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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Ⅱ之巫峡棺山
作者：天下霸唱
内容简介
 考古学家孙教授深夜潜入博物馆，被胡八一发现。无可奈何之下。孙教授逐渐表露心迹：他多年研究发现，四川的确有明代观山太保修筑的地仙墓。观山太保靠盗墓发家，将所盗之异宝悉数埋藏于地仙墓中，此墓就好比是一座古墓博物馆。孙教授一辈子怀才不遇，总想在考古界做出惊天之举，找到地仙墓一定能让他扬眉吐气。 既然地仙墓中藏尽天下异宝，一定有救人性命的丹鼎。众人正苦于无从下手，哪知孙教授酒后吐出一段关于地仙村的民谚：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曲，问鬼讨钱：鸟道纵横，百步九问：欲访地仙，先找乌羊 这段民谚就像一位向导，引导着孙教授和胡八一等人一步步地接近地仙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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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天下第一奇书——风水残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清代摸金校尉所创，其中囊括风水阴阳之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虽然名为十六字，可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十六卷，每卷以周天古卦中的一个字为代表，共计一十六字，所以称为十六字。
这十六字分别是：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这部主要记载阴阳风水学的古籍，可谓无所不包，不仅有风水术和阴阳术，更因为它是由摸金校尉的高手所着，所以里面还涵盖了大量各朝各代古墓形制、结构、布局的描述，以及摸金校尉们在倒斗之时遇到过的各种疑难艰险。
可以说《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一部货真价实的《摸金倒斗指南》，不过这本书只是残本，阴阳术的部分并没有流传下来，仅有风水术的十六字，十六字风水分别对应的内容如下：
天：这一部分主要是星学，也就是在风水术中占很大比重的天星风水，地分吉凶，星有善恶，看风水寻龙脉讲的就是上观天星、下审地脉。
地：风水术的主体是相形度地，大道龙行自有真，星峰磊落是龙身，通过解读大地上山川河流的走向形势，判断龙脉的来去止伏，观取“龙、砂、穴、水”，这就是地字篇的内容。
人：风水有阴阳宅之说，阴宅是墓地，是为死者准备的，而阳宅是活人的居所，对于阳宅的选择，一样也有极深的风水理论，又称“八宅明镜”之术。
鬼：顾名思义，幽冥之说为鬼，这一篇主要是讲解古墓主人的情况。例如尸首和棺椁的摆放，殉葬者与陪葬品的位置，长明灯、长生烛的象征性等等，凡是墓中与死者有直接关联的，多在此卷之中。
神：自古以来，渴望死后成仙，并沉迷此道之人不可胜数，尸解成仙的事情在风水中多有记载。同形势理气息息相关，如何在神仙穴中尸解羽化是这一篇的主要内容，不过就如同是“屠龙之术”，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神仙穴中羽化眠”只是一套不切实际的空虚理论而已。
佛：风水理论体系庞大繁杂，摸金校尉所擅长的风水秘术，都是以《易》为总纲，属于道家一脉，而其余的各个宗教也都有各自的风水理论，当然也许在那些宗教中并不称其为风水。但是其本质都是一样的。佛字一卷记载的是禅宗风水。
魔：吉星之下无不吉，凶星之下凶所存，况是凶龙不入穴。只是闲行引身过。魔字篇中的内容，主说地脉天星之恶兆，使人远避地劫天祸，这是专门讲风水中凶恶征兆的一篇。
畜：圣人有云，禽兽之流，不可以与之为伍，山川地貌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些奇山异石，自然造化生成百兽形态，这在风水中也大有名堂。举个例子来说，比如山体似牛，便有卧牛、眠牛、耕牛、屠牛、望月牛之分，姿态形势不同，吉凶各异，这一篇主要说的是风水形成的畜形。
慑：分金定穴的精要内容，此术古称“观盘辨局之术”，不需要罗盘和金针的配合，便可精准无误地确认风水中的龙、砂、穴、水、向。是寻找古墓方位最重要的环节。
镇：风水一道，其中最忌“煞”形，镇字卷主要记载着如何镇煞、避煞，不过镇字篇中，讲的最多的反而是“避”，而非“镇”，也不失为明哲保身之道。
遁：古墓中的机关布局，殉葬沟的位置，可以通过地面封土、明楼之类的结构，推算出古墓地宫的轮廓方位等细节。最主要的当然是讲解机关埋伏，有很深的易理蕴藏在里边，如不精通五行生克的变化，也难以窥得其中门径。
物：古有天气地运、天运地气之说，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旋转，地气而应之，自然环境的变化，导致风水形势的改变，在山川之中的一切灵性之物，会由于风水善恶的巨大转变，而产生异变，如果清浊阴阳混淆将产生一些非常可怕的事物，不合常理者，谓之妖，物字篇是描述因为风水而产生的妖异现象。
化：化者乃变化之化，地师们眼中最艰难的改风水，小者改门户，大者变格局。古风水一道中，不主张人为“改动”风水形势。宇宙有大关合，山川有真性情，其气其运，安可妄动？“化”字卷是被模金校尉视为禁忌的一卷，但面对一些是通过改变格局营造风水宝地的古墓，“化”字卷便是它的克星。
阳：此阴阳非阴阳术之阴阳，单纯从风水角度来说的阴阳，实际上就是“形势”，看得到的为阳，看不到的为阴，在风水一道中，什么是看得到的？一座山一条河呈现出的地形，便是看得到的，阳字卷是讲“形”的一卷。
阴：看得到的为阳，世人不见之形为阴，何为不见之形？一座山一条河的地形，所蕴涵着的气与运，以及这种气与运呈现出的势态，这都是直接用肉眼看不到的精神气质，阴字卷是讲“势”的一卷。
空：大象无形，大音稀声，风水秘术的最高境界，没有任何一个字的一篇，循序渐进研习到最后，大道已证，自然能领悟“空”之卷“造化之内、天人合一”的究极奥妙所在。
摸金秘术，自古相传，几番起落沉浮，到得今时今日，又如何施展做为？请看鬼吹灯II第四卷。

第一章 地仙村古墓
话说古墓中所藏珍异宝货，多有“未名之物”，也就是没有记载不知来历的古时秘器重宝，本不该是人间所见的，一旦流入民间，教凡夫俗子见了，怎能不动贪念？即便不肯倒卖了取利，也必是想借此机会，搏此浮空的虚名出来。可见“名利”二字，实是害人不浅。
我下南洋从海眼里打捞出的青铜古镜，正是一面世间罕有的“周天卦镜”，本以为会由陈教授将古镜上交国家收藏，却没想到，最后竟被一心要“暗中做出番大成就”的孙教授骗了去，倘若不是被我在博物馆中捡到工作记录本，至今还教他蒙在鼓里。
我和Shirley 杨、胖子三人。当即拿着笔记本上门兴师问罪，孙教授被我抓到了把柄，苦求我们千万别把他“私下里藏了文物在家暗中研究”之事检举揭发出去，这事非同小可，他本来就得罪过不少人，万一被上级领导或者哪个同事知道了，绝对是身败名裂的弥天罪过。
我虽然恼他私藏青铜古镜，却并不真想撕破了脸让他下不来台，所以点到为止，告诉孙教授说。既然你已经有了悔意。现在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咱们的政策就是既往不咎，以后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事。
我和胖子提出的条件。一是让孙学武写检查，现在虽然不流行“狠斗私字一闪念”了，可把所犯错误落实到书面上，还是很有必要的，万一这老头将来不认帐了，拿出按了手印白纸黑字的检查书来，就能把他移交有关部门处理，内容完全按我的意思，我念一句他写一句，名为“检查”，实为“口供”。
随后还要将古镜古符完璧归赵，都还给陈教授，不管怎么说，献宝的功劳也轮不到孙教授，但此事乃是后话，眼下我们得先借此物一用，得让孙教授带我们去找藏有“丹鼎天书”的“地仙村古墓”。
那位精通“观山指迷”妖术的明代地仙，虽然把自己的坟墓藏得极深，但以盗墓古法“问”字诀。使用海气凝聚不散的青铜卦镜，却有几分机会可以占验出“地仙村”的风水脉络，然后我们这伙“摸金校尉”便能进去倒斗，取了千年尸丹回来，至于“地仙村古墓”中有无野史上记载的“尸丹”，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我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了救回多铃的性命，就不能视而不见。
孙教授听闻这个要求，当即连连摇头，说此事比登天还难，“人油蜡烛，青铜卦镜”如今都在眼前，那支人油蜡烛，正是打捞队从海眼里带回来的，不过不是真正的人油人脂提炼而成，而是使用南海黑鳞鲛人的油脂制成，可以长明不灭，风吹不熄，凑和着完全能用。
一龙一鱼的青铜卦符也有了，两枚古符可以推演出半幅卦象，但并不知道两枚古符有何玄机，解不开无眼铜符的暗示，根本没办法使用，另外最关键的是没有时间了，古镜保存不了多久了。
Shirley 杨自从到了孙教授家，始终未发一言，此刻听得奇怪，不禁问道：“何出此言？为什么要说古镜没有时间了？”
我也拍了拍孙教授的肩膀，警告他说：“别看您是九爷，可我们对于稽古之道也不是棒槌，您要是信口开河，别怪我们不给九爷留面子。”
孙教授说：“什么九爷不九爷的，这话就不要提了吧，我当初受过刺激，听这话心里难受啊，而且事到如今，我还瞒你们什么？你们自己看看，这面用归墟龙火铸造的青铜古镜，保存不了几个月了。”说着话，便翻过镜面让我们去看。
那古镜背面的火漆都已被拆掉了，古纹斑斓的镜背就在面前，我和Shirley 杨、胖子这三人先入为主，潜意识里还将此镜视为“秦王照骨镜”，看到镜背，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免得被此镜照透了身体，沾染上南海僵人的阴晦尸气。
但见到镜背却并无异状，才想起这是面青铜卦镜，与千年镇尸的“秦王照骨镜”无关，凑过去仔细一看，才明白孙教授言下之意。
原来归墟古镜最特殊之处，乃是阴火粹炼，南海海眼中的海气，氤氲于铜质之内，万年不散，使得铜色犹如老翠，但此镜流落世间几千年，它在沉入海底前的最后一位“收藏者”，或者说是“文物贩子”，根本不懂如何妥善存放这件稀世古物，可能是担心铜镜中的海气消散，竟用火漆封了镜背，不料是弄巧成拙，火漆与归墟青铜产生了化学反应，镜背的铜性几乎被蚀尽了，现在青铜古镜中的生气，所剩仅如游丝。铜色都已经变了，大概过不了太久，卦镜便会彻底失去铜性，沦为一件寻常的青铜器。
我知孙教授不是扯谎，只是见寻找“地仙古墓”的设想落空，不免有些失望，正想再问问有没有别的途径，这时胖子却说：“一早起来到现在，只吃了两份煎饼，要是过了饭点儿。肚子就该提意见了。孙老九甭说别的废话了，赶紧带上钱，咱们兵发正阳居开吃去也。”
孙教授哪敢不从。好在刚发了工资和奖金，加上补贴和上课的外快，全部原封没动地带上，把我们带到赫赫有名的“正阳居”，这个国营饭店专做满汉大菜，我和胖子慕名已久，心想这都是孙教授欠我们的，不吃白不吃，自然毫不客气，但一问才知道。原来想吃满汉全席还得提前预订，只好点了若干道大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孙教授脸上硬挤着笑，也不知他是心疼钱包，还是担心“东窗事发”，总之表情非常不自然，他先给胖子满上一杯酒，陪笑道：“请……请……”
胖子十分满意，举起酒杯来。“滋儿”的一声，一口嘬干了杯中茅台，咧着嘴笑道：“孙教授啊，甭看你是九爷，认识字儿比胖爷多，可胖爷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不会喝酒的主儿，瞧见没？刚我喝的这个叫虎泯，长见识了吧？赶紧给胖爷再满上，让胖爷再给你表演个最拿手的鲸吞。”
我估计孙教授此时把胖子“鲸吞”了的心都有，但他受人所制，只好忍气吞声地给胖子又是斟酒又是夹菜，我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好笑，心想这才算出了气，思量着也要耍他一耍，却见一旁的Shirley 杨秀眉微蹙地望着我，眼神中有些埋怨之意，显然认为我和胖子的举动有些过头了，这位孙教授虽算不上德高望重，但毕竟也是一位有身份的学者，已经道歉赔过罪了，怎么好如此对待他？
我并不以此为意，心想：“孙教授这厮如此可恶，要不这么折腾折腾他，以后他未必能吸取教训，不把他批倒批臭已经算便宜他了”，可我也不忍让从Shirley 杨觉得为难，只好闷头吃喝，不和胖子一起寻开心了。
这时孙教授又给Shirley 杨倒了杯酒，叹道：“一念之差，我是一念之差啊，请杨小姐回去之后，千万别跟老陈提这件事，否则我这辈子再没脸去见他了……”
Shirley 杨安慰他道：“您放心吧，我发誓只字不提，也不让老胡他们说，古镜就由您亲手还给陈教授好了。”
孙教授就盼着她这句话，犹如接了一纸九重大赦，喜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我听到此处，抬头看见孙教授双眼闪烁，除了劫后余生般的欣喜光芒之外，还藏有一丝很微妙的神色，虽是稍纵即逝，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心念一闪，当即就把筷子放下，插口道：“不行，青铜古镜和调查大明观山太保的笔记本，以及那份检讨书，都得先放我这存着，我要先研究研究还有没有别的途径找到地仙古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由不得别人。”
孙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Shirley 杨，看他表情，好象是在问：“你们两位，一个说还，一个又说不还，到底谁说了算？”
我不再理睬孙教授，转头和胖子干了一杯，侃些个饭桌上的段子，Shirley 杨见状，只好无奈地对孙教授耸了耸肩，说了声：“SORRY。”
孙教授这才知道Shirley 杨原来是做不了主的，便又来给我敬酒，央求道：“胡同志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呀，当初你们在陕西，找我打听了许多紧要之事，我当时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好歹也算帮过你们一场，就让我亲自把铜镜还给老陈吧。”
我也很诚恳地告诉孙教授：“孙九爷，要不是你在陕西帮过我，这回绝对轻饶不了你，你私自窝藏我们打捞回来的国宝，知不知道这是拿人命换回来的东西？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了，但我不是开玩笑，我确实计划要拿这些东西入川寻找地仙村古墓，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重新交到你手里，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选择同我合作，只要你肯出力，帮我找到这座古墓博物馆，里面收藏的周天卦图，你尽管拿去研究，到时候反动学术权威的头衔非你莫属。”
孙教授听罢沉默半晌，抓起酒瓶来“咕咚咚”灌了几口，不多时，酒意上头，已涨紫了脸膛，他盯着我压低了声音说：“胡八一，你小子这是逼着我带你们去盗墓啊！”
我笑道：“孙九爷您终于开窍了，不过您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可都是老实孩子，只是想去实地考察一下地仙古墓的传说是真是假，另外你偷着研究民间的盗墓手段，难道就没有非份之想？”
孙教授苦着脸说：“地仙村是明代盗墓者观山太保所造，藏在深山里边，我研究民间盗墓秘术，动机和你们一样，只是想找到方法证实它的存在，可没想过要去盗墓。”
我心想“酒后吐真言”，趁着孙教授喝多了，我得赶紧问他一个实底，就问他“观山太保、封王坟、地仙村、丹鼎异器、机关埋伏”这些传说，都是否可信？
孙教授说，当年流寇入川，几十万人也没将它挖出来，现在根本就没人相信“地仙村”的存在了，费尽心血收集了许多资料，越来越多证据都显示，四川确实有“地仙墓”，墓中藏纳了许多各代古墓的棺椁冥器，但此事却得不到其他人的认可，某位权威人士指责说——这类民间传说极不可信，是源于“缺乏知识、迷信、痴心妄想”而产生的原始奇思怪论、简直是难以形容的幼稚想象，谁相信谁就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我们听这话说得可真够损的，想不到孙教授竟被扣了这么多帽子，不禁也替他叫这撞天的屈，世上之事，向来是“说无易，说有难”，是一种很普遍的从众心理，坚持守旧心理和唯科学元素论，必然会缺乏面对新事物新观念的勇气，我心生同情，就劝他再喝几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好在还能一醉解千愁。
不料孙教授量浅，刚才灌了几口白酒，酒入愁肠，整个人已然是七昏八素，胖子只好半拖半架着，带他出去呕吐，我望着他脚步踉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Shirley 杨说：“孙教授也是个怀才不遇时的，他这多半辈子恐怕都是活得郁郁不快……”
Shirley 杨忽然想起一事，帮我倒了杯酒，问道：“对了，你们为什么称孙教授为九爷？他排行第九吗？”
我说那倒不是，他排行第几我不知道，其实“九爷”是种戏谑的称呼，因为以前在文化大革命十年动乱的时候，我们管知识分子叫做“臭老九”，这是从“官、吏、僧、道、医、工、猎、民、儒、丐”的排名而来，因为儒排第九，又因为有位伟人，曾经当众引用《智取威虎山》中的台词说“老九不能走”，他的意思是不能把知识分子都赶走，所以当时才推广普及了“老九”这种说法，不过这些观念早已被时代淘汰了，我和胖子刚才称孙教授为“九爷”，不过是同他开个玩笑而已。

第二章 潜逃者
说话间，“孙九爷①”已经吐完了，又被胖子架回来重新坐下，他已醉如烂泥，连神智都有些恍惚，坐在席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他脑中在想什么，竟似鬼使神差般莫名其妙地嘟囔起来：“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盐，问鬼讨钱；鸟道纵横，百步九回；欲访地仙，先找乌……”
我听“孙九爷”口中所言半文半俗，像是古诗，又像是顺口溜，而且内容离奇，一时间难解其意，直听到“欲访地仙”四字，心中方才醒悟：“多半是寻找地仙古墓入口的暗示！”
这时胖子在旁说道：“这孙老九，不会喝就别喝，你能有胖爷这酒量吗？你瞧喝多了就开始念三字经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赶紧把胖子的嘴按上，支起耳朵去听孙教授酒醉后的“胡言乱语”，可他说完“欲访地仙，先找乌……”就再没了下文，伏在桌上昏睡不醒，口中再也不说什么了。
我心痒难忍，恨不得把孙教授的嘴掰开，让他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关键是那句：“想找地仙墓封王坟要先找到黑什么？”开头的几句我没仔细听，现在想想，好像是“什么好娘子给大王煮下水？”
Shirley 杨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她说：“不是什么好娘子煮下水，孙教授刚才说的应该是——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盐。问鬼讨钱；鸟道纵横，百步九回；欲访地仙，先找乌……”
我赶紧把这几句话记到笔记本上，看来孙九爷还有些关于地仙古墓的资料藏在肚子里，他情绪激动多喝二两，这才无意间吐露出来，他这几句不囫囵的话中究竟有什么哑谜？我们根本无法理解。
Shirley 杨说：“好个大王……有身无首……？想来王字无头，正是个土字。会不会是个藏字谜？暗示着地仙古墓中的秘密？娘子不来，群山不开，这句又是藏的什么字？应该不是字谜，后面几句都拆不出字来。”
我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有身无首的大王？谁是无头之王？开山娘子又是谁？这第一句都想不明白，后面的暗示自然没有头绪。”
胖子说：“待胖爷去找杯凉水来，把孙九爷喷醒了，再严加烤问，如果不肯说实话，咱就得给他上手段了，什么辣椒水、老虎橙之类的狠招。都往他身上招呼。大刑伺候。”
我摇头说：“咱们这不是渣滓洞白公馆，孙教授也不是被捕的革命者，怎么能对他用刑？我看今天就别折腾他了。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就把他带回家，等他清醒了再问不迟，量他也不敢有所隐瞒。”
随后我们三人满腹疑问地吃了饭，由Shirley 杨付了钱，带着孙教授回到我住的地方，在院门口，孙教授迷迷糊糊地问我：“嗯？这是哪里？别让我去农场，我不是右派，不是叛徒。我没杀过人……”
我安慰他道：“放心放心，不会武装押送你去劳改农场，您看这是到我家了，这地方叫右安门啊，被打成右派也不要紧，不管是哪国的右派，只要住到这右安门……一发的安稳了。”我心中却疑惑更深，心想：“孙教授杀过人？他杀了谁？他脾气虽然不好，却不像是能杀人的主儿。杀人不是宰鸡，那可不是谁都有胆子下手的。”
胖子不耐烦等孙教授酒醒，到家后便去潘家园练摊儿了，下午的时候，我和Shirley 杨见孙教授清醒了，就给他倒了杯热茶，我把房门关上，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单刀直入地说：“九爷，实不相瞒，您刚才喝高了，把当年杀人和当叛徒的事都说出来了，可是以我的眼光来看，说您爱慕虚名不假，但要说您是杀人犯，打死我也不肯信，我估计您一定是被冤枉了，不妨把这些事的来龙去脉，给我们讲讲。”
我又拍着胸口向毛主席保证，这件事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肯定想方设法还您一个清白，万一力所不及，今天听您说的话，我和Shirley 杨都烂在肚子里，再不会向外人吐露只言片语。
孙教授自知酒后失言，但看我和Shirley 杨神色诚恳，只好把他在文革时期遭遇的经历说了出来，想不到竟然也与那“地仙古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孙教授想找“地仙古墓”，其中八成的原因是与他当年在劳改农场的经历有关。
文革的时候，孙学武受到冲击，由于人缘不好，遭到诬陷，刚开始被人指控有生活作风问题，后来不知哪个小人出首，给他扣了顶革命叛徒的帽子，公审大会的时候哪由得他自己辨解？眼看被五花大绑拉到刑场要就地正法了，幸好他的老同学陈久仁，也就是陈教授挺身作证，证明孙学武觉悟很低，根本就没参加过革命，所以谈不上是叛徒，这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后来孙学武和陈久仁这对难兄难弟，都被下放到陕西的果园沟，进行劳动改造，果园沟其实根本没果园，而是一处开石头的采石场，陈久仁一介文士，抡大锤凿石头的活哪受得了？没出半个月身体就垮了，幸亏家里托了关系，开了个胃里长瘤的医院证明，把他接回北京治病，这才没死到农场里。
但孙学武就没人管了，他孤家寡人，老婆早就死了，没儿没女，又没路子。只得在农场里一天接一天地苦熬，好在他身体素质比较好，解放前干过农活，从事如此沉重的体力劳动，短时间内还能顶得住，但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前途渺茫，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而且这些劳改人员，还要互相检举揭发，你不揭发别人，别人也得想方设法来揭发你，那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孙学武在农场里认识了一个人，这人在抗美援朝时候还是个团长，姓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原因被送来下放劳动，由于跟孙学武总搭伴劳动，有些同命相连。俩人彼此之间还算比较谈得来。有一天封团长偷着跟孙学武说：“老孙，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想了好几天，如今想好了，打算跑，我看你也快不行了，你干脆跟我一起跑吧。”
孙学武大吃一惊，问封团长道：“跑？你不要脑袋了？再说这农场虽然戒备不严，但这毕竟是在大巴山脉人烟稀少的深山里，就算跑出去了，之后呢？之后又往哪躲？被抓回来还能有好吗？”
封团长似乎很有信，他说：“过了山就算入川了。我老家就在四川，与其困在这等死，我还不如冒险穿过大山，只要回到老家，那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了。”
原来这位封团长，祖上是明代的地方豪族，曾做过“观山太保”，也就是盗墓的。“观山太保”在四川很早以前的一座古墓里，挖出了龙骨天书，参悟玄机后，得了大道，就此成仙，他在所盗古墓的地宫中，造了一座地仙村，作为百年后藏真之所，据说谁找到这座地仙村，拜过地仙观山太保，谁就能长生不死，从此不吃不喝，连人间烟火都不沾了。
可这地仙古墓，藏得太深，无迹可寻，从明亡至今，都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不过当年地仙给封家后人留下几句暗语：“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盐，问鬼讨钱；鸟道纵横，百步九回；欲访地仙，先找乌羊……”
在这个古谜中，藏有地仙村入口的重要秘密，除了封家人，从不肯说与外人知道，当时封团长只对孙教授说了一小半，劝他跟自己一同跑回四川，躲入地仙墓中避难，别看封团长当过兵打过仗，可他对于祖宗传下来的这些虚无缥缈之事，格外迷信，正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下放到此，如今受不住凿山采石的这份罪了，就想潜逃回老家，能不能长生不死还难说，但总算有一个投奔的去处，反正如今里外都是个死，万一封王坟中真有天书，那就跟着祖宗成仙去喽。
孙教授当时听了，就觉得这位封团长肯定是脑子有问题，可能不堪重负，精神崩溃了，怎么什么都敢说？这年头就冲刚才那番话，枪毙你十回都不嫌多。
于是孙教授表明了态度，坚决不肯跟他同去，说：“要去你自己去吧，你放心我绝不会背后告密。”
封团长冷笑道：“常言说得好，莫将心腹事，吐口对人言，我既然跟老孙你说了潜逃计划，就算你不揭发，恐怕我逃了之后，你也脱不开干系，这么着吧，我就帮你一把。”
孙教授大惊：“你想怎样？”话音未落，后脑勺就吃了一镐把，当即昏了过去，等醒来后早已不见了封团长的踪影。
封团长失踪之事，在劳改农场中闹得沸沸扬扬，搜山的人找遍了方圆百里，连封团长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他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了，这时有人揭发说最后看见孙教授和他在一起，孙教授当时就被提审，可孙教授也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说，否则必然越究越深，就算想说实话也没法说，难道照实说封团长去地仙古墓求仙去了？谁能信？只好一口咬定可能是跑了，其他的一概推说不知道，后脑勺有伤为证，自己也是受害者。
此事虽不了了之了，但人言可畏，有人就开始怀疑，大概是孙教授和封团长有私仇，暗中把封团长杀害了，不知道把尸体埋到什么地方了，这种说法虽然没被官方认可，但在私底下广为传播，人人都把他看成杀人犯，直到粉碎了四人帮，他这件事还是解释不清。
孙教授也不清楚封团长有没有逃回四川，而且封团长的问题后来被平反了，就算他当初在深山中躲藏起来，如今也可以挺直腰杆出来了，可还是不见他露面，这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这么多年来，始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有关他“早已被敌特孙教授害死，藏尸荒山”的谣言就更令人深信不疑了，只不过暂时没有证据，谁都拿孙教授没办法。
封团长失踪的谜团，在日后就成了孙教授的一块心病，后来在工作中接触到有关“地仙村古墓”的种种传说和记载，便格外留心，一是想从中找到周天古卦，使自己的研究成果能有所突破，另外也是想找找那位失踪了十年的封团长，洗刷当初蒙受的不白之冤。
可孙教授也知道，封团长出逃之后，很可能已经在山里喂了野兽，或者掉进哪处山涧里摔死了，逃到四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找到“地仙古墓”，也未必能从墓中找到此人，不过孙教授隐隐有种唯心的预感“封团长这个人，很不一般，搞不好他真能找到古墓入口，而且现在还活在世上”。
我听罢孙九爷的讲述，脑中一转，已有了些主意：“地仙村的谜语咱们一时半会儿解不开，而且青铜卦镜最多只能再使用一两次，不到关键时刻，还不能轻易用它占验地脉风水，但我看这位封团长，却是寻找古墓的重要线索，关于明代地仙的传说，大多扑朔迷离，向来只说是在四川，却没个大致的区域，甚至不知是巴地还是蜀地，又是川东还川西？不得要领，万难寻找。但是只要能打听出封团长老家是哪个县哪个镇的，咱们就亲自过去顺藤摸瓜见机行事，想找出墓道入口，料也不难。”
※※※
①老九不能走：《智取威虎山》中的土匪头子座山雕，手下有八大金钢，打入土匪内部卧底的杨子荣，被排在了第九的位置上，故称“老九”，座山雕挽留杨子荣的时候，曾经大呼“老九不能走”。

第三章 云深不知处
孙教授一时还下不了决心，但是他答应我们先设法打听封团长的老家在哪，可隔了十多年，好多地方早已物是人非，果园沟农场也早就不存在，连封团长的部队番号都不知道，想打听到确切的消息并不容易，此事需要经过一些特殊渠道，就算立刻去办，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的。
我只好先把青铜古镜妥善收藏起来，耐下性子苦等，而从香港传来消息，多玲的病情正在一天天加重，已经有多处尸斑开始出现高度腐烂的迹象，我极是心焦，和Shirley 杨、胖子三人摩拳擦掌，只等孙教授的消息，便要入川搜山剔泽，不料孙九爷却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消息。
从Shirley 杨见不能再耽误了，便托明叔将她送到美国治疗，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她体内的尸毒稳定住，西方有位学者，研究南洋巫术多年，他认为“降头”，是很古老的巫术，也可以说是一种“深度催眠术”，通过特殊的媒介，使活人接受暗示，相信自己已经死亡，身体便会逐渐开始腐烂。
姑且不说他的观点是否正确，当代科学虽然发达，西方科学却只研究物理运动，忽视人的精神与意识层面，缺少对“直觉、灵感、超感观知觉”等非正常状态心理学的研究，对于南洋降头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邪术，使用深度催眠治疗也完全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只能求助于最古老的方式，把多玲安置在医疗设施先进的医院中，并请移居美国的泰裔降头师，为她拔降，另一方面广泛搜集“地仙古墓”的消息，我琢磨着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又调查是否有其他古冢内藏有真丹，可古尸体内结出“丹鼎”，实是罕见难寻。打听来打听去，皆无着落。
光阴似箭，日月如棱，冬去春来，又是小半年的光景，迟迟等不到孙九爷的调查结果，转眼到了夏天，正好是陈教授作寿。我也带着Shirley 杨、胖子、大金牙、古猜、明叔一干等人，回国为他拜寿，顺便探探孙九爷那边的进展如何。
当天陈教授家中高朋满座，免不了迎来送往的一番热闹，我估计孙九爷和陈教授是老交情，按礼数应该过来，可等到寿宴开上来，也一直没见他出现。
陈教授德高望，亲戚朋友众多，光是他教过的学生就来了一批又一批。虽是热闹，场面却显得有些混乱，陈教授家的房子虽大，也招不开这许多人。
我和胖子、大金牙这一伙人。与那些学院派的人完全不熟，而且我们几人去美国闯荡了几个月，自认为见过了世面，都不是俗人了，更不愿意去理会那些国内的知识分子，也无心去结识他们，乐得自己清静，围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喝酒，着三不着两的胡侃。
胖子最近自我感觉格外良好，不时笑话那些客人的穿戴土里土气。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穿大岛冒儿西服？洋不洋土不土的，真给中国人跌份。
明叔说：“有没有搞错啊肥仔，人家穿起来，最起码显得文质彬彬嘛，你以前穿衣服的品味还不如他们，其实现在你的……”
胖子闻听此言，差点把酒瓶子直接拍到明叔头上，大金牙赶紧劝道：“别看明叔你是香港人，可眼光就是不行。香港让满清割让给英国之前，不就是海边打鱼的渔村吗，渔民穿什么咱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您老祖上不也是内地的散盗吗？可胖爷是什么人啊，人是高干的底子，将门出身，甭管穿什么，那一身派头真是谁都比不了，单穿条库头儿，都显得倍儿深沉。”
胖子骂道：“老金你他妈夸我呢还是损我呢？穿大裤杈子还深沉得起来吗？”
我插口道：“大金牙还真不是胡说八道，胖子你没看过思考者的雕塑吗？那哥们儿不也光着腚吗？全世界你都找不出来比他再深沉的人了，也就你王胖子在澡堂子里打盹儿时的气质，能跟这哥们儿有一比。
明叔抱怨道：“你们这班衰仔，篡改历史的水平比日本仔还要厉害……”
众人正在胡言乱语之际，这时Shirley 杨扶着陈教授到我们这桌来叙旧，我们都赶紧站起身来，一看几个月没见，陈教授似乎又添了几条皱纹，我就劝陈教授说：“不行您就歇了吧，革命自有后来人，都这岁数了，也该在家享几天清福了。”
陈教授笑道：“都坐都坐……还不到退下来的时候，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余热可以发挥，你们不远万里来看我这糟老头子，太让我高兴了，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小胡小胖你们到了美国生活得还习惯吗？”
胖子说：“习惯是习惯，就是替他们着急，这帮大老美啊，他就是傻实在，上次我们去一个中国饭馆吃饭，看一大老黑来吃东西，吃出一鱼丸来，一嚼还挺弹牙，伸着拇指他就喊OK呀，不过他哪懂吃的是什么啊，就找人打听这玩意儿是什么，结果问明白了大老黑就傻了，大惊小怪，他说他做梦也想不到——鱼也有皋丸，都傻到这份儿上了，您说我能不替他们着急吗。”
陈教授被胖子说得一愣，只听胖子又说：“其实住深处想想，也不是他们的错，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太爱学习，到国外闲着没事喜欢研究当地历史，看看西方新兴资本主义是如何取得成功的，他们怎么能这么有钱呢？不研究不要紧，这一研究吓我一跳，敢情倒退二百年，也都是过去开荒地呀。”胖子说得口滑，又想接着侃他对黑非洲的看法。
我见苗头不对，赶紧制止说：“王胖子你这种言论带有种族歧视倾向，回国了说说不要紧，在美国可千万别提，再说亚非拉美都是同一阵营，你爹年轻时候还要饭呢，你才刚吃饱了几年？怎么能忘本歧视黑非洲的阶级弟兄呢？”我和胖子与大金牙等人，当即就种族问题与西方资本主义兴衰问题，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光图嘴上侃得痛快，竟把陈教授晾在了一旁，Shirley 杨对陈教授说：“您别生气，他们这些人到了一起，永远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陈教授宽容地微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他们讨论的问题，还是……还是……还是很有深度的嘛。”
Shirley 杨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自知失礼了，赶紧脱出战团，留下胖子舌战大金牙与明叔，我拽着古猜、和Shirley 杨、陈教授一起走到院子里。
陈教授家是独门独院，闹中取静，显得格外清幽，陈教授摸了摸古猜的头，他也替多玲着急，又问我今后如何打算？
我没敢把孙学武的事情对陈教授说，只说眼下已经有了些转机，让他不用为此担。
陈教授对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刚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今后在美国有什么打算？”
我说这段时间没顾得上仔细想今后的事，将来可能还是做老本行，在美国收购点古玩什么地，上次在南海捞了许多青头，到了美国一沽价，数目大得让人眼晕，不过我在部队里过惯了简朴的生活，现在觉得要这么多钱也没用，家中就算有豪宅广厦，晚上也不过只睡一张床，即便家中有座金山银山，一顿也只不过吃一碗饭。
所以我希望用这笔钱设立一个基金，只要是战争孤儿，不管是世界上哪个国家哪个民族的，我都愿意资助他们到一个远离战火的国家中生活学习。
陈教授不住点头称赞：“当初没看错人，真是替你感到由衷的高兴，Shirley 杨父母都不在了，我就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今后把她托付给你，老头子我尽可以放心了，再唠叨一句，婚事该抓紧办了，不能再拖了。”
我连声称是，却不耐烦说这些家常里短，正准备把话头绕到孙九爷身上，向陈教授打听一下他最近的动向，就见孙学武提了盒寿桃自门外匆匆进来，陈教授上前拖住他的手：“珊珊来迟，要罚酒三杯。”不由分说，便将他拽进了客厅。
我和Shirley 杨对望了一眼，心想正点子总算露头了，刚才孙教授见了我们，脸上神色琢磨不定，也不知事情是否有了眉目，只好等会儿拽住他问个清楚。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前来给陈教授贺寿的客人才陆续散去，留下满屋子杯盘狼籍，我让胖子和大金牙等人帮着送客收拾，我则找个空子，把孙学武拽进陈教授的书房。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九爷，封团长老家在哪打听到了没有？怎么拖了这么久？”

第四章 小镇里的秘密
孙教授愁眉不展：“我也急啊，可有资料能查的，只有封团长参军时留在部队的籍贯和地址，后来又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档案，却始终查不到他祖籍所在。”
我这才明白，看来此事果真不易，明末流寇入川，以及清末战乱，导致流民迁移，造成四川、湖南、湖北等地产生了大量移民，所以留在档案中的籍贯地址，并非是封团长好几代以前的祖籍，要不找到他至亲至熟的人，恐怕没人能知道详情。
我心里凉了半截，又问孙教授：“那么说就没指望找到了？”
孙教授说：“我多方打探，直到今天中午刚有了些头绪，不过……”说着拿出一本刚刚买到的中国地图册来，翻开来指给我看：“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我仔细看了看他所指的位置，原来是长江三峡一带的巫山，自古都说巫山朝云暮雨，神女峰朦胧缥缈，远古时是巫咸的封地和陵墓所在，故称“巫山”，沿用至今。此地常年云遮雾罩，云雾把山脉走势都遮了，所以摸金校尉的“望”字诀派不上用场，具体位置还要更确切一些才好，我问孙教授：“巫山属中龙支脉，在青乌风水中向来有群龙无首之说，最是让人不可捉摸，此山也在受巫楚文化影响的范围之内，有许多古老的风俗和传说，现在虽已查知封团长的祖藉在巫山县，可这片区域的范围仍然太大了，难道就没调查到具体是在什么镇什么村？您也不要跟我拽文说什么云深不知处，他老家的镇子总要有个地名才是。”
孙教授颇感为难地说：“我倒是打听着了镇名，叫青溪镇，可这地图很详尽了，巫山县里大大小小每一处都有，却偏偏找不到名为青溪镇的地方，所以才说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我听孙九爷说巫山县的地图中没有“青溪镇”，也觉有些迷惑，是不是消息来源不准确？又或许是历史沿革变迁，古时的地名没有沿用下来？所以新近出版的地图中没有标注，此镇既是明代还存在于世，必然是个古镇，荒废遗弃了也该有墟址可寻才对，不可能连块瓦片都没剩下，仔细查查地方志，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孙教授点头赞同：“当初我骗老陈请你们去南海打捞古镜的责任在我，我想了许久，决定要跟你们同去，有什么计划？”
我想了想说：“九爷你总算是想开了，青溪古镇之事，可以到了巫山县再打听，咱们不能再耽误了，明天就出发，人不宜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会儿咱们合计一下。”
我从书房里出来，看外边的宾客已散得七八了，陈教授喝得大醉。早被人扶回卧室休息了，我把Shirley 杨和胖子唤进书房，反锁了门，密谋去巫山“实地考察”的计划。
陈教授家的书房里，一柜柜的尽是群书，自然有不少地方志一类的文史资料，孙九爷翻箱倒柜的找了几部大砖头一样的书籍，查阅巫山县的历史沿革，却没发现有什么“无头大王”的记载，看来封团长提及的“暗示”。并非如此容易找到答案。
我对孙教授说：“巫山有没有无头之王我不清楚，但据说清朝雍正皇帝遭到刺杀，被吕四娘割了头去，所以雍正下葬的时候，尸身无首，接了一颗金头，这倒是有身无首了，可他是皇帝，要说是王。岂不是给他降级了？再说年代和地理位置也不吻合。”
孙九爷说：“此乃野史传说，不足为信，巫楚文化时期，也曾有一位无头将军，但他也不是王侯，古代割首之刑十分普遍，乱世之中，有许多王侯将相，甚至皇帝，最后都落得身首分离，要一一细数起来，恐怕永远找不到头绪，所以咱们的目光，还是应该集中在巴蜀之地。”
众人商量了许久，都想不出巫山附近有哪个“无头之王”，Shirley 杨说：“恐怕此王非王，当地的传说还是要到了巫山县之后再打听，才能得到证实，既然明天就出发入川，理应先制定周密的计划才是。”
孙九爷说：“是不是得想办法开个介绍信什么的？到地方上住宿行走也都方便，要开介绍信至少需要再等一个月。”
我说用不着开介绍信，不过有介绍信确实方便，干脆我自己写一张，让大金牙找个刻印的师傅，连夜刻个箩卜章盖上就行了。
孙九爷乍舌不已：“还是你有种，介绍信也敢自己开？”
胖子嘿嘿一笑，说：“这年头认戳不认人，带套箩卜章有备无患，孙老九你是不知道，潘家园就有不少专门靠刻箩卜章为生的手艺人。”
Shirley 杨却不知介绍信的用处，问我要带什么装备？巫山的自然地理环境如何？
我对Shirley 杨说：“巫山我从来没去过，但我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曾有几个重庆籍的战友，据他们说，巫山是川东门户，县城里坡多台阶多，整体地形概括起来说，是七山一地两分水，无尽长江滚滚流，山中多云多雨，咱们以前留在北京的工具装备都不多了，但我看应该足够用了，这回虽然也是入山，但当地比不得新疆沙漠，炸药枪支一律不能携带，除去摸金校尉的工具，只带急救药品、工兵铲、照明通讯器材，以及简易的登山设备就足够了。”
胖子说：“带了枪才如虎添翼，手里没家伙胆子都不壮，我估计那伙什么观山太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多半是老练的贼精，杀人的强盗，再多带些炸药才有备无患。”
我告诉他说：“最近这些年，铁道公路上都盘查得极紧，路上不允许携带易燃易爆物品，再者来说，所有关于地仙村古墓的传说，多是形容神秘诡异之处。却不曾说它恐怖危险，我看最多不过是有些年久失灵的机括销器，咱是进山考察，又不是去打仗，想来那座藏在巫山里的地仙墓，不过是明代一个大地主坟墓，它主要是藏得隐秘，不可能如同帝陵一般坚固巨大。所以没必要带着大炮去打蚊子，这回主要得依靠咱们摸金的手段。”
孙九爷插口说：“好你个胡八一，经验如此老道，句句都教你说在点子上了，还敢说你不会盗墓的手艺？不过要想找到地仙村古墓，还非得有你这等人才做得。”
我说：“在破解古代符号和谜文方面，您孙九爷是元良，可说到搜山寻龙，您却是外行人，不过至于那套什么好个大王。有身无首、要见地仙、先见乌羊的寻仙词，还得指望您想办法破解，到时候咱们双管齐下。不愁做不成此事。”
我话虽如此说，心中却并未作乐观估计，也许最后不得不面临一无所获的结果，地仙村的传说极是神秘，多为正史所不载，唯一比较可信的一段记载，是来自清代川人所着的一本笔记《巴蜀杂录》，其中提到：明末清初之时，流寇入川，大举盗掘古墓。欲求取地仙墓中丹鼎天书，“丹鼎”是个很特殊的词，是古尸内丹的学名，要不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招了，也不会仅凭着只言片语的记载，就动念去四川寻找地仙村古墓，另外明末流寇挖山穴地的传说也并非发生在巫山地区，不过《巴蜀杂录》并非野闻荒谈，书中真实地记载了四川许多的风物佚事。内容还是比较可信的。
这时胖子想起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讨论，当即站起来说：“刚才老胡说的挺好，但思想工作方面谈的还不够，本司令再给大伙补充几句，面对南海蛋民们声泪俱下的哭诉和求援，都是凭手艺吃饭的，咱们摸金校尉绝不能袖手旁观，听你们说，那观山太保是个通天大盗，他在巫山古墓里藏的金珠宝玉，肯定堆积如山，我看咱们探险队，应该本着不能贪污浪费的原则升棺发材，到时候该归堆儿的归堆儿，该打包的打包……”
孙教授立即反对：“绝对不行，只把周天卦图的龙骨纹拓下来即可，别的一律不动，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为了发财。”
胖子说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争名就比逐利高尚了？我拦住胖子说：“为人处事，各有各的道，强求不得，别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反正古尸丹我必须给它抠出来，现在争论什么还为时尚早，等找到巫山古墓再相机行事便了。”
商议已毕，我们四人便各自整顿收拾，第二天一早动身出发，少不了“有路乘车、遇水登舟”，不把那些“饥餐渴饮、舟车劳顿”之苦放在话下，巫山县正是长江三峡中的巫峡一段，长江的滔滔巨流以气吞山岳之势，辟开崇山峻岭向东而去，这段峡区分为“翟唐峡、巫峡、西陵峡”三段，峡与峡之间有宽谷相连，全长将近两百公里。
霍唐峡以雄伟险峻着称，西陵峡则是滩多水急，其名由来，也可追述到汉代，就同阮陵、武陵这些地名一样，都是由于埋有古冢或藏有悬棺而得名，但现在早已找不到丘陇陵墓的遗址，更没人能说得清这些以“陵”为名之地，埋葬的都是哪些古人。
而巫峡则是以“幽深秀丽”为特征，山脉绵延，云腾雾障。巫山县通着盘山公路，可以乘长途客车进县城，山路婉蜒崎岖，偏值当天雾浓，汽车行驶的格外缓慢，周围浓绿染透的密林，以及怪石凸起的山坡，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教人难以一睹群峰秀色。
没走一半路程，司机就把车停了，估计他可能是嫌在雾中开不起来，怕出事故，想等到云雾散开的时候再走，当时的中国汽车还少，有驾驶执照的人更少，所以会开车的司机倍受尊敬，谁要是认识个会开车的司机，在旁人面前就会觉得脸上有光。
这种风气在山区更重，模样好条件好的姑娘，都愿意嫁给开车的，嫁了司机的既美气又神气，没嫁成的整天眼泪汪汪。司机牛气也大，说一不二，他不想走的时候，绝没乘客敢去催他，要是司机一高兴喝上几两，下午再睡上一觉才肯开车也不是不可能，每天只有这一趟车，想不坐都不行，我们入乡随俗，也只好在路边的一处小镇上吃饭休息，顺便打探青溪镇和无头之王的消息。
这小得不能再小的镇子依山而建，建筑多是红白两色，大多是解放前就有的老房子，我们在镇口找了个当地的小吃铺整赏午饭，老板是个秃脑壳儿，呆里呆气，按他们当地话来说就是“瓜兮兮的”，见有人来吃饭就咧着嘴笑，也不懂得招呼客人，但你要吃什么他就给你做什么，手艺还算要得。
我吃了两碗龙抄手，肚子里有了底，一路饱受颠簸的脑壳也清醒了许多，便对Shirley 杨和孙九爷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继续吃饭，我去套些“舌漏”出来，当下里起身走过去，给那秃头老板递了根烟，借机搭个话头：“老板儿，脑壳儿好亮呦，看来一定是吉星高兆。”
秃脑壳老板闻言大喜，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说我们是从北京来此地考查历史古迹的，跟你打听个地方看你晓不晓得。
秃脑壳老扳点头道：“要得，不知你是要打听啥子地方？”
我问他知道不知道巫山青溪镇在哪？还有这附近在古代，有没有什么大王被砍掉了脑壳儿的传说？
秃脑壳老扳摇头道：“没得听说过，哪里有啥子大王被砍掉脑壳儿？解放前老百姓被土匪军阀砍掉脑壳儿的倒是很多，那时候我还是个半大的娃儿，听老人们讲，街口的木桩就是斩首用的……”

第五章 黑匣子
我一听这小吃店的老板儿果然是“瓜包气”，问他还不如不问，便想再问旁人，转头看看四周，一眼瞥见街角一个上着半边门板的老铺子，看门面是卖杂货的。
可奇怪的是，店铺门前用麻绳吊着一个小棺材般的木头匣子，匣身走了许多道大漆，都是漆成黑色，看起来年代久远古旧，漆皮剥落风化，单看那木料成色，便知是紫檀，必定是有些来历的古物，而且形状非比寻常。我越看越奇，想不到在这毫不起眼的偏僻小镇中，竟有如此之物？被我撞见，也算是我们“摸金校尉”的造化。
我把目光落在店铺门前悬挂的“黑匣子”上多时，看得准了，心中有了数，料想不会走眼，便对转头去问秃脑壳老板：“再跟您打听个事儿，街上那间杂货店是国营的还是个体的？”
秃脑壳老板一边在灶上忙活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我说的那间铺子，答道：“那个是个体的，老掌柜叫做李树国，是保定府的外来户，打滥仗的老巴子，只晓得冲壳子，根本不懂做生意，没得啥子正经货色，你想买啥子东西，不如沿街走下去，有国营商店噻。”
我一听杂货店老板是保定府人士，那就更不会错了，谢过了秃脑壳，回到Shirley 杨等人身边坐下，Shirley 杨问我：“怎样？打听到什么消息？”
我说：“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有没脑壳儿的大王，不过却另有些意外的发现……”说着我用手一指街角的杂货店，让众人去看店门前悬挂的“黑匣子”。
胖子奇道：“是棺材铺啊，老胡你要给谁买棺材？”
孙九爷说那肯定不是棺材模型，常年在农村乡下走动，没见过民间有这样的棺材铺，再说哪有杂货店卖棺材的，不知道门口挂个木匣子有什么讲究，莫非是吃饱了撑的？
Shirley 杨的外祖父，是民国年间名动一时的“搬山道人”，江湖绿林中的门道无不熟知，所以Shirley 杨虽是在海外长大，却通晓江湖上的山经暗语，别看身为教授的孙九爷和胖子不明所以，她却已瞧出些许端倪，对我说：“这木头箱子上全是窟窿，像是养蜂人的蜂箱一般，恐怕店中掌柜是蜂窝山里的来头。”
孙九爷听得纳闷：“蜂窝山？养蜜蜂的？不能够啊，你们瞧那些窟窿，大小不一，深浅不同，毫无规则可言，可能都是用刀子戳出来的，可能是当地的某种风俗。你们不要急着武断，咱们有必要尊重当地群众的民间风俗。”
我说：“孙教授您在这方面真不是一般外行，我都懒得跟您抬杠，咱也别光说了，干脆进去买些东西，看看此店里面是不是藏着位蜂窝山的老元良。”
胖子其实也是一窍不通，但仍然不懂装懂，对孙九爷说：“露怯了吧？不懂别瞎说，别以为是个什么专家，就能在一切领域说三道四。专家教授也不是万事通，以后多跟胖爷我学着点吧，进去带你开开眼。”说完紧扒了两口饭，拎起背包，跟我们一同来到那老铺门前。
铺中有一老一少两人，老的七八十岁，头发胡子都花白了。手里握着俩铁球，躺在竹椅上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想来此人就是姓李的老掌柜；另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十分水灵，扎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从上到下透着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本地的川妹子，不象与那老掌柜有什么血缘关系，可能是店里的售货员。她见我们进了店，立刻忙着招呼，问我想买什么东西？
我左右看了看，店内摆设虽然古旧，但各处打扫的一尘不染，有个老旧的木头柜台，也不知用了多少年头了，磨得油光甑亮，柜上最显眼的是一大排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南糖，还有当地一些土产。货架上的各色货物，一律码放得整整齐齐。
我知道“蜂窝山”也是七十二行里的手艺人，这种店铺在明面上和暗地里，做的完全是两种生意，不过陌生人直接进来，店主人绝不会跟你做真正的买卖。我寻思着要先找个由头，正好进山盗墓需要用些杂物，出来的匆忙尚未采办，便对那姑娘说：“妹儿，我们要买蜡烛，还要上好的白纸、线绳、火柴，糖块也来二斤。”
那姑娘听得明白，当下将我要的事物，按数量一件件取出来，我身边的胖子替我补充说：“我说妹妹，蜡烛也要上好的，不是名牌的我们可不要。”
那姑娘以为胖子拿她寻开心，有几分生气的说：“你算坛子作怪呦？有哪个是买蜡烛还要看牌子的？”
这时老掌柜把眼睁开条缝，搓着手中铁球对那姑娘说：“幺妹儿，这一干人都是外来的贵客，不得无礼。”
我见老掌柜醒了，心想那幺妹儿年纪轻轻，不像是“蜂窝山”里的，而老掌柜虽然老迈，却不昏庸，出言不俗，说不定正是“蜂窝山”中的大行家，当下打个问讯：“老掌柜，我打算跟您这淘换几件行货，不知可有现成的？”
老掌柜不动声色地说：“行货件件都摆在柜上了，客人想要什么尽管问幺妹儿去买。”
我心想老掌柜这是存心跟我装傻啊，有心用暗语切口跟他说出本意，但我只是曾听我祖父胡国华讲过一些，大多是倒斗的切口，对通用的“山经唇典”却不太熟悉，虽会几句，可总也说不囫囵，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可又不能犯忌直接问，以免被对方视为“外行”，赶紧对Shirley 杨使了个眼色，让她出面相谈。
Shirley 杨点头会意，上前似有意似无意地对老掌柜说：“途经高山抬头看，山上一面金字牌；金字牌后银字牌，排排都是蜂字头。”
老掌柜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Shirley 杨，似乎不相信这番话能从她口中说出来，还以为听错了，当下动起“山经”来问道：“一面镜子两山照，照出金风吹满面；不知哪路过蜂山，识得金银蜂字牌？”
Shirley 杨想也不想，便脱口回答：“风里鹞子随山转，打马加鞭赶路程；队伍不齐休见怪，礼貌荒疏勿挂怀。”
那老掌柜神色更是诧异，又问：“山上山下？所为何来？”
Shirley 杨道：“不上不下，想请蜂匣。”
老掌柜捋着胡子微微点首，但可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继续追问：“蜂爷好见，蜂匣难请，不知请去了有哪般作为？”
Shirley 杨不肯轻易泄露行踪，只推说道：“茶留名山客，门迎五湖宾。皆是山中人，何必问苗根。”
只见老掌柜一拍大腿，从竹椅上站起身来，赞道：“言之有理，这几十年来，都未曾听过有人说得恁般敞亮。幺妹儿，快把贵客们往里屋请。”
Shirley 杨和老掌柜的一番对答，我还能听懂个大概的意思，胖子和孙九爷则是如坠五里雾中，根本不知是何所云。胖子是左耳听了右耳冒，对此倒也不走脑子，只有孙教授听呆了，怔在当场，等我们都进里屋了，才听他在后边自言自语道：“都是磨菇溜哪路的黑话呀！”
我们随老掌柜和幺妹儿进了里屋，他这铺子后面是二层木楼，都是日常起居生活的地方，但没把我们领到客厅，而是将我们带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就如同一个手工做坊，里边光沙轮子就有四五个，墙边摆着的尽是“袖箭、飞镖、甩手钉、飞虎爪”一类的暗器，各种器械五花八门，见过的没见过的什么都有，有些东西我们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不知如何使用。
孙教授从后拽住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店铺门口挂的木匣子是什么？什么是蜂窝山？怎么说了几句黑话，就把咱们领这来了？
我说九爷，您可真该好好学习了，我估计您自打挂了个教授的虚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人不学习要变修，所以才要活到老学到老嘛，一天不学问题多，两天不学走下坡，三天不学没法活，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孙教授说：“快别开玩笑了，我也不想吃老本，可这些门道我上哪学去？他们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我只好给他简单解释了一番。自古以来，多有些犯禁的勾当，所以各行各业都有自己行内的暗语，也就是现在所谓的“行话”，可是隔行如隔山，为了便于广泛沟通，七十二行中产生了一套通用的大切口，叫作“山经”。
“蜂窝山”是专门制作各种“销器儿”的工匠，不过暗器这些东西，是从古代就为明令禁止的，比管制刀具还要危险，从来没人明目张胆地开个铺子销售，都是暗中交易，店铺门前挂个黑木匣子，上面全是窟窿眼儿，那都是试暗器时候射出来的，挂在门前，懂行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铺子里有暗器出售，进去之后用行话一说，便可以交易购买了，要是不懂局的，一是看不出门道，二来即便能出再多的钱，也没人肯卖给你真东西。
我给孙教授讲解了一通，又过去同老掌柜攀谈起来。原来李掌柜祖籍河北保定府，保定府是有名的武术之乡，李掌柜家中代代都是“蜂窝山”里的巧手匠人，专制各种绝巧的器械。七七事变之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李掌柜逃难入川，隐姓埋名，化了个假名，开间老铺贩卖杂货，实际仍是想做他的老行当。
可是解放后这些手艺和山经都渐渐失传了，在暗器上已经有几十年没开过张发过市，至今仍把木匣子挂在门前，完全是出于“见鞍思马、睹物思人”的怀旧之举，想不到竟然还能有客人识得“蜂”字招牌，好在当年的家伙式都还留着。
我们这队人此次入川，除了工兵铲之外，身边再没带任何利器，就连伞兵刀也没敢带，空着双拳进巫山深处寻找古墓，手中不免有些单薄，可巧在这小镇中见到“蜂”字招牌，自然要买些称手的器械。我们挑了几样，这年头袖箭飞镖早已经没人会使了，只是要找些带刃的利器防身。
老掌柜这里有“峨眉刺”，短小锋利，都是精钢打造，而且便于携带，于是每人选了一柄藏在身上，胖子又看中唯一的一把“连珠快弩”，这东西射程比不得步枪，但一匣四十二枚“丧门弩”，皆为连发快箭，击发出去足可以射透几十步内的盔甲，也只有“蜂窝山”里的能工巧匠，才能制作如此犀利的器械。
胖子问道：“老掌柜，您这儿的家伙真是太齐全了，我眼都挑花了，不知哪件是镇山的宝贝？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也好。”
老掌柜哈哈一笑，说道：“要说什么镇山之宝，实不敢当，不过却有件极精巧的器械，乃是老朽平生得意之作，常年无迹累月的留在此间生锈，不该是它应有的归宿，只是不知你们对它感不感兴趣。得勒，先瞧瞧再说吧，诸位英雄，请上眼了……”说着话揭开一口躺箱，里面有件东西，用锦缎密密地裹了数层，等他翻开锦缎，我和胖子、Shirley 杨同时惊呼一声：“金钢伞！”
“金钢伞”乃是摸金校尉的护身器械，当年无苦寺“了尘长老”曾经传下一柄，又由Shirley 杨从美国带回来，不过被我们去云南盗发“献王墓”的时候，将它失落了。此伞的材料和制作工艺都是秘密，失传已久，想再找人打造一柄都不可能，想不到李掌柜竟然造过这么一件，我有个念头在脑中一闪：“难不成老掌柜也做过摸金校尉？”

