晚确实是他们工作室为他而办的一场生日宴。
单独的隔间被精心装饰成温馨的会场，墙上用彩色贴纸大大地贴着：祝闻宇生日快乐。
所有人像是在给他惊喜一样，在他进来的一瞬间一起拉响手中的小礼炮，齐声欢呼：“小宇生日快乐。”
五颜六色的彩带从空中飞来，飘散在他面前，柔柔地落在他肩头。
绚丽的色彩映入视线，祝福的欢呼围绕在耳侧，闻宇心间淌过丝丝的暖暖。
从徐成把他介绍进来这个工作室到现在，他跟他们一起工作了三年。
他是学生，老板会按着他的时间给他安排单子。
陷入空闲时期时，大家会把单子优先给他让他有钱赚。
三年里，他全靠着在这家工作室接散单维持着他的生活。
徐成和这里的每个人在不动声色地帮助着他。
闻宇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一位姐姐拉住入座：“谢什么谢，快过来先吹蜡烛许愿望了。”
除了闻宇，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微微煽情的开场过后开始各自嗨皮。
吃烤肉喝啤酒，聊着时下各种有趣的话题，闻宇跟在他们之间也喝了几杯啤酒。逐渐地有些了醉意而忘记了时间。
因为明天是周末，老板请大家吃完烤肉又提议去唱歌，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徐成醉得不成样子，摇摇晃晃地被闻宇扶着往外走，大着舌头说着：“你偷偷搬家了还不告诉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你哥。”
“咱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这么见外，真是伤我的心。”
“走，我今天一定要送你回家，去看看你搬哪去了？万一你家附近有人欺负你，怎么办？哎呦，卧槽！”
徐成只顾怪嗔闻宇，没稳住身体重心“咚”地一头撞在ktv店门口的墙上。
闻宇干脆拉起他胳膊放在自己肩头，架着他走。无语道：“喝成这样，还是我先送你回家吧。等下阿姨看到你，又得一顿骂。”
徐成仿佛听到了特别吓人的事，立刻说：“不行，不能让我妈看到我喝酒，小宇你得收留我，让我去你家住。”
闻宇：“不行。”
徐成圈着他的脖子，晃着着他央求：“小宇，你就让我去你家住一晚呗，就一晚”
他原本就被闻宇驾着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少年身上。
而这个动作，看上去更像是抱着闻宇，看起来亲密无比。
闻宇皱着眉头，正想无奈拒绝，忽地一股强烈的阴沉冷冽的气息朝他扑面而来。
他惊然抬头，远远地看到了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应辰。
黑衣黑裤，被夜晚的路灯投下的影子也是黑色。阴翳到像是裹着暴风雪的铅云，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他们相隔了十米远，但闻宇清楚地看到男人冰冷的视线，盯着他颈间圈着的徐成的胳膊上面，泛着阴寒的冷光。
早上的时候，应辰第一次对他笑。让他觉得如果好好相处，应辰或许是一位柔和的男人。
而现在，却突然回到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窒息般的阴翳和压抑。
闻宇莫名的心慌，仿佛身体的知道什么危险一样，本能地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徐成。
徐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大着舌头不满地嘟囔：“哎呦，小宇，你怎，怎么把哥扔了？”
他摇晃的身体正要再搂住闻宇肩头时，突然一个激灵酒醒了站直身体绷紧后背，惊问：“小宇，怎么，怎么回事啊？”
徐成醉意的神态尽散，惊悚的望着周围。
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觉得自己被无数无形的冰刀，尖锐寒刃紧紧地抵在他身上每一处地方。
他只要稍微一动，锋锐的刀刃都能瞬时刺破他的皮肤穿透浑身血肉。
初夏夜晚的闷热暑气中，徐成整个人被冻得浑身哆嗦，抖着声音问：“小宇，好，好像又什么东西要杀我我怎么，这么怕呢？”
闻宇纂紧了手，瞥了一眼远处暗影中男人。
静立着望着他们，深谙的眼眸中泛着摄人的光，像是着积压浓重的阴戾，随时能像第一次见面时疯狂迸发。
闻宇心中不安加重。他不敢让身边朋友知道应辰的存在，就是怕他们也受到波及。
而徐成现在的恐惧，明显是应辰做了什么。
再待下去，徐成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危险。
他故作平静拉着徐成快速离开：“徐哥。你喝醉了而已，我叫车送你回家。”
应辰站在路灯下中，静静地望着这边。
看着少年扶着摇摇欲坠的男人走到路边举手叫车，看着他给那个男人打开车门扶他坐进去。
看着他给司机付钱，并交代男人家的住址。
看着少年做完一切后，却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警惕地望着他，不敢走近。
染着戾气的眼尾压过一丝无法言语的阴郁。
他朝少年走过去，拉住那只因为紧张警惕而纂近的手，声音暗沉：“回家了。”

第20章
闻宇被应辰牵着手，坐进上次去接过他的那辆黑色车。
开车的是林安，应辰跟他坐在后排。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只是这安静中，夹着某中执拗的沉默和压抑的情绪，轻轻触动就能爆发难以想象的怒火。
开车的林安能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他很不安。
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抖动，额间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不停流下。
闻宇原本以为应辰又会想以前那样，发疯地触碰他。
他紧张地戒备着，做好了最坏的抵御打算。
却没想到应辰静坐在车里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不看他，视线转向车窗外。路灯映照在他阴郁的脸上忽明忽暗。
反而让闻宇摸不透他到底是在生什么气。闻宇被这种压抑的气氛，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最先开口解释，说：“今天是我上班地方的同事请我吃饭，所以才晚了。”
“我没有想着不回家，没有想逃离你。”
少年嗤笑自嘲：“我也知道，我逃不走。”
应辰视线终于移向，深谙的眼眸沉沉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身上还有气味。”
闻宇：？？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问道，皱起了眉头。
在烤肉点和ktv那样的场合呆几个小时，身上难免不会沾染上呛人的烟味酒味。
应辰这是在嫌弃他？
原本紧张的闻宇，开始无语：“我回家换衣服。”
应辰眼眸敛起：“我给你祛除。”
“祛除？”
闻宇还没问完，看到应辰单手伸过来，微微挥动。
忽地一道火光闪现眼前，眨眼间浓烈刺目的焰火膨胀而出，将少年包围燃烧在他浑身上下。
啊！
闻宇还没有惊叫出来，却发现皮肤上的焰火一点都不烫，甚至还有些凉凉的舒适感。
而身体上浑浊的酒精烧烤味逐渐消失，却而代之的是如同沐浴过后的清新和爽快。
但闻宇很快从惊奇中回过神来。
他慌了，他的衣服也正在被火焰吞噬，一点点消散的连烟灰都没有。
身上的皮肤随着被火焰吞噬的衣服，越加地显露了出来，肩头，锁骨，胸膛，腰腹，甚至双脚，腿
“你，你做什么？快停下！”
少年被火光染红的脸颊，双手环抱身体惊望着应辰喊着。
火光消失，衣服消散。
而他也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下，一览无余。隐秘的地方接触到空气中的寒凉，失去安全感般被少年双手遮挡着。
变态。
他咬呀暗骂应辰：“还给我衣服。”
声音未落一件黑色衬衫从他头顶飘下，盖着了他肩头，胸膛。长长的衣摆拖在大腿上，也遮挡住了最隐秘的地方。
但也仅仅是被遮挡住而已，稍微一动，就能露出来。
闻宇双手抓着衣服紧紧裹着自己，整个人警备地往门上靠移，惊问：“你，你要做什么？”
静坐在一旁的应辰，开始朝他移动，高大的身影一点点挤到紧贴着车门的少年。
他垂首垂眸，在裹着自己衬衫的少年颈间低嗅，轻语：“这下，那个男人的味道就都散了。”
那个男人的味道？
闻宇反应了好一会儿，想到：应辰难道是因为看到了他架着徐成从ktv里出来，而吃醋？
闻宇沉下了眼眸，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说：“你别多想。徐成只是我的朋友，除此之外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年他一直帮我。你不要动他。”
“这么怕我动你朋友？”
应辰唇瓣几乎凑近少年的脸颊，轻嗤：“一个人类而已。”
看似轻蔑的语气里，却隐藏深深的妒意。
闻宇没敢继续解释，他察觉到应辰的一条腿移动，贴在他腿间。未经遮挡的皮肤能清楚地察觉到布料微凉的质地。
他神经绷紧，浑身每个毛孔都在警惕着男人下一个会做出的动作。
他怕再惹得这只妖魔发狂对现在的他做什么。
更又怕他迁怒报复徐成。
刚才的那种无名的火燃在他身上没有温度，万一燃在徐成身体上闻宇不敢设想。
好在，应辰的动作没有再继续。隐忍般地在少年颈间低嗅着，温热的呼吸在颈间散开，呼吸中带出一句低语：“也给你沾点我的味道，好不好？”
是询问，但根本没有经过少年点头，修长的手指就拉来了少年裹紧的衬衫，露出一点肩头。
闻宇双后用力拉近：“别。”
应辰的唇瓣已经抵在的少年的肩头，哑哑地带着渴望：“就一下，不会很痛。”
微微张口，轻轻咬上。
“唔！”
肩头刺痛传来，闻宇皱着眉头发出一声轻哼。
应辰也随即松开了牙齿。
暗沉的车内，少年白皙的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周围泛着湿润的光。
应辰手轻轻扶在牙印上：“这下，就是我的了。”
闻宇拽过衬衫遮挡肩头，没好气的问：“行了么？”
隐约之意，这件事算完了么？
“生气了？”
应辰轻笑，伸出胳膊递到少年唇瓣前：“你可以咬回来。”
闻宇别过脑袋，望向车窗外。
他一路上都没再里应辰，应辰果然也没有再做什么，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车中绷紧的紧张窒息感，也随着一个咬痕而消散。
车一直开到别墅家门前，林安为闻宇打开车门口自动消失地无影无踪。
闻宇知道，应辰烧了他的衣服又咬了他一口，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他也不再怕，躲开应辰递过来要牵他的手，自己跳下了车。
微瘦的身体裹着宽大的衬衫，没有丝毫顾忌地走进了家门。
回到自己房间，闻宇担心徐成有没有安全到家，打开手机想跟他联系。
却惊然发现手机里有无数条未读信息，挤满了屏幕。
全是应辰发的。
时间从八点多开始给他发：
【在哪？】
【什么时候回家？】
【你去了哪？】
【我在找你。】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多：【小鬼，你在哪？】
每一条简单的文字背后，都像是压抑着极度地担忧不安和焦虑。
很容易想象到，应辰是在怎样的情绪下，度过了寻找他的四个多小时。
应辰好像比他还怕怕他再也不回家。

第21章
闻宇看着手机里一条条信息，抚上了肩头还泛着红的牙印，心里泛起了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其实已经没有再想着逃离，只想找回记忆想起两人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应辰，仿佛还不相信他。
闻宇扔掉手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早上应辰说过，今晚会跟他一起睡。
闻宇心跳也跟着快了些。却不是怕，而是一种说不上的紧张。
可是，现在家里没有丝毫应辰的气息。
他去了哪？又去寻找自己记忆了么？
今晚还会回来吗？
万一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闻宇躺在床上想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凌晨2点。
应辰还是没有回来，他也毫无睡意。时间简直成了煎熬。
他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床走出房间。站在空空的二楼走廊里，试探地喊了一声：“林安。”
“是，闻少爷。”
林安突然凭空出现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中，站在闻宇面前双手垂立：“您有什么吩咐？”
倒是闻宇吃了一惊：“你，你从哪出来的？”
林安：“我现在是您的仆从，只要您叫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立刻出现。”
闻宇：“算了。那个，应辰去哪了？”
林安抿着唇，为难地低下了头。
“应辰不让你说。”
林安点头。
“怕他罚你？”
林安又点头。
闻宇敛起眼眸，正色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他要罚你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寻找我的记忆。我会保你没事。”
林安犹豫了一会儿，突然神色悲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主人他他下了地狱。”
地狱。
闻宇惊愕。
林安：“他找不到您的记忆，就想出了从其他生灵的记忆里寻找您的身影。”
“这些天，他日夜带着阴气深重的地府查看万物生灵的生死薄。”
“但凡一千年前生活在您和主人大殿周围的生灵，他全都不放过，哪怕是一只老鼠，他也要一个个唤醒它们的灵魂，抽取它们的所有记忆亲自一遍遍查看。”
“这样的方法如大海捞针，且极度消耗着法力，劳累心神。即便是主人身体久了，身体也吃不消。”
林安请求道：“闻少爷，求您劝劝主人，至少让他休息一天。您说的话，主人一定会听。”
从万物生灵的记忆中，寻找一千年前自己的身影？
闻宇不明白应辰是怎么抽取它们的记忆。
稍一想象，应辰这些天都在一天到晚都在看走马灯一样读取成千上万生灵记忆。
这其中有人的，还有动物的。
闻宇喃喃自语：“他为什么，那么执着我的过去。”
“因为主人怕失去您。”
林安神色沉重，语气真切：“一千年前是您把他入魔后的无尽黑暗深渊中拉出，给了他生的希望和光芒。却又”
“又离开了他。”
“主人想要知道您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在骗他。如果您是骗他，他大概也不会把您怎么样。”
“如果您是真的喜欢他，一千年别有隐情而离开，那就太好了。一千多年主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
林安说最后一句话时，眼中带着重重的期许。仿佛比应辰都更加希望是第二种可能。
“这个，我也不知道。”
闻宇低声说。
林安不会撒谎，应辰是真的等了他一千年，只是这份太过沉重的感情，让现在记忆空白的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他突然迫切了起来，想要快点找回记忆，弄清楚俩人直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你下去。”闻宇转身返回房间。
林安在后面，小心地劝他一句：“您以后要是回来晚，能跟主人说一声么？”
闻宇：“嗯，知道了。”
林安：“主人昨晚见您放学了还不回家像疯了一样，满城地找您。”
闻宇脚步一顿，望向林安疑问：“他不是只要想，就能找到我的么？”
之前，两次去道观找黄贺都能被应辰发觉。
为什么昨晚应辰找不到他。
林安摇头：“没有作为联系您跟主人的东西存在，他是感应不到您的，也很难定位您在什么地方。”
“不过现在”
林安声音轻轻的说：“您身上有他的气息，不管您去哪，他都能感应到您。”
应辰的气息。
闻宇首先想到了肩头还泛着浅红的牙印。
“原来，这都能成为跟他之间的联系？”闻宇嗤笑。
林安点头说：“是”
“如果您愿意印上主人的印记，那就主人就再也不用担心您了。”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哄劝的意味。
闻宇沉思了一会而，反问：“你身上，是不是都有他的印记？”
林安摇头：“没有。”
他想了想，又问：“之前在你这具身体上那只灵你恶，他有应辰的印记吗？”
林安轻笑：“他倒是想要，但主人怎么可能给他。”
“他对主人有了那样的妄想。所以看到您出现后主人为您做的一切，嫉妒地癫狂发疯。做出了袭击您的出格的行为，也活该他被魂飞魄散。”
原来上一次对自己态度记起不好的恶灵，也喜欢应辰。
闻宇抿着唇，回到了房间。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闻宇拿着手机点开了应辰对话框。
上面一排信息全是应辰发的。
他缓慢地打着字：我应该有找回我自己记忆的方法，您回来吧。
正要发送的时候，闻宇突然觉得“你回来吧”几个字，带着某种提示。
他脸一热，麻利地删除了最后那几个字。
可正要发送的时候，点在上面的手指又开始犹豫。
应辰喜欢自己，还喜欢了一千多年。
给这么深沉的一个男人发送信息，会不会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让他平添期待。
万一上一世自己真的骗了他，该怎么办？
少年凝视着编辑好的信息，手指在发送和删除键之间来回徘徊。

第22章
理性最终败给了理智。闻宇缓缓地地放下了手机。
应辰出现后给了他数次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不安，现在这个时间发送这么一条信息，等于叫他回来跟自己一起睡没什么区别。
而那个应辰，指不定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一直到早上，应辰都没有回来。
闻宇心里惦记着在学校花坛旁徘徊的那只念灵，跟黄贺约好去了学校。
周末，住校生的家长们可以给孩子进送东西为理由出入学校。
黄贺换下了道袍，穿着衬衫西裤皮鞋人模狗样地充当着闻宇的家长，跟着混了进去。
他四处观察，捋着胡子沉思道：“你们学校挺干净，清明朗朗，生气旺盛，邪物一般轻易侵入不进来。”
手在下巴上摸了一半才想起他的那把山羊胡早上被剃的干干净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下手，说：“不愧是市重点高中。”
闻宇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黄贺嘿嘿笑道：“猜掰的。这些话啊，都是给人看风水时必说的套路话。”
闻宇无语瞥他。
明明有真正驱邪的法力，却怎么看怎么像坑蒙拐骗的样子。
花坛附近有几个人在驻足聊天。
但是，闻宇一眼就看到了一位坐在花坛上的女生。
女生跟他一样穿着校服坐在花坛上望着天，双眼空洞无神。
身上的气息跟站在他旁边的同学的气息格格不入。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闻宇也说不清楚。
直到他看到那名女生不停晃动的脚下，没有太阳光投下的影子。
她不是人。
闻宇眼睛骤然睁大，顿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观察着女生。
这时在旁边说话的同学准备离开，从女生身边经过跟没有看到她一样说说笑笑的走过。
因为离花坛太近，几名同学的身体穿透着了女生不停晃动的双腿。还有两个打闹的学生，互相推搡着身体跌跌撞撞地朝女生倒去。
女生也不躲，茫然地看着同学的身体，倒进她虚幻的身体跌坐在花坛上。
她想伸手扶他，纤细的手臂在触碰到同学的身体后就变了透明，空空一抓，什么都抓不到。
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一个幻影。
闻宇压着声音，说：“黄贺，我看到她了。”
黄贺：“嗯？你看到什么了？”
闻宇手指过去：“坐在花坛上的那只女孩念灵，我现在能看到她了。”
明明昨天连气息都很难察觉到，现在却能看到一个真真实实的人，如同有着鲜活的生命一样坐在他的眼前。
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肩头，那里还留着应辰咬的牙印。
难道，只要沾染些应辰的气息，就能看到这些？
黄贺也察觉到了不一样，他顺着闻宇的视线望去，口中念了几句模糊的咒语才发现闻宇口中说的女孩。
“灵气很弱，我都得需要聚神才能看到。”
他奇怪地问闻宇：“前天的厉鬼重的戾气你看不到，今天微弱的一吹就散的念灵，你怎么看到的？”
闻宇没做解释，又摸了摸肩头朝着女孩走了过去。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别人观望她的视线，朝他们偏望过来。
在跟闻宇对上眼睛的瞬间，女孩空洞的眼眸中散出一道光亮，喊道：“闻宇？”
闻宇点头。
女孩的声音，正是昨天为他吓走教导主任，帮他要回手机的那道念灵的声音。
他看到女孩急切地跳下花坛，苍白的脸色上带着期许和急切问道：“你是来帮我的么，你真的能帮我么？”
黄贺插话进来：“嚯，你们已经认识了？”
闻宇：“我昨天刚在这里发现的她。”
黄贺：“你在这个学校也上来快三年了吧，怎么昨天才发现她？之前都没有察觉？”
闻宇还没有回答，女孩咯咯笑着：“我见过你呀，还经常听到女生们提你的名字呢。她们都喜欢你，但就是人太冷了不敢追。”
黄贺附和女生，望着闻宇叹气：“就是，从见到你开始就没看到你开心过，冷着脸皱着眉的样子连女鬼都不敢靠近。”
“要是性格能温和点，绝对女朋友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闻宇：
他转移话题，问女孩：“你昨天也说想让我帮你，你想要什么？”
女孩黯然了下来：“我想解脱。”
她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从楼下跳下。
只知道站在楼顶，稍一倾斜身体她彻底的失去了所有，所有。
之后，就是漫天无尽的后悔，愧疚，悔恨。
这些情绪让她被困在了这里数年，在痛苦的纠葛中度过了年年岁岁，目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弟学妹。
她真的太想要化为乌有，彻底解脱。
但是，当她看到闻宇从书包了拿出一张黄符后，吓的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小声哀求道：
“可是，在此之前能带我在学校到处看看吗？”
“带你在学校到处看？”
闻宇疑惑。
黄贺比较明白念灵的心理，解释道：“她大概在这方面留有遗愿，才让她在心存留恋成为念灵不得解脱。”
“像她这样的弱灵，可以借助黄符直接祛散她。”
“当然还可以答应她的要求帮她完成遗愿，让她能自然超度。”
他劝道闻宇：“反正就带她在学校转一圈而已，要不就答应她吧。”
“你若是能帮她自然超度能增加不少修为。或许能让你记起更过前世记忆。”
黄贺后面的话对闻宇诱惑极大。
他现在越加的在意他跟应辰之间上一世的关系。
但两次驱散恶灵，都只能让他想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根本不足以想起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果超度这只灵，能让他想起更多记忆的的话不妨试一试。
他问女孩：“我真的能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肯定：“你跟别人不一样，我昨天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只有你能带我离开。”
得到闻宇的同意之后，念灵伸出手臂小心地拉起闻宇短袖的衣摆。
跟她所想的一样，触碰其他同学时她只能是幻影一样什么都抓不到。
而闻宇，她却能抓到。她跟着闻宇的脚步谨慎地地走出花坛。
一步，两步，三步
离花坛越来越远，她表情越是紧张。
直到走到校园中间的时，女孩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像是挤压太多伤心过往如洪水崩塌，又像是喜极而泣，细柔的哭泣声夹着一句沉淀许久的煎熬，说：“我真的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
多少年了，她只能困在花坛周围望着旷阔热闹的校园，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闻宇很少跟女生玩，更没有见过女生这样感情宣泄般地哭泣。
虽然她只是飘渺的念灵，但闻宇还是有些无措都站在旁边，手抓着耳旁碎发不知道该劝说什么。
黄贺却在凝神仔细观察女孩，悄声说：“快看，她已经有超度的迹象了。”
“才离开困了她几年的花坛，就能让她满足成这样。等她完全超度后，你我肯定能得到更高的修为。”
闻宇：“我怎么没发”
他话说了一半骤然停了，大脑中突然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大殿的景象。
大殿宽阔宏伟，处处庄严神圣。中间一个像是暖阁一样的地方放着一张雕刻卷云纹路的软榻。
塌上沉睡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刺绣着金色纹路的黑色衣袍，腰间松松地搭着一条暗色绒毯。如瀑般青丝长发铺在在枕边，零散地垂落在塌下。
一旁燃着的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缭绕男人在周围。
是古人的模样应辰，英俊到无以言喻。
床塌旁的桌案上坐着一位正在作画的少年。
是他自己在偷偷地画应辰。
只是，他提着笔呆呆地望着男人，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而后他像是无法抑制某种心绪一样，极其紧张地放下了笔走近了塌前，蹑手蹑脚地蹲下了身体。
小心翼翼地亲吻上了熟睡的男人的唇。
闻宇：？？？
！！！

第23章
闻宇如天雷哄顶，震惊到浑身神经都麻了。
同时又因为看到记忆中，他暗藏着不敢让别人发现的隐秘情丝，偷偷亲吻应辰的举动而羞耻。
难道真的是他先惹上应辰，又把他弃了？
闻宇脑袋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那晚应辰掐着他下巴，憎恨又阴翳地质问他：你为什么离开？
女孩还蹲在地上哭着，时而悲切伤怀，时而喜极而泣。
而她的周围也出现出金色碎片，闪闪地飘浮在空中，能同少年的灵魂发生碰撞，发出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脆响后逐渐消散。
同时，灵魂深处藏起着记忆被激起，往事如洪水乍泄，涌入混沌空白的记忆中。
闻宇看到了更多他跟应辰之间的过往。
他看到，葱郁如仙境的森林中耸立着庄重威严的大殿。
大殿中，他拘谨羞涩地拥抱着应辰，脸色绯红，眼中是无法言喻的渴望。
应辰亲吻他的眼角，喊他：小鬼。
醇厚沙哑的声音里夹着怜惜和欲。
他却主动拉着应辰衣襟，重重地亲吻着男人的唇。
香炉中的燃香青烟环绕周围，两人的身体滚在厚重的地板上纠缠在一起，他细碎像哭泣一样的声音在空旷庄严的大殿里回荡
黄贺兴奋望着周围升起的灵魂碎片，压着声音提醒闻宇：“看到没，这就是自然超度！”
“但是还不够，女孩的灵魂还没有得到最大的满足，你快带她去校园到处走走。”
“诶，你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
“啊？我，我没事。”
闻宇从带着颜色的记忆中被黄贺唤醒。
他脸热到烫手，像是被人怕发现一样记忆中那种事一样，赶忙撇开眼睛，跟女孩说：“走，我再你去别的地方看。”
“嗯，谢谢你。”
女孩拉着闻宇的衣角走着，眼睛跟不够用一样到处观望：
“操场前的这排树是我上高一的时候才种的，现在都已经这么繁茂了，真好。”
“那栋宿舍楼是刚建的么，我当时还没有呢。”
“围墙的上红字标语褪色了呢，刚写上的时候，我跟同学都说好尴尬啊哈哈哈”
女孩回忆着过去校园的模样不停的说着，时而兴奋时而伤感。
越来越多的碎片在是她身边升起，飘在周围落在地上，形成一条耀眼金色光带。
而被她牵着衣角的闻宇，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也被一点点地揭开。
让他知道，应辰为他走出大殿，步入凡尘。为他准备精美的食物和华贵的衣服。为他犯戒律杀掉欺负他的人。为他
记忆中的应辰笑起来如冷月芳华，美好到让他砰然心动
是他先爱上了应辰。
“我想去教室看看。行么？”
女孩清脆的声音再次打断闻宇的回忆。
黄贺也在一片着急催促到闻宇：“快，快答应她。马上她就能圆满了。”
原来女孩已经变得飘渺透明，满身的金色像是随时都能瞬失不见。
闻宇反而希望能在延长些时间，他还想要想起更过，更多。
尤其是他为什么会离开应辰。
周末的教室了也是空的，闻宇带着黄贺和即将消失的女孩进来也不至于被别人发现。
女孩坐到了闻宇的座位上，迫不及待地翻开着他桌上的书本和试卷。
“这些是你们的考试范围？这题也太难了吧。比我们那时候难度高很多。”
“我们当时就够辛苦，没想到现在的你们更辛苦。”
还给闻宇改错题，说：“啊，这道题你选了C，我觉得应该选A。你是不是做错了？”
闻宇看了看没说话，而是翻开后面正确答案给女孩看。
果然是C。
女孩瞬间脸红，泄气地趴到桌子上嘟囔：“太难了，让我做题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的话音刚落大片金色光芒像是流星雨忽地闪显，瞬间坠落。
女孩，消失了。
黄贺运着气深深呼吸，喜悦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自然超度。我们叫助灵为乐。”
“不仅帮念灵完成遗愿，连我的修为也能得到提升，你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
倾泻的记忆也被关上了闸门般，闻宇再次陷入回忆空白之中。
看到的记忆让自我羞耻，愧疚，还有隐隐的不知为何的心痛。
可惜，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离开应辰。
---
地府阴气重重，各路魂魄声声悲鸣尖骇刺耳。
应辰坐在这里对这些置若罔闻，他手旁的生死薄高高摞起。
坐在他旁边的判官，劝他：“这里面数以万计的生灵魂魄，您就是看上数年都看不完。”
“又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您休息一下又怎么样？强行将消失的灵魂聚起，再抽取它们的记忆，即便是您，时间久了身体也吃不消啊。”
应辰抬眸，示意他安静。
判官无奈叹气只好作罢，又为他查找到那个时期一只生灵的名字后，递给了他。
应辰从那白纸黑字中将生灵的灵魂聚起，形态缓慢显出在眼前。
是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他记得，是那个小鬼养过的。可是后来却逃出窝笼，跑了。
小鬼很难过地问自己：“是我给它做的窝不舒服么，为什么跑了呢？”
他要帮他寻找的时候，小鬼却说：“算了，既然它要离开，就一定有它离开的理由。再找回来也养不住它。”
应辰苦涩一笑：“是啊，离开总有离开的理由。再找回来也养不住你。”
他忽然扔下生死薄，沉沉地说了一句：“算了，随他去吧。”
凝起的眉间是浓重到化不开阴翳。
“您别扔我的书啊，这上面可都是生灵魂魄。”
判官慌忙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生死薄，珍惜地用手抚弄平整。
而后他发现生死薄上有些异样：“欸！不对。这只兔子原本只有五年的寿命，可它却活了五百多年，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得查查是什么缘由。”
判官紧急查看了起来。
应辰并不在意一只兔子的寿命，他脸上倦色更重，一只手揉着拧起的眉心。
“嘁！原来这只畜生吃了雪灵草，直接成了妖，难怪能活这么久。”
判官很快查到了原因，又想到了什么一样问应辰：“当初你犯心魔的时候，不就是需要吃雪灵草净化么。这只畜生是偷吃了你的吧？”
应辰怔了一下：“不，不对，那时候它早就跑了。”
他想到了什么，疲惫的眼眸骤然睁大，说：“给我，我再看看。”
再次聚起兔子的灵魂，读取它的记忆。
兔子的视角低矮又狭窄，大多是在草丛走奔跑，无聊至极。
只是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地伏在草丛中一点点往前移动。
直到走到它走到一朵闪着光亮的白色花朵，才停下。
“别碰，那是应辰的药”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兔子的记忆中传了出来。
是小鬼的声音！
应辰陡然坐直了身体。
那朵白花就是雪灵草。
他从来没跟闻宇说过这草是他的药，为什么闻宇会知道那是他的药。
是谁告诉的他？
他在哪？他怎么了，声音为什么这么虚弱？
应辰惊望着，唯恐漏掉什么一样极其紧张地读取兔子的记忆。
只可惜，兔子的视线里只有草丛落叶，他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兔子也被这道声音吓的跳出了几米远，而后才警惕地望着说话的人。
许久，许久，闻宇的声音再没有传来。兔子才一点点移动，再次爬到雪灵草前。
而应辰终于也从它的视线里看到了闻宇。
他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到，他的小鬼浑身是血躺在乱石草丛中，单薄的肩背还背着一只竹框，四肢断裂，瞳仁涣散。
应辰的心是被巨石撵过，撕裂粉碎般地疼了起来。
他的小鬼，不是离开了他。
大概是在为犯心魔期间的他采摘药材，跌落了山崖。