第六章 五尺道
我忙问根由，原来老掌柜在民国的时候名声在外，黑白两道中，没人不知道保定府的“销器儿李”，多曾有五湖四海的客人专程过来，向他定做些希奇古怪之物，许多年前有个打算盘的商人，特意来定做“金钢伞”，并且留下图谱和合金比例的秘方，不过等老掌柜把“金钢伞”造好了，那客商却是“黄鹤一去无影踪”，再没回来取伞，到如今隔了这么多年，料来那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把“金钢伞”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又看，手感材质，都与先前那柄一般不二，有此物带在身边，纵然是刀山火海，也敢走个来回，不由得一阵狂喜，当下也不去讨价还价，就按老掌柜开出的价钱，如数付了钱钞。
我见李掌柜也是“老江湖”了，说不定能从他口中探听一些消息，便向他询问“青溪镇”的地点所在？古代有没有一个被砍掉头的大王？
老掌柜说：“看诸位不惜重金购买这些锐利器械，又都是识货的行家，此番到巫山地面来，肯定不是做些小可的举动，而且如此不吝金钱，眉宇间又多有焦虑之色，想必也不是为图财的勾当，要是老朽没看错的话，多半是救急救难之事，同是江湖中人，按理自然该当鼎力相助，可老朽也是客居此地，几十年来老病缠身，平日里极少出门，对当地风物不甚了解，恐怕帮不上忙了。”
我客气道：“老掌柜的心意我们都领受了，在去找别人打听就是。”说罢就想带着众人告辞。
老掌柜道：“且慢，话还没说完，老朽身边只有幺妹儿这一个干孙女，她家是祖籍青溪，何不让她来说给你们知道。”说着招呼幺妹儿过来，让她来讲青溪镇的事情。
幺妹儿不知我们想做什么，奇道：“青溪镇？早都没了十多年喽。路上悬吊吊的，根本去不得，你们还找它做啥子？”
我听老掌柜说幺妹儿祖籍青溪镇，心道：“总算是有了着落。”连忙细问端的，原来在巫山山脉中，有一个很古老的镇子，名为巫镇，此乃官家的地名。当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据传该地为巫咸丘冢所在，所以该镇中人避讳“巫”字，皆称本镇为“青溪”，外人多不了解此情，山中有矿脉资源，极是富饶，后曾多遭兵火，而且山里的资源日益枯竭，人口逐渐流失，越来越是荒芜。
六七十年代全国上下“备战备荒”。为了贯彻实施“防空、防毒、防核”的三防工作。在原本地矿坑中改建战备防空洞和仓库，在七一年前后，就把青溪附近居民迁移至周边几个县。但当地矿井众多，地壳破坏较为严重，防空洞修一段塌一段，施工进展很不顺利，不过随着时事变迁，防空洞修了一半便停工荒废，整个古镇随这时光的流逝，早已成了被遗忘的无人地带。
幺妹儿虽是青溪人，却并不姓封，也不知古时有无头之王的传说。青溪百姓举镇迁移之时，她随家搬到此地，父母都在文革中去世，剩她独自一个，被老掌柜收留下来。
幺妹儿十一岁离家，青溪镇得事物多半都还记得，她说青溪有三条路，一是水路，如今正值盛夏。江河水流暴涨，湍急危险，难以成行；道路年久失修，多处出现滑坡，也无法通过；只有一段古栈道还算完好，栈道为秦时修建，宽仅五尺，故名“五尺道”，经古栈道绕山进去，要大费周折。
我当即把地图展开，请幺妹儿指画方位路线，最好能把青溪镇“矿坑、防空洞”的具体位置详细加以说明。
这时老掌柜说：“还看什么地图？就让幺妹儿引着你们去青溪好了，将来有机会，你把她带出山去，让她见些世面，学些真实本领也好。”
我没想到老掌柜肯让幺妹儿为探险队做向导，我虽求之不得，另一方面却惟恐她会出危险，我们进巫山寻找古冢，只为救人而来，我和Shirley 杨、胖子这三人是不消说了，孙九爷在文革时也是接受过真正考验的人，而幺妹儿如何吃得住风险？她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我正要谢绝，却听老掌柜道：“我家这么妹儿为人伶俐，胆子又大，跟我学艺多年，尽得销器儿传授，又是山里长大的孩子，翻山过岭不在话下，肯定能帮到你们些许。”
幺妹儿不肯答应，她对老掌柜说：“要不得，你一把年纪了，我去了谁个来照顾干爷吃饭喝茶？”
老掌柜道：“傻孩子，干爷今年八十多岁了，还有几天好活？你花儿一般的好时候，怎好留在山里虚度日月，难道你将来愿意嫁给那个掂大勺的秃脑壳吗？干爷我虽然年纪老了，眼光却还在，看他们这一干鹞子哥精神气质最是有仁有义，都是要做大事的人物，你只管跟他们去闯世界好了，发大财，嫌大钱，到时候要是干爷还没死，你再来接干爷跟你出去享福。”
老掌柜执意让幺妹儿引着我们进山，又托付我将来带她到城里做事，我和Shirley 杨稍作商量，觉得有个当地人引路再好不过，不让她在前面冒险便是，于是就应了下来，权且认做我的师妹，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这辈份儿是从哪论出来的。
这时孙教授从外屋进来说：“刚我出去看了一下，车子好像要开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上路。”
山里的司机都是不肯等人的，我们只好裹了些要用的杂货，匆匆作别的“蜂窝山”老掌柜，五个人各拎背包紧赶慢赶出了杂货铺，跳上已经发动的汽车，车身在不断颠簸摇晃中，一路驶出了山中小镇。
我坐在后排座位上，看了看手中的“金钢伞”，心道真是好一场奇遇，但愿借此兆头。顺顺当当地找到“地仙古墓”，念及此处，我当即就问幺妹儿，在青溪附近是否有啥子“地仙”的传说？
幺妹儿说：“老家一带有封王坟里埋着地仙的说法，不过老百姓都说地仙是妖仙，那坟墓就是妖仙坟，因为地仙会妖法，最会迷人心窍。他说进了古墓就能长生不老，骗了许多人去给他活活陪葬，不过这都是早年间的传说，现在谁也不晓得妖仙坟之事是真是假了，但青溪镇确实有姓封的。”
我想再多打听一些事情，却见幺妹儿有些舍不得老掌柜，依依不舍地望着车窗外边，便安慰她说：“我比你现在小好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家，高喊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口号。千里万里的出去锻炼了。这胖子就是当年跟我一块去的。”
胖子听我提起当年的峥嵘岁月，也来劲了：“那时候真是恰同学年少，满脑子都是造反有理的勾当。敢笑黄巢不丈夫啊，妹妹你二十出头了，还跟老掌柜撒娇？可胖爷当年才十八岁，就独自一个人在晚上到山里看青，碰上鬼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咒念，只好硬着头皮死撑……”
幺妹儿毕竟是年轻心性，极是好奇。听胖子说遇到过鬼，便忍不住向我们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心要试试幺妹儿胆量，如果她连听个鬼故事都胆颤，我还不如快把她送回去，便对她说：“这事我听过，是我参军之后，胖子在东北山区的遭遇，说出来真让人头皮子发麻，反正咱坐在车上也是闲着。就让胖子给你们讲讲。”
Shirley 杨和孙教授也觉得好奇，都在旁静静听着，只听胖子清了清嗓子，抡圆了开侃：
地点在大哈喇子公社团山营子生产小队的屯子外边，时间是一九七零年，也是夏天的一个夜晚，山里的仲夏之夜应该很凉爽，可那天晚上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要有大雷雨，闷热得出奇，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
就在那天，王胖子和另一个知青被指派到山上“看场”，就是守着开在半山坡上的几亩地，那里种的都是苞米，山里的野猪最喜欢啃这玩意儿，它啃的多，糟蹋的更多，苞米地被它一滚就是一条胡同，所以到晚上得有人守着，听见动静就出来敲脸盆驱赶野猪。
当晚另外那个知青临时有事，王胖子只好一个人上山看场，他白天套了只兔子，出门时又从屯子里顺了一水壶土烧，他乐得自己吃喝，就在田间地头收拾了兔子，嘴里哼哼着样板戏“红灯记”选段，等把野兔从里到外烤透了，啃一口兔子肉，喝一口土烧，心情飘飘然，觉得山里的小日子还挺滋润，只可惜最近没野猪出来闹事，找不到借口放两枪过过瘾。
正得意间，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就掉下来了，胖子赶紧夹着酒壶拎着啃了一半的兔子逃回草棚躲雨，不料棚子里到处漏雨，根本没法呆，他一琢磨，苞米地那头有间磨房，荒废好多年了，何不到那边避避？
这间极为简陋的磨房从解放前就有了，却已经有好多年没人进去过，不知是什么原因，王胖子哪管那许多，抬脚踹开木门，里面黑灯瞎火，满是塌灰，但总好过在外边被浇成落汤鸡，他把剩下的土烧全灌进肚子，四仰八叉倒在木箱子上就睡，不多时便已鼾声如雷。
胖子这一觉睡得很香，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半截被雷声惊醒，隐约觉得这天怎么始终不亮？翻了个身又要接着睡。
这时就听耳朵边有个女人在哭，王胖子是横胆的人，又且没什么心肺，只顾着想睡，谁知耳畔的哭声越来越近，感觉都快钻进脑袋里了，他迷迷糊糊地骂道：“哭他妈什么哭！”
被他这一骂，那女人的悲哭之声顿时没了，胖子却根本没去想是怎么回事，仍是接着闷头大睡，过了一会儿，就听耳边有个女人说：“你别压我的鞋，别压我的鞋，你压我的鞋我就要你的命……”
这句话清清楚楚，胖子半睡半醒间仍是听得格外真切，禁不住全身上下起了一片毛栗子出来。腾地坐起身来，饶是他胆大包天，也已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磨房中哪有什么女人，门外艳阳高照，天色大亮了。
胖子心觉有异，骂了几句，起身一看。原来在身下木板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双女式棉鞋，鞋头还绣了两朵骄艳欲滴的红牡丹，胖子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中发起狠来，自言自语道：“这家伙，来真格的了。”抄起两只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随后扬长而去。
回屯子后他对人们吹起此事，大伙都说十几年前。有个小媳妇在那间磨房里上吊了。临死时穿着一双新棉鞋，当时连鞋都一起埋坟里了，苞米地边上的磨房也没人再去。怎么可能在昨天夜里被胖子见到那双鞋？岂不撞鬼了？有好事的人，又跑去磨房看了，也没见有什么鞋子，都说是胖子偷喝土烧喝晕了头。
胖子也稀里糊涂地没当正经事，隔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鬼魂前来索命，不过到今天回想起来，夜宿深山，压着女鬼的鞋子睡了一夜，也确实觉得有些耸人毛骨。天知道那天晚上是撞到哪门子邪了。
这段经历却是胖子插队时遇到的真实之事，不过此时他在汽车上侃将出来，自是存心卖弄，不肯原事原说，不免要添油加醋，增加了许多耸人听闻的骇人桥段。
但是幺妹儿胆子大，根本唬不住她，只是觉得有几分刺激新奇，并不理会有多么可怕。还取笑胖子瓜包气，扯耙子讲个吓人的故事都讲不生动。
我暗中点头：“这丫头，果然有个能做些艰险之事的胆量。”正想打听地仙古墓附近的风物传说，便借机说幺妹儿胆量真是不凡，在老家是不是总听鬼故事？不妨也给我们讲些来听。
幺妹儿说青溪镇历史很古老，开了几百年巫盐矿，巫盐是一种特殊的地质盐，可以加工成食用盐，古时盐税极重，私采地盐是要掉脑壳儿的，民间大多都是偷着挖掘开采，以此谋取暴利，所以青溪一带的大小矿井不下千百处，到清代前后就差不多开采尽了，山中再也找不到新的盐脉，加上后来大举修筑防空洞，使得山里遍地都是窟窿。
“天然的、人工的、半人工的”各种洞穴山窟纵横交错，相互累积叠压，有的地方深可数十里，外来之人寸步难行，挖得深了难免会见到许多希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她曾经常到矿洞矿坑里去玩，反正那时候不太懂事，也不觉得恐怖。
我听得这些情形，不禁暗地里叫苦，眼见这最后一点指望，都要抛进东洋大海里去了，青溪的各种工程，把大山都快挖透了，却始终没人发现“地仙古墓”，不知“观山太保”究竟使了什么遮天的手段？也可能“封王坟”只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根本就不存在于世上。
不过幺妹儿说的话中，提到了“穴地采盐”之事，巫盐已是灭绝的资源了，如今不复得见，我以前做工兵的时候，都不曾听说过山里还可以挖出盐来，但此事却有些符合地仙古谜中的“凿井伐盐，问鬼讨钱”之语。
想到这些，我便以“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盐，问鬼讨钱；鸟道纵横，百步九回；欲访地仙，先找乌羊……”之语相询，问幺妹儿是否知道这些话中藏着什么秘密？
幺妹儿也茫然不解，她从没听说过封家秘传下这段的寻仙暗示，不知话里打的是啥子哑谜，但要说到“凿井伐盐，问鬼讨钱”，必定是指“青溪”古镇，再不会错的，旧时称采巫盐矿的矿坑为“盐井”，只是本乡本土的叫法，外地人大多不曾听说。
“巫盐地井”皆为地方豪族占据，穷人只得做“苦力、窑奴”，巫盐矿内常有沼气，地底又有随时涌出地下水，矿工窑奴们下井作业，每每要担许多风险，常有大批窑奴屈死在井下，故此当地民彦才说“凿井伐盐，问鬼讨钱”。
我见终于有了一些头绪，可只此一段，仍是难解全意，估计要想洞悉“地仙村”的谜团，仍是要先破解第一句“好个大王，有身无首”，按部就班地逐步推测，青溪镇旧时居民早已分散各地，想再多找几个人打探都不可能，那些古老的传说，也肯定要比明代的坟墓更加久远，如今的人未必能还能知道，我脑中思绪杂乱，正没理会处，只见车窗外云开雾散之处，远远地显出一座苍郁挺拔的山峰，瑰丽奇俏，清幽朦胧，不觉看得入了眼。

第七章 被从地图上被抹掉的区域
孙教授在旁也赞叹道：“这就是望霞峰，传说当年天下洪水肆虐，大禹带领民众治水，所作所为乃是改换乾坤的举动，少不得有鬼神之力相助，所以神女下凡，站在此地为船只导航，年深日久化为山峰，故此也称神女峰。”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以口问心、自说自话道：“娘子不来，群山不开，这段谜文中所说的开山娘子，难道是指神女峰？”
此时云雾渐合，又将朦胧的山峰遮住，孙九爷在车上仍是出神不已，反复念叨着：“群山不开……百步九回……”直如痴了一般。
我曾多次看过孙教授的笔记，知道他是研究解密古代符号的年头多了，对谜文暗示之类格外执着，所以脑筋反而有些僵化，常常会钻死胡同，此时见他又将“神女峰”与“地仙坟”联系起来，便对他说：“神女峰这个传说太古老了，几乎是发生在神话时代，而且大禹更不是无首之王；神话传说中刑天舞干戚，刑天氏倒是无头的，将肚皮做脸了，但刑天氏既不是王，其事迹也不是巫峡一带，我看娘子不来、群山不开这句言语，并不象是与这些神话有关，可能在巫山山脉中，另有与之对应的传说。”
Shirley 杨也说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青溪古镇”附近，若果封团长那段关于“地仙村”入口的启示不假，“地仙古墓”十有八九是在有盐井的地方。虽然以往没能有人找到，但咱们有几个有利的条件，首先地仙留给封家后人的谜文，至少已经知道了一半；另外还有个“杀手锏”，也就是可以占验龙脉生气的青铜古镜，关键时刻，可以用它得到一些提示。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中的“归墟卦镜”，对众人说：“我前些时候请我师兄张盈川，帮忙研究卦符的用法，亏得他是占验推算的高手。晓得许多阴阳之道，加上参详南海疍人的卦数古咒，不久前终于有了些眉目，但古镜中的海气已快消散尽了，恐怕最多能用一次，而且没有十足把握能看懂呈现出的半副卦象？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能轻易使用，发丘摸金、搬山卸岭留下许多盗墓寻龙的古术。我就不信望闻问切四法，还对付不了一介地主矿头的观山指迷。”
孙九爷不以为然：“你们还是年轻，缺乏经验。你道地仙古墓是举手可得、易如拾芥？我通过史料推测，安葬明太祖朱元章的明孝陵，正是由观山太保选址设计，那位地仙正是接了他祖上传下的名头，连观山金牌都是御赐之物。所以观山指迷绝不是浪得虚名，应该是传统文化中的精髓。”
我对孙教授所言也是不以为然：“如此论起来，摸金符却是观山腰牌的祖宗了，曹公墓就是摸金校尉造的，那才真叫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岂是明孝陵那种桌面上的布局可比？”
孙教授道：“胡八一，你信口开河呀，摸金校尉造曹操墓这是你顺口遍的吧？哪段史书上写着了？这不是对待历史应有的正确态度，我拒绝同你讨论。”
我对孙教授说道：“试看古往今来，有多少大事不入正史？史书历来都是官家做的，还不是官家想怎样写就怎样写。真正的机密之事，写史之辈又从何得知？还不只是把那些悬案谜史。在白纸上留下几行言语模糊的黑字，让后人自己去琢磨，说是清史，却多有混沌不清的内容。”
我又告诉孙教授，曹操墓是藏在天地未开时留下的一片鸿蒙之气中，看似无，实则有，下葬时，要事先找到蛇女一条，刮鳞放血杀在墓中，只留其油脂带出墓室，随后封了墓道，此后再无人能从外界看到此墓形状，祭祀之时，要把蛇女油脂做灯点燃，才能够望山间红光闪现之处祭拜，等若干年后，那碗灯油用尽，神仙也找不到此墓所在，这都是古代摸金校尉的神通手段，所以千万不要小看古代人的智慧和技术，咱们在巫山里寻找“地仙古冢”，也绝不能想得太轻松了。
孙教授只是不信，他的原则“是书上哪怕有一个字，也能相信，一个字记载都没有的，则坚决不信”，极为固执，我们一路争论不休，胖子则是呼呼大睡，谁也没注意汽车开了多久，半路上幺妹儿突然招呼司机停车。
我还以为到站了，赶紧把胖子叫醒，众人鱼贯下车，站住了一看，只见四周云雾缥缈中群山茫茫，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问幺妹儿这是哪啊？
幺妹儿说：“不是说过了噻，你们朗儿个不记得了？要走五尺道才能到青溪，从这山上下去，就上五尺道喽。”
我望了望载我们来的那辆汽车，早已开得不见影了，本想到县城落了脚再行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只好从这直接进山了，幺妹儿长这么大，也只走过一次，天晓得要走好久才到？
我们五人沿着山间羊肠小道，绕山而走，不久便找到了古栈道的遗迹，那是一派峭壁插在半空，石板和木材搭成的“五尺道”悬在其上，这段古道是先秦时期，为向山外运送巫盐而筑，秦时工程非同等闲，“长城、秦淮河、古栈道、秦陵、阿房宫”等等，其中的艰难奇绝和规模之巨，都使今人难以想象。
我们踏上“五尺道”，穿行在云雾幽深的峡谷之间，有如踏云而行，每一步下去，落脚处的石板都摇摇晃晃，有些地方石条石板都塌落了，仅有几根颤悠悠的木头凌空搭住，胖子见到连幺妹儿都走得轻松自在。抵死不肯失了脸上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他抓住我的背包一步一挪地跟在后边。
众人谁也不敢大意，都提心吊胆地贴壁而行，哪敢向四周去看，有时也不得不停下脚来稍事喘歇，放眼看去，满目都是上悬下削的崇山峻岭，脚下急流奔腾，势若狮吼雷鸣。看下方的山间都是云雾，仅闻得水声势大，却不见激流翻滚的情形。
五尺古道可能也不算太长，但我们就觉得这条栈道象是走不到头，越往深山里走，周遭的景色越奇，明明见到苍崖封锁无路可进，等行到峰回路转。却见云开处别有洞天，蒸郁不散的湿气借山势冉冉升腾。化作浮云细雨，有的地方是乌云滚滚，有的地方又是茫茫白露，云雾遮绕之处，都似乎是虚幻之境，古道也随之变得更加艰险。海拔落差已接近千米，谁也不敢再去分神欣赏那些缥缈朦胧的云烟变幻。
好不容易挨到尽头，众人已是个个手脚发麻，在山上就地坐下休息了许久，仍是觉得心神恍惚，都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坚持过来的。一想起回去的时候肯定还要再走一趟，不免从骨子里感到发怵。
幺妹儿指着山坡下边对我说：“鹞子哥快看，下面就是你们要找的青溪镇了，你看镇里房屋还在，说不定我家以前的房子都还没塌。”
此时雨云刚散。血红的残阳挂在天边，远山暮色浓重。天地山川便如同一幅朦胧的画卷，我连忙打起精神，趁着天色还没全黑，拿望远镜看了看山下地形，只见有很大一片古朴的民居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处，街道多有石阶贯通，由于古镇早已荒废了，镇中灯火人烟皆无，似乎周围连只野猫野鼠都没剩下，完全是一派鸦雀无声的死寂，连地图上都已没这地方了。
在看古镇周围，地表多遭破坏，无法观看风水形势，如果地仙古墓藏在附近，我实在难以想象“观山指迷”是如何寻龙相地的，见天色已晚，众人在一番长途跋涉之下，都已是又饥又累，要有什么行动也得明天再说了，于是取出狼眼手电筒来，调整好光圈，照着脚下道路，带头下山，要到镇中寻个地方过夜。
一行人走到山脚时，天已黑透了，幺妹儿让我找了根长树枝探路，原来从这里过去，路上都是坟坑，有挺大一片坟地，棺材都被迁祖坟的时候迁到别处去了，留下的空土坑里，长满了杂草，草高地陷，如果不用棍子向探地雷似地探着路走，这黑灯瞎火的晚上，肯定会有人陷进坟坑崴了脚。
我只好以树枝一步一戳，其余四人都跟在我身后，杂草丛中多有蚊虫，手电筒的光束更是吸引了许多飞蛾蛉，不停的朝人脸上扑过来，一边走路还要一边挥手驱赶，我也忍不住直皱眉头，青溪古镇的地形和环境，远比预想中的复杂许多，那死城一般的镇上不知会有些什么？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坟茔，虽然裸露处都涂抹了防蚊药水，可仍不知被那些“神风敢死队”一般的海蚊子吸了多少血去，又绕过几处干涸的池塘，终于进了古镇，只见青溪镇一幢幢古老无人的建筑，皆是门户洞开，大部分连门板都卸掉了，里面的家具也搬了一空，只留下空壳房屋和满墙的语录，在夜幕中如同一片片高大漆黑的鬼影，盛夏时炎威正炽，一丝风也没有，入夜后的空气更加潮湿闷热，使人倍感压抑不安。
孙教授说：“亏得咱们这是一队人，要是独自一个，谁敢在此过夜？要尽快找间房子落脚才是，否则在外被蚊虫叮咬一整夜，金钢罗汉也承受不住。”
我说既然没带帐蓬，肯定是要找间废弃的民宅过夜，不过天上星月无光，后半夜多半会有雷雨，您瞧这些房子都是年久失修，随时都可能房倒屋塌，心急不得，必须选个坚固可靠些的才安稳。
胖子举着狼眼手电筒，站在当街往四周扫了几扫：“我看都差不多，天已大黑了，去哪找什么安稳之处？干脆碰运气算了，横下心来胡乱住进去，房子不塌就算是咱的造化。”
我不赞成胖子撞大运的做法，运气应该留到关键时刻再堵，怎能时时刻刻都指望拿它来搏？于是想带着大伙继续顺街道往里走，这时Shirley 杨问幺妹儿：“镇子里有没有警察局、医院一类的，说……哪里的房屋最大最豪华？”
幺妹儿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要说公安局和医院就是没得，以前的供销社、招待所、卫生院也都不象个样儿，房子都很古旧简陋，现在肯定不能住人，要说最大最豪华的宅子，肯定要数封家宅为首，那是老大一片房子，比龙王庙还要大，不过都说里边不干净，是凶宅，老早以前就没人居住了，封家宅也是老名，后来的几代主人都不姓封，宅前的青石牌楼和石狮子，已有几百年历史了。”
我一听原来现在还有观山太保当年的“阳宅”，自然是要去看看，就让幺妹儿带路，她离家久了，也记不太清路，好在还能想起来“封家宅”是在整个古镇中央，摸索着走过去，就到了一幢乌瓦白壁的楼前，有一对很大的石狮子拱卫在门口，正是那座古宅。
老宅大部分都被拆除了，不复当年旧貌，剩余的部分规模要比旧时小了很多，除了门前的石狮子之外，只有这幢楼和一道峥嵘巍峨的青石牌坊，是清代以前保留下来的古老建筑。
我见这楼檐柱重彩虽然都已脱落，但砖木之料和构造之严密，远远好于普通民居，作为一处年深日久的老宅，却远比镇上其它后造的房屋坚固，只是不知封家凶宅晚上是否太平？
此时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众人都累得狠了，也都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就在此间过夜，各自打着手电筒穿门入内。

第八章 青溪防空洞
我刚一进去就是一怔，在手电筒晃动的光束照射下，见到厅内摆着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我心中纳罕，房前屋后怎地会有如此多“奇形怪状”的石狮子？突然间一道长长的闪电如矫龙惊空，刹时间照得厅内厅外雪也般亮，从窗户和后门中，可以看到后院里也堆满了奇异的石兽。
我们借着电闪雷鸣之际，看到封家宅的孤楼里面，尽是奇形怪状的石兽，心中多是疑惑。我走上近前，用手电筒照了又照，见那石兽面目凶恶狰狞，体态圆滚，与门前的石狮子有几分相似，但并无威武气质，只能让人感到邪恶可憎。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石狮子，怎么如此丑陋狰狞？
Shirley 杨说：“这些石兽不像是镇宅的狮子，倒似是陵区的守墓石雕。”
孙九爷也戴上花镜看了半天：“肯定不是石狮子，鬃毛如剑，耳朵大得出奇，鼻孔朝天，要我看……是乌羊，欲访地仙，先找乌羊，乌羊、乌鬼就是猪啊，我一直想不明白地仙古墓和乌羊有什么关系，本来还想着要找肉联厂打听一下，原来世上竟有这种石雕乌羊。”
幺妹儿是本地人，可她从没见过这些东西，我只好问孙九爷：“乌羊石兽是古时图腾还是镇陵的石像？”孙教授说：“不好判断，乌羊形态都被鬼怪化了，风格很是诡异，我从没见有哪个陵区以此物镇墓，也不象是神道图腾。”说完就掏出笔记本来又写又画，把石兽的每一处细节都描绘下来，以做为寻找“地仙古墓”的重要参考。
我想不出乌羊石兽怎会摆在封家宅里，“青溪镇”世事几经变迁，教人无从推测，既然没有头绪，只好不费那脑筋乱猜了。为节省电池，就和胖子点了几支蜡烛照亮，在楼中找块干燥的地方搭个火灶，先烧些热水，好教众人吃些东西休息，看这古镇地势复杂，明天是有得忙活了。
我又在楼中上下走了一遍，将每间房子都看遍了，见二楼一间房内有木桌木椅，都是近代的简陋家具，桌上墙上挂了许多图纸，仔细一看，图纸都是隧道矿坑的结构。详细标注着工程进度。我以前做过工程兵，懂得看图，一看这些图纸，便赫然醒悟。原来青溪地区修筑“防空洞”的时候，封家宅就是施工指挥部，后来国际形势改观，工程随即废弃无效化，连这些图纸都没在撤离时带走。
而那些“乌羊石兽”身上除了一层灰尘，还带有地下泥土痕迹，显然都不曾被人清理过，应该是施工队从地下挖掘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因为工程中断被抛在了指挥所。
说不定“乌羊石兽”出土的区域就离“地仙村古墓”不远了，我赶紧把图纸都卷起来带到楼下，把这个发现告诉众人得知。这时胖子煮熟了我们携带的真空通心粉，众人早都饿了多时，当下边吃边研究防空洞的地图。
幺妹儿问胖子这是什么食品？潮乎乎的，简直太难吃了。胖子说：“这可是美国货呀妹子，不过这味道嘛……确实惨了点，绝不是胖爷手艺潮，主要是美国通心粉就是这种东西，据说如果哪个美国人要想慢性自杀，他就天天吃这个。”
我却不管味道怎样，能填饱肚子就成，三口两口就迅速解决了战斗。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钟，虽觉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仔细翻看一张张地图，把有可能用到的几张单独取出来，决定明天先去地下防空洞里探上一探。
Shirley 杨问我有什么计划？我把地图展开，指点上面的图标，跟她说了说我的构想：“青溪防空洞，是深挖洞广积粮时期的历史产物，我估计当初在此地建造大规模防空洞，应该是与这里地下矿井矿洞众多有关，从图纸上来看也是如此，施工队将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加以改造贯通，使之成为纵横相联的战备设施。不过图中也标出了已有多处塌方淹水，工程进行得很不顺利。”
我用排除法，将不可能挖出古迹遗址的几个区域圈了起来，青溪附近所有的山都被挖空了，盐井矿道和改筑为防空洞之类的地方，包括这古镇的地下也是空的，都不可能有“地仙村古墓”，应该把目光集中在“真空区域”。
Shirley 杨是点头会意的人，当即领悟了我的意思，说道：“很有道理，真空区域是不是所谓的矿脉盲区？乌羊石兽最后的出土位置，必定是工程隧道与矿道不重合的区域。”
我说没错，战备防空洞施工之前，附近的山川地形都被彻底勘察过了，省去了咱们许多周折，既然又知道“欲访地仙，先找乌羊”这一重要暗示，首选的目标，自然是最有可能挖掘出“乌羊石兽”的地点。所有的矿道，都是依巫盐矿脉的走势开掘，所以极不规则。
从图纸上分析，只有青溪战备防空洞最西边的一段，是根据需要全新开通的，完全没有利用原有的矿道，而且根据图纸上的标准显示，西端的地下隧道尚未完工，这说明这段地区的工程一直进行到了最后，至于实际情况和下一步如何行动，咱们还要实地看看才能掌握。
Shirley 杨又多了几分信心：“不怕线索乱如麻，只怕一丝线索也没有，既然已经找到了一些头绪，咱们抽丝剥茧，终究能找到地仙村古墓。”
孙教授在旁听了半天，赞同地说：“还是胡八一这老兵油子有经验，刚到青溪就抓住了工作重点，当年跟我一起被押在劳改农场的封团长，也是打了好多年仗的人，大概就因为太能打仗，都被部队里的首长们给贯坏了，根本不是服人管的性格。那人很牛气，也够神气，他说他以前在朝鲜打仗时，天天都坐缴获来的美式吉普，吃美国罐头，有一回美军飞机穿房檐查户口，炸弹扔到他眼前都没伤到他一根毫毛，这种人哪里能够老老实实地在采石场啃窝头？所以才铁了心要逃回老家。以前我总觉得他不可能活着跑到此地，现在想想，你们这些真正经过战火考验的人，确实是有过人之处，也不知道封团长他……”说到最后，又满腹忧虑地陷入了沉思。
我劝孙九爷别多想了，有人怀疑你谋杀了潜逃后失踪多年的封团长，却是死无对证的事，其实只有想害你的小人才会这么判断，他们就不想想，凭您这九爷的本事，就算暗中下手，恐怕也耐何不得那位封团长，那位爷可是跟美军作过战的志愿军团级指挥员，所以组织上没定你的罪也是有道理的。这事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只不过没给你正式澄清而已。
我想只要封团长当年真能逃到这里，他就多半躲进了“地仙村古墓”，不管现在是死是活，都会被咱们找到。你这宗冤案到时候就能有个了断。
既已有了初步的行动计划，再无挂虑。众人分派了守夜的顺序，便先后听着外边沙沙的无迹雨声昏昏入睡，一夜无话。次日早上仍是阴雨绵绵，青溪镇遍地都是土坑、泥沟，加上雨后山路泥泞无法行走，我们只好决定就由后院的地道下去，前往西侧的战备防空洞。
据说这条地道本是暗道，因为封家宅在解放前，多是地主矿主的居所，因为社会局势不稳定，军阀土匪横行，采巫盐的矿主又多是黄金巨万之富，而且皆是双手沾满了矿奴的鲜血。为了防备不测，除了在宅中阴养一批“死士”，作为看家护院的家丁，还特意留藏暗道，以便遭遇意外时能够迅速逃脱。
不过当初留下的各条暗道，几乎都在修筑人防设施时被破坏了，隐秘的入口暴露在外，内部也成为了大型防空洞的一部分。所谓“防空洞”并非只为给老百姓躲避空袭轰炸，最低限度也具有“三防”作用，当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动不动就叫嚣要对中国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战略轰炸”，为了积极备战防御，全国上下才大规模进行“深挖洞、广积粮”，这种地下设施的很大一个作用，就是隐蔽储存大批战备物资，上至导弹、飞机，下至粮食、被服，都可以纳入其中，完全是按照战时要求设计建造，规模很是不小。
青溪古镇地下的这片区域，都是相联的圆拱形仓库，都是在以前的矿井中修筑而成，浅灰色的水泥墙，给人一种十分肃穆冷酷的观感。水泥脱落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原本矿道的岩层，局部范围内的渗水十分严重。
虽然防空洞内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照明灯，但线路都受了潮，简易发电设备也早都损坏，无法再行使用，只能用“狼眼手电筒”照明，凭借地图和指南针提供的参照前进，这段地下通道并不难走，而且在通道交叉路口处，还有明显的指示。
在地下通道中一路向西，防空洞内部的潮湿气息渐浓，走到半路，遇到一段塌方的洞窟，无法再按照原定路线前行。我拿出地图看了一看，也只有从侧面的岔路绕过去，当下退回十字通道处，看地图上的标注，如果走左侧的通道下去，将是一条原始矿道，已离开了防空洞的范围，入口处设有栅栏，挂着一块木牌。
我举起手电筒一照，木牌上似乎有字迹，但被泥污盖住了，胖子上前用手抹了几抹，红色的字迹当即显露出来，胖子一字字念道：“前方塌方——危险，老胡，看来这边是矿道矿井，可能有塌方的危险，肯定不太好走，咱们还是走右边绕过去比较好。”
Shirley 杨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右侧通道：“右边墙上也有字，敢于斗争、敢于胜利……那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了看右边水泥墙上的标语，真是格外熟悉，笑道：“你肯定看不明白，这叫最高指示。地图上表示右侧是条备用通道，比较狭窄简陋，但已经是完工了，同志们我看咱走到此地也没得挑了，只好从有标语的这边进去。”
胖子说：“得勒，听胡司令的最高指示准没错，走着……”说罢大摇大摆地当先走了进去。我担心胖子走得太快脱了队，赶紧招呼其余三人，跟着他快步向前。西侧通道的渗水更为严重，也可能是和下了一夜的大雨有关，两侧虽有排水管口，但地上的积水仍是有脚面深浅，水泥墙下边都生满了绿苔。
黑绿色的墙根里铺了满满一层蜗牛，白花花的十分显眼，往里走蜗牛更多，有活的也有死亡后留下的空壳，一脚踩下去，就会传出“喀吧喀吧”的壳体碎裂声。
幺妹儿虽然胆大，此时脚底踩着稀烂一团的蜗牛死体，也难免觉得有些恶心：“以前哪有郎儿个多蜗牛？它们都是从啥子地方冒出来的？”
我转头对她说：“这地方渗水太多，苔痕厚了才引来蜗牛，你只要别想它就不觉得恶心了，跟紧了我，千万别掉队……”我还没嘱咐完她，就听前边有人“哎呦”一声摔倒在地，孙九爷被遍地的蜗牛滑了个四脚朝天，两手都被碎壳扎破了。
我赶紧伸手将他搀了起来，看他没摔断筋骨才略微放心，在这狭窄潮湿的通道中无法歇息，便让他再咬牙坚持坚持，好在孙九爷是吃过大苦受过大罪的人，跌得身上青淤了也不以为意，咬咬牙还能继续往前走。
我见这队伍中有老有小，真摔断了胳膊腿也不是闹着玩的，就让幺妹儿和Shirley 杨扶着一瘸一拐的孙教授，我和胖子在前一边走，一边用“工兵铲”铲开前边地上的大片蜗牛，给他们清理道路。

第九章 空袭警报
如此走了一段，终于走过了这片铺满蜗牛的通道，推开一道铁门，里面豁然开阔起来，头顶有一道道山外的亮光漏下，雨已经停了，有一阵阵阴凉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长出了一口气，此处是备用通道尽头的一片连接部，很快就可以抵达西侧防空洞，这一大片区域贯穿整座山腹，以前矿井密布，如今内部都是钢筋水泥。
我看孙九爷疼得呲牙裂嘴，两手血淋淋的，就说先歇会儿再走，给他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口。
孙教授把背包放下，找块干燥的地方坐了，由Shirley 杨拿出急救包给他清理伤口，孙教授叹道：“不服老不行了，倒退十年，摔着一下算得了什么？想当初在果园沟劳改农场……”
我坐下来的时候，见孙九爷又摆老资格，大事做不来，小事做不好，正想取笑他几句，抬眼间却见他和Shirley 杨身后站着个人影蹲在地上，正偷偷伸手去捏粘在孙教授背上的蜗牛，捏到一个就送进嘴里吃了，那团黑影无声无息，Shirley 杨和孙教授竟然都未发觉。
我心中一惊，把幺妹儿拽到身后，叫声“有情况”，立刻跳起身来，“工兵铲”早已抄在了手中，胖子也是反应奇快，抬手就将“连珠快”急射而出，两枚前端是透甲钢锥的短，就如两只飞蝗，“呼”地一声从孙教授和Shirley 杨两人中间掠过，擦着那团影子钉到了水泥墙上。
角落中的那团黑影如鬼似魅，受惊之后闪身就逃，身法快得难以思量，胖子待要再次用连珠快射它，却听孙教授忽然大叫：“不要放箭！”紧接着又高呼道：“老封……你别跑啊，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文革早就结束了……”
孙教授的喊声，在空荡宽阔的防空洞里反复回响，可回答他的却并非人声，而是防空洞深处一阵阵呼啸凄厉的“空袭警报”。
我和胖子正想起身去追那团黑影。忽听防空洞内传来刺耳的空袭警报，通道内十分拢音，凄厉的长鸣仿佛引得千山万壑同声皆应，使人惊心动魄。
众人皆是一惊，遗弃多年的青溪防空洞隧道内，怎会有防空警报响起？难道是失踪的封团长所为？胖子骂了句：“那团长属兔子的，怎么跑得这么快？”幺妹儿道：“不是人，谁有那么快的身手？我看象是巴山里的猴儿……”
刚才的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隧道里有许多天窗般的裂缝，有不少光线漏下。虽然不是到处漆黑一团，但光影朦胧，根本没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人是猴，此时听那防空警报响得古怪，正犹豫是否要过去看看的时候。
突然见孙教授跳起身来，直奔着隧道深处跑去。他边跑边喊着封团长的名字，我和Shirley 杨想伸手扯住他，但都落了一空，我叫道：孙九爷，你疯了？”撒开脚步，也从后赶着孙教授追了上去。同时招呼其余几个人都尽快跟上。
众人沿着隧道奔出数十米，到了一处巨大的拱形水泥门洞前，前边的孙九爷冷不定停下了脚步，一阵阵的防空警报声，都是从刷有“备战、备荒”标语的墙根处发出。那里是光线照不到的死角，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悉悉挲挲的在动个不停。似乎在摇动一部手摇式防空警报器。
我趁孙教授停下脚步的时候将他一把抓住，同时举起“狼眼手电筒”，推开光束象漆黑的角落里照将过去，角落里的东西感到光线变化，当即抬起头来，竟是毛绒绒一张山鬼般的奇异脸孔，蓝碇般的目光如炬如烛。
那山鬼般的怪物当时就被“狼眼”的强光晃了眼睛，一声惊慌的怪啸中，它扔下手中摆弄的“手摇式防空警报器”，响彻洞地的空袭警报立刻停了下来，只见它抬起手来，挡住眼睛遮蔽刺目的光线，手上满是皱皮黑毛和极长的指甲，绝不是人类的手臂。
此时Shirley 杨、幺妹儿、胖子等人也先后赶至，胖子见状立刻举起“连珠快弩”想要将其射杀，孙九爷忙推开他的弩匣，气喘吁吁地道：“别……千万别放箭，老封……是……是老封……”
幺妹儿不晓得孙教授所说的老封是谁，望前一看，不禁奇道：“郎儿个会是老封？这是山里常常都有的巴山猿狖，山里人谁没见过？”
那角落中的巴山猿狖和常人身高接近，趁着众人不前之际，捂着被“狼眼”光线暂时灼伤的眼睛，闪进了水泥门洞后的黑暗之中，哀啸声瞬间已在百步开外，此时即便是“连珠快弩”也追它不上了。
我怕孙教授再发疯般去追那巴山猿狖，哪敢松手，仍然抓着他的胳膊，问道：“孙九爷，你是眼花了还是失心了？连人和猿狖都分不清？你没看清楚吗？哪里是什么封团长？”
孙教授顿足道：“你当我和老陈一样禁不住打击说疯就疯？那明明是封团长养的猿狖，当初在劳改农场时我就见过它，这厮是个鬼机灵的老贼，它虽不在主人身边，但总是到处偷东西，趁人不备的时候就给老封送来，什么烟酒糖茶鸡蛋水果……没它偷不来的，当时我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Shirley 杨对孙九爷说：“教授您能确定吗？巴山猿泬在深山老林中所在皆有，天底下并非仅有封团长驯养的那一只。”
孙教授说：“虽然老眼昏花了，可绝不会看错，为什么呢？因为那老猿狖脖子上挂了个金牌。我一眼就看到了，以前封团长被下放劳改，不允许带什么私人物品，他有一块祖上传下来的观山太保腰牌，乃是明太祖御赐之物，当时被发现了肯定要没收，封团长舍不得此物，就挂在袁狖茎中，他潜逃回来之时，肯定也将猿狖带回来了。”
我说：“看来封团长也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如果真能活到今时今日，我真想要去会会此人。”
胖子捡起地上的“手摇式防空警报器”，说这东西现在可是个稀罕物儿，潘家园有专门收的，也不知道那猿狖是从哪偷来耍弄的，扔在这可惜了，说罢顺手塞进包里，又说：“既然它能通人性。咱不如赶上去活捉了那巴山猿狖，逼着它给皇军带路扫荡地仙村。这家伙肯定喜欢吃糖，皇军这里美国巧克力大大的有，还发愁什么找不到古墓入口？”
孙教授道：“巴山猿狖虽然机灵，却毕竟是兽类，指望逼它带路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跟着它的踪迹。说不定就能找到老封和地仙村古墓。”
我点头道：“就是这么着了，猪头小队长王胖子，你不是想当太君吗？你的就给我们在前边开路的干活，赶紧出发。”
众人担心巴山猿狖逃得远了无法追踪，当即不敢耽搁，顺着隧道一路追了过去。这条隧道贯穿青溪镇以西的整座大山，地面铺设有运送土石的轨道，周围大量的矿洞矿道将山都挖空了，防空洞和正规的隧道仅是其中一小部分，里面地形复杂，叉路众多，在漆黑漫长的隧道中走了几公里远，都不见那只巴山猿狖的踪影，不知道它逃到哪里去了。
目前看来，欲访地仙仍是应该先找“乌羊”，而不能跟着巴山猿狖在迷宫般的隧道中乱转，我们只好继续向防空隧道的尽头走，那里接近一片纵横交错的峡谷，是巫盐矿脉所不及之处，也是我们最初计划要去探查的区域。
抵达隧道的尽头时，只见隧道侧面皆已坍塌，露出很大一个山洞，洞中都是碎土砖石，看砖色都是古砖，里面尚有被刨出一半的乌羊石兽，在洞窟土层中半隐半露，粗略一看，为数也是不少。
我对其余几人说，这可能就是工程接近尾声时塌方露出来的，这防空洞是特殊时代的特殊产物，其实象这种满是古时无规则矿坑的大山里，崩塌渗漏的情况很严重，根本不能修建什么人防设施，人不被活埋在里面就不错了，哪还能指望起到三防的作用。
孙教授抓着手电筒钻进塌方露出的洞窟里看了看：“这是个人俑殉葬坑？可也不象……”随即发现还有凿刻了一半的“乌羊石兽”和大批石料，便猜测很可能是个古时候雕刻制造石兽的地方，洞窟内部有七八间民房大小，裸露的岩层表面平滑坚硬，岩脉十分特殊，雕刻“乌羊石兽”所用的石材，都是就地开采，此外并无任何特别的事物，但这个岩洞没有巫盐矿脉，倘若不是工程隧道延伸至此，也绝不会暴露出来。
Shirley 杨发觉到山壁上有凉风流动，似有微隙同向外泥土，露出一面不太严密的砖墙，用手一轻轻一推，砖墙便轰然倒落，外边有一大片亮光撒了进来，我探身出去一看，见洞口正是开在山腰处，洞前有一段陡峭的石道，蜿蜒曲折通到山谷底部，在此处却看不到谷底的情形。
对面是一大片倚天接地的峭壁，壁立千仞，云烟缥缈，数十条雨后形成的瀑布，从山内奔涌而出，自绝壁缝隙间直贯谷底，由于山壁奇高，倾泻出来的水流，如同一道道直上直下的银线，凌空坠在苍郁的险崖古壁之间，蔚为壮观。
峡谷两侧的绝壁上，都凿有凹在山体中的鸟道，纵横回转，密如珠网，不知都通到哪里，“乌羊石兽”洞口下的一段，仅属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我问幺妹儿这条峡谷是什么地方？幺妹儿说是“棺材峡”，到处是悬棺，此地很久以前有“挂棺趋吉、落木为祥”之古风，不过那已经是很多代很多代以前的风俗了，附近许多峡谷里都有悬棺，但“棺材峡”就是因为悬棺众多，才得此名。
我心想“地仙村古墓”的传说，都不曾提到悬棺挂壁之事，“观山太保”应该不会选这种风吹雨淋的暴露之地为阴宅，便又问幺妹儿，峡底有些什么？有没有人下去过？
幺妹儿摇了摇头，表示说不清楚，因为当地人大多知道，“棺材峡”不是仅指一道峡，而是十几条深峡险谷纵横交错在一处，从高出俯瞰，地形就如同是个“巫”字，也称“小巫峡”，其中大部分崖壁上，都有古人凿出的悬空栈道，不过因为年代太古老了，这些栈道都已变为迷途，许多地方走到一半就断绝无路了，而且外边没有道路能进来，即便是当地山民，也应该很少有人知晓路径，因为除了道路艰险，“棺材峡”中更是悬棺密布，都藏着死人枯骨，谁个没事做要来这里？以前听老人们说过这样一句话：“棺材峡，一线天，十个见了九个愁。”
孙九爷说：“这就对了，现在的当地人已不知悬山的古栈道和嵌山鸟道的区别，其实棺材峡古道是嵌入绝壁内部的，隔一段有个浅洞，都如鸟居巢穴一般，那句鸟道纵横、百步九回之语，肯定是指这片纵横交错的鸟道，百步鸟道应该是其中的一段，只要想办法找到这段路，就离地仙古墓的入口不远了。”
Shirley 杨望了一阵说：“高耸的悬崖绝壁落差不下千错综复杂，可谓百转千回，有且山势嵯峨朦胧，周遭云雾封锁，如何判断哪一段才是百步九回之处？”
我见“棺材峡”确实形势不凡，一千多米的落差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把几座数十层的摩天大楼码在一起，而且每条峡谷绵延环绕，山中云雾升腾，激流翻滚，气象神秘万千、恢宏壮阔，观之不足，看之有余。

第十章 棺材峡
我平生所见“森严险峻”之地，都比不上此处，即使在这“棺材峡”里藏上十万大军，也绝对无迹可寻。如果“地仙古墓”造在其中，外人不知其中的底细和秘密，怕是连神仙都找它不到。
我对众人说，要想在此地“搜山寻龙、分金定穴”，恐怕是难于上青天，还是要想办法先找“百步鸟道”。如今看来，封团长留下的几句暗示多有对应之处，咱们现在位于“棺材峡”外围，等进去了看看情形再做计较，随机应变就是。
胖子一听大概是要上这千仞鸟道，望上瞧目为之眩，向下看眼为之晕，太高太险了，当即就打了退堂鼓，找借口说“观山太保”肯定不在“棺材峡”，还是退回青溪防空洞抓猴带路，才是上策。
我使出激将之法，拍了拍胖子的草包肚子，问他最近是不是贪图享受变得没胆子了？“棺材峡”这地方确实是“任凭盖世英雄，也该胆丧心寒”的奇险绝险之处，但若非如此，“地仙村古墓”也不可能保留到今天都没被人盗了，里面埋的墓主，正是当年观山盗墓的巨寇，其中所藏金珠宝玉之多，几乎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你王司令再不尽快前去接收，早晚都会成别人的囊中之物。
胖子被我的话触中了心怀，听到“金珠宝玉”这个词，更是眼中放光、心里动火，咬牙切齿地下了半天决心，发狠话说：“今儿个就让你们瞧瞧，胖爷我还没退休呢，胖爷我他妈就是敢于斗争，敢于胜利，要是没那种任凭风浪急、稳坐钓鱼台的胆识气魄，也不配干这倒斗的事业了。”
众人便将周身上下收拾得紧称利落了，见此处离峡底较近，而且这段绝险的鸟道仅通峡底，只好从近乎垂直的峭壁鸟道中下行，就此沿路走去，发现古壁间尽是很原始的岩画，大概都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我们在鸟道里接连看了几处，不禁面面相觑，在那些岩画饱受风雨剥蚀的古老残迹中，都描绘着一幕幕地狱般的场面。
古崖绝壁处的岩画，似图腾似传说，风格奇异罕见。经千仞鸟道而下，只见漫山皆是，也不知是从什么年代遗留至今的。其中所描绘的情形，几乎全是各种各样的恐怖灾难，有蝗虫蔽日、洪水泛滥，也有山火焚烧、山崩地陷、人类与百兽相残……
我看得奇怪，怎么这许多毁天灭地的大劫难，都往青溪棺材峡招呼？真可谓是“水深火热”，但我看这片纵横交错的峡谷，如同一条条老龙盘旋潜伏，山间云烟空灵缥缈，峭壁瀑布如银河坠天，多是风水形势中的“隐纳、藏仙”之地，难道在远古时代竟会是阿鼻地狱不成？
Shirley 杨说：“河流涌血、青蛙泛滥、虱子成群、野蔓延、皮肤腐烂、冰雹烈火、蝗虫天降、黑暗侵袭、长子惨死，是《圣经》中记载的十种天谴，虽然中西文化有异，但我看这里就如同《圣经》中提到的，曾经是一片被神灵遗忘的失落之地。”
孙教授并不同意我们的看法，他当即指出：“不要唯心地相信什么神灵和天谴，以我的经验推测，这些岩画都是比战国时代还要古老的遗迹，在先秦修筑都江偃水利工程以前，巴山蜀水间灾难频繁，每每都有山火洪水暴发，并非是子虚乌有的传说。”
我本想和他争论几句，但鸟道愈行愈来险，再容不得再分心说话，或是去注意峭壁上的岩画，每个人都不得不以背贴墙，逐步挪动，胖子更是脸色煞白，闭着眼睛不敢下望，四周茫茫荡荡，皆是朦胧的轻烟薄雾，身子如在云雾里一般，不辨东西南北。
众人在凿壁鸟道上行了多时，忽听水声翻滚雷鸣就在脚下，冰冷的岩壁上全是水珠，想来已离峡底不远了，此时走在最前边的Shirley 杨停下脚步，鸟道断绝，再也无路可行，不过这里至地面的高度仅剩三米左右。
Shirley 杨说下面可以落脚，就放下“飞虎爪”，让众抓着精钢锁链下至谷底，峡底是条湍急奔涌的河道，两边有许多天然的青石滩，就在“乱石穿空、惊涛急流”的险滩之间，有数条曲折的石板栈道可以通行。
胖子脚踏实地，方觉安稳：“老胡，咱们这是到哪了？地仙的古墓博物馆就藏在这条峡谷里？”
我向四周看看，头顶全是倏忽聚散的薄雾，峡底则是水花四溅生腾而起的水气，目中所见，多是满山的渺渺茫茫，实不知是到了何方，正不知如何去回答胖子的问题。
却听Shirley 杨说：“你们看后边……”我们急忙转头看去，原来身后的山崖底部都是塌落的碎石，乱石中露出几处近似石梁石门的建筑痕迹，看样子以前崖底有很大的一个石门洞窟，但已被落石彻底封堵住了。
Shirley 杨说：“幺妹说此地是棺材峡的边缘，这石门的隧道，可能是自峡外进来的路径，咱们现在是到了棺材峡的大门了。”
我和孙九爷都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可“棺材峡”地势险峻，不知有没有矿脉矿井，看来青溪防空洞也并未延伸进来，在镇中找到的地图都已失去了作用，虽然进了山门，但面对这一片神秘莫测的深山峡谷，实不知下一步该当何去何从。
众人就地商量了几句，随即决定根据峡口石门的方位朝向，由此进入峡谷深处一探究竟，我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充足，完全可以支应短期所需，只是“棺材峡”与外界隔绝，内部幽深荒寂，恐怕会遇到意外的危险，装备上略显单薄了一些，我见幺妹儿虽然胆子很是不小，又对翻山越岭习以为常，可毕竟缺少经验，便嘱咐Shirley 杨照顾好她，别让她走在前边，也别落在最后。
胖子心中惦记古墓博物馆中的“金珠宝玉”，当下便拎着快在前开路，一边走一边向孙九爷打听：“九爷，您先给咱透露些内幕，金珠是不是纯金的？宝玉又宝到什么程度？”
孙教授听他这话头不对，赶紧说：“你这胖子，怎么又想变卦，说好了你们只要丹鼎。龙骨卦图归我，其余的算是咱们共同发现的。报上去功劳必然不小，怎么又打起别的主意来了？”
胖子说：“你甭废话，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了，你的小辫儿抓我到们手里了，还不是胖爷想怎样就怎样，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那本工作笔记还想不想要了？”
孙教授说：“好好好。我只要龙骨卦图，别的东西……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了，只是将来切不可向别人说我的龙骨卦图是在古墓里找到的，我并非是贪图此物，只是不忍它永远埋藏地下，也好借此搏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胖子说：“孙九爷你也别不好意思。不就是几块龟甲吗？还记不记得鲁迅先生是怎么说的？读书人偷书不算偷嘛，九爷您喝了一肚皮墨水，现在去盗墓偷天书，还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呢？索性厚起脸皮来，大大方方地干就是了。回去灭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反动学术权威一道，也好长长咱们摸金校尉的威风。”
胖子所言虽然处处透着戏谑，却无不切着今时今日的病痛，听得孙教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尴尬，喃喃地以口问心道：“读书人偷书不算偷……鲁迅先生说过？”他似乎觉得心情压抑，不由得仰天叹息，忽然指着半空对我们说：“快看快看，真有悬棺！”
我们抬眼上望，果然见两侧峭壁上悬挂着许多棺椁，分布得高低错落，位置极其分散，最高处小得仅有一个黑点，数量之多，无法详细去数，粗略估摸着能有上万之数，简直是一片罕见的奇观。
而幽深的大峡谷，也自此逐渐收拢，仰头上望，当头云天只剩一线，仿佛相距我们踏足之处无限遥远，如果高处落下一粒小石子，砸到头上也足以取人性命，置身于这种深山陡峡之间，众人均有栗然生惧之意。
虽然知道此地名为“棺材峡”，料定会见到悬棺挂壁，但此刻见对面崖壁上悬棺多得出奇，不免心中好奇起来，站定脚步观看了许久，胖子想蹿叨我上攀着峭壁上去看看，悬棺里都有什么东西，我说：“悬棺不属土葬，没有入土为安的讲究，你瞧这些棺材在高出久经风吹雨淋，多是朽烂不堪，而且工艺简陋，都是土人砍伐生长于附近原始森林里的木料，直接掏空了树芯，将死者尸骨藏纳其中，覆以树皮棺板，没有什么值钱的“明器”陪葬，自古盗墓之风盛行，却很少有人愿意去盗悬棺，因为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
孙教授说：“未必尽然，悬棺按照形式不同，可分为岩洞式、岩隙式、桩岩式三种，和正规的坟墓一样有高低贵贱之分，这一大片悬棺，属于桩岩式，应该全是贫民百姓的藏骨之所……”他说到这里，忽道：“不太对劲……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怎地悬棺都集中在一侧？另一边却连一个都没有……”这话还未说完，Shirley 杨却突然插口说：“大伙仔细看看那些悬棺排列而成的轮廓……象什么？”
这时我们正行到有悬棺的这片峭壁下方，不知Shirley 杨此言何意，当下便依她的提示仰首眺望，恰好山中云开雾散，从这个角度去看，只见得高处星落棋布的一具具悬棺，显得突然密集起来，棺椁集中之处的轮廓，隐约勾勒成一个高大巍峨的巨人身影。
越是凝视得久，那大片悬棺的模糊轮廓就越发清晰，正面端坐的形态极其逼真。两肩平端，双手擦膝，两只巨足踏着峡底奔涌的水流，不过这片酷似人形的轮廓，虽然惟妙惟肖，却并没有头颅，就如一个高大威武的无头天神，一动不动地嵌在千峭壁之上，我们这五个人，都小得象是它足底的蚂蚁。
我看得出了神。直到觉得脖子酸疼难忍，方才回过神来，一看周围的孙九爷等人，还在抬着头呆呆地望着满壁悬棺，张大了嘴连声称奇，此时众人脑中除了“惊叹”之外，更应该是不约而同地想到那句“好个大王，有身无首”的暗示。
这无数悬棺组成的无头身影，若不是从巨像脚底仰望，无论从其它哪个角度，都不会显现得如此逼真，仿佛古人就是故意如此布置，使到此之人尽皆仰视膜拜。
孙教授喜出望外：“这万棺谜图中隐藏的形状，威武庄严，正如一位古之王者，而且缺了头颅的轮廓。也应了有身无首之语，当年的难友封团长果然没有骗我……”
我虽站在这无头天神般的轮廓脚下，也明知这成千上万的神秘悬棺，与封团长留下的暗示大有关联，却并无欣喜之感，反而觉得“地仙村古墓”之谜，绝非轻易就能解开。
据说地仙入葬前，家族中有些人不信他的“微妙玄机”，不愿进古墓成仙，所以作为“观山太保”之首的地仙真君，留给自己的后人一段暗示。只要依照这个线索，就可以随时进入“地仙村古墓”里脱炼形骸、飞升羽化，成一个与日月同寿的大道。
封团长就是掌握这个秘密的人，但此等玄机如何肯轻易泄露？他想劝孙教授一同潜逃，才说出其中一段，内容极其有限，仅仅是开头几句，我们自从进入青溪以来，接二连三地见到与这段暗示对应的事物，当地不仅有“巫盐矿脉”，更有“乌羊石兽”，如今又见到了排列犹如“无头之王”的大批悬棺。
虽然这些线索，都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地仙村古墓”就在青溪，可事情却并非如眼前所见这般顺利，最关键的是“巫盐矿脉、乌羊石兽、无头之王”等线索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反而使人茫然不知所措。
我把这些担忧对众人一说，连孙九爷也高兴不起来了：“这个老封……跟我打了十几年的哑谜，至今还让人琢磨不透，自打进棺材峡以来，事情似乎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可现在仔细一想……所找到的线索竟没一个能用。”
我点头道：“确实是犯了盲目乐观主义的错误了……以前总觉得观山太保就一土地主，值得什么斤两？现在看来，怕是真有些高明本事在手。”我脑中有些混乱，眼见前边峡谷中山重水复，没了线索可寻，不禁有些焦躁，好在还有Shirley 杨这明白人帮忙出主意，于是问问她的意见，按军事条例，参谋对指挥员的具体决定有三次建议权，别浪费了。
Shirley 杨望着峭壁想了一阵才说：“所有的假设和推建立在封团长当年所留暗示是真实的基础上，我想巫盐矿脉、乌羊石兽、无头之王的身影轮廓，皆是青溪地区实有的古迹，以此来看，完全可以排除这段暗示是字谜和藏头诗一类的隐晦谜语，多半是和当地的某一个古老传说有关，而地仙村古墓的入口就藏在这个传说之中。”
孙九爷说：“杨小姐说的在理，说到点子上了，可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传说？古壁上悬棺所组成的王者身形，想必就是暗示第一句提到的无首之王，但它这无头之王，仅是古人留下镇山镇峡的图腾遗迹，还是在古代真地曾经有过这么一位王者呢？”
Shirley 杨和孙教授刚才所说的一番话，虽然没有什么但却使我受到了不少启发，排除掉暗示中提到的内容是谜语，而是从藏有古老传说的角度来想，这些似通非通的话中，也许藏着既非传说也非谜语的内容。
我以心问心，把那几句暗示在脑中转了几遍，“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盐，问鬼讨钱；鸟道纵横，百步九回；欲访地仙，先找乌羊……”我又抬起头仔细去看危崖绝壁上的无数悬棺，心中一闪，猛然想到了一个最重要，却始终没能引起注意的环节，这段寻找“地仙村古墓”入口的暗示，其中所含玄机定是应在此处。
我暗骂自己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始终忽略了，忙问众人：“观山太保最拿手的事情是什么？”

第十一章 深山屠宰厂
其余的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幺妹儿说：“妖仙坟里人，自然都会些妖法。”
孙九爷说：“观山太保最拿手的，当然是盗墓地和造墓……还专门收藏传古之物品。”
胖子说：“咱管他是谁呀，他什么最拿手胖爷可不清楚，反正胖爷最拿手，并且也是最想做的，就是到他墓中摸金发财。”
这些人中，只有Shirley 杨思路清晰，说得比较靠谱，同我心中所想不谋而何：“观山太保……观山指迷。”
孙教授听到Shirley 杨说出“观山指迷”四字，顿时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大明观山太保，最擅长观山指迷。观山指迷应该就是风水之术，难道寻找地仙村古墓的暗示——是以青乌风水来指点迷路？”
我说倒也未必，后面几句此刻还无法判断，但“好个大王，有身无首”这句，却肯定是个藏风纳水，指点玄机的暗示，先前我只道是“摸金校尉”的风金定穴之术独步天下，常常忽略了“观山太保”之辈，也是寻龙有术的盗墓高手。
孙教授忽又担心起来：“观山指迷都是极高深风水数术，如今世上所存伪多真少，如果地仙古墓入口暗示当真暗合青乌古术，我恐怕难当重任……破解不出这些谜团。”
我一边抬头凝视星罗棋布的满壁悬棺，一边对孙教授说：“这事也不用担心。摸金校尉的寻龙诀涵盖天下山川河流；观山指迷却是旁门左道，量他有什么本事，能翻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地仙古墓若不涉及风水地脉也就罢了，否则绝逃不过摸金校尉的火眼金睛，我不怕他千招万招，只怕他根本没招。”
我心中有了些头绪，只见高耸的峭壁悬棺密布，由于年代久远，大都风化腐朽了。只怕被人一碰，就会碎为齑粉，没人说得清为何棺材峡中会有如此之多的桩岩式悬棺，棺中尸骨是哪朝哪代也无从得知，但以我们摸金倒斗的眼力来看，都是秦汉之前的上古遗存，肯定不是距今几百年历史的明代之物。
早在西周时期，阴阳风水之术就已存在，在《诗经》中曾有一段描述，是说当年公刘为建造周原选地址。“度其夕阳，相彼阴阳……”，说明几千年前的商周王朝，已经开始注重“天人相应”的地理环境。
在秦汉之前，细致周密的风水理论虽然尚未形成，但后世“形式理气，龙砂穴水”皆从古风水术中脱化而来。也就是说，西周、春秋等比较古老的时代，与秦汉唐宋时期，选择阴阳二宅的基准是一致的，即是“造化之内，天人一体”；但在龙脉的侧向侧重上，可能会因为时代的变迁有所区别。例如春秋战国的古墓多在平原旷野，而到了唐宋时期，则多选在高山为陵。
甚至就连中原文明周边的地区与少数民族，也深受这一影响，虽然未必有什么具体的风水理念，但坟墓陵寝也多在山势藏纳、流水周旋的“幽深之地”。
我看那陡峭的古壁上，无数悬棺形成了一个无头巨人轮廓，犹如一尊天神镇住峡口，脚踏奔腾翻涌的水流，正如寻龙诀说言，“山势如门如龙，山高水窄龙欲去；长门之内须镇伏，不放一山一水走”，这一片规模巨大的悬棺群，虽不知是何时遗存的古迹，其布置竟暗合古法，并非随便造在此地，几千年来始终镇守持着“棺材峡”内的风水龙气。
我脑中翻来覆去地回忆着《十六字阴阳秘术》中所有的细节，想要找出悬棺群所镇的“长门龙气”位置，发现无头巨人正襟危坐的身影，有几处略显残缺，在其左手处，似乎少了一片悬棺，使得巨掌分出二指，如同掐了个占星的指诀，直指斜对面的古崖，若不是我们站在峡底观望良久，也绝难发觉这个细节。
我们情知这片悬棺群所指之处必然有异，都回身去看身后的绝壁，但峭壁上悬下削，以我们所处的角度，如果不到另一侧去，就根本看不到上面有些什么，但峡谷中山洪汹涌，根本无法接近悬棺密布的一侧，两壁间虽有铁锁相连，却也只有猿猴可以通行。
如果想看悬棺群对面的崖壁上藏有什么秘密，只有从嵌在峭壁间的鸟道迂回上去，众人眼见前方峡谷深处道路断绝，无法再向里面行进，众人当即掉回头登上险峻的鸟道，这一段路更是艰险万分，直行到日色西沉，峡谷底部都是一团漆黑了，只有高处还有些朦胧的光亮，望望对面悬棺瞒目，才算是到了那无头巨人手指之处。
这里峭壁天悬，山势几乎直上直下，与挂满悬棺的一侧相反，一具棺木都不得见，只有满山的荆棘藤萝，我看了看脚下黑茫茫的峡谷，心中叫起苦来：“虽然还没到夜晚，峡底却已如同深夜，此时想回头也无法摸着黑下去了，难不成要在峭壁上过这一夜？”
正在心忧之际，就见前边鸟道下方的石壁上有个洞口，洞口有几丛枯藤荒草，生得兀突古怪，正对应悬棺群布局指迷之处，在几百米高的峡底用望远镜也不易找到，我们虽然不太擅长搬山卸岭那套“观泥痕、辨草色”的本事，却多曾听过其中名堂，知道陡崖峭壁上荒草丛生，不是寻常的迹象。
我想下去探探究竟，却被Shirley 杨拦住，她仗着身子轻灵，用“飞虎爪”攀住峭壁，冒险下去侦察，发现洞内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望内是一道巨型石门，外边落了许多泥土，使得杂草丛生，把石门遮得严严密密，石门甬道前，有许多石槽断木，可能以前曾有宽阔的栈道相通。如今都已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一些残迹。
我对孙教授说：“看来咱们认定的方向没错，对面的悬棺群果然有些名堂，这隐藏在峭壁上的石门里，八成是通往地仙村古墓的必经之路，趁着天还没黑，先进去看看再说。”
我和胖子等人，当即分别从鸟道上攀下去，钻进凿壁而开的门洞里，打亮了手电筒一看。只见巨石的门梁上，雕刻有狰狞万状的“乌羊”异兽，洞中石门早已倒塌多年，里面廊道曲折幽深，用“狼眼手电筒”照不见尽头，我便将“飞虎爪”重新收了，让大伙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照明装备，就要由石门后的甬道进去。
我们正要动身，忽听幺妹儿奇道：“咦……是那猿狖，它是不是一直跟着咱们？”我拨开石门前的乱草，寻着幺妹儿所指方向望去。就见峡顶余辉中，一个两臂奇长的黑影，正在悬棺峭壁间来回纵跃，一路攀下山来，正是先前在“青溪防空洞”里遇到的猿狖，“棺材峡”中峡谷交错。想必并非再次巧遇，而是它远远地一路尾随我们而来。
胖子说它能安着什么好心？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惜连珠难以及远，现在手里要是能有一支步枪，胖爷在此只消一枪，便先点了它去阎王殿里报道。
孙九爷赶紧劝道：“这只巴山猿狖颇通些灵性，从不伤人。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它这家伙还活着。却不知封团长是生是死？它从防空洞跟过来，可能是想带咱们去找它的主人，你们不要对它下毒手。”
此时日影下移，整个“棺材峡”彻底坠入了黑暗，再也看不到那巴山猿狖的踪影，我对众人说：“巴山猿狖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跟咱们进山，但它在防空洞里受了不小的惊吓，绝不肯再轻易接近咱们，此时对其或擒或杀，都不容易做到，但棺材峡不是什么清静太平的所在，凡事都需谨慎对待。”
我嘱咐众人小心提防，暗中注意巴山猿狖的踪迹，倘若发现它居心不善，就对其格杀勿论，反之也不可轻易动手加害，但目下时分，还是先去石门后的山洞里寻找“地仙村古墓”要紧，天色一黑，峡谷和山腹中已无区别，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死寂，只用洞穴深处，偶尔会传来一阵阵恶风呜咽的怪异响声。
藏在悬崖绝壁上的甬道又深又阔，能在此地斩山而入，只有神力造化，并非人力能及，但甬道内极是光滑工整，又不象是天然生就洞窟，两侧穹顶饰有古砖，并有许多石灯石兽，石灯盏都已干枯，不知在多少年前，就已没有了灯火灯油，在十几米宽的甬道地面上，还能偶尔见到兽骨兽甲，以及朽木橼子，但就此看来，这条深不可测的甬道，宛如古城石巷，又有几分象是地宫前的墓道。
胖子见状顿觉精神百倍，看这情形多半是条墓道，肯定是快到藏满明器的“地仙村”了。
孙教授却说：“先别急着高兴，我这辈子，没见过有此等墓道，我看如此布置，绝不是普通墓道。”
胖子说：“孙九爷您太没经验了，这类地方胖爷我可是熟门熟路，敢打保票此地就是墓道，再往里面走，八成就是三重墓室，左右两厢还另有耳室，最中间的就是一口巨椁……不信咱走着瞧。”
孙教授对学术问题，一向不肯妥协，马上指着地上的一堆兽骨说：“那都是在陪葬坑和殉葬沟里，甚至也有在墓室前殿的，从古至今，就没有在墓道中杀殉的例子，你瞧瞧甬道里这些骨骸，如此狼籍散落，所以我敢肯定不是墓道。”
我走在最前边探路，一路走下去，愈发觉得古怪，听胖子和孙九爷两个在后争执不住，也想跟他们探讨几句，却在此时，借着狼眼手电筒的光束，见到前边甬道已到尽头，两侧各有石壁一方，都似粉彻般雪白，壁上像二鬼把门一般——各绘了两颗血肉模糊的黑猪头。
石壁下有长方形的石案，案上堆积如山，杂乱的摆放着数千个头骨，皮肉早已消烂干净了，看牙齿和颅骨形状有些像人头，但又不是正常的人头骷髅，而是近似猿狖一类的灵长兽类头骨，如今站在这条古老的甬道中，似乎还能感受到上千年前屠戮牺牲时的血腥之气。
我心念一动，当即停下脚步来，回头对孙九爷他们说道：“别吵了，不是墓道，我看咱们这是进了肉联厂了。”
Shirley 杨没听过这个词，问道：“什么是肉联厂？”我答道：“常言说——刀光血影肉联厂，肉联厂就是杀猪的地方，我看这里正是一处深山屠宰场。”
Shirley 杨带着幺妹儿跟在我身后，听到我说此地是“深山屠宰厂”，就说：“老胡你又胡言乱语耸人听闻，棺材峡久无人迹，哪有屠宰厂？”但等她们走到我跟前，用手电筒照到密密麻麻的猿狖头骨，又见石壁上栩栩如生地绘着两个死不闭眼的猪头，也不禁脸上变色，这洞窟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此时胖子和孙九爷也走到了近前，见此情形，也是一发的诧异莫名，孙教授对我们说：“如此更加不象墓道了，又是猿狖又是猪首，难不成是到猴王坟了？”
我和胖子对他说：“亏您还常说要客观正确地对待历史，怎么连猴王坟都冒出来了？猴王是谁？孙悟空？早就成佛了，哪能有坟墓呢？”
孙教授自知语失，赶紧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此地猿骨堆积如山，才无意中想起猴王坟的事情，孙悟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是小说家虚构的，可在浙江确实有猴王坟古迹，倒不是我杜撰出来的，我和你们不同，你们说痛快了拍拍屁股就走，什么责任不用负，但我这当教授的一样吗？不说话的时候，别人还要千方百计来找我的麻烦呢，所以这些年来，我从不肯说半句没根基的言语。”

第十二章 无头之王
Shirley 杨说：“门前有乌羊头颅的神秘雕刻，我想此地也许会和乌羊有关。欲访地仙，先找乌羊，里边是个山洞，好像空间不小，何不进去看看再说？”说完就举起“金钢伞”护身，将狼眼手电筒架在伞上，当先从猿狖头颅堆积的狭窄通道进去，两堵石壁间有处洞口，其内乱石嶙峋、钟乳倒垂，竟是个石灰积岩的天然洞窟。
我见“棺材峡”里的这个洞窟妖氛不祥，担心她和幺妹儿在前边会有闪失，急忙打了个手势，带着胖子和孙九爷紧紧跟上，洞窟内部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狼眼手电筒的有限光束，无法即刻探清周围地形，只能看见眼前是一片平整的开阔地，距离头顶的钟乳有十几米的高度。
众人不敢掉以轻心，拢作一队向前摸索，不时用手电筒照向四周，而光线却像是被黑暗吞噬掉了，根本看不到几步以外的情形，洞窟里也似乎空无一物。胖子拽出一枚冷烟火，“哧”的一声划亮在手，红色的光亮顿时将附近照得一片通明。
只见一块如同巨碑般的大青石，就横倒着眠在我们前面数十米之地，石上有一高大壮硕的玉人，玉色殷红似血，身着蟒袍勾带，头大如斗，安坐在中央一片白花花的台子上，只是离得远了看不清面部，又见四周跪有为奴的男女石人数十，皆是手捧灯烛酒器。
我们见有所发现，便当先走过去看那石梁，攀上石台仔细看了看，原来中间玉人的头上，戴了一个铜釜般的铜面罩，却没有五官轮廓，连个出气视物的窟窿都没有，用手指在铜罩上一敲，铿然作响，正经的青铜古物。
孙教授奇道：“莫非是套头葬？”说着话举起手电筒，离近了照在没有面孔的铜头套上看个不住。
胖子也伸手摸了摸玉人，觉得搬不回去有些可惜，嘴里叨咕着搬个玉人头回去倒也使得，抬手就去揪玉人的青铜面罩，不料一拽却未拽动。
孙教授见他这劲头不对，赶紧制止，一只手抓住胖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青铜面具的另一边，以防胖子真把这铜罩扯脱了。
不成想，二人一较劲，竟把青铜面罩扳得原地转了一圈，后脑转到前面来了。孙教授叫得一声命苦了，慌忙去看那青铜面具是否损坏了，谁知不看则可，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将握着的狼眼手电筒给扔了。
我和Shirley 杨、幺妹儿三人正在后面端详附近手捧灯烛的石人，忽然发觉孙九爷身子向后一缩，险些要瘫坐在地，就伸手将他扶住，口里问着：“怎么回事？”也同时抬头去看。
这一看同样吃惊不小，你道为何吃惊？原来玉人后脑的铜面罩上却有五官，眉目口鼻俱在，表情也是端详，只不过并非人脸，而是一张乌羊的面孔，此时青铜头罩被胖子和孙教授转了过来，加上那玉人像本来就肥胖高大，这一来就如同一头披着蟒袍的“乌羊”老妖。
众人都觉惊讶：“这玉人是不是无头大王？为何说有身无首？这不明明有个猪首？洞窟中又不像古墓地宫，古怪的玉像究竟是为何所立？”
幺妹儿虽然胆大机灵，毕竟没什么见识，见那“乌羊”面具如此诡异，不禁有些心慌，惊问孙教授：“咱们清溪从古到今，都没人肯吃乌羊肉，为什么要装个这么骇人的脑壳儿？”
孙教授闻言一怔，反问幺妹儿：“丫头，这话不是瞎说？此地古时风俗不吃乌羊吗？”不等幺妹儿回答，他就自言自语地说：“好个大王，有身无首，欲寻地仙，先找乌羊，难道那没头的大王……就是乌羊王？”
胖子刚刚未能得手，而且那一转之下，又发觉面罩中是空的，没有玉人头颅，心中好是不快，此刻见孙教授自说自话，内容莫名其妙，便说道：“胖爷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听说哪国有个什么乌羊王，老胡你听过没有？”
我摇了摇头，从不曾听说“乌羊王”之事，Shirley 杨也说：“我看过一则新闻，去年中日联合考古，在野外搜寻古巴国文化的遗迹，地点就在巫山，虽然没有考察到任何结果，但多次提到巴人在古代崇拜虎图腾，却没说任何与乌羊有关的事情。”
我见孙九爷望着那“乌羊”面罩呆呆出神，心想也许他找到了什么线索，正在苦思冥想，可别干扰了他，又见众人在山间鸟道的险径中走了一天，都有些疲惫了，便让大伙暂且休息休息，再定行止。
头戴“乌羊”铜面的玉像半坐在一片白色的台子上，我从来也不把古代的帝王将相之流放在心上，哪管他什么乌羊王是人是妖，就对它说了句：“你这老儿坐了好几千年，而劳动人民却跪了几千年……不觉得害臊吗？”当下挨着玉人像坐了。
胖子就近骑坐在旁边半跪的石人背上，跟我胡侃几句，幺妹儿坐在背包上听着，不过我们都是探讨一些比较专业的内容，一般外行人听不明白，比如玉人是整个的值钱，还是分成碎片值钱？没了原装的玉石脑壳，是不是就缺了艺术审美和收藏价值？
正说得三不着两之际，我忽然觉得屁股底下不大对劲，正要起身来看，就听胖子在旁说：“胡司令，看你表情不阴不阳，是不是乌羊王的座位不够舒服？你当那种高级领导的座位是那么好坐的吗？肯定是又冷又硬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高处不胜寒嘛，小心受了凉跑肚子……”
我拍了拍身边的玉人，对胖子说：“什么高处不胜寒？还他妈伴君如伴虎呢。不过你别说，真是怪了，坐在这儿不是不舒服，反倒是……太舒服了，有点像沙发，冷是冷了点……却不硬。”
胖子和幺妹儿一听，都觉得奇怪，山洞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即便是个玉台，也许会是暖玉不会使人觉得冰凉，但哪会有什么沙发？
我自己更是奇怪，下意识地用手一摸，表面是一层灰土，但下面光滑柔软，似皮似革，不知是什么。低头去看，都是一块块枕形的长方白砖，边缘则是一片黑色的长穗。我心中纳罕，用手拨开一片，干枯如麻，如同死人的头发一样，不禁奇道：“哪冒出来的这许多头发？”
正这时，Shirley 杨忽然一把将我拽向后边，我见她脸色不对，知道情况有变，急忙随着她一拽之势起身，同时也已把“精钢峨嵋刺”握在了手中，回头顺着她手电筒的光束一看，只见白色石台的侧面，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露出一张女人脸来，那张脸绝非玉石雕琢，而是口眼滴血的一副僵尸面孔。
我没有思想准备，顿时觉得从脊梁骨涌起一股寒意，只觉头发根“噌”的一下全炸了起来，赶紧把孙九爷和幺妹儿挡在身后，胖子也是毫无防备，猛然间看到手电光束下有张毫无人色满面滴血的脸孔，不免有些乱了方寸，顾不得去抄背后的“连珠快弩”，就忙不迭地一手去掏黑驴蹄子，一手抡起工兵铲要砸。
Shirley 杨忙道：“别慌，是不会动的！”我定了定神，仔细去看那白色石台侧面的人头，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死尸，嘴眼俱张，在黑暗中显得怪异狰狞，但她脸上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从嘴里被填满了东西。我用峨嵋刺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全是血红的砂粒，不知在活着的时候是被灌了什么药物，整个腔子里都填满了。
而且并非只这一具尸体，铜面玉人身下那整座白色的平台，竟是六具赤裸尸首的脊背，那些女尸分两排跪在地上，有的垂首低头，有的侧过了脸来，恐怖的神态不一而足，但都把后背露在上方。六具女尸身量相近，高低一致，如同一具皮革般柔软的平台，而头罩乌羊铜面的玉人，就是端坐在由死尸搭成的软席上。
孙教授戴上眼镜盯着看了半天，脸上一阵变色，对我们说：“不必考证了，我以人头担保，这是人……人櫈，名副其实的人櫈，史书上有记载，想不到在此会有实物！女尸体内灌注的红沙，可能都是致人死命后，用来维持血肉不僵不硬的药物。”
我想到适才坐在古尸背上，还觉得格外舒服，止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好一阵子狂跳：“人櫈搞的是什么鬼？竟然把活人杀了当家具……劳苦大众能他妈的不造反吗？”
孙教授解释道：“人櫈这种称呼，是后来学者们自己加上去的，真正的名称道现在则是考证不出了，此物在三代以前的奴隶社会时代，确实是有的，据说夏的最后一代国君夏桀，就是个著名的暴君，他穷奢极欲，并且自比天日，称自己是天上的太阳，女奴隶要趴在地上给他当人櫈，还有男奴隶的人车、人马供他骑乘，诸如此类都是他亲自发明出来的，后来这种酷虐无比的制度还延续了许多朝代，据说直到元代还有，从古有事死如事生的风气，君王活着的时候所享受使用的物品，死后必然也要准备，这……尸櫈，应该就是人櫈在阴世的替代品。”
我听得怒从心头起，问孙教授说：“那么说……这具尸櫈就是为乌羊王殉葬的明器了？可怎么不见乌羊王的棺椁和尸首？”
孙教授摇头道：“我早就说过了，可你们谁也不听，这根本不是古墓冥殿，而是一处类似飨殿的祭祀场所，乌羊王的墓穴也早就没有了他的棺椁和尸首，因为……观山太保早已经盗发了乌羊王古冢，并且在那座规模极大的墓穴里造了地仙村，作为藏真之所。欲访地仙，先找乌羊，岂不正是于此对应？”
我深觉此事愈发的扑朔迷离了，难道古时当真曾经有一位“乌羊王？”那句“好个大王，有身无首”之语，指的就是乌羊王？刚刚还没有任何头绪，在这一时半刻之间，孙九爷又是从何得知？
Shirley 杨告诉我说：“你刚才坐在……坐在人櫈上的时候，孙教授发现地下的大石梁上，满是虫鱼古迹，还有许多形似日月星辰的古符，我看不懂半个，但孙教授却是解读各类古文字的专家。石梁上所刻都是棺材峡以前的传说，虽然不知传说是真是假，却可以肯定在峡中藏了一座规模不凡的古代陵墓。”
孙教授点头道：“是啊。乌羊王的玉像尚未被毁去，可能是观山太保故意所为，有身无首之王，正是这玉像的真身，不过并非应该成为乌羊王，它的真正封号应该是‘巫陵移山王’，不过你们也别以为巫陵王是人，按照……按照这个古老的传说，巫陵王实际上……是一头大得惊人的乌羊。”
孙教授说这洞窟本是飨祭巫陵王之地，而巫陵王之墓，应该藏在“棺材峡”的最深处，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王”非人，而是一头遍体漆黑，重达千斤的“乌羊。”
我难以理解，正想再问，孙九爷却自顾自的趴在石碑上看个不住，我只好忍住满腹的疑问，带着胖子去四周查看地形。山间的洞窟纵深极广，远处恶风呼啸犹如鬼哭神嚎，料来山洞是穿山而过，应该有出口通到另一边的峡谷。
好不容易等到孙九爷将记载“乌羊王”事迹的文字全部拓了下来，已经到了中夜时分，我们只好寻块稳妥的角落，生起火头，当晚宿在洞中。

第十三章 死者——身份不明
孙教授在营火前一面整理今天收集到的资料，一面给我们断断续续说出碑文上记载的传说。乌羊王人櫈下的石柱，乃是当年治水所留，雕篆文刻极为细密，纹是“轻重雷纹”，篆是“蜗蝉古篆”，等闲之人根本看不懂这些如同天书般的奇形蜗篆，但孙教授浸淫此道数十载，倾注了无穷心血，造诣非凡，不是寻常的学者专家可及，读懂七八成不在话下。
我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死说活拽地将孙九爷带到青溪，凭我和Shirley 杨、胖子这三人，即便看见了这些古代谜文，也只好当作是看不见，当下不再多说，用心倾听孙教授的讲述，原来寻找“地仙古墓”入口的暗示，除了藏有青乌风水的秘密之外，果然也与“棺材峡”中的古代传说有关。
早年间，由于巫山山脉地形独特，未受阴阳鱼引水之利，这片山区洪水肆虐，水患天灾连年不断，每年都有无数人畜被洪水吞没，成为了江中鱼鳌的食物。
正当上下束手无策之时，山中有一隐士出面，体态魁梧，满面虬髯，身着黑袍，自称为“巫陵大王”，有移山之术，可以驱使阴兵疏通河道。
但他也提出两个条件，一是移山开河的工程进行期间，要地方上供奉酒肉饭食，到吃饭的时间，就把酒肉饭食堆放在山洞的洞口，洞前有大鼎一口，送饭的民众事先鸣鼎三声，然后赶紧出山回避。
第二个条件，是请天子加封官爵，以表彰他的功德，当时苦于工程浩大，即便肯出钱粮人丁，也做不得移山导河之举，朝中又格外看重得道的高人，当即允诺。
于是巫陵王整日作法，驱役阴兵阴将疏导河流，自此山中每天都是阴云惨淡，攻山开石之声滚滚如雷，当地百姓感其德，选了一个姓李的女子，嫁与巫陵王为妻，此后为开河阴兵献飨之事，都由夫人亲自督率。
治水工程既艰难又漫长，有一天忽然天降暴雨，巫陵王指挥阴兵伐河不利，送去的酒食接连两天原封没动，夫人忧心起来，就带人送入山中。
到伐河的现场一看，众人无不大惊，峡谷中一头大黑猪正在水中以头拱山，它后边是无数山鬼山魈之属搬运土石。原来“移山巫陵王”乃是山中“乌羊”所化，要现出原形以鬼神之力开河，所以从来不肯让人进山相见。
巫陵王见原形被人识破，从此藏在山中，再也不肯开河，更耻于再与夫人相见。夫人跪在山前苦求无果，只好投崖而死。巫陵王自觉愧对夫人，便率阴兵将最后一段河道疏通，彻底根治了水患。
朝中颁下重赏，要请巫陵真君再去治理另一段水患严重的河道，如能收取全功，当有封王列相之期。可巫陵王自言此后要归隐深峡，除非夫人复活，否则永不开山，辞别之日，有万民相送。
巫陵王大醉，误走西陵山，现出原形酣睡不醒，结果被当地不知情的山民擒获，当即紧紧缚了，烧起大锅来，又是褪毛又是放血的一场忙活，等手下人找到“移山巫陵王”下落之时，大王的下水都已煮熟多时了。
随后当地先是瘟疫大作，接着又是蝗虫蔽日翻天而至，百姓都说此乃巫陵王阴魂不散，于是在峡中造了一座大墓，收敛他剩余的尸骸安葬，但只剩一身皮肉骨骸，首级大概被人吃了，再也找不回来，又建飨殿年年祭祀不绝，制玉身铜首供奉。
“棺材峡”纵横交错的峡谷，和满壁遍布的鸟道险径，都是当年巫陵王役使阴兵开河的遗迹。历代在开河治水过程中死亡的土人，都被纳入悬棺，随着洪水逐渐降低，一层层地安葬在峭壁上。本来是无心而为，想不到竟构成了一片无头巨像的身影，恐怕也是巫陵王丧命的先兆。而巫陵王出山前，曾带着阴兵在山里挖掘巫盐矿脉，“棺材峡”内的盐井矿洞，即是其陵寝所在，从飨殿到王墓，要经过一段“百步鸟道”的绝险，才能抵达墓道入口。
孙教授把这段记载，原原本本的给我们讲了出来。我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封团长留下的这段话，实际上只有最后一句有用，也可能这只是第一段，意思是说地仙古墓的入口，可能藏在乌羊王原本的墓穴里，所以‘欲访地仙，先找乌羊’，而乌羊王开山导河的传说，正是找到王墓的重要线索，可这只是寻找地仙村的第一步，接下来肯定还应该有若干暗示，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Shirley 杨对“乌羊王”的传说也多有不解，问孙教授道：“这传说怎么听也不象史实，按照此说，巫陵王应该是开山治水、于民有功的有德之士，可洞中的尸櫈如此暴虐，可同碑文上的事迹大相径庭，‘棺材峡’里真会有广德王古墓吗？”
孙教授说：“钟鼎碑刻上的铭文，大抵都是歌功颂德的言语，不可尽信，但千古遗存在此，不由得人不相信巫陵王墓就藏在棺材峡里，可真实的事迹，却未必如此，乌羊王现出原形开山的传说，多有造神的色彩在内，自然不能当真。”另外此事在各种方志史料中均无记载，巫邪文化秘密古老，有许多事情都已甄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现在已无法考证。
胖子插口道：“我看棺材峡如此险峻，不象是古代的原始劳动力能凿通的，可能尽是望自己脸上贴金的说辞，这位没有脑壳儿的大王，应该是恶贯满盈，惟恐死后被人倒了斗，才找人树碑立传戳在墓前。不过话又说回来，巫陵王就算生前再怎么暴虐，他临到头都被人做成猪头肉和卤煮火烧了，也算报应不爽了。”
孙教授道：“此言有一定的道理，据我的经验来看，巫陵王未必真是什么乌羊，中国古代历史上翻案之风太多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任何事都不好一言定论，我记得史料上有提到过一位与之类似的诸侯王事迹，不过并非巫陵，而是龙川，据说龙山王生性残暴、穷奢极欲，但却疏通河流、根治水患，是个有功有过难以评价的人，死的时候曾遭乱刃分尸，他的后代担心有人为了报复他而盗发王陵，所以下葬时将他改了名号，又用各种手段掩人耳目。至于龙山王是哪个地区的统治者，现在始终说法不一，以棺材峡中的遗迹来看，我觉得龙川王很可能就是移山巫陵王。”
孙九爷平时在工作中向来不敢多说话，但在我们面前自然不用担心出言有误，所以话匣一开，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滔滔不绝的旁征博引，接着谈论龙川王，此人会星相异术，在古代治水开山，都离不开方术，如果不懂山川河流的布局脉向，不仅不能事半功倍，而且后患无穷，我在研究龙骨谜文的时候，发现了许多关于水灾地震的记载……
我对孙教授说：“管他乌羊王还是龙川王，他的陵寝早就被盗发几百年了，是非成败转头空了，所以咱们也没必要去考证历史上的功过。眼下应该先想办法找到那段百步鸟道，如果摆有人櫈玉像的洞窟真是祭墓之处，按照风水葬制的布局，墓道入口，肯定是在玉人背后的方位，不会太难寻找，我所担心的是进了墓道还不算完。”
孙教授和Shirley 杨也深为担忧，封团长留下的暗示只到乌羊王古墓的入口之后，我们就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了，到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人知道距离地仙村古墓还有多远，众人计议良久，也只道是吉凶未卜、前途难料。
在洞中歇到凌晨时分，就抖擞精神，继续往洞窟尽头进发，到得洞空一看，果然是穿山过来了，这边是“棺材峡”的另外一条峡谷，虽比挂满悬棺的区域开阔了许多，但也另有一番险峻形势。
山间群峰云雾缥缈，茫茫苍苍的望之不尽，峡底水势滔天，受到山崖冲击，形成了一个“A”字形转弯，而远处的上游，则是一处咆哮如雷的瀑布口，急流在峡谷间骤落急转，激起漫天的水雾，恰似一条身披银鳞的巨龙，凌空飞下云天，钻入了峡谷深处，撞得两侧峭壁冲天劈开。
我向峡底地急流中看了几眼，我虽然不恐高，也觉得眼晕至极，再看看对面的峭壁，果然有许多蜿蜒曲折的凌空鸟道，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镶嵌在千仞绝壁之上，迷路错综，一时看得人眼都花了。
Shirley 杨举着望远镜看了一阵，不觉踌躇道：“对面百条嵌山险径，除了许多绝路，尽头处另有不少洞窟，怎知百步鸟道究竟是指的哪一段？”
我说别急，昨天晚上孙九爷出力不少，否则怎知无头大王的来历？但功劳不能都让他一个人占了，今天就让同志们看看“摸金校尉”的手段，我又向孙教授确认了一遍，封团长的原话是不是“鸟道纵横，百步九回”？
孙教授当即又拿名誉担保，这段话在脑中反复念过十几年了，肯定不会错。
我暗中点了点头，心里早已然了办法，“鸟道纵横，百步九回”这句话的关键字应该是“九”，纵观对面悬崖绝壁上的鸟道，恰似“群龙缠山”之势，不管那这峡谷中的古时遗迹是何人所留，绝对不是随意构造，也许别人难以窥此玄机，但这一番推星演卦的格局，却正是撞到了摸金秘术的刀尖子上。
大凡古之墓葬，其局部或整体，都必合“九”数，取的是“久存”之意。《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之“寻龙诀”有云：“群龙缠川作九曲，曲曲尽是九回环；九回之外复九转，九转九重绕龙楼；九九盘旋终归一，三三两两入灵山。”
胖子奇道：“胡司令你算数不错，都会念九九八十一了，不过你九了半天，我愣是没听出来咱到底是应该往哪边走？”
我解释说：“什么时候说九九八十一了？还三九七十二呢，咱这叫寻龙入势诀，九宫八卦的奥妙都在里边了，要是连你这等糙人都能听明白，我不如就把我家传的这本破书撕掉扔河里算了。你们瞧这山上鸟道密如蛛网，其实只有一条路是真的，只要从底下第十条上去，每第三个岔路转一个弯，转两次弯后，隔三个差路再转，走下不走上，走左不走右，如此反复九回，见到的洞口才能进，估计那里就是乌羊王墓道的入口了。”
孙教授更觉奇怪，他出于工作习惯，凡事都喜欢穷究根底，便询问我说：“当年诸葛亮差点拿八门阵法困死东吴大将陆逊，好象其中就利用了五行生克的原理，这可都是失传多少年的东西了，怎么你还知道？听老陈说你这套东西都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你家里长辈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看了Shirley 杨一眼，心想Shirley 杨的外祖父是搬山首领，何等高名？她祖父那边也是书香门第的世家，跟谁说都能拿得出手，就连幺妹儿的干爷，都是“蜂窝山”里的老元良。
怎么我老胡家到我爷爷那辈，偏是摆摊算命宣扬封建迷信的？觉悟太低了，说出来都不好意思，于是我低声在孙教授耳边说：“我祖父是当年走山过海的鹞子，名满天下，参加革命也比较早，不过参加的是辛亥革命，江湖上管他老人家那行当叫金点，我这些手艺都是家传的，没学到手一二成，让您见笑了。”
孙教授在路上没少向Shirley 杨打听山经的切口，闻言若有所悟，称赞道：“难怪难怪，若非绿林世家出身，也不可能有如此奇才。”
我担心孙九爷再追问下去，赶紧带头寻觅可以行走的险径下山，两道好似无边无际的峭壁之间，又几座铁锁木桥相连，走在上面人随桥摆，脚底就是奔流的大江，难免惊心动魄，到此也难回头了，众人硬着头皮到了对面。
峡谷间忽又云雨升腾，在雨雾之中，周遭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幸好先前看准了路径，寻得悬山鸟径的入口，按照“寻龙入势”的口诀一路上去，这段道路被雨水淋湿，走起来险过剃头，百步九回转，走在后边的人，能看见前边人的双脚就在自己头上。
我暗中默念“寻龙诀”，在绝险的峭壁间一路蜿蜒上行，又担心引错了路，不免时时分神，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往上走看的都是眼前的路，连胖子都能坚持，但如果是朝下走，眼中所见，就是令人心胆皆颤的深峡迷雾，如果一个不注意，失足翻落下去，就连尸体都捞不回来了，但鸟道忽上忽下，百转千回，没个定数。
堪堪到了百步九回转的鸟道尽头，山壁上出现了一条奇深难测的隧道，我当先攀了进去，探臂把另外四人一个个接入，这才仔细观看洞窟中的情形。此间雾气浓重，呼吸都觉不畅，岩层中有石母的痕迹，与以前的青溪防空洞隧道截然不同，应该是一条古隧道，不知通往何处。
我对这条路是否正确没任何把握，也许刚才在峭壁上转错了路径，心中不免有些恍惚，举着狼眼手电筒往里面走了几步，忽见旁边立着一块墓碑，碑前盘膝坐着一具死尸，面目衣服都已风化，皮肉多已消解，不知死了多久了，我连忙招呼后边的孙九爷过来，让他看看这是不是封团长的遗体。
孙九爷见到干尸，情绪立刻显得有些激动，颤抖着戴上口罩和手套，把死者的头捧起来仔细端详：“不像……不像……我记得封团长在潜逃前，曾在采石场受过伤，被打掉了几枚牙齿，这尸首牙齿较全，应该不是老封，可这个人又是谁呀？不对……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们以为孙教授是说那具“无名死尸”，正要去看，却听孙教授说：“不是干尸，是这墓碑，果然是地仙村的路标。”
我精神为之一振，赶紧和胖子把“无名尸体”抬开，只见原本被死尸挡住的墓碑上，并无死者名讳，而是刻着“观山指迷赋”五个笔划苍劲的凹字，两侧另有数行小字。我扫了一眼，正是那段寻找古墓的暗示：“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
我见残碑上的几段暗示，远远要比封团长当年吐露给孙九爷的完整，不觉喜动颜色：“原来关于地仙村入口秘密的这段暗示，是叫做观山指迷赋，后面的这几句是……

第十四章 看不见的天险
“欲防地仙、先找乌羊；吓魂台前，阴河横空；仙桥无影，肉眼难寻；落岩舍身，一步登天；铁壁银屏，乾坤在数；黑山洞府，神阙妙境；铜楼百棺，瓦爷临门；磕头八百，授与长生。”
我们反复读了几遍，多半不得要领，按照先前的经验，沿路下去，自见分晓，于是把残碑上的“观山指迷赋”抄记下来。
孙教授对众人说：“这下可好了，事隔多年，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地仙村的观山指迷赋全貌，这百步鸟道尽头的洞窟里，可能就是乌羊王墓道的旧址了。”他随即又沉吟道：“吓魂台前，阴河横空……接下来可能要过一座高台和一条地下河，咱们还要做好心理准备呀。”
胖子说：“这段指谜赋里，是不是提到什么金牛什么重宝了？就这俩词听上去还有几分受用，棺材峡这一路尽是天上的路径，太险了，现在还觉得腿肚子转筋呢，墓中要是真有金牛驮宝，胖爷就算没平白担惊受怕一场。”
幺妹儿听过当地妖仙坟的传说，听了胖子的话就问众人道：“给地仙磕头，就能长生不死？信不信得？”
孙教授说：“这也能信？天底下哪有长生不死的人？降神招鬼之类无中生有的荒唐话，多是神道神棍们的信口胡柴，当然是不能相信的。”
我耳中听着孙九爷和胖子等人议论不住。低头看了看那具无名死尸，又瞧了瞧刻有“观山指迷赋”的墓碑，心念动处，想到了一些要命的事情，当下插口道：“咱们还没进山门，先别惦记做方丈了，地仙村古墓里的情形，进去了再做计较不迟，你们有没有想过眼前这事有些蹊跷……”
百步鸟道尽头的洞窟里大敞四开，“观山指迷赋”就无遮无拦的明摆在此。好象“地仙村古墓”惟恐旁人找不到一样，百步九回转的迷径虽然艰险繁复，但精通数术的人历朝历代都有，在清代更是兴盛一时，如果有真正的倒斗高手，进到这里不费吹灰之力。
古人云：“墓者，藏也，欲为人之不得见也”。“观山太保”多是盗墓发丘的老手，怎会如此儿戏。竟然在洞口竖碑指路？另外只有封家后代才知道观山指谜赋的内容，残碑前的尸体又是什么人？莫非其中有诈不成？
我这一番话顿时说的众人茫然起来，孙教授想了想，便表示不同意此言：“地仙应该是个自视极高的人，自从窥得天机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所以才在山中造墓藏真，观山指谜赋隐然有仙人指路之意，从这些布置来看，地仙之墓是存心想度人得道的，不能以寻常埋骨藏宝的坟墓来判断，而且观山指迷赋并非是一般盗墓贼能够轻易破解。真正懂得星相数术的人，在近代廖若晨星，没有特殊机缘，肯定找不到古墓，当年流寇那么多人。也没能挖出地仙村里的天书，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孙教授又说：“咱们恰好是利用了地仙生前妄图度人得道的念头。否则棺材峡中地势奇险，恐怕难以找到这地方，这无名尸首……”言下踌躇起来，显然想不出残碑前的尸体该如何解释，这名神秘的死者既然能找到此地，又见到了“观山指迷赋”，为何不进古墓？而是死在碑前？
此时Shirley 杨已经仔细检势了一遍干尸，她见孙教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洞窟里的环境阴晦，判断不出尸体死亡多久了，但它怀中有几卷竹简道藏，我想这无名死者也许是个道门中人，它如果知道观山指迷赋，在活着的时候却未能入古墓，有一种可能性不应忽视。”
我忙问是什么可能性？Shirley 杨说：“也许观山指迷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他过不去，或是参悟不透，又不甘就此离去，使得心力憔悴，最终坐化在此地，但他死在这里也可能出于其他缘故，刚才我说的只是其中之一。”
孙教授又把最后半段“观山指迷赋”念了两遍，连称Shirley 杨言之有理，在宗教传说里，得道成仙可分上中下三等，下仙要在死后渡化，中仙得道前，要先经历大病、大灾、大险、大劫，“吓魂台前，阴河横空；仙桥无影，肉眼难寻；落岩舍身，一步登天”这几句，肯定是指绝险的考验历练，恐怕胆色和运气稍逊，就进不得“地仙村古墓”了。
胖子闻听此言，当即夸口道：“敢做倒斗摸金的勾当，就连天王老子也是不怕，我就不信，有什么样的天险是过不去的，在这干说有什么用？过去看看才见分晓。”说完举起手电筒就朝隧道深处走去。
我心想：“王胖子常说没头脑的话，不过刚刚这句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什么断崖阴河，不亲眼看看，又怎知是什么名堂？”当即将心一横，带着众人便走。
峭壁上遍布鸟道险径的这片大山，矗天般地高耸，直削千仞的陡崖两侧，更是看不到尽头，也不知这座山有多大，在古隧道中只顾向前，眼中所见，并无岔路，是自山间贯穿到底的一条直道，行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只见隧道的尽头，是一片奇绝的地形，隧道口正开在悬空的半山腰里，前边是倒“T”字型的峡谷，对面一座插在半空云雾里的高山，如同被天剑所斩，直上直下的从中劈开，纵向的峡谷底部，造有一道“龙门”，两侧是上百尊“乌羊石兽”对峙而立。看来里面就是乌羊王的地宫了，“乌羊石兽”的古迹在青溪附近随处可见，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地下陵寝的规模十分庞大，又见龙门下探出一片天然的石瀑布悬在半空，石表溜滑光洁，千奇百怪，犹如涎凝固而成，上凿两个蜗星大篆“吓魂”。
这道筑在狭窄陡峭峡谷间的龙门，恰与我们所站的隧道出口平行，而那条横向的峡谷。则直切下去，将龙门前的道路截断，下边云缠雾绕，深不见底。
孙教授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里就是猿猱绝路的吓魂台了，真是鬼斧神工的所在，阴河横空是什么意思？空中有河？那无影仙桥又在哪里？”
我见这天险确实是险，从隧道口到龙门之间没有桥梁，虽然隔地距离仅仅不到二十米，仅漏云天一线，但不借助绳枪一类的特殊工具，很难跨过当中这条深沟，“观山指谜赋”中提到的阴河、仙桥，是否是指吓魂台前的深渊？难道真有悬挂在天空中的阴河？
我打算再接近点探探，刚迈出一步，就被Shirley 杨拽了回来，Shirley 杨说：“别过去。你听前边是什么声音？”
我侧耳一听，在“T”字形峡、有无数怨魂哭泣，连绵不绝于耳，我问Shirley 杨：“是风声？”
Shirley 杨没有回答，而是捡起一块石头，投向龙门前的深谷。众人抬眼看去，顿时是目瞪口呆，只见那块石头飞到半空，忽然停住不动，随即象是落入“暴风眼”里，浮在当空“滴溜溜”打起转来，旋即晃了几晃，便不知被神秘的涡流带到了何方。
我们见此情形，无不骇异，倒转的“T”字形峡谷之间，看似寂静平常，实则杀机暗藏，事先谁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难以琢磨的危险气流，可能是特殊的地势，使山风聚在峡谷中间，形成了一片无影无形的涡流，在四周除了能听到微弱异常的空气抖动声，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其它危险的迹象，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阴河横空”。
孙教授摇头道：“过不去，有翅膀的神仙也过不去呀，吓魂台不是天险，而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如果用绳索绳钩仍过去，瞬间就会被乱流卷住，看来此路不通，不过不要紧，我深信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咱们豁出去了多下功夫，想办法找路绕到后山进去。”
我拦住孙教授道：“在棺材峡附近，大多是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崇山峻岭，您这一绕，没个十天半个月也绕不过去，断头崖前的阴河乱流虽然厉害，但在青乌风水里，这就是藏风聚气之所，不是风水条件上善之地，绝不会有这种奇异的现象，摸金校尉虽然擅长分金定穴，但如果不在一览无余的高处，就看不出这片山脉的龙气形势，巫山山脉云雾迷离，分金定穴之术肯定是没办法施展，所以我说不清这种风眼会有几处，也许后山和峡口处同样存在此类天险，但既然发现了藏风聚气的所在，说明咱们已经进入藏有古墓的陵区了，说到登堂入室还未时尚早，不过可以说是已经把手摸着大门了。”
孙教授一着急就变得思维僵硬，担忧地说：“如今假介绍信也开了，还有何法可想？”
我说：“九爷您瞧您一着急就犯糊涂了，想进这地方，哪开的介绍信也不管用啊。”
孙教授赶紧解释：“口误、口误，一着急把观山指迷赋说成介绍信了，如今观山指迷赋也看到了……”
我打断他的话头说：“其实也没说错，观山指迷赋就是地仙开的介绍信，只要他这介绍信不是假的，咱就肯定能从中找到办法越过这道天险。”
Shirley 杨说：“吓魂台前，阴河横空；仙桥无影，肉、舍身，一步登天……这三句话，不知是否皆指吓魂台天险而言，仙桥无影应该指有一座普通人看不到地桥，最后这一句却是想不明白了，怎么落岩舍身便能一步登天？桥在哪里？”
我沉思片刻，提醒众人说：“还记得残碑前的无名死者吗？那位爷可能也和咱们一样，要找地仙村古墓，但他应该不是倒斗或者业余爱好考古的人士，我估计可能是个修仙求长生的，他是怎么死的不好说，但此人没进地仙村古墓，肯定是被这道无影无形的天险吓住了，甚至犹豫徘徊了许多年都没敢下决心闯过去。”
胖子说：“胡司令经你这么一分析，我觉得我十分能体会这位同志的心情，这条路……真他妈不是给人过的，眼看着宝库就在眼前了，硬是不敢过，鸡蛋不能碰石头，换了谁也没脾气了。”
我说：“我不是让你们体会那位探险家当年的感受，我的意思是说让你们设想一下，那个人是被天险吓走的，还是……被那座桥吓走的？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咱们一路上没见到封团长的尸体，但他驯养的巴山猿狖始终在附近徘徊，这说明他当年一定是已经逃到青溪了，而且很可能进了地仙村古墓，可是……为什么巴山猿狖没跟他一起进去？”
孙教授若有所悟：“噢……你是说巴山猿狖和残碑前的无名死者一样，没敢冒死踏过那座仙桥？而封团长胆子大，知道祖宗留下的暗示可信，就闯了过去？可你们看看这深峡绝谷一览无余，吓魂台前哪有什么桥啊？”
孙教授随即表示，要说藏风之地中，有气流形成的旋涡，这可以相信，因为这是特殊的物理现象，但“仙桥无影”就绝不可信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看不见的桥梁？光学作用？视觉盲点？不太可能，正确客观的对待事实，是原则问题，绝不妥协让步。
他又引用当年某位权威人士批判他的原话——这类民间传说极不可信，是源于“缺乏知识、过度迷信、痴心妄想”而产生的原始奇思怪论、简直是难以形容的幼稚想象，谁相信谁就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第十五章 吓魂桥
Shirley 杨和么妹儿也连连摇头，没办法相信会有一座看不见的桥梁。Shirley 杨说：“在能量高度集中的区域，人类的物理常识都会失去作用，只要条件允许，甚至就连时间和空间都会扭曲变形，但山谷交汇处形成的特殊气流，还不至于有如此之高的能量场。”
我苦笑着说：“孙九爷不愧是老同志，贯彻领导的批示很彻底，Shirley 杨呢，也不愧是美国海军学院的高材生，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我这辈子虽然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不相信有看不见的隐形桥梁，但我相信咱们面前的深渊就是一座桥，吓魂桥。”
孙教授立刻批驳道：“简直是乱弹琴。你难到想让大伙踩着风眼走过去？山间的乱流虽然能吸住石子，但它最后被卷到哪去了？你有没有算过，咱们这些人的自重，加上所负装备，总共要有多沉？别说一步登天了，迈出半步就会坠入深涧。我们要严谨、要务实！”
我摇了摇头，我可没说要踩着空气过去，既然观山指迷赋中提到“吓魂台前，阴河横空；仙桥无影，肉眼难寻；落岩舍身，一步登天”之语，按先前的经验来看，必然有其对应之处，而且龙门前的这条“T”字型峡谷，是华山路一条，所以我相信前边应该会有座所谓的无影仙桥，只不过咱们要想办法把它找出来才行。
Shirley 杨说：“话是不错，但就算发现了无影仙桥，咱们能不能过去也不好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隧道入口的无名死者身怀道藏，可能是位前朝求真之人，他如果找不到路进入地仙村古墓，原路回去也就是了，可看他死亡的方式，好象是已经找到了无影仙桥，却没胆子通过，又不甘心离去，最终在隧道里徘徊而死。”
我听了Shirley 杨所言，立刻想起以前在前线，许多战友都是被“诡雷”炸死炸伤，那情形极是惨烈，有许多战士不怕冲锋陷阵，却唯独怕那些五花八门、明铺暗设的“诡雷”。
正所谓“兵不厌诈”，隧道中的无名死者，死得莫名其妙，身上除了几卷道藏，就没任何多余的东西可以让人窥其身份。历代布置周详的古墓中，多有疑阵防盗，说不定那死尸和“观山指迷赋”都是“饵”，是观山太保将盗墓者引上绝径的“诡雷”。
这些念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我：“这些迹象太不正常了，千万不能大意！”
我想到此处，就对孙教授和Shirley 杨说：“无影仙桥也许不难找，但我估计即便找到了，也必然要冒天大的风险才能过去。现在的问题是，这风险能不能冒？万一是有去无回的陷阱呢？咱们怎么判断隧道中的观山指迷赋是真是假？”
孙九爷胸有成竹地说：“此事极易，只要你能想办法让无影仙桥出现，以我参与考古工作多年的丰富经验，自然可以考证出它是真是假。假桥可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不过看后半段观山指迷赋，内容多与我调查的结果吻合，所以我相信，只要真有无影仙桥存在，碑上的石刻就有八成是真。”
我微一沉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说别的没用，眼下应该先想办法把“无影仙桥”找到，我和Shirley 杨商议了几句，但谁也想不出怎么样的桥是肉眼看不到的，Shirley 杨推测说或许是另有隐意亦未可知。
我心想：“落岩舍身，一步登天。‘落岩舍身’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指抱着石头往半空里跳下去？”灵机一动：“不对，落岩在前，舍身在后，如果是指不要命地抱着岩石往下条，应该是舍身落岩，落岩舍身也许是说首先推落岩石，然后才能做出舍身之举。”
我用眼一扫，见隧道里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碎岩，如此站着胡思乱想，哪里能得要领？管他如何落岩，先捡块大石头推下去探探，于是招呼胖子帮忙，二人来到一块几百斤的山岩边上，先推了两下，巨石微微摇晃，料来可以推动。
其余的人也要过来帮忙，胖子一摆手：“各位，都甭过来，就在边儿上侯着吧，赶紧给胖爷腾块地方出来，别压坏了你们的脚巴丫。”说罢先把皮带松了两扣，他是担心一使劲把皮带给绷断了。
胖子有心逞能，把我也推在一旁，我担心他用力过猛，跟着岩石一块被乱流卷走，那可就真成了“落岩舍身”了，就拿“飞虎爪”将他肩上的承重带挂住，和其余三人在后扯着加以保护。
胖子挽起袖子，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拉开弓箭步，以肩顶住巨岩，深吸了一口气息，运在丹田，晃动一身腱子肉，霹雳也似喝了声：“开呀！”
就见那块大岩石轰然前倒，由于自重极大，又接近隧道出口，并未被“龙门”前的乱流吸住，撞击着峭壁翻滚落下满是迷雾的深涧。
由于山涧两侧距离极近，岩石翻翻滚滚地往下坠落，在峭壁间来回碰撞，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回响，我们在隧道洞口里听起来，只觉峡谷深不可测，好半天也没听见巨石落地之声。
众人见胖子推落了山岩，可“吓魂台”前并无隐形桥梁，也没任何异常迹象出现，不禁有些沮丧，正要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却忽然在耳底感觉到一阵阵嘈杂的动静。
此时山岩仍未落地，山壁上除了轰然不绝的回响之外，仿佛还有千百锅热水同时沸腾起来，随即沸水之声又转为爆炒盐豆似的噪动，密密麻麻搅得人耳骨隐隐生疼，我心道不好：“落岩落出麻烦了，如何是好？”
孙教授和幺妹儿，也都被那嘈杂密集的纷乱响动惊得惶恐不安，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Shirley 杨把金刚伞挡在他们面前道：“别慌，恐怕是无影仙桥出来了。”
耳中繁杂密集的声音骤然而紧，这感觉就好象是站在鬼门关前，面对无数从冥府中挣逃出来的恶鬼一般，惊得人心旌神摇，手足无措。我收回“飞虎爪”，交还在Shirley 杨手中，随后暗地里握紧了工兵铲，心中极是不安：“难不成吓魂台前的仙桥是阴兵搭建？地仙村古墓的布置，果然是神仙也猜它不到……”
胖子也是脸上变色，拉开架式，举着连珠快弩对准半空，管它是什么上来，先射它几十枚透甲锥再说。
正当众人惶惑畏惧之际，蓦地里一股黑烟自谷底冲在当空，我大吃一惊之余更是出乎意料，叫道：“这是什么？”仔细一看，觉得连眼都快看花了，竟然是无数巴掌大小的金丝雨燕，受惊后从山崖底下飞出，当即就被峡谷间的乱流裹住，成群成群的混杂做一团，数量多得令人眼花缭乱，怕是不下十万之众。
金丝雨燕善于在绝壁危崖之间营巢，而且它们属于集群生物，多的时候一个金丝燕子洞内，可以有数十万只金丝雨燕。其辈用唾液凝结成的金丝燕窝极为珍贵，由于金丝燕子洞大多位于地形绝险之处，所以采金丝燕窝的人都要会攀岩登高，付出的风险和回报收益都很大。
原来在“吓魂台”底部的峭壁上，藏有许多金丝雨燕筑巢的洞窟，胖子推下去的岩石惊得大群金丝雨燕倾巢而出，雨燕在民间有个俗称，唤作“风里钻”，最是善于随风飞舞，甚至有传说说它们能够在风中睡觉，而且速度惊人，飞掠之际快似闪电，此刻，乌泱泱的数万只飞燕冲天而起，到得峡口，顿时都被“阴河”的无形气流卷住。
金丝雨燕性喜集群，被涡流卷得扎作了一团，一时吸在风眼里挣脱不得，燕子群中密集得几乎连间隙都没有了，峡底飞上来的更多雨燕群，还再源源不断加入燕阵。
原本从三面深峡高空汇聚过的气流，当即都被大群金丝雨燕阻塞，无形的横空“阴河”被顷刻间就被填满了，而数万只燕子也让从几个方向涌来的乱流所挡，将“T”字型，形成了一条匪夷所思的“燕子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无影仙桥……是由大群金丝雨燕搭成的！”眼见面前那翻飞纠缠数万只金丝燕子，仿佛停留凝固在了风中，粹然所睹，简直难以相信目中所见的奇景。
但我知道，这一奇景仅仅能维持短短的一瞬间，随着峭壁洞窟中涌出的金丝雨燕越聚越多，燕子们很快就能冲破乱流，各自随风飞散，那“无影仙桥”也就会再次变得无影无踪。
再想等到所有的金丝雨燕回巢，能够重新组成桥梁，其间还不知要有多少时间，要想舍身求仙，此时就要把生死抛在脑后，豁出性命踏上这座“燕子桥”，踩着飞燕直闯乌羊王古墓地宫前的“龙门”。
我不知挤成一团的金丝雨燕能否劲得住人，而且要过此桥，实如凌波飞渡，一脚踏空就会落下万丈深渊。桥对面的龙门之内，是吉凶难料，一旦过了“神仙桥”，一时半会儿之内肯定撤不回来，地仙留下的“观山指迷赋”究竟可信不可信？
哲学家说“性格决定命运”，因为性格左右着人生道路上的种种选择，也可以理解成“人生就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我遇事一向豁得出去，但要想让我豁得出去，至少也得让我觉得有三成以上的把握，而现在我连半成的信心都没有，不是不敢过桥，而是担心过了桥之后会不会落入陷阱。
这些念头在脑中闪了两闪，可眼下这情形也由不得人多想，我向身边的众人扫了一眼，想看看他们做何设想，是否需要不动如山，静观其变，哪怕等上一天半日，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去不迟。
一旁的胖子正看得肝儿颤，骂道：“好个观山盗墓的老妖，八成跟他爱人两地分居多年，否则怎么会玩出这套七月初七架鹊桥的鬼把戏，这鸟儿桥哪是给人走的呀？”
孙教授却喜出望外，大叫道：“这简直是奇迹一般的仙桥啊。王胖子你和胡八一俩人，不总是吹嘘自己万事敢做的大丈夫好汉子吗？怎么？现在怕了？这是一步登天的绝险，大着胆子走就是了，龙骨卦图就在前边了，金丝燕子桥随时都会散落，咱们要抓紧过桥！”
胖子一把扯住孙教授：“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上了桥全得掉下去摔成臭豆腐！胖爷我……”他话音未落，却忽然抢步出去，一个踉呛就踏上了金丝雨燕堆成的“仙桥”，山涧中的乱流刮得他东倒西歪，他似乎想挣扎着从燕子堆上站起来，但手脚落处立刻陷落下去，就地一个跟头翻向了金丝燕子桥前方。
我知道胖子一向有恐高症，他的恐怖症属于心理障碍，其实没什么特殊反应，就是腿软眼晕，有时候在特定的物质条件下能够克服，乘坐飞机的时候他就喝药睡觉，在我看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一马当先冲上了“燕子桥”，这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我对此缺乏足够的思想准备，甚至没有来得及伸手阻拦。
但我立刻发觉，再想把他拽回来已经不可能了，事到如今，只好“并肩字”齐上了，好歹不能让他独自一个“折”在对面，当下对众人叫道：“别怕，这桥劲得住人，大伙都过桥去！”
在嘈杂的燕啼声中，我拽住孙教授，Shirley 杨扯住幺妹儿，四人纵身冲上桥头，只听得耳边全是呜咽呼啸的风声，在一瞬间就被气流吸住，身体恰似处于失重状态，脚下根本使不上力量，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

第十六章 金甲茅仙
足底那无数的金丝雨燕，就好比是一团团黑色的棉絮，似有若无，周围的乱流一阵紧似一阵，好像随时都会将人卷上半空，身上衣服呼猎猎地作响，身临其境才算知道，踏上这座仙桥，实际并非是踩着燕子过去，而是利用大群金丝雨燕堵住风眼的时机，凭借燕子桥上空抽动的乱流半凌空地飞过去，脚下的雨燕仅仅只承受十之二三的重量，古人喻险是“关山渡若飞”，凭你虎力熊心、包天的胆色，到此上下不着的吓魂台前，也多半一发地废去了。
幸好金丝雨燕太多，把半空的风眼挡得严严密密，我们四人互相拉扯着，凭借自重，还可以在风中勉强行走几步，但身涉奇险，魂魄皆似随风飘飞，肝胆都被寒透了，在相对论的作用下，这短短的几步距离，竟显得格外漫长。
我牙关打颤，总算是亲身领教“吓魂台”是什么感觉了，并且发誓这辈子不走第二回了，此刻却只好硬着头皮向前，紧紧跟住前边的胖子。眼看快要到龙门前的石瀑布了，忽然间，脚下一股巨力直向上冲，数万金丝雨燕终于挣脱了乱流的束缚，燕啼声中，飞燕们好似一股黑烟般涌向空中。
我暗道一声“不好，这桥散了”，赶紧用手遮住脸部，以防被漫天乱飞的“云里钻”将眼镜撞瞎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恍如身坠云端，被底下涌出的燕子群托在半空，但这只不过是连眨眼工夫都不到的一刹那，金丝雨燕们一离“风眼”，便即翩迁飞舞着倏然四散，那燕阵再也承不住人体的重量，使我们从半空里“漏”了下去。
金丝雨燕组成的“无影仙桥”说散就散，维持的时间极短。那群雨燕在半空盘旋一阵，顷刻间便已挣脱了山间乱流，借着风势向四处飞散开来，我们被数以万计的金丝雨燕往上一冲，如同被一团团棉花套子撞击，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从燕阵中坠向“龙门”。
我忽觉身体下落，自付此番定要摔成肉饼了，急忙睁眼一看，原来刚才一阵疾行，众人已经十分接近峡口了，又被雨燕向前凌空一托，竟是掠过了漆黑的深涧，在半空里斜斜地坠向刻有“吓魂”两个古篆的石台。
那迷乱无形的风眼只存在于峡谷之处，到得峡口已自减弱了许多，但山风虽是无形，却似有质，消去了从十几米高处摔落的力道，我只觉眼前一花，肩膀吃疼，身子已然着地，跌了个瞠目结舌，连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也多不认得了。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过了“无影仙桥”，就发觉身子下边凉嗖嗖滑溜溜，正好是落在了化石瀑布溜光的表面。这地方滑不留手，没有凹凸的缝隙可以着力，石瀑上边又是镜面般的弧形，哪里停得住人，立刻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我心知不好，赶紧就地趴卧，身上再也不敢发力，张开手掌去按石瀑表面，此刻手心里全是冷汗，汗津津的手掌心却是增加了摩擦力，立刻将下滑的速度止住，倘若再向下半米，石瀑的形状就是急转直下，除非手心里生有壁虎守宫掌上的吸盘，否则不时跌入深涧，也会被乱流卷入风眼。
我心中砰砰直跳，定下神来看看左右，才发现孙教授正趴在壁上，一点点地好像溜在冰面一般，慢慢从我身边滑落，赶紧伸手去拽他的胳膊，谁知被他一带，竟跟着他一并滑向石瀑底部，急忙呼喊救援。
Shirley 杨、幺妹儿、胖子三人，都摔在更为靠里的区域，Shirley 杨听到喊声，已知势危，当即投出飞虎爪来，勾住孙教授的背包，她和幺妹儿在那边厢顾不得身体疼痛，咬着牙关，拖死狗般将我和孙教授从滑溜的石瀑上拽了回来。
我们五人倒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多是恍恍惚惚的，个个胆颤神摇，面上都没有半分人色了，耳鼓中好一阵嗡嗡鸣响。
我长出一口大气，看看孙九爷眉头紧蹙，额上冷汗不断，一问他才知道，原来是他的胳膊在刚才被一摔一拽脱了臼，他剧痛之下还不住念道：“既然发现了无影仙桥的秘密，看来那座地仙村古墓已近在咫尺了，只要把墓中所藏龙骨卦图拓下来，功成名就，指日可待，想不到我孙学武也终于有个出头的时日，看将来谁敢再给我乱扣帽子……哎呦……”说到一半疼得忍不住了，连忙求我帮他接上脱臼的胳膊。
我也跌得全身奇痛，用不出力气，就说：“九爷，您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刚还想劝你们看明白情况再过桥，谁知你和胖子如此心急，咱们在雨燕群回巢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已无退路可以周旋了……”然后转头让胖子给孙教授去接脱臼的胳膊。当初插队的时候，屯子里伤了驴和骡子，当地的赤脚医生“拌片子”常带着胖子做帮手，因为胖子手狠，不知轻重，而手软的人却做不了医生。
胖子龇牙咧嘴地爬将起来，过去抓住孙九爷右边的胳膊一阵抖落，差点把孙九爷疼得背过气去，急忙叫道：“哎呦……呦哎……慢点慢点……不是这条胳膊……是左边啊！”
胖子忽然想起点什么：“哎我说，刚才是谁把我推过桥的？运气差一点可就摔成臭豆付渣了，这是开玩笑的事吗？老胡是不是你小子又冒坏水了？咱们对待生活对待工作的态度，难道就不能严肃一点点认真一点点吗？”
我吃一惊道：“这可不是没风起浪胡说八道的事，你刚才当真是被人推上桥的？怪不得我看你那两步走得跌跌撞撞，谁推的你？”
我赶紧回想了一下冲过燕子桥之前的情形，当时孙教授由于心中激动，所以是站在众人前边的，不可能把位于他身后的胖子推上桥去，Shirley 杨是肯定不会做没高低的事情，幺妹儿精通“蜂窝山”里的门道，胆大口快，依我看她绝不会做阴险狡诈的勾当，那会是谁呢？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影子，急忙抬头去看深涧对面，只见我们在青溪防空洞里遇见的那头巴山猿狖，正在隧道口里对着我们挤眉弄眼，神情极是不善。
我全身一凛，也忘了身上疼痛，当即跳起身来，叫道：“麻烦了，残碑上的观山指迷赋……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盗墓是活人与死人之间的较量。在这场较量中，墓主永远是被动的，因为陵墓的布置不能改变，可是兵不厌诈，虚墓疑冢，以及各种扰乱迷惑盗墓者的高明手段，也是向来不少。如果盗墓者中了古墓里伏下的“圈套”，被动与主动之势，立即就会转变。
但有陷阱就在于它的隐蔽性和迷惑性，让人琢磨不透。如果不去亲身触发，可能永远判断不出是真是假，观山太保不愧是盗墓的行家，行事一反常规，隧道入口处的无名死尸，安排得极是高明，没人猜得出那个人是谁，可以推测出无数种可能性，但哪一种都没办法确认。
让人望而怯步的无影仙桥，也会使人误认为是处“奇门”，不是被天险吓退，就是被仙桥后的墓道所引诱，舍死过来，却误入歧途。这峡谷中肯定不是真正的“地仙村古墓”，不知藏有什么夺命的布置。
幺妹儿对我说：“也许是胖子这个瓜娃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射了巴山猿狖一弩，那家伙很是记仇，是想把他推翻下桥，桥这边不见得就是陷阱。”
孙教授听到我们的话，也是既惊且疑，耷拉着一条胳膊问道：“难道……难道咱们进了绝境了？这里不是巫山移陵王的古墓？”他说完一琢磨，觉得不对头，又道：“胡八一你不要想当然好不好？客观对待问题的态度还要不要了？那道仙桥天险世间罕有，这条峡谷中有石兽耸立，山势威严险峻，我看地仙村古墓的入口，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里，咱们调查调查才好做结论。”
我冷哼一声道：“我看您老是想出名想得头都昏了，眼中只剩下龙骨卦图，反而是真正失去了客观看待问题的立场。”
Shirley 杨道：“你们别争了，地仙村古墓本身就是盗墓高手设计，似有心似无意地留下了很多线索，可这些线索没有一条是可以确认真假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咱们就是被所谓的观山指迷赋牵着鼻子转，这正是观山太保手段的高明之处。想摆脱现在的局面，就只有抛开观山指迷赋的暗示。”
孙教授说：“既然判断不出真假，也就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真，观山指迷赋万一要是真的，咱们不就南辕北辙了吗？”
我抬头看看四周，只见无数的雨燕正在峡谷中盘旋飞舞，凄血般的燕啼，使空气中仿佛充满了危险的信号。我对众人说：“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答案。如果此地真的是陷阱，在金丝雨燕回到燕子洞之前，咱们随时都可能面临突如其来的巨大危险，可是等到金丝燕子完全回巢之后，如果附近还没动静，咱们的处境可能就相对变得安全多了。”
胖子也抬头看了看天悬一线的头顶，深沉地说道：“胡司令啊，你事先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带大家过来？要知道……进退回旋有余地，转战游击才能胜强敌，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了多少回了，不能硬碰硬，早听我的就不应该过那狗日的鸟儿桥。”
我说：“要不是你瓜兮兮的当先滚过仙桥，我自然不肯轻易过来，我最担心人员分散，只要集中兵力，握成拳头，就算大伙担些风险，却多少照应在一处，总比一个一个的折了要好，我也有原则有立场，态度客观不客观不敢说，只是绝不会放弃掉队失散的同伴。”
此时我望见天空成群的雨燕越飞越低，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急忙打个手势，让胖子别再多说，只管把孙教授的脱臼胳膊接上，我又看了Shirley 杨一眼，她可能同样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也把目光向我投来。四目相视，各自心照，她缓缓把金钢伞抽出，挡在幺妹儿身前。
就在这当口，只见一线长峡中的大群金丝雨燕，忽然分作数百股，便似一缕轻烟般地投向两侧峭壁山根处。我们皆是一怔：“金丝燕子行动怪异，竟不归巢，想做什么？”
龙门后的峡谷，直如刀劈斧削般直上直下，谷中道路开凿得很是平整，但尽头处山势闭合，幽深处薄雾轻锁，被燕群一冲，朦朦胧胧的云雾骤然飘散，把许多朦胧飘渺之所尽数暴露出来，我们站在峡口处，已能望到前边是条绝径，而不是真正通往古墓陵寝前的“神道”。看到这些，众人心里已经先凉了半多截。
一怔之下，又见峭壁岩根处多是窑洞般的窟窿，洞窟前扎着许多草人。茅草人皆穿古装青袍，腰缠黄绳，头上戴着道观，竟是一副道人的打扮。
这条峡谷龙气纵横，无形无质的生气氤氲缠绕，茅草人的道装至少有数百年之久，虽然腐朽了，颜色和形质却尚且未消，草青色的衣襟轻轻摇摆，草人脸上蒙有布袋，上面用红彩描出的眉目俱在，还多画着狗油胡子，偏又用茅草扎得瘦骨嶙峋，活似一群藏在山谷里的草鬼。
那些茅草道人手中插着的事物更为稀奇，看不出它的名堂，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在乡下田野间，没少见过五花八门的稻草人，却从未见过像这样打扮奇特、满身邪气的茅草道人，不免皆有讶异不祥之感。
成群结队的金丝雨燕，似乎惧怕那些茅草道人，都在洞窟前嘶鸣飞舞，不像是要离开，却又不肯近前半尺，我见峡谷深处山势闭合，几面都是猿揉绝路的峭壁，而龙门前的深涧悬空，又被风眼锁住，虽然心知大祸迫在眉睫，但实不知该退向哪里，又不知要发生什么，只得站在原地看这满天燕子绕洞乱舞。
孙教授忽然问幺妹儿：“丫头，你知不知道那些茅草道人都是做什么用的？青溪以前有过吗？”
幺妹儿摇头，从没见过，这回进“棺材峡”，才知道老家藏着这许多离奇古怪的东西，以前便是做梦也想象不到。
Shirley 杨问孙教授：“怎么？您觉得那些稻草人有什么问题？”
孙教授咬了咬后槽牙，惟恐会惊动了什么东西一样：“以前在河南殷墟附近工作过一段时间，当地有土地庙，里面供的都是茅草道人，我们当时觉得这种风俗很奇怪，后来一调查才知道，明代天下大旱，飞蝗成灾，那时候的人迷信，不去想怎样灭蝗，而是把蝗虫当作神仙，称是蝗仙，民间俗称茅草妖仙，多用五谷茅草扎成人形供奉，祈求蝗灾平息……”
Shirley 杨问道：“您是说那些茅草人是飞蝗茅仙？棺材峡里有飞蝗？”
孙教授道：“像……我只是说那些茅草人有些像茅草仙人，注意我的用词。”
我奇道：“棺材峡里怎么会有飞蝗？这世上有在洞中生存的蝗虫吗？”
Shirley 杨轻轻点了点头：“只有响导蝗虫会在山洞里卵化，繁殖能力强大，一旦成群出现，数量极为恐怖，难道那些茅草人全都是观山太保布置的……”
她这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心中立刻升起一股非常绝望的情绪，由数万金丝雨燕组成的无影仙桥奇观，也许并不是天然造化，而是高人精心布置而成，山谷间的无数洞窟里，都养满了响导蝗虫，它们都是金丝雨燕的食物。
响导蝗虫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二，据说这种蝗虫不仅啃五谷，饿急了连死人死狗都吃，后脚上有锋利的锯齿，振翅频率极高，飞蝗所过，就好比是一块锋利的刀片高速旋转着射出，如果撞到人身上，立刻就能划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所以也称刀甲飞蝗。如果蝗灾中出现响导蝗虫，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据说解放前就在中国灭绝了，而金丝雨燕正是它们的天敌，谁知棺材峡里是不是至今还有大群的响导蝗虫。
洞口排列的稻草人，不知是利用金丝燕子的习性，还是洞内铺设了什么经久不散的秘药，使得金丝燕子们不敢进洞将响导蝗虫一网打尽，每天只是将它们逼出来一批吞吃生存。若真如此，实是利用了星土云物的往复循环之理，只要方术得当，利用几十几百的人力就可以布置出来，远比千万人修筑的帝陵墓墙墓城有效，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机关！大明观山太保难不成真是通天的神仙？
我自从做了摸金校尉的勾当，屡有奇遇奇闻，其中感受最深之事，莫过于陈教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千万不要小看了古代人的智慧。”
类似利用万物间“生克制化”之性的异术，来盗墓或是防盗的手段，我不仅多曾听说过，也亲眼见过不少，所以见此情景，便立刻想到了这些，我赶紧说：“别管洞中是不是真有此物，万一出来了就是塌天之灾，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看看峡谷深处，满是道袍靴帽的茅草大仙，也不知设有多少虫洞，哪里有什么可以躲避之处？”
这时半空的金丝燕子群，仍在呜呜咽咽地不断盘旋，两侧的山洞里，也是一片金风飒然，听之犹如群蜂振翅，忽见空中燕阵一乱，各洞中流火飞萤般涌出大群响导蝗虫，这些响导蝗虫遍体金甲银翅，体型沉重，虫壳坚硬，也飞不到太高处，都在低空钻来钻去。
我们急忙退向山根，不料从后边的洞中，钻出两只亮灿灿金闪闪的飞蝗，在天敌相逼之际，没头没脑地朝我们撞了过来，众人看得眼中生花，见那两道火星子一闪，金蝗已然扑在面前了。Shirley 杨叫声：“小心了！”迅速抬起“金钢伞”望前挡去，猛听两声挫金般的动静，两只大如拇指的响导蝗虫恰如流星崩溅，都狠狠撞在“金钢伞”上弹了开去，未等落地，就被从半空包抄来的金丝雨燕吞进口里。
但金光灿烂的响导蝗虫实在太多，涌动之处翻天遮日，而且就凭Shirley 杨刚刚用金钢伞挡住飞蝗的两声闷响，已经可以知道响导蝗虫的厉害之处，疾撞冲击之力不亚弹弓飞石，血肉之躯根本招架不得。
眼见峡谷中一片片飞火流星，其势甚大，轻灵的金丝燕子们也不敢直撄其锋，飘在空中飞蹿往来，专擒那些势单乱撞的飞蝗，而大批成群的金甲飞蝗，约有数十万只在峡谷底部聚作一团，没头没脑的来回滚动。众人皆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现在可能只有“金钢伞”能够暂时抵挡，奈何“金钢伞”只此一柄，纵然能使得水泼不入，又哪里护得住五条性命？
空中数以万计的金丝雨燕，已然结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燕子网”，盘旋飞舞着在外围兜住金甲飞蝗，但是它们也惧怕闯入响导蝗虫密集之处，只瞅准空子不断去吞食边缘的飞蝗。
峡谷中本有一线天光，此时却被百万计的飞蝗集群遮蔽。响导蝗虫势如黑云压城，它们本身属于冷血昆虫，并没有什么智慧和感情可言，可是蝼蚁尚且偷生，面临生死存亡之际，黑压压地闪着金光，振动着翼翅在山间来回冲撞，恰似一团团燃烧着的金色烟雾。