第24章
黄贺今天还有法事要做, 出了校园开着自己的小破车急匆匆地返回了小道观。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闻宇一个人之后，记忆中开始更加清晰地在大脑中回放。
他抓着应辰亲吻的样子，两人滚在地板上的姿态, 还有那些细碎的声音
少年满脸通红, 心跳急快。
之前是怕应辰对他做什么而抗拒回家，现在是无颜面对的羞耻感。他一手撑着脑袋, 抓着耳侧碎发苦恼：这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徐成打来的。
“小宇！你遇到那么大的事, 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徐成在电话那头十分生气：“住着回来报恩大富豪送你大别墅, 居然还瞒着我们。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闻宇手一抖：“你怎么知道的？等等，你说我们？”
徐成哼了一声：“你一直不告诉我们搬到了哪？我就去找了刘叔。刘叔刚才把那个应先生回来找你报恩的事，全都跟我说了！”
“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你那位同学亮子。现在我跟亮子来你新家祝你乔迁之喜, 你快让保安放我们进去。”
赵晓亮不满的声音也随即传了过来：“闻宇, 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事你也瞒这我们。害我前两天担心天天往你老家跑着找你。”
“今天，你得好好请我们一顿！”
好事, 这特么的算什么好事。
闻宇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压着声音问：“你们现在在哪？”
徐成：“在别墅小区大门口啊，刘叔给我的地址。”
“啧啧，太牛逼了。听说很多明星都在这个小区住。今天让我们沾沾福气也感受下富豪的大别墅。”
赵晓亮也同样旁边开心兴奋。
却完全不知道闻宇现在紧张地指尖都在发颤。
昨晚应辰还因为徐成的事吃醋烧他衣服，咬他一口，今天徐成就出现在家门口。
应辰会不会迁怒害了徐成？
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卷入进来，但现在看来这事根本藏不住。
不过，徐成他们还能给他打电话，就说明应辰还没有发现他们。
闻宇让自己冷静，跟两人说着：“我现在还在外面。小区门外有一家咖啡厅, 你们先在里面等我回去。”
关掉电话, 闻宇试着喊了一声：“林安？”
昨晚林安说他无论何时何地唤这个名字, 林安都能出现。但是现在没有动静。
他又微微提高音量：“林安。”
“是闻少爷！”
林安的身影，忽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微瘦的男孩身上系一条黑蓝方格围裙，手中拿着正在滴水的拖把。看样子应该是正在家中擦地，被闻宇这么一喊，着急就来了。
闻宇：“应辰在家吗？”
林安单手握着拖把，态度恭顺：“回闻少爷，主人还没有回来。”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您可以发信息问他。如果是您的话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听您的。”
让他不要出现在家里也行么？
闻宇心里呵呵：“我朋友今天来找我，正在小区门口等着。”
林安立刻整理衣服穿戴，说，“是，我马上去接待您的客人。”
“不是。”
闻宇立刻叫停他：“在我回家之前你不要出来，不要让他知道家里有除我之外的另外的人。”
“我不想让我的朋友知道你还有应辰。”
“是。”
林安为难：“可是如果主人万一回来了，怎么办？”
闻宇凝着眉头：“我会跟他说，你先下去。”
林安眨眼间消失，又转眼间开着车等在校园门口接闻宇。
车里，闻宇拿着手机，试着给应辰发信息：
【我的两个朋友知道我现在的住所，今天来找我玩。我想请他们回家坐坐。】
他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最后加了一句：【可以么？】才摁下了发送。
而后开始静静地等待。
应辰会说什么呢？会不会不同意，会不会问他的朋友是谁？
如果知道是徐成，他会不会又吃醋发狂，对徐成做什么
如果徐成他们会有危险
闻宇眼眸敛起，泛着一丝冷意。
手机屏幕忽地一亮，应辰的信息显示在上面。
【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么？】
闻宇读了两遍，恍惚了起来。
应辰什么都没问，而文字中的意思仿佛还在询问他的意见。
闻宇抿着唇，回复：【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应辰回复的很快：【知道了。】
知道了？
应辰的意思是会同意他带徐成和赵晓亮他们进家里，还愿意隐身不出现么？
他真的这么好说话？
闻宇握着手机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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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小区的时候，闻宇让林安在一个拐角处停车。结果老远就看到两人手里还提着大袋大袋的东西，站在小区大门外等他。
两人看到他走近后，招手喊着：“小宇，小宇，这呢。”
闻宇急忙跑过去：“这么大热天，你们怎么站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还不是想快点看到你。”
徐成想给他一拳，无奈双手提了太多东西：“真是，搬到这么好的地方还瞒着你哥。不够意思。”
赵晓亮：“就是，害我担心你那么多天。之前的房子怎么办，被你舅舅他们卖了吗？”
闻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最近一连串的变故，简单地说：“事情太突然，我也不知道改怎么跟你说。总之我挺好的。”
“这还不好！你这快好上天了。谁能有你这运气啊，突然来一个报恩的富豪，给你送钱送豪宅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玩笑开过之后，徐成欣慰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多好，哥以后也不用担心你了。”
赵晓亮催促：“好了好了，咱们快去小宇新家看看，买的冰啤酒都快被晒温了。”
一路上，从大门口到家的一路上，徐成赵晓亮两人望着小区内一栋栋风格别致的别墅不住感概有钱人的世界真好啊。
闻宇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两人，心里却隐隐担心。
应辰在不在家？
带他们两个回家，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直到他小心谨慎地推开了别墅们，带两个人进入玄关，他才终于安心了下来。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应辰从气息。
徐成，赵晓亮望着宽阔奢华的客厅眼睛发亮：“哇！还是装修好的，中式设计！”
“听刘叔说那位应先生祖上也是高官显贵，看这大气有高雅的装修设计就知道人很有底蕴涵养。”
底蕴？涵养？
闻宇想到应辰对他做过的一系列事，心里呵呵了两声。
赵晓亮拉着他问：“你见过那位应先生吗？他人怎么样？”
闻宇：“没见过。”
“嗐，别管他是什么人了。反正咱们小宇以后有房子住了！”
徐成把买来的小菜，啤酒，零食，水果一样样摆在餐桌上，说：“来，咱哥们儿来庆祝小宇乔迁之喜，喜得豪宅！”
赵晓亮啪地打开一罐啤酒，递给闻宇：“对，以前什么事什么人咱都不想了，来，咱们喝起来！”
闻宇接过啤酒，唇角噙着只有自己才能品明白的笑意。
徐成和赵晓亮能为他开心庆祝，是因为知道他过去的生活。
没有人可以依赖的环境，他只能藏起所有软弱撑起最强势的态度面对周围的人和事。
他举起啤酒罐跟他们捧杯，仰头喝下，咽下一口苦涩。
也就在这时候，那股熟悉阴冷的气息环绕他周围。
应辰回来了！
就像身体对危险事物产生本能反应一样，闻宇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警惕地惊望着四周。
捏着啤酒罐的手也因为紧张而松开，朝着地面重重落下。
刚干杯后的徐成和赵晓亮，眼看着闻宇手中酒罐落下，惊喊一声：“哎！掉了？”
落到一半的酒灌在半空中静止，像是视频倒放一样诡异地返回闻宇手中。
徐成瞪大了眼睛：“卧槽，刚才怎么回事！我是看到幻觉了么？都要掉地上的了怎么还能跑到你手里？！”
闻宇：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一只无形的冰凉的手接住了他的啤酒罐又塞回了他的手中。
还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心些。”
声音沉哑，带着些疲惫。
但闻宇也发现，应辰不但没有对徐成的到来而生气，还愿意隐身在这个家里不被徐成和赵晓亮他们看到姿态。
他紧张警惕的神经微微松懈，端着酒罐又喝了一口，镇定自若地反问：“刚是我接住的，你们没有看到？”
徐成目瞪口呆：“你？你出手也太快了吧。”
酒罐掉落又返回闻宇手中都是在眨眼间发生，徐成也没有真正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晓亮颇为得以：“就跟你说过闻宇很厉害吧，出手敏捷，眼疾手快。我们学校周围那些小混混们，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的。”
徐成举举啤酒：“哥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来，咱们接着喝。”
三个人再次捧杯，仰头畅快喝下。
只有闻宇心中还是不安。因为，他能感应到应辰就在身边看着他喝酒，丝丝冷气环绕在脖颈间，又像是故意吹着冷气，吹在他耳畔，脸颊。
他担心现在看似安静的应辰，一会儿万一发狂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喝了几圈之后跟两人说道：“你们先吃，我去厨房给你们切水果。”
到了厨房后，闻宇站在徐成赵晓亮看不到自己的角落，拿出手机便打出一行字：
【我朋友以为我搬家了过来庆祝。等他们离开了，我会把家里收拾干净恢复原样，不给你添麻烦。】
而后凭着环绕在周围的冷感，寻找应辰的方向举给他看。
他很快听到一道声音飘入耳畔：“这是你的家，你想怎样都可以。”
像是带着听音乐时带着的重低音耳机，应辰的声音清晰地环绕在大脑中，声线醇厚磁哑，且只有闻宇一个人能听到的。
只是，闻宇从应辰的音调了听出了些异样，不像以往那样阴郁冰冷，仿佛带着沉重的伤感。
他怎么了？
难道是去寻找他记忆，消耗太多精力累到了？
他正奇怪这，肩头处忽然传来丝丝冰冷，像是应辰在用指尖轻轻地抚着，问：“这里，还疼么？”
是昨天被应辰咬的地方，出了一条淡淡的红印早就没什么感觉。
他看不到应辰的位置，不知道往哪里躲。缩着肩头快速打出两个字：
【别碰。】
肩头的冰凉的触感陡然消失，紧接着是一声：“对不起。”
依然是沉沉的，夹着浓重的伤感。
甚至让听到的人都会有一种想哭冲突。
莫名地，闻宇嗓子仿佛被堵着让他哽了一下，脸色也有些不想被人看到的别扭。
他快速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你能别在这了么？】
打完之后，他嗤笑了。
应辰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就此离开。
结果，应辰停顿了几秒中，低低地‘嗯’了一声。
犹豫的音尾中像是带着极度的不舍和留恋。
闻宇：？？？
竟然听了他的。
应辰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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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不到应辰阴冷的气息后，闻宇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他跟徐成是从小在一起长大，如同兄弟一样的关系。跟赵小亮是初中开始六年的好友。
偶尔这样聚到一起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到了旁晚。
徐成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有什么事要他赶紧过去。他叹气找自己的包准备离开：“得了，晚上还得赶场子。哥得先走了。”
赵晓亮笑问：“女朋友？”
徐成嗤道：“要是女朋友叫我，我还能不情愿。苦逼社畜，身不由己。你们俩啊趁着还是学生就该去浪去玩，怎么开心怎么玩。”
赵晓亮摇头：“我浪不起，马上还有个高考等着我呢。我也得回家刷题去，临时抱抱佛脚。”
他望着奢华的大厅，眼中带着羡慕：“小宇倒是可以，提前进了自己想进的大学，还忽然得到世界级别富豪的报恩，以后真的什么都不用愁了。”
闻宇送他们离开，无奈笑道：“哪有。我也得好好复习，不然考太差也不好跟学校老师们交代。”
徐成：“你呀，就是太死板。当初我记得你小学时候有小姑娘给你送巧克力，里面夹着一份情书。”
“你呢，当着人小姑娘爸爸妈妈的面把巧克力退了，还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太小，不能早恋。”
“我到现在还在同情人小姑娘，怎么就看上你这种人，那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赵晓亮笑得不行：“原来‘不能早恋’早就是闻宇拒绝女生的借口。这些年光我见到的追闻宇的女生有多少都是被这个借口拒绝的。”
徐成啧啧不满：“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就答应一个又怎么样。”
闻宇无语：“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答应。又不是真的喜欢。”
徐成在玄关穿鞋的动作停顿，意味深长地望着闻宇，迟疑问道：“小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女生吧？”
赵晓亮没明白什么意思，反问：“不喜欢女生，还能喜欢男生？”
闻宇怔了一会儿：“别胡说，怎么可能！”
然而这句话却仿佛印在他心里，送完两个人返回家的路上就一直想着。
他难道真的喜欢男人？
至今为止，班里男生们私底下讨论哪位女生漂亮可爱，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第一次见到应辰的时候虽然怕的要死，但却第一眼就明白了英俊这个形容词，该怎么用。
他在想，上一世的自己是不是被应辰的长相迷惑了，才会那么主动。
从未在这方面有过想法的少年，像是被人点破，突然变得开始烦恼彷徨了起来。
他满腹思绪走近家门，刚跨进去一步，应辰的低低哑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回来了？”
闻宇一顿，抬头望过。
应辰没有再隐藏姿态，高大挺拔男人站在院子中，幽暗深沉的眼眸垂望着他。
还是跟以前一样黑衣黑裤泛着阴沉的冷气，深邃的眼眸中带着理不清的阴郁。
但，气息完全不一样，没用任何冷冽锋芒。
只是现在的闻宇，看到这样的应辰站在自己面前，那些羞耻的记忆忽地被唤醒。
满脑子都是他跟应辰纠缠滚落在地板上的样子的画面，耳中全是自己细碎的像哭一样，却无比羞耻的声音。
少年的脸颊不受控制般开始发烫，低头从应辰前面过去：“我，我去收拾餐厅。”
擦身而过时，手臂被应辰轻轻握住：“不用，林安会做这些。”
手臂被轻轻一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应辰拥抱进了怀里。
“唔，你，你放开。”
闻宇慌着，双手推着男人的胸膛。
“小鬼疼么？”
应辰没有来地问了一句，只是问句语尾发着颤音。
声音轻的像是怕稍微大声一点都会弄疼他的耳朵。
“什么？”
应辰没说话，轻柔的环抱着他。手臂的力道，胸膛压在他身体上重量都带着极为克制，像是不敢用丝毫的力道一样的小心。
“你怎么了？”
“小鬼，你想要什么？”
应辰又是莫名其妙地问他。
“你先松开我。”
闻宇说着，轻轻一挣，毫不费力地挣脱了应辰的怀抱。
只是近距离望着应辰，他才发现男人眼底发暗带着重重的疲惫之色。
闻宇想到了林安说过应辰为了找回他记忆，已经几天不眠不休。
他目前已经清楚地明白，上一世是他先招惹上的应辰，让应辰喜欢上自己后，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他。
让他寻找自己，找了一千年。
闻宇心里升起隐秘地愧疚。
他站离应辰两步，认真地说：“我会想办法想起前世记忆，给你一个解释。所以你不用再费心劳神从别的生灵的记忆中，去寻找我的前世。”
应辰：“是林安告诉你的？”
“是我逼他说的，你不要处置他。”
应辰‘嗯’了一声：“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么？”
“什么？”
应辰拿出一条线编的手链，再次拉住闻宇的手臂：“带上这个。”
那看上去只是一条很普通的深紫色手链，只是在昏暗旁晚中，编制的线绳上面却还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只是看着，就能察觉某种不可思议的能量被锁在手链里面。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印记。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保护你，只要你带上它，无论你去哪，离开我有多远，都再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应辰低低缓缓地说着，开始给闻宇左手腕上带手链，动作轻轻柔柔。以至于让闻宇没有了抵制的情绪，他问道：“这是什么？”
应辰：“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替我保护你，但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更不会拘束你。答应我，这次带上就不要拿掉。”
“好么？”
闻宇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发现应辰今天是真的反常，提的每一个要求后面都带着询问的语调。还怕他不答应似的，语气里都是期切。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正疑惑着，应辰又问了一句：“你不要怕我，行么？我不会害你，也能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我也知道你现在最想要离开我”
应辰收紧少年手腕上的线绳，低哑的声音说：“只有这点，我不能答应你。”
闻宇：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会儿？”
问完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后悔了。
果然，应辰听到他这么说之后，低暗疲惫的神色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好。”
而后，他拉着少年带着手链的手转身往家里走。闻宇怔怔地被他拉上楼梯，走进二楼，拐进了闻宇的卧室。
而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男人掀开他穿上被子，躺了进去。
还问：“小鬼，要一起么？”
闻宇：“不要！”
他差点忘了，在应辰眼中这是他们两人的卧室。

第25章
看样子, 应辰以后都要跟他睡一起了。
让他怎么办面对？
大约是应辰现在的态度柔和，神色疲惫。加上他想起了前世跟应辰做过的那些无法言表的羞耻事。
闻宇此刻心里少了紧张和警惕，反而不知所措般的后退了几步。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渣男。
记忆中他被当作人祭送给应辰, 但应辰不但没有对他做什么，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他, 保护着他。
反而他看上了应辰长得好看，主动撩人把人勾到手后一走了之。
他见过一个同学被女朋友提出分手后, 难过地哭的稀里哗啦, 很久很久都沉浸在不能释怀的纠结中。
而应辰找了自己一千年。
这一千年的日日夜夜，他是怎么过来的。
闻宇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再看坐在他床上应辰, 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被他抛弃的怨夫。
还
幽暗的眼眸望着自己的样子, 仿佛在无声地说：你快过来哄我！
闻宇不敢面对他，撇开视线闷闷地说：“我还不困, 你休息吧。”
应辰：“你别走。”
疲惫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担忧，声音焦急暗哑。
那样子，更像怨夫了。
闻宇：
不让他走，难道还要让他一直在这看应辰睡？
“那行，我我正好想做几套题，你睡吧。”
他同手同脚地走到书桌前，动作笨拙地打开书包，随便翻出了两套理综试卷铺在桌上。
背对着应辰而坐，拿着笔准备刷题让自己平静下来。
低头却看到了手腕上被应辰带上的那条编制手链。深紫色线条的质感，摸上去跟一般线编手链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仔细看才会发现上面泛着一层异样的光晕, 让闻宇觉得它不平凡。
应辰说这个手链能保护他, 不让他摘下来。
现在戴在手腕上, 他竟然也没有排斥感，反而还觉得还挺好看。
闻宇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腕，细细看着，忍不住拨弄两下收口处的线坠子。
忽地想起身后还在床上的应辰。
他赶紧收回手，懊恼想着应辰会不会看到他拿着手链很喜欢的样子吧？
身后的床上都没有动静。反而让闻宇更加在意，应辰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想回头看看，又怕被应辰万一没睡看到他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手机放在旁边，黑色屏幕像镜子一样倒影着身后房间的风景。
闻宇悄悄拿在手中，一点点调整角度映照出床边的地方。
他看到应辰静静地躺在床上，真的像睡着了。
闻宇松了口气，扭头望了过去。
应辰果然在睡，几日未眠的男人睡得十分沉稳且毫无防备。
浓密长眉间皱着一丝阴翳。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冷俊容貌，好看的侧脸弧线，高挺的鼻梁，厚度适中的唇。
尤其是唇，是真的好看。也难怪上一世的自己想偷偷亲他。
这些日子，他对应辰避而远之，能不见就见。
而现在仔细看他的时候，仿佛灵魂深处那些混沌空白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被翻出来。又像飘絮一样，想抓又抓不住。
闻宇焦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般不自觉地站起来，朝着应辰走了过去。
椅子脚摩擦地板的声音和脚步声在沉静的房间中响起，惊扰到了熟睡的男人。
在闻宇刚刚走到床边的时候，睡的沉稳的男人蓦然睁开了眼睛。
幽暗眼眸倒映出站在床前略有些惊慌的少年。
闻宇：！！怎么醒了？
他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突然惊慌，而这种惊慌的心情让更真实地想起了以前。
也是应辰在大殿的软榻上睡着。
不安分的他读不近书，写不下字。暗藏着心思悄悄d地画着清风霁月的男人，难奈不住冲动偷偷地吻上他的唇。
应辰同样一怔，跟闻宇一样想起了前世一样眼中带着写惊喜的期待，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仿佛在像前世一样等待自己去亲他。
闻宇的脸颊瞬间热了，他慌忙说：“我想出去吃点东西。你，你继续睡。”
他转身就要离开，手却被应辰一把抓住：“别走。”
应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暗哑：“早知道你在看我就不醒了。”
“我，我没有看啊！”
闻宇的神色略显的仓皇，被应辰轻轻一拉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床边。
“想看看吧，我知道你喜欢。”
应辰撩起他额间一缕遮挡着眼睛的碎发，那张英俊的脸凑到他面前，低声说：
“即便是你忘了，有些事是刻印在你灵魂深处。”
他另一只手抚上少年的心口：“还有这里的感觉不会忘，只要你想尽管可以对我做，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
闻宇觉得应辰是在暗示他。毕竟上一世他想要做的那些事都是些
闻宇耳尖发红，撇开视线：“你不是还说过我丑么？为什么还这么执着找我？”
应辰动作一滞，忽地抓住了闻宇的双臂微微用力，急切地地问：
“你想起了？！”
完了。
心里只顾闹别扭，不小心把想起的前世的事说出了口。
闻宇知道自己是个渣男。
但还不敢让应辰知道，他已经想起来自己渣了他。
不然，应辰一千多年的幽怨一旦爆发，他承受不住。
闻宇心虚不敢看他：“我想起来的也不多。”
应辰：“那你记得，是谁告诉你雪灵草？”
“嗯？”
闻宇疑惑：“什么草？”
应辰的视线从闻宇身上撇开，凝起一丝冷意：“没想起来，也没关系。”
刚刚还轻柔深沉地的男人，眨眼间浑身都冲刺着可怕阴寒，泛着冷光的眼眸压着要把什么撕碎的暴戾。
闻宇忍不住身体绷紧，向往后躲但手臂还被应辰抓着。只要低声说：“其实，我找到了找回自己记忆的方法。”
“什么方法？”
应辰再次望向他，眼底暴戾尽数转为惊愕。
“好像只要我驱散一只灵，就能想起些前世。”
应辰又是一滞，释然地笑了：“原来你去道观做法，不是想驱散我。”
一开始是想做掉你的。
闻宇心里默默坦白。
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种地方，你在跟踪我？”
“没有。”
应辰的手抚上了少年的脸颊，指背一下没下地蹭着：
“你灵魂里沾染着我的味道，带着我的灵力可以供你用。只是，你每次使用，我都能感应到。”
闻宇：
他还以为自己是得天独厚体质，原来这都是借用的应辰的灵力。
应辰的食指滑在了少年的下颌线，低低地问：“那你都想到了什么？”
闻宇撇开视线：“我知道我就是你的祭品而已，也知道你嫌我丑。”
泄气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和闹别扭的情绪。
仿佛被应辰说丑这件事比人祭更让他纠结，还纠结了两世。
应辰惊愕之余，唇角忍不住弯起一点点。
他深深望地少年微红的脸，一只手轻轻地撩起他额间的碎发挂到他耳后，手指停留在泛红的耳垂摩挲，轻语：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灰头土脸还浑身脏兮兮的，确实挺丑。”
艹，会不会说话！
闻宇不满的情绪隐隐升起，憋的发红的脸倏然扭开。
“别生气。”应辰坐起些身体靠近他，双手捧起少年不开心的脸，深深望着。
幽暗的瞳孔中印着少年的模样，无声诉说着自己的对他刻入骨髓的喜爱。
这还不够，想要更加证明少年在他心中是分量，他情不自禁地贴近少年，柔软温热的唇瓣贴在了少年的额间。
闻宇：！！
他还没来得及推，应辰的唇就松离了他的额间。
他再次抚弄着少年额间碎发，缓缓地说：“你不用辛苦去祛灵寻找记忆，我已经知道你没有离开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深深沉沉的一句话中，像是藏着剧烈的心痛和怜惜。让听到的人，想哭。
“你不记得我们发生过什么也没关系，这一世换我先喜欢你，可以么？”

第26章
“你是什么意思？”
闻宇有些反应不过来, 问：“这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应辰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抛去前世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会像人类求偶一样去追你, 直到你喜欢上我。”
这就是相当于告白了。
闻宇从小学开始时不时地会收到女生的告白, 但大多都是对方脸红羞涩，手足无措。而自己淡定冷静地拒接。
可应辰的告白又摸他脸又捏他耳朵, 动手动脚，占尽便宜。
本人还不觉得不对, 一副理所当然该这么碰他的神色。反倒自己脸颊发热, 不敢跟他对视。
还有求偶？
闻宇听到着两个词开始怀疑应辰的本体是什么。
他侧过脸，躲开应辰的手，提醒：“人类的话没有互相喜欢的期间, 是不能睡一张床的。”
应辰的手扬在半空黯然垂下。眼眸含着不舍地, 说：“那我房间门外，为你守夜。”
守夜？
闻宇心头一颤。
看着应辰真情流露的可怜样, 让他更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愧疚之意升起，闻宇自暴自弃：“算了，你睡着里可以，但是你别对我做什么。”
应辰暗下的眼眸忽地亮了，双手再次捧起闻宇的脸，冷不丁地又亲了下额头：“好，我明白。”
你根本就不明白！
闻宇红着脸，推掉那双手：“都说了，你别对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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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在一起没有闻宇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床很大，睡两个男人绰绰有余。
应辰似乎也很困, 在自己躺下后也侧躺在了他身旁并很快沉沉入睡, 呼吸平缓。
沉暗的房间静谧如水, 闷热的初夏因为应辰睡在旁边而带来丝丝凉意，像是天然的空调房，十分舒适。
闻宇时不时地还会闻到些淡淡的清香，应该是应辰身上的味道。他忍不住深深地闻了几口，清新怡人，撩人心扉。
应辰到底是什么属性，明明没有见他洗澡怎么还这么香？
闻宇想着，逐渐地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他这些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几天的恐惧不安带来的疲惫一扫而光。
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身心都被净化了一遍，闻宇神清气爽。
应辰静静地坐在床前望着他，看他睁开眼睛后，眼眸闪过一丝柔光，伸手拨弄了下睡得凌乱的头发：“小鬼，终于醒了。”
闻宇怔了怔：“几点了？”
“十点，对了，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应辰说着，从一个枕头和一个靠垫下面摸出他的手机，说：“我怕吵醒你，给你压着了。”
闻宇眉间凝起：“你别乱藏，万一有重要的事怎么办？”
样子凶巴巴的，还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碎发，带着脸上睡出来的枕头印子。
应辰一怔，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起床气也跟以前一样。”
闻宇瞥来视线，拿手机查看。
是黄贺打来的，还有一条信息：【今天有人请我做法事，说是家里闹鬼，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闻宇想要想起更多的前世，只能用驱散彷徨在世间的各种魂灵的方法。他自己很难找到，所以拜托过黄贺，只要有这种事就叫上他。
闻宇立刻打回去，问：“在哪？几点？”
黄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已经快到了，在XX小区。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闻宇：“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应辰立刻问：“你要去哪？”
闻宇跳下床，打开衣柜换衣服：“去XX小区，看里面有没有闹鬼。”
“是为了找记忆么？”
“嗯。”
“我昨晚说了，你不用这么辛苦。我会想办法弄清楚一切。”
“这不一样。你是你，我是我，我也想自己找到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闻宇神色坚持，他抱着换穿的衣服，示意应辰出去。
应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起少年的手抚上他带着的手链：“也好，但是这个不要摘掉。”
闻宇点头之后，站在眼前的高高大大应辰，骤然消失。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应辰的气息后才开始脱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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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贺今天穿着工作服，整齐干净还带着香火味的道袍。刮的干干净净的脸上一副正色肃然，看着倒真的像是大师做派。
他旁边是请他来做法的客人，男的，四五十岁的大叔。
愁着脸不住地诉苦：“我买房的时候被无良房产中介骗了，住进来之后才知道是凶宅。”
“这房子里面死过人，还是个孕妇，一尸两命。”
“一到晚上就听到哭声，太特么瘆人。住了几天，我晦气的工作没了，股票赔了，老婆带着孩子跟我闹离婚，车还被人撞了！”
“我特么就不该图便宜买这套房！”
黄贺有模有样地嗯了一声：“不急，等会儿我进去给你看个究竟，要真是有不干净的今天一并给你祛除。”
大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问：“咱们等什么人啊？也是位大师么？”
一辆出租车他们前面停下，里面都出来一位男孩，瘦瘦高高的穿着一件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球鞋。干净帅气地在他们前面一站，身后还背着双肩包。
黄贺下巴一点：“来了，就是他。”
“哈，学生？！”
大叔瞪着眼睛看着，一副你不的逗我玩的吧？的表情。
黄贺哼笑：“你可别小看他，他的道行比我高。”
还说闻宇：“你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遇到好事了？”
好事？
闻宇表情冷冷的，声音淡淡地，说：“不是说闹鬼，快走吧。”
大叔完全不信一个孩子有什么道行，他上下打量着闻宇，心里敲鼓。
要知道，他请黄贺来花了两万块呢。现在来一个小孩子做帮手，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看又不敢直接说不信，万一人家有真本事。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咬牙只好带着他们进小区。
大叔家在小区中一栋楼的十六层，电梯门刚打开，阴寒戾气扑面而来，让人冷到发呕，极度不适。
闻宇神色立刻变了。
黄贺沉着脸，低声念到：“是怨灵厉鬼，看来怨气很重。”
在小区外还骂骂咧咧发牢骚的大叔，这一会儿怂的一句话都敢多说。脸色发白，手臂上起来一层层鸡皮疙瘩，抽着冷气问：“你们，已经看到了吗？”
闻宇催促：“开门吧。”
大叔已经努力让自己平静，但拿着一串钥匙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金属钥匙相互碰撞地哗啦啦地响着。
好不容易打开门后，他立刻后退躲到黄贺和闻宇身后。
“要小心，这个好像跟上次你在道观里除掉那只有一样的恶怨。”
黄贺嘱咐着闻宇，手拿黄符谨慎地跨进玄关。
闻宇后一步进来，观察着阴气浓重地房间。
房间还算整洁，但因为太久没人住的原因，地上家具上铺满了灰尘。透过窗帘看到外面楼房风景。
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但却能会让人有种犯呕的冷意。
黄贺捻黄符凝神聚气好一会儿，神色放松了下来。他奇怪地问：“怎么变弱了？是不是怕你？”
确实变弱了。
进屋前那股强烈阴冷之气，在他们进屋后像是故意隐藏了起来一样，丝毫不敢释放。
闻宇轻喊：“出来。”
空旷的房间里，少年清亮的声音回荡。
黄贺彻底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你能压得住他。这么恶的厉鬼都在怕你。厉害。”
大叔惊望着闻宇，满脸不信：怨灵恶鬼，怕一个小孩？
“出来。”闻宇声音加重。
呜呜呜呜
女人悲戚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隐约传了出来。
“啊！出，出来了，就是它，就是它!”
大叔吓的脸色惨败，瞳孔惊望，抓着黄贺的道袍，抖着声音喊着：“大师，大师，怎么办？”
呜呜呜呜呜哭声渐近。
黄贺眼睛望着前方：“出来了，一个孕妇，看肚子应该胎儿有8个月大。”
闻宇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黄符，说：“你告诉我在方向，我来除。”
“那里。”
黄贺手指过去，奇怪问：“昨天那么弱的念灵都能看到，今天怎么看到不到了？”
因为，他肩膀上被应辰咬的牙印，消失了。
明明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怨气，却看不到的感觉很不舒服，也没有安全感。
如果能跟昨天那样轻松就能看怨灵的实体就好了
可是，他总不能再回去让应辰给他咬给牙印出来吧？
闻宇抿了抿唇，扬起手中黄符，真要说散了恶灵厉鬼。
女人悲戚哀怨的声音传来，“求你，不要杀我。我是被人害死的，我真的太冤了，求你们救救我。”
黄贺忽然愕然，立刻抓住了闻宇的手：“先等等，它，它给你跪下了。”
虽然是只怨灵，但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下跪，黄贺到底于心不忍。
而大叔第一次听到女人的说话声音，也第一次更加确信他的房子里住着一直女厉鬼。
吓得双脚一软跌倒在地板上，爬着抓住黄贺的道袍摆，说：“啊，它出来了，大师大师，快，快除掉它啊吓死人啊！”
闻宇到底看不到下跪的孕妇，没有太大波澜，问：“怨灵厉鬼也能自然超度吗？”
黄贺摇摇头：“但凡做过恶的灵，都不能。”
大叔恐惧到了极点，抖着声音大声喊着：“你们在干什么，我给了你们钱，你们给我快除了她，给我除了她！”
厉鬼被他的杀意激怒，尖锐声音惊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除掉我！”
“你们男人每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混蛋，都该去死！！！！！”
女人化作一股骇人沉重的阴气，朝着站在闻宇身后的大叔重重扑来。
重重的戾气快要接近闻宇的时候，他左手腕那只手链嗖地闪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在所有人惊望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时，光芒中飞蹿到半空环绕着闻宇周围盘旋。
像是一条矫健雄劲的龙飞舞在少年周身，保护着他。
但也只有一瞬间，龙形变换成烈焰，劲烈地燃烧在闻宇的前方。
火焰中间，女人尖锐的惊叫传来：“啊——救我，不要杀我，不要啊！！”
闻宇从愕然中回过神来，喊着：“不要杀它，停，停下！”
语音落下，耀眼的火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了眨眼间的幻觉。
只有那个女人哭泣声，细弱从地板上传来：“不，不要，救我，求你救救我”
黄贺惊愕的长大着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闻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宇没回答，自顾朝着女人发声的地板方向望去，问：“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黄贺“别问了，她已经不行。”
“消散了？”
闻宇惊问。
黄贺：“晕过去了。大概是被刚才的火烧的暂时没了灵力。等灵力回复还会醒。”
闻宇：“那，怎么办？要不等她灵力回复了咱们再来？还是你有方法带走它？”
“大师，大师。”
大叔吓的魂都快没了，趴跪在地板上求：“求你们除掉她，不除也一定把她弄走，放在我家能要我命啊！”
“对了，对了！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都行！”
黄贺揉揉耳朵：“啧，你能安静会儿吗，吵的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再嚷嚷，我退钱不管了。”
大叔立刻闭嘴，缩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黄贺认真地跟闻宇解释：
“看她刚才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暂时用咒把它封印到什么寄体中，等它醒了，咱们问问她具体什么怨再决定，怎么样？”
“我没意见。”
反正这只灵，不管是黄贺还是他，都能轻松除掉。暂且留它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得到闻宇的同意后，黄鹤施法把女人的灵装入他的矿泉水瓶中，塞进了道袍里。
离开前跟大叔说了一句：“以后这个房子干净了，放心住吧。”
下楼后，他眼睛闪闪发亮，急忙问道闻宇：“刚才怎么回事？你的手手链难道是什么上古法宝？”
闻宇抬手看看，深紫色线编的手链现在跟普通的手链没什么区别。
那一刻，他察觉到了应辰的气息围绕在他周围，让他异常的安心。
难怪应辰说这条手链能保护他。
“我也不知道，一个认识的人送的。”
黄贺：“你认识的人也太牛逼了吧，刚才那可是龙啊！你这手链是龙灵力的寄体。”
龙？难道应辰是龙。
闻宇问黄贺：“这世上真的有龙么？”
黄贺笑了：“这世上很多东西你信它有它就有。不信就没有。但刚才你亲眼看到了，你说呢？”
闻宇：“那，它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特性吗？”
“龙啊？”
黄贺想了想：“听说这万古神兽身上长了两根那个。本性至淫”
闻宇：？？？