第十七章 暂时停止接触
我们身后就是风眼卷集的深涧，人不是飞燕，掉下去准得玩完，前边则是无数利甲刀翅的响导飞蝗，进退无路，眼见周围的响导蝗虫飞火流星般破风乱窜，发出“呜呜呜”的声响，震得人耳膜都是颤地。
那些没入群的飞蝗，在低空窜动极快，而且它们头壳坚硬，两扇分合式门牙后的口器更是厉害，撞到人身上就能立刻钻到肉里，Shirley 杨举起“金钢伞”挡了几下，但四周扑至的飞蝗越来越多，一柄“金钢伞”独木难支，顾得了前、顾不了后，顾到了左边，便顾不到右边。
我和胖子见状，知道形势危急，立刻拽出“德军工兵铲”来，又用另一只手，把Shirley 杨背着的工兵铲也给拽了出来，不料还没握稳，就被幺妹儿夺过去一柄，三人轮起短铲，对准四周飞过来的响导蝗虫迎头击去，只要铲子拍上飞蝗，就发出“当”的一声，如同打到了半空中飞来的石子，撞在“工兵铲”和“金钢伞”上的响导蝗虫，断足掉头纷纷坠地。
须臾之间，我们周围就积了满满一地肢离破碎的蝗尸，但更多的飞蝗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我手背和脸上都被飞蝗划出了口子，却根本腾不出手来止血，其余几人也都带伤了，虽然伤势不重，毕竟是血肉之躯，支持久了难免肩酸臂麻，众人只得背靠着背，一步步退到峭壁岩根之下。
我发现不远处成团的“金甲茅仙”正在逼近，身边零零星星飞动的蝗虫已经应付不过来了，那密如金墙的大群飞蝗，几乎和巨型绞肉机一般，倘若被裹在其中，必然是有死无生。
我心中稍微一慌，就见眼前数条金光拽动，几只飞蝗同时扑到。我赶紧挥起工兵铲轮上去击打，发出“当当”两声敲中破锣般地动静，早把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巨蝗拍上了半空，可就在与此同时，忽觉臂上一麻，另一只飞蝗已经一头扎进了肩膀，只露了两条长长的后腿在外边乱蹬。
我咬着牙揪住这只飞蝗后腿。硬将它从肩膀上扯了下来，只见那“金甲茅仙”的前半端全都被鲜血染红了，我又惊又怒，把飞蝗抓在掌中用力一捏，就觉得手里象是握了几根硬刺。虽将飞蝗捏得肚烂肠流，可它坚硬如针满是倒齿的后肢，也同时扎进了我的手掌里面。
这一耽搁，我身前立刻又露出了空隙，Shirley 杨的“金钢伞”向后收来，挡住了数只撞着我飞来的响导蝗虫，我赶紧把“金钢伞”推开，让她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这时突然听得前面一阵阵阴风怒嚎，情知不妙，顾不上去检视自己肩上的伤口，急忙抬头向前看去，原来一大团难以计数的“茅仙、草鬼”，已被“金丝雨燕”逼到了我们所处的峡口，万虫震翅之声密集得无以复加，听得人满身寒毛直竖，心中皆是绝望到了极点。
我转头看看峡口无影无形的天险，心想就算被风眼卷了去，恐怕也好过被飞蝗当高粮杆子啃了，我身后的孙教授更是面如死灰，手足都已无措了，对我们叫道：“我参加工作多少年了？辛辛苦苦忍辱负重的不容易呀。怎的这辈子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要是在这死了，我是死不瞑目呀！”
我哪有心思去理会孙九爷对命运的呐喊，眼里盯着森森如墙的飞蝗，脑子里接连闪过了几个脱身的念头，却又觉得都不可行，摸金倒斗，本就是风险极大的勾当，事先虽然想到了峡谷这边可能有陷阱，但重视程度显然不够。
此番入川，始终都觉得那座“地仙村古墓”，不过就是个的主土豪的草坟，最多藏得隐蔽一些，或是在墓室中有些销器埋伏，不免有些轻敌之意，没将“观山太保”放在眼里，直到一路进来，才发觉“地仙村”不是寻常的布置，其对“方物生克”之道，以及“风水形势”的选择，几乎都与搬山道人和摸金校尉不相上下，观山指迷赋的匪夷所思处，尤为更胜一筹，天知道观山太保是如何琢磨出这些名堂的。
“吓魂台”峡谷之中，完全是利用乱流、峭壁，构成了一个让人插翅难飞的陷阱，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甲茅仙”，顷刻间就会把闯入此的的盗墓者啃得一干二净，想彻底剿尽如此多的响导飞蝗，只有动用大规模的药物，可我们哪有那些装备？
我手中轮着工兵铲拍打身边零散的飞蝗，眼瞅着已经集成一堵虫墙的“金甲茅仙”即将逼到身前，急得额上青筋蹦跳，却束手无策。
可就在我们无可奈何之际，蓦的里一声爆炸，砰然间烟火飞腾，虫墙上如遭雷击，竟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来，我和胖子等人目瞪口呆：“谁带手榴弹了？”还没等看得清楚，又是接连数声爆炸，虽然炸药的威力不大，但飞蝗惧烟惧火，顿时互相挤住，不敢再向前移，密不透风的飞蝗墙壁硬生生偏向侧面。
我们身边的响导蝗虫也纷纷散开，我惊喜之余，回头一看，原来是幺妹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匣，里面装得满满的，尽是“掌心雷”，她一个接一个的甩手扔出，一炸就是一团浓烟，面前的“金甲茅仙”都被逼退了。
那“掌心雷”，又唤作“甩手炮”，用的都是土制火药，杀伤力很有限，远离类似于摔炮，用冲击力的高速挤压来引爆土火药，这东西不象破片手榴弹那样利用弹片杀伤，“掌心雷”如果炸中活人，很难能够杀伤致命，属于暗器。
即便如此，“掌心雷”爆炸后可也不是谁都受得了的，而且硝烟剧烈，炸伤的人再呛上几口浓烟，就只能躺地上等着对手过来任意收拾了，这种暗器，流传在民间已有近两三百年的历史，保定府“销器儿李”造的甩手炮，在绿林道中堪称一绝。
我在老掌柜的店里见过此物，当时觉得这玩意儿——炸弹不象炸弹、信号弹不象信号弹，用于暗算别人抢劫还行，“倒斗”之事中，却没它的用武之地，所以就没理会，没想到么妹儿跟我们进山虽然匆忙，却带了一匣子“甩手炮”在身边，此时竟成了众人的救命稻草，暂时驱退了响导蝗虫。
么妹儿也被如此之多的草鬼茅仙，骇得心慌意乱，好在她跟随老掌柜多年，常听干爷说起这些玩命的勾当，刚才人急生智，抓出炮匣就扔出“掌心雷”，结果立有气效，烟火升腾，迫得厚厚的虫墙，如同潮水劈波般从中散开。
聚成虫墙的“金甲茅仙”，其中一股被逼进了龙门下的风眼中，无数的响导蝗虫，立即就被山间乱流，搅成了一个巨大的黄金漩涡，它们须是不比“金丝雨燕”那般能在风中自在飞舞，当下里被乱流转得相互撞击咬噬，半死不活的飞上了半空。
天山的金丝雨燕趁机疾冲下来，燕子吞虫都是张着口迎风而入，但“金甲茅仙”虫壳锋利坚硬，直吞不得，只见那些金丝燕子飞在空中，先从侧面一口啄得茅仙一个翻滚，燕子便又闪电般一个转折，回身掠过时，已衔住了柔软的蝗腹。
金丝雨燕在风中的一纵一掠之姿，快得难以形容，两个动作间几乎连贯得没有任何间隙可寻，挥洒自在已极，但燕子和飞蝗实在太多太密，其中就有许多躲闪不开了，撞在一处，打着翻转跌进乱流或是深涧里。瞧得人眼前生花，心神俱摇。
一瞬间已有无数“金甲茅仙”命丧燕口，但峡谷中飞蝗仍然多的滚滚如潮，我和胖子见么妹儿匣子里的“掌心雷”恁地有效，担心她臂力有限，赶紧伸手去抓起几枚，向周围连连投出。四下里顿时烟雾弥漫。
Shirley 杨赶紧阻止说：“老胡你们省着点用！”她提醒的时候，我这才想起弹药有限，低头一看么妹儿手指的炮匣，如被兜头泼了一盆雪水，匣子里空空如也，竟然连一枚“甩手炮”都没剩下。
“金甲茅仙”虽然暂时驱退，可想必只等四周的浓烟一散。它们立刻又会被天上地金丝雨燕逼得卷土重来，恐怕要等到群燕吃得饱了才肯回巢，介时剩余的飞蝗才会遁入岩洞，我叹道：“牺牲不到关键时，绝不能轻言牺牲，可眼下再也没招了。咱们正好五个人，我看大伙就准备当狼牙山五壮士吧。”
Shirley 杨此时还算比较冷静，她抓紧时间对众人说：“刚才看那些金甲飞蝗被山间乱流卷在半空里。风中所形成的黄金色漩涡，却比黑背白腹的金丝燕子桥要清晰许多，那乱流只在两道峡口的交汇处才有。龙门峡口比隧道口要宽阔一些，如果从边缘处的峭壁下去，应该可以避开乱流，倘若能爬进金丝燕子洞里……”
Shirley 杨的话还未说完，我们已经领悟了她的意思，除了胖子以外，都说此计可行，不待众人仔细考虑，“甩手炮”炸出的黑烟便已逐渐飘散。峡谷中一团团的“金甲茅仙”又没头没脑地涌了过来。
汹涌而来的威胁已然迫在眉睫，我心想“只好先冒险爬下峭壁。避得一时半刻也好”，急忙拿过“飞虎爪”，虽然比不上卸岭器械中的“蜈蚣挂山梯”千变万化，可要论及攀山挂壁，也是一等一的利器，我们五个人的生路，如今都要着落在这条“飞虎爪”上了。
那“飞虎爪”前端，是个形如人掌的钢爪，依照人手骨骼经络设计，使用起来收放自如，无论树木墙壁，只要有点缝隙凹凸，都能牢牢抓住，我拎着飞虎爪，正要寻个可靠些的地方挂住，却见胖子往前走了两步，踏在石瀑布上，一面探着脑袋想看看底下有多高，一面口中还叨咕着：“想胖子爷我英雄一世，刚才竟然被只巴山猿狖给暗算了，真他妈是张天师让鬼戏弄……可恼可恨，呦……”一看太高了，脚底下又软了一截，赶紧退回一步：“我的……我的祖国母亲哎，这也太深了这个！刚才过桥的时候没觉得这么深呀？黑咕隆东的完全看不到底儿呀……”
我担心胖子滑下石瀑，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背包，这是就听孙教授在身后大叫道：“来不及了，快走，快走！如今有多深多陡的峭壁也得下了！只要能用客观的态度看待深浅高低……你就能克服恐高症了！”
我回头看时，原来“金甲茅仙”组成的虫墙，已穿过消散的烟雾，如同一团团金云般压了过来，显然是金丝雨燕想将更多的飞蝗迫入风眼，将它们搅散后捕捉吞食，却是把我们这伙人赶上了绝路，Shirley 杨和么妹儿拿着工兵铲和金刚伞，不断挥动着驱开已经接近过来的小股飞蝗。
孙教授见半刻也不能等了，便手忙脚乱地想帮我放出“飞虎爪”，他是好心帮倒忙，不成想胖子正踩在精钢链子上，此刻被他一扯“飞虎爪”，那石瀑布如冰镜，胖子随即重心一歪，立刻仰面滑到，只听他“嗷”地一声大叫，就停也没停地顺着石瀑边缘，擦着风眼乱流而过，径直滑下了绝壁。
我本想拉住胖子，但再次回头伸出手的时候，连他的人影都看不见了，我惊得目瞪口呆：“难道王司令你英雄一世，最后真在这阴沟里翻船了吗？”脑中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山地下了。
其余的人见胖子跌下深涧生死未卜，虽也担着极度的惊慌，却容不得有什么更多的反映，因为这时大群的飞蝗已经扑至，惟有拼命拨打以求自保，就连想把飞虎爪垂入峡谷脱身都已不能做到，手中稍停半拍，就会有至少数十只“金甲茅仙”同时钻入体内。

第十八章 尸有不朽者
我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哪还管成群的飞蝗已经近在咫尺，当时便想一铲子拍到帮倒忙的孙九爷头上。就在此时，忽然一阵空袭警报的刺耳之声响彻峡谷，也许是这种声音与山间的乱流产生了某种共鸣，当时竟然出现了一种我们意想不到的场面，天上的金丝雨燕似乎极怕这种动静，呼地一瞬全部远远散开，已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响导蝗虫，也都好似潮水般反涌了回去。
我怔了一怔，难道王胖子没摔死？那具手摇式防空警报器被他捡了，肯定是他落下深涧后挂在了什么的方，刚才飞蝗振翅之声太近，他呼喊什么我们也听不到，所以只得掏出手摇式防空警报通个信号，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原来吓魂台附近的生灵，都惧怕这件家伙。
这时就听峭壁下传来胖子的叫喊声：“刚才又是谁他妈暗算老子？我说胡司令啊，我挂到城墙上了，谁下的黑手胖爷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快下来伸把手啊，虽然低级趣味无罪，死亡也不属于无产阶级，但你们再晚来半步，胖爷可就要归位了……”
我对下边大喊一声：“王司令，请你再坚持最后五分钟……”随即心中一凛，那王胖子莫非摔昏了头？峭壁下怎会有什么城墙？难道说地仙村古墓藏在深涧中……
我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光听胖子在下边大呼小叫，他见喊话声能够听到，就不再摇动防空警报器，如此一来，那些刚刚退开几米的响导蝗虫又再次蜂拥而来。
我急忙对胖子喊话，让他接着摇动空袭警报，在这一重要的时刻，群众们非常需要听到列宁同志的声音，可千万别让它停啊。
可胖子却在下面大喊道：“还摇个蛋呀，列宁同志的木头把儿太细，刚才摇了没两下……就已经让胖爷给摇断了，本来还想带点小纪念品回去的……现在没戏了……报废了。”
我想让胖子接着摇动防空警报器，不料他胆战心惊的挂在峭壁上，手脚多是不听使唤了，摇动了没几下，竟把警报器的手柄折了下来，那部手摇式空袭警报器再也作动不得。
龙门峡谷深处成群成群的茅仙、草鬼，刚刚被尖锐凄厉的防空警报驱退开，现在再次卷土重来，被漫天飞舞的金丝雨燕不断迫入“风眼”之中。
这时我手中的“飞虎爪”也挂在了一块凸岩之上，“无影仙桥”的死亡陷阱是百密一疏，龙门石瀑边缘处，恰好有一个缺口，可以避开“T”字形峡谷空中的乱流，若非金甲银翅的大群飞蝗落入风眼，我们也根本分辨不出这片无影无形的死亡旋涡。
我见事不宜迟，赶紧让孙教授和幺妹儿当先抓住索链垂入深谷，我和Shirley 杨也紧随其后，在千万飞蝗蜂拥而来之前，一前一后攀下了峭壁。
峡谷深涧头顶的一线天空，都被混乱的金丝燕群和飞蝗覆盖，仰不见天，四周多是黑茫茫的。触碰到的石壁上黑苔密布、坚冷如冰，只觉阴风刺骨，全身颤栗，上下牙关不由自住的撕打起来。
众人打亮了“狼眼电筒”，几道蓝幽幽的光束，在深峡峭壁间来回晃动，我寻着胖子的喊声看去，却哪有什么城墙，只见两峡之间，横亘着一棵漆黑的巨木，看形状是根奇大的屋梁，木粱四棱见方，犹如一座歪斜的独木桥般，横卡在两侧峭壁中间，上面还有些砖瓦榫卯的残骸。
胖子身上的承重带，将他挂在巨梁上存留的一条残上，身后都是裹在木粱身上的石砖，他难以回头，只能摸到身后有几块墙砖，便以为是挂在了什么城墙上，而那条残被他坠得嘎嘎直响，眼看着就要折断。
我对众人一摆手，示意他们留在木梁与绝壁相撑之处，尽量不要踏上巨梁，这条粗大的黑色木梁塌在峡谷中，已不知多少年头了，饱受日晒雨打，谁知它会不会就此朽断了。
当下只有我独自一个踏上倾斜的木梁，提着气挪到残椽旁边，将工兵铲探下去让胖子接住，扯得他在半空打了个旋，他回身抱在粱上，大呼小叫的爬了回来。
我见他暂时脱险，松了口气，仰头看看天上，心想：“这条木梁是从哪落下来的？看样子是被人拆除推落至此地，难道峡谷上边曾有宫殿庙宇一类的古迹？地仙村古墓究竟是在山上还是在山下？”
胖子刚刚身悬半空，险些把苦胆吓破了，趴在黑梁上再也不敢动弹，这时就听孙九爷在后边问道：“胡八一、王胖子，你们没事吧？”
胖子兀自在嘴上硬撑：“偶尔的心跳过速……真他妈有宜于身体健康呀。”
我对孙教授等人说：“没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看这条梁木可能是金丝楠木，足够结实，你们都过来吧。”
Shirley 杨闻言，当即收了“飞虎爪”，同孙教授和幺手连成一线，踏在木梁上一步步挪至中间。
我用“狼眼”向峭壁下一探，那如削的古壁上，都是一排排的岩窟，金丝燕子平时都是栖息在这些洞窟里，深涧下满眼漆黑，远远超出了“狼眼”的照明范围，但将耳朵贴在黑木梁上，可以隐隐听闻无迹水声轰鸣，峡谷底部应该是条河道。
我对大伙说：“墓碑上的观山指谜赋果然是假的，龙门后的峡谷内全是草鬼的虫洞，我看的仙古墓不应该藏在里面，但峡口间龙气凝聚，这条峡谷肯定是个藏风聚水的所在，没有古墓也就罢了，如果真有地仙村，肯定不会离开这片区域。”
孙九爷道：“事到如今，我没什么主张了，咱们全听你的，你说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我对众人说道：“试看古往今来，陵墓的防盗布置与盗墓者倒斗手艺之间，无异于死人活人在阴阳两界间的斗法，一座古墓如果被动的由盗墓者挖掘，墓主就离形骸破碎不远了，而盗墓者如果落入古墓中的陷阱，恐怕就会落个成为墓主人殉葬品的下场，咱们一度失去了主动的优势，险些将性命断送在虚设的观山指迷赋上，但一个成熟完善的倒斗方案，一定会有备用的B计划，别忘了咱们还有件法宝没使，我看现在应当先到金丝燕子洞里去，找一处稳妥安全的区域，然后利用归墟卦镜，占验出地仙村古墓的方位，免得再误入歧途。”
众人全都点头同意，再无半分异议，初时入山不肯使用归墟古镜“问”出墓藏所在，一是因为巫山山脉在风水中是“群龙无首”之地，龙脉纵横交错，找不到真正的“藏风纳水”之处，青铜古镜很可能占验不出古墓方位；二是由于归墟铜镜中的海气已逐渐消散殆尽，最多仅能再占验一到两次，而且烛照镜演所生之象，多是古卦机数，我没有太多把握能够读懂推演出的卦象，所以始终不肯轻易使用，如今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只好求助于盗墓古术中失传千年的“问”字诀上法了。
定夺了方案，我们正要在峭壁上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下去，却发觉天空上突然是黑云压顶，面前“嗖嗖嗖”的不断有金丝雨燕掠过，Shirley 杨说：“糟了，金丝燕子要回巢了……”
数以万计的金丝雨燕吞够了草鬼，旋即随风回洞，黑压压地撞入深涧，天上就如同下了一阵暴雨，不断有雨燕撞到我们身上，众人叫声不好，急忙在木梁上躲闪燕群。
金丝雨燕并非有意撞人，只是数量太多，在狭窄的峭壁间互相拥挤起来，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们遮住头脸退向黑色巨梁的边缘，以便躲避密集的金丝燕子集群，谁知忙中有误，五个人同时踏在倾斜的木梁一端，那卡在深谷间的黑梁虽能承重，并未立刻断裂，但峭壁上的岩石却已松动。
猛听“喀啦”一声，壁崩岩塌，巨梁轰隆隆翻滚着落下深涧，这情况要是猿猴也许能跳跃蹿在，但肉身凡胎之辈，则只能听天由命，除了能仅仅抱住木梁之外，周身上下都被巨木坠落的强大惯性带动，哪里能由自己做主？
我们闭着眼睛紧紧抱在梁上，耳畔风声呼呼作响，颠簸得筋骨都快碎了，那数抱粗细的木梁翻动着塌入深谷，遇到两侧峭壁狭窄之处便被挫得停顿下来，可被人的重量一坠，梁端破碎开来，上面残存的云瓦断全被震落，巨梁就象一架黑色的木头滑车，呼啸着穿过乱云白雾，东碰西撞的不断跌落进峡谷深处。
我也不知随着黑梁落下去多深，神智似乎都被颠没了，更不知那木梁是在哪停下来的，只是觉得最后好象又被卡在了狭窄的绝壁当中，全仗着木梁结实，再加上峡谷太窄，呼啸落下的巨梁挤压气流减缓了速度，并没有直接摔到谷底，也没把人从木梁上震落出去。
我这时眼前发黑，只剩下金星乱转，过了许久意识才逐渐清醒，摸了摸胳膊腿等重要的东西都还在，暗道一声侥幸了，亏得金丝楠木坚硬绵密，普通的木梁早就撞成碎片了。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视线重新对焦，向四周看了看，只见Shirley 杨和幺妹儿由于身子骨轻，倒没什么大碍，她们的手电筒已经不知落到哪去了，举着只呼呼冒着红色浓烟的冷烟火照明，正在忙着给满脸是血的孙九爷包扎头部，胖子张着大嘴躺在木梁上呼呼气喘，见我清醒过来就说：“我说胡司令啊，连续的心跳过速……可就不是有利于身体健康了，这简直是要命啊。”
我冲他勉强咧嘴笑了笑，这才发现口里全是血沫子，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我吐净了嘴里的鲜血，问Shirley 杨：“孙九爷还活着吗？”
还没等Shirley 杨回答，孙教授就睁开眼说：“怎能功败垂成的死在这里？我不把地仙村古墓里的龙骨卦图找出来，死不瞑目呀，这些年我挂了个教授的虚衔，处处遭人白眼受人排挤，偏又挣气不来，只得日复一日的苦熬，如今好不容易盼到这一步登天的机会，便是死……也要等我当了学术权威才肯死。”
我说：“九爷您脑袋没摔坏吧？怎么越活越回去——净说些没出息的话？按说您好歹也算在文革中经受过艰巨考验的老知识分子了，这几年不就是没被提拔重用吗？何苦对那些煽起来的浮名如此执着？”
孙教授赌气说：“胡八一你们做后生的，当然是不理解我的追求呀，只要是成了权威人士，你放屁都有人说是香的，胡说八道也会被别人当做真理，否则人微言轻，处处受人怠慢轻贱，同样一世为人，又大多资历相同，我在工作上也不曾有半分的落后，为何我就要一辈子听凭那些水平根本不如我的家伙——来对我指手划脚呢？”
胖子听了孙教授的这番话，对他冷嘲热讽道：“我看组织上没提拔您还真是够英明，就您现在这觉悟——还没当领导呢就整天盼着在领导岗位上放屁和胡说八道，真当了领导还不得把大伙往阴沟里带呀？”
孙教授辩解说：“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就是不服呀，我怎么就不能当权威当领导呢？他们甚至打算让我退休……我现在还算不上老迈体衰，我还有余热可以发挥嘛！”
Shirley 杨劝我们少说两句，孙教授头被木梁撞破了，好不容易才止了血，一激动伤口又要破裂了。
我这时也觉得肩头伤口疼得入骨，从携行袋里掏出另一只备用“狼眼”，推亮了望自己肩上一照，原来被飞蝗钻到肉里所咬的的方，还在滴血不止，我拽了一条沙布咬在嘴里，扯开衣服看了看伤口，估计那只茅仙的脑袋还留在伤口中，只好让Shirley 杨用峨眉刺帮我剜出，尽快消毒之后包扎起来。
Shirley 杨匆匆处理好孙教授的伤口，就把精钢峨眉刺在打火机上燎了一燎，让幺妹儿举着手电筒照明，她问我说：“我可要动手了，你忍得住吗？”
我硬着头皮道：“小意思，只要你别手软就行，想当年我……”我本想多交代两句，可话还没说完，Shirley 杨早已掐住我肩上的伤口，用峨眉刺细长的刀尖挑出了茅仙脑袋，她出手奇快奇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要喊疼，这场“外科手术”就已经结束了。

第十九章 隐士之棺
Shirley 杨又把烈酒泼到我肩上，我顿时疼得额上冒汗汗，正想大叫一声，可就在我张开嘴的一刹那，忽然发现木梁尽头多了一个“人”，呼到嘴边的这声“疼”，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我忙举起“狼眼”往孙教授身后照去，Shirley 杨心知有异，也将背在身后的“金钢伞”摘了下来。
黑梁落下深涧后所悬之处，是两堵布满湿胎古藤的峭壁之间，空间极是狭窄，向上能看到朦胧隐约的一线白光，高不下千仞，向下则是黑茫茫的轻烟薄雾，听那奔流的水声，似乎还在脚下几百米的深处，这片区域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人的眼睛适应之后，感觉周围的光线说黑不黑，说亮不亮，从我所在的位置，刚好能见到峭壁古藤之后，端坐着一个长髯老者，但仅见其形，不到近处看不清晰。
孙教授见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这边看，赶紧回头望去，也看见了藏在峭壁缝隙里似乎有人，吃了一惊，急忙捂着头上伤口缩身退后。
在木梁另一端的胖子，发现到了这一情形，拽出“连珠快弩”想要击发，我赶紧抬手让他停下：“别动手，好象只是个死人，不知道是不是封团长，等我过去看看再说。”
这回众人再也不敢在黑梁上聚集一处，互相间分散开来，尽量使得木梁受力均匀。我裹了伤口，摸了摸包里的黑驴蹄子，侧身绕过孙教授，到得壁前探工兵铲拨开藤萝，只见岩缝中藏有悬棺一具，棺材是古松木质的，松皮犹如是一层层的龙鳞波涛。
悬棺的盖子揭开了，棺中尸体坐了起来。眼窝深陷，皮肉干枯腊黄，但古尸神采英容未散，头发上挽了个籫，以荆棘束为发冠，身穿一席宽大的灰袍，怀抱一柄古纹斑斓的长柄青铜古剑。眉毛胡须全是白的，长髯微微飘动。
那棺中的老者，死了也许不下几千年了，但在“棺材峡”这片藏风纳气的上善之地，依然栩栩然犹如生人，衣冠容貌至今不腐不朽。
我举着“狼眼”，在那具从棺中坐立起来的古尸照了几照，以前从没见过种仙风道骨的“粽子”，孙九爷说：“这悬棺墓穴不一般呐，恐怕是一位上古隐士的埋骨之所啊！”
我虽见那具古尸仙风道骨，却对孙教授的话有些怀疑，凭我“摸金校尉”的眼力，也难立即辨认出古尸的身份，而他又怎能一口断言是“上古的隐士”？简直就是源于“缺乏知识、迷信、痴心妄想”而产生的主观臆测。于是问他何以见得？
孙九爷绷着脸说：“你们几时见我胡说过？这不明摆着吗——松皮为椁、荆藤为冠，这就是古时隐逸之士的葬制。史书上是有明文记载的呀，肯定不会错。”
巴蜀之地的崖葬悬棺，皆是古人所造，大部分都有几千年的历史，根据历代方志记载，除了古巴人之外，还有许多修仙求道的隐士，对悬棺葬情有独衷，临终后葬于幽峡深谷的峭壁之上。以古松作为棺椁，陪葬品非常简单。只有些“竹简、龟甲、铜剑”之物，大多是连古代盗墓贼都瞧不上眼的简陋“明器”，在离巫山不远的峡区，就有“兵书峡、宝剑峡”一类的地名，就是由在悬棺中发现的明器命名，可那所谓的“兵书、宝剑”究竟为何物？如今早已无处考证。
我们曾在“棺材峡”里见到过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悬棺，全部都是岩桩式，也就是凿在峭壁上几个窟窿，再插入木桩，把棺木横架其上，而在金丝燕子窟下方的这处“隐士”悬棺，则藏是在岩隙里，利用了峭壁上天然的狭窄洞穴，人在其中难以站立，棺中坐起的古尸，头部已经快碰到顶上的岩石了。
孙教授见悬棺墓穴浑然天成，更加确信他自己的判断了，这古尸即便不是避士隐居之人，也多半是通晓河图洛书，懂得天地造化玄妙的高士，可惜这处墓穴已经被盗发过了，否则棺中尸体怎可能自行坐立起来？必定是被盗墓贼用绳套从棺材里拽起来的。
胖子却不耐烦听孙教授讲什么“隐士”，趴在木梁一端不住问我：“老胡，棺材里边有明器没有？咱们能不能带点小纪念品回去？”
我拿了手电筒拨开古藤，将半个身子探进岩缝中的墓穴，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墓中除了“一尸、一棺、一剑”之外，还有些陶瓦碎片，岩壁上刻着几幅北斗七星的简易图案，看得出这位墓主人生前，很可能通晓“天文、玄学”之类的异术。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松木棺材，棺盖被揭在一旁，破损得比较严重，而坐于棺中的古尸颈中挂着条索子，果然是被盗墓者光顾过，这些事无不被孙九爷一一料中，我看明白之后，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力，转头对木梁上的众人说：“棺木显然早就被盗发过了，而且我看倒斗的手法很专业，应该是专家做的。”说完我试着拔了拔古尸怀中所抱的青铜古剑，剑在鞘中纹丝不动，好象死者依然有知，过了几千年，还不肯松开贴身陪葬的铜剑。
我进棺材峡是有所为而来，对那柄青铜古剑并不感兴趣，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盗此悬棺的贼人，没有将青铜剑取走？难道他们当初盗走了更重要的东西？心中猜疑了一阵，又想试试古尸是否僵硬干枯，以便对棺材峡里的风水龙气有个具体认识，当下就戴上手套，想将这具仙风道骨的尸首轻轻放倒回棺中，不料竟是一碰就倒，尸身半点不僵。
孙九爷不解的问道：“胡八一，你动那古尸做什么？看看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动，悬棺里不会有你们看得上眼的陪葬品，回头把这个发现报上去，你的功劳不小。”
还没等我回答，幺妹儿就在后面说：“死人也是躺着才巴适呦”。我笑道：“没错，我就是这意思，坐着不如倒着，先前那伙盗墓贼干活不地道，倒斗之后就任由古尸坐着，我看着都替这位隐士累得慌。”
孙九爷说：“还是保持原状比较好，否则碰坏了几千年不朽的尸身，到时候说不清楚，以前我在河南，见到在一片庄稼地里，出土了一具僵尸，那僵尸保存得比现在这个还要好，不过当时技术设备等各方面条件都很落后，匆忙之中对发掘现场的保护工作也没做好，当地老百姓来围观的极多，那看热闹的劲头简直是雨打不散、风吹不乱，观者如墙啊，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大伙一起哄，就都挤过来去摸那具古尸，等到来车运走的时候，那僵尸身上都被摸瘪了好几块，衣服都成碎片了，到最后……这件事的责任就追究到我头上来了，我是有口难辨呀。”
我知道以孙九爷的性格，只要一谈起他自身的历史问题，就能随时随地开起“诉苦座谈大会”，不把肚子里的苦水倒痛快了就没个停，其实他那点倒霉事多半都是自找的，现在我们落在“金丝燕子”窟下的峭壁之间，还不知要困上多久，根本不是扯闲篇的时候，于是赶紧岔开话头：“这峡谷里云雾缭绕，悬棺墓穴的位置又十分隐秘，不是普通盗墓贼能轻易找到的所在。十有八九是观山太保所为。”
孙教授听到我的话，从黑梁上站起来看了看悬棺所藏的岩隙，摇头道：“自古盗墓之辈多如牛毛，所盗发之丘冢数不胜数，在这里无依无据的，难说……难说啊。”
Shirley 杨却同意我的看法：“悬棺中不纳金宝玉器，很少会有盗墓贼打它们的主意，观山太保擅长古之异术。那燕子桥和洞中滋生不绝的金甲茅仙，咱们都已经亲眼见到了，看来这传说绝不是假的。崖葬悬棺里有很多古籍，竹简、龟甲之物都有，也许观山太保的奇门方术都是得自于此。”
孙教授蹙着眉头想了想，对此也不置可否，看样子是默认了。却不肯从嘴里说出来，只是说：“倒也巧了，怎么黑木梁不上不下，偏偏就被卡在这悬棺岩隙之处？”
Shirley 杨说：“只怕并非单纯的巧合，你们看看四周……”说着话她将“狼眼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峭壁深处。我们放眼望过去，只见在薄雾轻烟中，还有许多岩缝，里面半隐半现，都是鳞纹古松木的棺材，原来金丝燕子窟下，竟然是极大一片岩隙悬棺群。
只是峡谷间云雾升腾，隐约可见身周两道绝壁上藏有不少悬棺，可是其分布的范围和数量，在此还都难以判断。料来规模可观，我们随着黑木巨粱滑落到此的。恰好被一处岩缝卡住，那岩缝中正是怀抱青铜剑的古尸，而这里仅仅是悬棺群中的一个墓穴，相比四周几处悬棺，也并无特别之处。
众人满心疑惑，倘若墓中真是隐逸山林的修仙求道之士，必定应该是孤高淡薄的人物，总不该有如此密集的悬棺群，葬在此地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我坐在黑梁上思前想后。猛然灵机一动，找到了一些头绪。拍了拍那根木梁，对众人说道：“这条粱就是答案……”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虽以“形、势、理、气”为主体，但其中涵盖涉及的风水之术，无不脱身于古法，根据青溪当地流传的民间传说，这片神秘的“棺材峡”，不仅在峡谷山间有许多被遗弃的古代矿坑隧道，而且曾经是“乌羊王”疏通洪水的浩大工程遗址。
我们进山以来，首先见到密如繁星的一片悬棺群，几乎有上万之数，按照“乌羊王石碑”上的记载，那些人都是在开山过程中死亡的奴隶工匠，而乌羊王，也就是移山巫陵王的古墓就藏在“棺材峡”内的一处古矿坑里。
巫山一代除了上古巫咸和移山巫陵王之墓以外，再也没有其它更加著名庞大的陵墓，巫咸墓几乎完全是一个传说，而移山巫陵王尽管同样比较神秘，但在山中毕竟留有遗迹可见，而且按照封团长所留下的半段“观山指迷赋”来看，观山太保的那座“地仙村古墓”，百分之九十九是造在了巫陵王的陵寝之中。
巴山之地以群龙为脉，而且是行云暮雨、龙气缥缈，巫陵王既然能疏通洪水，肯定是懂得阴阳脉向之理，所以他的墓穴附近，有许多缠锁龙脉，使生气不散的布置，近万具悬棺组成的无头巨像，有足踏山川之势，千百条凿在壁上的凌空鸟径，也是九转缠龙的高明设计，而无影仙桥那片“藏风纳气”的所在，应该就是这一片巨大陵区的中枢。
而金丝燕子窟下的悬棺群，所葬之士都不是普通工匠奴隶，似乎是一片贵族或者近臣的陪葬陵区，按照陵制和这附近的陪葬格局来推断，“地仙村古墓”所在的巫陵王地宫，就应该藏在“风眼”前后左右的四条峡谷之间，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我估计在“观山太保”盗发巫陵王古墓之前，这条峡谷的山顶，应该还有一座祭祀悬棺群的殿堂庙宇，说不定里面还有石龟托负的高大墓碑。
在懂得风水秘术的摸金校尉眼中看来，祭祀墓中死者的飨殿，有明暗之分，暗处的没什么价值，可明处的在倒斗行唤做“墓眼”，有的朝代比较早的陵墓有，晚期的知道墓眼是个祸害，就不再设置了，即便有也是虚的，只要古墓有真正的墓眼，能教人找到了“眼睛”，又何愁找不到入口？
虽然摸金的手段在“棺材峡”中受云雾所阻，没有机会施展“分金定穴”，但只要能找到山顶的殿址墓眼，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地宫，那样的话，“地仙村古墓”就算找到一半了。

第二十章 巴山猿狖
可是那伙“观山太保”，也真不愧是盗墓掘冢的行家里手，更是精通风水古术，对这些门道再清楚不过了，竟然事先把设在明处的墓眼毁了，要不是有根残梁横倒在深涧半空，我也不会这么快想到此节，看来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天衣无缝的勾当，留下些蛛丝马迹，总有一天要被人识破。
孙教授等人听我所言，皆是又惊又喜，这可是目前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了，那座“地仙村古墓”的位置，究竟是在何处？
我对众人苦笑了一下：“先别着急，话还没说完呢，如今墓眼这个重要标志，只剩下一条残梁，而且破损得几乎面目全非了，更没办法分辨这座建筑原本的朝向和方位，想以此来推测主墓道的位置，可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现在可以断定地仙古墓就在吓魂台这两座大山之中，也许是古隧道一侧，也许是龙门峡谷一侧。”
Shirley 杨说：“这两座山陡峭险峻，迂回出群峰数里，而且千仞之高，无论地仙古墓在哪一侧，都并非可以轻易找到，咱们的时间和装备给养都十分有限，大海捞针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何不出奇制胜？”
大伙一商量，盗墓秘术历来是“望、闻、问、切”，号称四门八法，眼前这处“棺材峡”地势地形不比寻常，很多倒斗的高招都用不上，想来想去。也唯有“问天”之术可行了，只好启动“备用计划”，用归墟古镜占验出古墓地宫的位置所在。
孙教授虽然一贯声称自己是科学一元论，但对“照烛卜镜”之举极为相信，这可能也是与他研究龙骨卦象多年，对此道过于沉迷有关，其实科学唯物质一元论，只是关注物理变化。却从来都忽视世间生灵的精神领域，这也是近代科学难以触及的一个盲点，但早在几千年前的商周时代，中国人就已经开始利用周天卦数，探索物质元素以外的“幽深微妙”。
可要真说到幽深微妙的周天卦象，我实在没太大把握窥其真意，但眼下之事。却又不得不临时抱佛脚，一路转来转去，始终都找不到地仙古墓的入口，再不编出点具有指导性的高词来激励士气，众人的心就要散了。
假如真能用盗墓古法占验出有效结果。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这利用古镜海气与山川龙气相应的“问”字诀，是否真能管用？好象已有近千年没人实践过了，“问天演卦”的倒斗方法，就如同是盗墓行里一个无根无据的缥缈传说，谁敢保证是否真有灵验？万一摸不着头脑，没得解说又该如何是好？
我心想反正我的嘴长在我身上，到时候囫囵几句“寻龙无奇策”也就是了，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于是就伸手从背包里将“归墟卦镜”与那无眼的“铜龙、铜鱼”二符取将出来，趴在木梁上一通摆弄：“今日神机在身。正好试试这‘问’字诀古法是否灵验，你们就等着开眼吧，待会儿……就让你们长脾气……”
孙教授忽然拦住我说：“归墟卦镜虽然是你从南海捞回来的，可这东西是件无价的国宝啊，你到底会不会用？不会用千万别乱摆乱放，卦符的位置如果摆错了，镜中的海气可就没了，我看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是先拿过来让我研究吧。”
我说：“九爷呀，您不会用这卦镜。也不许别人会用？我看过您的笔记，其实您对铜镜铜符的理解基本上没错，四枚铜符分别是鱼、龙、人、鬼，卦符之中的确是暗藏玄机，只不过您解不开这个谜，就根本没办法使用它们推演卦象，我也是前不久才经高人指点，得以洞悉此中奥妙所在，您说这鱼、龙、人、鬼四符，它们为何都没有眼睛呢？这其中究竟暗示着什么天地间的造化之理？您要是能解释出来，我二话不说，拱手奉上，可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您在一旁站脚助威也就足够了，瞧我给您露上一手。”
孙教授被我问得瞪目结舌：“是呀，为什么鱼、龙、人、鬼四符……都没眼睛？难道是古人将周天古卦的玄机藏在其中了？”
孙教授摇头不解，那四枚无目的青铜古符，除了眼窟窿里可以透过蜡烛的光线，使归墟卦镜背面的卦象呈现，似乎没有眼睛还是一个有关万物造化之理的暗示，只有了解了这个暗示，才能在古镜背后的数百个铜匦中——找到排放卦符的有效位置。
我点头道：“让您给说着了，要不是我在南海疍民口中打听到了周天卦数口诀，又请民间易学高人张赢川相助，咱们可能这辈子都猜不出青铜卦符无眼的启示，有了古镜古符也只能干瞪眼没脾气。”
我心中实是没底，又是急于一试，觉得这时候再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下就想将无眼铜符之谜说给孙教授知道，要先请他帮忙确认一下，然后就可以在这藏风聚气的金丝燕子洞下，利用归墟卦镜“问”出古墓的具体方位。
正说话间，忽听峡谷上空接连几声炸雷，响彻了云霄，震得人耳中“嗡嗡”轰鸣，正是“迅雷不及掩耳”，我们五个人伏在木梁上，顿时觉得心惊肉跳，手足着力处皆是颤的，抬头向上一看，只见金丝燕子窟中万燕冲天，金丝雨燕群被震雷惊得再次倾巢而出。
峡谷中的薄雾轻烟随即飞散，死兆般惨淡的光影之中，也分不清是金丝燕子群还是铅重的乌云，唯见峭壁的岩缝间涌出无穷黑气，恰似一道道黑烟直上天际，浓密处如同阴云荡漾，薄弱的地方又好比是数条漆黑的游丝上下翻飞，黑云发雷之处隐隐闪动着刺眼的白光。
我见刹时间白昼变做了黑夜，心中怎不骇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符古镜，只见那枚青铜龙符在黑暗中荧绿逼人，我脑中立刻闪过了十几年前在克伦左旗草原上的一幕，老羊皮尸体被雷火焚烧的情景我到死也忘不了。
虽然至今没人能解释那一切，可是眼前所见不免让我隐约感觉到，青铜龙符是四枚卦符之首，是南海龙火煅造的青铜古物，被古人视为风水秘器，凭空出现的雷电，多半是和此物有关。
当年供奉黄大仙的元教信徒，相信无眼龙符是海龟从海中带上来的，因为龟眠地中常有海市奇观出现，而且海龟有回游的习性，其骨甲又是龙骨灵物，龙脉中的海气藏纳在龟甲里，可以千年不消。
可我们最近考证得知，龙符虽然是南海秘宝，却不应该是在龟甲空壳里被发现的，它是当年给周穆王陪葬的一件明器，从龟眠地出土的传说，很可能是元教杜撰出来的。
然而此物确实是风水秘器，埋在地里倒是无妨，一旦在见天之处与尸体接近，就很可能会由于阴阳二气相激，容易引发闪电雷火，黑木梁两端的峭壁间，有许多被从悬棺中拖出的古尸，峡谷中阴气凝重，绝不能在此使用归墟龙符和卦镜。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有几团火球从半空中落下，都是被雷火击中的金丝羽燕，这时候只要有一道雷电劈落在木梁上，大伙就谁也别想活命，我哪里还敢怠慢，忙把铜镜铜符塞进密封袋里，对众人一招手：“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孙教授似乎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连问怎么回事？我顾不上回答，推了他就走，在霹雳闪电的催逼之下，众人行动果是迅速，当即攀住附近悬棺墓穴的缝隙，顺着岩缝沿峭壁挪动身体，顷刻间就已离开了木梁。
忽然漆黑的峡谷中一阵闪亮，我回头一望，原来已有几团火球击滚落在黑木梁上，也不知是被雷火烧死的雨燕，还是从空中劈下来的雷电，当时就把木梁烧成了一根大火柱，辟啪作响声中烈焰熊熊，火光把周围都映亮了。
由于已将龙符收入密封袋里，黑云中的雷声持续的闷响了一阵，就随即消失了，但木梁燃烧的火头极大，我攀在不远的峭壁上觉得灼热难当，又担心烈火将山岩上的古藤和棺木一并引燃，急忙让众人不要停留，接着利用峭壁上的墓穴和岩缝，继续向远处躲避。
这片峭壁上的悬棺墓穴分布得十分密集，直耸的山势虽然陡峭，却到处都有落足着手的地方。一路攀岩挂壁而行，到了一条稍宽的横向山隙处，我见距离燃烧的黑木梁已远，就让大伙先爬进岩缝墓穴里稍做喘息。
横向裂开的岩隙中，并排摆着四具棺椁，同样都被盗发了，古尸东倒西歪的倒在墓穴中，其中一具鹤发童颜，皮肉白得几欲滴出水来，而且异香扑鼻，显得很是妖异。
我们钻进墓穴，不得不低头弯腰，一个接一个的从这具古尸身边蹭过去，孙教授常年在坟坑里工作，平时见死人见得多了，爬进悬棺墓穴里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我和胖子、Shirley 杨三人都是“摸金校尉”，这些本份中的勾当岂会在乎？但令我奇怪的是幺妹儿这二十出头的姑娘，竟然也是毫无惧色，而且看她样子，好象有些心事。
我忍不住问她：“妹子，你好胆量，要是普通的姑娘，看到棺材古尸，恐怕连魂都飞了，当场就得晕倒，能吓得叫出声来的都已经算是难可贵了，你却连眼都不眨？”
幺妹儿告诉我，当初她十二三岁的时候，父母尚在，收了开小饭馆的秃脑壳儿彩礼，就把她的亲事定下了，将来要嫁给那掌勺秃脑壳儿。即使到了现在，山里仍然流行包办婚姻，今年她正被秃脑壳儿老板逼着成婚，每日愁得以泪洗面，好在她干爷老掌柜有见识，托我们把她带出山来，这次是刀山火海也不回头了，看那些僵尸似乎也比秃脑儿好看得多。
连一向绷着面孔的孙九爷，都被幺妹儿的这番话给逗乐了，苦笑着摇头道：“这就是包办婚姻的可怕之处呀，古人说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而包办婚姻比古墓僵尸还可怕，唉……我是深有体会的，我当年在老家的时候，那就是家里给安排的一门亲事，等把老婆娶过门才知道，整整大了我八岁，这样的婚姻怎么能美满呢？我都纳闷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胖子听孙九爷又开始诉苦，觉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挖苦他道：“那您怎么不去参加革命呢？当年要真拿出实际行动来反抗万恶的旧社会，也不至于后来连被误认为是革命叛徒的资格都没有。”
我担心胖子胡言乱语又戳中孙九爷的痛处，便想出言岔开话头，刚一回头，就见有张毛绒绒的脸在墓穴岩缝伸出探了出来，容貌丑陋如同山鬼，正是先前把胖子推下“无影仙桥”的那只巴山猿狖。
我不知那鬼鬼祟祟的猿狖意欲何为，但肯定是存心不良，想致我们于死地，立刻拽出工兵铲来就要将过去拍它一家伙，但心中一急，忘了身处山隙之中，一抬头就撞到了上方的岩层，当时还没来得及戴上登山头盔，这下撞得不轻，疼得我倒吸凉气，赶紧用手去揉头顶。
这一来其余的四个人，也发现了藏在墓穴中的巴山猿狖，胖子对其恨之入骨，立刻骂道：“这回非他妈送你上西天不可！”怒喝声中举起“连珠快弩”就射。
孙教授大惊失色，挡住弩头道：“别动手，那巴山猿狖是识得我的。”说完推开胖子的弩匣，转身去看那猿狖，他又担心手电筒的光线太强，再次将巴山猿狖惊走，便将“狼眼”关了，蹲着身子，缓缓走上前去。
那巴山猿狖由于相貌狰狞丑陋，在民间也历来有“山鬼”之称，据说“山鬼能知一岁之事”，就是说它能预言一年之内发生的事情，当然这只是虚妄不实的传说，不过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巴山猿狖极具灵性。
藏在墓穴深处窥探我们的那只巴山猿狖，似乎早就认出了孙九爷，不过开始在防空洞里被胖子用孥箭险些射中，又被我用“狼眼手电筒”晃了眼睛，接连受了不小的惊吓，再也不敢轻易接近，这时见孙九爷招呼它，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探出猿臂一下夺过了孙教授戴在头顶的登山头盔。
可能孙教授以前在劳改农场的时候，常被它夺去帽子眼镜一类的东西，对此习以为常，并不为忤，又从巴山猿狖手中把登山头盔拿了回来，对猿狖从头看到脚下，就象遇到多年的老友一样，不断对它念叨着：“老伙计呀，你还记得我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老了，你也老了，怎么样？今天吃了吗？好象比以前瘦了呀……”
我见孙教授竟然跟猿狖说个没完，不是有特异功能就是精神不正常了，那老猿狖能听懂人言？刚才在吓魂台前，正是这厮险些将咱们置之死地，你知道它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胖子也说：“对啊，一日纵敌，万世之患，咱们对待敌人，就不能手软，谁也别拦着我啊！我告诉你们，看胖爷怎么剥了它的猿皮！”说罢撸胳膊挽袖子，拔刀就上。
那巴山猿狖也对胖子呲牙裂嘴毫不示弱，孙教授赶紧劝解：“王胖子要不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用孥箭射它，它也不会从背后推你落崖，这猿狖什么都懂，别拿它当畜牲看，当年在果园沟采石场，我和封团长连烂菜根子煮的汤都快喝不上了，多亏这家伙时不时地从县城里偷回来罐头、香烟、红糖。一路躲过看守给我们送来，我看它比人都强，这年头好多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还不如畜牲呢。”
经孙九爷一提，我才想起这巴山猿狖是封团长驯养多年的，心头的无名业火便熄了八分，劝胖子就此算了，咱们是何等胸襟？不应该跟只猿狖一般见识。
胖子恨恨地说：“要不是看在它主子也是军人的份上，我肯定轻饶不了这家伙，不过还是不能便宜它。把咱那些最他妈难吃的美国通心粉都给它吃了，让它慢性自杀。”
这时Shirley 杨和幺妹儿看那巴山猿狖极通人性，都觉得有趣，就拿出糖果来喂它，巴山猿狖吃了几块糖，大概它也知道孙九爷是熟人，没危险了，逐渐宁定了许多，随后又学着人的模样讨香烟抽。
我摸出香烟来点着了递给它一根。看着猿狖喷云吐雾的古怪模样对众人道：“这贼猴子虽通灵性，却是没学会什么好东西，除了偷摸盗窃，竟然还会抽烟，另外你们有没有想过，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处悬棺墓穴的岩缝中？从龙门对面的隧道口应该是下不来的，莫非悬棺附近有秘道？如果山中真有暗道相通，它又是从何处得知？”
Shirley 杨将手电筒向岩隙深处照了一照：“里面的确有条狭窄的暗道，不知通向哪里，也许是猿狖的主人，将他引到这里的。如果墓碑上所刻的观山指迷赋是假。那通向古墓入口的正确路线，也只有封团长才知道，时隔多年。他是否还在人世？”
我闻听Shirley 杨所言心想多半正是如此，于是拿着一整包香烟，在那巴山猿狖面前晃了几晃：“你地良心，大大地好，快快地，给太君带路地干活……”
孙教授见状，对我说：“你不要跟它讲外语啊，它哪听得明白？躲开躲开，我来说。”说着话把我推在一旁，用手在自己头顶做了个戴军帽的动作，连比划带说地问那巴山猿狖：“老封在哪？你知道封团长在哪吗？带着我们去找他吧……我们都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巴山猿狖好一阵抓耳挠腮，似乎是想了半天才打定主意，随即它就扭头就钻进了暗道，我心中大喜，立刻叫众人紧紧跟上，只要找到封团长，那座“地仙村古墓”就算有着落了，否则真不知道还要找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我也暗中期盼那位封团长依然活着，在深山老林里过了十多年与世隔绝的生活，现在也该回去了，他虽是“大明观山太保”的后人，“地仙村古墓”相当于他家的祖坟，可我如果跟他通容通容，多半也能问他要来墓中所藏丹鼎，毕竟是在部队上打过仗的人，绝不会见死不救，又都是同行，说不定还能批发一些明器给我们。
我脑中胡思乱想着，跟那巴山猿狖在暗道中越钻越深，发现这条“暗道”，实际就是人工将山体深处的裂痕相互贯通，不知内情的人，在岩隙悬棺处根本看不出来，这一侧的峭壁，正是有墓碑隧道的一面，可能在古隧道中有条非常隐蔽的秘道，与悬棺群所在的崖壁相连。
我们跟随着巴山猿狖，沿着嵌在峭壁深处的曲折暗道前行，接连穿过几处置有悬棺的墓穴，来到一处有一半暴露在悬崖绝壁外的岩洞之中，这洞穴大如斗室，外边仍是那道深涧，地上横倒着一具古松皮棺木，地面的零乱浮土中，则显露出一口极大的石椁，看那椁盖上面好象雕刻着精细山川图案，并有九只青铜螭虎紧紧琐扣，巴山猿狖纵身跳到石椁上，便蹲住了盯着我们，目光炯炯闪烁，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边走了，用爪子指着椁盖上所绘的一座高山吱吱怪叫。
我用“狼眼”照在石椁表面的山川松柏浮雕看了一看，云烟缭绕之下的山川雄奇壮阔，颇有高山仰止之意，遍布日月星辰和四方灵兽，写意色彩非常浓重，却不象是某地某处的地图。
我抬头看向那巴山猿狖，莫名其妙地问道：“这算什么？不是让你带我们找人吗？封团长在哪呢？”
巴山猿狖对我呲牙挤眉地怪叫，我实在猜不出来它的意思，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孙九爷和胖子等人，陆续都从暗道里钻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写在烟盒纸上的留言
只听孙九爷忽然“啊”地一声惊呼，我回头看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岩洞后侧，在一片黑色的苦藤下，有具身材魁梧的男尸依墙而坐。
那具男子的尸体低垂着头，看不到他的面目五官，但孙教授显然是从衣着上将他认了出来，失声叫道：“老封……真是你？你……你怎么死在这里了？”
孙教授神情激动，颤抖着将三步挪成了一步来走，冲到枯藤前边，趴在地上去看那具男体的脸，随即一拳捶在地上：“老封啊……老伙计你倒是真会躲清静，竟……竟然悄悄死在了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你可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以前的战友都怀疑是我把你害死了，你说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当初挨了你一镐把不说，还替你背了十年黑锅……”
孙教授说到此处，眼中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他脾气又倔又怪，一辈子没交到什么朋友。除了陈久仁教授之外，仅有这位相处时间不长的封团长，是他患难之交。先前还存了个指望，以为封团长从农场潜逃出去之后，躲进了“地仙村古墓”，虽知时隔多年毫无音讯，此人多半必死了，可突然在悬棺墓穴中见到故人尸骸，实是触动了心怀，鼻涕眼泪齐流，转瞬间便是泣不成声了。
我本以为封团长是位颇有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说不定至今仍然活在“地仙古墓”之中。可亲眼所见，才知世事冷如坚冰，纵然与此人素不相识，但也可能是“物伤其类”，我见到当兵的人死了，心中便觉格外伤感，其余几人也多是神色黯然，连胖子都好半天没出声，岩洞中只听孙九爷一人唠叨着抽泣不止。
我劝孙教授说：“逝者已去，难以复生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是否有些遗言遗物留下？”
孙教授涕泪横流，似乎这些年深藏心中的，种种压抑不平的事端，也都随着泪水涌了出来，良久良久，方才止住悲声，在我在我们几人相助之下，将封团长的尸体摆放在地。只见死尸并未腐烂，满脸的落腮胡子还依稀可见，临终的神色似乎也是安详从容。
众人商量着是将尸体焚化了带回去安葬，还是就地安葬，孙教授神魂激荡之下，已做不得主了，我跟大伙说：“封团长是在籍的失踪人员，这几年有好多人都在找他，关于他的死因……也须向有关部门交代，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原装，等回去说清楚了情况，再让相关的人来妥善收敛才是。”
孙教授等人当即同意了，准备先在尸体上找几件遗物带回去做个证明，最后果然是在封团长土黄色破烂军装的上兜里，找出几张烟盒纸来，纸张都已变得发黄脆弱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迹，字大概是用铅笔头写的，有些模糊不清了，所幸尚可辨认。
我心想封团长没进“地仙村古墓”，而是躲在了悬棺墓穴中，那口刻有山川地理的石椁，似乎就是他刨出来的，可他又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几张皱皱巴巴的烟盒纸，多半就是他临终前留下的遗言了，当即就想看个仔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该由封团长生前的难友孙九爷来读，于是将烟盒纸递在他手里：“您看看封团长留下了什么话没有。”
众人当即围拢在岩洞石椁旁，孙教授藉着“狼眼手电筒”的光亮，颤微微地把烟盒纸上的内容一字字读了出来，连那头巴山猿狖也蹲在椁盖上，一动不动地静静听着。
封团长用铅笔头写在烟盒上的话虽然不少，但语言比较简练，偶尔还有表达不清或字迹模糊之处，我们仅仅能从中了解一个大概的情形。
封团长在遗书中略微提了一些他的相关身世，这片“棺材峡”是为移山巫陵王陪葬的陵区，在宋元时期，封氏祖先就做起了盗墓的勾当，在“棺材峡”燕子窟下的悬棺中，盗发了许多竹简龟甲古籍，因为此地的悬棺所葬之人，皆是当年治理洪水的异士，通晓星相阴阳，更精奇门变化，随葬古籍大多记载着神秘离奇的古代方术，封氏以此发迹。
因为棺材峡里藏有一座棺材山，那座山就是移山巫陵王的陵墓，封家当年借盗墓所获风水秘术发家，就自称为“棺山太保”，在洪武年间，其后人一度为皇家效力，改称为“观山太保”，御赐有一十八面观山腰牌，并留有“观山盗骨、太保相宅”等著名事迹。
直传到明末，封氏观山太保首领似乎察觉大天下大变在即，于是举族退隐故里，发掘巫盐矿脉为生，由于家资巨富，成为了地方上的一支豪族。
观山太保当时的首领封师古，满脑子都是盗墓的瘾头，更是痴心丹道不死之说，违背祖宗留下的古训，带人挖开了“棺材山”，从墓中取出周天龙骨卦图，自称参悟出其中玄机，抛掉了自家名姓，并说他自己即将脱炼成长生不死的地仙，穷尽一世心血，造了一座地仙村，专要度化这世间的凡人，一时间从者如云，许多信服神仙之说的，都随他进了古墓避世而居，从此后销声匿迹，再没人见过“地仙村古墓”里有活人出来。
当年封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封师古疯了，祖宗留下过训示，移山巫陵王的陵墓不能挖开，因为那座古墓中埋着个怪物，封师古却不遵守这个禁忌，盗发此墓后整个人都变了，多半是在盗墓时被巫陵王的阴魂缠了，他几十年来把从各地盗挖来的明器、棺椁、丹鼎、金玉，一股脑地往古墓里装，又妖言惑众，想拉着许多活人进去殉葬。
但这些反对封师古的人，在封家宅里都没什么地位，封师古对他们也不强求，只说外边的世界转眼间就会血流成河，躲进“地仙村古墓”里，先死后成仙，得了大道长生不老，“与日月同寿、并天地同存”，这乃是下仙死后渡尸之法，你们这些不肯去的，多是痴迷不悟，迷途难返了，不过你们的子孙后代要是有劫有难，按照“观山指迷赋”进古墓来寻地仙，念在同宗同族的份上，我照样肯渡化他们。
后来流寇入川，果然是杀人不计其数，但大军并没有打到川东，只是明末清初土匪乱兵极多，难免殃及青溪地区，也曾进山盗发地仙村古墓里的珍宝，却并未得逞。在战乱中，封家的人没有就此死绝，背景离乡逃到了湖北，随着改朝换代隐居一方，偶尔窘迫时，便盗墓为生，“观山指迷赋”和倒斗的手艺仍然没有失传，但传到封团长这代，人丁不旺，老封家就他一个后人了，连祖宗的本事都没学全，没什么正业可做，只好常年混迹在绿林之中，倒也逍遥自在，恰好赶上抗日战争爆发，国难当头之即，他就带着几个弟兄当了兵。
他戎马半生，经历了大小几百场战斗，从解放前就当团长，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了还是团职，要说这半辈子立过的战功不小，也获得过不少荣誉，单是他率领的那个团，就是纵队里的王牌团，其荣誉称号，在辽沈战役时期有“千炮万炮打不动守如泰山英雄团”，还有抗美援朝时期的“深入敌后出奇兵常山赵子龙团”等等。
可封团长虽然打仗不要命，而且屡建奇功，但他这个人，身上毛病太多，喝酒睡女人是家常便饭，他本人也好玩，打猎、骑马、跳舞、票戏、斗狗、养猴没有他不喜欢的，而且不管玩什么都是行家里手，再加上此人绿林中的匪气很重，跟谁都讲义气，背了许多记次大过的处分，甚至有几回差点被军法从事了，但是在战争年代，只要打仗能打出作风，别的什么事都好说，不过到了和平时期，部队里就招不开他了，只好调动到地方上工作。
封团长离开部队转到地方，身上的毛病就更明显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比较迷信，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从来都没含糊过，砍头只当是风吹帽，可一提火葬就吓得全身打哆嗦，并且对自家祖宗传下来的“观山指迷赋”深信不疑，所以后来的一系列运动中，他就成了众矢之的，还多亏了部队里以前的老首长保了他，给远远地下放到农场劳动。虽然苦点累点，但山高皇帝远，有什么运动也波及不到深山里的果园沟。
但封团长散漫惯了，只习惯对别人发号施令，眼里不揉半点沙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干不了采石的苦力，开始先想到了自杀，可觉得这么死了有点窝囊，就打定了主意要跑－－跑回老家去古墓里找地仙。
封团长在遗书中提到，他这辈子活得问心无愧，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当时一块在农场干活的孙耀祖——老孙。

第二十二章 九宫螭虎锁
封团长本想拉着老孙一块逃的，可一看对方有些犹豫，就一狠心给了他一镐把，其实这也是为了让他脱开干系，不过封团长觉得自己是当兵抗枪的粗人，手底下没轻没重，一镐把下去，不知这知识分子能不能挨得住，记得当初跟小鬼子拼刺刀，也就是用了这么大劲头，备不住当场就没命了，可当时形势紧急，来有及再看孙教授是被打昏了还是被打死了，就匆匆逃离了现场。
逃亡的路上心中仍然忐忑不安，还不得不担心那位老孙，是不是被自己失手打死了？但既然逃了出来，就已经不可能再回去看了，这一种穿山越岭，尽是捡那没有人烟的密森险峰而行，遇到县镇之地，就让那只跟随他多年的巴山猿狖去偷吃喝烟酒，他自己则潜伏在深山里躲藏，所以始终没人发现他的踪迹。
最后终于成功穿越了大巴山脉，到达了祖籍青溪镇，经过隧道的时候，被偶然的塌方砸伤了头部，带着伤一路挨到棺材峡，按照祖宗留下的“观山指迷赋”，找到了藏有开启“地仙村古墓”入口钥匙的悬棺墓穴。
不料到头来万事成空，封团长虽然把“观山指迷赋”记了个一字不差，可对“观山太保”传下来的各门奇术，却是没学全三成，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打开“九宫螭虎锁”紧扣下的古椁，按照地仙传下的“观山指迷赋”所言，开启墓门的秘密钥匙，就藏在这具石椁之中。
封团长在潜逃的过程中，身上染了重病，头上又受了伤，此时渐觉不支，眼看再没活路了，想必是天意弄人，差了最后一步。终究要引恨于此，一阵急火攻心，双腿竟都瘫了，他心如死灰，自道是活不了多久了，便在烟盒纸上留下一些话来。将来万一有人见到自己的尸体，也不会被人当做是无名的荒尸野鬼，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希望发现尸体的人。能替他去找一找在农场里劳动改造的孙教授，要是此人已不在人世了，自是无话可说。倘若那个难友孙教授还活着，就替自己跟他说一声抱歉，别的都不用提了。
封团长最后在遗书中留下话来，眼下全身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只有祖传“大明观山太保”腰牌一面，系为传了几百年的古物，完全是纯金打造，挂在巴山猿狖脖子上，它要是见到有人把我的尸体就地安葬，就会任你摘了此牌，算是些许答谢的心意。
孙教授读完这封遗书已没眼泪可流了。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其中充满了无边无尽的寂寞，似乎是叹息人鬼殊途，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再也没有患难与共的朋友可以倾诉了。
孙教授的心情我十分能够体会，不仅是我，我想Shirley 杨、胖子也应该是感同身受，这些年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伙伴，我有时候夜深人静，会突然觉得那些早已离去的人，又好象还都还活在自己身边，因为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还是那么真实，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还能够记得，生死相隔的遥远存在感十分模糊，可再仔细回想之时，无比强烈的孤独感就会随之而来，生活中缺少了那些人，使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寂寞了。
最后孙教授还是决定把封团长先就地掩埋了，虽然龙气缠绕的棺材峡可以维持尸体一时不腐，又不会被虫蚁啃噬，可按照老封生前的遗愿，理所当然要把他埋在这处风水上善之壤，便就地用工兵铲刨了个土坑，将封团长的尸身装在松皮古棺里埋了。
孙教授取下巴山猿狖脖子上挂的“观山腰牌”，本想要一并装进棺材里，我转了个念头，这东西是“观山太保”的身份证，进入“地仙村古墓”怕是会用到此物，暂且借来一用，等将来正式将尸体入殓安葬时再拿来陪葬不迟，就让孙九爷先将“观山腰牌”保留几天。
这时胖子说：“改埋的也埋了，你们大伙别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好不好？咱们还要不要将伟大的倒斗事业进行到底了？这古椁里有开墓门的钥匙，咱就一块动手吧，我就纳闷了……这么个石板棺椁，能经得住什么？我看拿石头砸也砸开了，怎么那封团长竟然没能得手？地球天天转，世界天天变，我的同志哥，不动脑筋果然是不行的嘛，老胡咱俩试试能不能拿石头砸破了它……”
我忙说：“且慢，要是能拿石头砸肯定早就砸开了，我听陈瞎子讲过，古墓里有种带九宫螭虎琐机关的棺材，里面都是两层的，内藏硝水毒火，开这九道锁扣必须有固定的顺序，否则一旦开错了或是用外力相加，棺椁中藏着药料就会立刻喷涌，里面的东西玉石俱焚，是个反倒斗的巧妙机关，封团长生前多半只知道其中有埋伏，却没学会祖传的九宫之理，所以引恨而死。”
我又问Shirley 杨，除了正式的途径，还有没有能开这石椁的办法？Shirley 杨说方法倒是能想出几个，但都不敢保证是万无一失的法子，如果稍有差错，不仅前功尽弃，而且“地仙村古墓”是永远都进不去了。
孙教授此时有些沮丧，对众人道：“咱们就别存着痴心妄想的念头了，封团长的遗书里只提到石椁中有钥匙，他祖传的观山指迷赋真言，却没留下半句，纵然手中的了锁匙，又到哪里去用？”
我说只要有了钥匙，不怕找不到钥匙孔，别忘了咱们的“归墟古镜”还没使呢，等找个没尸体的地方占上一卦，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启发，就算没启发我也绝不无功而返，我们上次下南洋采珠，捞了许多价值不菲的南海秘宝，可要没采珠的蛋民相助，此时多半已到老马那里报道去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蛋民”多铃的命也许对别人来说，值不得什么，但我却绝不肯眼睁睁看她死掉，否则将来我还有什么脸去和古猜说话？就是把诺大个“棺材峡”挖遍了，我也得找出“地仙村古墓”中所藏的“丹鼎”，孙九爷您要是想打退堂鼓我也不拦着，等回北京咱们再见。
孙教授读完这封遗书已没眼泪可流了。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其中充满了无边无尽的寂寞，似乎是叹息人鬼殊途，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再也没有患难与共的朋友可以倾诉了。
孙教授的心情我十分能够体会，不仅是我，我想Shirley 杨、胖子也应该是感同身受，这些年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伙伴，我有时候夜深人静，会突然觉得那些早已离去的人，又好象还都还活在自己身边，因为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还是那么真实，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还能够记得，生死相隔的遥远存在感十分模糊，可再仔细回想之时，无比强烈的孤独感就会随之而来，生活中缺少了那些人，使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寂寞了。
最后孙教授还是决定把封团长先就地掩埋了，虽然龙气缠绕的棺材峡可以维持尸体一时不腐，又不会被虫蚁啃噬，可按照老封生前的遗愿，理所当然要把他埋在这处风水上善之壤，便就地用工兵铲刨了个土坑，将封团长的尸身装在松皮古棺里埋了。
孙教授取下巴山猿狖脖子上挂的“观山腰牌”，本想要一并装进棺材里，我转了个念头，这东西是“观山太保”的身份证，进入“地仙村古墓”怕是会用到此物，暂且借来一用，等将来正式将尸体入殓安葬时再拿来陪葬不迟，就让孙九爷先将“观山腰牌”保留几天。
这时胖子说：“改埋的也埋了，你们大伙别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好不好？咱们还要不要将伟大的倒斗事业进行到底了？这古椁里有开墓门的钥匙，咱就一块动手吧，我就纳闷了……这么个石板棺椁，能经得住什么？我看拿石头砸也砸开了，怎么那封团长竟然没能得手？地球天天转，世界天天变，我的同志哥，不动脑筋果然是不行的嘛，老胡咱俩试试能不能拿石头砸破了它……”
我忙说：“且慢，要是能拿石头砸肯定早就砸开了，我听陈瞎子讲过，古墓里有种带九宫螭虎琐机关的棺材，里面都是两层的，内藏硝水毒火，开这九道锁扣必须有固定的顺序，否则一旦开错了或是用外力相加，棺椁中藏着药料就会立刻喷涌，里面的东西玉石俱焚，是个反倒斗的巧妙机关，封团长生前多半只知道其中有埋伏，却没学会祖传的九宫之理，所以引恨而死。”
我又问Shirley 杨，除了正式的途径，还有没有能开这石椁的办法？Shirley 杨说方法倒是能想出几个，但都不敢保证是万无一失的法子，如果稍有差错，不仅前功尽弃，而且“地仙村古墓”是永远都进不去了。
孙教授此时有些沮丧，对众人道：“咱们就别存着痴心妄想的念头了，封团长的遗书里只提到石椁中有钥匙，他祖传的观山指迷赋真言，却没留下半句，纵然手中的了锁匙，又到哪里去用？”
我说只要有了钥匙，不怕找不到钥匙孔，别忘了咱们的“归墟古镜”还没使呢，等找个没尸体的地方占上一卦，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启发，就算没启发我也绝不无功而返，我们上次下南洋采珠，捞了许多价值不菲的南海秘宝，可要没采珠的蛋民相助，此时多半已到老马那里报道去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蛋民”多铃的命也许对别人来说，值不得什么，但我却绝不肯眼睁睁看她死掉，否则将来我还有什么脸去和古猜说话？就是把诺大个“棺材峡”挖遍了，我也得找出“地仙村古墓”中所藏的“丹鼎”，孙九爷您要是想打退堂鼓我也不拦着，等回北京咱们再见。
胖子说：“哎……我说老胡，让孙九爷回去哪成？你也太便宜他了，世界上最认真二字……这话谁说的来着？先不管是谁说的了，反正你家胖爷就是个凡事都喜欢认真的人，真要掰扯起来，咱们到南海珊瑚螺旋冒这么大风险，还不都是孙老九引起来的？他要不造谣说沉船里的国宝是秦王照骨镜，咱们能去吗？咱们要是不去，蛋民老阮能死吗？”
我一拍大腿，对胖子说：“对呀，你不提醒我都给忘了，老九不能走，等咱打开了古墓大门，还得让他给咱们在前边趟地雷呢。”
孙教授听在耳中，顿时动怒道：“你们这些亡命之徒简直是土匪……是军阀！而且还千方百计地诬蔑我。”说到这里心里却又虚了，又说：“秦王照骨镜沉在南海之事，确实是我捏造的，这个我早就承认了，可……可我刚才没说要回北京去啊，我也是下了好大决心才进山的，如今工作都扔了，怎肯半途而废？我是说咱们不能存有妄想，应该客观冷静的对待事实，分析事实，我的……笔记本你们几时还给我？”
Shirley 杨在旁说：“你们别争了，加在一起一百多岁了，专喜欢计较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这石椁能开，幺妹儿学过蜂窝山里的本事，九宫螭虎锁难不到她。”
我和胖子、孙九爷三人立刻止住话头，把目光投向幺妹儿身上。看她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难道真学全了“蜂匣”之术？我担心她托大了，那“九宫螭虎锁”是个连环扣，开错了顺序里面的古墓钥匙就没了，“地仙村古墓”布置不凡，要没这柄钥匙，还不知要费多大周折才能进去。不是轻易作耍的事端，便问她可知“九宫跳涧”之理？“九”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个极重要的数字。我看既然有个九宫的名头，多半是利用了河洛之数中的“九宫跳涧”为原理。
幺妹儿摇了摇头，哪得有啥子“九宫跳涧”？“九宫螭虎锁”只是件连芯的销器儿，并没有奇门之道在里边。想那些“销器儿埋伏”之术，在“蜂窝山”里都是本等的勾当，何难之有？
只是“九宫螭虎锁”根据布置不同，皆有变化。就象是信用社或银行里带密码的保险箱，刚才那头巴山猿狖不断指着椁上浮雕的一座高山，“九宫螭虎”的排列口诀也许正是以山水为引。它可能正是想提醒众人注意，猿狖极通灵性，封团长生前应该知道椁上雕刻的山川就是密码，却至死也参悟不出。
幺妹儿说只要口诀没错，开此石椁易如反掌，山上雕刻九朵祥云，称做“九宫凌山”之数，鲁爷歌诀中说得清楚：“说九宫、道九宫，循环往复有无间：九宫本是无根数，鲁爷留书讲分明；又因无人识九宫，才托仙山做度量……”
幺妹儿使出“蜂窝山”里的手段，按照歌诀中的话，把那九枚螭虎一一挑开，猛听石椁中发出“喀楞”一声，机括已被绊住，椁盖松开了一条缝隙。
我喝了声彩，咱幺妹儿手艺不错，看来是把老掌柜的东西都学会了，纵然有家财万贯，也不如有一技在身，别以为这些传统手艺已经被时代淘汰不值得学了，其实越是失传的东西才越金贵，将来早晚有用得着的地方，同时心下又觉侥幸，要不是将她从那小镇上带出来，我们还不知要为这石椁费上多少脑筋，一想到“地仙村古墓”的钥匙就在其中，便都抖擞精神，上前合力搬开了椁盖。
只见那石椁里是个没盖的棺材，底下铺着一层给棺中尸体盖身的“海被”，但却没有尸骸，仅有一支将近两尺长的金匣子眠在棺中，那金匣被“狼眼手电筒”的光束一照，立时金光闪烁，夺人的眼目。
此时我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都有些过速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探工兵铲下去，把那海被挑了起来，连同那具金匣一同拽出椁外。
胖子大喜：“地仙老爷不愧是大地主大矿头，豪阔得很呀，装钥匙的匣子都是纯金的，今天要不倒了它的斗，胖爷晚上非得失眠不可，咱先看看这里边的钥匙是金的还是银的……”
我提醒他小心匣子里还有伤人的销器儿，可别着了道儿，胖子便将那金匣子对准没人站立的一面，从边揭开来观看匣中事物。
黄金匣子镂刻着层层花纹，内外相通，闭合的并不严密，而且一没有上锁，二没有暗器，里面无遮无拦，打开之后，匣中所放物品一览无余，众人看得清楚，都呆在了当场：“不是钥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匣子里的东西从识得，再是寻常不过，可又绝对不是常识中的“钥匙”，甚至与钥匙半点关系都扯不上，正是因为这件东西，太普通太平凡了，以至于我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脑海里一片茫然。
还是幺妹儿先开口问孙教授：“不象钥匙呀，这是个啥子东西呦？”
孙九爷也是满头雾水：“是啊，这……这算……算啥子东西啊？”说着话，他又和胖子一同侧过头来看我，似乎想从我这得到答案，其实匣中之物他们也自认得，只是一看之下，都已有些发懵了。
我一看Shirley 杨也在一脸疑惑地望着我，看来他们是想逼着我来说了，我只好咬了咬牙，冒着被他们看成是“瓜娃子”的危险，硬着头皮子对众人说：“这个吗……世界上好象称这种东西为……毛笔。”

第二十三章 神笔
金匣中虽然没有钥匙，却藏了一支“毛笔”，不过并非用于普通书写的毛笔，那应该是画泼墨水山所使用的大号毛笔，我本着眼见为实的原则，让众人不要再发懵了，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仅是支毛笔，而不是其它的任何东西。”
孙九爷挠了挠自己谢顶的秃头，摇首道：“石椁金匣中藏了一支毛笔，这打的到底是什么哑谜？封团长为何在遗书中说它是打开地仙古墓大门的钥匙？难道他祖上亲传的观山指迷赋也是假的？还是他临死前故意误导旁人？现在我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看来真是该到退休的时候了。”
Shirley 杨说：“我想封团长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会再行使诈欺人，倘若此物仅仅是与地仙村古墓毫无瓜葛的毛笔，他骗咱们又有何意义？观山指迷赋中不可思议之处极多，多为常人难测，也许这支毛笔是打开古墓大门的关键……”
说着话，Shirley 杨从金匣中取出那杆毛笔仔细端详，毛笔的笔杆却不是竹制的，也是纯金造就，黄金笔杆上镂刻着两行字，她一字字念道：“观山神笔，画地为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用此笔在地上画门通行？怎么可能……”
胖子突然想到一件事：“哎……这事我好象以前听说过，有支神笔画什么什么就能变真的，画条路就能上山，画一架竹梯就能爬墙，不过我还真有点记不太清楚了……是在哪个古墓里倒斗时看见的？老胡你还有没有印象？”
我说王司令你是记糊涂了，不过也许你太热爱咱们的事业了，否则怎能凡事想到倒斗上面？拿神笔画梯子爬墙的事，我记得再清楚不过，不是小人书就是动画片，叫什么“神笔马良”，这个故事有年头了，比我也小不了几岁。
胖子忙说：“对对，就是这段子，观山神笔是不是就是这意思？让咱们自己看哪好就在哪画个墓门，然后推门进去就行了，以胖爷这半辈子总结的丰富斗争经验来看……咱八成又让地仙村的民兵给涮了一道，简直是侮辱咱们的智商呀，用笔画出来的门，能他妈进人吗！”
Shirley 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就问我道：“怎么说？那神笔画门的事情……在古代真的有过吗？”
我苦笑道那根本不是事件，是中国五十年代创作的一篇神话故事，说是有个穷人家的孩子叫马良，从小就具备艺术细胞，不老老实实放牛，反而是特别热爱从事美术创作，虽然一天学也没上过，可画什么象什么，美术学院的老师画得都不如他，而且他还有个习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走到哪画到哪。
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笔，结果有天晚上，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白胡子老头，老头给了他一支画笔，让他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从此马良就用这支笔来画画。
想不到此笔竟然是一支神笔，画出来的东西都能变成真的，画只仙鹤立刻就一飞冲天，画头耕牛马上就能拉犁，后来压迫劳动人民的统治阶级知道了这件事，就把马良抓住了，把他关在牢里，到了晚上马良就在牢房中画了一道门，过去一推，门就开了，又画了一个梯子，顺利地翻过墙头越狱了。
最后他又被抓到皇宫里，给皇帝画了一座金山，山前是一片汪洋大海，皇帝和大臣等坏蛋，坐在马良画的宝船里去金山搬运黄金，却被马良暗中画了一阵风暴，把宝船打翻，坏蛋分子们统统被淹死在了海里。
神笔马良消灭了剥削人民的皇帝，拿着神笔回到民间，专门为穷苦老百姓画画，他的故事在五六十年代，是当时的孩子们最喜欢的一种故事，类似的还有宝葫芦的秘密等等，不过我们小时候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呢？别人我不清楚，反正我和胖子七八岁的时候觉悟还很低，我们整天想象着自己能有这么一支神笔，就可以自己给自己画奶油冰棍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我们还一致认为马良的神笔，要比宝葫芦好用，因为当年深入的想象了很长时间，所以一直到现在还记得比较清楚。
Shirley 杨笑道：“看来你在小时候就已经很有抱负了，可这支观山神笔与你刚才讲的故事一样吗？真的可以画出地仙村古墓之门？”
孙九爷却对此哧之以鼻：“荒唐，太荒唐了，咱们是来寻找古墓的，不能再乱弹琴了，要多提些有建设性的想法，我看这观山神笔会不会有一个夹层？说不定在笔杆里面藏着钥匙。”
我拿起金匣和神笔反复看了几遍，金笔是中空的，没有什么夹层机关，不过我发现在金匣上却似乎别有玄机，匣面上镂空的图案属于明代风格，有高山流水和人物，整体是一片石屏般的高山，山下河谷间林木茂密，另有一位仙人，在两道石屏夹峙间的一座大山上作画，仙人所画的图形似乎正是一道大门。
我看金匣图案中的山川上有飞燕为桥的异象，酷似“吓魂台”前的情形，如果墓门就在这道峡谷底部，也应了我先前所言——地仙村古墓必定不会距离“棺材峡”藏风纳气之处太远，“观山指迷赋”穷尽诡异离奇之思，多不是以常规的思路所能参悟透的，也许峡谷里有一处特殊的所在，用那神笔真就可以画山开路亦未可知。
我心想反正下一步正要寻个没有死尸的地方，以便使用“归墟卦镜”洞悉古墓之谜，此时再留在悬棺墓穴中胡思乱想无益，何不就到峡谷底部来个一举两得，只要亲临其地一试，便知神笔画门是真是假了。
我拿定了言意，把金匣神笔一同收了，让众人准备找路径下山，孙教授指着那巴山猿狖问我：“这家伙怎么办？它主人死了独自流落荒山岂不可怜？我把它带回北京怎样？”
我微一沉吟，告诉孙教授这想法不可行，如今比不得以往了，路上怎么带野生动物？带回去也没办法养在家里，而且这巴山猿狖十年来一直在附近徘徊，说明它十分恋主，正所谓是“麋鹿还山便，麒麟给阁宜”，深山老林里才是它的归宿，就随它去吧。
我劝说了一场，孙教授终于打消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众人一直目击者送那巴山猿狖攀着峭壁隐入云雾，这才动身出发。
岩洞墓穴离谷底已经不远，并且凿有嵌壁的鸟道相通，自峭壁穿云而下，只见奔腾的急流怒吼着从山游穿山经过，置身此处，犹如身处于海拔千仞的大山裂痕深处，头顶一千多米高处的天空断断续续，只是隐约可见，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片完全与世隔绝的区域。
峡谷底部地势相对开阔，与峡谷中部判若两地，上方险峻的峭壁虽窄，但是山根处的河道两侧，却向内深深凹陷，河床边缘全是一片片平滑如镜的卵石，岩石缝隙中杂草野花丛生，并且生着许多叫不出名目的古怪树种。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水雾弥漫，使得附近那些植物极度阴郁，加上天气闷热潮湿，容易使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不安。
我参照金匣中描绘的情景找了一阵，见峡谷中有条岔口，里面是干涸的青石河道，进去不深就到了尽头，是条嵌在高山中的瀑布，不过瀑布不是改道就是干了，已经没有了水源，迎面只剩下一堵溜滑的峭壁。
在瀑布干涸之前，已不知将这堵山壁冲刷了几千几万年，平滑光洁得就如同一面石镜，壁前有五株浓密的老树，枝叉生得张牙舞爪，竟与金匣上的图案极为神似，仙人用神笔画门处，理应就是无水瀑布处的岩壁了。
可眼前的山势浑然一体，绝无任何人工修整过的痕迹，用毛笔在上面画一道门就可以进去了？怎么想也都是不太可能，除非那观山神笔，真是一支可以描绘出奇迹的“神笔”。
众人到此面面相觑，谁会笨到拿着笔去山上画门开路？回去被人知道了，“摸金校尉”的英名岂不沦为笑柄？
我想了想，对胖子说：“当年在军区保育院的时候，咱们那的阿姨就已经看出你有艺术细胞了，别的小孩尿床都是没品味的瞎尿，唯独王司令你今天尿个大火车，明天尿个大轮船，每天都不带重样的，真是让人佩服不已，最近这两年我看你已经有当毕加索的潜质了，要不……你过去画道大门让我们欣赏欣赏怎样？”

第二十四章 地中有山
胖子道：“你小子少来这套，这是阿里巴巴干的傻事儿要干你自己去干，甭想拿我当枪使，否则回去之后要是让大金牙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给胖爷编新段子了，本司令这点冷峻孤高的气质和作派，培养得多不容易？怎么能全让你给糟蹋了。”
最后胖子出了个嗖主意，如果孙教授可以不要面子过去画门，就先还他半本笔记，孙九爷一听这个条件可以接受，连二话都没说，当场就表示愿意去当“阿里巴巴”。
我把金匣中的笔墨取出来，倒点水研开了黑墨，将观山神笔的笔头蘸得饱满了，递给孙九爷，并且郑重其事地嘱咐他说：“尽量画得像一点，画完后千万别忘了念——芝麻开门。”
孙教授叹道：“大概是我过去太聪明了，现在才犯糊涂，用毛笔在山上画门取路……这……这不是我这辈子最聪明的举动，就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举动，可不管怎么样，我这也都是教你们给逼的……”他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边提了笔走到峭壁前，抬笔先画了一个大方框，又在中间加了一竖道，两边各画了两个圆圈，作为“门环”，这道山门就算是画完了，虽然画得潦草了一些，可却也算得上是形神兼备之作。
众人悄立壁前，个个目不转睛，不眨眼地盯着那画出来的大门，这一刻竟然过得格外漫长，感觉心都揪起来了，我心中反复默念着：“芝麻开门吧……”
过了好一阵子，眼睛都瞪酸了，峡谷中的山壁上，画出来的大门却没有任何动静，墨痕渐渐干了，仍然只是一幅画。
我们望山兴叹。虽知可能是未解“观山神笔”之奥妙所在，才致使画门无功，却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使画出来的大门开启，我只好按照先前的约定，让胖子把孙教授工作笔记的前半部分还给了他，后半本记载着他研究“归墟卦镜”的部分，仍然要暂时留在我们手中。
胖子对孙教授说：“别愁眉苦脸的呀，是不是没把笔记全还给您，觉得我们有点不仗义？可别忘了是九爷您不仁在先。哪座庙里都有屈死的鬼。唯独您孙老九，一向没少做瞒天欺心的勾当，想喊冤恐怕都难理直气壮，所以听胖爷良言相劝，干脆就别想不开了。赶紧把这半本笔记先拿着。”
孙教授铁青着脸接过笔记本藏在怀中，对胖子说道：“事到如今，你们以为我还在乎这本笔记？我是发愁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说完又转头来问我：“胡八一，你还有鬼主意没有？”
这种时候，我自然不能流露出半分难色，只能捡些拍胸脯子的话来说：“观山神笔画地为门之事，咱们恐怕一时参悟不透，不过这峡谷底部没有死尸，正是南海秘宝归墟卦镜的用武之地。如果情况不到万不得已，原本是不想用这招杀手锏的，但此地已是棺材峡山穷水尽之处，再不使盗墓古术更待何时？”盗墓之术，其实不单观山形察地势的风水秘术，还可以“观泥痕、观土质、观水流、观草色，更有嗅土、听地、问天打甲之术，若用此法百不失一。”
我当即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青铜卦镜”和“鱼龙卦符”取出，准备施展盗墓四诀中——“问”字诀的上法。
孙教授痴迷于这面神秘无比的“归墟卦镜”已久，只是苦于不会使用“照烛镜卜”之法，又对我的办法不太信任，当下便凑到近前问个不休。
Shirley 杨也对此很感兴趣，毕竟“问墓”之术的传说，至今已失传了上千年，现在很少有人能说其中的名堂。包括当年的卸岭盗魁陈瞎子，以及搬山道人鹧鸪哨。也对此毫无了解。
我只好对孙教授和Shirley 杨做了些简单的解释，在汉唐时期的“摸金校尉”手段中，就有问天打卦的举动，也就是所谓的“问墓”之术，根据使用巫卜器物的不同，此术自古有两种方式，一个是“烛照镜卜”，另一个是“烛照龟卜”。
“摸金秘术”的核心元素是《易》，《易》的核心则是“天人相应、生生不息”，如果换置到现代的概念，可以理解成介于“心”与“物”之间，“心”与“物”应该是一体的，“心”即是人，“物”即是天，心与物本是一体，既不能纯粹的唯心，也不能彻底的唯物。
连接在精神与物质之间的元素，即是风水一道中所言的“气”，在生气充盈的上善之地，可以利用风水秘器，来窥测这层无形无质的“生气”。
能够作为风水秘器的大多是上古青铜器，或者是用埋在风水宝穴中多年在龟甲龙骨，因为这些器物不能多此反复使用，所唐宋之后，几乎再没有盗墓者用“问墓占验”的古老方法倒斗了，这是此术失传的主要原因。
孙教授声称，他在一些历史资料中看到过不止一次，这“问”字诀应该是确有其事的，不是什么唯心的传说，不过“归墟卦镜”不比普通的青铜鼎器，古镜中的卦符都是按周天卦数排列，如果不了解古老的卦图卦象，谁又知道怎么使用？
我没有立即回答，将鱼、龙两枚铜符拿在手中，仔细想了想张羸川的指点，奥妙无穷的“十六字周天古卦”，包含“卦象、卦词、卦数”三项，他们的关系是——由“卦数”推演“卦象”，再由“卦词”解读“卦象”，这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难说哪个主要哪个次要。
对此三项记载最为周全详尽的，应该是“周天十六卦全图”，但现在世上已经没有出土的遗存古物可见了，也许在“地仙村”古墓里还藏着一幅周天卦图，所以孙教授才肯舍家撇业，不远万里地跟我们来到这里冒险。
我以前对于真正的“周天十六卦全图”几乎一无所知，但我在南海时，曾听龙户古猜背诵过全篇的周天卦数，而我又有幸识得张羸川，在他的帮助下，通过对“周天卦数”和“青铜卦镜、青铜卦符”的反复推演，找出了使用“归墟古镜”的方法。
我对孙教授和Shirley 杨说：“周天卦符有一十六枚，在不同的推演中分别有不同的特定符号来表示，鱼、龙、人、鬼代表了一个小周天的循环，专门用来占验古墓墟址的方位和空间。”
孙教授连连摇头：“谬论，简直太荒谬了，你如果说这四枚青铜卦符都是生命形态的象征，或者是生灵的象征，还多少有几分可信的程度，但它们怎么能代表方位和空间？差得也太离谱了，你那位张师兄多半是个江湖术士，分明是一派胡言，铜镜铜符都是绝世秘宝，你可千万不能乱用。”
以前在昆仑山的经历，使Shirley 杨对我的易学理论比较信服，可她也觉得此事很难理解，说道：“我不懂易经的变化之道，但老胡你说鱼、龙、人、鬼四枚青铜古符，可以用于占验古墓空间方位，可否有什么依据？”
我对众人说道：“别看孙教授研究龙骨天书许多年了，但确实是顽固不化，是个不开壳的脑子，他只能想象出鱼、龙、人、鬼四符是天地间的生命形式，却想不到更深的层次，天地空间的存在，恰恰就是针对生命而言的。这是天人一体的全息宇宙概念，其实这个秘密就在没有眼睛的青铜卦符上。”
孙教授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研究成果虽然没得到重视，可毕竟是研究了不少成果出来，成果始终是客观存在谁也抹杀不了的，至于我是不是不开壳的脑子，也不是你们年轻人说了算的，你且说说这没有眼睛的古符和空间，方位有什么联系？我丑话说在前边，别看归墟古镜是你从海底捞回来的，可我绝不能听你胡诹几句。就让你随便毁坏这稀世珍宝。”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对孙教授说：“我要真想随便废了这面青铜古镜，您还真就拦不住，不过老胡我向来以理服人，今天就给你补一课，赶紧拿笔认真记录。不要居于庙堂之高就变得目光短浅看不清江湖之远了。”
我指着“归墟卦镜”背面的周天铜匦让孙教授看，每个铜匦上都有一个符号，青铜卦符就要分嵌入其中相对应的位置，铜符无眼，实则并非无眼，而是代表着生命的空间局限性，确切点说应该是“看不见”。
中国古人对空间的认识，早在几千年以前就已形成，并且和现代的科学概念非常接近。也可以说，现代科学发展了几千年，在宇宙空间的概念上，却从来没有太大进展。
四枚铜符分别是“鱼、龙、人、鬼”，在古代的传统概念中，鱼看不见水，人看不见风，“风”应该就是现在所说的空气，人生活在大气层里。和鱼生活在水中是一样的，都是生活在一种自身看不到的物质里。
而“鬼”则看不见土地，在古代人的观念里，幽灵向来是生活在地下的，鬼在地中，就如同人在风中或是鱼在水中，当然“鬼”和“龙”都只是中国传统文件中的一个概念。
孙教授听到这里，已有顿悟之感。连拍自己的头顶：“对呀……人不见风、鬼不见地、鱼不见水，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那……那龙呢？龙和鬼一样是个虚幻的概念，龙看不见什么？快说快说……”
我看孙教授急得够戗，看来是动了真火，激动之余抽风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便不再同他卖关子了，直言相告：“龙在古人的观念中，乃是图腾中的万物之灵，而龙本身，却完全看不见任何物质，龙只能看见有生命在旦夕，也就是那些具有灵魂的存在，其余的不管是风是水还是地，龙一律看不见，这就古人中反复提及的——龙不见一切物。”
所以“鱼、龙、人、鬼”四符，实际是一个周而复始的空间概括，按照“人不见风、鬼不见地、鱼不见水、龙不见一切物”的相应标记，把卦符纳入古镜背面的铜匦中，再点燃一支南海鲛人油膏提炼的蜡烛，就可以占验古墓方位了。
Shirley 杨说：“知道原理就好办了，可咱们手中只有四枚铜符中的两枚，四缺其二，却如何是好？”
我嘬了嘬牙花子，青铜卦符不全，确实是极为难之处，当年“搬山、卸岭”合伙盗发河西瓶山古墓，曾掘出“铜人、铜鬼”二符，但时至今日，两枚古符和瓶山丹宫中的丹炉，都已被纳入湖南博物馆的珍宝库中，我们连见到真品都难，更别说拿来寻龙倒斗了。
幸好我手中的两枚铜符中，有一枚“青铜龙符”，占了总符，再有一枚“青铜鱼符”相辅，至少可在古镜中推演出一半的卦象，或许不会太过精确，但只要能有一个模糊的暗示，就应该心满意足了，话又说回来，即便真有四枚铜符，能在镜中照出周一卦象，我不知卦词，多半也是有象无解，还不如半边的后天卦象容易解读。
孙教授听我解说明白了，这才放心让我动手，我将卦符安放在“归墟古镜”背面，让众人围成一圈，点起了一支“鲛鱼蜡烛”，那铜符眼中的窟窿，恰好是个卦眼，烛光好似从中漏在镜背卦图上。
这时还要参照天干、地支，以及甲子时辰等等，来转动古镜背面可以活动的一圈机数，最后铜龙、铜鱼中照出的烛影，分别投在了两个古老的图形当中，铜镜中所剩不多的海气，也在此时又散去了一些。
孙九爷研究龙骨天书多年，最基础的那些河图洛数和卦象，早已看得熟了，见卦象呈现，连声称奇，喜道：“这是坤啊，另一个是……艮，都是些什么意思？地仙村古墓在哪？”
我凝视着归墟古镜背面的卦象，对众人说道：“这卦象是艮在坤内，坤为地，艮为山，地中有山，山也是陵的意思，我看地仙村古墓肯定就在这座大山里面。”
众人听我所言，便都再次抬首仰望面前的高山，“棺材峡”中的山，实在是太高太陡了，而且云雾缠绕，形势险峻巍峨，难以施展“千尺察形，百尺看势，分金定穴，直透中宫”的手段，仅凭一句“地中有山”，针对地底的古墓而言，范围还是太宽泛了一些。
我也颇觉为难，顿觉束手无策，难道只能一米一米的排摸过去？那样做的话，怕是没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结果，而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不过有一弊终有一利，比较让人欣慰的是以前的路没白跑，我们这支探险队，确实是离“地仙村古墓”越来越近。
可我们根本不知“地仙村古墓”的规模布局，想要挖个盗洞就钻地而入，那是势比登天还难，只可惜此刻不得天时，否则这时候来场雷雨，我也可学学“听声辨穴”的法子，以竹筒听地，雷声从地下传导。听其回响之轻重缓急、沉闷顿措、远近高低，便可将地下情形听得一清二楚，但现在既无风雨也无雷，也只能空自着急没有咒念。
我猛然想起搬山填海术里好象有“呼风唤雨”的法子，此地山势收拢，云雾都聚集在各条深谷中，正好有出现雷雨的迹象，可“搬山道人”的方术太过神秘，并不是每一项我们都能轻易理解的。按照记载，想求大雷雨，至少需要有一枚“雄鼠卵”，大概是白花花的椭圆形状，比鹌鹑蛋还小着两圈，似石非石、似骨非骨。将之浸泡入角杯水中，不过我从没听说过什么“雄鼠卵”了，雌雄阴阳倒是知道的，推测可能是公耗子蛋，可公耗子又怎么会产卵？而且就是母耗子也不应该下蛋啊，心中疑惑从生，就找Shirley 杨打听，难道这样简单的办法就可以让老天爷打雷下雨？老天爷的脾气一向很大的，而且喜怒无常。他能这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Shirley 杨记性奇佳，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说，“搬山术”中的具体说法应该是——阴阳合而后有雨，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这原来是“匈奴法”，汉代的时候，在草原大漠上的巫卜活动中才会用到，以净水一盆浸泡特殊石子，反复淘洗不断，密持咒语良久，既会降雨，石子名为“鮓答”，最大的有鸡蛋大小，最小的如同豆粒。这些石子全是地上走兽腹中所产，其中以牛马二宝最妙。也最为难得，后来此术流传到搬山道人手中，虽然不知咒言，但照此方以水浸石，也可可致雨。
我看基本上已经懂了一多半了，这东西就和我们要找的古尸“内丹”差不多，只不过一死一活，走兽腹中之宝，也属于“内丹”，实际上都是内结石的一种，是飞禽走兽吸取日月之精华，年深日久所得，日月之精也既是天地间阴阳之气，以清水浸润摩擦混合，正是经卷典籍中所言的“阴阳合而后有雨”，才使得附近云雨聚合、雷电激荡。
Shirley 杨说了又说，凡是走兽腹中的结石，虽然在古人眼中统称为“内丹”，但各自都另有名目，所谓的“雄鼠卵”，就是老鼠的内丹，用“雄鼠卵”在山中致雷雨最有奇效，可以说是百试百验。
自然造化所钟之奇，难以掌理论测，比如凡是雄鼠所产结石，其上都有天然生成的符文，这在《本草纲目》上都有明确的记载，倒非是妖妄流传之言。又比如百岁老刺猬腋下会生有镜印，猪羊的结石上会有印篆，也都各自有其异效，牛有黄在胆、犬有墨在肾，牛的结石叫做牛黄，生在胆囊之中；犬的结石生在肾脏，叫做“犬墨”。另外马之宝、驼之黄、鹿角之玉、兜角之通天，都是此类事物，功效作用各异，举不胜举。
与尸丹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异之物，眼下又去哪找这些东西？再说古代人留下的东西，现代人反而有许多是没办法理解的，所以即便真找到了也未必灵验，Shirley 杨就劝我先不要异想天开了，现在毫无头绪了，着急上火也于世无补，一路到得此地，众人都已有些疲惫了，不妨就地休整一下再作道理。
我一看大伙确实整天没吃东西，五脏六腑十二重楼空了许久，这会儿饿得前心贴着后背，都已有些扰不住了，又看这山谷里空山寂寂，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只好决定暂时原地休息一夜，然后再从长计议。
众人七手八脚在附近山根里铺设睡袋，连营火都懒得点了，胡乱吃了些压缩饼干和罐头，我满腹心事，和Shirley 杨商议了一番明天的行动方案，并没顾得上吃多少东西，就让其余的四人先行休息，由我先来守夜。

第二十五章 画门
我独自依在山岩上，脑海里只是反复琢磨着“地中有山”之意，觉得此象属于“谦”卦，其中应该还有“以静制动、虚怀若谷”之意，看来要暂时潜伏隐藏，等待时机出现。
到后来，不觉困乏起来，这些年我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上下眼皮打起架来，稍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睡梦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念头——在“棺材峡”这片阴森的陵区里怎好全伙睡觉？
随即猛地警醒起来，山区昼夜温差很大，只觉夜凉如水，深处这峡谷底部，也不见月光，四下里都是黑茫茫的，原来已是睡了许久了，我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眼睛逐渐适应了黑夜的环境，隐约觉得周围有些不大对劲，仔细一看，眼中竟然出现了奇迹般的景象，先前用“观山神笔”画在峭壁石屏上的那道大门，正自悄然无声地缓缓开启。
干涸的瀑布石屏，高可百米，即使在漆黑的夜晚，看过去也能见到一大片模糊的白色岩层，我忽然发现画在那石屏上的大门赫然洞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山洞口。
初时我又惊又奇，还道是在梦中，或是在黑夜里看花眼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观看，只见那黑呼呼的山洞竟然还在微微蠕动，不仅如此，我还随即察觉到，在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微微振颤之声。
我不敢大意，急忙把Shirley 杨等人从睡梦中推醒，众人见到岩壁上的异状，皆是倍觉讶异，一时间不明究竟，谁都没敢轻举妄动，只得继续伏在原地，目不转睛地观察动静。
只听得峡谷底部的树丛中，到处都是嗡嗡振翅的声音，那嗡鸣之声慢慢变得密集起来，我心中一动，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应该是某种成群结队的飞虫，却不象是峡谷里的“茅仙草鬼”。
这时就听孙教授脱口叫道：“蛰蜂！用毛笔画门在岩壁上全是蛰蜂……”他话一出口，又赶紧伸手将自己的嘴紧紧捂住，惟恐慌声音太大，惊动了山里的野蜂。
我也已经看出了些许端睨，原来四面八方陆续有一群群的野蜂涌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观山神笔”留下的墨迹中，含有某种引蜂的药物，才使得群蜂出巢，山里的野蜂多是“胡蜂”，蛰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我和胖子以前捅了不知多少马蜂窝，历来熟知野蜂习性，此刻虽觉得纳罕，不知观山神笔画门之法有些什么古怪，却并没有对峡谷里出现大群野蜂而感到惊慌失措。
我见孙教授有些慌了，便低声告诉他说：“别慌，除非是蜂巢受到威胁，否则野蜂不会轻易攻击不相干的人，只要趴在这里不动，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孙教授听后稍觉心安，可他从前下乡收集文物的时候，曾被山区里的野蜂蛰过，见四周有无数野蜂越聚越多，群蜂汹涌，望去犹如云雾飘动，蔚为奇观，野蜂振翅之声在林间鸣动鼓噪，他切实领教过蛰蜂的厉害之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始终认为，即使是山里的熊狮虎豹，也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蜂群来得恐怖。
此刻见了黑压压的蜂群铺天盖地而来，孙九爷自然免不了心胆皆颤，脑瓜皮一阵阵的发乍，只好闭上眼睛，又用手堵住耳朵，不去听蜂群“嗡嗡嗡”的飞动声，可那声音却仍象一只只粗大有力的胡蜂使劲往人脑袋里钻，脸上的神色难看已极。
我没想到墨笔画痕竟会有如此效力，驱使着大群野蜂，不顾夜深源源不断的汹涌而来，万一野蜂突然炸乱起来伤人，我们在峡谷中插翅难逃，不免也有栗栗自危之意，暗骂观山太保封师古这老地主头子，骗人用药笔药墨引来蜂群，究竟是他妈要唱哪出戏？
Shirley 杨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老胡，我看这倒象是搬山分甲的方术，咱们切莫冒然行动，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我点了点头，对正准备往河边跑的胖子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先不要急着逃走脱身，壮着胆子看看再说。
没过多久，野蜂们似乎已被“观山神笔”所留的墨痕气息，撩拨得熏熏欲醉，就近在山壁旁的一株横空树杈上分泌蜡质，结起了数座蜂巢。
从各方聚来的野蜂似乎并不属于同一种群，有些毛蜂是利用土石结巢，又有些壁蜂将巢筑在了野胡蜂的巢壁之上，但黑尾黑头的野胡蜂数量最众，远远多过其它蜂群，更是营巢的能手，它们把自己的蜂巢越筑越大，逐渐将几个大蜂巢连为一体，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窝巢，周围其余的蜂巢都被它裹了进去。
前后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那蜂巢便已有两三米见方了，密密麻麻的蜂蛹在其上爬进爬出、鼓噪而动，挂着它的大树杈都被坠得弯了下来，颤微微地几乎压在了地上。
我们越看越奇，忽觉得山壁上有片白光闪烁，画在山岩上的大门，在野蜂来回爬动摩擦之下，逐渐产生某种变化，漆黑的墨迹呈现出一抹飘忽闪烁的莹光，在夜晚里看来，就如同有一团诡异的白色鬼火。
聚集在硕大蜂巢里的野胡蜂们，似乎受到岩壁上鬼火的惊吓，纷纷从巢中飞出，乱哄哄地在空中，围绕着巢穴盘旋打转。
我恍然醒悟，岩石上的墨痕，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出现了夜光之状，竟然制造出了一种光焰升腾，烈火燃烧的假象，使得巢中的大群野蜂中计发懵，误以为林中火起危及巢穴，这才乱了阵脚脱巢而出。
我们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惶恐不安，虽然知道观山太保擅于异术，除了对阴阳风水之道的掌握不输于“摸金校尉”，并且在生克制化的方术等奇诡之道上，比其“搬山道人”来，恐怕也是不逞多让，一时看不破其中机关，只好硬撑着继续窥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只见群蜂出巢后，很快就从混乱的状况中恢复了秩序，其物虽小，似乎也有其号令法度，并无逃窜离群的迹象，反而为了不让火焰烧毁巢穴，一股股地集结起来，飞到蜂巢上方遗溺淋湿蜂巢，“蜂溺”一词是方术家所言，实则并非是“溺”，应该是野蜂的一种分泌物，透明而无嗅，一只野胡蜂最多可分泌出一滴眼泪大小的“蜂溺”，而且只有在蜂巢起火之时，野胡蜂才会有“蜂溺”产生。
数以万计的蜂群争先恐后，很快就用“蜂溺”把蜂巢淋得湿漉漉的，不消片刻，“蜂溺”已经淌满了蜂巢，不断滴落到正下方的青石板上。
“蜂溺”触石，如酸腐铁，地下的青石表面上，顷刻间就被“蜂溺”无声无息地蚀出一个直径约有数尺的大坑，随着更多的“蜂溺”滴落，蜂巢下方穿石破土，迅速形成了一个很深的大窟窿。
我看到此处，终于看出了头绪，原来是这么个“画地为门”，地仙村古墓的入口不在干枯的瀑布处，而是在对面的老树之下，当此情形，我也不得不佩服“观山太保”之术果然奇诡无方，又想起好象“搬山分甲”术中，也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深山里的野胡蜂本来无毒，有穿土破石之效，只是自蜂巢上淌落后，不能保留，所以这洞只能打直上直下的，另外如果用野胡葱汁与之混合，能制巫毒，涂于箭簇，以之刺狸子，狸子走一步而死，以后用此箭射熊，熊中箭后同样也走一步即死，倘若狸子走两步而死，熊也同样走两步而死。其中原理外人难窥奥妙，现在这些土人巫术也已失传日久，在盗墓之术中，仅有“蜂溺穿山”的办法流传下来。
我想到此处，不禁蓦然生出一阵感慨，自己平生所见所闻的奇绝秘术，如今大多都已失传，各种倒斗秘术也已式微没落，传下来的内容越来越少，估计过不了多少年，同样会彻底失传断绝，就象我们进入过的那些古墓，古代人死了就喜欢把生前的秘密和财富一起带走，宁可在地下腐朽成泥，也不愿留给不相干的世人。
眼看着山石上的窟窿越来越深，仍然见不到底，我们心里都开始有些犯嘀咕了，实不知那座古墓藏在地下多深，地仙村里又会是什么光景？
孙教授这时缓过了神，看到青绿色的泥土下，全是银白色的岩层，立刻显得格外激动，颤声道：“肯定是地仙村古墓了……那白花花的岩层都是死银子，这就是铁壁银屏啊。”
据说白银堆积年久，便会腐朽为银泥，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死银子”，朽烂的银泥风化后坚硬如铁，用开山的榔头锤子去砸，也仅仅只能砸出一道白痕，如果用“银屏”作为墓墙屏障，远比普通夯土墙来得结实稳固。
而且银屏厚重，声音难以传导，即便有耳音敏锐者，都无法使用听风听雷之术，探测到地下古墓的方位，死银子另有一个妙处，若是附近有聚银蚁之类的昆虫，银层中间出现破损，它还以通过虫蚁的活动来自行滋生填补，也就是说，这座古墓的入口，只是暂时出现，随后银屏铁壁又会再次关闭，仍旧被泥土草木覆盖，不知具体地点的人根本无法找到准确位置。
此法原自“金苗”之术，是古代金苗头领才能掌握的一种古老“迷咒”，会的人本就十分有限，而且由于太过保密，现在已经失传了数百年，世上无人再通此道，只是学方术之人大都知道几百年前曾经有过这么一套神秘的“符咒”。金苗使用的所谓“方术”，也可以称为“法术”，实际上这个“法”的意思就是“方法”，是使用“术”的“方法”，是包括符咒、诀语、字号、卦歌、道具、秘方诸多法门在内的总称。每一伙金苗中都有一个首领，被视为“金头”，只有金头掌握着古老而又神秘的方术“憋金咒”。
深埋地下的金银财宝，时间久了，便得精气灵生，这套憋金的古代逆咒，就是专门用于将“金魂银魄”从地下逼出，然后用针扎住它，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地下宝藏。可要是没有“金头”的迷咒使金银之魄归位，挖出来的全部金银会腐烂得如黑泥朽木，毫无价值，土人谓之“金银粪”，但死银子物性特殊，坚固异常，斧砍锤凿一个白点，故称银屏铁壁。
只不过大量“死银子”需要沉年积累，并非在短期内可以轻易形成银屏铁壁，在墓藏中并不多见，唯独“地仙村古墓”中早就有此类传说，所以孙教授当即断定，这银尸岩层之下，必定是“地仙村古墓”的入口无疑了，只是谁也不曾料到，古墓的入口会以如此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干涸瀑布故道处的鬼火药味渐渐暗淡下来，群蜂兀自不停地滴落“蜂溺”，忽闻地下砖石崩裂之声暴起，一缕白烟从地穴中直冲上来，将树杈上那巨大的蜂巢惯向了半空，蜂巢裂为数瓣，有的落在林中，有的撞击在峭壁之上，那许多野胡蜂被地穴中的白烟一冲，更是非死即伤，地上留下一大片死蜂，其余的见巢穴没了，便树倒猢狲散，都逃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正躲在附近的岩石下观看动静，突然见到地穴中喷出白烟，半空里下起了一阵蜂雨，无数死蜂噼哩叭啦地掉落下来，落得满头满身都是，浓烈的白雾随即扩散而至。
众人急忙捂住口鼻向后闪躲，但还是晚了半步，觉得脸上象是突然被人狠狠撒了一把石灰，又辣又呛，鼻涕眼泪顿时淌下来，耳鸣眼花之余还不住的咳嗽，好在是在地穴侧面，距离也不算近，没有直接被古墓中冒出白烟喷到，即使是这样也觉恶心干呕，难受了好一阵子，那阵刺人眼目口鼻的白雾，来得急去得快，瞬间就消散无踪了，等我们拨落身上的死蜂之后，再看那株老树之下，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窟。
胖子在地上吐了两口唾沫，探头探脑地向地穴中张了一张，骂道：“什么味儿这么窜？真他妈能呛死活人啊，我说咱可别小看地主阶级呀同志们，这伙观山太保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看这架势，墓中的明器宝货肯定应有尽有，咱甭犹豫了，直接进去抄就是了。”
我也过去看了眼，铁壁银屏很深，用“狼眼手电筒”照不到尽头，而孙教授翻出防毒面具套在头上，急不可耐地想要下去看看，我拦住他说：“这回可是要动真格的了，怎能当真让您去古墓里趟地雷？还是我先下去，等探明了情况你们再跟下来。”
我不容众人相争，等会儿由我先下去探探，若是一切正常，再全伙一同进去，本不想让幺妹儿跟着去冒险，可又想指望她来破解墓中机括埋伏，考虑到她参加过民兵训练，对当时通用的《民兵简易通讯办法》也很清楚，除了胆大心细之外，还具有一定的军事素养，便决定让她同往，只不过嘱咐她寸步不离Shirley 杨，并且永远不要走在探险队的最前边或是落在最后。
我让大伙着手进行最后的准备，派不上用场的事物全扔下，护具能戴的全戴上，又清点了一下装备，把照明工具平均分给各人携带，三人份的防毒面具加上备用的，分给五人后仅余一具，以做应急之用，防毒面具的携行袋都挂在胸前，可以随时随地使用。
匆匆准备之下，已过了一个多小时，料来墓道里面过够风了，我就先向地窟中扔了一根冷烟火，看清洞穴中约有十几米深，随和罩了防毒面具，用飞虎爪拽地，拎着“金钢伞”垂下地底，银屏岩层上的蜂溺都已干了，但空气中充满了杂质，地下能见度极低。
我落到地底，脚下踏到实地，这才在冷烟火的光芒中打量四周，厚密的银层下是个天然洞窟，不算空阔，约是四间民房大小，尽头岩壁收拢，地面凿有简易的石阶，曲折地通向黑暗深邃处，整个洞窟地形狭窄，环境潮湿压抑。
我先摘掉手套摸了摸墙上的墓砖，只觉岩层缝隙中有丝丝冷风侵骨，可能地下有空气流通，或是风水位里龙气氰氲，也许可以不用防毒面具，但对此不敢过于托大，在墓道中点了支蜡烛，见烛火毫无异常，这才扯下防毒面具，吹响了哨子，给地面上的人发出信号。
Shirley 杨等人听到哨声传出，便跟着陆续下来，站定了四下打量，孙教授看了看洞中地形环境，疑惑地对我说道：“奇怪……这里不象是古墓。”

第二十六章 十八乱葬
孙教授说这洞窟里太潮了，里面有什么也都毁了，观山太保卦师古虽然行为古怪，但他生前毕竟是怀有异术的高士，观山指迷何等神妙？怎么会把墓址选在如此阴晦潮湿的所在？咱们八成又找错地方了。
我也觉得事情有异，这时摘了防毒面具，可以听到岩层深处隐隐有水流之声，似乎深处有阴河或者地下湖泊之类的水系，没有真正的“观山指迷赋”作为参照，使人难以断定“银屏铁壁”下的洞窟，是否就是“地仙村”古墓的入口。
我稍一思量，便打定主意要继续冒险进入洞窟深处，只有亲眼看个清楚才有计较，于是对众人说道：“咱们这队人里有摸金校尉，还有蜂窝山里的高手和解读古文字的专家，世上没有地仙村古墓也就罢了，只要是真有这座古墓，就不愁找不出来，现在胡乱猜测毫无意义，咱们不如顺着山洞到深处看个空间，大伙在路上都把招子放亮点。”
我说罢就半撑了“金钢伞”罩在身前，举着“狼眼手电筒”当先步下石阶，其余的人紧紧跟在后面，众人都知前途未卜，不免提着十二分的戒备之意，行进速度很是缓慢。
山洞里湿漉漉的，到处都在滴水，地势忽高忽低，人工开凿的简易石阶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这里洞中套洞，周围不时有岔路出现，但石阶路径只有唯一的一条。
走到最深处，岩层中的磷化物质逐渐增多，一团团明灭闪烁的鬼火晃得人眼花缭乱，偶尔有一两只生活在地底的蛇、鼠从身边蹿过，我见此情景，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水浸蚁食皆为葬者所忌，所以在真正藏风纳水的吉壤善地中，绝不会出现虫蚁蛇鼠。
转念一想，封团长临终前所留下的讯息里，只提到神笔画门开山之地是“地仙古墓”的入口，但这处留给封氏后人的“入口”，也许并非是藏在古墓的“墓门”之前，而是不合常规的藏在古墓外围，“棺材峡”山体内部全是天然洞窟和矿井，即便这条山洞真的通向古墓，还不知要走多少里数才能抵达。
刚想到此处，忽听前方水声渐增，在山体内部的天然隧道中转过一个弯，石窟豁然变得开阔起来，洞里积满了大量地下水，漆黑的水面泛着鳞光，水里露出一簇簇石笋般的岩柱，前方的去路都被这深处地底的湖泊拦住。
虽然看不见湖面远处的情形，但听声可知，地下湖的远端可能有瀑布或泉涌，在不断将阴河泻入湖区，看近处波平似镜，湖底是个死水潭，从高处灌注进来的地下水，都被水潭四周的洞窟排出。
山洞里的石阶没入水中，周围没有道路可以绕行，再向前只能涉水过去，胖子扔石头试了试湖水深浅，就撸袖子挽裤腿准备下水。
孙教授在旁对我说：“咱们要泅渡过去？我……我不会水啊。”
我为难地说：“九爷您是旱鸭子？怎么不早说？要不……您跟王胖子商量商量，他肉多，浮力比较大，说不定可以带着你游过去。”
胖子怎么肯担这苦差事？不过凡是有机会，照例先要自我标榜一番：“胖爷我就是四化建设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雷锋还背老大妈过河呢？咱背九爷游泳算什么？”随后话头子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实事求是地讲，我这身游泳的本事最近真是有点退步了，孙九爷您瞧这地下湖水深得摸不着底，咱游到半路上，万一在湖里遇着有水鬼在水里冒出来拽人脚脖子，您可别怪我不仗义，到时咱只能各人顾各人了，所以我得提前问问您是打算是馄饨还是吃板刀面？”
孙教授怒道：“什么是馄饨和板刀面？打算把我从半道上扔河里？你们这叫卸磨杀驴呀。”
胖子说：“胖爷我是实心眼的耿直汉子，提前告诉你这叫明人不做暗事，这湖水又冷又深，水底下指不定会有什么险情，到时候你要是不愿意让水鬼拖下水当替身，我提前就给您老人家心窝子上扎一刀来个痛快的，然后我再逃，总好过咱俩都死在水里，胖爷这番推己从人的苦心怎么您就不理解呢？”
正当孙教授在地下湖前怯步为难之时，Shirley 杨在旁对我说：“咱们没有携带气囊，负重泅渡不是法子，而且幺妹儿也不会游泳，真想游过这片水域只能把她和孙教授留下，或者……想办法找到可以渡水的载具。”
其实我也十分清楚水下情况不明，并没有打算直接下水泅渡，当下便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在附近搜索，光束一晃，见岩壁上有些模糊斑剥的画迹，仔细一看，似乎是与“乌羊王古墓”的传说有关，那位被民间传说描述成“乌羊王”的人物，按孙教授的分析可能正是“龙川王”，我们姑且按照民间传说你其为“巫陵王”，在“棺材峡”这片陵区中，随处可见移山巫陵王古墓的种种遗迹。
只见那脱落大半的岩画中，多半都是行刑的场面，绘有“腰斩、分尸”的各种酷刑，我心想这可就怪了，难道这地下积水洞并非通向古墓，而是一处古代的“刑场”？
凝神细想，却未必了，按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对古葬制的描述，巴蜀巫楚一带，也就是四川湖北地区，在古代有一种墓葬，采用罕见的主从叠压式结构，从葬之事有“陪、殉”两种，殉葬在大多是社会地位比较低下之人，诸如“奴隶、工匠、刑徒”，他们会在墓主下葬时，同殉葬的牲畜灵兽一并处死或活埋。
在主从叠压式墓葬中，这些殉葬者时骨之所，被称为“乱葬洞”，一般有一十八洞混葬，所以又称“十八乱葬”，古墓主体结构要建都在一条中轴线上，取地脉最善处营建的椁室冥殿，作为殉葬的“十八乱葬洞”。则埋压在墓道椁室之下。
风水形势千变万化，主从叠压式的墓葬一般都有阴河自下贯穿，《易经》中所言“龙跃于渊”，这座“龙楼宝殿”的山川灵气，是自下而上升腾缠绕，古墓下方的乱葬洞则是一处凶穴，从眼前所见来看，“观山太保”是在十八乱葬里留了条道路，想进入上方的古墓，只有从阴河中渡水而过。
乱葬洞共有十八条之多，地下湖积水洞中附近，多半是埋压“刑徒、俘虏”的区域，我请孙教授过来看了看，问他有没有这种可能？
孙教授出于个人习惯，从不轻易下结论，此时他却说我言之有理，古代的确有这种制度，虽然从来没有人发掘过此类墓葬，但史料上有很多佐证可以作为依据，如果能找到大量殉葬刑徒的尸骨，就再没有半点差错了。
于是我们顺着水旁的乱石继续寻找，发现在洞壁上有许多裂缝，里面尽时散乱的人骨残渣，只有牙齿和头盖骨还能辨认，另外还有连接成串的镣铐锁链，都是用来将刑徒一排排地索作一处，“十八乱葬”是盗墓者不发之地，没有任何值钱的明器，可能“观山太保”也没动过这些刑徒的遗骨，只有虫鼠啃噬。
以地形规模来粗略估计，乱葬洞的数十道岩缝岩穴中，至少埋了上千具尸骨，里面还横倒竖卧地，眠着数十具简陋的松木棺材，棺上都缚着锁链，那岩隙深处似乎积怨凝结，至今未散，活人往近处一靠，不由你不觉得心生寒意。
幺妹儿虽然胆色过人，但见这情形可怖，仍然有些惧意，问我世上有没有鬼？
我见满洞都是殡葬者的骨骸，估摸着这回真是已经进入古墓的最底层了，正在脑中推测古墓的具体结构之时，却冷不丁被幺妹儿问了这么一句。
心想怎么初做倒斗勾当的人，都会有此一问？记得在南海时，古猜也问过明叔这个问题，不过我却不会象明叔那般回答，我告诉幺妹儿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有没有幽灵存在，我现在都没办法证明给你看，这世上万事无常，变怪不一，不经意处往往会有天翻地覆的离奇，不是你亲眼见到，由别人空口说出来也让你难以信服，如果世界上真没有欺心不公的事情了，就算到处是鬼又有什么好怕？
我说到此处，心中忽生感慨，自嘲道：“咱们是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放着好日子不过，却跋山涉水，挖空心思要进地仙村古墓这鬼地方，内心深处竟还觉得这种行动特别提神醒脑，是不是有点倒斗倒上瘾了？”
胖子抱怨说：“老胡你又瞎咧咧，我以前跟你说多少回了，暂时不要搞修正主义的倒斗路线嘛，有鬼就有鬼，怕它个撮鸟？再说干事业能不全身心的投入吗？怎么能说是上瘾？这么说的话……太对不起咱们对待摸金事业的满腔热情了。”他拿手电筒照着乱葬洞里又说：“你看这不是有棺材吗？棺材命盖最是厚实宽大，上水就漂，我看能当冲锋舟使……”说着话他就跳进乱石中，去翻那些古旧残破的松木棺材，想拆几块下来扎个木筏，就地取材，总好过回到峡中去搬悬棺。
刑徒骸骨附近的棺材，其中尸首多是些俘虏中有身份的贵族，可作为殉葬之辈，却得不到什么优待，那些松木古棺极其简陋，又被锁链缠绕的年头久了，一碰之下就散，哪还有完好的棺板可用。
胖子接连用脚踹散了几具薄皮松棺，他能挤兑旁人的时候嘴里绝不闲着，又没事找事般地问孙教授，没合适的棺材做“冲锋舟”可怎么办？
孙教授似乎并没听出他这话里有话，没有动怒，漫不经心地说：“嗯……这个……这个叠压式殉葬洞是处混葬区域，棺木压尸，尸骨又埋棺木，以前我在河南工作的时候，曾在一次发掘过程中见过殉葬洞底层有矩形木桩。”
我在旁看个冷眼，心想孙九爷这是把下半辈子都赌在了入墓寻找天书的勾当上，做了孤注一掷，输赢都在此一决，竟然对胖子的举动睁一只眼闭只眼，先前大多数时候，他干脆假装看不见听不见，此时甚至还暗示胖子，让其往乱葬洞残骨深处去找保存完好的木料，我忍不住暗骂这厮果然是“假道学”，虽然同情他这辈子遭遇坎坷，却不免又将他的为人看轻了几分。
胖子在地上翻了一阵，没见有什么木桩子，却找到六七口“朱漆戗金”的大红棺材，同样缠着铁索，棺体装饰有秘色贝壳，并且描绘着一个钢髯戟生的神明，嘴里叨着半具血淋淋的恶鬼，跟吃烧鸡般地大口撕咬，显得十分血腥残忍，看那些漆棺形制，都是元明前后的棺椁，众人都觉此事蹊跷，乌羊王古墓的刑徒乱葬洞底下，怎会藏有明代漆棺？不知又有什么古怪，难道地仙村封师古埋葬在此？
孙教授跳下去看了看，说乱葬洞底下被改成“墓井”了，是明代的风俗，这个“井”与金井玉葬的“井”不同，形状也不是“井”，只是指“不下葬直接掩埋”的意思，因为明朝延续了元代的活殉制度，所以“墓井”里所埋之个肯定都是活殉的，你们看这些朱漆棺上都绘着“钟魁吃鬼”，这就是镇鬼用的，不知给“地仙”殉葬的都是什么人，但十有八九，都是活活憋死在棺材里的。
我点头说：“此墓旧址已被观山太保占了，封师古精于数术，他肯定是遵照风水古法，仍然把活人钉在棺材里埋到此处，不肯使陵区内有丝毫的走风露水，朱漆棺材保存完好，咱们正好拿它当做载具渡水。”
棺材浮水本是湘西排教所做的勾当，俗称“抬响轿”，类似的传说我曾听陈瞎子讲过，裹着数层朱漆的棺材，都是密不透水无间无缝，不留缝是为防止鬼魂出来，把活人关在里面生生憋闷窒息而死，棺中自然有股怨气不散，所以浮水不沉，不过这都是民间的说法，实际上所谓“藏鬼之棺，能渡阴河”的现象，多半是于棺中腐气充盈有关。
此时要拆解了棺板极是耗费时间力气，倒不如用那抬响轿的法子，把棺木当做“冲锋舟”渡水向前，众人别无良策，只得依着古法施为，能不能行尚且没把握，那朱红的漆棺极是沉重，这才叫“死沉、死沉的”，“亡而不化”的死者诸气闭塞，远比活人沉重，可有道是“偏方治大病”，有时候民间的土法子不信还真不行，拖到水中，棺材硬是不沉。
说起这土方、偏方，有许多都是从旧社会一些教门道门中流传开来的，当年那些充做神棍的“太保、师娘”，常用之来愚弄百姓，但这里边真有管用的，而且效验如神，比如刮风迷了眼，眼里进沙子了立刻吐唾沫，马上就可恢复正常；又比如“打嗝”，一气连喝七口清水即愈，多喝一口少喝一口都不行，只是七口水方可。
这些“太保、师娘”们的偏方，在近代医学上都难以解释，连他们自己可能都不明究理，只推说是仙家传下来广济世人的妙法，解放后赤脚医生培训手册里都离不开这些偏方，我这辈子没少见各种千奇百怪的“土法子”，所以我对响轿渡水之事比较有信心，当先跳上去试了试浮力，虽然棺材比独木舟宽不了多少，但地下湖水流平稳，乘在上面划水前进不是什么难事。
一口漆棺不够五人打乘，于是又拖拽了另一口下水，我和Shirley 杨乘了其中之一，其余三人伏在另一口棺材上，乘棺渡水的事情没人经历过，经验二字无从谈起，也就是仗着人多胆气壮，否则独自一个，谁有胆子坐在装有古尸厉鬼的棺材渡涉阴河？饶是我自认算个心狠胆壮的，可在潜意识中不时有种错觉，总觉得身下的棺材里似乎有东西在动，漆棺附近偶尔有鱼翻出水面，发出“哗”地一声轻响，又见水面上鬼火飘荡，真如进了鬼域冥河一般，在这种诡异莫测的气氛中，周围的黑暗处更显得危机四伏，我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众人用工兵铲拨水划行，寻着水声向前，两口漆棺一时倒还漂浮得极为平稳，忽见数十米开外一片鬼火闪烁剧烈，惨淡的光影中，能隐约看见有一片黑鱼脊翅般的东西，这地下湖的湖面看起来也是黑的，不过那东西身上也有许多亮点，象是有千百只眼睛，此刻正浮在水面上，与胖子三人所撑那口“浮棺响轿”离得渐渐近了。
胖子伸着脖子举了手电筒去照，要看看水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想提醒他小心点，话还没出口，就见那团事物忽地从水中蹿起，冲上了半空。