第27章
黄贺的话在闻宇脑中挥之不去。
直到他回家,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应辰。一身黑色，高大冷俊。
他身后花园绿意盎然的风景映衬着这样一个男人，远远望去像一副极美的油画。
“你怎么在这？”他问。
应辰没回答, 轻而易举地把闻宇手中装有厉鬼魂魄的瓶子拿到了手：“这是什么？”
“一个冤死的魂魄。”
闻宇凝着眉头, 伸手想从应辰手中抢回来。
谁知到应辰垂眸笑望着他，拿着瓶子的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两人身高有些差距。闻宇如果想抢回瓶子得踮起脚贴近到应辰的身体上才行。
他自然没有再去抢, 站在远处说：“给我。”
一副我不想跟你开玩笑的认真模样。
应辰浅笑，拿着瓶子在手中晃了晃又递还给他：“想用它找回些记忆？”
“嗯。”
闻宇闷声接过, 指着手链问应辰：“这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能感知恶灵接近救我？”
应辰又没有回答他, 很自然地拉起了这只手腕，拇指腹摩挲着腕骨关节处的凸起的，像是在表扬他听话一样的语气说：
“以后也要这样带着, 这样无论任何时候, 你都不会有危险。”
又摸他，还摸着的这么理所当然。
闻宇挣开他的手, 拿着瓶子往房子走：“结果把恶灵烧晕了，我现在还得等它醒来才能问清楚它有什么怨。”
不满的语气，和僵直背影像是故意闹脾气的小孩。
应辰跟在他身后：“总比你被它的阴气所伤要好。你是一个凡人，接触太多这些东西，到底会损伤你的元气。”
“那你能办法让他快些醒么？”
“可以是可以。给它输入灵力就能唤醒它。只不过这样它会沾染我的灵力成为我的附属，从此只能听命于我。”
“就跟”
应辰指着站在玄关，迎接他们的林安说：“跟他一样。”
闻宇：“那就算了。”
林安恭顺地伸手接闻宇的背包，说：“闻少爷，您回来啦，我给您拿包。”
闻宇不习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 躲来了林安的手。
林安会意, 立刻后退几步拿出两双室内穿的拖鞋蹲在地上, 放到闻宇和应辰脚边。
是现代社会长大的闻宇，不会见到的服从和恭敬的态度。
他忍不住问应辰：“像林安这样追随你的灵，是不是有很多？”
应辰：“不多。有些是为了维护林安的身体。”
“是不是，你让它们做什么它们都不会反抗。无论任何事。”
应辰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闻宇上楼走着，给他一个背影：“没什么。”
应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快一步走到他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说：“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它们都叫来给你用。”
闻宇走的急，应辰冷不丁地挡在他前面让他来不及收脚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仅仅一下，他却能感受到黑色的衬衫上的凉凉的触感，闻到昨晚夜一起睡觉时的淡淡清香。
“我用它们做什么，更何况只是灵的话，我看不到它们。”
应辰抬手摁在他肩上，低问：“想看到么？”
宽松的T恤领口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立刻传来应辰手掌凉凉的触感。
闻宇心脏忽地一跳，他上次能在学校看到那一只灵是因为被应辰咬了一口。
难道应辰又要咬他？
少年的身体控制不知地后倾，脚却站在地上不动。像是面对未知的事而不知所措地紧张地握紧着书包带。
应辰一手摁在他肩头，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身体从他背包里抽出装有厉鬼的矿泉水瓶，问：“能看到了么？”
黄色符纸包裹的空空的塑料水瓶，逐渐出现意思飘渺的烟雾。是被禁锢的厉鬼之灵。
“你看，只要你沾染着我的气息或者挨着我，就能看到这些。以后再想出去的时候带上我，你能看到更多。”
“算，算了。”
还以为自己会被咬的闻宇，没想到等待到的只是被摁住了肩头。他脸颊突然烫了起来：“带着你出去，得多扎眼。”
应辰的手掌顺着他的肩头滑下，滑到手腕处轻轻握住，轻问：“我可以隐藏身体，依附在你的手链上，可以么？”
“不用。我也没想看到那些东西。都说了，你别总是碰我。”
闻宇不满，想挣脱被握住的手腕。
应辰却顺势牵住了他的手，紧紧十指相扣，说：“它快醒了，松开你就看不到。”
瓶子中的飘浮了灵确实有苏醒的迹象一样，不安地快速浮动。
但只是需要想触碰就可以，为什么要十指相扣握着？
闻宇知道他松不开这只手，一边卸下肩上书包带，落到两人牵着一起的手中，说：“你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还想学会儿习呢。”
“那就换个方法。”应辰说着，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亲吻。留下一道温软和湿润的触感。
“这样，你能看到一会儿。”
应辰松开他的手，眼中带着一丝鲜有的笑意。
闻宇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呼出憋在胸膛那口紧张的气。
他脸憋的通红，气呼呼的一甩书包：“都说了，你别总是动我。”
就这么一会儿，应辰以让他看到发恶鬼之灵的借口又揉他肩膀，又是拉他手，还冷不丁的亲他。
简直是便宜占尽！
他转身快步走近卧室，在应辰还没进来前‘彭’地重重关上。把浑身泛着冷气却还能把他弄得满头冒热气的人，关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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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应辰说他能看到一会儿，就真的只是一会儿。
他坐在桌前眼睁睁地看着瓶子中越来越活跃的灵，在额间的湿润的触感消散后，又变得空无一物。
这种感觉太过挫败，明明灵就快要苏醒该跟他交代真相时，眼睛却突然多了一道屏障，阻挡住他的视线。
闻宇双手摁着桌边，推开椅子起来，几步走到卧室门口拉来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外的应辰。
“你，过来。”
闻宇下巴轻点，强势中带着别扭。
应辰垂望着他笑，伸手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第28章
自从在记忆中看到他跟应辰之间发生过不可言喻的事情后, 闻宇对应辰恐惧感逐渐消散。
但站在人前面却是莫名其妙的紧张和总想撑起来的强势，使唤着人：“我想看到灵。它快醒了。”
应辰很乐意被他使唤：“你想怎么样看到？”
意思好像是在问：想让我亲你？还是牵着你的手？
闻宇：“你别乱动，我把手掌放在你身上。”
这样主动权就在了自己手中, 也省的应辰再对他这碰哪碰的。
应辰反而更开心似的, 垂望着少年的眼眸笑意加深：“好。”
闻宇撇开他深望着自己的视线，拽着他的衣袖把人拽到书桌前, 跟他跟他并排坐在了一起。
带着手链的左手，轻轻地搭在了应辰横在桌面上凉凉的手臂上。
果然, 只要跟应辰触碰着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眼前的屏障消失，他又可以看到瓶子中那只飘浮的灵。
只是不知为什么，恶灵看似活跃却终是不醒来。
时间久了, 让一直手搭在应辰胳膊上的闻宇十分尴尬。
犹豫了几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从桌子上随便抽出一套翻开开始刷，说：“等她醒了, 你叫我。”
“嗯。”
应辰视线随着他的手的离开，而移落在了少年打开的试题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握着笔的少年的手，看着银色笔尖在试卷上写出一串串符号数字。像是看着极其有趣的事情，不厌其烦。
而闻宇对这道毫不掩饰的视线绕的心烦一乱，做题都不能集中精神。
他忍无可忍地问：“人类的物理，你看得懂么？”
应辰被他问的有些愕然，而后指着一道大题说：“这里，你换个公式做会更简单。”
而后，他从少年手中抽出笔, 刷刷刷地在纸上写出了一个全是符号的物理公式。
而后讲了另外一种解题方法, 也让苦思冥想许久都没有解答出来的闻宇豁然开朗。
同时无语：为什么一个地心引力都对你没有效的灵异魔兽, 会懂得人类科学知识？
闻宇夺回自己的笔：“你走开，我自己做。”
应辰笑笑，抬手又捏了捏他微红的脸：“看，它已经醒了。”
“嗯，真的？”
闻宇朝水瓶望过去。
果然贴着黄符的瓶子中，飘渺的灵逐渐有了人形。跟黄贺说的一样，是一名孕妇。
闻宇伸手就要揭开瓶子上的黄符时，正用手指蹭他脸的应辰蓦然收回了手。
一瞬间，他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手中的瓶子，空空荡荡。
闻宇敛起眉间：“你！”
应辰挑着唇角笑问：“想要什么？”
明知故问，闻宇睨着他。
拉起来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而后刺啦揭掉了瓶子上的黄符。
瞬间，恶灵带着阴冷之气忽地涌出，阴重地飘在半空逐渐幻成女人的模样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闻宇感受到这么重的戾气时还会紧张。
而现在，竟是丝毫怕的情绪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有应辰在。
他看到应辰只是微微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恶灵。
大概是它们这种物种，能自动识别对方的等级。
恶灵阴重的戾气陡然消失，双眼惊恐地望着应辰，浑身发抖缩在一旁一动不敢动。
最后求救似的看向闻宇：“求求你，先听我说一件事，再祛散我。”
对于闻宇来说，一旦看到恶灵的实态就跟看到有血有肉的人一样，免不了会以感情用事。
所以，他会在校园里帮助那只女生念灵自然超度。
而眼前站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色长裙。
长发素颜，腹部凸起，是一名即将临产的孕妇。
闻宇说话的语气跟着柔和了起来：“你别怕，你想说什么？”
“我是被害死的！是我丈夫杀了我，还杀了我们的孩子！”
“在我怀孕期间跟一个女人好了。他不想要我，也不想再要我肚子中的孩子。”
恶灵留在这个世上的执念，它们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因此女人的怨念一旦被激起来立刻变得悲切愤怒，面目狰狞地控诉着。
闻宇稳住他：“你别急，慢点讲。”
女人努力让自己平静，克制因为愤怒而发抖的身体，说：“我的孩子都8个多月了，医生说我可以顺产，我马上就要迎接我的孩子。”
“我却被那个男人处心积虑地害了。我恨他，我想让他死！让他给我和孩子偿命！”
怨念也是最真实的情绪，因此恶灵不会撒谎。
但闻宇明白，他也不能为了超度一个厉鬼的魂魄而为他杀人。
“他怎么杀的你？”
闻宇冷静地问：“如果你留有证据的话，我可以为你指证他。”
“证据”
女人惨笑：“他以让我养胎为借口，劝我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还说玩手机对胎儿不好故意没收我的手机，拔了家里网线。”
“我还以为他是爱护我，爱护我们的孩子，其实都是在蓄谋杀我。”
“我死了之后，他还在外人装可怜的哭这件事上还过新闻，他个杀人凶手却被所有人安慰同情”
“几乎没有人相信他是伤心病狂的杀妻凶手，是为了独吞我们的房子拿到我所有的存款积蓄，再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恶灵太多激动愤慨，只顾悲戚痛骂，闻宇得不到详细的线索。
他问出了女人和那个男人的名字后，在网上稍一搜索三年前的新闻很快调了出来。
【过敏体质孕妇因为误把杏仁粉当作蛋□□食用，产生过敏反应，运送到医院救治不及死亡，八月胎儿胎死腹中。丈夫百里之外赶回医院，抱着尸体悲痛欲绝】
女人也在旁边解释：“我不可能误食，我知道我对坚果过敏，从小到到二十多年在吃东西上异常小心。我家中不可能有坚果粉。”
“是那个男人偷偷买的，他故意拿走我的手机用我的账号网购杏仁粉伪装成蛋□□放进橱柜里，让我做点心的时候用。”
“我死的不明不白，灵魂飘在空中正要消散的时候，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别人哭着撒谎，说那是我买的，为了给他做点心用的。”
“那时候我才明白，是他杀了我！”
“我恨他啊，他为什么这么狠毒，死在我肚子里的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她太过激动又开始新的一轮谩骂，刺耳尖锐的悲呛声冲刺在房间中，震得闻宇大脑嗡嗡作响，阵阵刺痛。
应辰看出了闻宇的难受，稍一抬手激动谩骂的女人立刻又幻化成一道飘渺的灵烟，浮在半空。
世界清净了。
闻宇：“你对她做了什么？”
“让她安静。”
应辰说，又看到闻宇不满，还放在闻宇腿上的手，赶紧安抚似的揉了揉，说：
“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怨气，也没有必要听她嘶喊，吵的人脑壳疼。”
真没有人性，不过，本来就不是人。
闻宇抚开了应辰的手：“这件事都过去三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出那个男人的杀人证据？”
应辰：“你一个孩子，真要管这事。”
闻宇：“不想看凶手逍遥法外，杀了人就应该得到该有的惩罚。”
只是没有证据。
该怎么办？
少年颦着眉头，清俊的面容带着苦恼和愁思，似乎已经忘了他只是为了找回记忆而消散恶灵。
只是为了让厉鬼的怨气的抚慰，让坏人得到该有的惩治。
灵魂转生，让他性格变冷了，还心底是那个善良的人类小鬼。
应辰抬手抚上了少年皱起的眉间，轻声说道：“一个人渣还不值得你这么为他苦恼。惩治恶人的方法不只是通过人类的法律，还有很多能让他生不如死的方法。”
闻宇：？！
应辰不会是想不知不觉中杀了那个男人吧！
应辰望了望了扶在空中的灵，语气懒散又轻快地说了一句：“她既然那么怨恨，我可以把她送到那个男人身边去，让她亲自解决。”
还问闻宇：“这个方法，怎么样？”
闻宇：
他想了想刚才满屋子恶灵怨气冲天的悲呛尖叫，突然开始同情那位杀人凶手。
“送到哪？我们又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家在哪？”
应辰淡然地指了指浮在空中的恶灵，说：“简单，抽取她生前的记忆，便可以找到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说着，应辰勾了下手指，浮在空中的灵突然颤动释放着光芒。
紧接着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张屏幕，上面像走马灯一样开始显示着女人生前的记忆。
闻宇被眼前的景象惊奇到了，他正要仔细看的时候，应辰突然声音一急：“等等！”
“她腹中胎儿的灵魂还尚在。”
“灵气很熟悉。像是上一世为了救你而死的仆人林安。”
闻宇：

第29章
林安。
闻宇默念着这个名字时, 心头总会涌上暖意。加上应辰说，他是为救自己而死。让他更加在意对林安的记忆。
而现在，林安的魂魄居然找到了么？
应辰凝神注视, 确信道：“是他。我帮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灵魂，竟然转生成了这个女人的孩子。”
闻宇着急问：“现在怎么办？还能救他么？”
应辰点头：“林安的灵魂还在女人的怨灵腹中, 等消散她时把林安的灵魂剥出来, 放入他原本的身体里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应辰：“如果他有前世记忆还好，如果跟你一样没有。那咱们得像养孩子一样，把他从零岁养到成人。”
闻宇怔了一下, 说：“只要能救他, 怎么样都好。”
又一想，这件事, 他需要应辰帮忙。
而且, 应辰因为答应了他上一世救林安的请求，为他维持了一千多年林安的躯体。再厉害的神魔，也需要为此付出不少的精力吧。
他抬眸望向应辰，轻声说了一句：“拜，拜托你了。”
应辰幽暗的眼眸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 抬手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
抽取女人怨灵的记忆过程对应辰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在面前的无形的屏幕中，闻宇看到温暖的午后的画面，女人穿着一袭白裙在厨房忙碌。
隆起的腹部, 让她动作显得有些笨重。但面色极佳, 一脸幸福。
不时，她像是在找不到什么东西, 抚着肚子走到了客厅拿起了白色座机电话。
“老公, 我买的蛋□□你给我放哪了？”
电话那头,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不是告诉过你么, 橱柜第二格的玻璃罐中。”
女人一手扶着隆起的肚子，笑道：“一孕傻三年你没听说过，最近总忘事。”
男人：“你用蛋□□做什么？”
女人：“点心啊。我现在又学会了几样点心的做法，等你回来做给你吃呀。”
男人在那头又说了几句话后，女人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
她哼着歌，轻快地转身再次走到厨房，在男人所说的橱柜里找到一只装有淡黄色粉末的玻璃罐。
扭开盖子后，女人几乎没怎么确认直接用汤匙挖了两勺放入盆中。
时间快进，女人带着隔热手套从烤箱里拿出还在冒热气的点心。
“卖相还不错，就是没有手机拍下来给老公看。”
她迫不及待的捏起一个，边吹着气边送入口中，因为太烫她还拿起一杯冷水灌进口中，跟咬了一口的点心一起咽下。
“味道有些怪，是蛋□□时间长了？”
女人疑惑地闻了闻咬了一半的点心，试探地把剩下的一半也塞进嘴巴里品尝：“算了，味道还行”
她开心地又拿起一块，边吹着气边有滋有味地吃着，揉着隆起的腹部说：“宝贝，你马上快出来跟爸爸妈妈见面啦，妈妈要多吃些，生你的时候又力气。”
画面忽然转变，女人狼狈地趴倒在客厅电话机前。
她窒息般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和握着电话的手臂上起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疹子。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女人捂着肚子，口中憋气般发出嘶哑的求救声音：“老公，接电话，接电话我们的孩子不能有事。”
然而电话打了一次又一次，男人一直没有接。
女人似乎终于想到这个时候不该找老公，而是应该打急救。
只是她已经喘息到手脚几乎要失去知觉，抖着手指拨着电话：1，2，手指放在0键上，还没有摁下去时，电话掉了，女人摔躺到了地上。
闻宇正在焦急想看女人到底怎么样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应辰把他揽在怀里，一只手捂着了他眼睛：“不该让你看到这段的。”
那就是，女人死了。
一个生命就这么消失，只剩下悲怨的灵魂在这个世上痛苦地滞留着。
闻宇心里发堵：“那个男人的住址找到了么？”
“等下，很快了。”
黑暗中，闻宇靠在应辰的胸膛上，听到他说出这两个字。
醇厚缓重的尾音在胸腔中回荡。
“找到了。他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区。”应辰松开了闻宇的眼睛的同时，也关闭了怨灵记忆的走马灯。
“你要怎么把怨灵送到那个男人身边？”
“就这么着急想看到坏人收到惩罚？”应辰很自然地捏住少年的一边脸：“别急，等到晚上我去送。”
闻宇打掉那只手：“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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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两个人牵手走在夜晚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少年穿着宽松的短袖牛仔裤，身形还处于成年和未成年之间的纤瘦。
而应辰身材笔挺颀长，一身熨的平整无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
这样牵手走在一起的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无论在哪里看起来都会吸引所有人好奇打量的视线。
闻宇望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微微担心：“别人真的看不到我们吗？”
“要不试试？”
应辰拉着他走向街头一家冰糖葫芦的小店，伸手在插满一串串诱人色泽的糖葫芦柜台上，抽出一根递给闻宇，“吃吧。”
买糖葫芦的大叔笑着迎接着客人，客人们有的在挑选，有的在付钱。
没有任何人发现应辰做出这种事。
闻宇无语看着被应辰塞进手中的糖葫芦，认真地警告他：“你不付钱么？”
“这么较真。”
应辰失笑。忍不住又捏了他皱起来的脸，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下店头放的二维码，付账。
动作熟练的跟他经常逛街买东西一样。
闻宇：“连这写你都会用，你很适应现代人的生活。”
应辰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说这个？刚学会的，想着以后也会带着你出来逛。”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热闹的街市，上一世我就经常被你这么拉出来逛。”
上一世，他主动做的事情真多。
少年再次升起愧疚之意，撇开应辰望向他的视线，拿着那串糖葫芦咬了一口。
他上一次吃冰糖葫芦还是小时候外公在世的时候买给他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只记得山楂很酸，每次都趁外公不注意把山楂果吐出来，只吃那层糖衣。
现在酸酸甜甜的，黏牙，却别有一番让人喜欢的味道。
应辰搁空变魔术一样，突然横放出一张双人沙发椅子，问他：“累不累，先坐下吃完再逛。”
逛？
闻宇心中起了疑惑：“咱们不是来办正事的么？”
应辰：“我派了许多东西追踪那个男人，他现在正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你再等一等他会开车出现在这个路口。”
你最好别骗我。
闻宇心里哼了一句，坐在是沙发上望着热闹的解释咬着糖葫芦。
只是，为了能够跟应辰一样隐身于街市上，他只能牵着应辰的手，借用他的法力。
双人沙发并不大，两人坐在一起肩头相触腿相碰。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触感。
只是这样像是在自家露台一样的惬意，如果法力消散被街上人的人看到他们这样，该会用多奇怪的眼光看他们。
闻宇咬着糖葫芦，想着
不远处还有一家冷饮店，应辰突然问他：“想喝冰沙么，我去给你买一杯。”
“那我？”怎么办？
闻宇不敢松开他的手。
应辰拉起他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温软的唇像是吮吸一样亲吻着骨感十足的少年手背，落下他淡淡的清香气息。
“这样，别人暂时就看不到你了。”
闻宇：
应辰的动作极其自然，不管是捏他脸还是拉他手，还有现在冷不丁地亲吻都得心应手，娴熟自然。
仿佛，他们就是这种亲密的关系。
闻宇还没有来得及发火，应辰那么大一男人松开他的手忽然消失。
再一抬头，高挑的应辰，迈着修长笔挺的双腿走进了冰淇淋店。
冰沙需要点餐才能买到，应辰不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拿走，扫码付钱。
而是本人站在柜台前跟小姐姐们说着什么。
店内，和店外路过的人几乎都在看他。
应辰很高，五官带着古风的英俊。
一身肃然笔挺的黑衣和不笑时的冷冷酷酷的神情，确实能吸引到人类年轻人好奇心，和对美好事物追求的视线。
店内的利落干练的店员姐姐，神色拘谨地给他解释着什么。
周围的女孩们顾客们拿着手机在偷偷地拍他。
闻宇远远望着，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扔掉了手中的竹签。
应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冰沙外还拿了一根冰淇淋。
他像是很开心：“店员说我中奖了，买一送一。原来人类的服务这么好。”
“来，都给你。”
他双手奉上，都递给闻宇。
闻宇却扭过脑袋，闷闷地说：“不吃了。”
应辰一愣，垂望着少年神色有些迷茫。
闻宇：“太凉了。”
应辰肃然沉静的神色中，闪出一丝不知所措。
他立刻放下冰沙杯坐在少年身旁，抬手勾起了少年耳际的一缕碎发，低声问：“你怎么生气了？”

第30章
你怎么生气了？
应辰这一句话, 让闻宇明白自己竟无缘无故地升起了些不痛快。
为什么？
他不开应辰的眼睛，撇过视线说：“这里人多又闷热，呆久了会烦。”
“那个人还没有回来吗, 想赶紧把恶灵送过去，我还想回家做一套题。”
应辰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还以为, 你会喜欢逛街。”
在闻宇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深层之意后，脸颊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是应辰拿着冰沙杯贴到了他脸颊，笑问：“那还喝冰沙吗, 可以解暑气。”
话音一落，闻宇感觉周围更凉了, 像是待在冷柜里一样，冰得他身上起鸡皮疙瘩。
是应辰听他说热，给默默地释放冷气。
闻宇：
“不用了，已经没刚才那么热了。”他一手拿过冰沙辈子，无语问：“你只会冒冷气？”
那等到冬天跟应辰一起, 他还不得冻死。
应辰：“根据情况也会很热。”
闻宇：“什么样的情况？”
应辰在他耳边，带着深意地说了一句，“以后你会知道的。”
闻宇：？？
他还没有去回味这句话的意思, 应辰望着行驶而来的一辆车, 说：“他来了。”
是一辆普通的出租车，走在大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注视。
但在闻宇眼中不一样。这辆车的车顶喝车身上挂着几只形态各异, 欢闹戏耍的灵。
是应辰的手下。
它们看到应辰, 立刻收起欢闹不正经之色, 敬畏地望着这边。
应辰：“那个男人回来了，现在可以把那支女鬼怨灵送过去了。”
闻宇把装有女人恶灵的瓶子递给他：“怎么送？直接仍在他身上？”
应辰笑着捏了下他的脸：“哪能用这么粗暴的方法。给我吧, 我有办法？”
粗暴, 应辰竟然说他粗暴？！
少年冷然拍开他的手：“比起你, 我不觉得我粗暴。”
应辰一怔，抬手给他顺毛，“行，那就听你的，用‘温柔’的方法送。”
说完，他打开瓶子，抽出里面飘散发抖的魂魄拿在手中，而后抬手用力。
真的直接把灵，砸在了刚刚打开车门的男人身上。
飘渺如烟的魂魄在接触到男人身体的时候，忽然幻出女人的人形。
跟在闻宇面前出现的女人形态一样，一袭白裙遮盖着隆起的腹部隆起，长发披散，面目灰白狰狞地扑在男人身上。
她带着滔天的怨气恨意，狠狠地双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尖锐的凄惨地喊着：
“林博成，我杀了你！你这个阴险歹毒的男人，你害死了我和我的孩子！”
“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让你给我们偿命！”
怨灵得到了应辰赋予给它的特殊法力，因此它能轻而易举地把意念幻成实质的攻击。
更能让这位叫做林博成的男人，看到她的真实模样。
“啊啊——”
男人惊恐的瞳孔放大，仓皇后退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在地上翻滚着身体，恐惧地嘶喊：“救我，鬼啊，有鬼啊！！救命啊——”
女人跟他滚在一起，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厉声惨笑：“你喊啊，看这次还有没有人相信你。哈哈哈哈——”
是的，此刻的林博成在普通人眼中，只看到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倒地翻滚，还惊恐地发疯喊着：鬼啊，鬼啊。
中邪了一样。
热闹的街道上，立刻立刻围过来一圈吃瓜群众：“天哪，这人怎么了？中邪了吧！”
“你看他的样子啊，好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怪瘆人的！”
“怎么办，怎么办，要打急救电话么？”
“得打精神科的医院吧，感觉有些不正常。”
看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几位好心人正想过去拉他起来，突然听到他躺在地上身体挣扎着，捂着自己脖子惊喊：
“你们看不到她吗！！快把她拉走啊，它就趴在我身上，掐着我的脖子！”
“她是鬼，她都死了三年过了！！你们快拉开她啊---”
正要走过去帮忙的人，听了他的喊话立刻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你看看我我看看，不敢在靠前。
难道真有什么东西附在男人身上呢？
身后的群众喊他们：“他可能真是中邪了，你们快过来，别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林博成更加绝望，一个人躺在地上面色发青地哭喊着：“她真的在，求你们救救我啊！”
结果把看热闹的群众吓走一半。
剩下的一半有的拿手机拍着这惊悚的一幕，有的理智地分析：“还是报警吧，这人应该是精神出了问题。”
只是没有一个人再靠近他一步，远远看着一个男人在大街上滚着，哭着嘶喊着救命。
闻宇冷眼旁观：“闹这么大动静。”
应辰揉他脑袋：“还是你的方法好。”
啧，能别总碰他吗！
闻宇第n次拍开应辰的手：“一会儿警察都要来了，你要怎么收场？”
应辰：“这个我们就不用管了，只等那怨灵发泄过所有怨气后自然消散时，我来剥离林安的灵魂就好。”
还问闻宇：“不是想回家做题么？我送你回去。”
真这么回去？
闻宇不可思议地望着应辰。
但又看到围在怨灵和男人身旁的灵，觉得应辰应辰应该有他的计划，变便放心跟应辰回去了。
一天后，一条热搜爬了上了首页。
男人中邪
【据某某新闻报道：一位叫林先生的人说自己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恶灵附体索命，不停地惊恐高呼救命，目前其家人已林先生送往市第X精神病院进行救治】
还附带几个小视频。
警察局里，林博成脸色灰白，神色惊恐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烧金元宝，烧大房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烧给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两名男警在旁边拉他：“你冷静下，这里什么都没有，来，你先喝杯水。”
林博成绝望如鬼，抱头痛哭：“为什么你们看不到她，为什么啊！我没有疯，也不是幻觉。她，她，她就在这里啊”
警察面面相觑，又劝他：“你的家属马上就到，你先冷静。”
还有一个小视频：几名医生强拉着林博成往救护车里上。
而林博成疯狂反抗：“我没有疯！我清醒的很，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旁边一个医生跟一个哭着女人说：“我们会给林先生做详细的检查，先请你签字。”
女人抹着眼泪，接过笔：“拜托你们一定要治好他，我们的孩子现在才两岁”
“不！不要签！我没疯，我是真的看到了那个女人，她她”
林博成突然在两个拉住他的医生手里疯狂挣扎：“啊啊啊，她又掐我脖子，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
医生看到女人签字笔落下，随即跟身后护士交代：“先给病人打一针镇定剂，稳住情绪”
闻宇爬在枕头上刷着vb，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中不断挣扎抗拒地男人。
头顶忽地一重，应辰的手掌落在上面，轻轻地揉了一把他睡的蓬松地短碎发，问：“怎么样？解气吗？”
解气？
应辰这么搞，是看出了自己听了怨灵的被害死的经过心情不好，才故意让林博成经历这些？
他抿了抿唇：“我有什么好解气的。我只是想让那个怨灵能得到抚慰顺利消散我就能找回些记忆。还有就是让她身体里林安的灵魂顺利出来而已。”
“真是，就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诚实点”应辰说了一半，看到少年淡泊微凉的视线，立刻改了口，给他顺毛：“好了，起床吃早饭了小鬼。”
闻宇扭开揉着他脑袋的手掌，说：“你要让我说多少次，别总碰”
“太习惯了，改不掉。”
应辰突然俯身在他头顶发丝上，落下一个轻吻：“我已经克制到晚上都没敢跟你睡一起”
低暗的声音里是真的有克制的情绪，沉重到好像再不让他摸一下，就会死了一样。
闻宇的心，忽地急跳了起来。
应辰说这个房间是他们两个人的，他也同意只要应辰不碰自己就可以睡在这里。
但昨晚应辰却没有睡在这个房间，好像越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积压在心里那些事越是忍不住会爆发。
至于那些事闻宇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处境，好像变得更危险了。
应辰的唇，隐忍着留恋离开的少年滑凉的发丝，低哑地问了一句：“等把你的林安给找出来，放回他原本的身体之后，你给我一个谢礼好不好？”
闻宇瞬间紧张地绷紧后背：“你想要什么？”
应辰指尖抚上闻宇紧抿的唇，冷然的眼中带着重重的渴欲：“这里再让我尝一下好不好。我想你的味道了。”
闻宇：？亲下唇的意思吗？
他竟然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事。

第31章
闻宇不再警惕恐惧应辰之后, 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周末过后，他开始正常去学校上课。距离高考仅剩下几天，教室沉闷的学习气氛也更加的浓重。
就连好友赵晓亮也不再找他玩闹, 跟他打声招呼后闷头坐在自己座位上刷题。
闻宇心里一直在想缠在林博成的恶灵什么时候能祛散，而无发专心刷题。时不时地拿着手机刷新闻。
林博成在警察局中和被送去精神病院的反常行为，被拍成小视频放到网上后, 意想不到地成了最热的讨论话题。
很多人不信他是真的疯了。
因为他的朋友说，“我当天还林博成一起吃饭，人什么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就疯了。”
还有他工作的同事：“不会啊，这些天跟成哥工作时他一切正常, 我们刚刚完成一个大单子, 正要庆祝呢。”
甚至他的父母也来精神病院要人：“我儿子精神正常，没有精神病史, 没有抑郁症史，你们不该这么判他为精神异常。”
还指责在儿媳骂道：“你不跟我们商量就在精神治疗协议书上签字，你是巴不得他疯了好占有他的房产！”
“三年前要不是你勾引我家博成, 让他离开我那怀胎八个月的媳妇找上你, 我媳妇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我未出生的孙子啊，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家！”
更让人耐人寻味的是，林博成接受精神治疗之后情况反而更加糟糕。
有人拍到他站在楼顶试图自杀, 被医生和护士拉住之后挣扎喊着：“是她, 是徐静来了。她日日夜夜缠着我折磨我, 你们都看到不到她还说我疯了。”
“你们让我死了吧，死了我就解脱了啊”
视频里, 一个一米八高的中年男人身体挂在楼顶被人拽住, 哭喊的崩溃难看。
一个个小视频串联起来, 不得不引发更大的议论和遐想。
林博成的过去被扒了出来：二婚男，现任的妻子是三年前结的婚。
而三年前他的第一任妻子因为误事坚果粉而引起过敏死亡，妻子的名字叫徐静。
线索一点点被翻出来后，众人立刻引发出一个不寒而栗的猜想：三年前，林博成杀了怀胎八个月的妻子徐静，而跟现任妻子结婚。
林博成或许没有疯，或许真的三年前死的前妻在纠缠才让他一个正常的男人突然变得癫狂恐惧。
也就是在这时，精神病院又发来一个视频，林博成仿佛一晚上变老了一样，双目无神，满脸憔悴地坐在镜头前，喃喃自语：
“是我，是我做的三年前是我给徐静的调料瓶里偷偷装了杏仁粉。我喜欢上郑乐想跟徐静离婚，但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财产分割上会对我不利”
“你们让我死吧，求求你们，让我死吧”
视频一出来，立刻引炸了所有人的愤怒：【果然是林博成杀了他的前妻，怀孕八个月啊。前妻的死的冤屈化成厉鬼来找他报仇。真是报应不爽。】
【那个郑乐是谁，知道他是有妇之夫还勾引他，那不就是小三吗！这事她也逃不掉关系，她心里没有愧吗。厉鬼怎么不过来找她？！】
【但是林博成现在坦白有用吗，一个被判成精神病的人说的话好像不能成为证据。】
【别了，就让他这样吧，生不如死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闻宇翻看网页上的评论，心想：林博成都已经求死不能了，徐静的怨灵还没有得到满足吗？
他一直在等待着徐静灵魂消散时能激起些他前世的记忆，他太想知道他跟应辰之间发生过的所有过往。
“小鬼，你老师来了。”
低沉醇厚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仿佛有怕吓着他一样，声线柔软还带着笑意。
应辰？！
闻宇恍惚，抬头往周围望去。
沉静的教室里只有低头埋进书堆里学习的同学，和正在朝他走近的班主任老王。
同时，他放在桌下的手中的手机忽地被抽走。接着一本英语词典又被塞了进来。
老王已经走到了他的桌前，声色严厉地问：“闻宇，手藏在桌子底下看什么呢？”
“老师，我”
闻宇坐直了身体，把我在手中的英语词典露了出来：“查字典。”
少年还在恍惚怎么会听到应辰的声音，对老师的责问和自己手中被换掉的手机完全没有反应。
而他恍惚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无辜。
仿佛他来就是在查字典，却突然被老师点名批评。
老师看到他手中的词典和他的反应后，自知到冤枉了他，放低了语调：“你查字典啊？那就坐好在桌上查，趴在桌子下面谁知道你在干什么。”
“还有，上次教导主任跟我说你在校园里玩手机被他逮到，后来因为别的事忙才没有对你处分。我们都知道你成绩很稳。但就算是提前拿了大学录取书，也不能影响其他学生的学习态度”
闻宇这会儿已经清楚地感应到了应辰的气息，他应该也是刚到，而且正好看到他玩手机，还差点被老师抓包帮了他一把。
闻宇双手放在桌子上，面不改色说：“我知道了，老师。”
等到老王离开后，闻宇竟然生不出道谢的意思。
反而有一种做坏事被家长抓住的不自在，让他有些耳边发热。
但应辰又不是他家长，他为什么要羞愧。
闻宇让自己理直气壮，提笔在纸上写着：【还我手机。】
男人低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等放学给你。现在好好上课，别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心态。”
声音里带着揶揄，一听就是故意学着老王教育管教他呢。
真当自己是家长啊。
少年不高兴地握着笔，又在纸上重重地写着两个字：【还我。】
一声低笑之后，手中的英语词典的重量突然一空，眨眼间却多出了一盒温温的牛奶。
“先把牛奶喝了。林安告诉我你没有吃早饭，凡人身躯不吃饭怎么能行。”
所以，应辰突然跑来学校只是给他送早餐的？
他怎么这么闲？
早上没有来的及吃早餐的闻宇，现在确实有些饿。他没在说什么，撕开吸管戳进去喝了起来。
浓浓纯纯的奶香吸进口中，温温热热地暖着空空的胃腹，很舒服。
“你喝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正在埋头背书的同桌赵磊突然问他。
“牛奶。”
闻宇说着自己也看了一眼纸盒。
赵磊伸过脖子闻了闻，咽了下口水：“我也喝这个牌子，怎么没有你的这个香？”
香得勾人食欲。
闻宇：“可能是热过的？”
赵磊恋恋不舍的视线从牛奶纸盒上移动到背书上，又咽了下口水：“明天我也热一下试试。”
闻宇也觉得这杯奶过分的好喝，他正想问应辰是不是在牛奶上做了什么。
应辰的声音飘了过来：“刚烤出来的，趁热吃吧。”
而后，他手边突然又多出一个纸袋，里面放了几只烤的金黄还冒着热气的羊角面包。
同桌赵磊顺着味道嗅了嗅，看到闻宇手中纸袋后眼睛闪闪发亮：“你又在吃什么？好香啊！羊角面包！你在哪买的？怎么这么香？”
闻宇还没从变魔术般一样样东西出现在自己手中反应过来，就面临同桌一连串的馋涎欲滴的质问。
“就随便在街上随便买的。”
赵磊苍蝇搓手：“给哥们儿尝一个呗，中午我请你吃食堂。”
闻宇犹豫了一下，视线朝四下望了一圈。仿佛在征求什么人的同意。
而这时，赵磊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纸袋里掏出一个，一口一半吃了起来：“太香了！怎么会这么香！闻味道都都受不了，吃起来更香！”
“你快告诉我在哪买的，我明天一定要买它一堆回来吃！”
面包是真的香，怡人的香甜味很快传到了周围，好多同学被勾的抬头望过去。
就连后排坐的赵晓亮也跑了过来：“你买来这么香的面包，不给我分一个吗！”
说着也拿走一只往嘴巴里塞。
其他同学问到香味也过来拿，很快一袋面包只剩下了两只。
闻宇立刻收紧了袋子，说：“我早饭还没吃，等以后多买些给你们。”
他尝了一口之后发现，是真的好吃！
也难怪其他同学都巴巴地望着他，他现在两只吃完后嘴巴里都是酥软香甜的味道。
应辰从哪里弄的面包这么好吃？
闻宇意犹未尽，握着笔在纸上写出：【你在哪买的面包。】
“还想吃？”
一声轻笑传来，紧接着一股凉凉的风，柔柔地吹在额间。
像是被亲吻了一下。
闻宇看不到人拿不到自己被亲的证据，脸色微红在纸上快速写着：【别影响我上课。】
之后，应辰不说话了，像是消失了一样没了动静。如果不是闻宇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会真的以为他离开了。
这样安静的应辰，反而闻宇心里没有底。
他是真的听自己的话，在一旁安静地待着？
还是因为大老远跑过来给自己送早餐，却得到自己冷待而不高兴呢？
少年更加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学习，握着笔在手中转着，想在纸上写点什么问应辰，还不知道写什么。
这种在意别人想法的陌生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因此也不知道改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
正当心里矛盾的时候，应辰的声音又飘来了：“那个女人的灵魂有消散的迹象，我得赶过去收林安的灵魂。你好好上课，放学别忘了回家。”
说完，一阵凉凉的风在头顶发丝间吹过，柔柔地像是应辰抚摸了下他的头顶。
闻宇一惊，想到没想就脱口而出，问了出来：“要消散了？这么快！”
赵磊被他吵到，奇怪地问：“什么？你跟谁说话呢？”
闻宇扭过他的脑袋：“我没事。背你的书去。”
应辰离开的十分利索，气息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闻宇，虽然远隔数十里，但因为女人消散的灵魂里有他注入的法力存在跟他产生碰撞，熟悉的远古记忆被一点点打开。
闻宇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黑夜里，他被一个削瘦的身体背着逃跑，他们身后传来火光喝追喊声，他焦急地喊着：
“林安，你放下我，让我自己跑！”
林安喘着气，奔跑的双腿阴过于疲惫而颤抖着却坚持背着他不放：“少爷，不行您的脚受伤了。”
“我没事，你快放下我！”他挣扎着要从背上下来，施加的力道让本就精疲力尽的林安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滚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冷白的月光下照耀着深夜的野外，他看到林安比他还瘦弱的身体滚在地上，痛苦地‘唔’了一声，而后低声呻、吟。
“林安，你怎么了？”
闻宇慌忙去扶他，拉住他的胳膊却摸了一手黏糊糊地热血，是林安的血。
“你也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闻宇气恼又自责：“你还背我跑了那么久。”
林安完全不顾，望着越来越近的追赶声，推着闻宇急声喊到：“少爷，没时间了，你快逃，别管我！”
闻宇跌坐在地上，冷嗤一声：“我跑的再快，能有那些马快。闻家都被抄了我还能逃到哪去”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林安严厉打断他：“大人是被诬陷的，总会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少爷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等待着那一天。”
追赶的马蹄声渐进，震动着地面和刺破夜幕的火光像是死亡的讯号。
而那些追赶的人的喊声也越来越清晰，喊得：“抓住闻家少爷有赏！抓住闻家少爷有赏！”
闻宇冷笑：“赏？我还能值多少钱？林安，你现在把我抓了交给他们，拿了赏钱你便去寻个安身之处，也算是我们闻家”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周围的沉静。
闻宇的脸偏到一边，惊愕地望着那个一向温顺的林安，竟然抽了他一巴掌。
“少爷，你在说什么混话，你”
林安声音发抖，却强势地抓住他衣袍，用力给他脱下：“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闻家少爷闻宇，你是我的仆人林安！”
闻宇：“住手，你做什么！”
林安压住他的手，冷静又严厉：“少爷，你说过等你立了门户就给我除去奴籍，让我跟世间所有男子一样读书考取功名。”
“你必须好好活着，兑现你的承诺！你若是不依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林安的厉色让闻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转眼间，林安已经利索地脱下他的粗布蓝袍，跟自己绸缎锦衣换穿上。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调换身份会给林安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时光一转。
他被关进了阴暗潮湿地牢中，周围是发着霉味和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安被绑在刑架上，那身绸缎锦袍已经被鞭子抽打成破碎的布条，裹染着重重的暗色的血迹，一滴滴地滴在破旧的草席上。
施刑的男人们说是问供，其实完全是发泄虐欲：“听说闻家的嫡少爷娇贵的很呢。现在还不得落的跟狗一样，来说句软化求求爷们，爷们儿少让你受罪。”
“哟呵，不说。到底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咱这鞭条硬。”
接着，又是一阵如雨般令人发悚的抽打声。
这每一下，都本该抽打在自己身上。
闻宇双手紧握牢门，咬破了舌头咽下一口口过着恨意的腥热的血味，赤红的眼睛隐忍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泪。
而林安在那些人的施暴下，还不时地用虚弱的眼神警告他：
不要说出来，不然受苦的是两个人！
闻宇趴到教室的课桌，无声流出的眼泪打湿了手臂，浸透了纸张。