第二十七章 尸虫
湖面上突然跃起一物，我们身在“冲锋舟”上虽然有所防备，却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都握紧了“工兵铲”，同时将手电筒抬起。
几道光束扫在半空，我随着众人抬头一看，不看万事全消，一看见了，心中真是又惊又奇，张开了嘴半晌合不拢来，惊得是从湖中蹿到四五米的那东西是条“鱼”，鱼跃出水是常见现象，可这条鱼不是活的，而是三米来长的一条死鱼，这条大鱼都已开始腐烂了，腥气冲天，鱼腹处破了几个大洞，鱼头更是缺了半个，露出白花花的头骨。
奇的是死鱼尸体离开水面后，竟然停滞在了半空，众人无不讶异莫名，这时两具漆棺顺水漂动，又离得近了几分，这才看得更加真切，原来腐烂的死鱼身上，布满了无数奇大的黑蝇，黑蝇大如指甲盖，全都牢牢付着在死鱼上，受惊后裹着鱼尸蹿离了水面，嘈杂着乱作一团，兀自不散，那些硕大的黑蝇身上腐气积聚。带有许多磷化物，飞动起来犹如暗淡微弱的萤火，又好似千百盏鬼眼明灭变幻。
这种黑蝇有个学名称作“大食尸蝇”，虽然名字里带个“蝇”字，实际上却是一种“尸虫”，最喜欢啃吃腐尸，有时候在暴尸露骨的荒葬岗上，也会出现食尸蝇的踪影，但这种生物习性特殊，从不触碰活物，对活人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以前在潘家园的时候。我曾听过一件关于尸虫的佚事，说是在解放前，有个民间散盗马五子，他常年做挑灯盗墓的勾当，平常只挖些地主富户的小坟，用墓主从葬的首饰银元换些吃喝，没发过大财，日子过得勉勉强强。
直到有一天，马五子在一片乱葬岭挖坟，无意间寻得一座宋代的墓穴，里面值钱的东西不少。马五子活了三十几岁，从没见过这么多明器，只有他一个贼人根本搬取不完，他知道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肯定招来祸患，就卷了几件最值钱的金珠宝玉，其余的东西都原封没动，打算等到将来手头紧的时候，再来发掘救急。
临走的时候忽然见棺材缝里钻出一只尸虫，马五子就随手把尸虫捏住，当时鬼使神差，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油纸，这油纸是用来包猪头肉的，就拿它来将尸虫裹了塞进了墓室砖缝里，他可能是想把那尸虫活活憋死。
然后马五子就盖住盗洞，回到镇上拿明器换取钱财。买房子置的过起了富贵日子，也娶了老婆生了孩子，等到马五子的儿子十几岁的时候，爷儿俩都染上了赌瘾。俗话说“久赌神仙输”，何况是他这两个凡夫俗子？
赌钱输赢就好似以雪填井，再没不满的日子，可那瘾头无休无止。直输得失魂落魄倾家荡产，马五子见家中仅剩四壁了。想起以前盗发的那座古墓里还有许多宝货，便带着儿子再去盗取，二人寻路进了古墓，马五子冷不丁想起他十几年前曾把尸虫裹了藏在墙缝中，也不知这会儿是不是成尘土了？便从原处寻找，一找还真找到了，那油纸包原封未动，拆开来一看。尸虫又枯又瘪，几乎快变成纸片了。
但虫肢虫须似乎仍然栩栩如活，他和儿子好奇心起，拿到面前仔细观看，却忘了盗墓的禁忌，活人不能对着死而不化之物呼吸，阳气相触，那尸虫忽然活了起来，一口咬在马五子的手指上，马五子顿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等他儿子把他背回家中，来不及延请医生救治，便已一命呜呼了。
据说后来马五子的后人就在北京谋生。给琉璃厂的乔二爷做了伙计，这件事是他亲口所述，在潘家园和琉璃场这两大“文玩”集散之地，听说过的人很多，不过大伙都说这段子是假的，没几个人肯信，只当茶余饭后听个乐子。
但我却觉得这件事比较真实，倘若不是亲生经历过的，绝对说不着“海底眼”，尸虫、尸蜡都是墓中化物，精通风水变化的人才知其中奥秘，当年在百眼窟里，我就曾经险些被尸虫咬死，不过尸虫有许多种，“蜰虱、食尸蝇”等物皆为此类，所以在“地仙村古墓”附近见到尸虫并不奇怪，只不知当年马五子所遇是哪种尸虫，各种尸虫习性不同，有得反噬尸体，有的却吃活物。
我们眼前这片乱葬洞里，虽然是虫鼠聚集，事先却没想到漂在湖面的死鱼会引来尸虫啃噬，凭空惹得一场虚惊，这时只见头上那死鱼猛的一抖，大群“食尸蝇”哄然逃散开来，半截腐鱼就势落在漆棺旁的水里，“哗啦”一声溅出一大片水花。
胖子骂了几句，挥铲子撩水，把半空里没逃远的食尸蝇远远赶开，他用力不小，带得身下棺材跟着一阵乱晃。
孙教授是旱鸭子，最是怕水，顿时吓得脸上变色，连忙抓住漆棺上的锁环稳住重心，叫道：“慢点慢点……棺材都要被你搞翻了！”
胖子一脸鄙夷的回头说：“瞧您吓得那副忪样，肯定是不敢吃馄饨，不过九爷您放心。回头要是在水面上撞到鬼拉脚，胖爷就拿板刀面来招呼您。”
我发觉地下湖水流有异，赶紧提醒他们别斗闷子了。注意前边有急流，话刚说完，临时充做“冲锋舟”的朱漆棺材，便被水流冲击，已经开始失去了控制。
胖子望半空里抛出一枚冷烟火，只见地下积水湖尽头斜插着一片峭壁，石壁上都是泉眼，分布得高低错落，其中两道大泉泉口处各雕有一尊虬首老龙，有两条白练似的小型瀑布，从龙头内倒灌下来，恰似双龙出水。两道水龙当中探出一片类似阙台的奇异建筑，镂造着百兽百禽，那些珍禽异兽都不是人间常见之物。充满了巫邪古国风格的神秘色彩，我心中一动：“这就是乌羊王古墓的墓门？”
巍峨的城阙下有若干石门洞开，洞壁砌有巨砖，极象是墓中甬道。墓门分做三层，最底部的一排城门，都已被湖水淹没过半，地下水泄流之势甚急，漂浮在水面上的漆棺刚一接近，就被湍急的水流卷了进去。
我深知孙九爷和幺妹儿两人不识水性，万一就此坠入漆黑阴冷的湖水里，未必能救得回来，再加上朱漆棺材并非真正的舟船。稍一倾斜就会翻倒，绝不可能指望搭乘棺木顺水漂入洞内，便即打声胡哨，招呼众人弃船登岸。
可此刻漆棺被湖面急流带动，漂流的速度在一瞬间加快，只觉耳畔风声呼呼掠过，两口漆棺在水面上打了个转，互相碰撞着拥入了阙台下的洞口，众人便想跳水逃脱也为时已晚了，只好把自家性命当做白捡来的一般，硬着头皮子伏在棺盖上听天由命。
在一片惊呼声中，朱漆棺椁在墓道中顺流而下，向前疾冲了二十余米，在漆黑宽阔的甬道里，我根本看不清周遭的情形，耳听前边水流轰鸣，想来墓道中段常年被水浸泡，已至整体下陷，在中途坍塌出了一片不小的窟窿，水流贯穿了下层墓室，如果被地下湖水连棺带人一并卷落下去，多半难以活命。
这念头一闪，再也不敢迟疑，招呼孙九爷和幺妹儿，让他们做好准备从棺上跳下水来，此时我身后的Shirley 杨早将“飞虎爪”投出，挂在了墓道顶部的券石上，她在身后将我拦腰抱住，二人脚下一松，那口压葬的漆棺，立时被水流卷进了漆黑的墓道深处。
墓道中的地下水深可没腰，我和Shirley 杨有“飞虎爪”固定重心，把一只手抠在墓砖缝隙里，急忙再回身去拽孙教授。
这时另一口漆棺正从身边漂过。不料在涌动的水流来势太疾，我一把抓了个空。那三人也不及伸出手来，伏在漆棺上从我面前倏然掠过，我和Shirley 杨齐声叫个糟糕，话音未落。他们三人就已随急流落入了墓道中部塌陷的窟窿里。
我眼前一黑，心想这回多半是折了，忙大喊胖子等人的名字，耳中只闻水声轰响，即便有人回答也都被遮盖了，心中慌了一回，随即凝定下来，知道此刻着急上火也没任何意义，只有赶紧下去寻找生还者。
我举着手电筒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推测地下湖前的墓门，已进了“移山巫陵王”陵墓的椁殿，主殿椁室都在这片地下建筑内部，整座古墓采取主从叠压的形势构筑。在分为三层椁殿门前。应该还有一条封闭的嵌石墓道，我们是从那条墓道下的乱葬洞中进入，直接“登堂入室”了，但这里却没有任何“地仙村”的踪迹。
眼下搜救同伴是当务之急，暂且顾不上“地仙村古墓”藏在什么地方了，我和Shirley 杨攀着墓墙涉水向前，见墓道两侧设有若干侧室，大小各异的洞室里空空如也。只留下墓墙上的一块块残缺不全的壁画，眼中所睹，尽是一派被大群盗墓贼发掠过后的荒寂景象，古墓内部甬道交错，纵向的墓道多有塌陷之处。这种情况也是主从叠压式陵墓的一个很大缺陷。所以唐代以后不再采用叠压布局。
由于墓道中水流太急，无法立足。我们只好从侧室中绕行过去，好不容易才从另一侧到得墓道中段的塌陷处，地面砖泥混杂，露出一个直径数米的落水洞，怎么看都象是几百年前的一条盗洞倒塌形成，可能是观山太保从地底打盗洞绕过墓墙倒斗，其后盗洞逐渐坍塌浸水所至。
盗洞下还有另外一层墓室，内部砖倒墙倾。混乱不堪，我向下一张。只见底层墓室中黑水半淹，古墓底层土壤并不坚密。灌下去的地下水都渗入了地底。忽见墓室角落的水面上光束晃动，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胖子正在那打着手电筒东张西望。
我见他无事，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朝他叫道：“王司令，你没事吧？孙九爷和幺妹儿在哪？”但落水声极为嘈杂，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看看下方墓室积水很深，就寻个水流不急的地方。同Shirley 杨一前一后攀着“飞虎爪”垂了下去。
我摸到胖子身边。见他摔得七昏八素，身上磕破了几块，但头上有登山头盔，肩肘膝盖都着有皮制护具，落在水里没什么大碍，便又将先前的话问了一遍。
胖子使劲摇了摇脑袋，说道：“他妈的，怎么眼前全是金星子？刚才墓道里水流太急了，胖爷我本打算从棺材上跳下来。可孙九爷那老东西怕水，几乎吓尿裤了，拽了我死活不撒手，结果让他这么一拽，差点害得胖爷把脑袋撞回腔子里，幺妹儿和九爷这俩旱鸭子……好象掉在水里也没敢松开棺材，要是没在这间墓室里，那就……肯定跟着漆棺漂到附近的墓道里去了。”
我看到胖子没事，估计孙九爷和幺妹儿也不会出太大意外。不过我感觉这座古墓内部似乎不太对劲，空空荡荡的阴冷中透着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氛。眼下必须尽快找到其余的人，以免会有不测发生。
积水的墓室中四面都有门洞，其中有面墓墙上绘着一片古怪的壁画，是个面无表情的肥胖妇人，手捧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枯瘦老者。匆忙间也难以琢磨壁画中描绘的是什么传说，只是觉得格外妖异，无意中瞥上一眼就让人浑身都不舒服，不得不尽量把视线避开。
在有壁画的墓墙上，有一道最大的拱形墓门赫然洞开。一米来深的积水向门内缓缓涌动，漆棺落水后，极有可能顺势漂进门后的墓道之中，因为周围的另外几个缺口。都比较狭窄，我们在墓室门前喊了几声，见半晌无人应答，便把头盔上的射灯打亮，各自摸出防身器械，趟着水摸了进去。
墓道里常年浸水，砖墙上有明显的水线，生满了墨绿色的厚苔，黑暗的空气中湿气阴郁，照明射灯的能见度低得不能再低，离开了落水洞向前走了很远，仍然不见墓道尽头。
叠压式古墓独特的结构和风水地脉，使得古墓里的声音只能随地气自下而上传导。置身漆黑阴冷的墓道中，已完全听不到背后墓室落水洞里的声音了，只闻水流泊泊轻响，周围更是静得吓人，我担心孙九爷的安危，心中不免有些焦躁，正要再次开口呼喊失踪者的名字，忽见距头顶近一米高处的墓道顶上，又有一面斑剥残缺的壁画。与墓室中的风格类似，描绘一个神态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妇人，张开樱桃小口吐出舌头，她那条鲜红的舌头上盘腿坐着一个老者，那老者神貌似鬼如魅。只不过身形小如胡桃。
在苔痕污水遍布的墓道里，这幅壁画显得格外兀突，我冷眼看个正着，心中着实吃了一惊，走在头里的胖子也说：“老胡，我瞧这壁画怎么如此眼熟。本司令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好象在陕西龙岭见过，你当时还说只有唐朝才有这么肥胖的的主婆子……”
我深有同感。点了点头，脚下不停，边走边问身旁的Shirley 杨，是不是觉得壁画很是邪门？怎么看都象是唐代的贵妇。
Shirley 杨说：“是很邪，壁画色彩如新，看那妇人衣饰神态应该是唐人，而她舌上的老者简直……简直象是恶魔。”
Shirley 杨说，这些壁画都应该是唐代之物，显得与“乌羊王古墓”的历史背景格格不入，想必是地仙封师古从别的古冢里盗发所获，却不知故意将它们藏在古墓最底层意欲何为？要提防这段墓道里有“陷阱”。
我听Shirley 杨提及壁画中所绘如同“恶魔”，不觉心下惕然，虽然这个西方化的称呼在我脑海中没有具体形象。可竟然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唐代贵妇舌尖上的“老头”，是再合适不过了，那干瘦精小的老者两耳尖竖，面目可憎，活象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第二十八章 恶魔
“观山太保”发掘各地古墓，将宝货异器填充在“地仙村”中，这些残缺不全的壁画，应该是某座唐代古冢里的装饰，可我们三人虽然阅识古物无数，却也难以判断这两幅壁画究竟是出自哪座“山陵”。
顺着微微倾斜的墓道前行，残缺不全的唐代壁画不断出现，皆是体态丰腴神情麻木的贵妇与那恶鬼般的小老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在到处潮湿渗水的环境中，壁画色彩仍然鲜艳如新，我急着找到孙九爷，来不及再去理会墓中邪气逼人的彩绘，只顾着趟水向前，但暗地里提起了戒备之心，不敢有半丝一毫的懈怠。
据我所知，“乌羊王”陵寝底层的墓道，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墓穴结构形式，后世陵墓内部的“金井”正是脱化与此，在古风水术中，“形势理气”四字尚在其次，古代人最注重土壤直观上的“善恶”。
因为无论是否回填墓土，墓址中的土壤仍然会被挖去很大一部分，在“穴眼”处的土壤极是宝贵，故此比较大型的墓葬中都会在底部挖出若干竖井，把将原土的一部分填埋入井，可以保持古墓内部生气不散，又能够作为“排水渠”，侵入底层墓道的地下湖水，十有八九都渗入了那些回填原土的竖井之中，由于地下水常年浸泡，脚下的墓砖都已松动散碎，又隔着积水看不到地形，每走一步都要先探三探，格外地吃力，向前的速度也很缓慢。
我为了不被水下乱石滑倒，不得不贴着墓墙而行，墓砖上阴冷湿滑，呼吸都觉不畅。走不几步，忽听壁中似有声音。我心觉奇怪，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听，隐隐听见墓道深处有人呼喊，声音沿着墓墙传导上来，听得虽不真切，却绝对是人声无疑，而且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们这五个人组成的探险队，只有幺妹儿和Shirley 杨是女子，所以我第一反应就是幺妹儿在墓道远端。赶紧对Shirley 杨和胖子说：“你们听听，好象是幺妹儿……”
胖子趴在墓墙上听了一耳朵，点头道：“没错，不过距离可够远的，喊的什么也听不清楚，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在喊救命之类的，咱赶紧过去捞她吧，再耽误一会儿，在这种黑咕隆东的地方，吓也能把我妹子活活吓死了。”
我说幺妹儿那丫头胆子挺大，得过蜂窝山里的真传，还参加过民兵训练，估计不会被吓死，还会喊救命就说明她没什么大事，但没听见孙九爷的声音，不知那老头现在是死是活。
说着话我正要再次摸索着向前走，Shirley 杨却把我拽住说：“不对……你再听听。幺妹儿是川音，墓道深处发出的声音却不象，象是……一个中年女子，她在喊些什么我不好判断，但肯定不幺妹儿。”
我听到Shirley 杨的耳音远远比我和胖子敏锐，但除了她和幺妹儿之外，古墓里怎么可能还有第三个女子？而且还是个“中年女子”？心中不禁狐疑起来，如果不是Shirley 杨听差了，会不会是地仙村古墓里的“人”？那样的话……是“人”是“鬼”可就难说了，几百年没人进来的古墓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我又能在墓墙上听了一下，墓道深处那女子的呼声断断续续，似有若无，声音显得缥缈虚空，虽然听不真切，但仔细听起来，真就不是幺妹儿的口音，如果让我相信有人在古墓里存活了几百年，还不如让我相信是“幽灵”为祟，但管她是鬼是魅，终须过去亲眼见分晓，便把心一横，壮起胆子趟着水就往里走。
我刚在水中“哗啦啦”趟开一步，肩膀就被人从背后抓了一把，此时Shirley 杨和胖子都在我身前，我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墓道前方，身后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使我丝毫没有思想准备，着实吃了一惊。
我惊呼一声，手抡工兵铲回头看去，只见幺妹儿满身湿漉漉地站在我身后，她气喘吁吁地对我说：“你们做啥子呦？我在后头喊破了喉咙都不等我一等。”
我奇道：“妹子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跑我们后边去了？墓道前边的喊声不是你发出来的？”
Shirley 杨见我和幺妹儿没头没脑地问了对方一句，都是不得要领，就让她别急，把话说清楚了，身上有没有受伤？
幺妹儿定了定神，说起经过来，刚才伏在棺材盖子上顺流而下，到了古墓的墓道里地下水狂灌倒倾，不知会将漆棺带到什么地方，她当时就想跳下水里逃生，但又不知墓中积水深浅，惟恐溺在水里淹死，等到棺材被水冲入底层墓道的时候，她只觉眼前一黑，放送了双手落进了水里，旋即昏昏沉沉地被湖水带入了侧室，醒过来的时候，见墓门外灯光闪烁，就急忙出来寻找灯光的来源。
当时我和胖子三人正穿过有唐代壁画的墓道，忽略了对塌了一半的侧室进行搜索，直奔污水涌动的方向而去，幺妹儿自后追赶，但在这条倾斜的墓道中，声音只能向上传导，落差低处完全听不到上面的动静，她只好一路尾随而来，直到我们停下脚步才得以追上，侥是胆色过人，此刻也不免惊魂难定。
我见幺妹儿无恙，却仍是难以放心，一是孙九爷下落不明，二是墓道深处那女人的呼喊声，果然是另有其“人”，初时我还推测会不会是墓道结构特殊，从而产生了某种扭曲声音的回响，使人出现错觉，误把幺妹儿的声音听错了，可现实情况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墓道里那道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仍在持续传来。
我脑中转了一转，闪过一个念头：“墓道深处的女人？莫非就是唐代壁画中的贵妇？”觉得此事匪夷所思，多想也是无用，倘若去得晚了，孙教授可能就真被那唐墓中的女鬼索了命去，事已至此，容不得我们行动有顾虑。我让Shirley 杨带着幺妹儿跟在我和胖子身后，四人秉住了气息，在微弱的射灯光束照明下，涉水走向墓道尽头，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惊动，古墓里那女人的叫喊声突然沉寂下来。
这里是间石砌的墓中斗室，室前的墓砖下有回填原土的竖井，在整座古墓中虽然地势最低，但地下水流至此处，都在墓室门前渗出入了地下岩缝，墓室里边完全没有积水，两口描有钟馗吃鬼图的朱漆棺材，一东一西地搁浅在墓室中。
只见靠近墓室门洞的那口漆棺上微光闪烁，孙九爷仍然趴在棺盖上，两手还抓着棺板上的铁链没放，他那登山头盔上的照明射灯已经损坏，象鬼水般忽明忽暗地闪着微光。
我看孙九爷身体一动不动，惊道不妙，九爷可能是归位了，众人急忙上前，正要探他脉搏，看看他还有没有生命迹象，谁知孙教授如同乍尸了一般，“腾”地一下，从命盖上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尽是惊恐，倒把我们吓了一跳。
还不等我开口问他，孙九爷就说：“你们……你们刚刚听到没有？这古墓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知道孙教授可能也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却不当即道破，反问他：“您说的是什么声音？”
孙九爷神情恍惚地说：“好象是……鬼音，没错……我敢肯定是鬼音！我趴在棺材上被湖水一路冲入古墓尽头的这间墓室，头都晕了，也不知是不是昏过去了，但我听得清清楚楚，这墓室有人在唱鬼音……”
Shirley 杨插口问道：“教授，您常常都说世人不该提及怪力乱神，怎么突然又说刚才听到的声音是……鬼音？”
孙教授说：“怎么？你们不知道么？鬼音是唐代的一种唱腔。在没有伴奏的静夜里，由女子清音而唱，曲调极尽诡异空灵之能事，模仿亡魂哭泣哀叹之事，现在鬼音在中国已经完全失传了，唐代曾经流入日本，日本反倒保留至今，我前年去日本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听过鬼音演出，所以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这才明白孙教授所言“鬼音”之意。不过不管“鬼音”是不是模仿幽灵哀叹的古老乐曲，至少不应该在这古墓里出现，那岂不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音”？
一路上所见的唐代恐怖壁画与早已失传千年的“鬼音”，还有空荡荡的“乌羊王”古墓，不见踪影的“地仙村”，只有前一半是真的“观山指迷赋”，无数的疑问纠结在一处，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可寻，使人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想要盗取墓中所藏的“丹鼎天书”。却又谈何容易，必须再设法找到一个新的“突破点”，来解开这些谜团。
想到此处，我和胖子等了四下打量起来，想要找出“鬼音”的来源。但墓道尽头的墓室，与整座古墓一样四壁空空。只有些狼籍不堪的砖石瓦器，再不然就是那两口朱漆棺材了。
孙教授身下的棺木仍然封存完好，但另一口漆棺撞上了墓墙，棺木前端裂开一条大口子倒扣在地。从裂开的棺缝中，耷拉出一条干枯僵化的女尸手臂，手上还有玉镯和指环等饰物，被“狼眼手电筒”的光束一晃，显得珠光宝气，分外夺人眼目。
胖子看得两眼发直，咽了口唾沫对我说：“老胡老胡，有道是——荒村蓖荔人遗矢，万木萧疏鬼唱歌。难道是棺材里的粽子在唱曲？咱不如当场点蜡烛开棺，把它从棺椁中揪出来看个明白，免得疑心生暗鬼越想越害怕。”
我摇头道：“这回进棺材峡倒斗，是奔着丹鼎与周天卦图而来，做正事要紧，最好不要旁生枝节，别管是什么鬼音鸟音，都与咱们是不相干的，要是有什么不放心之处，干脆就放一把火烧了这两口漆棺。”
我一不做二不休，料来那缥缈虚无的“鬼音”是凶非吉，不如设法将这潜藏的危险提前打发了，当下就想过去放火，可等我走到近处，突然见到棺材的底部命板上有些字迹，忙凑到跟前仔细打量。
Shirley 杨见我举动有异，也跟了过来，凝神辨识片刻，一字字念出藏在棺底的铭文：“物女不祥……”孙教授趴在棺材上听了一个清楚，惊道：“是观山指迷赋后面的内容？”他正要再问些什么，Shirley 杨却对众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漆棺里有声音！”
在Shirley 杨说话的同时，我也听得棺中有异，那如泣如诉的“鬼音”再次再现了，忙拽着她向后退了一步，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一个“幽灵”，使人心惊肉跳，可棺材里怎么会有声音？
孙九爷被面前这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惊得体如筛糠，多年以来形成的宇宙观，在这一瞬间都颠覆了，连滚带趴地跳下漆棺，躲到我身后说：“棺材里……是……什么东西？”
我初时的确有些心慌，随即血气上撞，心想棺材里有“人”说话，也无非就是三种可能，第一是真闹鬼了；第二可能是棺材里的人没死，一直活现在；第三是棺材里有部“录音机”，胡爷我这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唯独就这三样事没见过，今天就他妈见识见识，也教耳目亲奇，将来可以多些与同行们盘道的“谈资”，而且此时不能显出恐慌之情，免得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幺妹儿与孙教授，于是告诉他们说：“我看那压葬的棺材里很可能有一部老掉牙的录音机，你听它咿咿呀呀的动静……播的多半是小寡妇哭坟的戏文。”

第二十九章 鬼音
孙教授说：“现在不是胡说八道穷开心的时候，古墓怎么可能会有录音机？”胖子趁机说：“这是胡八一同志源于缺乏知识、迷信、痴心妄想，而产生的原始奇思怪论、简直是难以形容的幼稚想象，谁相信谁就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我说古墓里怎么就不能有“收录机”？在工兵部队的时候，听一位地矿专家说，在深山的洞窟里有种特殊岩层，这类岩层中含有什么“四氧化三铁”还是什么“三氧化四铁”，它产生的磁场，可以成为自然界的录音机，晴天白日听见山谷里雷声滚滚，就是这种现象作怪，我估计棺材里可能藏有这种特殊物质制成的“明器”。
胖子不知我说的是真是假，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说：“要真有那种古代录音机，可值老鼻子钱了……”
我见那棺材里的女人哭腔始终不停，着实教人心里发毛，就招呼胖子一并上前，想拔掉“命盖”看个究竟，我们点了根蜡烛就要动手，但走到近处仔细一听，我才发现那奇怪的声音，不是从棺材里发出的，而是来源于棺下的墓砖深处。
刚把朱漆棺材挪开，那缥缈的“鬼音”随即中止，空虚的鬼腔似乎从风中而来又随风而去，没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踪迹。我和胖子趴在地上听了半天，始终找不到来源了。墓砖厚重坚固，连撬开几块翻看，地下都只有积水浸泡的淤泥。
Shirley 杨说：“老胡你们别忙活了，那鬼音倏忽来去很不寻常，我想不会是存留在特殊岩层中的声音，眼下还是先找地仙村古墓要紧。”
孙教授也说：“此话在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座古墓的地宫被盗发了几百年了。如今什么也没留下，想找到地仙村恐怕还不知要费多大力气，对了……压葬的棺材底下刻了什么字？是不是观山指迷赋？”
地仙封师古自认是得道的仙家，所以他的陵墓与常人不同，寻常的墓葬都是希望永久性封闭，让外人永远见不到墓中之物，可封师古的地仙墓，却是要度化众生得道的去处，他曾留下“观山指迷赋”一篇。除了封氏后代，那些一心求仙的信徒也可依照指引进入古墓，不明底细的外人想进墓中盗宝，却难于登天。
根据在“棺材峡”的种种遭遇来判断，我们所掌握的“观山指迷赋”，只有当年封团长亲口告诉孙九爷的那段是真，而其余所见半真半假，往往都是将人引入绝路的陷阱，所以我一度认为，既然无法判断“观山指迷赋”的真假，还不如依靠自己的经验，不去被那些故弄玄虚的提示误导。
但在以“观山神笔”画出墓门之后，我们才知道以往的经验和见识，在“地仙村古墓”里基本上是不起作用了，难怪当年搬山卸岭的魁首，都称“大明观山太保所做的勾当，连神仙也猜他不到”，我如今却想说：“观山太保所做的勾当，只有疯子才能理解。”
此刻进了空无一物的“移山广德王古墓”，虽然墓室空空如也，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却层出不穷，我们的装备和精力，都不允许我们盲目地搜索整个地宫，“归墟卦镜”似乎还可以再使用一两回，不过一旦镜中海气散尽，我就彻底无牌可出了，事到如今，只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观山指迷赋”的玄机之中。
我把这个设想同众人一说，Shirley 杨和孙教授等人全都点头同意，但前提是压葬的朱漆棺材底部，阴刻的字迹是真正的“观山指迷赋”。当下众人便合力翻转棺木，将棺底污泥脏水抹去，仔细辨认那些字迹。
一看之下，两口漆棺完全一样，底部都刻有“物女不详，压葬而藏；南斗墓室，照壁降仙；烛尸灭灯，鬼音指迷”之语。
明代的漆棺，都是以“压藏”的形式埋在乱葬洞中，仅被我们发现的就有七八口这样的棺木，按葬制应该是“俘虏、刑徒、奴卑”之人的尸骨，但我好象从来没听说“物女”是什么，就对孙教授说：“九爷您是老元良了，在您面前我们不敢乱说，可知道这所谓的物女是什么人？棺底这些文字是不是就是观山指迷赋？”
孙九爷虽然气量偏窄，对“虚名”执着得近乎病态，但他研究龙骨天书，不仅把那如山似海的史料经书翻了个遍，又利用收集甲骨的机会，深入山区乡下，在田间地头捡过无数“舌漏”，要真论起杂学来，还真没见有谁及得上他。
孙教授果然知道“物女”的来历，他说在中原地区，旧时流行各种请神降仙的事情，降下来的仙五花八门，什么乩仙、狐仙乱七八糟的，九成九都是神棍故弄玄虚，专门唬骗愚妇的，不过信的人还真多。
很多年前，在孙教授年轻的时候，就亲自碰上过一回，当时还没解放，天下大旱，有个陕西老头自称能请龙王爷上身，只要善男信女们肯出钱，保管三日内普降甘霖，为了让老百姓相信他真有能耐请来东海龙王爷，就吞符念咒，一会儿的功夫就翻白眼吐白沫，口中念念有词，声称自己是东海龙王遨广，有谁问他什么，无不对答如流，一时信者云集，争相跑拜。
当时孙教授看个满眼，开始也不由得不信了，可后来一琢磨不对味儿，哪不对？龙王爷的口音不对，一嘴的陕西方言，东海龙王怎么可能说陕西话呢？肯定是那神棍不会说“官话”，虽然装模作样充得煞有介事，却改不了他从老家带出来的一嘴乡音。
后来也见过许多类似请神的伎俩，可孙教授再也不肯信了，但凡天下的事，最最怕人冷眼相看，所以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到解放后从事古文字研究工作，深入民间收集整理文物的机会多了，才听说这请神降仙的风俗，是打“汉武帝”那里流传下来的。
据说汉武帝死了个心爱的妃子，使得他茶饭不思，有“异士”称可以请那妃子从阴间前来相见，便设一白帐，帐后架起灯烛，请武帝王在其中，不多时那妃子的身影便浮现在白帐幕上，音容笑貌一如往日，汉武帝大悦，重赏了那名术士，这就是请仙降仙的起源，后来演变为灯影戏，表演者大多擅长“口技”，能够“一口唱出千古事，两手控得百万兵”，可也常有江湖术士以此道愚弄百姓骗取民财的。
所以“降仙”之事，在中国少说也有两千多年的古老历史了，世上的事，有了真的就有假的，除了神棍之外，也常听人说真有些灵异显现的，容不得人不信，想请真仙，就得有按宣引圣的器物，所谓“物女”就是女尸，不过并非普通的女尸，生前是专门降仙附体的“师娘”，这种女人由于经常被“仙、妖、鬼、魅”之属上身，所以被视为通灵之体，不是善物，所以不能按正常葬制入土为安，否则其尸会被妖物所凭害人性命，但请真仙动大咒的时候，必先焚化她们的尸体，作为降仙前的灯引，在陕西秦岭和巴山蜀水间确实曾有这种习俗，只不过孙教授没亲眼见过，不敢说是真是假。
孙教授又说“观山指迷赋”的内文，半通非通，不文不俗，涵盖着数术五行，以及许多民间传说一类的历史典故，一般的凡夫俗子，又怎知晓这些事情？多半连听也未曾听过，那些求真之辈想进地仙古墓，就必须解开这些暗示之迷，一路上免不了穿危涉险，历经种种生死考验，可是要不硬着头皮去破解“观山指迷赋”，难道就此无功而返不成？这半年的努力可都付诸东流了，干脆就继续冒险做到底，那句“烛尸灭灯”，肯定是让人烧了“物女”的僵尸，不如依法施为，引得古墓里的“鬼音”出来，听听那仙人如何指点迷津。但“南斗墓室”又是在哪里？孙教授就猜想不出了。
我说“南斗墓室”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古墓内的诸间墓室，如果是按星图布置，要取上北下南之理，最底层的这间墓室就是南斗之耀，是用来藏纳陪葬刀剑兵刃的所在。而且咱们都听到墓中“鬼音”就是从此传出。墓室四周的墙上还嵌着石块代表星图，这是无须多疑了。
心想这事有点悬，不过照前例来看，“观山指米赋”中的暗示，往往不可以正常思路揣摩。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很难预先作出判断，也无法辨别暗示的真假，一旦照此做了，说不定会惹出什么大祸来亦未可知。
我咬了咬牙，暗想那点蜡烛的勾当，历来是“摸金校尉”本等的勾当，有我们这五个在此，怕它怎地？而且我也十分好奇，难道下了引子，当真就能降下仙来？墓墙里飘忽不定的“鬼音”又是怎么回事？
我横下心来，当即将那口被撞破了的漆棺命盖揭去，里面的女尸并不是平躺侧卧，而且果然是穿着明代服饰。据孙九爷说衣服是“比甲”，那是明代无袖女装，套在长衣之外，也是马甲的前身。内衬“水田服”，又名“水田衣”，是明代女子流行的杂色拼织服饰，脚穿的是“弓鞋”，因为明代妇女多缠足，弓鞋是缠足女子所穿之鞋，形似弓，有底。不缠足的妇女也有仿制类似款式的木底鞋。
我并没有仔细去听孙九爷滔滔不绝的历史考证，因为棺材里的情形已经吸引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只见那棺中女尸张着口瞪着目，面容都已扭曲了，棺盖内侧都是被纵横的痕迹，上面还有乌黑干涸的血迹，想来是生前被活活钉在棺材里，至今一见，仍可想象其状之惨，竟被充做了在古墓中寻道之徒降仙请神用的“油灯”。
Shirley 杨见女尸腰上挂了一面铜牌，牌上有“观山师娘”四字，不禁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这些“物女师娘”，皆是明代衣饰，又随身带有腰牌为凭，应该都是地仙封师古的同伙，她们大概死到临头才知道被封师古当成了殉葬品，这么残忍的事情哪里会是仙家所为？实是坠了邪门歪道。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仙”与“妖”虽是有云泥之别，其实只有一线之差，进一步是仙，退一步就是妖了。
胖子看那女尸身上首饰不少，便想要摸师娘两件东西当作“小纪念品”，孙九爷拦下他说：“大事当前，别想着发邪财了，按古代方术的伎俩，尸体身上的衣服首饰里，可能藏有梵烟香蜡一类的药物，一同点燃才会引得鬼音出现，否则烧普通的尸体就能请仙了，可别因小失大。”
胖子正色说：“谁想着发歪财了？胖爷我这不是想给她归拢归拢吗，您说这师娘老嫂子招您惹您了，您为了一点私心，就非要点火烧了人家？还不允许胖爷帮她整理遗容？旧社会军阀土匪横行霸道压迫人民，可他们也没您这么不讲理的……”
孙教授知道跟胖子这种人没理可讲，赶紧抽身而退，连说：“算我没说，算我刚才没说还不行吗？你就快点火吧。”
这时我见幺妹儿显得有些心虚，知她从没做过这种勾当，难免心里发慌，就同胖子把女尸体摆在墓室当中，我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火，动手前先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对那女尸交代了几句，其实都是让活人安心的说辞，胖子也不推辞，声情并貌地对着那女尸说道：“老师啊老师，我们敬爱的老师，我们知道你的灵魂早就进入了天堂，可是……可是……可是在这个冷酷而又残忍的现实世界中，我们还离不开你，需要你的肉体来照亮黑暗寻找光明，为了追寻光明的春天，我们的鞋底都已磨穿……”
我见胖子说得嘴滑，竟把师娘称为了老师，而且说得内容也不太靠谱，当下就不让他再接着抒情了，伸手点了火头，那具尸体的衣服干枯如蜡帛，遇火便燃，火势立刻“噼噼叭叭”地烧了起来。

第三十章 肚仙
我们事先尽量设想了各种应急方案，万一有什么不测发生，无不全身而退，早把另一口漆棺横在墓室门口作为障碍，众人在尸体燃烧起来之后，都躲到棺后的墓室门洞中，并且关闭了一切照明工具，掩了口鼻，秉息凝神地盯着墓室门洞中的火光，明知有事将要发生，难免有些紧张，心口砰砰直跳，只等古墓中的“降仙”出现。
烈焰雄雄，把墓室中照得一片明亮，那具“观山师娘”的僵尸遭火焚烧，尸筋不断收缩，平躺的尸体在火中“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尸体裹着火焰抽畜颤动，一时间光影摇曳。我们伏在墓室门洞里窥视动静，却完全感觉不到火焰的热度，反而周身都生起一层毛栗子出来，恶寒之意直透心肺。
奇怪的是那具尸体被火焚烧，却并未产生烟雾，也没有浓重的焦臭气味，反倒是有一缕隐隐约约的冷香气息，正诧异间，忽听墓室四壁间一阵悉悉挲挲的轻微响动，我心中暗道这是正点子来，悄悄对众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提起精神仔细看着。
只见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南斗墓室的墓砖缝隙里，接二连三钻出许多体形瘦小的“陵蠡鼠”来，这种灰鼠生活在阴暗的地下，因其喜食“脱胎虫”，脱胎虫也称“陵蠡”，故而得名。
“乌羊王古墓”如今已成了虫鼠之辈的巢穴，那些灰鼠原本十分惧火，但似乎受不住焚烧物尸体所产生的香气，数十只陵蠡鼠绕着尸体围成一圈，伸头探脑地伏在地上，群鼠目光闪烁，又惊又怕地盯着火堆。
我不知那些老鼠在搞什么名堂。也想不出出古墓里如何有“降仙”出现。那若有若无的女鬼哭腔，究竟是从什么东西上发出来的？心下疑惑重重，眼前的景象更是离奇诡异，如同置身与迷雾当中，愈发的摸不着头脑了。
我感到身旁的幺妹儿瑟瑟发抖，她这种山里人，从来都是相信“降仙请神”之说，虽然现代此风已然不盛，可在荒僻地区，仍然是有人从骨子里信服，而且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所谓的“降仙”，百分之九十九请不到真仙，一是这世上未必真有仙家，二是请降之术近乎行巫，真有仙家也不一定应念而来。
请上身附体的可能都些“狐、黄、白、柳、灰”之属，也就是“狐狸、黄皮子、刺猬、长虫、老鼠”一类的生灵，因为此辈狡猾，最具灵性，所以合称“五通”，取通灵之意，也俗称“五大仙家”。有道是“物老为怪”，那生灵活得年头多了，就擅于蛊惑人心。在民间普遍有“五通”成精为仙的说法，请降来的要不是这“五通”，也可能是些孤魂野鬼。这些东西很是难缠，不扒你层皮，就别想打发走它们。
这些传说我多曾听说过，连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却从没遇到有真实可信的“请降”之事，以前听闻的种种乡间野谈，在我脑中五五浮现，此刻见墓室里的灰鼠从四面八方的砖缝里涌出，转眼间已不下上百只了，我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想那老鼠乃是五通里有一号的灰家，在南斗墓室中把女尸当做蜡烛燃烧，引得古墓中钻出许多老鼠，难不成以鬼音指迷的真仙就是灰鼠？它会不会附在我们这五个人的身上？”
我想到这里竟是心惊不已，不觉出了一身白毛汗，但此时墓室中又出现了一些异动，却与我所料截然不同，在棺后借着火光看得清楚，那情形让我心头骤然一紧，暗道不妙，墓室中怎么会出现如此可怕的东西？
原来那墓室中尸体遭火焰焚烧，火势已自烧到最盛之处，那具物女的尸身几乎成了一枚蜡烛芯，躯干头颅都熔作赤红的焦炭，暗红色的火光映在墓墙四壁，只见西墙的墓砖上显出一个漆黑的人影，体态丰满肥胖，看起来是个贵妇的侧身像。
鬼影般的妇人轮廓，十分酷似我在墓道里所见的那些唐代壁画。我心下又惊又奇，原来南斗墓室中果然藏着一些唐代的妖物，多半是“观山太保”从哪个唐朝古墓里挖出来的，可壁画中描绘的情形到底是些什么？
我看棺后的胖子有些按捺不住了，赶紧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沉住气静观其变，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这时幺妹儿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显得极是惊讶，多亏孙九爷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她的一声“惊呼”才硬生生咽了回去。
Shirley 杨也对我打个手势，让我快看墓室里边，我心知有异，急忙定睛看去，只见尸身上燃烧的火焰逐渐暗淡下来，满室灰鼠都如喝醉了一般，一摇三晃，缓缓爬向墓墙前方，不知是哪只老鼠触发了暗藏的机括，猛听“咔”地一声轻响，墓室那面有“鬼影”浮现的墙壁上，忽然缓缓转动起来，原来是一道“插阁子”的机关墙。
随着一阵悉悉挲挲的怪异响动，暗墙后是一个端坐的女子，衣饰装束皆如唐时，那女子厚施脂粉，妆容妖艳，满身都是白花花的赘肉，皮肤红润细腻，似乎吹弹可破，但神姿消散，完全没有活人那股生气，一看就是一位唐代僵人。
那鼠显得战战兢兢，纷纷拖着鼠尾，对着那具唐时古僵拜伏在地。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幕。记得搬山道人的分甲术，乃是善用世间万物的生克之理，有一物必有一制，老鼠的天敌极多，猫蛇之物都以鼠类为食。据说老鼠遇猫，是闻声便伏，只要听见吃过百鼠的老猫叫声，灰鼠就吓得趴地上动不了劲了，但这种事只是民间传说，吃过多少硕鼠的老猫也不可能一叫唤就把耗子吓死，而且那从唐代古墓里挖出的僵人，对于老鼠来说又有什么好怕？
我心中恍惚，就在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就听那唐装贵妇般的僵人好象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只觉头发根子都“刷”地一下同时竖了起来，但既是打定了主意要窥其究竟，只好横下心壮着胆子伏在棺后一动不动。
这时就听那唐代古尸发出一阵鬼腔，如泣如诉缥缈虚无的“鬼音”，再次在墓室中出现。我心想僵尸真能唱曲不成？睁大了双眼竭力去看，一看更是吃惊，那体态臃肿的僵人身不动口张，而且背后就是岩壁，一缕缕鬼音都是从僵尸肚腹中传出。
我暗道作怪了，原来吟唱鬼音的竟是“肚仙”，那也是请降的一种异术，听说会请“肚仙”的人，都是会“腹语”之术，利用“腹语”说话可以不用张嘴，不知究竟的人，当面见着这等奇事，自然是相信那术士肚子里有位“神仙”。
但眼前所见却是古怪得令人费解，使腹语请降“肚仙”的怎么可能是一具尸体？死人的肚子里还会发出声音？
断断续续的“鬼音”在我听来简直就是“荒腔走板”，我连听京戏都不太懂，哪里听得出失传千年的“鬼音”是什么内容，听了一会儿，被那古怪的声音搅得心下逐渐焦躁，正想从棺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把那唐代古墓里的僵尸揪出来看看是什么作怪，却见一旁的孙九爷猫着个腰，正用荧光笔写了许多字在漆棺的棺板上。
我见孙教授支着耳朵的样子，多半是他听清了“鬼音”中的内容，为了防止听漏了，就把听到的内容临时记录在了棺材板上。
孙教授写的字迹虽然缭草，我却仍可辨认，低头一看，他写的是：“巫峡棺山，地仙遁隐；群龙吐水，古墓遗图；武侯藏兵，棺楼迷魂；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
Shirley 杨等人也看到了孙九爷的举动，众人心口砰砰狂跳，一来庆幸孙教授能够听懂“鬼音”古曲；二是“观山指迷赋”后边的内容，深意藏玄，令人难思难测；另外如何确定这段“观山指迷赋”是真的，万一是幽灵做祟，搞出一些假象来迷惑盗墓者，象此前所遇的那座“无影仙桥”一般，再次把人引入绝路送死怎么办？
我又惊又喜，又是满心的疑惑，听得墓室中鬼音渐渐微弱下来，便立刻把注意力从棺材上移开。继续去窥探墓室中的动静，就见墓室中的灰鼠们，正鱼贯钻进墓墙后的暗室，它们就如同受到了催眠一样，爬得那唐代古尸满身皆是大小老鼠，唐代贵妇尸身的口部突然张开，从中探出一只干枯的爪子，揪住其中攀到头脸处的一只老鼠，一把拖进女尸嘴里。随着那只灰鼠“吱吱吱”的绝命惨叫声，瞬间就从僵尸口中淌出一缕污黑的老鼠血，只剩了一条鼠尾在它口边不断抽搐，鼠尾的抖动越来越是微弱，象是用来计算死亡的钟摆，无机地摇晃着。
我想起唐代壁画中在那贵妇舌尖打坐的精瘦老头，不由得毛骨耸动。在心里打了个颤，此时不知是谁藏得久了腿脚发麻，或是被那僵尸吞吃老鼠的情形震慑，忍不住挪了挪腿，伸腿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漆棺，发出一声动静，墓室里燃烧的尸体跟随着熄灭，眼前一片漆黑，等我再打开战术射灯看时，南斗墓室中只剩下一具烧成焦炭的物女尸骸，墓室暗墙已经闭拢，刚才混乱的群鼠都没留下一丝踪迹，好象适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是还有孙教授写在漆棺上的数行字迹，真会使人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心中的骇异之情，久久不能平复。
孙教授长出了一口气，靠着漆棺坐到地上，对我说道：“刚才在墓室中的是不是肚仙？我紧张得连神经线都快绷断了……”说罢，他自己反复念了几遍“肚仙”的指迷之语：“巫峡棺山，地仙遁隐；群龙吐水，古墓遗图；武侯藏兵，棺楼迷魂；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这些话都是何所指啊？什么是武侯藏兵？古墓遗图又在哪里？”
我见孙九爷正自揣摩“观山指迷赋”，现在不好打断他的思绪，就站起身来向有暗阁的墓墙走去，刚走出一步就被孙教授一把扯住。
孙教授问我道：“胡八一，你去哪？”他不等我回答，又说：“我想我已猜出些眉目了，结合我以前搜集整理的资料来分析，这段指迷赋应该是说地仙村藏得十分隐蔽，外人绝难寻访，好象还说古墓的群龙吐水处，遗有地仙所绘的一幅地图，在棺材楼里找到生门，就能发现地图了。你想想……乌羊王地宫有三层墓门，高处有雕刻苍鳞老龙的瀑布，咱们应当立刻去那里取出地图，然后……”
我推开孙教授拽着我的手说：“先不忙着去，这段观山指迷赋真伪难辨，要是瀑布处有陷阱埋伏，咱们轻易过去岂不要吃大亏？胡爷我得先在这间墓室友里调查调查。”
孙九爷奇道：“调查？你要弄清那墓墙后边的古尸是什么来历？”我点了点头：“肚仙之事格外蹊跷，不看个明白，我终究是不能放心，唐代的僵尸腹中即便真有肚仙，它又怎么会知道明代的观山指迷赋？反正早已失传的鬼音象是猫哭耗子叫，根本不象是人类的动静，我是连半个字也没听清楚，现在要不冒险查个水落石出，今后的行动就要冒更大的风险。”
我心意已决，任凭旁人说出天来也不会更改，下意识地按了按携行袋里装的种种僻邪之物，对胖子和Shirley 杨一招手：“上吧。”我们三人做此等勾当都是老手了，彼此间的默契也是外人难及，根本无需临时部署，当即从容地绕过漆棺进了墓室，打开战术射灯走至西侧墓墙近前，在墙壁上筑篱式地搜索机关，想要把机关墙重新翻转开来。
我从左到右，又从上到下摸索了一个来回，不见有什么机关，石墙厚重，凹凸不平之处颇多，正在我苦于无从着手之际，Shirley 杨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觉……孙教授的行为太反常了。”

第三十一章 行尸走肉
在我看来，孙九爷的行为从来就没“正常”过，世上之人莫不为“名利”二字所累，为了一些虚空的浮名抛家舍业，更是不择手段地捏造谎言，下作到连他自己的老朋友陈教授都骗了，而且性格偏执，竟然跟个贼一样，在深更半夜里悄悄翻窗户溜进博物馆，进行所谓的“考古研究”，试问他这种人的行为，能用“正常”形容吗？
但Shirley 杨想说的似乎并不是这些，她不想引起孙教授的注意，只是压低了声音告诉我：“刚才大伙在棺材后边的时候，我看见孙教授从……从他自己的耳朵里掏出一只苍蝇。”
我闻听此言，险些一头栽到墓墙上，这厮也太不讲卫生了，多少年没掏过耳朵了？要不就是患有中耳炎，耳道里化了脓发臭，都招苍蝇了。
Shirley 杨显得有些迟疑，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让我留心注意就是，我知道她肯定是发觉了孙九爷有些反常之处，只不过她怕我和胖子对孙教授作出盲目的举动，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还不愿把事情挑明了。
我想起来孙教授确实患有中耳炎，而且此人常年埋头工作，向来不修边幅，也不能因为他不讲卫生的原因，就把他从这次行动中开除掉。Shirley 杨并非是那种挑剔细节的人，既然说出这番话来，想必孙教授的举动确实有异状。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心中猛然打了个突，转头问Shirley 杨：“你刚说孙九爷耳朵里的是什么？古墓里的食尸蝇？”Shirley 杨对我轻轻摇了摇头，适才墓室门前火光昏暗恍惚，不敢轻言确认。
她如此说，我只有当做孙教授身上出现的就是“食尸黑蝇”，在这座被“观山太保”盗发空了的“乌羊王陵寝”中，凡有尸骸处便有“食尸黑蝇”的踪迹，包括那些死鼠死蛇，以及水潭里的死鱼，无一例外的都成了黑蝇的食物和产卵地，“食尸黑蝇”不比普通昆虫，它只接近尸体，孙教授身上为什么会出现“食尸蝇”？难道他已经死了？一具死尸又如何能够跟着我们一路进入古墓深处？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中闪过，按“摸金校尉”盗墓发冢所遇“尸变”的观点来说，死而不化谓之“僵”，死而如生谓之“行”，难道孙九爷竟然是具“行尸”？想到此节，我只觉一股寒意从头顶顺着脊梁直贯足心，下意识地回头瞅了孙教授一眼。
一看墓室门洞处的孙教授正自盯着我看，他神色如常，在一副古板表情中，带着几分略显神经质的眼神，显得有些愤世嫉俗，在直观上使人觉得不太亲切，和我在陕西古田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我这才把心放下，暗想：“墓室里阴晦潮湿，生气龙脉早已经破了，死鼠死虫所在皆有，漆棺里的物女尸首也会招来黑蝇，我们和那些古尸骨未寒屡有接触，身上难免带有一些尸气，怎能只凭一只食尸黑蝇，就断定孙九爷就是行尸走肉？”
我心中颠过来倒过去转了几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万里还有个一，“万一”孙九爷真是“行尸”怎么办？“黑驴蹄子”专克僵尸，听说也能对付“行尸”，据传“行尸”乃是尸化妖物，说话行为都和活人一样，却是专要吃人心肝的魔头。当年我祖父胡国华就遇上过这种事，凡事就怕先入为主。我脑中有了这个念头，就总觉得孙教授有问题，就想示意Shirley 杨和胖子帮我动手放倒他。
Shirley 杨说：“你千万别轻举妄动，也许古墓里除了尸蝇，还有别的飞虫，我只是想提醒你留意一些，棺材峡中多有古怪，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咱们这次的行动可能不会顺利。”
我点了点头，决定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孙教授就是尸妖之前，暂且耐住性子先不发难，有“摸金校尉”的“黑驴蹄子”在手，但有凶险也当可确保众人全身而退，我怕他怎地？
这时孙教授在墓室门前催促我们：“怎么样？找到什么了没有？我估计那肚仙可能是种幻术，在南斗墓室中燃烧物女尸体就会现形，在古代确实有利用焚香催眠的方术，恐怕这间墓室里未必真有什么腹藏肚仙的唐朝僵尸。”
我闻言一怔，觉得此事之奇实难思量，对孙教授说：“以前的古墓有种防盗手段，是在墓室里的油灯、蜡烛、清水、美酒、丹药之中，藏以毒药或蜃雾迷香，一触即发，可使人遭受圆光制幻，封师古竟然能将观山指迷赋用障眼法般的幻术藏在墓室里？是怎么做到的？”
孙教授说：“那伙观山盗墓的术士，其所作所为多不是常人所想，我要是知道其中奥秘，直接就奔地仙村里去取周天卦图了，还跟你们在这空空的地宫里乱转什么？”
我和胖子等人，见最下层的南斗墓室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就只得按孙九爷的提议，前往古墓最高处的“群龙吐水”之处。“乌羊王古墓”主从叠压，墓室众多，廊道曲折，但格局不离风水古法，是以星宿斗方位排列。我带着众人穿行其中，并不担心迷失路径。
所有的墓道都要穿过墓主的“椁殿”，走到中层椁殿之时，只见巨石砌成的冥殿内，也是一片混乱，石奴石兽倒了满地，墓墙上至今还留有凿取金珠的痕迹，殿中一口硕大的石椁，椁壁上浮雕着巍峨险峻的山川，数重棺椁命盖已被揭开翻在一旁，里面的尸首明器全都不见了。
胖子还不死心，打着手电筒拿工兵铲在里面来划拉：“这伙观山倒斗的孙子，搞起三光政策来比日本鬼子还狠，连点渣子都不给咱留下……”
我对孙九爷说，“整座陵墓几乎都是空的，按照那些民间传说，当年地仙封师古是带了上万人进入古墓躲避兵灾。人过一万如山如海，那么多人都藏哪去了？”
孙教授苦思片刻，才说：“棺材峡中有许多巫盐矿洞遗址，山里的洞窟极多，想来地仙村是在乌羊王地宫附近的某处洞窟里，咱们想找到它的位置还是要依靠观山指迷赋，除此以外应该没别的办法好想了。”
孙教授认为“观山指迷赋”这条线索非常重要，他在劳改农场的朋友封团长，也未必知道此赋全篇，因为一路上走下来，从隧道入口处的无名尸体处，直到“无影仙桥”以及“观山神笔”，最后是墓室里的“肚仙”，每一处都藏有一段“观山指米”的暗示，地仙封师古这样做，肯定是出于担心泄露墓中机密的考量，可谓是“处心积虑、谋划深远”。
现在从肚仙处寻得这段“观山指迷赋”，应当是关键之中的关键，“巫峡棺山，地仙遁隐；群龙吐水，古墓遗图；武侯藏兵，棺楼迷魂；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这段暗示，好似玄机深妙，教人无从揣摩。
我们对“观山指迷赋”之言完全难以理解，只好商议着临到近前再做计较，而且我还十分怀疑，假如是孙九爷听差了其中内容，一字之差，可就是谬之千里了，到了古墓群龙吐水之处，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等着我们？
这时幺妹儿给我们提供了一些非常宝贵的信息，她说“蜂窝山”里的手艺人，专做“机簧、销器、转芯锣丝、八宝暗轴”，甚至可以设计一些构思绝妙的城防工事，所以这一行里的人，最起码都具备“扎楼墨师”的本领，还要懂“五行八卦”的生克变化之理。
“蜂窝山”中历来都有两位祖师爷，一位扎楼的老祖宗“鲁班爷”，另一位是设计“木牛流马”的诸葛武侯。
“蜂匣子”里有一本压箱子底的秘籍，叫做“武侯藏兵图”，可以按图打造木人木牛，机括原理类似于做运输粮草的“木牛流马”，不过都是藏兵图里的机簧销器，全部是杀人用的机关，按照古阵法生克之道排列埋设，根据地形地势的变化，可以筑楼藏兵，亦可起墙藏兵，最是神妙无方。
可正因为这套机关图谱是“蜂窝山”里的“镇山之宝”，所以流传不广，在宋元之际就已失传了，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打造“武侯藏兵楼”。幺妹儿听孙九爷反复念叨“武侯藏兵”，就将此事相告，也许“观山指迷赋”中提及的“武侯藏兵”，就是那种神秘无比的杀人机关，因为“观山指迷赋”后文也提到了“生门”。
“蜂窝山”的李老掌柜曾给幺妹儿讲起过，“武侯藏兵图”中必有一个机关总枢为“井”，不把它的“枢井”拆除掉，就会被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下毙命，此“井”必在生门当中，但井有“明、暗”之分，如果是暗井，就很难寻到，而且根据不同的构造设计，只有掌握机关图的人，才知道真正的“生门”所在。
“观山指迷赋”最后这句“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大概就是指“暗井”方位，但以幺妹儿所知所学，就完全不知“两万四千，百单有七”之语是何所云了，并非是“蜂匣口诀”中的内容，即便换了李老掌柜在此，也多是半猜解不出。
我想起卸岭盗魁陈瞎子，曾在民国年间大破瓶山机关城，按他所述那座“瓮城”应是属于“明井”销器。在倒斗行里，常有在古墓王陵中遇到藏兵楼陷阱送命的盗墓者，但真正见过实物的人应该很少很少。
明代“观山太保”专盗古冢，保不准就从哪座山陵里，挖出这么一套“武侯藏兵图”的机关，藏在“乌羊王地宫”里作为地仙村的一道夺命屏障，不解开“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的暗示，怕是过不了这道“门坎”。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对此束手无策，连“蜂窝山”里的行家都犯难，更别说我们“摸金校尉”了，这隔行如隔山，一时半会儿哪想得出什么良策？
我给众人提气说，我这辈子从没遇到过象“地仙村”一般藏匿如此之深的古墓，在我看来，那位“观山太保”的首领封师古，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倘若作正常人的思维，绝难猜想出他的用意，可还有一说，毛主席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不遇艰难，不显好处，只要地仙古墓里真有“丹鼎”一类的稀世珍宝，也不枉咱们经历这许多周折艰险，此刻还不知地仙的藏兵图如何布置，是楼？是城？还是别的什么？但也别太过担忧，法子都是人想出来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先去实地勘察一番，咱未必就找不出对策。
孙九爷却皱眉道：“说是这么说，眼前这番周折怕是不小，不能想得太乐观了……”说着话，他就跳着墓道里的石阶向椁殿上层走去。
我担心孙教授走得太快脱了队，当即向其余三人一招手，在他后面紧紧跟上，上行的墓道阶梯下临积水，走在上面可以听见水声四溅，四周多处都有暗泉穿过古墓，墓中取的果然是水龙之脉，这时我觉得耳边嗡嗡有声，原来又有几只黑蝇在我们身边打转。
我急忙挥手驱赶，在头顶战术射灯的光束晃动中，正见到孙九爷后颈上趴着一只黑蝇，食尸蝇身上的荧光好似微弱的鬼火闪烁。
这回是看得分明，再不会错了，我一把拽住孙教授说：“且慢，九爷你身上怎么会有食尸黑蝇？你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孙教授一愣，随即怒气勃勃地说道：“你胡言乱语地说什么？先前给我乱扣帽子也就罢了，怎么此时又说我是死人？我现在还没死，要死了也是被你气死的。”
我说：“行，您还真够理直气壮的，您看此乃何物？”说罢张开手掌，把手里拿的“黑驴蹄子”在他面前晃了一晃。
孙九爷的脸色骤变，如遇蛇蝎般“蹭”地退开一步，背靠着身后墓墙，点手指着我说：“胡八一，你小子欺人太甚，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拿黑驴蹄子作什么？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人格！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跟你拼了老命！”
我以前只知道孙教授在文革时被揪斗多回，戴过高帽，也撅过“喷气式”，白天批斗完了，晚上就关到牛棚里，所以对我和胖子这种当过红卫兵的人，他始终从骨子里有一种反感，很容易受到刺激，却没料到孙教授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反倒被他吓了一跳。
此时Shirley 杨也走上来劝我，我以心问心，自己心中确实有些歉然，但转念一想，始终没见椁殿里有什么尸骸，空椁中纵有尸气，几百年来也都散尽了，在孙教授身边出现“食尸蝇”绝对是种异常的征兆，不可一时心软留下祸根，孙九爷是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试就知。
想到这，我咧嘴一笑，对孙九爷说：“误会了，我是看您心事重重，为了让您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才特意跟您开个玩笑，怎能当真？这黑驴蹄子您要是看着不顺眼，把它扔了就，接着……”说着话我一抬手，把“黑驴蹄子”对孙教授投了过去。
我心想孙九爷只要接住“黑驴蹄子”，他就不是“尸魔”，谁知孙教授见“黑驴蹄子”抛在面前，竟然一闪身躲在一旁，那“黑驴蹄子”撞到墓墙上就势落下，又被他抬脚踢进了石阶底层的地下水里，然后瞪了我一眼，斥道：“你要是能帮我找到周天卦图，我当着你的面吃了这黑驴蹄子都行，可我现在哪有心情与你胡闹！”
我怔在当场，暗骂这老东西怎么如此狡猾，不仅不接那枚“黑驴蹄子”，而且一脚踢落入水，难不成这位引我们进入古墓的“孙九爷”，当真是一个死后化做了“行尸”的妖物？
这些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经历，使我不得不成为一个“怀疑主义者”，我让身后的胖子赶快再给我拿一枚“黑驴蹄子”，胖子却说：“哪回出门都带，可也没见顶什么大用，这回你不是说轻装吗？所以我看你带了一只，我就没带，我这不是想……想给包里留点地方，多……多装明器吗。”
我又看了Shirley 杨一眼，她耸一耸肩，表示也没有带着“黑驴蹄子”在身边，我心中立刻凉了半截，早知刚才就不自作聪明扔给孙九爷了，这一来反倒弄巧成拙，现在却如何辨别他是活人还是行尸？这时忽听孙教授在墓道石阶上一阵冷笑，笑声中隐隐有种狰狞可怖之意，在本就阴森空寂的古墓中听来，分外耸人毛骨。