第32章
林安替闻家背负着声誉, 闷声受着刑闭口不言软弱，更不承认施刑者让他坦白的罪状。
但他的强硬也让施刑者更加暴虐，他们扔掉手中的鞭子, 从火盆里加出一块烧红的木炭, 举到林安面前, 呲牙狞笑：“嘴硬是吧, 来让小少爷试试这个。”
说完不等林安反应过来，滚烫的木炭直接摁在了他单薄的胸膛上。一身惨烈的嘶喊声之后，被绑在刑架上的林安像一块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倒下, 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阴暗的地牢里还响着嘶嘶碳烧在人肉上的声音和焦糊的气味。
“林安，林安”
闻宇瞳孔放大, 在教养礼仪中长大的少年从不知人性残酷。抑制的怒火让他嘶吼：“混蛋, 你们做了什么！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而在那些人眼中他的样子却是一个柔弱少年无助地呐喊, 白皙清秀的面容带着滔天仇恨对他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反而激起了他们另一种虐欲。
“呵，才发现闻家的小书童长得挺俊。来弄出来让爷们儿瞧瞧。”
他们走到闻宇牢门前，带着让人作呕的奸：“平时怎么伺候你主子的？也来伺候伺候爷们儿, 爷们儿舒服了, 保管不让你受苦受罪。”
说完，他们真的那些钥匙去开闻宇的牢房。
谦谦君子的少年根本不理解这些人口中‘伺候’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他们满口污秽，不堪入耳。直到他们朝他伸出肮胀的手，要扒开他的衣服的时候，闻宇恶心的几乎要吐了。
“滚！滚开！”
他冷声沉喊。用力挣脱, 拼命跟这些成年男人厮打。少年的身体纤瘦却不嬴弱，带着满腔怒火和宁为玉碎的决绝时, 竟然也让几个男人无法招架。
昏迷的林安被这阵厮打声吵醒, 望着跟几个人男人厮打在一起的少爷虚弱带着怒意地喊道：“住手, 别碰别碰他。”
他拖着那样的身体还想着保护少爷，用尽浑身的力气朝那些男人扑了过来，拼命地掐住一个男人脖子，嘶哑的声音喊着：“你们冲着我来，别，别动他！不准碰他！”
“狗东西，怎么还没死！”
被掐住的男人激怒，狠狠地把林安摔到地上，让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奄奄一息。
“林安！”
闻宇疯了一样冲过去骑在那人身上，握紧的拳头朝那人脸上往死里砸下。
他想，今天他大概会死在这，但他要拉着这些人跟自己和林安陪葬。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地牢的门被突然推开闯进来一队身带佩刀的官兵。他们看到一个身穿粗布的少年正在殴打衙役时，迅速抽出刀剑抵在少年身上。少年被压制住，领头的人嫌恶地望着一地血腥，问：“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闻家那位少爷呢！”
领兵的人明显不知道眼下的少年是闻宇，吩咐道衙役：“快把人给我带出来。”
被闻宇砸的满脸是血的衙役，爬起来谄笑：“大人，上面不是说要提审么，怎么又要带走了？”
领兵的官员不耐烦地解说：“南边下界的妖魔闹得南江洪水爆发，不得安宁。上面说妖魔好男色，要给他送去一位少年人祭。还得要出身好的，长得俊俏的。”
“不是说闻家的那位嫡少爷品貌非凡么，朝中商量把他送给献祭给那妖魔。”
几个施刑者望着地上两个少年吓得脸色苍白，慌了手脚，尤其是‘闻家少爷’已经被他们打的体无完肤，怎么送去当人祭安抚妖魔。
一个衙役比较机灵，说:“大人，这里肮脏，您先到外堂歇息，我们马上把人闻少爷给您提出去。”
而后，他们稍一商量，抓起地上的闻宇威胁：“以后你就是闻家少爷。敢乱说出一个字，你家这位主子就别想活，明白么！”
林安替他受了一场酷刑，他却毫发无伤地做回了他的闻家少爷。
留下了一条命，却又要被送去给一个不知什么的妖魔当人祭。
闻宇冷笑：“让我代替‘少爷’做人祭？可以。”
他指着地上的林安，一字字威胁这些人：“但是你们再敢动他一下，我会带着妖魔把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全部撕碎！”
几个人嘲笑：“那你也得从妖魔手中活下来再说，说不定送去就被活吞了，哈哈哈哈哈”
他当然要活下来，无论哪位妖魔有多可怕，他都要想办法活下来。
他要救林安，报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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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过往的记忆被重新唤起，那种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助的极端情绪再次袭来，让少年趴在桌子上脊背发颤。
他从小起就固执地明白，一定要足够强大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他以为那是因为他没有父母而来的坚强。
原来是对上一世自己的无助的痛恨。
“卧槽，闻宇你怎么了？”
他的异样引起了同桌赵磊的注意，慌忙推着他胳膊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疗室看看？”
“我没事。”
闻宇沉语，他克制住自己不停发抖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我出去一趟，老师来了你帮我请个假。”
同时，一条最新最热的消息在网络上被迅速传播：
---林博成在今天上午十一点，在精神治疗院头撞墙壁自杀，死亡前写下了一份告白书。
告白书称：三年前，他亲手调把前妻的调料瓶中的蛋□□换成了杏仁粉。让其在制作点心时添加食用，并在之后故意不接前妻的电话，错过最好的救治时间。
是他为了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并占有全部家产，而亲手杀了他的前妻。为了赎罪，他死后他名下所有财产将全部捐献给社会。
网络上骂声一片的同时，厉鬼徐静的灵魂得到最大抚慰逐渐消散。而闻宇也从消散的灵魂碰撞中回忆起了更多的过去。
他去了学校的图书室，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静静坐下消化这些记忆。
“小鬼，去哪儿？”
记忆中，又是应辰低沉的声音呼唤着他。寂静宽阔的大殿里这声音及其具有穿透力。
少年吓了一跳，回头望着古色大殿中站着的黑色衣袍的男人，他压着心慌，装着乖心笑道：“您不是还想听我有趣的故事么？我去集市里多买一些话本子回来讲给您听。”
“我跟你去。”
男人面色沉静，朝他走来。
“不，不用。”
他慌忙摆手，“您还需要养身体，人间界里凡俗气味会让您不舒服。我给您沏好了香茶，您喝完一壶茶我就能回来。”
男人幽深漆黑的眼眸望着白净如玉的少年，迟疑地点点了头：“早点回来。”
“是，您放心，我还得回来给您清扫大殿呢。”
闻宇跟他一笑，背着一个布包转身离去。
迈出大殿之后，少年温润如玉的笑颜像被迎面的风吹散一样，消失殆尽。转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冷和煞气。
他花了一段时间，终于认清了这个叫应辰的妖魔的面貌。他看的出去应辰的孤寂和入魔带来的灵气损伤。
所以他用柔软的姿态获取了应辰的信任。让他依赖上自己，并允许自己自由出入大殿。
现在，他要去救林安。他去了那座小城，找到了前些日子关押他和林安的地牢。
牢头们还记得被送去当人祭那位俊俏的少年。因此，当他出现在这些人面前时，他们慌得一屁股从藤椅上摔了下来：“你，你，你怎么还活着？不是被妖魔吃了么？”
闻宇冷望着他们：“林安呢？”
“林安？”几个穿着衙役服的男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自然知道闻宇口中的林安，是前些天被他们用过酷刑的小孩。
一个人结结巴巴：“都，都那样了怎么可能救的活。你，你是从妖魔那逃回来了？”
闻宇大脑嗡地一声响了，抖着声音咬着牙齿：“你们说，林安怎么了！”
一名衙役不以为然地指着一个墙角，说：“人在那里呢，你来了正好去给你家主子好好安葬。”
那里，一卷破旧草席卷着一个瘦弱的身躯，裸露在草席外的一双纤细血污的双脚上被遮盖这一截锦缎衣袍的尾摆。
那是闻宇的衣服，是林安为了跟他调换身份强势地从他身上扯了下来，裹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这群混蛋！”
闻宇疯了。他失去了理智从背包里抽出两把弯刀，朝着这些人疯狂刺去。
衙役们对少年突起暴虐始料未及，根本顾不上逃走就被生生地刺穿身体。滚烫的腥血喷溅而出，眨眼间染红的少年的满脸满身。
他全然不顾，只想着林安没了，他要报仇。
这里到底是官府界地，骚动立刻引来了更多官兵拿着刀枪闯了过来。
失去理智的少年被带着刀枪的人压制住，狠狠地摁在地上。
一杆泛着寒光尖锐剑刃朝他的身体刺过来的时候。忽地吹起一阵暴烈的飓风，令所有人站立不稳，视线模糊。
飓风扫过，满地尸骸。
少年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正拿着剑要刺到他胸口的士兵，突然停下，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看到那人后面是一身黑袍的男人，站在满地的尸骸中望着他。向来沉静冷峻如冰的男人，此刻眼中略显的仓促和担忧。
他朝自己伸出手，说：“你没事吧？”
那一刻，少年压抑了所有的愤怒和无助瞬间崩塌，他趴在地上哭的不省人事。
他被应辰带回了大殿来，一起回去的还有草席裹卷的林安。
他为林安清洗身体，给他穿上干净的衣袍，为他梳理枯草般的长发他走到应辰身边，问：“您能救活他吗？”
应辰：“他的灵魂已经消散，但如果能找到，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跪在了黑色衣袍的脚下：“求您救救他。”
“我试试。”
这一试，就是消耗了一千多年的灵力维持林安的身体，和到处寻找他的灵魂。
徐静的灵魂彻底消散，少年上一世的记忆门扉关闭。
闻宇坐在一个角落的地上，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膝久久不动。
应辰像幻影一样出现在他身旁，在他旁边蹲下身体，轻问：“怎么在这？”
闻宇身体稍微晃动，但又继续埋头不起。
应辰：“是又想起什么了么？”
闻宇：“林安的灵魂，找到了吗？”
“还是这么担心他。”
应辰声音带着不明的笑：“已经从那个恶灵的灵魂里剥离出了，只不过他现在还是胎灵，醒来需要花些时间。”
他的手掌放在了少年低垂的头顶，指尖揉弄着他柔软细碎的发丝：“这么难受是因为想起林安了么？别想了，他很快就能醒来。”
闻宇继续埋着脑袋。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可能，我骗了你。”
应辰口中的他乖巧懂事，勤快温顺。
但那都是为了活下来救林安而在他面前装的。他甚至还主动诱惑了这个男人。
应辰：“骗我？你又想到了什么？”
闻宇不语。
应辰：“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而你想起的只是微乎其微的点点。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闻宇：“我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应辰笑了，手掌揉着他头顶软软的发丝：“我说了，你信吗？”
肯定又是那种事。
闻宇抱住双膝，闷声问：“维持林安的身体，是不是很费你的灵力？”
应辰：“还好。”
少年终于抬起些脑袋，却偏过视线语气模糊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应辰双手捧起了少年捂的发红的脸，拇指腹摩挲着微薄的唇瓣，低低缓缓地说：“我等着你的谢礼。”

第33章
谢礼, 就是亲他的唇。
闻宇之前答应过应辰。
现在，应辰那双深谙的眼眸注视着他的唇的视线，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
他现在就要谢礼吗？
闻宇大脑空白, 心脏急跳。一动不动地像是等待着应辰快些亲他, 好让这件事快点结束。
而少年惊慌脸红, 身体凝固成一团的样子, 在应辰眼中像极了抑制被他抓在手中想逃还不敢逃离的小兔子。
应辰笑了。松开他的唇在他额间轻吻一下：“等林安醒了，再给我行吗？”
闻宇：
他紧张到额头冒汗，应辰居然就这么放开了。跟故意耍他玩似的。
他气恼自己单方面被应辰挑逗, 推开应辰的手站起来问：“林安什么时候能醒？”
应辰：“这么着急给我谢礼？”
“你！”
闻宇脸更红了。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图书馆往教室方向走。
应辰果然就是在故意耍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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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后。应辰带他进了一楼的一间卧室。卧室的床上躺着林安的身体。
之前他看到的林安身体中，一位是暴戾的恶灵, 一位是文质彬彬的管家。都不能给他真实感。
而现在, 偏瘦小的男孩躺在宽大的床上沉睡着, 神色恬静沉稳，舒展的眉间和微扬的唇角像极了记忆中那个爱笑又勤快的林安。
人没有醒来，闻宇已经看得出来, 身体里睡的就是他的林安。
“他还有多久醒来？”他问应辰。
应辰：“胎灵适应成人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 可能几天，也可能数十天。但肯定会醒来。”
“他会有前世的记忆吗？”
“应该跟你一样需要某种刺激才能想起一些。所以他不会记得你, 灵魂年龄跟人类一样，醒来时只有0岁的智商。”
“0岁？”
闻宇望着床上沉睡的大概有17，8岁的男孩惊愕。
应辰：“需要我们教他说话，教他生存。但他的大脑是成熟的, 大概需要一年时间能学会照顾自己。”
“只是他还得学习在这个世界生活该拥有的知识和技能。”
闻宇：“我可以教他。”
林安五六岁的时候做他的书童，跟他年龄差不多, 却每天帮他提着重重的书包, 给他铺纸磨砚, 陪他读书写字。还要照顾他的起居，每天坐着琐碎的杂活，
这一世，也该换自己照顾他。
闻宇：“可是，原来的那个人的灵魂呢？”
“闻少爷，我在这。”一位穿着整齐西服衬衫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闻宇身旁：“我会继续照顾闻少爷您的生活起居。闻少爷现在可以叫我赵伯阳。这是我原来的名字。”
文质彬彬，态度温和的态度更加接近他原本灵魂的气质。
闻宇奇怪另一件事：“你从那里弄来的赵，赵伯的身体？”
“他是纸做的。他的灵还在你手中。跟以前一样，你可以决定他的去留。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随时随地呼唤他为你做事。”
应辰一挥手，站的好好的男人忽地变成了一张画满符号的人形纸张，晃晃悠悠地飘落在闻宇手中。
若不是发生在眼前，闻宇决不相信真的跟看过的动漫一样，用一张纸就能变作一个能力超强的人还能给他驱使。
“好厉害。”
他捏着纸张，由衷地说了一句。
应辰：“什么？”
“没什么。”
---
应辰也知道人类的高考至关重要，所以这些天里他没有跟闻宇睡在一起，更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他紧张的行为。
甚至，闻宇几次放学回家，应辰都不在家里。赵伯告诉他：“主人说让你好好学习，好好考试。”
闻宇：
直到几天后考试结束。
校园门外挤满了等待自己孩子的家长，翘首以盼的在众多考生中寻找自己孩子的身影。
他们有的人手捧着鲜花，接到自己孩子后拥抱庆祝。也有人喜极而泣，拉着孩子的手说辛苦了。
父母和孩子之间热闹煽情的场面是闻宇最不能适应的，他握背包带，低头闯进人群中，快步往车站方向走着。
“咚”地一下，撞进一个人怀里。
“对不起。”
闻宇头也没抬，转身就要继续走。
胳膊却那人拉着，接着应辰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响起：“小鬼，这么着急回家？”
应辰？！
闻宇这才看到，一身笔挺的西服的应辰正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望着他笑。
应辰抱着一捧花束，送到他怀中，说：“恭喜。”
是一捧金黄盛开的向日葵，周围点缀着洁白的满天星。这样一捧颜色绚烂的的花束，映照了一身黑色西服的应辰更加出众。
“你，你怎么来了？”闻宇双臂机械地抬起接过花捧。
反应过来后，慌忙往四周望去。
应辰第一次用实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这里有很多跟他同一个考场的同学和监考老师。
他有一种怕被人看到的他和应辰在一起的隐秘紧张感。
但应辰的身材长相，无论无何都避免不了人类好奇的视线，周围已经有很多家长和同学在看他们，还悄声议论。
“你怎么来的？”闻宇抱着花，带着应辰快速往人群外走。
“开车。车停在前面路口”应辰解释：“赵伯阳说，你们的学习很辛苦，高考后需要放松和庆祝。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庆祝宴”
应辰正说着，突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喊声：“小宇！小宇！”
是刘以明，他挥动中手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了过来：“小宇，我可算看到你了，刚给你打电话你手机还关机。幸好看到你了，走，我定了一桌酒席，还叫了徐成那小子一起来，走，咱们去庆祝你高考结束。”
“刘叔，我”闻宇迟疑了一下，望向应辰。
刘以明这才看到原来他一眼看到的那个出众的男人，竟然是跟在闻宇一起的。
他奇怪：“哎，这位先生是找我们小宇的？”
应辰微笑：“你好。”
闻宇：“刘叔，他，他是应辰。”
“应先生！”
刘以明惊喜的眼睛发亮，他连忙跟应辰握手：“原来您就是应先生啊，感谢您对我们小宇的资助。”
像是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孩子一样夸赞闻宇：“我跟您说啊，这孩子学习特别努力，特别懂事，各方面都特别优秀。”
“他虽然今天来参加高考，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拿到S市艺术学院的录取书。S市艺术学院那里可是再努力都不一定都考进的学校，我们小宇是又真正天分的孩子”
闻宇被他夸的尴尬的脸红，要知道，应辰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甚至包括上一辈子。
他打断滔滔不绝的刘以明，说，“刘叔，他都知道。”
“都只知道啊。”
刘义明恍悟：“也是，您来这里找小宇前调查过他。哎您也是来恭喜小宇高考结束的吗，真谢谢您。”
应辰继续微笑：“不客气，应该的。”
刘以明拉着闻宇的胳膊，“那我今天带小宇去庆祝，改天应先生如果不嫌弃，一定让我请一顿。”
在刘以明心中，闻宇是他看着长大还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而应辰，只是出来一个报恩的人，是客人。他该闻宇的家长身份跟他说话，带走闻宇也是理所当然。
但闻宇明白。他心里为难，更怕应辰在刘叔面前说什么。
却看到应辰脸上撑起的僵硬的笑意未散，说了一句：“可以。”
而此刻徐成也赶了过来，直接揽着闻宇的肩头，开心地说：
“你总算考完了，咱们工作室给你攒了一堆单子，大学开学前你别想着闲。其他不说，咱们先去跟刘叔喝酒去。”
一番吵闹之后，闻宇选择跟刘叔和徐成离开。
走了几步之后，他微微偏过脑袋视线往后望一眼，他看到应辰还站在人群中目送他离去。
深谙的眼眸中，写着无比的落寞。
仿佛大殿中，那位沉静孤寂的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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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宴很热闹，除了徐成，刘叔还叫来了几位以前住在附近的邻居长辈。
大家感慨着闻宇的不容易，祝福着他未来会有更好人生。而闻宇，整场吃下来，大脑中应辰站在人群中目送他离去的最后一幕总是挥之不去。
前几天，他还想尽力逃避的人，现在他想回去陪他。
零零碎碎想起一些前世的记忆，让他明白一件事：这一世，他身边有了很多人。
而应辰还是只有他。

第34章
庆祝宴上, 闻宇从来没有过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结束后，他跟每一位长辈认真道谢，婉拒徐成去唱歌的邀请。匆匆在路边叫上一辆回家的车。
这些日子应辰为了不耽误他考试, 给他足够他自由的空间。晚上没有去过他房间，没有再碰过他一下。甚至两人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沉静的应辰, 反而让他在家中的时候, 总想追寻他的身影。想看应辰在干什么？
他知道应辰对自己的渴欲, 自然也明白应辰在隐忍着。他想高考过后，应辰会不会把这些天的积压的隐忍轰然爆发。
明明心里是怕的，可他还是有种急切地想见到应辰。尤其是, 看到他跟六叔离开后, 应辰落寞地站在人群中样子，让他隐隐的心抽痛着。
车里, 闻宇时不时地点开手机看信息，几次催促着司机再开快些。
直到他进入别墅小区，疾步走进家推开门看到坐在客厅中的沉静的应辰后, 才不可察加地松了一口气。
闻宇在门口开始换鞋:“我回来了。我带了一份甜薯饼”
他话说了一半，懊恼地顿住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 有一道甜薯饼很好吃。他就想带回来一份。
只是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会没意识地想让应辰也尝尝。
而且，应辰好像不用吃东西。
他更加懊恼，穿上拖鞋往里面走，视线却悄悄地往应辰方向望去。想看他是不是在生气？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给我带的？”
应辰问，沉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嗯。”
闻宇脚步停顿，转身正面望过去：“你, 会吃吗？”
“会。”应辰朝他走来, 微微低下身体从他手中拿过那份还热着的甜薯饼, 低声问：“这么晚了累不累？”
累不累？
这句话里仿佛带着隐意。
其实是再问：你是要休息，还是再跟我做点别的。
闻宇开始紧张，却不住摇头。
他另一只手中还抱着那捧金黄的向日葵，应辰也一并接过，牵起他的手，说：“那咱们再庆祝一会儿。”
闻宇什么都没说，被他牵着走。
应辰牵他去了二楼露台，扶他坐在一张室外藤椅上。又顺手把那捧盛开的金黄色向日葵插进桌子中央准备好的花瓶中。
夜幕里，露台顶上亮着一盏白炽灯照亮着周围，几盆桂竹的叶子泛着翠绿的色泽。
藤制的桌面铺着一层纯白桌布，映衬得盛开的金黄色向日葵更加明艳夺目。
围着花瓶的周围摆着几道还冒着热气诱人味道的菜品，精致的甜点小蛋糕，和一瓶不知什么的红酒。像是电影里营造出来的浪漫格调。
应辰拿起开过塞的红酒，缓缓倒入端在透明玻璃酒杯中递给闻宇，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庆祝，不知道这样方法对不对？你刚才跟你的朋友们应该吃了不算少东西，这些就是个摆设形式，不想吃就不用吃。”
他还是穿着那套黑色衬衫西裤，神色沉静，声音动作都很柔缓。却让闻宇有种不真实感。明显地还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闻宇握着酒杯，望着暗红迎着点点亮光的酒水，问他：“我刚才跟刘叔他们走了，你是不是很失落？”
“失落？”
应辰坐在他对面，语调里带着些苦楚：“也不全是。”
今天在闻宇跟他朋友离开的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定位。他是一个闯入者，毫无道理地闯入并扰乱了少年本该平稳的人生。
这些天，闻宇想到越多前世的事，整个人越加的沉重悲伤。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而他生长在这样的太平盛世，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自由成长的年纪。
是自己的出现，给他平添了烦恼。
他自顾找到他，想让他知道自己跟他的过往。却忘了，那些对于人类都只是上辈子的过往。人类转生后连记忆都不会有。
这辈子，他身边有关心他的长辈，喜爱他的朋友。都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他陷入恐惧，陷入沉重悲伤的过去。
应辰神色黯然，声音低沉：“你这一世不一样了。你身边有了朋友，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有养活自己自己能力。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过的很好。”
他苦笑：“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现，这段日子你也不至于担惊受怕，不至于劳苦奔波寻找记忆。”
闻宇手中酒杯忽地一晃：“你什么意思？”
应辰望着他，低暗地说了一句：“到底没有走出来的是我，是我不该打扰到了你。”
闻宇完全没有想到应辰会说出这样的话，心犹惊愕猜忌，直接问了出来：“那你，你要离开了吗？”
应辰一滞，低哑地问了一句：“你想让我离开你吗？”
“我”
闻宇语塞。
他不知道。
就在半个多月前，他还迫切地希望能有办法除掉应辰，回归原来是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对应辰的恐惧感完全消失，偶尔想起以往两人的关系时，总会带着丝丝的楚痛和愁死。
他利用过应辰，勾引过应辰，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两人直接似乎有各种理不清的过往。
但要说有没有喜欢过应辰，他不知道。
只是，应辰每次揉他脑袋，拉他手，亲吻他额头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太大抵触情绪。
少年想试探。
想知道，对应辰有没有刻在自己灵魂中的最真实的感觉。
他扶着桌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在之前我想先，先还还你谢礼。”
少年结结巴巴，脸颊隐隐发烫。但还是走到应辰身边。
应辰沉浸在伤感自责中，没有听明白闻宇真正的意思。看到少年微红着脸朝他走来，在他身旁微微弯下身体。
清俊绯红的脸一点点靠近在自己眼前，淡色的唇触碰在他唇角。柔滑温润的皮肤轻触着他冰凉的脸颊。
一瞬间，应辰呼吸停滞，大脑鸣响。
少年即将离开的时，他忽地清醒，伸出双臂将少年纤瘦的身体圈进他宽阔有力的胸怀，重重地吻上那片淡色温软的薄唇。
是让他思念到发狂的味道。
是他重病千年不得解脱的解药，是他暗无天日的救赎。也是他想疯狂占有，又不敢轻易触碰的最奢望的东西。
“小鬼”他轻咬着少年的唇，苦涩的喉咙中滚出两个沉重的模糊的名字，包含了他所有的苦苦等待和浓烈思念。
“唔”闻宇答应了一声，没有防备地让应辰的舌尖滑进他的唇缝。
应辰尝到了他的味道，这就是他答应过的谢礼。
他现在还了，可是却没有把应辰推开。
任他试探，。
他没有抵触。像应辰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一样：有些事是可在灵魂深处的，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他想不起具体，却记得这种熟悉的感觉，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有过的过往。
闻宇想哭，他抑制住心中涨满的情绪，可是鼻腔中重重的酸楚终究超过的他隐忍里，眼眶中颤抖的热泪滚出来后，便再也无法抑制住。
热泪淌过脸颊，咸咸的浸入两人的唇齿间，应辰要松开他，却被他咬着舌尖不放。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只是清楚地明白了，他没有讨厌没有排斥跟应辰做这样的事，他上一世大约是真的喜欢过应辰。

第35章
这样的试试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应辰。
想到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又让他满腔的无言说出口的情绪，他哭着用力咬着应辰的唇，直到口中传来丝丝血腥才松开牙齿。
“为什么哭？”
应辰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紧贴着的两人的胸膛更因为他的话而起伏紧凑。
闻宇下颌搁在应辰肩头不说话，他怕一开口就能听到破出哭泣的声音。
未淌尽的眼泪落在黑色衬衫上，留下一滴滴深色痕迹, 最后印成一片。
“还想让我离开吗？”
应辰又低声问，尾音有些发颤：“你如果不想看到我, 我便离开让你自由。”
让你自由。
少年深深呼吸，咽下堵在嗓子中的所有情绪, 缓缓地说出：“你走了，林安怎么办？”
一句问话代表了他对应辰的态度。
应辰抑制不住地惊喜，双手捧起少年的脸颊，亲吻他泛红的眼睛和咸咸的泪痕：
“好，我不走。我们一起等他醒来，一起照顾他, 好不好？”
当晚, 应辰跟着闻宇进了卧室, 跟他一起躺下。他试探着一点点靠近蜷成一团的少年，伸出胳膊将他圈近怀中。
少年身体僵硬了一下, 背后是应辰紧贴着他的胸膛，淡淡的呼吸声在耳后颈间传过来。凉凉的，是闷热夏季中一丝清爽舒适。
他逐渐地放松, 缓松的身体靠近男人宽阔的怀抱。
这一夜，他睡的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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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对于高三生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解脱和放松。这些天大家会放肆打游戏, 看电影, 晚上跟朋友聚会玩闹到天昏地暗, 早上睡到自然醒。
而闻宇开始另一种忙碌，他收到徐成电话。
“小宇，我昨晚发给你的邮件看到了吗？工作室大大小小的单子十几张都是给你攒的。这个月都有的你忙的了。”
闻宇边按着手机边看着电脑一张张订单要求，问：“有先后加急顺序吗？”
“按我给你发的序号顺序来做就行。”
“明白。”
少年挂了手机直接点开软件开始绘图。
他起床较晚，还没吃早饭就接到了徐成的电话，现在看到这么多单子直接忙碌了起来。
应辰几次进来看专心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从楼下把早饭装进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
是一份简单的中式早餐，小油条被切成一口一个的小段，豆浆杯上插着吸管，就连切好的水果一块块地插着竹签。
一看就是为了方便忙碌的某人食用。
应辰轻轻把托盘放在桌旁，捏着一块竹签插着的苹果送到少年紧抿的唇边：“来，吃一点。”
专注的闻宇被打扰，他脑袋不自觉地后移，疑惑地望着面前的应辰。
应辰：“你画吧，我喂你吃。”
“我，我自己”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应辰捏起一根竹签把一块苹果递进了少年口中。
闻宇：
他咬着苹果，推开应辰即将递过来的第二块，皱着眉头说：“别打扰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对某人有着极强的命令效果。
应辰叹气，指着电脑里中绘制了一般的二次元美少女涂绘，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挣钱。”
“你不需要挣钱，你可以查查你的账户余额会发现你有花不完的钱”
闻宇斜斜地朝他瞥过一眼，某人立刻闭嘴，却快速低头在少年冷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赶在少年没有对他变脸之前，迅速抽身离开。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少年抬起手背在被应辰亲过的脸颊上轻轻一抹，皱起的眉头舒展出一个很淡的笑意。
没一会儿，应辰又来了。看了看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餐又叹气，拿起那杯快冷掉的豆浆递到少年唇边：“你连自己都不会照顾，还怎么照顾林安？”
闻宇正画的入神，本能地咬住吸管喝了一口，说：“这张草图画完就吃，说了你别打扰我。”
应辰：“你这么凶，我还要不要把好消息告诉你？”
闻宇：“什么？”
应辰故意不回答，望着他笑。
“是林安醒了么？”闻宇难以相信的试问，当看到应辰微微点头的时候，惊喜地扔掉鼠标猛地站了起来。
“林安。”他焦急地喊着，顾不上被他太多用力而推倒的椅子就往房间外跑去。
应辰快步跟在他身后，解释：“他的灵魂还是婴儿状态，需要学习很多东西。你慢点下楼，别摔了。”
“林安。”闻宇那里听的住劝，蹭蹭蹭跑到一楼，忽的推开林安房间门。
林安真的醒了，清俊的男孩靠坐在床头好奇地望着周围。
看到闻宇进来后，茫然地望向他黑亮的眼中是纯净无邪的神色，跟记忆中那个林安一样。
闻宇想到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孩为他受的那些苦，便不住地自责和心疼，他在林安身旁坐下，轻声问：“林安，你记得我吗？”
林安望着他，无辜地眨了眨，丝毫不明白闻宇的意思。
应辰在旁边说：“他现在应该没有你的记忆，身体里也只是一个婴灵。只相当于人类刚出生的孩子。”
“婴儿？”
闻宇惊呆：“那他会说话吗？”
应辰揉揉他脑袋：“你问问他试试？”
闻宇木木地问：“林安？林安？你会说话吗？”
林安漆黑的眼睛望着他，突然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17岁的大男孩哭的嗷嗷待哺。
闻宇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哭了？”
应辰：
“会不会是饿了？”
这个身体一直是灵力维护，肚子里空空荡荡了一千多年，突然有了灵魂，成了凡人之躯，肯定受不饿。
闻宇得出这个结论后立刻上网查了查小婴儿该吃的什么，他让赵伯煮粥，蒸蛋，做蔬菜果泥。
自己跑去厨房，快速煮了一杯热牛奶端给了林安。
闻宇长大十八岁，从来没有喂过什么人，反而刚刚被应辰喂过几口早餐。
这会儿，他学着应辰喂他的样子，捏着吸管小心翼翼地送到林安口中，
而后紧张等待看只有婴儿智商的林安会不会用这些东西。
当看到林安疑惑地含着吸管，轻轻一吸，而后哭泣委屈的眼睛立刻闪出亮光，嗖嗖几下一杯牛奶很快见了底。
“他喝了！”
闻宇开心得像个新手妈妈：“他真的是饿了。我再去给他弄些容易消化的吃的。”
说完，蹭蹭蹭跑出房间，跑进厨房翻找吃的。
闻宇想婴儿应该喜欢吃甜的。他在厨房找到了些面包，又在冰箱里翻出了草莓果酱，均匀涂抹之后切成小块。
还怕林安不会吃，自己先拿起一块给他示范，吃给林安看，说：“林安，这样吃，啊--”
林安试探地张口咬住一块，学着闻宇的样子在口中嚼了几下咽下。
“你要多咬几下不然不容易消化，像这样。”闻宇又吃了一块，缓慢咬着。
平时清冷的少年，这一会儿耐心温柔。
照顾自己有这么上心就好了。
应辰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被他的小鬼耐心投喂的林安隐隐羡慕。
林安到底有肌肉记忆，几分钟之后，他跟着闻宇学会了自己伸手去盘子中那面包自己吃，渴了知道拿牛奶喝。
闻宇欣慰极了，仿佛这都是他的功劳，成就感爆满。
他兴奋地跟应辰自豪道：“看，他好厉害！已经会自己吃了，林安一定很聪明。”
厉害？聪明？
应辰脸上撑着淡淡的笑意。
而林安拿到盘子中最后一块面包准备送进自己口中时，突然顿住。
他看着闻宇愣了一会儿，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伸手把面包递到闻宇嘴边，轻松塞进了因为微微惊讶而张开的闻宇口中。
动作比自己吃的时候，还熟练。
而后他看着闻宇吃，仿佛是一件比自己吃还幸福的事一样，醒来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闻宇茫然咬了两下，扭头跟应辰笑道：“你看，他还学会了喂我吃，他是真的聪明。”
应辰：
有些事是印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即便想不起来也会应为某个动作，眼神而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第一次见到的林安只是一具尸体。现在想想，这个男人是愿意为了闻宇付出生命的男人。
应辰牵起闻宇的手晃了晃，低声说：“林安醒了，你是不是要给我谢礼了。”
闻宇被他问的一怔，脸颊开始发热：“谢礼你昨天不是收过了么？”
应辰拉起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说：“那只是你说的要给，我并没有答应说可以是谢礼。”
闻宇：也就是说昨晚那个吻不算了。
少年本就白皙的脸色，很快因为热而泛红。又脸皮薄到不会因为一个亲吻而争辩。
昨天也确实是自己主动亲的应辰，现在让他多亲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少年轻易地应辰从林安身旁，拉近了自己怀里，又说：“给我一个正式的谢礼好不好？我都替你维持林安的身体，花费了一千多年了呢。”
声音低低的响在耳边，尾音里还有些委屈。
闻宇更不能拒绝了。
但是一扭头，他看到林安天真无邪的眼睛，正好奇地望着他跟应辰抱在一起的样子。
闻宇：
他挣脱着应辰的怀抱说：“那你别在这，去咱们房间。”
这就是答应了。
应辰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正式的谢礼，不能太匆忙。晚上我在收。”
“白天我们先照顾林安。对了，你不是还有一堆单子要做吗，要不林安交给我跟赵伯阳，你先去忙。”
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脸红心跳的闻宇：
他懊恼地挣脱应辰的怀抱，说：“你能照顾他吗？”
“你放心。”
应辰脸上笑意不变：“我保证让他一个上午学会自己走路，自己吃饭。”