第三十二章 空亡
孙九爷的一阵狞笑只是瞬间之事，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绷住了脸孔，干咳两声加以掩盖，对我说：“你们莫急，人急办不了好事，猫急逮不到老鼠，先听我把话说完，咱们现在身处险恶之地，一切情况都还不明朗，眼下这话要是没用我就不说了，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别怪我批判你嘛，我知道你这个人向来多疑，但你不能异想天开无中生有，拿黑驴蹄子做什么？难道把我当作成了精的千年僵尸？简直乱弹琴！”
现在不管孙九爷说什么，在我看来都是伪装出来的，我虽然不知他到底想要隐藏什么，但他脸色的突然变化，却已足够说明——此人肯定“暗怀鬼胎”，他为什么怕“黑驴蹄子”？他独自一个人落入南斗墓室中的那段时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古墓肚仙”发出鬼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明白，那段在近乎幻觉状态下感应到的“观山指迷赋”，让人如何敢轻易相信？
我脑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越发怀疑孙教授是从古墓中爬出来的怪物，否则他身上怎么会屡有“尸虫”出现？想到这，我暗中摸了摸“工兵铲”的木柄，只要看他的举动稍有异常，就一铲子削过去结果了他。
此刻除了我和Shirley 杨外，胖子和幺妹子两个人还完全蒙在鼓里，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变得如此紧张，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全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墓道石阶上，僵持下的这几秒钟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仿佛连身边的空气都幺凝固住了。
孙教授盯着我看了片刻，接着说道：“好了，你们怀疑我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利用过你们，但这次大事当前，我也是拼着身败名裂的后果，才冒死跟你们来找地仙村古墓，咱们是各有所求，都是绑在一根绳子的蚂蚱，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对你们坦白的？至于为何我身边有尸虫出现，也不奇怪，墓室墓道里尸气沉重，附近又有暗泉，出现尸蝇尸蛆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我身上有，你们身上可能也有，做倒斗考古的还能在乎这些吗？反正尸虫也咬不死人，现在我孙学武干脆就发个毒誓，对于棺材峡里的事情，只要我对你们有丝毫隐瞒，让我背一辈子黑锅，今生今世，永无出头之期。”
我没有真凭实据，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好再对他使用别的手段，可提防之意丝毫不减，这却不能怪我不信任他，之前在得知关于“秦王照骨镜”的真相之时，孙教授此人早已被我排除出“可信任的名单”之外了。
可是，也正如孙教授所言，眼下双方都需要互相倚仗，共同克服重重阻碍，以便能够找到“地仙村古墓”，至于他深藏不露的真实意图，我无法揣测，但我确信他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于孙九爷这种没有正式信仰的人，即便当众“起誓赌咒”，也显得轻于鸿毛。
孙九爷的一番话，骗Shirley 杨是没问题的，Shirley 杨虽然聪慧机敏，但她却不懂诡变之道，对人对事都肯往好处去想，然而我早在阶级斗争中百炼成钢了，要是不能在我面前装得天衣无缝，哪怕露出些许破绽，就绝对躲不过我这双招子，岂能吃他这一套花言巧语，暗中决定暂且隐而不发，等找到“地仙村古墓”之后再做理会。
我打定了注意，对孙教授说道：“凡事就怕带着主观成见，即便是伟人圣贤，只要在心里先有了偏见，对人对事就肯定会出错，多把好的认作歹的了，我承认我以前对九爷您有些看法，现在想想肯定是我多心了，只要您身上没有尸变的迹象就好，此事谁也别再提了，这就到古墓暗泉之处去看看武侯藏兵图的规模如何？”
孙教授道：“这还像句人话。”言毕，拔足便行，我只得随后跟上，众人沿着曲折漫长的墓道，来到了位于高处的一间墓室里，此室只比椁殿规模略小，造的“天圆地方”，幕墙上的壁画保存尚好，看来未遭破坏，壁画中的人物细腰长身，装束奇异，身材远比常人高大，铺着数百具松皮棺材，棺板零乱，里面尸骸半露，皆是被盗发后遗留下的随葬棺椁，其中的尸骸全部是女子，估计多半是“移山巫陵王”的大小老婆。
殿后陷在地底的一道峭壁间，贯穿着数条雕成苍龙的古老石渠，里面涌着暗泉，把地下水引向古墓外围，暗泉奔涌，水势很是不小，苍龙吐水的古渠后有个洞穴，是延着暗河水脉开凿，走势蜿蜒起伏，两壁间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我们见墓道里没有什么“销器机括”，想来那“群龙吐水”，应当是在水脉缠结之地，便只好进入后壁的甬道里，去寻找水源穷尽之处。
这条甬道长近数十米，尽头有道洞开的石门，出了石门就见是条地底岩层间的裂谷，宽可三十米，地面光滑平整，甬道两侧古壁削立，时有磷火闪烁，其上都是一个个猿穴般的矿眼矿窟，能见处满目皆是，密集得难以想象，数不清有几千几万，由于没有“强光探照灯”，在石门前看不到地下山谷纵深处的情况。
我按古墓形式判断，这条地下裂谷可能正是“乌羊王古墓”的正门，我们由“乱葬洞”进入反而是走了后门，但没想到地宫前的墓道如此气象森严，虽然大部分是凭借天然造化，但仍然需要大批人力进行修整，这工程放到今天都难以想象，若与此间相比，那片利用矿窟改建的“青溪防空洞”，就是在显太过简陋了。
我见裂谷深处黑茫茫的一片沉寂，只有贯穿山体的水声隐隐不绝，担心再往前走会遇着什么凶险，便停下脚步，手举“狼眼”四下里打量，看到高处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两壁夹持之间，悬了一道厚重宽大的“断龙巨闸”，距地面约有十几米高，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轰然坠落，即便甬道里有辆装甲车也得被它砸扁了，何况我们血肉之躯的五个活人。
我赶紧让大伙向后退了两步，幸亏刚才没继续往前走，否则一旦触发了“销器”，巨闸落下来就算不把人砸死，恐怕我们此时也会被它截断退路，如果困在甬道里，鬼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险境。
幺妹儿看那巨闸上有卦眼标记，告诉我说此门为“空亡”，按“蜂窝山”里故老相传之言，这是武侯八门中的其中一门，一入此门，可能就会触发阵中的“武侯藏兵图”机括，各种杀人的机关源源不断。
我问幺妹儿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吗？只此一门就能断言峡谷中有“武侯藏兵图”的布置？对于机括销簧之术我们全是外行，此时只能相信“蜂窝山”传人的意见，但千万别误导了大家，稍有差错可就要出人命。
幺妹儿说：“你别因为我是山里人，从小没喝过自来水就觉得我瓜兮兮，蜂窝山里做的暗器，十样有九样是要人性命的凶器哟，我朗个会不晓得厉害？”
我说我哪敢小看你，你先说说这片机括如何布置？幺妹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构造十分复杂的木头架子，上面挂了许多细小的铜牌，分别标有“风角、虚孤、空亡……”一类的标记。木架的细微处可以转动分解，巧妙无比，近似一副用于推演生克变化的立体模型，按照图谱拼装起来，就能推测出这条藏兵峡的粗略格局，当下就着那具模型，为众人一一指画方位。
“武侯藏兵图”是古代销器之祖，机关井里需有灌输之力才能发动，秦时有水银，唐时有风木，两宋之际则使用暗河，谷中两侧都有暗河，就可以断言，必是伏设滚刀或是转心螺丝，以水流输动，说白了就是地底的阴河暗泉里有“水车”。
如果从“空亡”方位的闸底进去，一定会很快遇到一个不得不触发的“销器”，这个机关一动，断龙闸就会关闭，除非你在峡中找到“海底眼①”，否则就会在一波接一波的暗器下送掉性命，至于谷中潜藏的是什么杀人机关，那就千变万化，难以预想了。
Shirley 杨说：“即使如此，可以设法在外围截断暗泉，那些机括销簧没了灌溉之力，就形同虚设了。”
孙教授说此计绝不可行，咱们能想到的，“观山太保”肯定也早已料到，按照“观山指迷赋”来看，这条甬道里肯定有“地仙村”的地图，机括一停，那图多半就要毁了，如今不做它想，唯有冒死进去找出“生门”破解机关，幺妹儿这丫头晓得武侯八门之阵，有她带着咱们，想破藏兵峡也不算难事，她这说的不是都挺对路吗？那句“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到底是什么意思？
幺妹儿说：“我朗个会晓得？八门五行的生克推演是蜂窝山里本有的手艺，可武侯藏兵图早已失传，好比是一个藏宝匣，如今蜂窝山里只大致晓得这匣子的大小尺寸，里面装些啥子则一概不知，但刚刚孙老爷有句话说得在理，你们要想取谷中所藏宝物，就不能从外围下手，断龙闸和暗泉一破，必定会引出伏火、流沙、黑水一类的机关，不论峡谷中有啥子事物，也都要一发毁了。”
孙教授闻言急得直抖落手，九九八十一拜都拜了，偏就差这最后一哆嗦，这辈子阅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吃过万般苦，遭过千种罪，按说学识和阅历都不算浅了，连龙骨上刻的古代谜文也给破解了，可“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千，百单有七”中的隐意，慢说搜肠刮肚，纵然撞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Shirley 杨猜想这会不会是一串密码，可又觉得不合情理，接连做了若干假设，都不得头绪。
最后这段“观山指迷赋”，我不知是真是假，其中的内容居然把孙九爷和Shirley 杨都难住了，我突然灵机一动，难不成“两万四千，百单有七”是指……？那伙“大明观山太保”的确喜欢故弄玄虚，也许孙九爷和Shirley 杨想得太复杂了，反而不得其解，可这事除了我之外，别人未必会留意，若真和我所料一致，也真应了那句老话了——“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于是我说这道裂谷深处山腹，里面黑灯瞎火，谁知它如何布置？胆小不得将军做，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咱们不如兵行险招直接进去，如果“武侯藏兵图”的生门，真应了“两万四千，百单有七”之言，我就有把握找到“海底眼”，但这龙潭虎穴，看来也不是等闲的去处，万一有些差错，可就有去无回了。
所以我看只有我和胖子两人进去就足够应付，你们三人都在外边候着，三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们还没回来，也甭惦记着给我们收尸，你们从哪来回哪去，直接回去开场追悼会，赶上清明冬至，给我们哥俩儿烧点纸钱棉衣就行。
胖子道：“胡司令你太缺德了，自己送死还想拉上我给你垫背，让胖爷我去也行，但得有个条件，就是孙老九也得跟咱俩一块去，要不胖爷临死前一想到这老头还欠咱一顿满汉全席，我是死也闭不上眼啊。”
我说没错，是得带着他，当下对胖子使个眼色就要行动，Shirley 杨见我说走就走，一把拽住我说：“你又想乱来，净说些没高没低的言语，古墓中的机括最是歹毒，怎能轻易进去送死？”
孙教授也说：“胡八一，王胖子，你们想拉上我一起死不要紧，我这条命值得什么？你们的命又值得什么？可事关地仙村里的千古之谜，我不能容忍你们任意胡来，这事不能听你们两个混小子的，只能听我的。”他又说：“王胖子你也真是的，他胡八一干什么你都得跟着起哄，看你也是条血性汉子，怎么处处都听他的？这次你得听我的，可不能脑筋一热就盲目做事。”
胖子笑道：“甭想挑拨离间，谁说我处处都听老胡的？只不过我们伟大的头脑时常不谋而合，所以经常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说胖爷我像是莽撞粗鲁的人吗？我别的不相信，我只相信真理，想让我听你孙老九的也不是不可以，可九爷您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我看你的水平还不如老胡呢？更别说跟胖爷比了，所以你听我的还差不多，不要妄图篡权，温都尔汗折戟沉沙的教训还不够吗？”
孙教授愤愤地说道：“我是没什么本事，可你们这两块料除了有些倒斗的手段之外，也未必再有比我更高明的才能，平时谁听谁的无所谓，我也不稀罕与你们相争，但此次事关重大，务必要听我一言，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决不能轻易触发武侯藏兵图机关。”
胖子十分不屑：“孙九爷你口气不小，除了倒斗手艺之外的本事，我看你也未必比得了，咱爷们儿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熟，我随便说出一样来，你下辈子都不见得能做出来。”
孙教授自负一生经历过许多磨难，常有怀才不遇时之感，此刻话茬子说戗了，如何肯服？就问胖子除了摸金倒斗的手艺之外，有什么事是他下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胖子指了指我，对孙教授说：“您瞧见没，这位胡爷，杀过人，杀过活人，而且还不是杀过一个两个，人家说什么了？人家还不就是忍着？您手底下宰过活人吗？就敢在我们胡司令面前口出狂言？”
孙教授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万没想到说出这等勾当，吃一惊道：“怎么？你……你……你杀过人？”
幺妹儿也觉吃惊：“师哥，你真的杀过人哟？杀的是……是哪一个？”
我被众人的眼光看的身上发毛，只好解释说：“决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谋杀，我在前线的时候，枪林弹雨真刀真枪的一仗接一仗打下来，还能不在枪底下撂倒他三五个敌人？如果在战场上我手软不杀人，我和我的战友们可能早就永垂不朽了。”
我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既不觉得恐惧也不觉得刺激，血与火的洗礼使人更懂得尊重死亡与生命，所以我从来都不想主动做送死的事情，但如果不取出藏在地仙村的“丹鼎”，南海蛋民多玲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不得不选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全当这条命是白捡来的，打算冒死去找“武侯藏兵图”的“生门”。
孙教授道：“好，既然你有把握，咱们放开手脚去做就是了，我和你一同进去，让她们两个女娃留在墓门前等着。”
我点了点头，正要告诉他和胖子进入“空亡”前须做哪些准备，Shirley 杨却突然上前问道：“教授，你脸上怎么会有尸斑？”
※※※
①海底眼：秘密、机密，暗指外人绝不会知道的底细。

第三十三章 武侯藏兵图
我本就怀疑孙教授身上有“尸气”，听Shirley 杨如此说，急忙抓住他的肩膀，仔细看他的脸部，只见孙教授面颊上果然有数片淤青，但那绝不是由于碰撞导致的淤血发紫，而是暗带着一层从皮肤里渗出来的黑气，是人死之后才会出现的“尸癍”。
孙教授也自吃惊不小，连忙推开我的手，问幺妹儿要了随身带的小镜子，望自己脸上照了照，看后神色黯然。
我满腹狐疑地追问孙教授：“九爷，现在怎么说？你身上除了尸虫还有尸癍，照此下去，你都快长尸毛变僵尸了，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教授唉声叹气，垂着泪说出一件事来，两年前他在河南洛阳一带工作，曾遇到过一场噩梦般的事情，当地农民打井，打到深处不见水，却有好多青砖。三伏天骄阳似火，那些从地底挖出来的长砖上，却冷气渗渗，好象是从冰窖里抠出来的一般，搁太阳底下都晒不热。
河南古迹极多，有老农知道是挖着什么古墓了，赶紧把此事汇报上去，于是有考古人员过来勘察，一看果不其然，挖开的是一座古冢。
由于天气炎热，加上墓墙夯土和墓砖都破了，只好采取抢救性发掘，出于保护文物的考虑，没有现场开启棺椁，用拖拉机，就近运送到一家医院里。孙教授听说棺椁上标有许多古代铭文，那些神秘奇怪的符号，除了他之外没人识得，也恰好赶上他在附近出差，就带着几个学员前往医院，参与了这次开棺的工作。
最外层的套椁已经有些损坏了，大伙只担心里面的古尸和陪葬品已经朽烂了，没做过多的准备，但等桉部就班地拆到内棺之时，才发现阴沉木树芯打造的内棺，依旧触手生寒冰凉如水。
在医院解剖室的无影灯下揭开棺材之时，众人都觉眼前一花，在那一瞬间，好象见到一个红袍男尸从棺中飞了出来，冲到众人面前就化为乌有，大伙都吓了一跳，再看棺材里的尸体，已朽如枯腊，皮肉都已塌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灰色。
做这种职业的大多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世上有鬼，但谁也说不清楚刚才眼中所见的恐怖景象究竟是怎么一回子事，而且谁也没敢把这件事声张出去，都知道说出去了可能要若麻烦。可从那以后，参与过开棺剖尸的这几人，便都觉得全身不适，接连不断地做噩梦，到处投医问药均是无果。
孙教授多在民间走动，知道许多匪夷所思的怪事，他暗中推想，很可能是开棺尸设备条件不太完善，谁想得到棺中古尸在世时的英锐之气聚敛未消，封闭了千年的尸气太浓，竟至冲撞了活人。他心知肚明，这股阴气已然透骨，早晚必要显露祸端，搞不好就此送命，时常为此忧心忡忡。
孙教授说：“再后来……百事缠身，早把那件事抛在脑后了，此时想来，肯定是当时埋下的祸根，竟然早不来晚不来，偏赶这个节骨眼，看来我时日已然无多了，临死前能见到周天卦图，死也瞑目了，另外……我也希望在活着的时候，亲眼看到你们找到地仙村，取了古墓中所藏的丹鼎，去救那南海蛋民的性命，这就可以帮我洗刷掉一点罪孽，临死的时候心里会稍微好过一点。”
胖子听了这些话，奇道：“孙九爷，常言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死到临头要抓狂，怎么您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不但没抓狂，反而突然间变得心善了？竟说出这么多感人肺腑的遗言来，倒让胖爷我心里边有点不是滋味儿，您就放心吧，等您老撂屁了之后，我们一定会怀念您的光辉形象，牢记您的模范事迹。
Shirley 杨对孙教授说：“教授您也别将事情看得太绝对了，如果是棺中积郁的千年尸气，说不定可以用金丹拔出尸毒，就象老胡常说的那样，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要轻言死亡。”
孙教授叹道：“什么死到临头要抓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不懂，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事到如今，再不妄想什么了，人为一口气，佛为一柱香，与其窝窝囊囊地等死，不如趁着还能喘气，做些真实的事情出来，也免得死后仍给你们留下一个自私自利的印象。”
孙教授自觉时日无多，当下就着手准备，要跟我们冒死进入“藏兵峡”。我在旁冷眼相观，见孙九爷神色黯然，眼神里满是悲愤，看不出他刚刚那番话是在说谎，可我还是满脑子疑问，仍然不肯相信他的言语，即便是暂时信了，十停之中也只信他三停。
我隐隐觉得孙九爷极不简单，他肯定还些事瞒着我们，不过一个人再能伪装隐藏，眼神中也会流露狡诈之意志，孙九爷此刻流露出来的神情极是真挚，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十分之七的怀疑已自消了几成，逐渐变成了“半信半疑”，心想如果带着他一同进“藏兵峡”寻找“生门”，只须不让他离开我十步以外，纵然他真有图谋也不可能反出天来。
话虽如此，我也盼着这一切都只是我多心了，眼下之事足已使人焦头烂额，破解“武侯藏兵图”的行动最好别再出什么岔子。
我又让幺妹儿讲了讲关于“武侯藏兵图”的事情，故老相传，根据这套图谱设计的杀人“销器”，最大的缺点是不能机动，很少用于战阵，以实际用途来看，最能使其用武之地的便是“古墓山陵”，作为防盗机关，少则是数十架“孥机暗箭”，多则是千军万马的“木军鬼俑”，发作后“机相灌输、往复不绝”，一环接着一环，里面所使用的暗器有“剑奴、夜龙、伏火、滚刀、流沙、毒烟、乱孥……”，种类繁多，不可尽数。
我告诉胖子和孙九爷：“听明白没有？不是闹着玩的，咱得先找点能防身的家式。”于是转到墓室中取了两扇宽大的棺材盖子，那两块“命盖”皆是通体的古松皮，纹理犹如龙鳞，木质紧密，又坚又韧，强弓硬孥也射它不穿。
再把棺材盖子抬在暗泉喷涌处，拿地下水都浸透了，再以绳索捆了几匝，这样就可以任意提拉拖拽，周身上下也都收拾得紧趁利落了，留下Shirley 杨和幺妹儿在墓门前等候。
我们三人随即调了调头盔上的“战术射灯”，防毒面具都挂在胸前备用，纵向里排成一排，两侧抬着棺材盖子，前边撑着“金钢伞”，跟在最后的胖子背了一个大号“携行袋”，前后左右都遮得水泼不进。
我知Shirley 杨肯定会担心，但做此等勾当，人多了也是没用，就转头告诉她们只管放心，千万别跟着进来，随后与孙九爷和胖子一同便踏着“沉重”的步伐，进了眼前这条漆黑宽阔的墓道。
我在前边举着照明距离较远的“狼眼手电筒”，视界可达二十余米。一过“空亡巨闸”，只走得二十步远，就见墓道中有具女尸横倒在地，尸首身着古装素服，这身打扮不象入敛时的装束，反倒象守灵哭的寡妇披麻戴孝，她一双小脚穿着尖椎般的精巧绣鞋，唯独那双鞋子鲜红欲滴，裹在一身雪白的凶服里异常扎眼。
我走到近处，拿“狼眼手电筒”望那具女尸身上照了照，见那尸体早已没了面目，都教尸虫啃尽了，只留下一身零散的骨骸，倒是一套衣服鞋子保存尚且完好，透露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诡异感觉。
我回头看了孙九爷一眼，见他也是满脸茫然，他劝我说：“观山太保行事诡变无方，这条建在裂谷中的甬道里，更是处处都有危险，不明底细的东西咱们最好别碰，绕过去就是了。”
我也正有此意，便从尸旁经过，手电筒的光束向壁上一扫，见高处全是密密麻麻的岩窟，心中更是没底，对孙教授和胖子说：“那座地仙村还不知是何等规模，单是从观山指迷赋的隐藏方式来看，地仙村封师古肯定是穷尽了心智，种种布置令人难以想象，就算地主阶级担心农民起义军来倒他们的斗，可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孙九爷进了墓道后也显得有些紧张，在我身后低声说：“观山太保封师古是个疯子，这事虽是传说，可未必不是真的，我有个医学院的熟人，据她说，咱们现代的医学观点来看，收藏和创造这两样行为，都可以治疗心理疾病，所以封师古把盗墓所获的古物藏入地仙村，又留下这观山指迷赋来度人，无一不是疯魔的举动，咱们自不能以常人的心思来看待。”
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带队前行，经过那具尸骸不远，笔直的墓道里有处转折，转过弯去地势更是宽阔，墙壁凹陷处，砌着一排排腥红色砖楼，数之不绝，不过定下神来看过去，发现并不是用石砖搭成，每一块砖都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头棺材，体成长方，棺盖带有一定弧度。单看其行制，也都不是近代之物，粗略一观，那些小棺材恐怕不下万余。
每具小棺材上都阴刻着不同的标记，个个都是不同，有“星宿、卦符、五行、六壬……”之类，皆是取古术中的一个符号作为“记认”。比如有的棺材盖子上就刻着“土”，有的就刻着“水”，不胜枚举，有些个是虫鱼古迹的文字，有些个则是绘以图形，看得人眼也花了。
传说“棺材峡”里有座“棺材山”，莫非这些奇形怪状的小棺材，都是观山太保从“棺材山”里挖出来的？可它们又是何人所埋？如此小的棺材里面要是不装敛“死人”的，里面又会藏有什么？
我们举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围着堆满小棺材的墓道，周围又数道石门，诸条墓道呈“蜘蛛脚”形分布，除了“空亡”一门之外，其余各门多已闭得无间无隙，而且还灌注了铜浆铁水，这说明墓门前的这条墓道，已与外界彻底隔绝，“地仙村古墓”并不在这附近。
“观山指迷赋”中有“棺楼迷魂，古墓遗图”之言，都与眼前所见的情形完全对应，一如先前所料，想找到“地仙村古墓”，只有找到“乌羊王古墓”中所藏地图，或是别的什么图，然后按图中指引，才能得知“地仙村”的真相。
孙教授提醒我和胖子说：“你们可千万别乱碰那些小棺材，一旦引得墓道中机簧发作，咱们就得全报销在这。”
胖子也知厉害，举着棺盖说：“九爷您拿我当什么人了？胖爷最拿手的就是乖乖呆着一动不动，可问题是咱要不动手……又怎么能找出棺材里的机密文件？就你们说那什么图，到底是不是机密文件？明器藏在哪，那图上全标着？”
我说这还真就像是“机密文件”，而这些石头棺材就是“保险箱”，记录地仙村秘密的那份“机密文件”，理应就藏在其中，一旦开错了咱们就得去见马克思。
胖子吃一惊道：“呦！还真是保险柜？早知道提前在潘家园淘换一本《少年飞贼之烦恼》来研究研究了，上次看倒腾旧书的刘黑子收来一本，据刘黑子说此书是民国年间的著名失足青年康小八，被捕后在看守所内的著作，一边啃窝头一边写的，这本书可太厉害了，绝世孤本啊，里面全是都是走千家、过百户、拧门撬锁、开保险柜的门道。”
我知道此时深入龙潭虎穴，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看来如果不碰那些小棺材，就暂时不会引发墓道里暗藏的“销器”，便招呼孙九爷和胖子把棺材盖先放下，脑子里飞快旋转，反复想着“观山指迷赋”里的暗示，口中只同胖子说些不相干的闲话，以便减轻心理压力。
我说，那位“康八爷”他可没开过保险柜啊，而且此人绝对不是民国时期的失足青年，“康小八”是清末的盗贼，最后失了手，被官府拿住，三堂会审之后，便直接押到菜市口活剐了，剐净了一身皮肉，最后连骨头架子都喂野狗了，他哪有什么功夫去写《少年飞贼之烦恼》？至于民国埋藏比较有名的失足青年嘛，我琢磨着应该是“燕子李三”，不过李三爷好象属于文盲，也不象是“作家”，你刚才说的那本破书，书名我还真有点耳熟，多半是个没头鬼写的路边货，其中的内容怎能当真？得空你也完全可以写一本《少年王胖子的烦恼》，可现在话说回来了，咱们没有飞贼的手艺，要开眼前的这个“保险箱”，来硬的肯定没戏，必须得有正确的“密码”。
孙教授看我好似漫不经心，又赶紧提醒说：“你可得慎重着点，开弓就没回头箭了，万一开错了棺材，就算咱们命大能躲过重重机关，地仙所留的图谱也肯定灰飞烟灭了，没有万全的把握，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我说：“您别看我假装挺不在乎，其实我心里边也打着鼓呢，肯定不敢在这件事上作耍，但观山指迷赋似繁实简，天底下能知道的两万四千一百单七是指什么的人，恐怕真没有几个，偏巧我就是其中一个，这是咱摸金校尉本等的手艺，只要两万四千、百单有七这几个字没错，这棺材里的东西就肯定能拿出来。”
既然开棺材，不论是大是小，是哪朝哪代，按“摸金倒斗”的老规矩，都得先在东南角“上亮子”，我看过那些棺材后，心中有了底数，便摸出一支烛，想在东南角点上，以前点蜡烛，百不失一，但这此却是怪了，接连换了三支蜡烛，都是点燃了即灭。
墓道里没风，蜡烛在买来的时候挨个试过，并无任何异状，怎么会一点即灭，我全身骨头缝里都升起一股寒意来，觉得脑瓜皮子跟着麻了几麻，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深吸了口气定一定神，又拿打火机点了一遍。
这回蜡烛终于是亮起来了，但那火苗比“黄豆粒”也大不了多少，绿气森森的冒着寒光，灯烛虽是不灭，但烛光微弱，显得欲灭不灭，而且萤绿尤如鬼火，此乃“灯意”不足所致。据说早年间的摸金校尉们，将这种异常现象唤作“鬼吹灯”。

第三十四章 妖术
历朝历代的古墓结构，无不是“非圆即方”，或取天之圆，或取地之方，因此不论是“墓道、墓室”，其位置必合着“四方八门”的朝向。盗墓古术有“望、闻、问、切”四法，其中“问”字诀乃为“占验”之术，在古墓中点燃蜡烛就正是一种最简易最原始的“占验”秘法。
蜡烛点在东南这个角落，也是暗合着“推演八门吉凶”之理，蜡烛受到阴邪之气所压，烛火微弱暗淡，虽然没灭掉，但那火苗绿森森的如同鬼火，预示着“惊门有变”，巨大的危险即将发生。
我看蜡烛火苗燃得奇异，心中明白大事不妙，不管它是“鬼吹灯”还是“鬼压灯”，眼下最好是什么都别管了，直接逃出去。
可我心中转了两转，觉得自从进了乌羊王古墓之后，实在是有太多蹊跷离奇的事情，似乎有个极其险恶的阴谋笼罩在附近，我随即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干脆一口气吹熄了“蜡烛”，然后转头望了孙教授一眼，只见他离我约有五六米远，正蹲在那些小棺材旁出神，他的大部分身影都隐在黑暗里，这一瞬间，我竟然全身寒毛倒竖，隐隐觉得我好象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孙九爷”，莫非他真是“借尸还魂”的幽灵？
先前在“南斗墓室”中，所遇“肚仙指迷”之事太过离奇诡异，我始终怀疑那些从唐代古墓中抠下来的壁画里，有障目之物在内，而在迷香一类的燃烧物作用下，更会使人产生某种幻听，唐至五代时各种奇人异术极多，据说在那些“障眼法”和“摄魂术”一类的勾当里，单就有一门“照烛摄魂”的法子。多不是现在的人们可以想象。与其点烛开棺，还不如大着胆子不用蜡烛。
这时孙教授看我迟迟不动，便说：“胡八一，你怎么了？蜡烛点不着就算了，你现在可别怪我唠叨，这上万口小棺材只一口是真的，机率是万分之一，其余的里面多半都藏有销器埋伏，找错了难免玉石俱焚，你可别脑筋一热就轻易下手。
孙教授说到这顿了一顿，又说：“在墓门前你好象就挺有把握，我当时没追问你要如何破解观山指迷赋，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始终都有疑心，不到开棺之时，你绝不肯提前泄露给我，但现在咱们都已到了此间，拿你的话讲咱们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所以你必须得向我作出解释，我要先帮你评估一下可行性。”
我一琢磨，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但并没有立即对他解释我是如何设想的，而是先问孙教授：“这些古旧的小石头棺材开关奇特怪异，显得极是神秘，我是从没见过，九爷您是考古行里的专家，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吗？”
孙教授说：“说实话我也从未亲眼见过，但我以前在重庆整理收集资料的时候，在档案馆里看到过一篇文献。”
其中提到，在清朝末年，有一伙洋人，在巴山蜀水间大肆搜刮骗取咱们中国的古董，甚至包括一些上古的玉器和青铜器。结果被官府发现了，可当时提督衙门也不敢开罪洋人，就找个借口把人都放了，只扣下了大批文物。
时任的官员恰是位博古之人，他看那些文物行制古怪，都不似人间的凡物，于是仔细追究下去，一直查到引着洋人挖宝的那些山民，将这伙人都拿到衙门里过了热堂，严刑拷打之后，得知是山民们在深山里找出来的，那地方估计是座“古墓”，从悬崖绝壁上的一个山洞里钻进去，就可见到里面藏有数万口小棺材，可棺中空无一物，打开来唯见一片漆黑的血迹，剩下的那些小石棺就都没动，仅把周围陈设的珍异宝物取了出来。
后来这位官员，又亲临现场勘察了一番，见那些藏在深山中的小棺材多得难以计算，棺盖上阴刻日月星辰与卦数谜符，也不知是做什么朝代遗留下的古物，他担心棺材里封着什么不详的妖物，毁了之后会招来祸事，便下令封山埋藏。
在事隔多年以后，他才打听到，巴蜀之地，自古与外界隔绝，其地巫法盛行，遗留下来的神秘文化，受中原地区“夏、商、周”这三代的影响，格外看重“星相、地脉、巫卜”之事，始终相信在巫山山脉里埋有一尊“天神”。
按照巫地之风，人死后都取一样“脏器”，包括“心、肝、脾、肺、肾”等等，甚至还有“眼球”和“舌头”，根据死者地位的不同，割取的器官也不尽相同，藏纳在小巧在石棺里，然后在山洞中掩埋供养神明。
古巴古蜀之地有许多以“棺材”命名的地区，追根溯源，自是出自古代流传神秘的巫风，埋这种小棺材的山洞应该有很多处，虽然从解放后还没出土过实物，但在“乌羊王古墓”附近出现，却不奇怪，肯定是“观山太保”盗发所获，又通过精心布置，把“地仙村”的图谱藏在了棺中，“观山指迷赋”里隐藏的最大一个难关，也就是此节。
我听罢点了点头，如果这些小棺材的来历真如孙教授所言，就说明我先前所料绝对没错，所谓“生门相连，一首一尾；两万四行，百单有七”之言，必是应在此处，但如果棺材真的藏有图谱，不会是其中一具，以谜文推断，至少要开两具石棺才能拿到。
阴刻在这万余具小棺材上的符号，都无一个相同，但我敢断言，“观山指迷赋”中所提到的线索，百分之二百是来自《周易》，因为《周易》从首至尾，此书在清代以前，字数共计“两万四千一百单七”，一字不多，一字不少，清代之后到现代，流传的版本字数则要多了一些，不再是“两万四千一百零七”字了。
此事连常年翻阅研读《周易》的专家也不知道，孙九爷这样的古文字专家，跟龙骨卦图打了一辈子交道，照样不会留意这种细节，唯独以“风水秘术”来倒斗的摸金校尉，最擅长的两种古术，一是以河图洛书为骨的“寻龙诀”，二是利用《周易》乾元之理的“分金定穴”，想明白“寻龙诀”是怎么回事，必先过《周易》这关。
“分金定穴”的口诀犹如一篇混合各种信息的密码，到最深一层全是“易理”，“分金定穴”中的第一个方位坐标，都是以《周易》中的文字作为替代。
如果将“分金定穴”之术，通过图谱表现出来，可以分为八封八方，各驳各卦分处八门，每个字都是图中的一个特殊标志；又可按五行排列，因为自宋代开始，风水形势注重五行之理，故有五姓音利之说，这是将姓氏的读音，按照“宫、商、徵、角、玄”，归列到“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当中。
所以在阴阳风水秘术中，不管是如何推演风水穴位，都不外乎将《周易》颠来倒去，甚至它每一篇的字数，在数术中都分别有特殊的象征，其中玄机禄无方，这还仅仅是八卦，倘若真有周天十六卦，恐怕就真可“穷通天地之变”了。
我虽然不敢说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和《周易》研习透了，但是要说到按“八门”排列各是哪一卦哪一驳，按“五行”推演又都是哪一卦哪一驳？各驳各篇又分别有多少字数？我现在即便是在睡梦里也能随口答出，老卦在天为“连山”，在地为“归藏”，在人为“周易”，《周易》八卦通篇相加刚好是“两万四千一百单七”。也是对《周易》的隐晦称呼。只须找出易中首尾二字，打开相应的两口石棺，肯定能取出图谱，却不会引发“武侯藏兵图”里的机关。
孙教授听完竟然愣在当场，脸上一片麻木和茫然，许久都没说话，胖子在旁等得焦躁了，问我：“老胡你把孙九爷都侃得找不着北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咱俩就别犹豫了，先动手吧。”
我点头同意，看那些石棺密密层层，似是杂乱无章，要想找到所寻的两具小棺材，也并非轻易就能做到，但石棺布局暗合“五行规律”，扫上一眼，就已排除掉了五分之四，我寻到目标后，便同胖子动手。
孙九爷见我们动手，忙过来观看，还不断唠叨着嘱咐多加小心，我和胖子拔掉棺盖上的石钉，揭开来一看，那两具小棺材里并没有纸卷，却是各有一半精制平整的彩绘瓷片，拼起来恰好凑成一副书本大小的“屏风”。
瓷屏上面绘着一片世外桃园般的村庄，房舍院落历历可数，藏在山壑幽深欲绝之处。底部的山川上有许多珍禽异兽，还绘有一首《水调歌头》的古词语含深意。似乎指出了入山的途径，我们身处险境，一时间未及细辨。
我嘿嘿一笑，“地仙”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碰上了咱这伙“摸金校尉”，也该着他这地主头子倒霉，可刚一抬头，却见胖子和孙教授俩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脸上神情格外怪异。
我奇道：“看什么？”胖子“唰”地一下拔出工兵铲来，朝我叫道：“在你后边……”
此时就觉一股阴风袭来，我已知道身后必有什么异状，急忙抱住瓷屏，就地一个前滚翻，同时也将“峨嵋刺”握在手里，这才抬眼看去，可我刚才所站立的墓道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那股恶寒又从身后传来，我这才知道有东西在我背上，扭头回身一看，就见那做了“肚仙”的唐代贵妇，紧紧贴在我身后，她那张富态肥胖的脸颊，一张大脸厚施重粉浓妆，白得渗人，诡异的五官就好象都嵌在了一块白花花的肉板子上，眉眼极细极长，一点血红的樱桃小口又与整张巨脸不成比例。
我与身后那“肚仙”，脸对脸看这一眼，险些连魂都吓散了，心中骇异至极，主要是思想准备不足，先前在墓室里，我曾怀疑是孙九爷搞鬼，但在这次寻找地图行动，我跟他始终形影不离，也故意没点蜡烛，以便不给他施展摄魂幻术的机会，没想到这鬼魅般的“肚仙”，还是突然在墓道里现身出来，看来绝不是什么幻术了。
我心知不妙，不管我如何移动，转来转去就死活甩不脱附在身后的“肚仙”，只听她腹中“鬼音”凄厉，有如万鬼哀嚎，一阵阵地钻进人耳朵里来，听得我头发根子都向上竖了起来，亏得急中生智，干脆躺倒在地，这一来就不用背对着身后的危险了。
谁知那“肚仙”竟然没入地中，只露一个脑袋在外，一张口吐出一米多长的一条舌头，我急忙竭力侧头闪避，勉强没被那条血红的长舌卷住，暗道：“不好，按早年间的说法——鬼不见地，这哪里是仙啊，不知是观山太保从他娘哪座唐墓里挖出来的厉鬼。”
胖子有心抡着“工兵铲”来拍，但我挡在上面让他无从下手，急得他直叫：“老胡你脑袋长得太碍事了！”
这时孙九爷也急道：“千万别把瓷屏地图打破了，王胖子快……快拿归墟卦镜照那厉鬼！”
心慌中我听到了孙教授说话，心中立时打了个突：“归墟卦镜虽不是秦王照骨镜，但毕竟是青铜古镜，镜为法家镇伏求正之器，专能克制邪魔歪道，在墓中撞鬼，自然要取归墟古镜脱身，否则眼下如何抵档？”于是也招呼胖子快取卦镜。

第三十五章 难以置信
那面“归墟卦镜”原本在我怀中揣着，三人一时心慌还以为是在胖子的背包里，胖子迅速把自己周身上下摸了个遍：“放哪来着？”
与此同时，我也想起来是在我身上，只觉身后“肚仙”那条凉冰冰滑腻腻的舌头，已经卷住了我的脖子渐渐收紧，我暗暗叫苦，趁着胳膊还能动，赶紧探手入怀，把装着古镜卦符的密封袋拽出来，一把推到了胖子脚下。
胖子手忙脚乱地扯开袋子，拿出青铜卦镜来就要照向我背后的“肚仙”，“归墟古镜”的镜面早已磨损了，照什么都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这一照之下，只见一道寒光从镜中射出，直奔那“肚仙”而去。
只听那“肚仙”腹中一声尖啸，我觉得颈中忽然一松，她那条三尺多长的血红舌头已然松开，如同委蛇吐信般直奔胖子扑去。
胖子忙拿古镜去挡，却见“肚仙”的嘴部撕裂开来，从其口中爬出一个瘦如饿鬼的老者，其身量大小不及地鼠，身着上古衣冠，露着满口獠牙，面目实是千般的可憎，万分得可怖。“归墟卦镜”一照在那老者脸上，立时将那恶魔般的老头双眼映得精光四射。它伏在那肥胖贵妇的舌尖上对镜嘶声而啸，青铜古镜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尖啸，镜体中隐隐有锦帛开裂之声传出。
孙教授惊得脸色惨白，在旁叫道：“王胖子你把古镜拿反了，快掉转过来，否则咱们谁也话不了！”
孙九爷说完又嫌胖子反应太慢，探手将“归墟卦镜”夺了过来，从我把古镜扔给胖子，到胖子举镜照鬼，直至孙九爷出声示意要把古镜翻转，都只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还没等胖子明白过来，孙九爷已将古镜拿在了手中，翻了一个，他把“归墟卦镜”的镜背朝外，大叫道“快闭眼”，同时已将镜背对准我身后的“肚仙”压来。
我被那厉鬼长舌缠得全身酸疼，见那古镜内精光夺目，赶紧依言闭上眼睛，可就在合眼之际，忽然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我从年轻时烟瘾就比较大，酒也时常要喝，所以嗅觉并不十分敏感，可还是察觉出了墓道中异香扑鼻。
那味道像是焚烟熏香一般，我心中猛然一凛，又觉怀中所抱的“瓷屏”，被人一把夺了出去，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孙九爷把“归墟古镜”和绘有地图的“瓷屏”，都已拿在了他自己手里。
我心中恍然大悟：“糟糕，孙九爷这厮果然会妖术，我们都中了他的邪法了，那肚仙厉鬼必是幻术，只不过没见他焚香烧烛，难道他另有别的法子？他究竟想做什幺？”
胖子的身体反映速度要比脑子快上许多，见孙教授抢了铜镜和瓷屏转身要逃，哪里肯放他轻易脱身，伸手便向前抓，想抓住了孙教授的衣领，一铲子把他的脑袋拍进腔子里。
不料孙九爷应变奇快，六十来岁的人身手不输壮年，而且似乎是早料到胖子会拦他一道，途中忽然一个转，从胖子身边绕了开来，一溜烟似的往墓门处跑去。
我回头一看，身子底下哪有什么“肚仙”，只有个用发黄旧纸扎成的“纸人”，我骂道：“孙老九你个妖人，我日你祖宗！”腰上使力，从地上弹身而起，同胖子二人各抡“工兵铲”，火杂杂的从后便追。
孙教授逃得虽快，毕竟年岁大了，脚底下不如我和胖子利索，眼瞅着越追越近，一伸胳膊就能抓住他了，但在墓道转弯处突然出现了几块木头棺板，孙九爷似乎预先知道，抬高腿迈了过去，然而我和胖子毫无准备，同时被绊了一个跟头。
胖子骂道：“谁他妈给老子下绊儿？”只听墓道里一阵桀桀的怪笑，这声音听来十分熟悉，我猛然醒悟，是封团长所养的那头“巴山猿狖”，抬头一看前边鬼火晃动，那具身素服红鞋的女尸体烧成了一团，都快燃成灰烬了，“巴山猿狖”就蹲在尸体旁，原来是它替孙九爷点燃了藏在尸骸内的梵香。
孙九爷听到我们在身后摔倒，跑到燃烧的尸骸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时他做出了一个令我更为诧异的举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面明晃晃的“观山腰牌”来，挂在了自己腰上，冷笑了一声，便与那“巴山猿狖”一并逃向墓门。
我被孙教授的举动骇得爬在地上竟也忘了疼痛，见了他的背影，竟比与那“肚仙”相对更觉惊怖，实在是出于意科之外，“难道孙教授被封团长的幽灵附体了？还是真正的孙教授已经死了，带我们进入古墓之人，却是那失踪多年的封团长冒充的？”脑子里的思绪一片混乱，越想越觉后怕，骇异之余竟然不敢再去追了。
胖子摔得不轻，疼得呲牙咧嘴，兀自对孙九爷骂不绝口，并且大声呼喊墓门外的幺妹儿和Shirley 杨，让她们拦住孙老九这个叛徒。
岂料又生变故，孙教授并没有逃出悬有“千斤闸”的墓门，竟是由那“巴山猿狖”负了他在背上，攀着布满洞窟的绝壁而上，钻到其中一个山洞里消失了踪影。
墓门外等候多时的Shirley 杨与幺妹儿，听到胖子的叫喊声，不知发生了什么，情急之下冒险冲进来看个究竟，她们刚一进墓道，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巨闸轰然坠落，把甬道出口堵了个严丝合缝。
Shirley 杨也不顾身后的情形，径直跑到我跟前，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你受没受伤？究竟怎么回事？孙教授呢？”
胖子嘴快，把刚才之事简略讲了一遍，说着就想追入那处山洞里，但发现洞内滚出一块巨石，早把道路断绝了，恨得胖子咬牙切齿的发狠，却是空自着急。
Shirley 杨和幺妹儿听闻此事，都是诧异莫名，Shirley 杨问我道：“孙教授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他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位孙教授吗？”
胖子也问我：“老胡你怎么了？好象受了不小打击？怎么一句话也没有了？我理解你悲痛的心情，咱们是暂时让这老不死的给骗了，可他娘的山不转水转，就不信追不上他了，等追上那老丫挺的，胖爷我非捏死他不可。”
我脑中思绪繁杂，一时有些出神了，被众人一问，这才摇了摇头说：“我倒没受什么打击，只是一直在想孙学武究竟想做什么，我早看出他的举动有鬼，但我始终没有找到直接证据，所以刚才使了一个将计就计，好比是咱们身边藏着条毒蛇，谁也不知它藏在哪里，但这毒蛇随时都可能窜出来咬人，与其一路上提心吊胆，防不胜防，还不如找准机会引蛇出洞，拼着担些风险，也先让它暴露出来，但现在看来……此事绝没我预想的那么简单。”
胖子说：“老胡你就别死要面子硬撑了，咱这又没外人，你还有什么可难为情的？现在是归墟古镜和绘着地图的瓷屏都被孙老九给抢走了，还说什么将计就计？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告诉胖子：“咱打记事起就知道阶级斗争的重要性了，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孙九爷虽然老谋深算，但他能斗得过从小红本里提炼出来的斗争纲领吗？我要是能那么容易被别人算计了，毛主席那四卷雄文我算是白看一千多遍了。”
Shirley 杨说：“老胡你别卖关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孙教授有鬼的？其实……我先前也有所怀疑，可看他神色绝不似作伪，不知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带着众人退回无数小棺材处，说起我对孙九爷的怀疑，是从他指点胖子在乱葬洞里寻找漆棺之时，那乱葬洞里本不该有棺椁明器，此法不合葬制，但当时我却没有立刻道破，反而是假意相信，要说“孙学武”这个人，高明就高明在他即使扯着瞒天大谎，也是神色如常，对一切秘密深藏不露，竟把所有人都给蒙住了，这就不知他是不是会使某种方术了。
我虽然始终不敢确定孙九爷有鬼，但我发现很多细节，都说明他可能曾经进过这座“乌羊王古墓”，甚至对那些断断续续的“观山指迷赋”也全部了如指掌，只不过他的真实一面隐藏得极深，没有把柄可以让人抓到。
Shirley 杨十分不愿意相信人心如此险恶，但铁证如山，事已至此，也不得不信了，叹了口气说：“其实从在天津自然博物馆无意中捡到工作笔记，我就已觉得事有蹊跷，可能他正是利用了咱们急于寻找古墓中丹鼎的焦急心理，如果真是个阴谋，应该从那本笔记起已埋下祸根了。”
我说：“孙九爷是什么人，他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尸虫尸癍？以及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那些早已失传的妖术？甚至说他是人是鬼，咱们根本猜想不到，但他背后肯定有个埋藏极深的秘密，单是想想就教人心生惧意，我只是觉得再不找机会让他暴露出来，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之所以感到可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知他究竟想出什么妖蛾子，一旦知道了他的企图，咱怕他什么鬼鸟？”
胖子说：“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了？倒把咱的古镜和地图全给将进去了，咱们也都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当年可是教导咱们要先保存自己，再寻机消灭敌人……”
我告诉众人：“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刚才要不是归墟卦镜拿出来，还不知道此物对他大有用处，既然那面青铜古镜是个饵，咱就早晚得有收线的时候。其实我在进这条墓道之前，还没想出办法，但我看到这条半甬道半隧道的地方，虽然确实有暗泉阴河贯穿，但从各处墓室中可以发现，此地的风水都已经破了，龙气若有若无，即便真有机簧暗孥也发作不得，所以武候藏兵图的机关很可能是虚的，另外地仙封师古虽然自称是仙，却毕竟只是地方上的一介豪族，他非王非候，未必有能力建造大型机括陷阱。”
从孙教授的举动来看，“乌羊王古墓”中肯定藏着一卷地图，里面的内容是与“地仙村”有关，但以他的本事却猜不出“观山指迷赋”最后一段的玄机，这些小棺材里也没有销器，只不过真正的地图被“观山太保”分散开藏在其中，教人难以区分。
我为了试探孙教授是否有所图谋，故意卖个破绽，打开了藏有假图的“棺材”，这老王八蛋果然中计，此时那些真图，还都好端端的眠在棺中没动过，所谓八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那《周易》中的“生门”有阴阳两相——始于“震”、终于“艮”，有“震、艮”标记的这两口石棺里，才藏有真正的“地仙村”图谱，只要有这东西在手，不愁那老鬼不回来自投罗网。
胖子挑起大拇指来赞道：“还是咱们胡司令深谋远虑，这叫那什么来着？对了……是设下香饵金鳌，孙九爷那老王八蛋自以为得逞，却傻冒儿似的拿着假地图当真，现在指不定怎么后悔莫及呢。”
Shirley 杨却秀眉微蹙着说：“老胡你脑子虽然转得很快，可这里埋设武候藏兵图中的机括是真是假，你当时并不敢断定对不对？但你还是冒险取了假图，简直是拿自己的命来赌，你这个赌棍！”
我心知确实托大了，事情发展的极是出乎意料，头一步走下去便已无法回头，我们这四人只是被困在墓道里的结果十分侥幸，但仍硬充好汉，对Shirley 杨说：“时机稍纵即逝，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不可预期，我看该玩命的时候咱绝不能含糊，要不豁出命去赌上这一把，咱们到现在仍然无法知道真相。”
Shirley 杨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道：“如果今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要多想想再做，别让我时时刻刻都替你担心。”
我心中好生感动，还是Shirley 杨最心疼我，正要告诉她：“今后除了大背头的话，我就只听你一个人的。”却被胖子插口打断，他恨孙教授恨得牙根痒痒，催我赶快在石棺里找出真正的图谱，然后就去“地仙村”扫荡它一个干干净净，半件明器都不能给那老东西留下。
我只好带着众人寻得“震、艮”两具石棺，撬开命盖，见里面仍是两块瓷片，与先前那面瓷屏完全一样，凑成一幅，屏上彩绘的图案相差无几，却没有那首古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精细复杂的图案，内容极是怪异。
这副瓷屏上描绘的镜像，除了藏在深山里的村庄之外，另有两部分，一边是颗人头，另一边是口“棺材”，棺上没有扣命盖，呈四十五度俯视角，可以看到棺中有具无头尸体，尸体方位与那颗孤悬的人头一致，应该是同一个死者被“身首分离”。
瓷屏上所绘画的其余图画，多是些山川村庄，都和普通的明清画卷相似，不像是什么地图，而那图中的棺材和人头，究竟代表什么？
眼中所见极是意外，我心中纳罕不已，参悟不出其中名堂，难道“观山指迷赋”中所言“好个大王，有身无首”之语，是指这图中的棺材和头颅？“地仙村古墓”又藏在何处？真令人绞尽脑汁也难解其意。
正在这时，就听墓道尽头处，传来一连串闷雷般的沉重响动，我们快步走过一看，见那块封死出口的千斤石闸缓缓升起，孙教授阴着个脸，一动不动的站在墓道门前，刚才负着他逃脱的“巴山猿狖”，却不见踪影。
我心中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孙九爷拿了假地图，肯定还得回来找我们，但没料到他竟然会来自投罗网，于是暗自加倍警觉提防，表面却装着不慌不忙的样子，带众人走出墓道，先同他打了声招呼：“孙九爷，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刚才您怎么走得那么匆忙？我们还以为您家着火了呢。”
孙教授听到我冷嘲热讽，却丝毫不动声色，胖子见状更是恼火，当即就走上前去，不由分说的把他捆了一个结实，恨恨地对他说：“我们的政策想必你应该很清楚，估计你肯定是打算顽抗到底自绝于人民了，所以懒得跟你废话，胖爷我今儿就直接给你来个痛快的……挠你脚心挠到你断气儿为止。”说着就要去扯孙教授的鞋子。
我拦住胖子，让他暂时先不要实行人民民主专政，然后对孙教授说：“您既然回来了，想必自己心里也明白是什么后果，要是还打算编那些虚头巴脑的谎话我劝你趁早省了。”
孙教授并不惊慌，反倒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哀凉之情，低声说：“你要是认为我存心欺骗你们，就趁早别问我什么，否则倘若我真实直言相告，你们恐怕根本无法接受。”
Shirley 杨听他言语蹊跷，便问孙教授道：“您不妨说与我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棺材峡里当真有地仙村古墓吗？”
孙教授轻叹一声，低缓沉重地说道：“其实你们早在进入这座乌羊王古墓之时，就都已经死亡了，只不过你们自己还没发觉而已。”

第三十六章 烧饼歌
我这次进山寻找“地仙村古墓”，有太多的意想不到，最意想不到的是孙教授竟然说众人都已死了，那我们现在是人是鬼？我心想他这老东西，多半和“观山太保”大有渊源，观山之术实际上与“妖术”无异，这伙“太保、师娘”最擅蛊惑人心，其言行诡异难测，谁信谁是傻子。
所以孙教授这种危言耸听的话语，对我没什么作用，他见我不信，就说：“你也用不着对我的话不屑一顾，你们先好好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尸癍……”
我挽起衣袖看了一看，果然有几块尸气郁积的斑痕，但都不太明显，若不细看，难以察觉，远不如孙九爷脸上的尸癍明显，我咬了咬舌尖，知道眼中所见，绝非“障眼法”，心下也暗自吃惊：“我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我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身上会有尸变的迹象？”
幺妹儿毕竟没什么经验，听了孙九爷所言，不免有些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老掌柜？”
胖子一把揪住孙九爷的衣领，怒道：“死你奶奶个蛋，打明朝到现在，还没发明出能消灭胖爷的武器呢，死老鬼又想耍什么花招？再不说实话胖爷活剥了你的臭皮！”
孙九爷对胖子的威胁神色漠然，冷哼了一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这座乌羊王古墓本是古时巫山禁地，古墓所处的山洞里存在某些难以想象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敢断言，如果用现代的观点来看，这洞窟是一个神秘的超自然地带，生存着大量尸虫，进来的人都会被尸气所侵变作行尸走肉。时间越久，身上尸变之状就越明显，最后必会引来尸虫啃噬，最可怕的是在你被啃成一副骨头架子之前，心里还会一直保持清醒，慢慢感受万蚁钻心的痛楚……”
我如何肯信他的妖妄之言？只是有些后悔进山时忘记带些“梅子”在身，据说只要在嘴里含住一粒梅子，那梅子味酸，会使人唾液分泌加快。时时提神，这就不会轻易着了妖幻邪法的道了，越是情绪紧张、焦虑不安或者口干舌燥，便越是容易被邪术迷了魂去。
我脑中乱想了一阵，便和胖子使出手段逼问再三，孙教授颠过来倒过去就这么几句话：“你们要是还想寻得一线生机，就赶紧把那瓷屏地图拿出来，咱们一同逃进地仙村古墓，否则就这么耗着，到最后大伙落个同归于尽。关于我对你们隐瞒的事情，在进了地仙村之后，我肯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们，如果现在硬要逼问我，那很抱歉……即便是千刀万剐，我也无可奉告。”
我心想这里边多有隐情，而且疑问实在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既然孙教授铁了心不松口，就算给他动刑，他说出来的言语——恐怕也是让人真假莫辨的谎话。
另外考虑到众人身上确有“尸变”的异象，虽然不明究竟，但看起来绝对是凶非吉，反正死活要进“地仙村”，不如就带着这孙九爷一路进去，把他五花大绑结结实实的捆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至于那幅“瓷屏”上的地图，想必是个极关键的线索，孙教授要是想借地图搞什么鬼，料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想到这，我低声跟Shirley 杨商议了几句，当即做了定夺，就按此图进入“地仙村古墓”。
我多长了个心眼，没把“瓷屏地图”直接拿给孙教授看，而是让他直接告诉我如何参照图中坐标。
孙教授说：“瓷屏地图在这上万口小棺材里，至少藏有数千片，都是观山太保所留，每两件可凑成一幅，只有按照观山指迷赋的暗示，找出唯一两片绘有正确地图的瓷屏，如果随意拼凑便会被引上歧途送掉性命。”
图中所绘村庄山川全都一致，“瓷屏”图案有变化之处，大致有两种，一是指迷歌诀，二是棺椁尸首。我讥讽他说您见机倒快，拿了假图没过多久便有所察觉。当下把地图中画的棺材和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告诉给孙教授，让他告诉我该如何观图。
孙教授说：“巫山里有棺材峡，自古传说棺材峡中藏着棺材山，你用归墟卦镜所卜的地中有山之语，也当真神验，那棺材山就是地仙村古墓位置的真实所在，地底有一处天然造化而成的奇观，巨大的地下岩层，形如无盖石棺，而里面的丘陵沟壑，又如同一具无头尸体，这座乌羊王地宫就是那颗头颅。要是按照真正的观山指迷为引，瓷屏中所绘的尸体与人头，应该就是一个方向坐标。”
我熟知阴阳风水，只听到此处，就已觉豁然，知道了如何参看这幅“瓷屏地图”，我又问孙教授：“你把这海底眼泄露给我，就不怕我现在甩下你单干吗？”
孙教授面无表情地说：“在古墓外边的确要担心你来这手，不过现在你是绝不肯丢下我，因为你的性格，肯定要担心我所言不实，是故意将你们引入陷阱，所以不管你走到哪，都得带着我。”
我心中暗骂这“观山老鬼”竟如此工于心计，想必图谋甚巨，不过眼下之计还是要先找到地仙坟的入口才是，当下参照地图，带着众人攀壁进入密布的岩窟之中，这些岩窟半是天然，半为凿岩所留，内部迷路纵横，极尽幽深曲折。
岩窟矿洞暗合“八门阵法”，没有“瓷屏地图”指出地脉线路和方向，必然要迷失在其中，一路穿山过去，曲曲折折的不知行了多少里数，先在迷魂阵般的矿洞中穿过了两道峡口，直走到众人都觉饥饿困顿了，忽闻洞窟尽头有风声鼓动，到近前一看，见是数片漆黑的“石舌”兀突耸立，高可数米，在风水一道中称这种黑岩为“石舌煞”，虽属“煞形”，却有“藏风纳气”之用，按那图中所指，岩后便是“地仙村古墓”的入口了。
果然在石舌后的山根处藏有一个地道，地道口都被乱石遮了，若非有所提示，绝难发现这“洞中有洞、山下藏山”隐秘所在，胖子推着孙九爷在前面趟地雷，其余的人鱼贯而入，顺着低矮狭窄的地道钻进了数百米，便有一段石阶蜿蜒上行直通出口。
暗道外仍然是在地底，但已无法判断是置身“棺材峡”哪座山峰的腹中了，远处暗不见物，静的出奇，“狼眼手电筒”难以及远，只感觉这似乎是条山腹间的大峡谷，但看近处，竟也有树木花草之属，但生长得奇形怪状，大多数都认不出是什么名目。
Shirley 杨说：“很奇怪，地底暗无天日，怎会有如此枝叶茂密的丛林？地仙村古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见众人一路跋山，到此都已疲惫了，便说：“这世上那有什么神仙窟宅？我看此处肯定不是什么善地，大伙都精神着点，跟着我别走散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阵。”说完牵着被紧紧捆缚的孙九爷向前攒行。
由于孙九爷不肯吐露那只“巴山猿狖”的去向，我担心它会突然来袭，于是一边行走的同时，还要一边暗中留意四周的动静，只等那家伙一露头，就立刻结果掉它的性命，却始终没见那厮出现。
在一片漆黑的树丛中走不多远，就见迎面有一幢庙宇，这座砖木结构的庙宇没有院落，半掩在地底的古树林中，门前立着两根铁旗杆，殿堂约有两层楼高，屋顶上覆盖着“绿、黄、蓝”三色琉璃瓦。四壁红墙到底。气象森严，庙前古匾高悬，上书“武圣庙”。两边是“忠义神武、伏魔协天”八个大字。
我拿出“瓷屏地图”来看了看，那图中的房舍小如蝼蚁，不拿放大镜都看不清楚，在边缘处似乎绘着一处庙堂，正是这座“关帝庙”。
先前在空无一人的“清溪镇”。我们曾经见过有这座庙堂的遗址，看来地仙封师古在山中建了村子，是把明代的“清溪古镇”原样复制到了地底，据图推测，经过“关帝庙”向前数百米的距离，就是大片的房舍宅院，这里应该已经属于“地仙村”范围之内了。
可“地仙村”里的古墓博物馆在哪？诺大个村庄都是墓室？地仙和他上万眷族弟子的尸体都在哪？眼见四周静得出奇，我一时不想冒然进去，决定先到“关帝庙”里让大伙休整一阵，这座建筑内有墙壁支撑。而且地仙村里纵有什么妖邪之物，包括这不知是人是鬼的孙九爷，量其也不敢在武圣关帝眼前作祟，另外正好借机逼问他口供，等心中有了底再进古墓不迟。
Shirley 杨和幺妹儿两人先到庙中搜索了一番，里面是一无机关二无活人，连只老鼠尸虫都没见到，是个清净整齐的去处。
我放下心来，这才让众人全伙入内，只见堂内雕梁画栋，上设排列如北斗七星的“琉璃盏”，两侧置着六根雕龙抱柱，蟠龙姿态各异，个个须眉皆张，显得活灵活现。
正当中塑着“武圣真君”坐像，手捧《麟经》①，神态“威严端庄、勇猛刚毅”，“关平、周仓”分列左右，架着冷气森森一口“青龙偃月刀”。离近了一看，那刀竟是口开了刃的真刀，而且刀身长大沉重，不是凡人所用的兵器。
到此堂中，不得不教人肃然起敬，胖子“啪”地打个立正，先给“武圣真君”敬了个礼，然后把孙教授推到“青龙偃月刀”前，告诉他：“要是再不招出实情，别怪胖爷不客气了，这就当着关二爷的面，立刻给你这老小子放点血。”
我拦住胖子，把孙九爷推到殿中角落里让他坐着，告诉大伙先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但注意千万别用火烛，烟也先别抽了，免得又着了“观山太保”的障眼法。
为了节约照明器材，我们在漆黑的殿堂内，只点了两盏小型荧光灯，就着灯光吃了几口压缩干粮，然后便开始了对孙九爷的“三堂会审”。
孙教授倒也从容，双手被反捆了坐在地上，但他似乎对逼供这套格外熟悉，丝毫不露惊慌之情，这可能是在文革时锻炼出来的，一直没回答我提出的任何问题，而是问我们有没有听说过“烧饼歌”？
胖子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吃烧饼？不交代清楚你的问题，就只有死路一条，别再妄想吃什么烧饼了，赶紧坦白村里的明器都埋哪了？”
我却知孙九爷所言，是指明代奇人刘基刘伯温所做的一套“卦歌”，刘伯温最擅奇门数术，又兼精通形势风水之理，在民间传说中都认为此人有半仙之体，他根据占验推演卦象的理数，将所得结果隐藏在民谣般的“烧饼歌”中，是一种隐晦的“语言”，其中暗藏深意，与“烧饼歌”字面上的含义相去甚远，常人绝难想象，多是参照歌诀，才得以洞悉其中“天机”。
但这仅属民间传说，《烧饼歌》未必真为刘伯温所作，我并不知道孙教授跟我们说这件事想做什么，也懒得同他兜圈子，就问他言下之意究竟是什么：“有什么话最好直说，别再转弯抹角的打什么鬼主意，真把王胖子惹急了我可拦不住他。”
孙教授道：“万事都有个始因，不知其因，怎知其果？我只是想告诉你观山太保的真实来历，说起来那还是一段几百年前的旧事，当年观山太保本是巴山蜀水间的隐士，要不是作此烧饼歌的刘伯温泄露天机，恐怕直到今时今日……都不会有人知道观山的字号。”
※※※
①《麟经》：《春秋》之别名。