第36章
闻宇确实需要尽快完成单子。而且林安大概是刚刚苏醒的缘故, 身体很容易疲惫，吃过饭开始有些犯困的样子。
闻宇想了想，跟林安说：“我先去画张草图, 一会儿再过来陪你。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林安眼睛漆黑明亮，没有任何情绪地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神，仿佛是要把他印记在心里一样专注。
让闻宇又不舍了，他嘱咐赵伯，“你好照顾他，如果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还警告应辰：“那你对他好点。别吓着他，也别凶他。”
应辰牵上他的手，带他离开：“放心, 醒都醒了, 其他就别担心了。走, 先忙你自己的事。”
林安的醒来，像是一缕阳光照进让闻宇蒙在心里那一点隐晦尽然消散。
也让他画画的心情都变得轻松，几个小时的时间他顺利完成了几张草图, 直接给徐成发了过去。
“今天先画到这里, 需要修改的地方告诉我，我明天再弄。”
徐成边接受文件点开看, 边惊讶：“你画的这么快！看上都还不错, 我现在转发给客户们。不是今天这就收工了, 下午晚上有安排了？”
闻宇想了想接下来要照顾林安, 跟他回复：
“我最近有点事要做。暂时别给我接新的单子，我会尽快把手上这些都完成给你。”
徐成刨根问底：“你要忙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闻宇：“没什么哦对了，你知道小孩子学习说话, 需要什怎么教吗？”
徐成：“小孩子？你哪来的小孩子？”
闻宇：“亲戚家的小孩。”
徐成没多想：“那还不简单, 你在网上搜儿童读物, 按着年龄段选各种各样的都有”
林安有着成年人的身体，生活技能方面应该学的很快，但知识方面还得从最基础开始学习。
他听了徐成的建议，在网上选购了一些小学一年级的教课书，绘本读物，并制定了一个教学计划。
之后他发现，林安真的一个上午学会了很多东西。
闻宇在别墅外的院子里找到了林安他们。
他看到那个上午还只能躺在床上的林安，现在稳稳地走在花园的石板小路上，男孩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他到处观望，是不是地拨弄着植物树叶。
赵伯跟在他身后，耐心地跟他讲着他触碰的花花草草是什么。
而应辰坐在阴凉的露台藤椅上喝着茶，看到他出来，朝他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藤椅，“小鬼，过来。”
闻宇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林安学的好快，你怎么教的？”
应辰给少年倒了一杯清茶：“他还学会了说很多话。你叫他名字试试？”
闻宇：“林安。”
正在小池塘边看小金鱼的林安立刻扭头望来，看到闻宇后眼中闪出惊喜，喊了一声：“哥。”
朝他跑来。
林安叫自己哥，也不错。闻宇想着却看到林安跑到他面前后老老实实站住，规规矩矩地喊了应辰一声：
“哥夫。”
闻宇：哥夫？
这个称号让他莫名脸红窘迫。
他正要质问应辰，你都教了些什么的时候，应辰淡淡地对赵伯说：“别教他乱叫。”
赵伯被迫背锅：“是，主人。”
原来是赵伯教的。
闻宇松了一口气，继续试问林安的语言能力：“林安，累不累？”
林安站得很乖，很听话的样子：“不累。”
“饿不饿？今天都吃了什么？”
“不饿，吃了粥，水果，鸡蛋羹，牛奶”林安认真地思考着，回忆今天吃过的所有食物。
那样子哪里还想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倒像是学习欲望极强的小学生。
闻宇惊喜极了，看来他制定的学习计划明天就能施行。
他又问：“除了吃的喝了，你今天还学了什么？”
林安看着他笑：“你是我的哥哥，我应该听你的话。”
而后又收起笑容规矩看向应辰：“他是你的老公，我应该叫他哥夫。”
闻宇默默给了赵伯一个警告的眼神。
夹缝中生存的赵伯，只能委屈背锅：“我错了，闻少爷。”
林安这么快的进步总归让闻宇高兴。
他跟应辰道谢：“麻烦你教了他这么多，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能适应生活。”
“等他在家里学完基础教育之后，我想送他去上学，让他跟多接触社会上的人和事。而不只像上一世那样只跟着我。希望他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拥有他自己的人生。”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应辰非常赞同闻宇的意见，内敛地说：“我支持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认识一家私立学校的理事长，到时候可以把林安送去那个学校学习。他的年龄看上去偏小，送去初中部也没问题。”
闻宇微微犯愁：“那他的身份？”
毕竟，这个世界上平白多出一个叫林安的人。
应辰抬手抚上少年的脑袋，轻轻揉着：“放心，这种事交给我。”
闻宇心里一动，不感激是不可能的。林安的事，应辰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精力，接下来还得要麻烦他。
少年垂着头，低声说：“谢谢你。”
说完又觉得这样的态度不够真诚，又抬头望着应辰认真的说了一句：“真的谢谢你。”
应辰的手，还放在少年头顶绕弄着他的发丝，看到矜持着脸红的少年，沉静的眼中染上一丝笑意，他低头在少年额头上一吻，问：
“那今晚的谢礼，我是不是可以多收一层？”
闻宇的心忽地紧张了起来：多收一层？是多亲一会而的意思么？
反正都是亲，多亲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少年不说话，视线撇下夕阳染红的花园景色，不自在地伸手抓了一把泛着淡红的耳朵。
林安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很强，闻宇教他什么几乎立刻能记住。想一块干涸的海绵，能把浸入进来的任何常识和知识全部吸收。
也能在别人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自己穿换衣服，鞋子。晚饭的时候自己使用筷子勺子，并跟他们一起吃成年人的营养晚餐。
睡前，闻宇担心他最后一个问题：洗漱，洗澡。
他给林安准备一套睡衣，拉着他去浴室：“来，我教你怎么洗澡。明天开始。你要好好学，明天开始你就得自己洗了，知道么？”
林安和听话：“是，闻宇哥。”
闻宇：“来，你先把衣服脱了。”
林安：“是。”
应辰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之后，脸色一变，急忙走进了林安的卧室，背对着浴室门站着，沉喊：“小鬼，出来。”
闻宇正在里面调水温，哗哗的水声让他大声喊问：“怎么了？”
“出来。”
跟白天应辰的醇厚沉柔的声音不太一样，像是有些焦急的冷沉。
闻宇眉间颦起，关掉花洒走出来：“出什么事了么？”
应辰牵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让赵伯阳教他洗澡。”
闻宇：“谁教不都一样么？”
“不一样。”
应辰声音里带着不开心似的委屈：“他的行为虽然只是一个小孩，但到底也是十几岁的男人的身体。”
闻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应辰的意思。
好像是在因为自己给林安洗澡而吃醋。
他莫名好笑：“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都说了我是他哥，照顾他应该的。”
应辰握紧他的手：“让赵伯阳教他，好么？”
闻宇想了一会儿：“你也说了，虽然心智还没有跟上，但他到底是一个十几岁男人的身体。交给赵伯阳，我不太放心。”
不是对赵伯的不信任，而是应辰的话也提醒了他。
万一林安心智成熟后介意这件事怎么办？
“对林安来说，我是哥哥，是亲人。但是，赵伯不一样。”闻宇坚持自己的想法，又忍不住地想哄应辰。
他踮起脚尖，在应辰下压的唇角轻轻一吻，轻声说：“我很快就能教会他，你可以站在这里的等我。”
他挣脱了应辰的手，说：“等结束了我还你谢礼，你可以多收两层。”
闻宇再次走进浴室，关上门后他开始教林安怎么使用淋雨和浴缸，怎么识别沐浴露和洗发水。
而后他让林安脱掉了衣服，示范让他怎么淋浴洗澡。整个过程，他只看到林安瘦到骨骼凸显的背骨和细长的四肢。
好在林安有肌肉记忆，教一遍立刻能学会，动作虽然生硬，但也算是会自己洗澡了。
闻宇出来的时候衣服上脚上浸湿了很多，走在地板上一步一个水印。
应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房间。
闻宇望着空空的卧室抿了下唇。他把换好睡衣的林安交给赵伯。
而后穿着湿透的衣服上楼。走到自己的卧室前，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应辰在里卧室里等他。
少年的手放在卧室门手柄上时，仿佛意料到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心脏开始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少年的手还握着手柄上没有压下，身体随着开门的力道，而疾步走进卧室。
骨络清晰的手腕被一把冷白的修长的手抓住，用力一带。他撞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
“应辰。”
少年惊呼：“唔。”
房间门关上的同时他被重重摁在墙上，应辰低头咬住了他的唇瓣。
他没有来得及惊慌，反而惊讶的发现：应辰一向凉凉的身体这一会儿变得很热。

第37章
闻宇第一次知道原来应辰的身体也可以热的。隔着两人的衣服都能感觉到发烫的温度, 连气息都是热的。
他觉得不对劲，想问应辰怎么了？
但重重的亲吻掠夺着他的呼吸和话语权。他在唇舌的缝隙中寻找供他呼吸氧气，不至于让他肺部憋气到炸裂。
直到大脑缺氧般发晕, 他才想起他应该推开应辰。
双手已经以为缺氧而发软发麻，推在强壮的胸膛上显得软弱无力。但却能让发狂般的应辰停下。
“应辰。”
少年大口大口呼吸，知道应辰还在吃林安的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反过来想想，如果应辰去给别的男人洗澡，他好像也不能接受。
他跟应辰有着同样的占有欲。
“小鬼，害怕吗？”
应辰拥他在怀里，抬手抹去他额间一层汗水。
低声问出的话跟着紧凑的呼吸, 凝视他的眼中带着浓烈情绪似乎要把看进心里, 揉进骨血。
闻宇把身体重量全部交给了他：“你还在生气么？”
应辰轻吻他的眉间：“今晚, 我要谢礼。”
两人的对话，完全对不上调。
但闻宇明白了应辰身体发热的原因。也明白了，今晚的谢礼不会只是一个亲吻那么简单。
闻宇很矛盾, 跟应辰那些事他在梦里见过整个过程。也知道这一世应辰还想继续跟他做那样的事。但是这么快么？
他平缓着急促的呼吸, 抬起手背附上被咬到发热的唇，紧张无措。
不说话就是不拒绝。
这一点应辰很了解他。
亲吻变得柔缓, 双手也不是只有抱着他。宽松短袖T恤和短裤, 让隐秘脆弱的地方轻而易举地拿下。闻宇靠在墙上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五感更加敏感。想应辰尝他的味道一样, 他也尝到应辰味道，淡淡的带着丝丝凉意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
应辰的手并不是一直停在一个地方，也不是一直一个力道。他发出让自己都觉得羞耻脸红声音, 更加的不敢睁开眼睛。
极其熟悉的味道, 极其熟悉的感觉。
每每进一步, 应辰都会在他耳边低问他一声怕不怕？
闻宇咬着唇无法回答。他大脑混乱，记忆跟现实交叠辨不清声音是现在的应辰还是记忆中应辰，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现实还是在回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抱到床上，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开始的，更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他昏昏沉沉，大脑中混乱的记忆在现实和过去之间来回窜动，让他身心都疲惫不堪。
也是同样疲惫的身体，寻找着舒服的姿态蜷在印有金丝卷纹的黑色衣袍中。
衣袍的主人给他擦着他额头汗水，低问他：“小鬼，想不想跟我一起永生？”
他手中抓住衣袍的一角，懒散地玩着：“我一个凡人也可以吗？”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骑我一次可以多活三百岁，你多骑几次就可以。”
刚刚一场欢愉的结束让他很容易误会这句话，少年气恼拉过覆在自己后背上的衣袖，张口咬上衣袖下一截冷白的手腕：“我都这样了，你还想！”
“乱想什么呢？”
应辰捏他的脸，抬起的手腕上一圈被咬的牙印还带着少年口中的润泽：“是真的让你骑我。”
话音一落，怦然突变。一身黑色衣袍的应辰消失，而少年眼前出现了只有传闻中才会有的巨大远古祥兽。
龙，白色。盘踞在宽阔神圣的大殿中，冷白的鳞片闪着耀眼夺目的七彩光环。美让人惊叹，让人敬畏。
少年呆住了，难怪这座神殿那么宏伟宽阔，原来是为了装下应辰原型。
而他趴的龙身上的地方，仅有一片鳞片的大小。
“小鬼，坐稳了。”应辰醇厚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之后龙身一跃，腾空而起。
“啊---”少年惊呼着，紧紧趴在龙身上死死地抓住鳞片：“应，应辰，我，我怕。”
“别怕。”
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柔缓中带着松快的笑意：“不会让你摔着的。”
他确实不会摔着，无论应辰是上下飞舞，还是左右摆动。少年的周围仿佛有一道看不出的屏障，护的他稳稳的。
逐渐适应速度和高度后，少年兴奋望着下面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街道风景，山川河流。在超越世俗眼界，飞舞在广阔的空中舞竟是如此的畅快淋漓。
瞬间，他忘记了暗淡的过去，人世间的烦恼。
海阔天空，任他们翱翔。
少年的清脆笑声在世界回荡。
“喜欢吗？”
“喜欢！”
“还想骑吗？”
“想！”
说完少年觉得不对，他不正在骑吗？
应辰突然恢复了人形，在半空中抱住了少年身体，两人极速地稳稳地落在在一个无人的幽静山谷中。
“啊唔。”
少年因为落地前的失重而惊呼，但很快变了声音。
溪水叮咚，鸟蝶飞舞，山花摇曳。厚厚的草丛中偶尔一两只小动物路过，又因为少年的呜咽声而惊慌逃开。
“不要了，不要了。”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少年都再也无力承受让。他带着泣音的低声喊着：“应辰。”
“小鬼，小鬼，别怕，没事了。”
请柔担忧的声音唤醒了少年。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穿着黑色的衬衫坐在他旁边，轻轻抚着他后背安慰他的应辰。
是现实。
他回到了现实。
那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吗？
闻宇刚刚侥幸地以为他只是做了一个梦。可是他刚动了一下手指，就牵动着全身像刚跑过五千米一样疲惫酸痛。
那事，刚刚真的发生了。只不过他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下，刻入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被唤醒，让他无法分出现实和过往，有因为极度疲惫而昏迷过去。
少年抬起手臂，再一次遮盖上眼睛。原来，那种事他真的跟应辰做过很多。
“小鬼，别怕。已经结束了，我什么都不做，你别怕”应辰低柔的声音不断响在耳边，微凉的手掌擦拭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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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沉暗的房间。刚刚睡醒的少年，被那缕刺眼的光芒照着眯起了惺忪的双眼。
应辰抬手轻挥，窗帘缝隙自动拉紧。
房间笼罩在沉暗凉爽之中，少年舒适地伸展身躯，微微发哑的声音问，“几点了？林安呢？”
应辰淡淡的反问：“醒来，只想着找他？”
又吃醋。
闻宇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应辰把一套新的T恤和裤子递给刚要起床的少年，“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闻宇实话实说，他记得半夜那次醒来时，身体疲惫到连呼吸都是发发颤。而现在他却浑身松快，充满朝气。
“你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站在床前地毯上，像是不满似地皱着眉头撇着嘴问话。
帅气冷然的脸却因为刚睡醒的一头蓬松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而让人变得柔软，想去哄他。
应辰抱了抱他，开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没做什么，就抱着你睡而已。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精神？”
龙的元气，是少年最好的补品。
闻宇明白后，想推开应辰：“我自己来。”
应辰继续给他解开扣子，笑道：“你忘了，这套衣服还是我给你穿的。”
昨晚他昏迷了，之后就什么都忘了。现在想想，昨晚事后应辰应该照顾了他很久。
棉质柔软的睡衣退下后，也让少年身体上的一些痕迹显露了出来。
应辰望着少年单薄的胸膛前的红印，握着衣衫的手紧了紧：“还疼吗？”
“没什么。快给我衣服。”少年被这么看着有些无措。
尤其是应辰衣服整齐，气息冷沉的情况下，他自己暴露着满身羞耻的痕迹。
应辰附身低头，在两块红色痕迹最深的地方轻吻。柔柔的唇瓣吐着清凉湿润的气息。像是炎热阳光下直射到发痛时，突然附上一层冰凉的林荫，很舒服。
闻宇呼吸一窒，忍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哼。声音奇怪到让他自己脸色立刻发红。
“别乱碰！”
他懊恼地夺过自己的衣服快速套上，转身离开：“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应辰跟在身后，“可以。想吃早饭还是午饭？”
闻宇头也不会“林安呢，他是不是也要吃午饭了？我跟他一起吃。”
“又是他。”应辰无奈，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看到少年微红的脸上，带着傲娇的冷意。
他选择了闭嘴。
楼下，正在看电视的林安，看到闻宇下楼后，像是等了很久终于把人等到了一样，惊喜地站起来：“哥，哥夫，早上好。”
闻宇只会在林安前温柔耐心，提醒到：“林安，你可以叫我哥。但是不用叫他哥夫。”
林安迷茫的眼神在闻宇和应辰之间来回望，疑惑问：“那我，应该叫他嫂子吗？”
闻宇：
这下赵伯也不背锅了：“这个词不是我教的。林少爷上午看了电视剧，在里面学了很多称呼。”
“一个称呼而已，怎么叫都行。”
应辰非常大度，丝毫不介意被林安叫成嫂子。
他走到林安面前，神色淡淡地教导他：“只是，你要记得我是你哥的老公，我跟他是一家人这件事。明白了么？”
林安却仿佛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别样的恐惧，无辜地点头：“是是。”

第38章
林安的灵魂虽然还小, 但大脑是成年人。加上一千多年来应辰给他注入的各种人的灵魂的原因，更是积累了常人所没有的知识。
在跟着闻宇学习的过程中，原本拥有的知识被一点点唤醒。数十天下来, 他已经能正常读书, 算数, 并了解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和地理知识。
只不过心智还只是相当于7岁多的人类男孩。闻宇为了给与他更多外界的刺激让他成长, 开始带他接触外面世界的人和事。
两个十八，九岁的男孩穿着宽松T恤和裤子走在大街上，远远看上去就是玩的好朋友兄弟。
“哥，咱么出来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答应带着应辰？他看上很想跟着你。”林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带应辰出来, 还能正常逛街吗？那人长相各方面过于引人注目不说, 还总是吃林安的醋。
闻宇反问：“你想带着他出来？”
林安十分诚实：“不太想。”
“为什么？”
“应辰好像不太喜欢我。”
林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无辜地皱着眉头,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应辰那尊神。
闻宇笑出了声：“他性格就那样, 你别怕他。”
林安点点头：“他只对你好。对赵伯也挺凶的, 赵伯也怕他。”
闻宇：“他凶过你？”
“那倒没有。”
林安心想，对啊，明明应辰没有凶过他，怎么就这么怕他的。
其实应辰也没那么可怕？
他又想到应辰冷淡的眼神, 没有来地一个激灵：算了，还是我哥最好。
闻宇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应辰对他做过什么, 他一手圈着林安的肩头，劝他：“你别怕他。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他要是敢吓唬你，你告诉我, 我帮你揍他。”
闻宇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点开S市交通路线图给林安看, 问他：“我们现在要去森林公园, 你看看咱们该怎么坐车？”
“好。”
林安很听他的话, 捧着手机仔细地研究：“先坐公交车到北口地铁站，坐上往三号开往西郊方向开地铁到花园路站，再转”
准确无误。
“就按你说的路线坐车。如果顺利走到森林公园，我奖励你吃冰淇淋。”
闻宇欣慰极了，步子松快的带林安往车站走。
忽地一阵清凉的风从他面庞吹过，吹散着额头耳际的发丝。带走因在炎热夏日的气温闷出的一层燥汗。
应辰？
不是。
少年脚步顿着朝周围望去，街上人行匆忙，车水马龙。没有没有任何恶灵或者非人类的痕迹。
“哥，你怎么了？”林安见他停下，好奇地问。
闻宇沉思着又观望了一会儿：“没事，走吧。”
--
别墅里，应辰坐在别墅外的藤椅上手中按着闻宇随笔画的画夹，一页页翻看着。
赵伯阳从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垂手而立：“主人，有人试图闯进来。”
应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是荣狄，不用理会。”
“是。”
没一会儿静躺在一旁黑色藤桌上的手机也响了。来电人是一串号码。
应辰没有摁接听，手机自动开始通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把房子周围护的这么结实，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偷偷养什么人呢？”
应辰眼中闪出不耐，“你来做什么？”
荣狄：“给你道喜啊，找人找了一千多年，总算追到手了，不请我吃顿喜酒？”
应辰：“没时间，滚回去。”
“酒都准备好了，你叫我滚？我今天来可是为了帮你追那个小鬼的。”
应辰眼皮动了动：“什么意思？”
荣狄：“你说，你追到人不知道投其所好？你家小鬼喜欢什么，画画啊。”
“我可是跟现在国际有名的油画艺术家认识，随便动动关系就能帮你的小鬼联络人脉。以后他在绘画界也容易出人头地。”
应辰神色变冷：“你调查他？”
沉冷的声音里带着严厉的警告。
“还用得着我调查？”
荣狄嗤笑：“你泡在地狱里聚集消散灵魂抽取他们记忆的疯举，现在谁不知道。谁不对那个小鬼好奇。”
“闻宇这个人类是做什么的，早就在咱们圈子里人搞的清清楚楚。 ”
应辰伸手准备关机。
那头荣狄着急喊道：“哎，你别关，我是真的来帮你的。”
“你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不能只是好吃好喝的养在吧。不想点办法把人留住，人厌倦了你还得跑。”
“你得知道他真正需要什么。”
应辰的手停顿在了半空，抿起的唇好一会儿才低缓狄说：“我比你更知道他想要什么。”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放荣狄进了家。
也是一位身材高大，走在人群中会让人忍不住回头张望的英俊男人。
跟应辰的阴沉冷淡不一样的是，他穿着一身暗红衣衫，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大大方方的坐在应辰的对面。
应辰：“你说的什么画家呢？”
“现在给你介绍了，你不马上又赶我走。”
荣狄把两瓶酒放在藤椅上，自顾打开酒瓶，倒进他随身带来的酒杯里，一杯递给应辰：
“咱么先喝酒，等那个小孩回来了，我亲自跟他说。”
应辰接过酒杯：“你最好别耍什么把戏。”
“你面前，我敢么？”荣狄拿着自己酒杯跟他碰上，“来，先喝。”
－－
原本去森林公园是为了教林安如何乘坐市内交通，如何看懂地图。真的到了这里之后，林安望着森立主题的游乐园里各种新奇的游具，眼睛发亮。
闻宇看他的样子不忍心拒绝。便陪他在游乐园乘坐一个个项目，没一会儿自己也跟着融入欢乐的气氛中，开心的玩乐起来
两个吃着冰淇淋坐着观览车，排了几次过山车，最后还去了一趟这家游乐园中较为著名的鬼屋。
鬼屋里面人工营造出来黑暗恐惧的光效，制作简陋的各种骷髅鬼怪像，在闻宇眼中简直幼稚。
但他怕吓着林安，拉着他的胳膊安稳，说：“别怕，这都是假的。”
结果林安比他还冷静，望着周围说：“哥，我好像以前来过这种地方。但是，那些鬼呀什么都会动。这些都是好像都不是真的鬼。”
闻宇惊讶了。
林安的婴灵进入这具身体后，今天是第一次外出，他却说来过类似这样的地方。
难道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他又一想，前世的林安是在地牢中死的，哪有接触过鬼怪？
闻宇故作平静，问他：“你跟谁去的这样的地方”
林安眉头皱着苦思冥想，最后自己也奇怪地说：“好像还有应辰，可是我为什么要叫他主人？”
“主人？”
闻宇：“那你跟他去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林安想着，突然发抖了起来：“好像找什么东西。应辰好吓人啊。”
这显然不是林安的记忆。
闻宇推测：应该是应辰注入这具身体灵魂的记忆。只不过留在林安的大脑中。
就跟他施法消散灵魂一样能唤起在上一世记忆一样，林安见到之前灵魂见到过的相似的东西，也能刺激他想起过去这个身体见到过的，经历过的事。
只不过，林安心智尚未完全成熟，一下子不能理解他所经历的所有事。
闻宇尽量用小孩子能理解的说法解释：“你以前去很多好玩的地方，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只不过被你忘了。如果在想起什么不要怕，过来告诉我。”
林安：“好。”
出了鬼屋，林安又望着跑道上一辆辆小卡丁车起了兴趣。眼睛巴巴望着，却又不敢直接开口要。
闻宇：“想坐吗？”
林安惊喜：“可以吗？！我想开，我好想会开这种车，比这大的车我也会开。”
刚坐上车，双手放在简易操纵杆上后，林安又想到了什么，说：“哥，我之前开车带过你，但我却故意撞墙上，还故意开很快让你不舒服。”
他疑惑又自责：“哥，我为什么会对你做出那种事？”
是赵伯之前的那个恶灵的记忆。
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能让林安想起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还是最近发生的事。
“那个不是你。”
闻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是，是以前住在你身体里的人，他已经离开了。”
林安一听安心的同时，又极其生气：“肯定不是我！我绝对不会对哥做出那样的事。那个人好坏，他还敢骂你。”
“他骂我什么？”闻宇知道之前那个恶灵的对自己的恶意，来源于应辰。
因此他隐秘地好奇了起来，小声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说是你害了应辰，若是”
林安愤愤然：“他竟然敢说哥你该去死。哥，那个人现在在哪，我想揍他！”
闻宇问：“还有别的吗？”
林安：“他说说你是没用的人类，凡人”
闻宇又问：“还有吗？”
“没有了。”
林安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是骂人的话，他想起就好生气，怎么哥还想听呢。
闻宇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试探着引导他：“他的记忆里应该都在跟应辰在一起吧，他都在应辰身边做了什么？”
林安想了想了，身体忍不住发抖：“应辰好凶啊，太可怕了。”
“怎么凶？”闻宇急问。
“因为，应辰在家的地板上捡起一件衣服，好像还是被撕烂衣服。应辰跟拿着宝贝一样把衣服捂在脸上，还抱着亲？！”
林安不理解他记忆中的事，觉得无语又生气：“我只是看到了他那样而已，他却扭头直接把我打昏过去！好疼的！。”
“啊？对了哥，那件衣服我在你的衣柜里见过。”
闻宇：
“这件事你可以忘了。”

第39章
前世无解的结局, 一千过年的寻找，应辰对他有着近似病态的执念。
那晚，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应辰撕破了他的衣服要吻他。而他对应辰也只有恐惧, 只想逃离。
却没想到那样可怕的应辰克制住了自己, 只是在背后拿着他的衣服亲吻来缓解挤压千年的情丝。
再一想现在几乎每晚都缠着他的应辰, 闻宇脸微微发烫。龙性至淫, 看来是真的。
他嘱咐林安：“以后再想关于应辰的什么事，你悄悄告诉我。还有，不要让应辰知道这些。”
两人玩了一整天，闻宇望着夕阳西下想起他每每出门时, 应辰都会嘱咐的一句话：记得回家。
是啊, 该回家了。
应辰在干什么呢, 又在苦苦地等着自己吧？
等到看到他回家, 不知道又要怎么央求着缠他。
闻宇忍不住抿起一个笑意, “林安, 走，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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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暗。
别墅花园中的藤桌上，两瓶酒空了。一本随笔画本翻卷到一张未完成的风景草图上。
而旁边，应辰斜斜地靠在藤椅上, 眼睛望着别墅院子的大门。
荣狄在他旁边滔滔不绝，“望眼欲穿, 说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想让人回家，就打个电话问问又怎样。这么干等着跟怨妇似的。”
应辰：“快了。”
荣狄：“什么快了？”
应辰不语，沉静淡然的神色逐渐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视线下, 花园对面的大门开了。身材细长的帅气少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下。
旁晚的暑气让少年面色发红, 汗水打湿着短碎的发丝, 一缕缕贴在面颊耳边, 微扬的下颌，坚韧的侧颜弧线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和不驯。
荣狄一拍应辰的肩头：“不容易啊，一坐一等一天的小鬼，总算回来了。”
还对着闻宇招收喊道：“哟，人类的小孩，好久不见。”
闻宇一怔：应辰的朋友？认识自己？
能跟应辰一起喝酒的男人，应该是挺好的朋友关系吧？
“你好。”
闻宇中规中矩地走近，跟那个人问好。
“他是荣狄，一个老熟人，你不用在意他。”应辰从藤椅上站起来，迎接回家的少年。
他牵少年的手，低声问：“玩的开心吗？”
有外人在，闻宇显得矜持，他躲着想抽出手，还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酒杯，说：“你们继续，我先带林安回屋。”
“我们在等你回来，荣狄说要给你介绍几位老师。”
应辰紧握着他的手，说：“来，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介绍老师？
闻宇让林安先回去休息，疑惑地坐在两人之间。
荣狄打量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问道：“人类的小孩，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坐的近了，闻宇能清楚地感觉到荣狄的气息。是今天在街上的时候，吹在他脸上那股清凉的气息一样。
这个人在来找应辰之前，先见过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宇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抱歉。”
应辰揉揉他脑袋：“没事，没必要记得他。”
还催促荣狄：“说正事。”
“啧，无情。”
荣狄对应辰嗤了一声，伸手一抓，手上凭空多了一份文件：“我闲暇无事也爱搞搞文艺，自然认识一些油画艺术界的老师。”
他把文件推到少年面前，“看看吧，有没有你感兴趣想认识的老师？”
闻宇才看到第一页上照片就惊讶了，是一位在国内有名艺术界大师。目前也在S大艺术学院担任老师，当时他参加S大提前招生的时候，这个人也是考官老师之一。
而在往后翻翻，里面一页页全是国内外现代有名的画艺界的艺术家的照片和作品简介。
还有几位他仰慕很久的艺术家，他专门跑去看他们的画展。亲眼看到那些闻名中外别具一格的作品时，更是让他发自内心的惊叹。
闻宇惊愕：“您认识他们么？”
“不只是认识的关系哦。”
荣狄笑道：“只要我跟他们说你是我是我弟弟。保证他们会很热心的教你带你。”
就像喜欢很久的明星，突然有了可以要到签名，甚至一起拍照的机会一样。
闻宇心动了，朝着应辰望过视线。
荣狄察言观色，笑出了声：“看吧，我就说我才知道你的小鬼需要什么。”
“来，告诉我看上哪位老师了，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他会主动找你你联系。不管是想跟他们学画画，还是想办画展，还是想在艺术界立稳根基，都是一句话的事。”
应辰还在轻轻揉弄他发丝，柔声说：“没事，你选吧，他的人就是我的人。”
闻宇点了点头。
在怀疑荣狄目的和利益之间，闻宇选择后者：“如果可以，我想认识下这位夏沐老师。”
荣狄望他指着那页一瞥：“啧，真会挑。这个人曾被称为神童画家，少年成名。是目前艺术界最年轻的也是最有实力和名声的一位艺术家。夏老师最擅长画人物，尤其爱画是17岁到20岁之间的少年。”
荣狄意味深长地看向应辰：“你的小鬼长得这么帅，到时候被夏老师画出来去估计能流传百世。”
应辰：“话说完了么？你可以走了。”
荣狄：“呵，看到没，用完就弃。你这无情的男人。天都这么晚了还赶我走？”
他把目标转向闻宇，眼睛笑眯着：“只不过，我给你介绍一位老师，你不感谢我，留宿我一晚么？”
闻宇若有所思：“确实晚了，荣先生若是不介意就留下一晚？”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容狄开心摇头：“人类的小孩要安排我睡那个房间？我来这么久，可是连你家家门都没有进去呢。”
闻宇站起来带他进家：“招待不周，荣先生这边请。”
还跟刚要起来跟他一起进家的应辰说：“我带荣先生去休息，你先去房间。”
应辰：
容狄又哈哈笑：“果然，只有你这位人类小孩才能降服那条魔龙。”
他跟在少年身后走着，微微扭头对上身后应辰沉冷警告的视线，摆出一个愉快的剪刀手。
闻宇把荣狄安排在了三楼。平时林安赵伯生活在一楼，他跟应辰住在二楼。
三楼几乎没有人来过，宽敞和安静。
“荣先生今天找我什么事？”
进了房间关上门，闻宇察觉不到应辰的气息后，直言不讳问他。
“给应辰的小鬼送份见面礼呀。”
荣狄带着淡淡的笑意：“应辰那个无情的人，要不是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今天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哪里能有机会见到你这位人类的小孩。”
闻宇：“荣先生说笑了。您要是想见我，在大街上都可以。”
荣狄一怔：“噢，这都能被你发现？”
他打量闻宇，视线最后落在少年左手带着线编的手链上：“原来如此，应辰那条龙对你可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闻宇的手抚在手链上：“什么意思？”
声音微微着急，他早就觉得这个手链来的不简单。
荣狄轻点下颌：“那上面是应辰的灵力聚集体，无论走到哪都相当于他在护着你。”
“有了这份灵力护体。对于任何人类看不到的东西，你一个普通人类也能看到了。这也是你今天能感知到我的原因。”
闻宇：“那你为什么说他连命都不要了？”
荣狄：“因为做那个，相当于剥离他自己的一半灵力给你。极其消耗寿命。不过”
容狄摇头，苦笑：“他应该也不在意了。找不到你的时候他跟死了一样，现在跟你在一天，对他来说都是赚的。”
就知道，手链的来历不简单。
闻宇的手摸在手链上，凉凉的触感传递在他手指间，像是应辰若有若有的在他身边缠绕着一般，让他安心又隐隐心疼。
他问：“你是不是，也讨厌我？”
荣狄无语地嗤了一声：“你这小孩真是！就不能含蓄点。”
闻宇继续追问：“你讨厌我，为什么还来给我介绍老师？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闻宇声音变冷：“也想杀了我？”
“杀你？应辰还不得活剥了我。”
荣狄抬手点在他额头上：“不过，以前应辰为你杀人遭到严重反噬，看到他痛苦煎熬时，我是真想杀了你。而现在”
荣狄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望着闻宇低缓认真地说：“幸好你又转世为人，幸好让他找到了你，让他还能活下去。”
“你说什么反噬？”
闻宇眼睛微微瞪大，他突然觉得他目前能想起来的事都微乎其微。
而最重要的事，却被他忘记的一干二净。
荣狄没告诉他，叹气后：“忘了就忘了吧。有些事，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你们俩都太不容易了，好好珍惜当下吧。”
---
应辰站在房间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少年回来。看到少年情绪低沉地推门而入后，立刻把人拥进了怀抱。
“荣狄都跟你说了什么？”
闻宇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你怎么知道他会跟我说什么？”
“他刚才故意勾你，你偏偏还真就好奇跟他走。早知道你会这么不开心，我今天就不该让他进来。”
应辰揉着少年后脑勺的碎发，低声说：“无论他跟你讲了什么，别听他的。我没事的。”
“你也知道他会告诉我什么，那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闻宇推开他，抬起手链，说：“以后你要做什么事，不能让我最后一个人知道。”
声音低而沉，眼中带着微怒。
应辰捧起他的脸，小声哄着：“小鬼，别生气。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当然不会有了。
都已经剥离了半条命，哪里还有能让应辰乱来的东西。
“没生气。”
珍惜当下。他也舍得用把这么来自不易的时间用来生气。
他心疼。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应辰到底还为他付出过多少。
闻宇双臂环绕在应辰的颈间，踮起脚亲吻了下他的唇：“不是说，今晚想要在浴室对着镜子么？”
应辰呼吸一紧，却还能努力克制：“你跑了一整天，累不累？”
闻宇低声反问：“是你累了？”
挑起的眉间里是淡淡的挑衅。
应辰低头咬上了少年淡色上扬的唇。

第40章
浴室的流水声哗哗地流了很久都没有停。
龙在盛情之时散发出的气息, 是最天然纯净纵/情剂。只需一点闻宇便无法招架。
他伏在冰凉湿润的洗手台上，放弃思考，闭眼不看镜子中自己的姿态, 自动屏蔽回荡在浴室中他声音。他把自己的全部交给应辰。
夜色微凉。
少年双眼半合，浑身松散地躺在床上, 脑袋靠应辰宽阔的肩头哑声问：“你现在还会因为反噬而难受吗？”
应辰反问他：“是荣狄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想起了的？”
“还难受吗？”
闻宇不想回答的时候, 总是会答非所问。
应辰低头亲吻他带着水汽的发丝, 轻叹：“那些，跟你不在身边比起来, 算不了什么。过去的事想不起来就别再去想, 你我已经在一起了，不是么？”
闻宇拉开他黑色睡袍, 咬他的肩头。
应辰顺手抚摸他头顶发丝，“荣狄只跟你说了这些？我还以为他会说我的弱点。”
闻宇：“你也有弱点？”
应辰：“我一旦对谁动心便会变成那个人的东西, 就像你的手机录入你的指纹便只能你来打开一样。”
“那个人就是我的心魔, 亦是我的劫难。所以......别再离开我了，行么？”
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像是在低声哀求。
闻宇趴在他肩头一下下咬着, 直到那块冷白的皮肤上布满暗红紧密的齿印。
每次跟应辰在一起都能激起他前世的记忆。尤其是在过程中急切地想知道什么, 事后的昏睡时间就是打开记忆的时间。
闻宇看到了沉暗大殿里躺着的应辰。
墨发如瀑，肌色苍白, 带着明显的病色却美的让人心颤。
而他在哭, 问：“应辰，你还听我给讲故事么？”
“.....讲。”
许久应辰低弱的声音传出来, 但很快陷入新的一轮的‘沉睡’。
少年知道应辰会关闭自己声音和动作，看上去只是在沉睡一般，其实在苦熬着反噬之痛。
每次醒来，他的状态都会眼见的虚弱许多。
尽管知道应辰听不到, 少年还是不停地说着，混乱焦急道自己都不知道改怎么办。
被应辰设有重重结界的大殿，突然闯入进来一个男人。
正是容狄。
容狄阴沉着脸，走近他们冷声说道：“讲故事救不了他。”
少年：“怎样才能救他？”
容狄冷笑：“熬吧，反正死不了。”
“明知道犯戒不能杀生，还为了你一个没用的人类杀了那么多人。这惩罚是他改得。活该！”
闻宇知道应辰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救他后，又三番五次跑去招惹那些害过闻家的人，故意让自己深陷危险，引来应辰再去救他，从而杀了更多的仇人。
他用这种手段利用应辰，报了家仇。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么厉害的神魔，杀人是犯禁忌之事。会遭受反噬磨难，痛不欲生。
应辰明知道会这样，还帮杀了那么多人。
少年跌坐在塌前，擦拭着应辰额头的冷汗，问：“肯定有方法救他，对不对？”
容狄意味深长地望着他：“方法？倒也不是没有。你肯为他做吗？”
少年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什么方法？”
容狄：“听说过雪灵草么？”
少年沉思了下点了点头：“能救应辰么？”
他听人讲过雪灵草是化解一切罪孽的神草，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能。”
容狄肯定道：“它虽然长在西灵山上，但无论是神仙还是妖魔都不能靠近那里，唯独没有犯过罪孽，没有杀过生灵的人类才可以。”
“应辰替你杀了那么人背负了所有罪孽，而你的灵魂倒是干干净净。”
少年看到了一线生机，急忙问：“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我送你去”
容狄的笑意中带着得逞的意味，但少年还是义无反顾。
只是，等到容狄带他去了西灵山后，他跟容狄一样不能靠近哪里。
容狄脸色大变：“你也杀过人？”
少年：“没有。”
“那便是......”
他凑近少年身旁嗅了嗅：“身体里还有那条龙的东西。”
容狄再次冷笑：“回去等把应辰的东西消化干净了再来。”
少年明白过他的意思后，原本凝重的脸瞬间红了。
他只好跟着容狄再次返回到大殿。应辰从新的一轮磨难中醒来，望着风尘仆仆的他，问：“小鬼，你去哪了？”
声音弱却带着担忧。
“我.....”
容狄嘱咐过，不能他可以摘采雪灵草的事告诉应辰。少年顿了一下，努力撑起一个笑意说：“我无聊，去逛了集市。”
应辰看出他在撒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病的期间你一个人出去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应辰说着，拉开了他的衣衫，手指抚在他的胸膛：“我给你一个印记。这样即便我不在你身边，印记也能在你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闻宇身体急忙往后缩：“印....印记？会疼吗？”
他身上不能有任何应辰的气息，才能接近雪灵草生长的地方。这个时候断然不能让应辰给自己打上印记。
他知道他说疼，应辰就会顺着他。
应辰：“印记会刻入你的灵魂，大概会疼吧。但是会保护你，有了我的印记，以后三界之内任你横冲直闯，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一下。”
“可是......我怕疼，能不要吗？”
---
闻宇被应辰轻轻呼唤和柔软的亲吻叫醒。
梦中前世的回忆被打断，他睁开眼睛望着正在轻吻他额头的应辰，又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别闹，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原来，他是为了救应辰才没有要他的印记。
两人的前世，在互相救赎中各自付出莫大的代价。
应辰继续亲吻他的额间：“只是你的朋友给你打了三个电话，貌似他们正在小区门外等你。”
闻宇：“？？哪个朋友？”
他接过应辰递来的手机一看，发现是徐成和赵晓亮打来的三个电话，另外还有几条未读信息，最后一条信息是：
【小宇，我们到你家小区外了，在等你，快回信！】
闻宇才想起来，徐成他们前些日子说要来他家里约做烧烤。
只是他一想徐成他们过来，他就得想办法藏着应辰而觉得麻烦，潜意思地不去想这件事就把它忘了。
他赶紧打电话回去：“你们这么快？我这就让保安给你们开门，你们知道过来我家的路怎么走吧？”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徐成：“才起床，难怪等你那么久，这都快下午三点了，你昨晚熬夜画画？”
闻宇糊弄着着他嗯了一声。
他昨晚跟应辰一起弄到破晓，之后便睡得昏天暗地。
挂了电话，他望着一脸平静的应辰，商量：“哪个.....朋友他们要来家里玩，你能不能先躲一下？”
应辰：......
闻宇又说：“等他们走了，我可以.....给你补偿。”
至于补偿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应辰捏捏他脸：“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光明正大的身份？”
闻宇：“现在突然跟他们....会吓到我朋友他们，而且，你又是个男人.....”
应辰不会让他为难，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他，委屈一般：“好，我等你。”
需要跟应辰一起躲的，还有正在院子里跟林安玩的容狄。
容狄一听事情原委，无情地嘲笑了起来：“原来应辰才是被藏起来的娇？”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这么被人拿不出手。你的小鬼是嫌你在他朋友面前丢人么.....”
话音未落，他被应辰强行带走。两个立在闻宇面前的大男人瞬间消失不见。
而林安以闻宇远房表弟的身份，跟他一起去仓库搬炭火，支烧烤架子。
等到闻宇门铃响了去开门后，惊奇发现门口站了四个人。
除了徐成，赵晓亮之外，还有两名女生。
“兄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徐成嘿嘿一笑，拉住他身旁女生的手，说，“她是我女朋友刘培，你们以后要叫她嫂子。”
闻宇：“.....嫂，嫂子好。”
刘培把带来的礼物和食材送给他，笑道：“闻宇，你好。”
他还没来得及奇怪徐成怎么突然有了女朋友，赵晓亮也憨憨地笑说：
“咱们高三的同学刘佳佳，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们昨天.....刚表白。”
说完，赵晓亮，刘佳佳两个人同时脸红了。
闻宇：......
徐成作为一个社会人有女朋友不奇怪，但是赵晓亮徐佳佳他们以前同班同学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什么苗头，怎么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交往了？
徐成：“小兄弟，吓到没。我们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还好，他要是把应辰掏出来，那才是吓人呢。
“恭喜你们。”
闻宇平静地笑笑，跟两位女生打招呼后也给他们介绍林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表弟，林安。”
林安很乖巧地站在几个人面前，说：“哥哥，姐姐们好。”
林安瘦瘦的不是很高，又长得清秀白皙，一笑起来叫哥哥姐姐的样子十分讨喜。
两个女生忍不住过去跟他聊：“哇，好可爱。你多大了？”
林安想了想闻宇教他的话，说：“十五岁，今年要上高中。”
刘佳佳：“哪个高中？我们高中的话，我就是你学姐了。”
林安想了想闻宇教他的话，说：“我没考上我哥的那所高中，太难了。我哥说让我去一家私立高中先上着。”
徐培赶紧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市重点确实不好考，我跟徐成就是一般高中出来的，现在工作也不挺好的。”
刘佳佳：“学习上有什么不懂可以为我，我教你呀。”
林安礼貌感谢：“谢谢姐姐，我哥平时会教我。”
徐成，赵晓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小帅哥勾走，啧啧摇头：“你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吧，随便一个亲戚都长得这么帅。”
赵晓亮：“咱们中间最帅的反而还是单身狗，闻宇，你可以看好了，现在就你一个成年人是单身狗。”
闻宇笑笑，带着他们往别墅院子了走，准备开始烧烤。
林安却把这句话听进了耳朵里，他还以为闻宇被骂了，不开心地悄悄问：“哥，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单身狗？”
闻宇：“还是单身，没有没有女朋友的意思。”
就因为这被骂狗？
林安很不满。于是理直气壮站出来，说：“我哥才不是单身狗，他有男朋友，长得可帅了.....”
等到闻宇去捂他的嘴巴时，徐成几个人已经震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的能吞下鸡蛋：“男朋友？！”

第41章
“男朋友？”
正在做肉串的徐成几个人齐齐疑惑：“你说....男朋友？”
林安看着大家的反应, 又看看闻宇略有写慌乱的样子，懵懵的小心问：“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 你没说错。”
闻宇深吸了一口气对上朋友们投来的疑问：“是有.....那么一个人。”和即将暴露的他跟应辰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反而松了一口气。
徐林他们疑问改为惊愕：“真的是男朋友？”
为了证实一般, 他们问话中的‘男’字咬的很重, 拉的很长。
“是的, 男朋友。”
闻宇撇开他们的视线，开始点燃着架子中的炭火, 若无其事地问：“很奇怪吗？”
徐成是他从小玩到大邻家哥哥, 赵晓亮是他六年的朋友。他经常同他们一起吃饭，玩闹, 打游戏，有时候太晚回家还会挤他家里睡一张床。
现在知道了他的性向会怎么看他？
闻宇抿着唇, 低头摆弄着燃起的炭火, 架子里升起的灰色烟雾扑到他脸上，呛了他轻轻咳嗽。
“我靠！兄弟你藏的够深啊。”
徐成不可思议地瞪大着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的？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晓亮楞了好一会儿, 恍然大悟：“难怪那么多跟你表白的女生你都不接受，原来是这样啊。什么时候知道喜欢男生的, 瞒我这么久真不够意思。”
“快让我看看你男朋友有多帅, 有没有比跟你表白过的校花好看。”
闻宇：“没想着瞒你们，就是最近认识的, 顺其自然就....”
他磕磕巴巴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位女生也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刘佳佳笑道：“宋小雅知道我今天要来你家，还拜托我拍几张你的照片，看来是不需要。”
宋小雅是他们上高中时候的校花, 跟闻宇表白过。
许培到底是社会人，她像姐姐一样严肃问：“小宇。介意说一下是哪方么，我有朋友也是同，年纪比较大，阅历也多。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徐成‘噗’地笑了：“这还用问，小宇这攻气十足的，肯定是稀有1啊。有照片吗？快给看看弟妹长的有多帅。”
“对对对，照片拿出来。”
闻宇：.....
他还在紧张这些人怎么看待他，没想到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起来。而且，他不是1。
他有些为难：“我们还没有拍过照片，以后有机会带他见你们。”
徐成：“那你快告诉哥，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年龄多大？”
“快26了吧，好像没见他有什么工作。”
闻宇说的有些心虚，应辰的实际年龄得有几千岁，而且确实整天无所事事，每天不是在家里等他，就是围着他转。
比小宇大八岁？无所事事的社会人？
徐成听到这些，狐疑道：“你们在哪里认识的？他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你都知道吗？”
“你在初中高中再怎么厉害，到底接触的都是不谙世事的学生。但是跟有过几年阅历的社会人比心眼还是差一点，不是哥多想，你可别万一遇到骗子。”
其他人也跟徐成一样，放下了玩笑的态度，认真地望着他。
闻宇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放心，只好笑道劝慰他们：“放心吧，有应辰不是那种人。等以后你们见了他就知道了。”
徐成他们知道闻宇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不会说。
便不再多问，而是趁他去房子厨房了拿水果饮料的时候，悄悄从小林安口中套话：“你哥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林安因为被闻宇吩咐他招待客人，便很礼貌尽责地回答着客人们的问话：“他叫应辰，长的很高很帅。”
“有多帅？”
林安把他眼中真实的应辰描述出来：“看上去比电视的里那些男明星都帅，而且特别酷，特别有范儿。”
两名女生一听到帅哥就有了兴趣，问：“真的呀，那他对你哥好吗？”
“对我哥可好了。就是....对我特别凶。”林安苦恼。
不知道哪里的罪过应辰。
徐成，赵晓亮奇怪：“为什么对你凶？”
林安想了想，叹气：“可能嫌我是电灯泡吧，碍眼。”
一秒钟沉默后，大家都笑了起来。看起来，闻宇跟他男朋友相处的不错。
徐成又问：“他真的没有工作？那他靠什么挣钱生活？”
总不能让小宇养着他吧。
林安目前也对钱有了些概念：“他好像挺有钱的，前些天我哥说想去海边游泳，应辰叫了一架飞机带他去了一个无人小岛上的沙滩玩。”
“第二天回来我哥还带了一箱子活着的大龙虾。说是从南太平洋里打捞上来的。”
林安比划着：“龙虾这么大，蒸着吃特别香。”
闻宇的男朋友有私人飞机？
几个人从林安的口中得到了这样一个震惊的信息。
“我哥喜欢油画，那天翻开着杂志上登载的油画看了好久，第二天，应辰就把油画买了回来送给我哥。”
“结果我哥却生气了，把应辰吵了一顿。说他花几千万买一副油画太浪费。”
几个人从震惊到目瞪口呆：如果林安说的是实话，闻宇不是找了个有钱人，而是一位顶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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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闻宇刚走进厨房，就察觉到了阵阵清凉的气息围绕在他浑身上下，很快卷走了他在院子的残阳下晒出来的一身暑气。
还有一股明显的凉气吹在他脸庞，最后在脸颊上重重一印。
闻宇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句：“应辰，别闹。”
“愿意把我介绍给你朋友了？”一声愉快的声音想响在耳边后，应辰忽现在他面前。
原本空空的厨房突然多出一个男人，高高大大地挤着他，压迫着少年后退了一步，身体抵在背后的橱柜上。
闻宇唯恐被徐成他们看到慌忙左右看，低声地责怪：“你又偷听我们说话！都说别让他们看到你。”
应辰丝毫不着急，修长微凉的手指拨弄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都跟他们说你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带我见他们？”
闻宇推着他的胸膛：“还不是时候。你现在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才会让吓着他们。”
“哥！”
林安的声音夹杂着一阵脚步声，忽地从玄关传来：“徐哥他们说想看应辰给你买的油画，我把他们带进来了。”
闻宇的心噗通一跳，着急的汗都往外冒：“他们进来了，快，你快走。”
应辰：“那你补偿我。”
闻宇急的忘记思考：“晚上，晚上行么？”
应辰指尖滑过他脸颊下颌，低低哑哑地说：“那今晚.......只能听我的。”
闻宇知道掉进应辰的陷阱，但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只有被外人看到应辰藏在家中的窘迫，只好满口答应着：“行，行行，你快离开！”
“闻宇！”
徐成他们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一瞬间，极有存在感的应辰空气一样消失。
只剩下闻宇一个人背靠在厨柜上，脸上还带着为褪尽的焦急和燥红，结结巴巴问：“你，你们怎么进来了？”
好在徐成他们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你男朋友真的花了一个亿给你买油画？”
闻宇看了看又给他惹事的林安，无奈：“就是客厅走廊那副。”
徐成和他女朋友许培都是学艺术出身，对油画也有一定的了解。
看到挂在客厅走廊上的那副油画时，立刻就知道现代最著名的一个油画艺术家的作品。而且这幅作品还曾经在世界上的各大美术馆出展过，估价在五千万。
徐成反复鉴定过油画后，一脸认真地拽着闻宇的胳膊：“你现在必须得告诉我们，你是找了什么男朋友！不然我们不放心。”
闻宇知道瞒不住了，从冰箱里拿出来饮料和水果，带着他们往外走：“行，那咱们边吃边聊吧。”
闻宇先把曾经应辰为了接近他，编的那套回来报恩的话讲了出来。又说后来跟应辰见过几次之后，慢慢有了感情，顺其自然便在一起了。
几个人听的哈哈大笑：“应辰太够意思了，为了报你父母对他救命之恩，不但送钱送别墅，现在还一身相许了。”
徐成：“亏的我还担心你养不起这么好的别墅，一个劲给你拉单子，想尽办法让你赚钱，你倒好，直接有了把回来报恩的亿万富豪拐来当男朋友。”
赵晓亮更是哼了一声，“来你家吃烧烤都怕给你添负担，我把所有食材都买好，把我加冰箱都快搬空了，结果你拿一幅一亿的油画来羞辱我。”
闻宇跟他们歉意：“我跟应辰真的是刚开始交往，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今天不说以后也会说的。这样吧，下次我再请你们吃饭。”
许培：“带上你的富豪帅气男朋友！”
闻宇：“好。”
残阳逐渐落下，半边天红留下最后的金色余晖。别墅柔软的绿草坪上炭火炉中燃的烟火，一点点熄灭。
闻宇送别朋友们之后，跟林安稍作收拾，回到了卧室。
“应辰。”他喊了一声。
竟然没有人回应，也没有那熟悉的冰凉的气息。
去哪了？
闻宇皱了下眉。昨晚一整夜欢愉的疲惫还没有散去，加上跟徐成他们几个小时的玩闹，少年这会儿只想安静地休息。
他身体重重地躺在了床上。望着卧室顶的水晶吊灯，突然想到：手机里没有男朋友照片是不是很奇怪。
今天他们在院子里做烧烤的时候，他帮徐成和赵晓亮跟他们的女朋友拍了很多照片。
情侣们笑得幸福开怀的照片，一张张被他定格在手机中，如同记忆被永久保留着。
以后即便是忘记，拿出照片看一眼，便能想起那时快乐的时光。
应辰会不会愿意跟他一起拍照呢？
两个人跟普通的情侣不太一样，都是冷清的性格，又有着前世的误会。
应辰还不是人。
除了发生关系时异常亲密之外，平时，根本不会像徐成他们一样，开怀笑着打闹着，互相拍下对方照留为纪念。
不过，像应辰那样一个远古神魔，对人类拍照这样的事肯定不屑。
他闭着眼睛隐隐失落之时，忽地那团熟悉的凉凉的气息出现在卧室，逐渐朝着床前移动。
应辰回来了。闻宇想，去本能地闭着眼睛装睡。心里隐隐想着，应辰会对睡着的他做什么？
紧张中，还有一丝期待。
他察觉到应辰走到床边后就不动了，没有俯下身体亲他，也没有给抚摸他的额头，绕弄他的碎发。
像是在站在床边一直在看着他一样。
闻宇等了好一会儿，再装不下去。忽地睁开眼睛。
入眼，竟是应辰在他上方，认真地拿着手机看着。那样子和动作，像是在偷拍他睡觉的照片。
闻宇：......
“.....你醒了？”
应辰还是一脸冷淡地收起手机，只是往口袋里塞手机的笨拙动作，暴露了他心怀鬼胎。
闻宇：“你在偷拍我？”
应辰轻咳一声，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犯错误被抓包的不自在的笑意。
应辰一向无懈可击，因此闻宇看到这样的男人后，心情莫名地高扬而且。
他敏捷地从床上跃起，伸手抢过应辰的手机：“我看看你拍了什么？”
但很快，微微扬起的唇角，开始撇下。
他看到，手机了全是他的照片。
有他背着书包走出别墅的背影，有他吃饭时的侧颜，有他画画学习时趴在桌子上的样子。
更有很多他熟睡时不忍直视的姿势，还有紧闭双眼，微微张开口的面部特写，甚至还有嘴角带着湿润口水的。
闻宇冷眼望去，望着脸上带着讨好笑意的应辰，像极了一位变态跟踪狂。

第42章
闻宇还是很在意在自己外表形象的男孩, 尤其记忆中的应辰还说过他丑，让他介怀不已。
现在看到应辰手机里铺满的他的‘丑照’更让他阵阵发冷，严重怀疑应辰的审美出了问题。
少年毫不留情地选择删除, 警告：“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拍我的照片。”
“别删。好不容易拍下来的。”
应辰稍一伸手, 闻宇手中握的稳稳的手机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钓着一样, 落到了应辰手里。
应辰十分珍惜地望着手机里一张张丑照, 仿佛在看这世间让他最留恋的东西，说：“你经常不在家, 我想你的时候看看你的照片能好受些。”
“那也不能看这些照片, 太难看了！不能留！”
闻宇跳过去跟他抢，身体敏捷地扑了过去。眼看着抓到应辰手中的手机时, 却看到应辰朝他一笑，忽地原地消失。
闻宇：“？？应辰？”
“在这。”
应辰带着愉悦的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手中拿着手机轻晃着, 微微得以。
被耍了。
闻宇回头看到应辰这幅模样，心里更加来气。他以更快的速度, 在意扑过去：“给我。”
然而应辰的身体如同幻影明明被他抓着, 却能在他手中消失让他扑空，又在他身后或者房间的其他地方笑着出现。
闻宇出手再敏捷, 也抓不到这样的应辰, 他气急败坏喊着：“你停下！你就仗着你有异能，欺负我。”
应辰一怔, 立刻出现在闻宇前面：“不是。别生气，想陪你玩下而已......”
闻宇趁机一手用力扒着他的肩头，一手极快地从他高举的手中抢回了手机。
这下终于抓到了。
只是因为他这下用力过猛，身体朝着应辰重重地压去, 而应辰怕他摔着一手圈着他腰，缓冲地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撞到后面的床边时，他劝少年羸瘦的腰身，顺势朝着床上躺倒。
闻宇刚抢到手机，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立刻随着应辰倒进柔软的床上，趴在应辰身上。
他知道应辰是故意的，干脆爬起来坐在他身上不走，示威似的拿着手机开始选着照片删除。凶巴巴地俯视他：“你别乱动，等我把这些全删了。”
应辰双手扣在他腰上，微微抚动：“别全删，给我留几张行么？”
“不行。”
闻宇冷着脸：“以后也不准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乱拍。”
应辰双手往上走了走：“不是说，今晚听我的么？”
“一事归一事......”
闻宇刚说了一半，里面发现一张睡颜很好的照片。完美地将他的五官和面目曲线拍摄了下来。
他手指顿了顿：“行，将这张留下，但今晚的约定就没了。”
应辰顿住，接手机的动作有些犹豫。
闻宇：......“再送你一张咱俩的合照。”
“好！”
应辰突然惊喜，扣在他腰间的手忽然用力，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闻宇跟他位置调换摔躺进了床上。
“都说了，今晚没有！”闻宇推他。
应辰趴在他身上：“不是拍照么？”
闻宇：“哪有这样拍的！”
“可以的。”
应辰一手攥住少年的手腕压下，低头亲上了满脸通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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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宇很快通过容狄联系上了夏沐老师，几次面见攀谈后，闻宇明白了什么是真正艺术家。
他在画画上本就比常人有着异常的天分，从小就在各种绘画艺术比赛中获奖更被S市美术学院院提前录取。他自以为他的天分加上打磨绘画技巧也能让他在圈子里很快立足成名。
而通过跟夏沐的聊天之后，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又很多跟他一样有才华且更加勤奋的画家。认清现实后，闻宇年少轻狂的心理给按压下去，开始更加虚心地求教和努力打磨画技。
这些日子里，他一头闷在家中画室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不出来。
连林安都被他冷落，更何况应辰。
好在应辰不会硬缠着他，他画画的时候便坐在旁边默默看着，还如同智能空调一样偶尔释放些冷气，让闷热的八月天的画室里铺上一层清爽阴凉。
“我今晚约了跟夏老师见面，晚饭不再家里吃。”闻宇在油画架上落下最后一笔，跟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百无聊赖望着他的应辰说。
“又去见夏沐？”应辰颇为不满。
“对，马上就开学了，趁这段时间有空闲，夏老师说带我认识几位油画老师。对了，我还想找时间谢谢你的朋友容狄帮我介绍夏老师。这段时间我真的受益匪浅。”
应辰没说什么，走过去抱着他：“几点到回家？别让我等太久。”
声音里有些央求。
活了几千岁的神魔，竟然跟个小孩子一样。
闻宇笑：“这才几个小时啊。等我开学后还得有半个月军训呢。那段期间只能天天住校，你怎么办？”
应辰：“我晚上去你学校陪你睡。”
“别了。”
闻宇边换衣服边拒绝：“一个宿舍四个室友，稍有动静都能被听的清清楚楚的。也就半个月而已你老实在家里等我。”
应辰不说话他也知道，这个男人肯定不会老实在家里待着。
算了，他只要别弄出太大的乱子，引起同学老师们的怀疑就随他吧。
闻宇想着，嘴角控住不住地弯。
片刻后，应辰站在二楼阳台目送衣着整齐的少年离开家。那抹清瘦修长的背影逐渐走出视线后，眼中的柔光散去，逐渐染上阴冷之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容狄的电话，声音低沉冷冽：“你是什么目的？”
容狄在那头笑：“我还以为你打电话谢谢我呢。没头没尾的问的什么意思？”
应辰：“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把戏，不然即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
夏沐是容狄的人，他对待闻宇的态度代表了容狄的态度。容狄的性格他清楚，比他自己还冷血无情。这么无缘无故地对闻宇好根本不是容狄的处事风格。
除非是另有所图。
容狄嗤笑：“这么谨慎？难道害怕我对你那小可爱做出什么不成？我有那么大本事在你眼皮子底下害他么！你这么戒备你老朋友，就不怕伤了老朋友的心。”
应辰不为所动，他等了一千年好容易才换来的今天，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挂电话前，他依然冷声警告：“别忘了，你也有夏沐那个人类。如果我的闻宇出了什么事，你们只会加倍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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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市中心酒吧。
闻宇赶到的时候，酒吧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喝酒说笑。
中间的那位就是夏沐。三十多岁，穿着随意头发蓬乱。一走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油墨味。
不知道他的都以为这人不修边幅，知道他的却都能被他这种肆意的态度和才华吸引。
闻宇匆匆走过去，跟你周围人微微点头，表示歉意：“抱歉夏老师，让您久等了。”
夏沐正拿着高脚杯喝酒，一看是他看忙招手：“你没迟到，我们早来先喝上了。怎样，也来一杯么？”
闻宇是来求教的怕醉了失态，笑着婉拒，“不了，我还是喝饮料的吧。”
闻宇肤色很浅白，帅气又锋锐一张脸上带着礼貌笑意的时候尤其让人备增好感，加上这种暗色魅惑的酒吧灯光下更显得格外引人人注目。
在坐的几个男男女女打量着闻宇，有人眼中带着不明的笑意：“老夏，这是你的新学生？还是你的新人体模特？这样的模特不好请吧？”
夏沐啧了一声，警告他们：“朋友家的孩子，别乱开玩笑。”
又笑着跟闻宇说：“我还没跟他们正式介绍你，你别介意。来坐这里。”
闻宇知道这些开玩笑的人，其实都是目前在油画界颇有名气年轻老师。他在夏沐身旁就坐后自己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闻宇，马上就读S大艺术系的学生，油画专业。还请各位老师们指教。”
“真的只是学生啊？”
一位女人眼中带着些惋惜，“愿意夏老师的模特吗？或者哪天来我画室给我当一天模特。报酬很高的哦。”
他对面的一位年轻男人，笑道“吴姐，你一个山水风景画大师，现在画人体模特，你这目的可不够单纯。”
又有人说：“行了，别这么没品给大人们丢脸，没看小帅哥脸都红了。小兄弟，以后来我画室，保证你的肖像画马上流传倒世界各大美术馆。”
“哈哈哈，张哥，你的目的更特么不单纯。”
一时间又是一阵醉意欢闹。
闻宇:“......”
夏沐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都醒醒酒，我就跟你们说一句，咱们坐在这里人加一起都雇不起这孩子。都别再开玩笑了，我朋友可不是一般人，再说下去让我得罪了他，以后可不好混下去。”
他半开玩笑又半正色，但也能让朋友明白了闻宇的来头不简单，玩笑到此为止，大家开始说正事。
闻宇把得过的奖的作品一一拿出来，跟他们跟详细地介绍自己。并把这些天接受过夏沐指导后的作品也拿了出来。
这些人，开玩笑是语气轻佻，但说起专业正事毫不含糊。他们给闻宇指出问题，一场聊下来闻宇获得不少好感和出展作品的渠道。
艺术圈子有才花且努力的人很多，但不会有所有人都像他这样轻松地认识到顶层人物并很快享有人脉资源，跨入成名的第一步。
闻宇自觉地很幸运，同时也感激为他带来这一切应辰，容狄和夏沐。
一个多小时后，其他人都散了。夏沐已经显出醉态，撑着蓬乱的头发问：“你看过我的作品么？”
闻宇：“看过，你的作品出展的时候我都有去看。”
夏沐问他：“那你知道我的成名作叫什么？”
闻宇：“....知道。”
是一副叫《少年》的作品，画中应该是夏日午后的小溪中，一位紧紧穿着一条泳裤的少年在溪水中踏水奔跑，清澈的水底浸入着少年干净的脚踝，溅起的水花中都闪耀着午后灿烂的阳光。
无论是身体的曲线还是明了的骨络，是任何相机无论无何都无法还原出来的效果。那副作品被拍出了两个亿卖出，目前在国外一家美术馆展览。价值也随着夏沐的名气而逐渐增长。
而后，夏沐也画了很多作品名字都叫《少年》，画中男孩的年龄都在十八，九岁之间，虽然都是不同面孔，但每一张都是青春洋溢，活气十足。
“画可以把年龄定格，而现实呢，人类的寿命就那么十几年，转眼就老了。最美的年龄一晃而过，想回都回不去。”夏沐手中夹着根烟望着吧台上的灯独自说着，升起的烟火缭绕后面，是他满是惆怅的神情。
闻宇从他的话里想到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情，应辰数千年来一只保持着现在的模样。
而自己，是会一年年长大变老的。

第43章
想到这里, 闻宇身体一阵发寒，应辰的颜值极高，这也是让他十分在意自己形象的原因。可以有一天他变老了, 头发变白，身体走形, 脸上爬满皱纹......
闻宇开始发寒, 甚至开始抵触跟应辰继续在一起。
夏沐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 笑了一声：“容狄说你是他朋友的男朋友，还再三嘱托让我认真对你。想必, 那位朋友应该也不会是普通的人类的人类吧。”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还要跟他在一起么？”
“我.....”
闻宇语塞:“.....我还没有想过这种事。”
“什么都不想真好啊。”
夏沐感叹了一声, 柔暗的灯光打在他惆怅眼角上，清晰地看到些细纹：“抱歉。跟你讲了些不该讲的, 给你平添烦恼。”
他笑着望向闻宇，“孩子, 尽情享受这段时间, 等过去了你还可以再次选择另外一种人生。不是么？”
闻宇点点头。
离开酒吧后，少年站在车流来往的街头, 突然想回原来住的破旧老房子里看看。他叫了辆车, 没有跟应辰说一声就直接去了。
家里，所有的家具都还保持的原来的样子。只是几个月没有打扫, 房间里到处布满尘土。
即使如此, 望着屋内熟悉的气息和摆设，闻宇亦然能升起满满的亲切感。
因为。这里才是他长大的家, 是他最后的归属。
少年打开窗户，熟练地把家里上下打扫一遍。而后坐进了二楼小客厅的画架前。
那是一副他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他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记忆。离开这里的那晚他给画上蒙上了一块布，现在突然打开, 画中的森林风景如同印在大脑中一样豁然开朗。
那地方是他上辈子跟应辰一起生活的过的地方。大殿在这里森林的中央，他养的小兔子经常跑去溪边吃草，一些黄鹂鸟会落在窗檐前清脆地叫着，大殿周围还时不时地出现些凶猛的野兽，只是看到应辰后惊慌逃窜。
他犹记得有一只熊在逃的时候，因为太过恐惧着急而摔倒在地，滚了好几个圈才爬起来。笨拙的憨态让他笑了好久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记起来了那么多的前世的事。
闻宇快速拿出原先留在这个家中的油彩，调色之后开始在画布上下笔。一座远古宏伟的大殿的雏形逐渐出现在画布上。少年紧抿着唇，努力寻找记忆中大殿的更多细节，想把它完完整整地还原在笔下。
风扇吱吱呀呀吹着，汗水从少年额头滚落在脸庞下颌，滴落在老旧的地板上。许久过去，闷热的房间突然吹进一股清爽阴凉的气息，扑在少年周围。
闻宇手中的笔刷顿住，侧头喊了一声：“应辰。”
应辰出现在他身侧，低缓的声音问：“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少年看看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的，他有些歉意：“你一直在等我？”
“你说呢？”
应辰弯腰在他头顶碎发上亲吻一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怎么会？”
闻宇抬手给他看看手链：“有这个，我能出什么事，你不是也能轻易找到我？”
也不是那么容易。
应辰叹气：“回家么？”
闻宇再次提起笔，说：“我想把它画完。”
应辰没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望着作画的少年。
晨起的阳光慢慢照亮灰暗的房间，面带倦意的少年终于放下了画笔。因为久坐的原因，站起来时大脑一阵眩晕，他晃了晃身体，视线的余光看到应辰朝他伸出手后身体直接朝他靠了过去。
而后安心地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他知道应辰会抱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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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他果躺在家里卧室的宽大舒适的床上，应辰在旁边守着他，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他昨晚完成的那副画。
“我睡了很久吗？”
“没多久。”应辰过来亲他，咬了他唇一下：“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了很多事？”
应该是指他高度还原出来的那副画。
闻宇：“还好，反正改知道的，都知道了。”
“能跟我说一些吗？”
“我的记忆就是你的记忆，有什么好说的。”
应辰握紧他的手：“不一样，你的记忆里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比如，谁告诉的雪灵草？”
闻宇一惊。
是容狄告诉他的，说这种草可以救应辰。而他，很可能死于摘采雪灵草的路上。
是容狄想救应辰？还是想让自己死？
闻宇谨慎地回答：“这个....我还没有想起来？”
“是容狄么？”
应辰问的很平淡。
但这份平淡中，闻宇能察觉到应辰故作平淡套他的话。他还本能地觉得，如果把容狄说出来，事情可能会往极其可怕的方向发展。
闻宇无辜反问：“容狄也知道雪灵草么？”
应辰望着少年明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最后柔笑道：“我们这样的存在没有不知道它的。对了。你不是想谢谢容狄，我今天把他叫来了。他现在正在楼下跟林安玩。”
楼下，林安正在学习初中数学，为了9月份入学做准备。容狄坐在桌子上咬着块西瓜，指指点点：“小子，这里错了，这里也错了，小子，你的成绩怎么还不如我呢。”
林安皱着眉头：“容叔叔，您别打扰我了。我哥一会而还得检查的作业呢。”
容狄用手背敲敲他脑袋：“叔叔？你叫应辰他们哥，叫我叔叔？我比应辰小好几百岁你知道吗？”
林安：“别开玩笑了。人最多只能活一百岁。”
容狄：“你不知道我不是人？”
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千年妖怪一样，脸上都是炫耀。
“容先生，别跟林安开这种玩笑。他还不懂。”闻宇赶紧走了过来，稍微解释了几句。
“你们真的是把他当人养啊。”
容狄不可思议，望着闻宇后面冷着脸的应辰，说：“老朋友，不是来感谢我的吗？怎么又是一副臭脸。就不能跟老朋友笑笑？”
应辰敛起眼眸扫他一眼，跟闻宇说到：“你们先聊，我有些事得出去一下。”
应辰并非全然无所事事，为了维持他的身份和这个身份下拥有的产业财富，他也跟人类一些交际活动。
容狄听了之后从林安学习的桌子上跳下来，视线追着出门的应辰：“你真有事啊，不怕我一个而你在这里对你的小鬼做点什么？”
应辰瞥他一眼，离开玄关后身形消失。
容狄感知了一下，果然周围多少公里都探不出应辰的气息，他对老朋友的冷淡态度啧啧摇头：“无情，还真离开了。说吧，你想要怎么谢我？”
闻宇去橱柜拿来茶具，给容狄泡茶：“如果荣先生不嫌弃，我可以给您画一副画作为谢礼可以吗？”
容狄：“很可啊。夏沐说你很有天分，成名是早晚的事。我现在开始收藏你的画，那以后等升值了不久赚了。”
“荣先生说笑了。”
闻宇轻笑着给容狄沏上一壶茶。问了容狄想要什么样的画后，他从房间里搬出画架和油彩工具，坐在大厅里跟容狄边聊边画。
不经意地，他问了一句：“以前，容先生是故意告诉我雪灵草的事么？”
容狄偏着脑袋似笑非笑：“你想救那条龙，我给你指条路而已。你这么问，是想起了什么了？”
闻宇摇头：“那我最后救成他了吗？”
容狄笑意滞在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中杯子说：“你死了。应该是从那山崖上摔了下来死的，因为那个地方我跟应辰都无法到达，所以应辰找不到你的尸体，我也没没有告诉他你去了哪。”
闻宇：“我死了之后，应辰是不是没有得救？”
容狄刚才是在坦白他间接害死了闻宇这件事，也做好了闻宇质问他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还在担心自己死后的应辰。
他嗤了一声：“你是让应辰背负罪孽的人，所以，你死了，他遭受的反噬也就解开了。”
原来，他采摘雪灵草可以救应辰。如果摘不到在那样凶险的地方，一个普通的人类很容易遇难死亡。只要他死了，应辰的病就能好。
闻宇明白了容狄的所以意图，淡淡地问：“这就是您现在无缘无故帮助我的原因？是想补偿我？”
容狄：“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怎么样，只要能救下我的老友，你一个区区人类的命没了就没了。只是我没想到你离开后，应辰会那么疯，疯的还不如让他继续遭受反噬来的痛快。”
“我真是.....自以为是的多此一举。”
他苦笑一声，望着闻宇问：“恨我吗？是不是想杀了我？”
闻宇继续画画，面色毫无波澜地摇了摇头：“应辰.......应该更恨你。”
因为上一世的他，如果知道自己的死可以让应辰解脱，他也会选择愿意去死。
但他死后，应辰呢。
容狄：“是啊，他要是知道了是我害死的你肯定会杀了我。像我们或者这么久的人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可是，我现在不想死了。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死了那个人也会难过，可能也会跟应辰那时一样疯。”
“你会把这些告诉应辰吗？”他认真望着闻宇，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容狄是为了救应辰，而他也是为了救应辰。出发点一样，闻宇无法对他产生恨意，只是心疼这一年多年来苦苦追寻他的应辰。
闻宇侧目望他：“我没有记忆，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所以也不会盲然说起。”
容狄许久才把凝视在着少年身上的视线挪开，望着窗外绿意盎然，低低的说了一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会力所能及为你做些事。”
闻宇轻轻点头，继续画画。
容狄因为刚才的话题不再说话，大厅里陷入了一时诡异的安静。让气氛变得颇为尴尬。
闻宇主动寻找话题，问：“你刚才说你有了想要保护的人，那个人是夏沐老师吗？”
“.....是他。”
容狄因为愧疚之心而对闻宇十分坦诚，语气里也有些迷惑：“可他不理我，还提出只做朋友。真搞不懂人类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他，随他吧。”
闻宇知道夏沐不理容狄的原因，也是他自己面对的问题。
旁晚，应辰到家后在画室里找到闻宇，他跟以往一样过去去拥抱少年，亲吻他发丝额头。抚在后腰上的双手轻轻下移，在闻宇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纽扣一样的东西。
闻宇毫不知情，双手推开缠着他的应辰，说：“应辰，我想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应辰悄悄把那个东西窝在手心里，问：“什么？”
闻宇：“我现在可以陪你，但如果有一天我变老了，请允许我离开你。”
应辰握住少年的双臂忽然用力：“为什么？是容狄跟你说什么了么？”
闻宇喉咙泛苦，撇开视线：“......不想让你看到我变老的样子。”
应辰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低低地说：“你不觉得留下的那个人更难过吗？”
闻宇猛然抬头看他。
是的，他走了，可应辰还在留在两人的记忆中，再次被枯寂折磨着，度过一天又一天的岁月。
应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么我也有一个请求，请允许我跟你一起变老。”

第44章
闻宇被应辰这一句话问得怔住, 心里面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应辰捧着他的脸，轻轻亲了一下：“假使能活到80岁, 那我们还有62年可以在一起，不是吗？我过惯了无聊漫长的岁月, 但一想到最后的62年能天天都在一起, 陪你一起变老, 高兴得让我现在死都可以。”
闻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是说，你也会变老, 会......”
“从现在开始, 我会跟你一样。”应辰点点头，眼中无法言语的柔情：“我比你年长肯定会比你先老, 到时候你会嫌弃我吗”
闻宇喉咙发堵住，鼻头泛酸。原来应辰早就想过这样的事, 也为他做好了跟他一起变老准备。
62年, 听上去很长。
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倍加珍惜才行。闻宇脚尖踮起，双臂圈住应辰的颈间：“不管你要用什么方法, 但不要伤害自己好么？”
夜色渐暗, 房间持续到快天亮的热气渐渐散去，应辰抱着怀中的少年, 轻轻地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待到少年睡熟之后, 才蹑手蹑脚地下床离开房间。
他去了另外一间卧室，握着的手掌打开后, 手心里出现一颗纽扣大小的黑色方块。
是窃听器，他第一次用这种东西。因为对方是容狄，他便不能用自己的灵力来窃听他跟闻宇说了什么。
所以，他白天里悄悄地将它放进闻宇的裤子后袋, 而后找了一个借口消失的无形无踪，让容狄借此放下戒备。
放入电脑中后，闻宇和容狄的对话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
闻宇：【.....以前，容先生是故意告诉我雪灵草的存在么？】
容狄：【你想救那条龙，我给你指条路而已。你这么问是想起了什么？】
闻宇：【那我最后救成他了吗？】
容狄：【你死了。应该是从那山崖上摔了下来死的，因为那个地方我跟应辰都无法到达，所以应辰找不到你的尸体，我也没有告诉他你去了哪.....你是让应辰背负罪孽的人，所以，你死了，他遭受的反噬也就解开了....】
电脑屏幕上映照下，应辰脸色发青，敛起的眼眸中的泛着极其危险的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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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开学了。
闻宇因为开学军训的原因，必须得住校半个多月。
跟他一个宿舍的还有五名新生，来自各地的同龄男孩子之间很快就熟络起来。而一张张挨着的床铺也很容易看到室友在床上做什么。
闻宇想，如果应辰半夜隐身来缠他，稍微发出一点动静都能被看的干干净净。他十分担心应辰会来。
第一晚，军训疲惫了一天的他，躺在床上想：应辰如果真来了，他就把强势把他骂走。结果他很快沉睡，一晚上无事发生。
第二晚，他庆幸应辰能忍住没来打扰他，且军训两天下来真的太疲惫了，浑身上下肌肉疼，躺倒在床上又很快睡着。
第三天，太阳异常的毒辣，他跟军训的同学一样，没有被帽子遮盖这脸的部位明显晒黑了，只有额头一圈白，看起来极为滑稽。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晒伤的皮肤隐隐犯痛。一名室友们从女生得到一支晒后修补霜之类的东西，分享给了宿舍六个哥们一起用。
闻宇没有拒绝，只觉得这东西涂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这时他突然怀念应辰带给他一整个夏天清凉感，如果军训时应辰隐身在跟在他身边，白天看到他在毒辣太阳地下站军姿的话，肯定会给他送来些阴凉冷气。他也肯定不会晒伤。
这几个月跟应辰在一起，让他都忘了原来S市的夏天这么热。
他怎么还不来看自己？对了，他只是说不让应辰晚上来，白天随时可以来学校找他啊。
少年想着，疲惫一天的身体让他再次很快沉沉入睡。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应辰不对劲。
那么爱粘自己的人，不可能连续几天不联系他，也不来看他。
是出了什么事吗？
闻宇想到，应辰说要跟他一起变老的事，心里面开始升起不安。
他握着手机立刻给应辰发信息：【应辰，睡了吗？】
应辰：【正躺在你睡过的枕头上休息。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闻宇：.....嗯，还是有点变态的应辰。
但他还是不放心：【打电话么？】
发送后，应辰的电话瞬间就过来了：“在做什么？累不累？”
熟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入耳中，像柔柔的棉絮抚慰在心间，少年绷着的身体松散了下来。他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正准备睡呢。”
“你这次怎么这么听话，让你不来你就不来。”
应辰：“想让我现在过去找你？”松松散散的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意。
闻宇：“别，不用！你再等我几天，等我回去.....奖励你。”
应辰：“奖励我什么？”
闻宇：“我为你买份礼物，行么？”
他说话的声音再小也能被同一宿舍男生听到，结果挤在下面玩游戏的男生们挤眉弄眼，朝上铺的他问：“闻宇，这打电话语气听着不对劲啊，是不是女朋友打的？”
闻宇：.....
他太久没见过应辰，一听到他的声音全身心都是他，完全忘了他刚才说的话已经全被听到。
少年脸红，淡淡地说：“别闹，安静点。”
结果男生们闹得更欢乐：“看来真的女朋友了。还以为咱们宿舍都是单身狗，结果有一个背叛我们逃出单身行列。快说说，是哪个学校的妹子。”
应辰在那头也能听到这边的对话，心情很好地说：“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
闻宇：.....
应辰：“你如果不说，我今晚就去找你。”
闻宇：......
应辰淡声威胁：“缠你一晚上。”
闻宇：！！
应辰一句话，没把他说恼，反而松散身体忽地腾起一股燥热，一下子脸全红了。
闻宇藏在毯子下的脚趾蜷了蜷，不太自在地望着下铺的同学，说：“是，是我......对象的电话。”
“吼吼，听到没，果然是妹子！”
男生们半开玩笑喊着：“妹子，你要看好你男朋友啊，这才开学三天，我们全校新生都知道美院有一位新生帅哥，叫闻宇。学姐们正在把他选为新一届系草。”
“妹子，你得常来我们学校露露脸，让我们学校女生们知道新校草是有主的。要不，得被人抢了。”
闻宇：.....妹子。
他担心应辰这位千古神魔听到被人这么叫，会不会迁怒。
结果应辰心情更好：“他们说的对，我得去你们学校露露脸，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有主的人。”
挂了电话，闻宇再次蜷进薄薄的毯子中之后，闭上的眉间都挑着一丝笑意：有点想应辰了。
其实他真的来宿舍找他，只要别弄的太过分......他也是可以。
那天打电话后，闻宇觉得他没有在电话里严厉要求应辰不准来学校。所以，应辰大概会来看他，白天训练的时候，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甚至上厕所的时候，只要有些空隙他就会想，此刻应辰会不会突然出现。
结果，又过去两天，应辰还是没有来。
闻宇望着手机里两人最后发的信息时间，唇角压了下去。为了不让自己瞎想，他这次选择给林安打电话。
“哥！”
电话刚接通，林安的惊喜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哥，你终于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家？”
“还得三天。”
闻宇忍不住声音变轻。
林安很听他的话，跟他说了开学会忙，就真的忍住不给他打电话打扰自己。闻宇问他：“你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安羞愧：“物理化学有点难，不过，我会努力的！”
闻宇本来没有要求林安必须把成绩弄上去，他只想让林安适应现代社会，笑道：“学不好也没关系，只要能跟同学和老师处理好关系就行。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
“朋友，算有吧。我还是想跟哥在一起，哥，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上一个学校？”
闻宇：“你要是能考进来，等你上大一的时候我大四，是你学长。”
林安：“那我一定考进去！”
闻宇笑笑不以为然，他的学校不是说考就能进的。聊了一会儿后，他问：“应辰呢？”
林安：“他呀，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
闻宇一愣：“他不在家？”
林安：“我也不知道。我白天都在学校，兴许他白天在家呢。”
应辰其实更喜欢夜间活动，百无聊赖时经常坐在楼台躺椅上看星星。林安不可能看不到他。
他不在家，会去哪呢？
闻宇的心像是悬着一样，不安的起来。挂了电话，他给应辰发信息：【你在哪？】
过了一会儿，应辰才恢复：【在休息。】
如果不是刚才给林安打过电话，闻宇会觉得应辰在家里休息。没骗他，但回答的模棱两可。
他把正要发送的：在哪里休息，一个个删掉。想了一会儿打出：【我想你了。】
发出去后，闻宇握紧手机，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对话框。
他没有跟应辰说过这样的直白话，虽然只是为了查探应辰的状态，但心里还会隐约紧张。
应辰会怎么反应他这句话？
对话框毫无动静，两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静静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闻宇开始心慌，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应辰竟然不回他。
他到底在做什么？
闻宇退出去，正想着直接给应辰打电话时，忽然身体一重，紧接着熟悉到灵魂中那股清凉冷意重重环绕在身旁，压在他身旁卷走他所有燥热之起。
应辰！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十天没有见面的想念在这一刻崩塌，管他宿舍里有多少人，他现在只要贪婪地呼吸这丝阴凉。
【你怎么来了！】
他慌忙用手机打出这串字。
“不是说想我了吗？”
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耳边醇厚低缓响起。
他看不到应辰，但也能从压在身体上的重量上知道，应辰正趴他肩头，呼吸着他颈间气息：“我要缠你一晚上。”
这句话刚落，闻宇呼吸重重一滞，极其迅速的理智让他在发出奇怪的声音前，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不应辰，根本不知道他会突然动他哪里。

第45章
闻宇双手拽着毯子, 把自己从脚到头盖的严严实实。身体想蜷起来腿却被压着。而后忍被咬着的地方艰难地打出：【会被室友们看到。】
应辰的声音传进他的大脑：“他们很快就睡了。”
闻宇没有太明白，侧着脑袋望下铺一看，正在玩游戏对战的两个室友连连打哈欠, 关上电脑说：“不行了，太困了。先退出明天再来。”
另外两个坐在床头看书的同学合上了书本, 关上了夜灯钻进被窝。还有一位刚刚洗漱好的同学, 从浴室出来后直接栽进枕头上。
转眼间, 宿舍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音。
而闻宇此刻无比清醒。看不到，所以根本无法预测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周围又都是室友们睡着的呼噜声让他从头到尾不敢哼出一个声音。
应辰说缠他一晚上真的缠了他一晚上, 中途闻宇实在不行想推开他时却只能抓到空气。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做一个羞耻的梦。
第二天，沉睡一晚上的室友们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跳下来, 七嘴八舌说着：
“难道是军训的效果，我感觉今天特别精神, 浑身上下用不完的劲儿。”
“我也是, 只想去操场疯狂跑几圈。”
“看来是肌肉量增加了，果然运动使人快乐。”
还喊着瘫在床上的闻宇：“快起床, 一起跑去吃早饭。”
闻宇：.....
他浑身疲惫地从床上下来, 脚踩着地板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脚步虚浮地跟在五个精力充沛的室友后面，再一想到今天的训练心里暗暗叫苦：果然, 他就不该让应辰来！
两周的军训结束, 闻宇收拾行礼回家。赵伯早在校园门口等着接他。车上，林安也在, 老大远看到闻宇就奔了过来：“哥！哥，我在这里呢！”
兴匆匆跑过来拉住闻宇的手后，开心地说了一句扎心的话：“哥，你怎么晒黑成这样, 额头上跟带了一根白头巾一样哈哈哈。”
闻宇皱着眉头问：“是不是特别难看？”　他知道，这段日子脸上身上被晒的一块黑一块白的很难看。也不知道应辰看到会怎么想，估计又要说他丑了。
林安疯狂摇头：“好看，哥晒黑了也很帅！”
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里是对他真诚的赞扬。也不知道应辰对他的滤镜有没有那么厚。
赵伯接过闻宇的行李箱为他打开车门：“闻少爷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个周末回家里好好休息。”
闻宇下意识地望车里看：“应辰呢？”
他怎么没来。
赵伯：“先生说，他要跟容先生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什么事啊，比接他回家还重要。
闻宇心里空落落地坐上了车。
刘以明也在等他军训结束，算着他放学的时间打了电话过来：“小宇，这个周末请叔叔吃饭么？”
原本刘以明要给闻宇办一场升学宴，结果闻宇推拒了，反过来说要请他吃饭，说是想感谢这些年来刘叔对他的照顾。
其实闻宇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应辰介绍给刘叔和朋友们，现在应辰突然有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宴会自然是办不了了。
闻宇只好歉意：“抱歉刘叔，这个周末学校还有些事情，等再过几□□么？”
“你学校的事当然最重要。”
刘以明爽朗地笑道：“军训怎么样，有没有累坏？跟新同学相处的都挺好吧？”
闻宇：“都挺好的。您放心吧。”
刘叔，“你呀，就是太让人放心了。送你去学校你也不让，今天想去接你你也不让，真是，这么久没见面，叔都担心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闻宇：“晒黑了，都没脸见您了。”
刘叔：“你就是晒成黑泥鳅，都比别的泥鳅帅。”
闻宇身体歪在车座上，笑道：“您别笑我了，等我手上这些事忙完了，一定叫您来吃饭，我亲自给您做菜。”
挂了电话，他手机里接二连三的收到朋友的信息，都是算着他军训结束的时间问他什么时候请吃饭的。
闻宇一个个回复之后，给应辰发了信息：【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只是一直等到晚上，应辰直到晚上都没有回复他。
军训期间身上不能佩戴任何物件，他只好把应辰送给他的手链锁进了柜子里。晚上洗完澡后，他去柜子里翻找手链想戴上。
可等他拿到手后，惊讶地发觉手链的颜色不对劲。
原本是深紫色的手链，且无论在什么环境下看都能看到手链上有一层光晕。而现在色泽变淡，灰暗无光。看起来一片死气。
手链是应辰的灵力载体，如果失去了灵力......
闻宇的心‘咚’地一声重重地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对应辰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骤然清醒：应辰出事了！
“赵伯，赵伯。”
他在空空的房间地喊着，因为过于着急而直呼其名：“赵伯安！出来！”
“闻少爷，您叫我？”
赵伯安被闻宇紧急的呼叫吓的没穿整理好衣服，就直接出现：“您有什么吩咐？”
“告诉我，应辰去哪了？”闻宇厉声问道。
赵伯安不知所以，赶紧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先生去了哪里，他只是说去找容先生，其他什么都没有吩咐。”
闻宇：“容狄住在哪里？”
赵伯安努力回想：“我只记得他在另外一个城市的住址，离这里也有五百多公里。”
闻宇仿佛看到一线生机，抓着他的手急问：“你有办法让我现在直接移动过去找他么？”
赵伯本来想拒绝，因为普通的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超越时空般转移。但他看到一向冷静的闻宇这样的疾言厉色，本能地察觉到了事态紧急。
迟疑说道：“我带着你的话可以，但是快速转移会损伤您的身体......”
“没关系，现在就去！”闻宇无比坚定地命令，他现在只想马上见到应辰，想看他到底怎么了？
赵伯只好做了些准备，以他最大的能力为闻宇做了防护才出发。但真正移动的时候，闻宇还是禁不住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的里里外外痛到要炸裂，肌肉仿佛要跟骨骼剥离般疼痛，而内脏的晃动更是给让他窒息般想吐。
赵伯看的出他难受，紧紧地护着他，几次问他要不要停下。
闻宇一直摇头，十分钟后移动骤然停滞。闻宇的身体因为惯性被狠狠摔出，被赵伯眼疾手快地紧紧抱住才没有直接飞出去。
他大脑发黑，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痛到骨肉疼到了极致，身体撑在赵伯身上喘着气问：“到，到了吗？”
赵伯希望他能好受一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劝说：“到是到了，您现在在怎么样？现在太晚容先生应该也休息了，要么咱们也休息下，早上再来拜访？”
“我没事。”
闻宇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自己站在一座房子的围墙外，像是某个天然风景区中建的一栋别墅，幽暗茂密的树木中一盏盏夜灯照亮着高耸的围墙和暗色大门。
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摁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通话器亮了，紧接着一道惊讶的声音却从里面传出来：“闻宇？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是夏沐的声音。
闻宇一怔，解释：“夏老师，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休息，我想问问您容狄在不在这里？”
“你找容狄？等我一下。”
夏沐很快从别墅里走出来，打开大门请闻宇和赵伯进家。
他笑着请两人坐下：“找容狄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这栋房子是他几年前送给我的分手礼物。分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闻宇一听，心里更急了：“那您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吗？”
夏沐摇摇头，跟他说了实情：“其实我跟他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前段日子他来找我还是为了让我教你学画你。你这么着急找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闻宇抬手给他看了看暗淡无光的手链，说：“这是应辰送给我，上面是他的灵力载体。它现在变一片死气我怀疑是应当出了什么事。”
“可是我找不到他......”
赵伯现在才看出手链的变化，立刻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手链的状态就是先生的状态，现在是先生要么受了重伤，要么是灵力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可是谁能伤到先生？”
果然是这样。
闻宇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夏沐望着手链沉思：“容狄也曾经送给我一个水晶球，说里面装的玫瑰花如果败了就说明他死了。应该跟你带的手链是一样的道理。”
闻宇：“您能给我看一下那个水晶球吗？”
“可以。”
夏沐带着闻宇两人往楼上卧室走去。
玻璃球被他在卧室的保险柜中，厚重的们金属门打开口正中央就是一个褐色木盒。夏沐把木盒拿出来，打开后又出现一层红绒布包的圆球。
“就是这个。”
夏沐说着，一点点揭开红布，只是等到透明玻璃球一点点出现后，夏沐浑身僵住，捧着盒子的双手开始颤抖：“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的.....”
玻璃球中的玫瑰花枯萎了，原本鲜红的玫瑰现在暗黄色的花瓣蔫蔫地垂着，一片死气。
‘咚！’地一声响，装着水晶球的木盒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响声。
夏沐踉跄地后退两步，眼睛望着滚落在地上的水晶球呆然，发抖的声音不断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上周还好好的，为什么.......”
容狄也出事了？
闻宇骤然明白了一件事：果然！应辰是对容狄动手了！
他从在家里看到手链变色后，心里就有了各种猜想。
要么应辰为了跟他一样成为人类而自伤灵力。要么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什么人能伤到应辰呢。
再要么应辰知道了上一世，是容狄向他透露的雪灵草的存在。
这也是闻宇最担心。
因为以应辰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容狄，两个上古神魔若是打起来定是两败俱伤，你死我活。
眼前变色的手链和夏沐的水晶球中枯萎的玫瑰证实了他最糟糕的猜测。
但他对应辰回去的地方毫无所知，怀着一丝希望他问赵伯：“如果应辰跟容狄打架，他们会去哪里？”
“打架？”
赵伯惊愕问：“他们是朋友，为什么会打架？”
闻宇：“会，再这样等下去两人都会有危险，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赵伯早就心急火燎，只得相信应辰真的是因为打架而突然灵力衰退。他努力思考：“如果是打架的话，倒是有一个地方，但除非是先生亲手带着我们，不然谁都进不去。”
是应辰为自己建的异空间，任何人不能到达的地方。应辰在找不到闻宇的漫长岁月里，他经常假死的状态在那个空间里，渡过一年又一年孤寂漫长的岁月。
闻宇听到赵伯的解释后陷入了空前的无助，难道就这么等着两人任何一人死亡的消息。
夏沐望着水晶球里枯萎的花瓣，突然大笑：“容狄要死了么？那样一个人竟然会死在我前面么。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声音却变得惨白无力：“难怪他说.......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如果他这次能活着.....我再跟他走几年吧，只是看这样子，应该是死定了。哈哈哈哈...”
留下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闻宇双手紧握：“不会的，还来得及。我有办法让应辰回来。”
赵伯忙问：“什么办法？”
闻宇沉着脸，望向窗外：“夏老师，你家是在山顶吧，附近有没有悬崖？”
两人都不知道闻宇要做什么，只是在夏沐的带领下三个人走到一处观景台，看到少年越过防护栏，俯视下面无尽黑暗的悬崖时顿时慌了。
夏沐：“闻宇，你要做什么？”
赵伯：“闻少爷，您快下来，您要是有什么闪失，先生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闻宇回头往往大惊失色的两个人：“放心吧，只要应辰活着，我即使跳下去也没事。”
他从小被人说是不死的小孩，不是因为真的命大。而是即使没有相遇，应辰的灵力也会在冥冥之中应辰在护着他。何况现在两个人能互相感应。
他相信，他只要有任何威胁他生命危险的事，应辰无论在哪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并赶过来救他。
赵伯想做最后的劝阻：“闻少爷，您忘了我现在是您的锲约灵，您万一出什么事，我也会灵魂消散。”
闻宇偏头跟他笑笑，“你可以在我死前那一刻过来救我，但你不能比应辰来的早。明白了吗？”
他的脚尖已经空悬在山崖边上，清瘦的身体被灯光打下修长的影子，一双眼睛回头望着赵伯和夏沐，笑的清透明亮。
仿佛他不是在用自杀而引诱应辰出来，而更像是去赴约一样轻松愉悦。
赵伯明白了他的意思。浑身绷紧着点了点头，“好。即便先生不会来。我也会在最后一刻救下您。”
他话音一落，就看到少年回头张开双臂，身体朝着无尽黑暗的悬崖倾倒而去，像一个迎风而落的人形娃娃眨眼间被黑暗吞噬。
夏沐惊叫了一声，追过去趴在栏杆上，抖着声音高喊：“闻宇！”
与此同时，赵伯消失。
而下一秒，深谙无底的山崖下突然炸起一道浓烈地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更有一股强劲的无形之力，将伏在围栏上的夏沐重重地推出滚落在地面。
而周围的滚石，树木也随着这股力量急速滚动，山崖下繁茂的松林枝叶被吹的哗哗作响。
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亮光消失，滚石停止，树叶静止。深谙的森林恢复了该有的静寂。
--
山崖下。
闻宇从跳下来那一刻就紧闭了双眼。高速的自由落体让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但那一刻，他亲身体会到了死亡的的恐惧。
他怕自己真的死了，留下的应辰改怎么办？
直到那道刺眼的亮光闪起后，他被一道重重的阻力阻挡了坠落的身体，接着身体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中。
是应辰赶来了，并紧紧地抱住了他。
闻宇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惊喜地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抱着他的衣袖：“应辰！我就知道你回来！”
应辰稳稳落地，呼吸急促，紧紧抱着少年的手的微微发抖。而神色却满是异常的冰冷戾气。
生气了。
这是闻宇看清醒应辰的表情后的第一反应。

第46章
应辰生气了, 垂望着他的神色里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冷怒。苍白的脸色，狰狞的眼神以及周身的戾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萧杀。抱着闻宇的双臂也因为过于用力而僵硬如铁。
但闻宇不怕，这一刻他终于安心了。
他跳崖引应辰出来的举动确实危险, 但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应辰停止对容狄的争斗。即使自己知道上一世的死是容狄导致，但他对于容狄恨不起来。
他更不希望应辰亲手杀了他唯一的好友。因为, 终究会成为应辰心上永远的一道伤。
他也理解应辰此刻有多后怕多生气。于是主动伸出双臂圈住应辰的颈间, 想哄他：“应辰, 你总算回来找我了。”
应辰不语，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的赵伯撇去视线, 眼中是想要杀人的阴翳。
赵伯在闻宇坠落的那一刻急速移动到山谷下, 等待着在最后一刻救下闻宇。果然他不需要出手应辰就赶来接住了即将坠落的闻宇。
应辰给与他的职责是保护闻宇，而他却让闻宇离死亡那么近。
夹缝中生存的他甚至想象到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胆颤心惊地喊了一声：“......先生。”
闻宇急忙亲了下应辰的脸，说：“不管赵伯的事, 是我要做的。为了就是让你回来。”
应辰稳住了急促起伏的呼吸, 说出了第一句话：“你有事，可以给我发信息。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音沙哑低暗, 隐忍着强烈的后怕和怒意。
“我发了, 你不回我！”
闻宇知道他的心情，于是先发制人：“你送我的手链变了颜色, 我担心你出事可又找不到才想到这样的办法。你不明不白的消失不见,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说完，他故意偏过脑袋不看应辰, 生气又委屈地咬着下唇。
应辰僵硬的双臂松懈了一些，哑哑的声音里还是强烈的心有余悸：“要是.....我刚才如果没有赶过来。”
“你会的。”
闻宇低声说：“而且还有赵伯在，我知道我不会有事。”
“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闻宇语气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变化能让转移应辰的后怕和生气，于是故作低落说着：“掉下来的感觉很不好, 浑身都疼，刚才差点晕过去。”
“应辰，我想回家了。”
声音低低的，想哭似的。
应辰悬着的心口上的一口气彻底地呼出来，只不过神色依旧阴翳：“等回家，你再给我解释这件事。”
闻宇：.....看来这关不太容易过。
他还想再说什么，应辰抱在他的双臂突然收紧，一个恍惚间周围环境飞快变幻，他被应辰抱飞出了深谙的山谷，回到了刚才他跳下来的观景台上。
正不知所措地望着山崖下的夏沐，被突然出现的身后的几个人瞎了吓了一跳，随机身体瘫软在围栏上：“闻宇！你吓死我了。你竟然这么胡来，你没事吧？”
应辰瞥了他一眼，又垂眸往下怀中的闻宇恍然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咬牙切齿说：“你是为了容狄？”
闻宇还不能完全确定应辰是找容狄打架去了，他试探说：“我找不到你，想着你是不是跟容狄在一起，所以来在夏老师打听。对了容狄呢？你知道他在哪么？”
说的时候，他不住地打量应辰的表情变化。灯光下，男人出了脸色苍白，阴翳到瘆人。但看不出有什么外伤。
而应辰，在看到夏沐也在场后心里已经清楚闻宇不顾危险把他召回来的目的，他眼底沉暗：“你明知道，还这么问？为什么要瞒着我？容狄害了你，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方式阻止我。”
真相大白。
闻宇不再装傻：“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跟容狄两败俱伤。”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昏暗的灯光下手链还是暗淡无光：“你，你们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容光先生呢？”
应辰黑着脸不说话，抱着闻宇往前走：“不用管他，跟我回家。”
“先别走。”
闻宇叫停他：“夏老师很担心容狄，你告诉他容先生在哪行么？”
应辰咬着牙齿，声音阴翳到滴血：“你明明知道这些，还想要救他？”
他确实在跟容狄死斗数十天，期间容狄向他认错了，求饶了。但他控制不住心中无限的憎恨。
他一想到上一世闻宇摔下山崖后四分五裂的身体，想到他千年的寻找痛苦，想到转世后的闻宇过的那么辛苦......他恨不得把容狄撕成碎片。
闻宇拽着他衣襟，轻声说：“应辰，上一世的事都过去了，不是么？我们现在好好过剩下的几十年，我不想看到你是受伤。”
应辰：“我不会受伤。”
死的只会是容狄。
即使这一次闻宇阻止了他，他会再寻找机会。无论容狄逃到哪里，他都能把他找出来撕了他。
“应辰。”
闻宇知道他在想什么，略有些带着些请求喊住他：“你现在是在气头上才这么冲动。容狄是你数千年的好友，他做的一切是为了你。如果你真的杀了他，等你冷静下来想到他时你怎么办？”
应辰嗤笑：“他死有余辜。”
“但我会不安！”
闻宇认真说道：“我不希望你的至亲朋友是因为我而死，还有他真的死了，我该怎么面对夏老师？”
夏沐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容狄现在很危险，而闻宇在求应辰放过他。
原来这就是水晶球中花瓣枯萎的原因。
容狄现在在哪，会被杀了么？
他曾怨恨容狄以人的身份欺骗他的感情，让他自以为能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知道他不是人，会不老不死后果断离开了他。
可现在知道容狄会死之后，夏沐开始心痛了。
他求救似的望向闻宇。
闻宇明白，朝他点点头。而后环抱着应辰的脖子，凑近这个人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说，“应辰，要不这件事先缓缓。你先把容狄放出来给夏老师行么？不然夏老师听到咱们的话多担心他。”
叫应辰名字的时候，尾音拖长，撒娇似的。
这一世闻宇性格变了很多，处事强硬，性格冷淡。
两人相遇这么久，应辰还是第一次看闻宇这么柔软的态度跟他说话，像极了上一世那个少年总是求他时候的样子。
应辰再强烈的怒意也经不起这样的撒娇。他垂望着闻宇，许久从嗓音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嗯’。
长臂轻轻挥动，一道白光闪现。空旷漆黑的夜晚突然多出一道像是通往异空间的缺口，一个庞大的不明物体里面着翻滚而出，重重地摔躺在他们面前。
是一个庞然巨兽。像是长着角的龙，拖在地上的长尾巴看上去又不像龙。他伏在地上低声呜鸣，用力挣扎。
却连恢复人形姿态的力气都没有，而身上的鳞甲在路灯下发着骇人的血光，闻宇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他救是容狄么？”闻宇问。
夏沐的反应给了他答案。
夏沐不顾一切跑到巨兽前，蹲坐在地上抱起垂在地上不断淌血的巨兽脑袋，不住地喊：“容狄。是我，我是夏沐。你怎么样？怎么样了？”
正在喘延的巨兽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停止所有动作，而后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很快蜕变成了人形。
是容狄。伤的很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夏沐腿上。
“容狄，容狄！”
夏沐声音都在抖，“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会这样？”
容狄费力地睁开眼睛，涣散黯然的眼眸倒影出焦急的夏沐后又无力闭上。他连呼吸都十分费力，跟别说去回应夏沐的问话。
闻宇惊讶容狄竟然能被应辰伤的这么重，更担心他就这么死了，紧张地问：“应辰，怎么办？我们能叫医生救他么？”
“医生救不了他。”
应辰冷冷地望了一眼地上的容狄，抱着闻宇转身就走：“回家了。”
闻宇抱着应辰的脖子，对后面的赵伯喊道：“赵伯，你送夏沐他们回家，帮忙照顾容先生。”
夹缝中生存的赵伯，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应辰的背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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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到夏沐这里有五百多公里路途，赵伯带他来的时候移动速度让闻宇疼不欲生。
而跟应辰回去的时候，他毫无感觉地转眼间就到家了。
他想打破应辰的沉默，笑道：“赵伯去夏老师家的时候身体很难受，没想到跟你回来却这么舒适。原来载体不一样，体感能差别这么大。”
应辰还是不语。一直抱着他走进卧室，动作轻轻把他放到床上，低声问：“还难受么？”
是关心他，心疼他，却还冷然这一张脸。
显然是对刚才他跳崖的事没有释怀。
所以闻宇跟他来软的：“......还很难受。”
应辰默默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哪里难受？”
闻宇在自己身上的有些部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难受。”
全是应辰喜欢碰他的地方。
应辰闭了下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而后拉起被子盖在他身上：“难受，就好好休息。”
说完竟然站起来准备离开。
闻宇急忙喊他：“你去哪？”
应辰：“放心，不是去找容狄。”
“你别走”
闻宇扔掉被子：“我们谈一下吧，这件事总得解决。”
应辰身形一顿，目光阴翳地望着床上的少年：“怎么解决？让我接受你为了救一个男人，竟然去跳崖自杀么？”
闻宇：“我说了我只是为了让你回来，赵伯会救我。我不会死。”
“万一呢。”
应辰声音隐忍到了极点：“万一他接不到你，万一我赶不过去.......”
闻宇低声说：“你不是接到我了么，而且你也看到了赵伯就在下面。”
应辰望着他一会，说：“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会儿。”
“你回来！”
闻宇见软的不行，自己也气急了。拿着枕头朝应辰砸了过去：“你不知道我想你了么，你还走！我刚才不是为了救容狄，我是为了见到你，想看到你是安全的！”
“你知道我看到手链后有多担心你吗？你一声不吭离开那么多天，想过我的感受吗！”
应辰抱着砸过来的枕头，停下了离去脚步。
而闻宇越想越委屈，他靠在床上不看应辰：“你那晚弄得我很疼，第二天我训练的时候差点晕倒在操场上，可你呢，什么消息都没有。”
“军训结束那天，我还期待着你会来接我.....”
应辰阴翳的表情松动了下来，眼中的冷然开始变得心疼。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体：“现在还疼吗？”
“疼。”
闻宇生气，“本来训练就已经够累的了，刚才还跟着赵伯转移到夏老师家，疼的我都不想活了。”
应辰：“别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是担心我。但我也在担心你！我没有能力找到你，只能用这种方法。你还跟我生气，我跟谁生气去。”闻宇原本见软的不行，才开始来硬的。结果越说心里越是难受，最后眼睛开始泛红。
应辰慌了，赶紧捧起闻宇故意扭到一旁的脸，说：“不生气了，我不生气了，乖，别哭。”
结果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出来闻宇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应辰的心疼的几乎要揪起来，指腹轻轻擦拭他的眼泪，轻吻他的眼角：“宝贝，别哭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给你赔罪，以后都陪着你，行么？”
“我刚才不是生你的气，是气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让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你刚才还故意跳崖....万一，万一.....”
万一他这一世也护不住这个孩子，应辰只是想想都绝望到如同陷入无尽深渊。
好了，这事算是过去了。
闻宇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指着手链问：“那你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也伤的很重？”
“容狄伤不到我。”
应辰摇头：“只是消耗了太多而已，休息下就能好。别担心我。你呢.....那晚真的很疼么？”
闻宇嗯了一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那么一声不吭地来弄一晚上，你说我会怎样。事后我还找不到你......”
他赌气推着应辰：“好了，我话说完了，你想出去就出去！”
这会儿，应辰怎么可能离的开。
他依在闻宇身边，轻吻他额头：“我不走了，让我在这里陪你好么？”
闻宇借此讲条件：“那你再跟我解释下，为什么你说你可以跟我一起变老？你是不是又做出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应辰把他拥进怀里，轻声说：“你的寿命有限，你若是离开了我也再也没有办法苟活。到时候我会为自己选择一个永眠的方法。”“我还改变我的年龄形态，以后没过一年我也会跟普通人类一样变老。仅此而已”
应辰是想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后选择跟他一起离开。
闻宇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境，此刻又涌上来别样的悲伤。
他躺在应辰怀里想了一会儿，突然问：“如果我身上有你的印记，那么等我死了，我的灵魂会不会就能想赵伯一样永远跟着你。”
应辰苦笑：“你不是不想要我的印记么？”
“我现在想要了。”
闻宇坐起身体，面对应辰一颗颗解开衬衫口子，指着自己胸膛说：“印在这里，对么？”

第47章
“你说什么？”
应辰一开始没明白闻宇什么意思, 茫然了一句后立刻抓住他的手，惊讶道：“你认真的！”
闻宇点头。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应辰不敢相信，又迟疑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愿意？”
闻宇淡淡反问：“你不愿意？这次不印以后没机会了。”
应辰紧紧握着闻宇的手, 欲言又止。给闻宇打上自己的印记是他梦寐已久的事。可现在只想确定闻宇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他撑着最后一刻理智，说：“我怕.....你会后悔。”
人类都希望能活得更久, 但真正拥有永生之后漫长无聊的岁月反而成了一种折磨。闻宇数十年人生对于他虽然十分短暂, 但他会给他足够的条件和爱, 让他无忧无虑欢度一生。
闻宇看到他谨慎的样子心里好笑，故意冷着脸说：“我数到三, 你若是不印我就睡了。一, 二......”
“闻宇！”
应辰迫切地叫停了他，极其认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极其想印, 又怕担心闻宇会后悔的矛盾。
“.....三。”
闻宇声音无情落下。
应辰松开了他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一样失魂落魄地做靠在床边, 眼中是患得患失的惆怅。
“给你机会你不要, 现在却又不高兴。”
闻宇一把抓起他的手，用力摁在自己胸膛上：“好吧,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应辰暗淡下的眼睛倏忽睁大, 不解地望着闻宇。
闻宇不再跟他玩闹，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你知道我上一世为什么不要你的印记吗？因为带上你的印记的话, 我进不去那个地方无法给你采药。所以骗你说怕疼。”
“其实.....我想要。我很想能永生在一起, 无论岁月有多长。”
少年笑望着他，清透的眼眸中泛着明亮的柔光：“应辰, 给我吧。”
“.....闻宇。”
应辰声音哽咽，抚在少年胸膛上的手微微发抖。
过程出乎意料地简单。
应辰紧抱着他在怀里，摁在他胸膛的手仿佛怕弄疼他一样轻柔无比。闻宇只看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应辰掌下散出，耀眼得让他紧闭双眼。
等到刺眼光芒散去, 闻宇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浑身上下被一层光晕笼罩着，久久不散。只是身体感觉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异样。
应辰将他抱躺下，伏在他打下印记的地方不停地亲吻。闻宇看到他眼睑发红，眼尾处中一抹湿润。
“这就结束了么？”他问。
应辰低声:“疼么？”
“什么感觉都没有。”
闻宇怀疑：“就这？以后我真的能跟你一样不会变老，还能活数百年？”
应辰：“只要你想，数千年都可以。”
“真的吗！”
闻宇无比惊奇地推开身上的应辰，兴奋地跳下床，从头到脚打量自己：“千年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看到未来世界？说不定以后还能移居到月球火星上生活？”
应辰笑了下：“你想去月球的话，现在就可以。”
闻宇：“你能带我飞到月亮上去？”
应辰一言难尽：“......坐宇航机的，可以。”
闻宇：......
只顾沉浸在兴奋和喜悦中，完全没有觉得他的问题有多白痴。
忽然，他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对了，你有多少钱？够我们花几辈子么？”
问完之后想了想，说：“嗯，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也可以挣钱养家。我们应该能过的很好”
应辰听了之后，立刻在他们卧室书柜里翻找了出了一堆文件给闻宇看：“这些我名下的不动产和矿产，很多都在国外。这些是一些股权证明，这些是一些收藏证明......”
最后拿着电脑打开他的几个账户：“这是国外几个银行里的存款余额，你要是觉得不够用我再想办法。”
闻宇：......
他为自己担心钱的问题而觉得羞愧。
“对了！”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我的灵魂里印上你的是不是相当某种从属契约关系。我会不会也跟赵伯一样，无法拒绝你的任何命令？”
万一真的那样，以应辰的变态程度定会在某种事上得寸进尺，而他还不能拒绝。闻宇又惊又怕，还有些隐秘的期待。
应辰忍住笑：“你想试试吗？”
闻宇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你下一个命令给我。”
应辰手指着浴室方向：“闻宇，我命令你跟去里面对着镜子趴下.....”
果然！
闻宇脸一红，一脚踹过去：“滚！”
应辰笑着在床上滚了两圈，返回来紧紧抱住了他。
--
接下来的几天里，应辰每天开车接送闻宇上下学。
早上去的时候，他会让应辰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自己走去学校。
而到了放学，无论他叮嘱几次，应辰还是堂而皇之地开着他那辆惹眼的豪车，停在学校门口等他。
没过几天，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大一新生校草闻宇，每天被一位更帅的男人开着豪车接送。
于是，校园论坛里许多人发帖纷纷猜测：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天闻宇坐在教室里刷到了关于他的帖子。帖子里还附带一张他的照片：地点是校门口，应辰接他的时候他脸上带着些愠怒。站在车前跟应辰说着什么。
而应辰垂眸笑望着他，正在为他打开车门。
照片里应辰只是侧颜，且像素模糊。但身材，五官和气质在泛泛学生拥挤的校园门口中，还是让人不可忽略的存在。也难怪才这么几天，他们就闹得这么沸沸扬扬。
闻宇心里气应辰这么招摇，暗中用匿名回复帖子，想平息讨论给自己洗白：【大家都别猜了，那个人是他哥。】
热贴就是热帖，很快就有人接连不断地回复他：
180楼：【真是他哥吗？我看两人相望的眼神都不对劲。】
181楼：【骨.....骨科？】
185楼：【喂，你们这是瞎猜造谣好吗？不知道这样会给当事人带来多少困扰吗！建议管理员删帖。】
189楼：【不是我们瞎猜，是两个人实在太帅了。如果真是兄弟，我就可以放心追闻宇小学弟。】
190楼：【只要你不怕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
198楼：【呵呵，这个帖子里全是女生，全是想追小学弟的。】
闻宇：......
逐渐变高的楼里，突然又有一个人发来一张带图的评论。
【就在现在校门口拍到的！！实锤了！姐妹们都死心吧！】
闻宇：？？什么实锤。
他带着不好的预感点开大图后，看到还是应辰的车，堂而皇之地停在校门口。
只不过这次的照片里，透过车窗可以驾驶位上放着一大捧火红火红的玫瑰花。
那条帖子中的评论也跟着炸了：
【啊啊啊啊啊，果然是两位帅哥谈恋爱，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吗？】
【去大门口围观啊啊啊啊。】
【呜呜呜，我下节还有课，哪位好心的拍个视频给我们，跪谢。】
闻宇所在的大教室里，同样有在偷偷看论坛的同学们，悄悄扭头望向闻宇。
闻宇：......
还不知道应辰为什么要放一大捧红玫瑰在车里，他已经在网上和现实里成为了焦点。
他立刻收拾书包，在学校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拿起手机给应辰打电话：“你在哪？”
应辰：“在你学校门口。放学了吗？”
闻宇：“你是不是在车座上发了一捧花？”
应辰：“你看到我了？你在哪？”
闻宇：“你干嘛买花！现在有同学拍到你还传上了校园论坛，他们很多人都以为你是要......你快离开，我打车回家！”
应辰丝毫没有祸首的觉悟，笑道：“不是说今晚办宴会请刘叔和你的朋友们吗？家里总得弄点东西装饰。”
闻宇：“那也不用玫瑰啊！”
还是红玫瑰！
今晚，他请了刘叔，徐成，赵晓亮他们来家里吃饭。并接这个机会把他和应辰的关系告诉他们。
本来就是一件难为情的事，现在应辰竟然还那么高调的买红玫瑰，让他脸往那搁。
他再次凶着叮嘱：“玫瑰花不要拿出来，你也快点离开别再让同学拍到你。我自己叫车回家！”
挂了电话，闻宇为了保险故意等了很久才出校门，而且走的还是后门。
期间又接到了夏沐打来的电话，他边走边接起来：“夏老师，容先生怎么样？”
这些天，他一直跟夏沐保持联系，每天询问容狄的情况。留在那里的赵伯也用了各种办法不让容狄的状态继续恶化。
夏沐：“赵伯说，容狄已经脱离危险了，但他还是昏睡状态......”
他说的时候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想说又不好说出口。
闻宇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做？”
“.....是的。”
夏沐有些难以启齿：“赵伯说，如果能得到应先生的灵力辅助，容狄或许能醒的快一些。”
他在赵伯那里知道了闻宇他们上一世的事情，所以心里清楚应辰有多恨容狄。他不敢强求应辰能帮忙救容狄，但还想抱最后一丝希望找了闻宇。
闻宇皱着眉头：“我......我试试吧。”
毕竟，那晚他花了各种心思，软硬兼施才好不容易让应辰不再去杀容狄，要是再劝说让他去救他，闻宇觉得难度有点大。
夏沐叹气笑道：“没关系，容狄能活下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他也是罪有应得，活该现在昏迷不醒。”
闻宇：“你也别太担心，他们似乎命都很大，夏老师您也别难过，我相信只要你在，容先生肯定会为您醒过来。”
他只顾低声安慰着夏沐，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等到听到一阵欢呼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站在众多人的视线下。大门口外所有人都在望着他笑着，欢呼着。
闻宇奇怪，抬头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应辰一身黑衣黑裤，抱着一捧火红的玫瑰正望着他笑。
周围的人声音越来越大，闻宇听到其中有人喊着：祝福你们！要白头偕老啊！
闻宇忽然紧张，心跟着急速跳动了起来。

第48章
应辰是要做什么？表白？求婚？！！
闻宇一向看不上当众表白这种事, 觉得尴尬做作。现在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大脑里一片空白。浑身紧张地站在原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看到应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看到男人俊逸的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绚烂如星辰。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而闻宇也紧张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终于他看到应辰走到了自己面前, 将那捧玫瑰送到他怀中, 轻声说了一句：“走, 回家了。”
闻宇：？？？
应辰见他不动，还奇怪地问：“怎么了？”
闻宇：“啊, 哦, 回家。”
他木然地接过花，在一众学生们嘎然而止的欢呼声后, 同手同脚地坐上了车。
观看的同学们目瞪口呆：？？？
回，回家了？？
说好的单膝跪下的浪漫表白呢？
说好的鉴证纯真爱情的开始呢？
闻宇直到车子发动, 他才醒悟过来：什么表白求婚？完全是他多想了。应辰这个老妖, 根本就不知道抱着红玫瑰等人代表什么意思！！
他十分恼怒，拿着花捧砸了下正在开车的某人：“你做什么？不是说让你先走吗？为什么要抱着花站在外面等我！”
应辰被骂的懵懵：“我.....等你啊。”
“我就是为了躲你躲到了后门, 你......”
他差点骂脏话：“你还真跑后门来！”
应辰委委屈屈：“我察觉到了你去了后门, 才开过来。你为什么要躲我？”
闻宇：“还问为什么，你没看到学校门口那么多人看你！”
应辰一只手开着车, 一只手去抓闻宇的手, 哄着：“让他们知道你有男朋友不好么，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学校里总有女生再追你。”
闻宇：......
这就是应辰这些日子是故意高调来接送他上下学是原因了。
现在好了, 全学校都知道他有男朋友，而且两人还住在一起的事了。
算了，这样也好。
闻宇抱着花，低头忍不住闻了下花香。
“喜欢吗？”
应辰看到他的动作, 满怀期待地问了一句。
闻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应辰失落：“不喜欢啊。我也是听林安说情人之间要送红玫瑰，早知道不听他的了。”
你一个千年老妖，跟一个小孩子学追男朋友？！
闻宇气的想笑：“没说不喜欢。以后别再往学校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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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宴会，闻宇除了请来了刘以明，徐成，赵晓亮之外，还请来了舅舅关海涛。
徐成，赵晓亮事先知道闻宇有男朋友，所以只是期待着见到应辰本人。而刘以明和关海涛上午收到闻宇的信息时两人都吃惊不小。
应辰去接闻宇还没有到家，赵伯和林安接待着陆续到来的客人，招待着他们。
关海涛从进到别墅区开始，眼睛瞪得到处都不够看，到了家里后望着奢华的装饰更是嘴巴都合不上。
刘以明一脸沉重，低声说他：“你是小宇的舅舅，都不知道这孩子找......找男朋友的事吗？”
关海涛正拿起红木架子上的一个颇有年代感的花瓶，两眼放光地看着，说：“害！小宇这孩子你也知道，闷嘴葫芦一个，考上大学都不跟我们说。更别说谈了男朋友这么拿不出手的事。”
刘以明的脸，眼见地冷了下来：“谈个男朋友就叫拿不出手？！但凡你们对小宇上点心，这孩子就不至于这个性格。”
闻宇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也清楚这帮亲戚们的所作所为。却没想到他们对闻宇已经冷漠到这个程度。他失望至极，心里更加心疼闻宇。
关海涛放下花瓶反唇相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刘哥又不是我家的人，对于我们家的事你还是别插嘴了。既然小宇谈男朋友没什么，你总拉这么个脸做什么，感觉跟自己女儿被人欺负了一样。再说了......”
关海涛指着宽阔奢华的别墅大厅说：“小宇这找的男朋友不是挺好的么。”
刘以明气到无语，说话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你就不担心小宇被人骗了。就不问问有应辰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担心他会吃亏？”
关海涛：“一个男孩子吃什么亏。再说小宇今天把我们叫过来，不就为了让我们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林安端着水果盘过来，听到他们的争执怔了一下，后笑着走过来：“刘叔叔好，关叔叔好。你们先吃些水果，我哥他们已经快到家了。”
两人停止争执望向了这位清秀的男孩。关海涛问：“你是应辰的弟弟？”
因为关家人知道闻宇都有什么亲戚，突然多出来一个林安关海涛肯定怀疑。所以他今天的宴会上，林安的身份设定成了应辰的亲戚。
林安礼貌回答：“是的，叔叔。”
关海涛：“你们平时都生活在这里？”
林安点头：“平时我跟小宇哥上学，应....应辰在家里看家，等我们回来。”
关海涛疑问：“他没有去工作？那他......”
那来这么多钱。
林安不是很清楚应辰的工作，但面对长辈他尽可能地回答：“应辰不用每天都去公司，更多时候是在家里上班，处理事务。”
关海涛一听，赶紧打听问：“他在S市有分公司吗？”
刘以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压着心中的怒意，说：“关海涛，你在想什么！有什么一会儿问小宇不行么。一个孩子能知道多少。”
关海涛悻悻的：“小宇要是能告诉我才怪呢。”
很快，徐成和赵晓亮也到了。客人一多聊的话题也多。刘以明也暂时不再跟关海涛过不去。
几个人坐在大厅里七嘴八舌的聊着天时，车开进院子里声音响起。林安立刻起身，跑去开门：“是我哥他们回来了！”
刘以明他们同时朝落地窗外望去，只看到缓缓驶入停车场的黑色豪车逐渐停止，前面两个车门同时打开，一面是他们的闻宇走出，清瘦的少年怀中抱着一捧火红的玫瑰花，面目清冷地朝着朝着窗户那边一瞥。
另一面，应辰下车。高高大大的男人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下车后快走几步走到闻宇身旁，伸手挽住少年的胳膊，同他一起往家中走。
客厅突然静了下来。
徐成和赵晓亮同时惊讶，互相交换眼神：我靠，好特么帅！
关海涛望着停泊豪车，和气度不凡动作优雅的应辰，眼睛发亮。仿佛在看自己的金龟婿，感觉已经发大财了。
而刘一明神色还是凝重。
闻宇无所谓被人知道他跟应辰的关系，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但只有刘以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跟应辰一起推门而入，面对他投过来的视线时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抱歉，放学晚了，路上还有些堵车，让刘叔你们久等了。”他在玄关边换鞋边对等在里面的几个人说着。
应辰则对里面的人莞尔一笑：“你们好，让你们久等了。”
他身上有种气质的沉淀，平淡的一句话却能让几个人忽地一凝站直了后背。
徐成和赵晓亮准备了一堆玩笑话被生生压了下去，望着淡然的应辰只觉得有种不敢造次的心理。
关海涛想拿出长辈占点小便宜的想法，这时也被应辰淡然含笑的眼神压的无影无踪。略有些无措地抓着头发客客气气地说：“没事没事，我们也刚来不久，现在这个点就是堵车。”
刘以明不说话，拧着眉头一心打量闻宇。
还是瘦，但是精神很好，舒展的眉间少了以往的在关家住时的愁绪。
应该.....过的还可以。
闻宇做好了心理准备，拉住应辰的手走到众人面前，表情认真地说：“刘叔，跟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男朋友，应辰。”
“我们......以后会在一起，一直都会。”
应辰握着闻宇的手紧了紧，回以大家一个温和的笑意：“请你们放心，我会永远好好照顾闻宇。”
徐成，赵晓亮到底年轻，早就按捺不住想拉住闻宇说恭喜，无奈两个长辈在场。尤其是刘叔一直沉这脸，让他们想玩笑都不行。
只敢跟闻宇挤眉弄眼。
闻宇笑道：“我知道这事有些突然，要么咱们先去餐厅，边吃边慢慢聊。”
赵伯早就带着人准备了招待客人的晚宴，林安也忙前忙后给客人们添茶倒水。
几个人入座后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刘以明开始步入正题，神情严肃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见的面？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闻宇：“搬进来之后见了面，聊了几次之后就顺其自然的.....”
这句话他没有撒谎，确实是搬进来后两人见的面。
刘以明：“不是我怀疑，闻宇还小，这种事发生的这么快让我不放心。应先生您一开始是说报答小宇父母但当年都您的救命之恩，怎么就找到小宇，还成了他的男朋友了呢？”
言外之意，你说怎么勾搭上小宇的！
两人前世的纠葛，当然不能在告诉这些人，不然听上去更像撒谎。
应辰知道刘以明是真的对闻宇好，因此对他的质问丝毫没有抵触。还认真回答：“因为我喜欢他。”
简单的一句话，似乎非常有说服力。让其他人瞬间安心：啊，原来是小宇啊。真好啊。
只有刘以明不依不饶：“你喜欢小宇哪里？”
男孩，年轻，长得帅气。这些是小宇的优势，但同样也能成为弱点。
尤其是在拥有强权和特殊癖好的男人这里。
应辰：“他善良，单纯，义气，这些都是我喜欢他的原因。”
徐成，赵晓亮两个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音。
两个人对闻宇再了解不过了，对朋友义气有。
但善良？单纯？可爱？这些是用来形容那个打架时不要命闻宇的？
闻宇瞪了两个人一眼。
“刘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跟应辰会用时间证明，让您放心。”
刘以明：“傻孩子。咱们是普通人，地位权力财富跟他们有天壤之别。真等到了时间，你吃了亏他什么损失都没有，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会。”
应辰打断刘以明：“我不会让他吃亏的。”
为了让刘以明放心，他拿出了能让人类彻底信服的东西：“我拥有的就是小宇的，我已经把我名下的一些不动产和资金转移到了小宇的名下。”
他朝赵伯招了招手。赵伯立刻会意，很快拿来一个文件夹送给刘以明手中。
应辰：“你的话，可以很容易去调查这些材料的真伪。”
刘以明：？？？
有钱人的做法都是这么简单粗暴么？
关海涛徐成他们也吃了一惊，忍不住的凑过去看刘以明手中的资料，房产什么的一时见无法判断价值，只看到了以闻宇为名的一张存折上，显示着存款余额后面跟好多零。
关海涛看的眼花，伸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
刘以明啪地合上资料，瞪了一眼关海涛：“应先生有钱我们知道，但你以为你拿这些钱就能让我们放心把小宇交到你手里？”
嫌少么？
应辰疑惑，说：“哦，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因为时间有限我只能转移这么多，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把全部资产全部换成小宇的名字。”
“总共有......”
他皱了下眉头：“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少资产。”
闻宇：.....
一屋子人：......
关海涛抖着声音说：“你，你说真的？”
若不是刘以明合上存折，他刚才可是已经数到亿以上了。应辰还说只是一小部分！！
闻宇这小子简直......
他突然一阵后悔，要是以前能再面子上能跟小宇搞好关系，如今他多少也能占点光啊。哪怕是从小宇手指头缝里流出一点，也能够他花一辈子。
徐成，赵晓亮：我靠，我哥们儿马上要快成世界首富了！！
刘以明的态度，从冷然到沉思不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应辰望向闻宇，笑道：“因为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他。没有他，我会死。”
其他人心里或许应辰这句话，只是一句黏糊糊的情话。
但闻宇知道，他这句话.....是真的。

第49章
之后的宴会上刘以明不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观察着闻宇和应辰。
他看到闻宇会皱着眉头嫌弃地跟那位应先生说话，看他跟徐成几个人笑着玩闹，看到他轻快地吩咐着林安和赵伯。
就连跟他舅舅也没有了以往的生硬和冷漠, 随意地接着他的话，聊着一些家常。他看得出来不是因为他跟舅舅的关系变好了, 而是拥有了真心对他的人, 所以他不在乎那点可怜的亲情了。
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 终于也变得开朗爱笑了。
刘以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眉目见多了一份安心释然。
徐成和赵晓亮不太敢跟应辰开玩笑, 只跟林安闻宇闹着玩。
关海涛喝了几杯酒, 心中一些想法就藏不住了。他给闻宇倒了一杯酒：“来，舅舅恭喜小宇找到这么好一位男朋友。你以后的日子可算是在没有什么烦恼了。”
闻宇捏着酒杯, 淡淡地看着他。
关海涛笑呵呵道：“以前再怎么样，咱们也是一家人不是。要是应先生欺负你, 咱们老关家就是你的仰仗。要是舅舅以后需要你帮忙, 也可要仰仗你喽。”
闻宇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心里只觉得震惊：关海涛竟然是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少年捏着酒杯冷笑：“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发信息？若不是应辰坚持, 你现在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哦对了, 老家的房子你们狮子大开口坑了应辰一千万，这个钱我是可以让他找律师要回来的。”
“你！”
关海涛热脸碰上冷钉子, 不由得恼羞成怒：“你别忘了, 你在关家生活这么多年，吃的喝的住的用的是谁养活的你！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闻宇嗤了一声, 扭头喊道：“应辰，给我找一个律师。”
“好。”
应辰拿出手机开始翻找联系人，问道：“是关先生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助么？”
闻宇：“不, 我要告关海涛他们欺诈。”
关海涛气到不行，把全部期望寄托在对他客客气气的应辰身上，说：“应先生，你看这么孩子真是不懂事。胡言乱语地要告自己亲舅舅，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话。”
应辰一怔，笑了。指着手机说：“这个团队，是专门针对诈骗案件的专业律师团队。如果欺诈金额超过一百万，应该能判上二十年。”
关海涛满脸涨红，伸手指着闻宇骂道：“你，你别以为现在找到了依仗就这么对待关家的人，没良心的.....唔！”
话说了一半，指着闻宇的手指突然一阵抽搐，剧烈的疼痛让他马上收起手，惊呼：“我的手，我的手怎，怎回事？”
刘以明听不下去了，冷笑：“关海涛，咱们邻居二十多年，当初你们怎么对待这个孩子的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想携恩占便宜，你哪来的脸呐！还你们关家养育小宇？自始至终只有关老一个人再养这孩子，关你们什么事。”
“要是你真敢说小宇什么，我就把当年的街坊邻居全叫过来说说那些年的真相，看最后咱们谁没脸！”
关海涛手痛到满头冷汗，涨红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被刘以明这么一说心里更是羞怒到了极点：“行，你们，你们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是不是？你们，你们......”
他抬头望去，看到出了刘以明之外屋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全都仿佛在看一个无耻小人。一瞬间他仿佛被人看穿了所有丑陋心思一样，羞怒得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赵伯看得清形势，赶紧走过来说：“关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关海涛跟闻宇撕破了脸，又被刘以明毫不留情地揭穿，哪还有脸继续待在这里。愤愤然地跟着赵伯离开。
徐成是跟闻宇一起长大的关系，赵晓亮也是跟闻宇六年的亲友。他们跟刘叔一样明白闻宇在关家的处境。因此关海涛闹着一处离开宴席，对他们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反而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更加松快了起来。
徐成倒了一杯酒站起来说：“来，恭喜我们小宇迎来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是啊，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应辰藏在桌子下面的悄悄地握着闻宇的手，紧紧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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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宴会散去。
送走所以客人后，应辰拉住了闻宇的手低头亲了一下：“怪我找到你的太晚了，让你在关家过了十几年那样的日子。”
闻宇抽出手：“行了吧，要是从小就跟着你长大，以你对我的怨恨指不定怎么虐待小孩呢。”
“不会，即便不知道前世的结局，我也不会真正伤你.....”
应辰说着，语调里逐渐没有了底气：“.....对不起。”
第一次见到闻宇那晚，他确实没有控制住自己，吓到了他。想到这些应辰自责心疼到滴血般难受：“......对不起。”
闻宇释然地笑道：“都过去了。”
无论是前世的磨难，还是这一世前十八年的人生，还是他跟应辰之间的误会......一切一切都过去了。
接下来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落地窗外，夜幕中升起的一弯皎洁的明月，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窗前闻宇单薄的身影上。他仰望着夜幕，对站在他背后的应辰说：
“应辰，我早就想起了前世的所有，也知道了我有多喜欢你。我知道你恨容狄，但我的死不关他的事。因为即使他不告诉我救你的方法，我也会找到方法。我甚至可能会选择自裁来解除你的反噬。”
“只是，我却不知道你离开我后会过的那么痛苦煎熬。前世的遗憾归根结底是我们不够坦诚不是么？”
“因为有一句话我们从来没有互相说过。”
闻宇转身回头朝着应辰笑着，清眸明亮的眼眸仿佛藏着绚烂星河：“应辰，我爱你，愿意为了救你而死。你呢？”
应辰呼吸猛地一窒，全身仿佛被禁锢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惊愕地望着少年的眼中逐渐开始湿润泛红。
闻宇偏着脑袋，又一次笑问：“应辰，你呢？”
应辰这才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闻宇走过去，同时伸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少年，声音里带着颤音：“你不要死，不要再做傻事，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活着，为你做所有的事，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这是应辰的表达。闻宇知道这位千年神魔不会像人类那样表白爱意，只会将心中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并付诸于行动。
他把脑袋埋进应辰宽阔的胸膛，呼吸着淡冷宜人的气息，低语：“那我们就一起活，一起死。”
“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