第三十七章 观山盗骨图
孙教授说要想搞清楚“地仙村古墓”究竟有什么秘密，必须先知道“观山太保”的来历，这伙“观山盗墓”之徒，与传下“烧瓶歌”的明代奇人刘伯温渊源极深。
在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为了反抗元朝暴政，各地农民起义蜂起，俗话说“乱世必出奇人”，此言实是不虚。
当时，朱洪武龙兴“大明”，将胡人逐回漠北，一日在金銮殿上以烧饼为“象”，请刘伯温推算今后天下兴废之事，但天机难言，于是刘伯温当即做“烧饼歌”，据卦撰词，将明代以后的兴亡成败之数，都藏于这首歌诀之中。
这是民间比较普遍的一种说法，不入正史，实际上刘伯温确实曾为朱元璋演卦推算，但事情并非如同那些野史传说一般。
在朱元璋还未“面南背北”之时，刘伯温就觉得此主是“真龙天子”，将来必有“九五之尊”，于是投到他的帐下效力，由于刘基刘伯温谈吐不凡料事如神，十分被朱元璋器重，大事小情悉以问之，刘伯温一向对答如流，屡献良谋奇策。
有一天朱元璋率部与元兵交战，军中粮草接济不上，陷入苦战，恰好刘伯温求见，便以仅有的几个烧饼款待，随后二人说起当前局势。
刘伯温对朱元璋说，眼下我军虽然处境艰难，只因天时未到，等时机来临，我主必定能成就一方大业。
朱元璋隐隐听出刘伯温的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自己将来能当“皇上”，再加追问，果然如此，便说：“当年周文王请姜子牙出山，亲自在河边连拽了姜子牙八百单八步。结果周王朝一脉，得享了八百单八年的天下。倘若真如军师所言，我朱元璋这辈子能有开国定基的福分，不敢奢求江山永保万年，也不敢比周文王那等圣君明主，能有四百年的国运就很知足了。”说罢，便请刘伯温演卦推算，看看朱家龙兴的气运能有多少年。
刘伯温见帐中正好有几个烧饼，于是当即以此为“机数”，占验得出“卦象”。但最后所获的结果，却遮遮掩掩的不肯对朱元璋明说。
朱元璋说世间的得失成败，都是天意，但讲无妨，没什么可忌讳的。刘伯温这才说按此卦象来看，胡人虽将败亡，但北龙气数不衰，将来这锦绣河山，还得有胡人的一段天下，我主国运恐怕到不了四百年，甚至三百年都不到。
朱元璋闻言大惊。他倒不是为国运长短担心，担心什么呢？主要是这些年南征北战，曾经见过许多被盗毁的荒坟野冢，尤其是在南宋诸帝的陵寝附近，如今只剩下几个巨大的土坑，里面杂草丛生，多有狐鬼出没。
在元灭南宋之后，这些帝陵都被胡人盗空了，南宋皇帝的尸体也惨遭蹂躏，都被与牛马猪狗的骨头混在一处，给埋在了“镇南塔”下，看宋陵遗址，当真是“田竖鞭骷髅，牧童扫精灵；如今荒凉虚无地、昔日君王埋魂处”，其景象之凄惨，足令见者嗟叹，闻者伤怀。
朱元璋说，要是北方的胡人在几百年后还能占据天下，我即便真当了“皇帝”也高兴不起来，怎么呢？这世上没有不死之人，我如今要真能将胡虏逐回漠北，光复汉家河山，建立这等功业自是快事，可世上从没有不死仙药，有生就有死，有始就有终，“真命天子”恐怕也难逃驭龙归天的一日。
天子死后自然要下葬到皇陵之中，可瞧瞧南宋北宋的帝陵如今是什么下场？还不都被胡人所平，我当了皇上，在位的时候有“文臣武将”保驾，死后葬在墓中，就算在陵区布置了大军守陵，却早晚要有一日国破山河碎，改朝换代多是天道循环的定数，计较不得，这最要命的是将来要亡在胡人手中，咱们现在荡平胡虏，其辈子孙一旦得势，必要大肆报复今日之恨，那我和我的子孙入葬在皇陵……还不是都得被奸贼们一发掘出来鞭尸焚骸？
想起宋室皇家陵寝的荒废景象，再想想自己将来的下场，不免心生寒意，即便当着“皇帝”又有什么滋味？朱元璋知道刘伯温精通南龙风水，就问他世上有没有什么办法，使“皇陵”永远不会被胡人盗毁？
刘伯温说您想的太长远了，现在要琢磨的是怎么夺取天下，皇陵之事等大业已定之时再筹划不迟，此事尽管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主公想个安稳的法子。
由于当时大战在即，这件事说完就完了，谈论几句之后，也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南征北战始终都没机会再提过，直到朱元璋以大明天子开国太祖的身份坐了龙庭，按古例，各朝天子登基当了皇上先不干别的，立刻就要着手筹备自己的皇陵，从选取龙脉，到陵墓规模布局，一丝半毫也马虎不得，都是国家一等一的大事。
洪武皇帝就召来刘伯温，说起以前的那件事来，这建造皇陵的责任，必须得由刘伯温来策划主持，大明王朝的皇陵，绝不能让胡人盗发。
刘伯温当年许了个空头愿，事到临头也是觉得心里没根，忽然双眉一皱，计上心来，先请皇上宽容十天，十天之后必有良策。
洪武皇帝就耐着性子等了十天，果然在十天之后，刘伯温上殿来，行了君臣之礼，便取出一幅图画来：“修造大明皇陵之事，非从此图中来不可。”
洪武皇帝还以为是货真价实的“风水陵谱”，当即龙颜大悦，赶紧叫内侍取到驾前御览，谁知展卷翻阅一番，竟是大为诧异，皇上根本看不懂这张画什么意思，就开金口动玉言问道：“刘爱卿，你这图中所画……却是些什么名堂？”
刘伯温奏道：“陛下容禀，修造皇室陵寝非同小可，臣才疏学浅，恐有负圣望，其中若有些许差错，实死万死莫赎。”
随后，刘伯温为洪武皇帝保举了一位“奇人”，此人身怀异术，通天晓地，足可担当建造“皇陵”之重任，但他本是深山中的隐逸之辈，恐其找借口推诿，故献画一卷，等将他召至宫中，先明示其意，然后不论他答应不答应，只要把这轴图画给他一看，他必不敢再行推托。
洪武皇帝将信将疑，就立刻遣人将刘伯温保举的“高人”请来，此人的姓名是“封王礼”，他本是在巴蜀之地烧炼铅汞的方外之士，也常做些倒斗的勾当，专门喜欢搜寻些“丹砂异书”之类的古物。
封王礼被招致金殿之上，得知是要让他修造“皇陵”，自古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这是极容易掉脑袋的事情，他哪肯答应，忙谎称自己不懂“葬制”和“寻龙”之道，想要推托掉这份“皇差”。
洪武皇帝一看果不出刘伯温所料，就让人把那卷图画取出来，给封王礼当面观看，封王礼看了图中所绘，当时就惊得魂不附体，跪倒驾前，连称：“皇上恕罪，草民实该万死。”
原来刘伯温这幅画，画中所绘是一派险峻的悬崖绝壁，壁上挂棺而悬，藏了许多“悬棺”，画中有几个盗墓贼，其中一个贼人，抱着松皮粗鳞的棺材盖子正在用力挪动，显然是刚刚揭开棺盖；另有一贼攀在绝险的陡壁上，拿绳索套在棺中古尸颈中，把棺中老者的尸体拽的坐了起来；还有两个盗墓贼蹲在棺材旁边，从棺中抱出一块块“骨甲”，那骨甲上满是“星图”和“蜗虫古篆”。
画幅旁边注着一行字“观山盗骨图”，封王礼看此图看得心惊肉跳，原来画中所绘的盗墓场面，正是其先祖所为。
“封氏”为地方上极有名望的豪族，祖祖辈辈都居住在巫山棺材峡。那峡中地形险恶剥断，藏有无数“悬棺”，封氏先人就曾经在“棺材峡”中盗取过许多“天书异器”，借此发迹，习得了许多失传已久得巫术，进而痴迷“炉火之术”。
到了元末明初，传到封王礼这辈，自称“棺山太保”，仗着精通“棺山指谜术”，在各地秘密发掘古冢山陵，实际上封家有的是钱，其辈盗墓的动机，主要是为了那些藏在墓中的古卷古籍，此刻见了“观山盗骨图”，还以为自家的秘行败露了，惊动了天子，肯定逃不开灭门之祸，而且这件事从无外人知道，这说明皇上身边有“高人”，对“棺山盗墓”之事必定是一清二楚，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按照洪武皇帝的要求设计皇陵。
刘伯温当时在朝中早已萌生退意，但在修建皇陵之事上，被皇帝逼得脱不开身，想起世上还有这么一伙“棺山太保”，最是精通陵谱和遁甲之术，就把这件“皇差”推到了他们头上，他还算留些情面，只把画卷称做是“观山盗骨”，并未名言实际是“棺山盗墓”。
封氏专攻奇门异术，行事手段常人难料，而且从骨甲中掌握了许多风水秘术，对陵墓结构和选址都有独到之处，使洪武皇帝十分满意，御赐封王礼和他的几个弟子纯金腰牌，从此以后称为“观山太保”，留在御前听用，专职为皇家建造陵墓。
洪武皇帝出身社会底层，所以对民间风物多有了解，他又问封王礼，即便皇陵得以不遭胡人盗毁，却未必是万全无忧了，因为咱们汉人也不是吃素的，听说自古以来世上便有“发丘摸金”之事，这些人要是打起大明皇陵的主意来却又如之奈何？
封王礼说臣以为民间倒斗之辈，真有手段能盗发帝陵的并非只有“发丘摸金”，更有“搬山卸岭”，“搬山道人”擅长生克制化之术，行踪隐秘难寻，许多年来都很少与外人相通，但他们所作的只为求取“丹珠”，只要皇陵中不置“金丹珠鼎”之物，搬山道人就绝不会打盗发皇陵的主意，倒是不足为虑，而卸岭群盗多为“响马贼”，其辈忽聚忽散，专一的要挖山陵巨冢，最难防范，又常有谋反之意，只有派大队官军加以剿灭，彻底斩草除根，使这个山头的香火断绝才是上策。
另外还有“发丘摸金”之徒，实为一脉，最为精通风水寻龙之道，摸金之首领为“发丘天官”，此贼携后汉印符，上铸“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字，寻龙倒斗无所不为，但他们十分看重祖师爷传下来的行规，没有“发丘印”和“摸金符”，便不肯做“倒斗”的勾当，所以想对付他们，应当先毁掉发丘摸金的“符印”信物，使摸金之术不复存在于世，便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皇上见有这等妙策，当即龙颜喜动，随后朱元璋就下了旨，历大明一朝，各地严查“倒斗穴陵”之徒，不过“发丘摸金、搬山卸岭”的踪迹散布天下，朝廷拿他们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直到“永乐”年间才找到机会把“发丘印”和七枚“摸金符”毁去，但世上仍是剩了三枚古符下落不明，“卸岭响马”也屡剿不止，不过这些举措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在明代中期，盗墓倒斗的勾当确实一度销声匿迹。
“观山太保”得朝廷重用，跟随皇室从南京到北京，始终都在禁中听差，由于“皇陵”属于高度机密，故此从不敢对外宣扬，直到“万历”年间，“观山太保”的首领就是地仙封师古了，此人实有通天彻地之能，而且对风水星相之事更为着迷，他见祖上修造大明皇陵之时“百密一疏”，忽略了对朱元璋的祖坟进行迁址，夜观天相，看此地龙气将绝，就上书朝廷迁动祖陵，但当朝皇帝昏庸，国中百事皆疏，并没有理会封师古的进言。

第三十八章 九死惊陵甲
封师古眼见世道衰微，又看圣上无道，一气之下，便找了个借口称病还乡，经过了两百多年，朝廷上对“洪武年间”的旧事，早已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于是就放封师古返回故土。
封家在巫山的基业仍在，收入主要是开凿巫盐矿脉，但封师古对钱财视如无物，回乡后除了引火炼药，就是推演卦象，也常托借云游四海的幌子，带着手下人去各地盗发古墓，醉心于收集古墓中陪葬的种种奇珍秘器。
有一年上，封师古忽然想起祖宗曾经留下一篇遗训，告诫后世子孙，说是封家借着在“棺材峡”盗墓，从悬棺盗取了“遁甲天书”，从而发家成为豪门望族，但“棺材峡”里明挂暗藏的棺材，岂止成千上万？在那深山里还埋着一座规模庞大的陵墓，但这座墓绝对不能碰，否则必有灭族之祸，因为墓里藏着“尸仙”。
封师古有“盗墓之瘾”，又常有“寻仙之意”，所以此心一起，纵有十万金刚罗汉也降服不住，他一想到自家门口就有座神秘古老的乌羊王古墓，便把祖宗的话扔到爪哇国去了，当即率众进山盗墓，不了却在“乌羊王古墓”中，见到了一些令他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
清溪封氏一族，都知道封师古在“乌羊王古墓”中见到了一些极为神秘的东西，据说是极古之物，但真正的情况除了封师古自己，几百年来无人得知，即便是他最亲近之人，也毫不知情。
按照封家世代留下的传说，是封师古自盗发“棺材峡”古墓之后，回到家中闭门不出，时隔三月，忽称自己成了“大道”。并说天下浩劫将至，只有“棺材峡”里有个去处，可谓”“神仙窟宅”，堪比秦人避乱的“桃花源”。
封师古自称“地仙”，专要广度世间的凡人，他穷工尽巧，大举在深山中修建“地仙阴宅”。将祖上盗墓所发之物，悉数藏纳其中，历时十余载。始得功成，随后告知众人，要想得一个“出有入无、冲虚清静”的“风身云骨”，必先舍掉自己这一身凡间的“血肉重浊”之躯，愿意进入坟中“活殉”之人方能成仙，等几百年后得了大道，都可跟着地仙重回世间，把天下所有人都给度了，成就一件莫大的功德。
当时，“观山太保”得到皇家钦点。在巫山清溪一带名望极盛，特别是封师古擅会巫蛊妖术，十家里有九家半信他的，愚男愚女们都愿随他习“观山指迷”之术，习他这套妖法幻障之术的，有许多忌讳，一怕黑狗血，二怕黑驴蹄子，三怕朱砂，一见这些事物，施术者“其形必现，其胆必裂”。
“观山指迷”看似奥妙，其实都不外乎是那些“吞符驱水、纸兵甲马”的手段，这套东西大多都是他封家祖上，从“棺材峡悬棺”中的龙骨天书中所得，说的好听点是古时的“方术”，说白了根本就是装神弄鬼的“妖术邪法”。
但在那个年代，越是“邪魔歪道”越是能“蛊惑人心”，所以封师古一说要度众人得道，一时从者如云，一为寻仙，二求避祸，当地的男女老少大多跟着他进了“地仙村”。
封家另有一少部分人不愿意进去“寻仙”，“地仙封师古”也不勉强，只让他们隐藏好古墓入口，并给后人留下“观山指迷赋”，让他们严格保守秘密，尤其是不能让“摸金校尉”知道了底细，冒险留此一条奇绝的“秘径”，是备封家后代将来有难之时，可多召集欲求度化的凡人，来投奔棺材山中的“神仙窟宅”，要是当年把“摸金符”都毁了，如今就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了。
封师古策划周详，虽然棺材峡云雾锁闭了龙脉，难以被“望”字诀窥探，但仍然留下晦涩艰难的“观山指迷赋”。饶是如此，他也仍不放心，又在周围藏设了“九死惊陵甲”，这是封家先祖“棺山盗墓”时得来的异术，奇诡难料，后人多不知晓，平时想接近“地仙村阴宅”的人，都被“九死惊陵甲”困住害去性命，此甲按照地支循环秘密布置，其“生门”在每一纪，也就是十二年中，仅在地鼠年某月开启三天，每十二年一次的相应的月份日期，又会不断循环变化，外人难以推断，专为对付搜山寻龙的“摸金校尉”。
在最终没进“地仙村古墓”的这部分人中，其中就有封师古的亲叔伯兄弟，按家谱所排，他和封师古都是“师”字辈，名叫“封师歧”，洪武皇帝所赐的“观山腰牌”传到“师”字辈，就有他的一块。
封师歧这一条支脉都留在了山外，因为他认为“祖训”不可违，擅入“棺材山”阴宅，早晚必会闯出一场弥天大祸，于是举家迁移离川。
“封师歧”也是个极有见识的高人，他临终前亲口告诉后人，“棺材峡”里确实藏有“尸仙”，那山腹中有两块风水宝地，其中一处较小的形似“人头”，在古时曾被“移山巫陵王”筑为地宫埋骨。
按照上古风水之理，这人头般的龙脉实为“凶煞之地”，主葬暴君，想要消除地脉中沉积的凶煞之气，从葬活人必要极多，所以古墓中杀殉者尸骨层层叠压，陵区周围更是悬棺密布，具体数量现在根本难以估量，可以说墓内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被尸气浸透。
在“地仙封师古”盗发此墓之后，墓中凶疡之气已破，但封师古从这座古墓里的陪葬品中，发现许多青铜祭器，得知“棺材峡”中还有一块更大的风水宝地，这块地脉深藏山中，形状如同一座巨大的无盖石棺，奇的是棺中广可数里，周围棺板似的石壁上描龙绘凤，但决不是人工雕琢，而是天然风化剥蚀形成；峡谷般的大石棺中，内部丘壑起伏，生长着许多奇花异草，更奇的是，那地势酷似在石棺中，平躺着一具“无首尸体”，与远处地下的那颗“头颅”遥相呼应。
这座“棺材山”，是从“天地初分”之时便已有了，早已在世间存在了亿万个年头，那时候混沌初分，天底下哪里有人？别说是棺材了，所以那座深埋地下的“棺材山”和“无头尸体”，肯定非人力施为，而是“鬼斧神工”——尽得天地造化神奇的“自生自成”。
想这“巫峡巴山”之地，自古以来崇盛“巫风”，藏在山底下的“棺材山”，很早就被人们发现了，一直保持着在附近“埋棺驱凶”的习俗，使得山中尸气沉重，到了隋唐年间，当地更盛传那棺材山里埋有“尸仙”，但“尸仙”究竟是什么，却从没有人见过。
封师歧到死都认为，“仙道”终属飘渺虚幻，世上即便真有“仙家”，也决不可能会有古尸化为“仙”，僵尸为世间“死而不化”之物，棺材山里的东西非妖即魔，肯定不是什么“真仙”；但观山太保的首领“封师古”，却执意在棺材山里修建“阴宅”，以便寻找“尸仙”，哪里容他良言相劝。
封师歧不知封师古究竟为何如此坚信，还以为他是在“乌羊王古墓”中被鬼迷了心智，多半是入了魔障，而且看封师古神态举止也已和活人大异，那脸上的气色，简直就是一具古墓僵人。苦劝无果之下，只好是明哲保身，带着剩下的人离开故土，并且在死前留下遗嘱，让后人找机会按照“观山指迷赋”，悄悄进入“地仙村古墓”看个究竟。如果封师古已经成了妖化之物，就务必想法子将其铲除，否则那“棺材峡”的地势虽然偏僻隐秘，却早晚都得被人从深山里挖出来，到时候墓中万一真有什么“尸仙”，必要入世害人，后患无穷无尽。
封师歧本就是个有些手段的奇人，修造“地仙村”时他也有所参与。举家从“青溪”迁出之际，恰逢天下流寇之变，到处都不太平，不久又身染恶疾，所以到死也没能再回青溪“棺材峡”，只是留下遗言，封师古所作所为，实已使“大明观山太保”的字号，坠入了万劫不复之境地，我封家子孙后代，要是不把“尸仙”铲除，祖宗们的在天之灵永远不得安息。
在封师歧去世后，他的后代家道中落，每逢赶上“地鼠年”可以进入“地仙阴宅”之期，却不是因为时局动荡就是因为家难，始终不得机缘入内，而且近代中国的历史翻天覆地，经过时势变迁，他这一脉的后人凋零散落，已逐渐把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丢了个十之七八，虽还记得“观山指迷赋”全篇七十二句，并且留有封师歧遗下的“地仙村”图谱，可要解“观山指迷赋”，须懂得“奇门五行”和“风水秘术”，封家后人对这些秘术就仅知皮毛了。
到民国年间，封师歧的后人是“封思北”，他平生多读道藏，中年后在四川青城山做了道士，仍念念不忘祖宗的遗训，屡次进入“棺材峡”，但不得其法而入，最后坐化在了隧道中，并且告诉他的两个儿子，要是封家后人不除了“尸仙”，就别给他敛骨安葬，他要暴尸于此，亲眼看着有人找到“地仙村古墓”的入口，“百步鸟道”尽头处那条隧道，在墓碑前有具尸体，就是此人。
这“封思北”有两个儿子，按《家谱》中“思、学、言、道”所排，都是“学”字辈，一个是“封学文”，还有一个小的是“封学武”，哥儿俩相差六岁，老父死后再无亲人，就流落在世上相依为命。
由于正值战乱，眼看没活路了，暂时顾不上祖辈所托之事，大哥封学文打算进山当“响马”，在绿林中谋条生路出来，临走前，就把兄弟过继给了一家姓孙的财主，改名“孙学武”，也就是孙教授了。
自此以后兄弟二人音讯隔绝，由于战争的原因，老孙家也逃离了故土，兄弟间就失去了联系，孙学武此后的经历大致都如他先前所说，由于他祖上有“棺山盗骨”的事迹，所以他自幼便识得一些蜗篆异文，加上后有所学，便从事了考古中的甲古文和一些古老谜文的破解工作，直到被下放至“果园沟”劳动改造，才又和同样被下放的兄长“封学文”相遇。
兄弟二人感叹“造化弄人”，想不到重逢之地竟是在这种场合，说起别来的情由，原来封团长果然是进了绿林道，因为还懂点家传的“观山盗墓”之术，便隐名埋姓，在“常胜山”里插香做了“卸岭响马”。
可不久后，由于“常胜山”的盗魁下落不明，在数年之内，从汉代传下来的卸岭群盗彻底“土崩瓦解”，封团长虽是名为“学文”，却最不好读书，死也不想回乡务农，正好在卸岭群盗中结识了两个西北的同伙，也是兄弟两个，哥哥叫老羊皮，弟弟叫个羊二蛋。
老羊皮活的窝窝囊囊、胆小如鼠，而他兄弟“羊二蛋”却野心不小，在“常胜山”瓦解之后，羊二蛋伙同了一批人，准备去关外东三省开山立会，还是要做这些“盗墓穴陵”的勾当。
封团长当时年纪还轻，觉得做“响马子”挺好，有吃有喝还能随便睡女人，看哪个大户财主不顺眼，拎着刀枪闯进去抢他娘的，男子汉大丈夫生在世上，就是要如此快活才好，于是一咬牙，就跟着他们一同去了关外。可到了东北才知道，羊二蛋虽然做了胡匪盗墓团伙“泥儿会”的大柜，却没什么实权，而且这伙人都被日本关东军给收买了，所做的“倒斗”勾当，都是为了给关东军效力，而且好像密谋这要找一处埋葬“黄大仙”的坟墓。
封家祖上的观山太保盗发过唐代的一座妖陵，那处古墓埋的就有狐僵，据说此乃元教前身的邪教墓穴，其中多有妖幻之术，动这种坟墓很容易惹祸上身，另外封团长虽然一身响马骨头，专好做那些杀官造反的事业，却是条极有骨气的汉子，“响马盗”多是崇盗尚义之辈，自古就属“梁山本色”，在“常胜山”的卸岭群盗中，代代都有杀富济贫不畏强暴的英雄好汉，怎能去做“汉奸”祸害老百姓？
当时羊二蛋带着“泥儿会”的胡匪，把手按在枪上逼着他入伙，封团长一琢磨，我要是贪生怕死，现在昧着良心做了“汉奸”，恐怕死后也没脸去见封氏列祖列宗，于是表示万难从命，反倒是对老羊皮兄弟劝说了一番，咱们都是五尺多高的汉子，当初在“常胜山”里何等义气？陈总把头言犹在耳，这才过了几年就忘了？何苦要奴颜婢膝的去给日本鬼子当“走狗”？要我说咱们就抄家伙去干“关东军”一票狠的，才不愧“卸岭群盗”的真实作为。
羊二蛋哪里肯听他的话，最后一言不合，双方当即拔枪“火拼”起来，封团长的“密雷艮”下放到了七八个胡匪，自己也受了枪伤，落荒逃进山里，辗转投奔了“抗联”，参军这些年来“身经百战、屡立奇功”，但由于他身上的“游击习气”太重，直到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之后，还仅是个正团职。
封团长从部队转业到了地方不久，就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到了冲击，有人揭发他曾经当过“胡子”和“汉奸”，这罪过可大了去了，仅次于革命叛徒，加上他脾气不好，谁斗他他就立刻揍谁，即便是在千人大会上，他也敢撸胳膊挽袖子瞪眼同别人对骂，结果吃了不少苦头。
幸亏有以前部队的上级保着，找个借口把他下放到了“劳改农场”，在“果园沟”开山凿石头虽然辛苦，但总比让他这火爆脾气惹出杀身大祸来好。谁知却让他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孙学武”。
封团长告诉孙学武说：“你哥哥我这辈子活的挺痛快，但现在估计是痛快不下去了，风闻有人正在查我的老底，要是被人查出来咱祖上是大地主头子，而且还盗过墓造过皇陵，那事情就更严重了，绝对就成了不可调和的敌我关系了，所以我不打算留在农场里等死，正好今年是鼠年，地仙村的九死惊陵甲生门显露。所以我想好了，我今天晚上就打算逃跑，跑回老家棺材峡去找地仙村。必定竭尽我之所能，把祖宗留下来的事做了，最后再把咱老爹的尸骨掩埋了，只要这两件事都能得手，哪怕是死也无所牵挂了，可如今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记住为兄的话，现在的年头和以前不一样了。永远别把自己是观山封家后代之事对任何人说，最好烂在肚子里，你这辈子对外人只有一个名字可用，那就是——孙耀祖。”
孙教授在过继给老孙家之后，连名带姓都改作了“孙耀祖”，这是孙家希望他光宗耀祖之意，但孙教授从骨子里反感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观山封家的人家族意识很强，自觉是大宗祖之后，岂肯给姓孙的光宗耀祖？但寄人篱下，想不低头也难，等老孙地主夫妇死后，他就常自称姓孙名学武，草字耀祖。户籍身份改动不方便，仍作孙耀祖，只有与他相熟的人，才尊重他的习惯，以孙学武相称，在一切私人场合里他就会用这个名字。
孙学武这辈子可没封团长活得那么潇洒，做什么都不顺，饱受挫折，当时也想跟老哥一起跑路，可封团长说地仙村古墓吉凶难料，你我兄弟如果一同断送在其中，咱“观山封家”就彻底没了，我要是万一是有个闪失，将来还得指望你给我收尸。
于是留下“观山腰牌”，让孙学武牢牢记住“观山指迷赋”全篇七十二句，并把祖上封师歧留下的几件传家之物，都让“巴山猿狖”从农场外偷带进来，交给了孙学武。
这几件东西，都是“观山太保”盗墓时所获，在几百年前，那时候“观山太保”尚未得御口亲封，还称为“棺山太保”，留下来几部龙骨天书，没被地仙带入墓中，其中记载的都是风水古法，学透了能得几分“形、势、理、气”之奥秘，但内容有限，达到观山寻龙的境界还比较困难。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当年的地仙封师古，曾盗发过一座“唐代妖陵”，这是处“肚仙坟”，据说是唐时拜狐仙的“教门”所留。陵中有本奇书，记载着种种“妖法幻术”，陪葬的一口描金箱子里，有不少施展“障眼法”的器物，其中有数枚从狐仙尸身上抽取的妖筋，混合在尸骨中焚烧后有“圆光”之奇验，但并非轻易能用，必须让人先见到肚仙古墓的壁画，然后通过焚尸才能见到“肚仙”显身，并且得闻“鬼音”幻听，封师古在“乌羊王地宫”中，放置了从唐代妖陵盗发得来的墓墙壁画。“观山指迷赋”除了七十二句之外，还有最后一段最为隐秘，但却是最为重要的一段，就藏在“乌羊王古墓”的墓室之中，焚尸圆光，万勿遗忘。

第三十九章 死亡——不期而至
最后封团长想要一棍子把孙学武打晕就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嘱咐孙学武道：“这巴山猿狖是咱爹在世时，于山中驯养之物，年久通灵，能解人意，只是比我小了几岁，它这些年来常常都跟在我身边，我此番去找地仙村古墓，无论是死是活，都会让它回来给你捎个信息，我要是出了意外，你就是咱观山封家唯一的传人了，你在十二年后一定要再次设法进入棺材峡，看看那欺师灭祖的封师古究竟是否找到了尸仙。”
孙学武知道生离死别在即，又是伤感又是担忧，垂泪道：“大哥你戎马半生，可谓见多识广，祖上所传的本事你也学的远比我多，恨只恨我这辈子让儒冠所误，成了个没用的书呆子，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恐怕我今生也是无望了。”
封团长叹了口气，拍着兄弟肩膀说：“此事千难万险，确实为难你了，但你不去做，咱们观山封家又哪里还有其他的人？”他稍一沉吟，又道：“要是你今后觉得势单力薄，可以想办法去找摸金校尉相助，曾听说在清末还有位张三爷专做摸金倒斗的勾当，自大明永乐年间毁掉发丘摸金的印符信物以来，这世上应该还剩下三枚摸金符，想必那套搜山寻龙的摸金秘术至今仍有传人。”
封团长嘱咐兄弟，将来万一实在没办法了，就找“摸金校尉”相助，常言道“七十二行摸金为王”，只有“摸金秘术”才能破得了“地仙村古墓”。
孙学武闻言更觉为难。小时候就听咱爹说过，这世上真有本事的“倒斗”高手。自古以来便有“发丘摸金、搬山、卸岭”三支。“常胜山”里的卸岭群盗，早在解放前就已烟消云散；“搬山分甲”的那伙道人似乎也没传人，全都销声匿迹多年了。
“摸金校尉”是倒斗行里的状元，想必是极有本领的，但在明朝的时候，被朝廷毁了他们的“印符信物”。真要是追根溯源起来，这件事还得属咱“观山封家”的责任，虽然隔了几百年，但恐怕抵死也脱不开当初那场干系。
封团长说“大明观山太保”的事迹十分保密，外边的人从不知晓，剩下来的“摸金校尉”们，应该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摸金济世之风古已有之，只要找到他们说明缘由，多半能得到他们出手相助。
孙学武仍觉力不从心。虽然传说清末的时候还有一位“摸金校尉”，因为他一人挂三符，所以都称那人为“张三链子”，可如今都什么年月了？期间“日月穿梭、改朝换代”，天地间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巨变，谁知摸金符还有没有传人？
退一万步说，即便张三爷当年真把“摸金符”和“寻龙决”传了下来，那也不过是传给两三个人而已，“摸金校尉”的所作所为又格外隐蔽，这天底下人海茫茫，现在谁知道那些“摸金校尉”的萍踪浪迹归于何处？剩下我孤伶伶独自一人，我上哪里找他们去啊？
封团长眼看自己这兄弟太不争气，做事说话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知他难以担当重任，但也毫无办法，当年显赫一时的“观山封家”自“地仙封师古”率众入山之后，早已没了昔日的气象，虽然时至今日，科学昌明。但他对祖上遗训中提及的——所谓“尸仙”之事仍然深信不疑。认为“封师古”在山中修炼妖法，鬼知道他得了个什么结果，万一真按他进墓前说的将来还要“入世度人”，必定又要害死许多无辜。
所以封团长是铁了心了，老封家的事还得老封家自己的人去解决，另外自己再留在劳改农场里，也无非就是一死，还不如逃回“巫山”，要死也是死到祖籍“棺材峡”才好，兴许拼着一死闯进“地仙村古墓”，把封家在明末清初时所造的那场“业障”了结了。
而且封团长知道，“棺材山”里埋的“九死惊陵甲”十二年才开一次，掐指算来，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只好硬起心肠，拿“镐把”砸晕了孙学武，也就是为了不让孙学武替他吃“挂落儿”，然后趁着夜色逃入深山，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孙学武在这件事上受了不小的刺激，遵照兄长的教诲，从此后更加沉默寡言，他唯恐言多语失，也极少和外人接触，因为事情确实如封团长所言，在那个年代里，要是被人倒出祖上是“地主、矿头”和“盗墓贼、保皇党”，那不死也得扒层皮。
再加上孙学武从事的工作性质，及其枯燥单调，逐渐就使他变成了一个孤僻的人，使周围的人都很排斥他，只有陈久仁陈教授还算是他的一个朋友，但即便是关系如同陈教授一般的“老朋友”，对他来说，也绝对不是可以掏心窝子的交情。
文革结束后，孙学武的问题虽然比较复杂，组织上尚未作出结论，但工作还是暂时恢复了，他一直没再见过兄长和那头“巴山猿狖”，心中时常牵挂着此事，终于找了个机会独自进了“棺材峡”，他一生从没回过祖籍，但这里的路线地形由家中代代所传，他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当时的青溪古镇已经被废弃，他在空无一人的镇上遇到了那头“巴山猿狖”，被带进了“棺材峡”，见到了兄长封团长的遗体。
封团长临死前给孙学武留了一篇遗书，其中详细叙述了从“果园沟”潜逃后的经历：
封团长逃回祖籍“青溪”古镇的时候，正赶上修筑“青溪防空洞”的工程接近尾声，当时的施工人员已经把主隧道从古镇地底贯穿到了“棺材峡”，并且从古矿道里挖掘到一批“石人”，并将其中一部分运到了镇中的施工指挥部。
当时施工人员并没有“文物”这俩字的概念，只是觉得山里埋着如此狞狰丑陋的石像有些奇怪，打算把这情况上报给上级，请示如何处置。
封团长窥得这一情况，心知大事不妙，赶紧带着“巴山猿狖”在镇子里装神弄鬼，扰乱了施工人员的注意力，恰好当时由于“青溪防空洞”的坚固程度不符合标准，上级临时中断了这一带的人防工程，施工的人们全部撤走，只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古镇，再也无人去理会“棺材峡”附近的古物，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封团长半辈子都在刀枪丛里闯荡，胆色和见识都远胜常人，他带着唯一的伙伴“巴山猿狖”进了“棺材峡”，但发现自己打不开“九宫螭虎锁”，祖传的能耐他根本没学全，这才知道“地仙”的厉害，先前想的太简单了，一阵急怒攻心，身上旧伤发作，自忖已是命不长久了，估计孙学武将来还有可能进山来寻他，就留下了绝笔嘱托。
封团长临终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在东北的时候，还没和羊二蛋那伙胡匪闹掰，听他们说关东军要在山里寻找一件古物，这件东西是个风水秘器，埋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眠龙的“宝穴”，不过具体是件什么器物，当时没听清楚，只似乎听到说这件秘器，是从一面古镜上拆下来的，别的就不知道了。
古镜能克邪镇尸之事。在中国已有几千年的传统了，所以封团长在遗书中嘱咐孙学武，以你的本事，想进古墓对付尸仙必定有去无回，你不但要想办法解开“九宫螭虎锁”，还要考虑到藏在“乌羊王地宫”中的“路线图”，这张图与无数假图藏在镇山的棺材里，要是不懂九宫八卦的那些门道，到了跟前也无从得知哪幅图才是真的，你从事考古工作，若有机缘得到几面传世的“古镜”，带着几件这种东西进入古墓去见“地仙”，便多了几分胜算。
在这封遗书的最后，封团长坦言自己这辈子对不起孙学武这亲生兄弟，再三叮嘱他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把祖上所托之事办妥，否则别给为兄和老爹收骨掩埋。
孙学武抱尸痛哭一场，把兄长的遗书和遗物都贴身藏了，回去后继续隐姓埋名，那些遗物里面有许多观山封家传下来的“数术”。竟然包括用纸人甲马焚香圆光的障眼法，但不到古墓中看到唐代妖陵的壁画，就无效验，还不知此术是真是假。
另外他祖上封师歧参与修造地仙墓，知道内部的一些情形，留下了一些相关的记载，但传到孙学武这里，都是支离破碎了，但他仍大致知道了“乌羊王古墓”内的一些情形，哪里哪里有唐代妖陵中的壁画。地图又藏在哪条哪条墓道中，然后从哪片迷宫般的矿窟里钻进去，按照地图就能进入地仙墓，这些事终于在他脑中有了个轮廓。
但要说破解“观山指迷赋”，一步步的从那些隐晦艰难的暗示中找出了“生门”，以他自身所知所学是万难做到，但他心思极深，更有毅力和耐心，利用工作之便，日以继夜的研究“周天古卦”。以求将来进入古墓时能揭开那些谜题，又到处寻找“镇尸古镜”和挂符的“摸金校尉”，以求在有生之年了结这桩旧账，也好让父兄祖先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在这漆黑冰冷的庙堂内，孙九爷的一番话说的我们个个目瞪口呆，就算我脑子里再多长三万六千个转轴，也猜不出真相竟是如此，听他的这些言语，我已经没什么再好怀疑的了，因为里面有些细节，都属于“海底眼”，决不是凭空可以编造出来的谎言，他这番话倒完全能让我相信。
我问孙九爷：“这么说您是早就盯上摸金校尉了？能不能告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孙九爷说：“从在陕西第一次碰面，你和大金牙让我看脖子后面的印记，当时你扯开衣领，我一眼就看见了你挂着的摸金符。”
我暗道一声“冤枉”，那时候我的“摸金符”还是大金牙给的假货，只有胖子从龙陵洞窟的干尸堆里摸到枚真符，想不到竟是带者无心、看者有意，原来从那时候我们就让孙九爷盯上了，他肯定憋着坏算计我们多时，我却始终蒙在鼓里，亏得我还自己为是时时刻刻掌握着阶级斗争的最新发展趋势，这回算是彻底栽了，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孙九爷说：“当时我看你和大金牙不着四六，和潘家园那些倒腾玩意儿的二道贩子没多大区别，也不肯相信凭你们能懂得摸金秘术，但后来听说你带着老陈那支探险队进沙漠找到了精绝古城，我才对你另眼相看，但……我还是想试试你的本事，于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们提供了一些云南献王墓的线索。”
我听到此处，心中更是不忿，想到当年在陕西石碑店棺材铺中，第一次听孙教授说出“献王墓”三字的情形，要不是从他口中得知“痋术”和“献王墓”，我和Shirley 杨也不会当时就打定主意去云南“遮龙山”，这孙九爷心机何其之深？真不愧是“观山太保”之后。
孙九爷又接着说：“我这辈子活得太累了，既然进了地仙墓，我就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一发说给你们知道，后来我陆续得到了青铜龙符，又知道了归墟古镜的下落，就同老陈扯了个大谎，让你们去南海打捞青头……
孙九爷告诉我们，他得到青铜古镜之后，就动了要去“巫山棺材峡”的主意，但是要请“摸金校尉”同行，只怕还不太容易，他最担心自己隐藏的身份和骗取古镜之事，一旦暴露出来，再把“观山指迷赋全篇”相告，如同社会闲散人员般的胡八一、王胖子两个“摸金校尉”，一看说话做派便都是爱好“投机倒把”的家伙，多半是不会讲什么职业道德的，肯定当场就甩掉自己，直奔地仙村古墓捞明器发财去了。
所以孙九爷就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他又从陈教授口中得知，现在那伙人要去寻找古尸体内凝结的“金丹”，要是引经据典说学名就是死人的“丹鼎”，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使了一出“苦肉计”，编了一本“工作笔记”，在笔记中似有意似无意的，把“地仙村古墓”藏有“丹鼎”之事透露出来，并且把自己瞒天过海骗取“归墟古镜”的经过也记录在其中，但特别强调“卦镜”可以占卜古墓方位，如此一来去巫山“棺材峡”，就不得不带着此镜了。
然后孙九爷一路跟踪，假装在“天津自然博物馆”里丢失笔记本，但转过天来，才突然想起百密一疏，没算计好日子，距离守墓的“九死惊陵甲”露出生门，还差了半年之久，只好又使出瞒天手段，先吐露了一段“观山指迷赋”稳住众人，把时间拖了半年之久。
利用这半年的时间，孙九爷又找个机会，单独潜回“棺材峡”，秘密布置起来，连他兄长的“遗书”都换成了假的。并且找到始终在附近徘徊守尸的“巴山猿狖”，连比划带说，交代给它一些事情，那猿狖极为通灵，活的年头也不少了，孙九爷的意思它能明白个七八分。
最后孙九爷才假意从外地匆匆赶回来，带着众人出发进山，他虽然藏了满腹机密。却由绝少同外人打交道，所以并不擅伪装掩饰，有时候装到三分就足够了，到他这却往往要装足了十二分，引着众人，把“观山指迷赋”断断续续透露出来，自“欲见地仙，先找乌羊”之后的内容，多半是他自己篡改的，只是为了要防止别人甩了他单干。
常言说“人有百算千算，老天爷只有一算”，但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孙教授做梦也没想到，半路上会多出一位成员，也就是“蜂窝山”里的幺妹儿，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九宫螭虎锁”，这种近乎失传的“销器儿”手艺，却是连“摸金校尉”也不具备的。另有几处事先谋划周密，却产生差错，惹了许多惊心之使事出来，事后念及，实是侥幸了。
等进了“乌羊王古墓”，墓门前的甬道里本来没有“武侯藏兵”的机括，因为当年由于地底暗泉起落不定，最后并未建成，仅具其形而已。在这条墓道中拼凑地图之时，孙九爷有心在拿了真图之后，就把其余的人都甩掉，于是暗中给那“巴山猿狖”发了信号，使它提前躲藏在墓道中接应，等我和胖子不备的时候，焚香招仙，想用“肚仙”的妖相缠住我们，以求脱身。
孙九爷对我叹道：“我知道你们已经逐渐开始怀疑我了，所以才想在墓道中拿了地图就走，想不到你胡八一太精明，投机取巧的二道贩子果然是鬼得很，竟然事先识破了，拼了幅假图来骗我，现在可倒好，你们想逃也逃不掉了，这山中的九死惊陵甲即将闭锁，生门再开的时辰……就要等到十二年之后了。”
我毫不在乎的说：“您就甭跟我危言耸听，只要孙九爷您敢进来，我有什么不敢？大不了咱们十二年之后再一起出去。”
孙九爷没直接回答我，而是问Shirley 杨现在几点了，Shirley 杨看了看手表：“刚好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午夜零点了。”
孙九爷说：“咱们一路进来走了许多时间，从暗道中原路回去的话，两三个小时绝对不够，一过半夜十二点，九死惊陵甲就会出现，你们摸金校尉想必知道此物的厉害，当年汉武帝的茂陵中就设了此甲拱卫，赤眉义军盗发茂陵之时死伤无数，几十万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破了九死惊陵甲……”
我对孙教授说：“九死惊陵甲的厉害我自然知道，不过赤眉军当时还没有卸岭的手段，无非是群乌合之众乱挖乱刨，死伤多少人也不奇怪。我只想问问您，既然进了棺材山有死无生，你为什么还敢进来？当真不想活了？”
孙九爷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两下，低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们……你们四个人早都已经死了？”
我心中一凛，想起身上确有尸癍浮现的迹象，此事大为不妙，就问：“可你这老鬼先前也曾告诉过我们，只要进了棺材山地仙村就能活命。难道这也是跟我们信口胡说？您拿出点辩证唯物主义者的客观态度来好不好？”
Shirley 杨也觉得难以置信，请他将此事说明，孙九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棺材峡里的尸气太重，你们身上的尸癍都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中了尸毒而已，终不会致命身亡，刚才我急着进地仙墓，又没有时间同你们解释清楚，才扯了这个谎，可我那也都是你们逼的，现在……现在我就直说吧，你们千万别觉得惊慌，我对观山封家列祖列宗发誓，绝无虚言，咱们这五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已经死了，真正早已死掉的人……就是我。”

第四十章 天地无门
此时进关圣庙时间已久，胖子和幺妹儿这两个心宽胆大的，又都疲乏了，早都依着殿中墙壁睡着了，只有我和Shirley 杨还在听孙九爷说话，他此言一出，我如同“浑身泼凉水、怀里抱着冰”，看了一眼Shirley 杨，她听了孙教授最后这番话也是满脸茫然。
这件事对我来说，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孙九爷身上确实有些诡异的变化，如果仅是像我们一样出现并不明显的尸斑也就罢了，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的“尸虫”竟然会在他身上出现；但若说他已经死了多时了，它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一具行尸走肉又如何能跟我们彻夜密谈？
孙九爷似乎看出我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便说：“其实我和你们一样，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死的，甚至就连我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都想不起来了，身上不断有尸虫爬进爬出，知道过了棺材山外围埋设的断虫道，我身上才不再有尸虫钻出来，我完全无法理解在我身上究竞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你们能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存在？”
孙九爷见我们满脸疑惑，就低下头来，让我解开他胸前的衣扣，这一看之下，我和Shirley 杨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孙九爷身上满是被尸虫啃噬的窟窿。在进入棺材山的隧道中，设有防虫道，所以他身上的尸虫都已死尽了，满是尸斑的胸口上，只剩下百十个黑洞，伤口没有愈合，更不见有鲜血流出，整个人就如一具被蛆虫啃咬过的腐尸一般。
眼见为实，终是不由人不信了，但我即便是信了他的话，也如身在云里雾中，看来孙教授真是一具“行尸走肉”，可死尸怎么能与人说话？这件事越往深里想，就越让人觉得恐怖，因为我们的一切常识和经验，都无法解释这一现象，难道真有借尸还魂？
孙九爷对我说：“在进入乌羊王古墓的时候，我就发觉身子不对劲，但为时已晚，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当年观山封家也没遇上过这种可怕的情形，所以我当时就下了决心，只要这次进了地仙村古墓找到尸仙，我是虽死无憾了。但我最后并没有想拖着你们下水，偏偏你胡八一这个投机分子自作聪明，到头来却是害了你们自己。这回咱们都别出去了，这棺材山地仙村号称天地无门，生门一关，谁也别想离开。”
我听得不以为然，对他说：“您真不愧是观山封家的嫡传，现在里外都是你的理了，我们被你糊弄了大半年，到最后反而说我们是自己害了自己？就算是死人挤兑活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Shirley 杨拦下我的话头说：“现在先别争这些了，既然大明观山太保能将这个古镇建在棺材山中，那这深藏地底的棺材山形势想必不小，除了九死惊陵甲的生门之外，未必就没有别的出口了。”
那九死惊陵甲是一种守墓防盗的犀利机关，在我那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残书，以及当年鹧鸪哨传下的搬山分甲术里都有记载。但将近一千多年来，却是从没有盗墓者撞到过惊陵甲，据陵谱一类的方外古籍中说，在南越王墓和汉武帝刘彻的茂陵里都埋了此甲。
在古方术中，“甲”是一种特殊的道具，可以是青铜器，也可以是纸俑甲马。而九死惊陵甲更为特殊神秘，它是春秋战国年间的产物，其时巫法正盛，盗墓之事也刚刚出现，为了应付盗毁古冢的行为，大贵族的墓葬都要用木椁叠层压封闭，并在陵墓周围的土中埋设惊陵甲拱卫。此甲必须是用三代年间的古老青铜器，用尸血沤浸出一种特殊的铜蚀，其状好似铜性受侵所生的铜花。
这中苍绿色的铜花为积血多年侵蚀而化，埋在有龙脉的地底时间一久，就会借着地气变成了一种半金属半植物的东西，呈珊瑚刺或蛛网状生长，它能围着阴气凝结的陵墓不断扩散。那些布满倒刺的铜蚀花，近似于食人草，像植物的根须一样扎到泥土岩层里，有知有觉，平时都藏在土里，遇着活人就会受惊暴起，将接近陵墓的一切生物绞杀饮血，最是无法防范。因为其物不仅极为坚韧、能避水火，更含有尸血毒，刺中了活人立刻见血封喉。只要埋了此甲护陵，便可以使古墓外围无隙可乘。
但三代青铜古器，在后世已经非常罕见，使得造甲之术逐渐失传，在两晋及南北朝之后，世上的盗墓之徒就没再遇到过九死惊陵甲，所以也从未有人懂得破此妖甲的办法，我和Shirley 杨也只仅闻其名而已。
孙九爷说封师古通过盗墓得到了不少上古青铜器，封家祖上有从棺材峡悬棺中盗得的奇书，里面正好记载有如何布置惊陵甲的方法。这种半是铜蚀半是血肉的妖甲，根据棺材峡地脉中的龙气流转，每逢地鼠年便会在地底蛰伏数日，只要地底的棺材山风水不破，它就会遵循这一规律，唯有这段时间进山才是安全的。
地仙村古墓本来就是迷踪难寻，但封师古还是不能放心，又布了九死惊陵甲为最后一道屏障，如果有不知底细的盗墓贼进来，不论是摸金校尉还是搬山卸岭，都要在隧道中稀里糊涂的送掉性命，恐怕连死都不知究竟是撞上了什么。
按孙九爷推算天干地支的时间来看，惊陵甲很快会封死隧道，现在想离开棺材山地仙村已经不可能了。
我先前在隧道中，确实看到岩土层中有一簇簇的苍绿铜蚀，还以为是存在于地底的某种珊瑚状溶解岩，却万没想到会有早已绝迹的九死惊陵甲。虽然不知道孙教授推算的时间是否准确，但根据《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所载，世间确有此物。如果这十二年的生门一过，在地底看见惊陵甲的一瞬间，就是死亡来临之际。
我认为对待这种事情，应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时想不出怎么才能全身而退，但肯定是得找个生门出去，谁能耐得住性子在这不见天日得棺材山里困上十二年？
Shirley 杨问我说：“现在形势如此，你有什么计划？”我脑中一转，知道现在应该立刻重新部署计划了。在关圣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听四周静得出奇，还不知地仙村里会有什么情形，估计那寻仙的封师古早就归位了，于把胖子和么妹儿都招呼起来，让他们赶紧收拾整顿，拿了金丹之后再想办法寻找出口。
这时我忽然想起最重要得一件事来。我马上问孙九爷，虽然这个事件大部分都是你故布疑阵，但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是，这棺材山里到底有没有周天卦图和古尸金丹。
孙九爷拿出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神态说道：“实不相瞒了，地仙村古墓藏有丹鼎天书之事，也是我诳你们的。不过观山太保祖上所盗的骨甲秘器，确实都藏在这山里。另外……另外地仙封师古是方外奇人，精于化形炼丹之法，他要真成了尸仙，倒是有可能会有金丹。”
我听他竟然说连这件事都是做不得准的，真恨得咬牙切齿：“你这只由地主阶级安插在我们工农兵内部的黑手！等这事完了我再跟你算总帐……”说完让胖子给孙九爷松绑。现在棺材山里吉凶难料，一切恩怨都要暂且放下，眼下首要之事，是在地仙村里找到封师古，甭管有枣没枣，都得先去拍它一竿子。
胖子虽没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坚决反对给孙教授松绑，义愤填膺地说道：“纵虎容易缚虎难，这孙老九哪有什么好心眼子？我看他挂了个教授的虚名，却简直是人面兽心；也不只是人面兽心，简直是衣冠禽兽；说他是衣冠禽兽都抬举他了，牛马骡子哪有他这么阴险？他根本就是禽兽中的豺狼……”
我告诉胖子你刚才睡着了，根本不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孙教授已经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他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主动要求带咱们进地仙村倒斗，并且他还对他封家的列祖列宗发了毒誓，即便没信仰的坏人，应该也会尊重自家的先人，所以应该可以暂时信任他。谁又没犯过错误呢？西方人怎么说的来着。“年轻人犯了错误，上帝都会原谅”，虽然孙九爷已经不太“年轻”了，但王司令这回你就大人有大量吧，量大福才大，福大命大才能造化大。
胖子“哼”了一声，一面拿刀子挑断了绳索将孙九爷放开，一面对他说：“孙老九你再敢有二心，就算上帝肯饶你，胖爷我也轻饶不了你。快说，村里的明器都藏哪了？”
孙九爷毫无惧色地瞪了胖子一眼，对我们说道：“据我观山封家祖辈相传，这棺材山地仙村的格局，基本上都是按照青溪镇而建，地仙封师古应该就躲在封家大宅里。现在的巫山青溪镇虽然荒废了，但它大致保持着明清时代的古老风貌，大的变动几乎没有。”
我们进青溪古镇之时，曾到过被遗弃的封氏老宅，对封宅附近的街道布局还留有一些印象。因为棺材山深处群山之底，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照明装备范围非常有限，容易迷路。于是就让孙教授和么妹儿在纸上，粗略的画了一张建筑布局地图，然后再与瓷屏地图相对照，让众人预先对地仙村的形势有个大致概念，以免走进那黑灯瞎火的地下建筑群里会迷失路线。
随后把携带的装备重新分配，手电筒与战术射灯已经损坏了一部分，冷烟火和荧光照明棒所剩无多，电池和食物最多仅够维持三天，如果真被九死惊陵甲困在棺材山里，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么妹儿自小多曾听说过封家古墓之事，连他们蜂窝山里也知道惊陵甲的厉害，她对我们说：“反正是到妖仙坟里肯定遇上鬼，但能见到藏在山里的封家老宅，也算是开过眼了，死也算死得硬翘，就别多想啥子退路了。”
我和胖子从来都不缺乏乐观主义精神，便对她说：“妹子你别说丧气话，咱们谁也死不了。这棺材山又不是铜墙铁壁，它就真是生铁浇铸也得有个缝隙，等待咱们的必将是胜利得曙光……”
那“曙光”二字刚刚出口，忽然一片暗红色的光芒从庙堂外透将进来，好像是天空突然出现了朝霞。但此刻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一两千米，怎么可能天光放亮？而且时间也不对，刚过十二点，即使是在山外，也正是天黑的时候。
孙九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历代祖先可都没提过棺材山是在地面，现在他对这里得了解其实并不比我们多，同样惊诧莫名。
我示意众人先别急着出去，这关老爷庙最为神圣庄严，至少是个辟邪挡煞的地方，不论山里有什么邪崇的东西，都不可能进入这座殿阁。
Shirley 杨指着殿上二层说：“先到上面的窗格子里看看。”我们五人不知道庙外发生了什么，都轻手轻脚的沿木梯上到殿堂高处，从窗格子缝里往外观看。只见原本黑漆漆的高处，出现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光亮，有些像是熔岩涌动，却没有任何热量和硫磺气息，反倒是使人感到全身阴冷。
这时整个地底都仿佛被笼罩在了一片朦胧昏暗的血色之中，可以看到那片形状酷似无头尸首的丘陵，鳞次栉比的一幢幢房舍楼阁，都绵延排布在其上。那些明代的古老建筑红瓦粉壁、高低错落，规模十分庞大，最近的一处院落，距离我们所处的庙堂并不算远，借着那猩红色的血光，甚至可以看到门前所帖的门神画像。
隐约能看到建筑群当中耸立着几座古牌楼，比周围的房舍院落要高出一筹。我暗自猜测，那里应该就是位于地仙村最核心的封家大宅了。
整个村镇好似一片阴宅鬼府，不见半点灯火人影，家家门户紧闭，哪里有什么神仙窟宅的样子，真想不出封师古躲在这里能寻得什么真仙。
山丘上遍布草木藤萝，植被很是茂密，但都非常低矮，而且颜色极深。环着四周则是极高极陡的石墙，斧砍刀削般平滑，东西长南北窄，象棺材板子一样整整齐齐地插在四面。峭壁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攀龙落凤似的纹路，那些图腾壁画般的繁复花纹，都是由古壁上所生的苔藓和植物天然勾勒而成。
正待再看，那半空中的血光却突然消失了，棺材山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极高极远处隐隐有一阵阵铜铁金属摩擦转动的声音。这种响声虽然不大，却似乎可以蹂躏折磨人脑中的每一根神经，令人心慌不已，过了良久方才停止。
众人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回转身来，在一片漆黑中，重新打开了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我问孙九爷刚才半空里出现的血光是什么。
孙九爷摇头道：“难说啊，封师古的手段神仙都难猜到，当年就连同宗同族的至亲之人，也多是不知他心腹中所藏的秘密。可能是古墓上方有座万年灯的青铜阳髓忽明忽灭，不过血气如此沉重……也有可能是九死惊陵甲的铜蚀穿破了土层。从现在开始，咱们每一步都要格外谨慎小心，否则绝对进不了封家老宅。”
胖子毫不在乎，摩拳擦掌的说：“就连皇陵王墓咱爷们儿都曾七进七出了，一个地主头子能有什么大不了？在胖爷眼里，他就是只屎壳郎上马路——愣充美国进口小吉普啊！老胡你们把地形搞清楚了没有？那明器都放哪了？摆着还是埋着？咱赶紧趁黑摸进去，参观参观这地主老头子藏在阴宅里的古墓博物馆。”
我点头同意，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时机可言了，早晚都得去见地仙，便决定立刻开始行动，带众人从木梯上下来，径直来到大殿的门前。
这伏魔真君殿的殿门在我们进来后就随手关上了，但此时一推竟然纹丝不动，我又加了把力也没把大门推开，不知在什么时候，殿门已被暗藏的机括销闭了。
胖子见我推不开门，就过来帮忙，他抄出工兵铲来撬门缝。我心觉有异，怕是这殿中有什么古怪，下意识的回头扫了一眼。头顶那盏战术射灯的光束随着一晃，只见原本端坐在殿内的武圣真君突然变了面目，竟已不是那位卧蚕眉、丹凤眼、面若重枣、长髯飘动的关二爷，而是一尊体形敦实黑矮的怒目恶鬼，怀里抱着一段枯木般乌黑的佛朗机。泥像两眼红似血，目光俯视，盯在殿前大门，正落在我们这几个人的身上。我心中生出一股极为不祥的感觉，虽是平生见过许多庙宇道观，但却认不出这殿中所供的究竟是哪路凶神恶煞。

第四十一章 炮神庙
我心中一惊，想不到地仙封师古竟然如此亵渎神灵，连关帝庙都敢虚设，却不知是哪路邪神的庙祠，与先前的庄严气象完全不同，这一正一邪，相差悬殊，真是乌鸦与喜鹊同在，难定吉凶祸福，恐怕不是善处。
我心念一动，急忙拽住正在用力撬门的胖子：“别碰大门，这里供着凶神恶煞，肯定不是伏魔真君殿，小心门墙上有销器埋伏。”
随后众人站定了脚步，拿手电筒在殿内四处一照，发现不仅是神龛里的主像，就连侍立在武圣两侧的周仓、关平，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做了阴曹中的鬼差，满身披挂红袍，头顶束着冲天辫，面目惶惶可畏。
我们还道是看错了，再次揉了眼睛细看之时，原来先前的泥像身上都蒙着一层布帐漆壳，此时都被藏在神龛后的细索扯了上去，空落落悬在殿梁高处，这才将庙中的邪神真身显露了出来。
刚才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棺材山里的异兆所吸引，竟是谁都没有留心庙堂中的动静。其实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查看过这幢建筑外围没有销器机括，却没料到关帝庙会是个陷阱，虽然事先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可遇到这完全超出了常理之外的诡变庙堂，仍是不免着了道儿。
殿堂中死寂一片，却暂时没再有什么机括作动，只是气氛显得十分不对。我越发感觉不妙，必须尽快脱身，借着战术射灯光束环顾左右，见那口冷森森、沉甸甸的青龙偃月刀，此刻依旧加在云台之上，我不禁灵机一动，脑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在中国旧社会，拜文武先圣之风自古流传，如果关帝庙规模比较大，就往往会有一座单独的刀殿设在边厢里，专供那口关公刀；规模小的庙堂，或是由周仓扛刀，或是平摆在金云托架上。
我见那柄关公刀沉重非凡，心想殿门里恐有机括相贯，破门出去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却有可能会是自掘坟墓的举动，何不用这口几十斤沉的大刀当做破墙锁，撞破墙壁出去？于是立刻招呼胖子上前抬刀。
众人刚刚走近几步，却见那厉鬼般的恶神泥像身后有块木匾，黑底金字，书着“炮神庙”三个大字。幺妹儿似乎识得此物，连称糟糕。这殿中不仅门窗墙壁，就连铺着琉璃瓦的屋顶和梁柱也不能碰，里面肯定藏有落地开花炮，一旦触发了，整座庙宇就会玉石俱焚，人人都得被炸为齑粉。
胖子原本仗着一股冲劲，打算立刻潜入封家老宅里倒斗摸金，此时见出师不利，不禁抱怨倒霉，估计是出门前又忘记给祖师爷烧香了。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不是咱们走背字儿，而是地主阶级实在太狡猾了，但我从没听说过世上有什么炮神庙，难道这座殿堂是个大火药桶？当真是进得来出不去的绝户倒打门？
Shirley 杨也问幺妹儿说：“什么是炮神庙？又如何断定庙中藏有落地开花炮？”
听幺妹儿一说，我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民间拜炮神的习俗，就是起源于巫山青溪。最初是因为凿伐巫盐矿脉时用到了土制炸药，因为条件极为原始简陋，时常发生炸死矿奴之事，于是老百姓就暗造炮神庙。这是专在矿山里供奉的神道，初时只和低矮的土地庙相似，平常将那些炸山爆破的硝石火药，全都存放在这种庙里，其作用就和炸药仓库差不多。
久而久之，人们发现庙里面的炮神常常都显出灵异之事来，不管是炸塌了矿道矿坑，活埋了多少矿奴；或是炸药仓库有走水的情况，却未引爆大批炸药雷管，诸如此类的这些事情，都被下矿井干活的工人说成是炮神爷爷显灵了，就如同出海跑船要拜妈祖一样，是一种古老的行业崇拜，在中国应该从明代就有了。
后来逐渐形成了风气，除了开矿之辈，连官兵军队里的火器营，包括后来从葡萄牙红毛国引进的红夷大炮，凡是涉及火药之处，都要拜炮神。明代火器开始发达，但观念还比较守旧迷信，军中使用的主要红夷火炮，皆会被冠以将军之职，比如”神武、神威、震威”将军等等。巨炮老化或损坏后也不可改铸分解，而是要造坟墓掩埋。这些全都是由拜炮神的风俗延伸而来。
后来又因清太祖努尔哈赤在宁远城外被火炮轰击所伤，最终不治身亡，所以清朝彻底禁绝炮神庙，所有的炮王坟、炮爷庙都被拆除损毁，中有在其发源地还有人秘密供奉炮神，庙址多建造在地下洞窟中，外地的人绝难知道这些事情。青溪地区的百姓以炮药开矿为生，对此是老幼皆知。由于是秘密供奉，所以青溪炮神庙在清代起就常伪装成其他庙宇，以药王庙或土地庙居多，却从未见有人敢拿关帝庙做幌子。
另外在专造销器的蜂窝山里，因为常做一些火药器械，诸如神鸦飞火、火龙出水等物，所以也有许多拜炮神的传统。据传炮神之像，形态不一，但真身必怀抱佛朗机，两侧侍立红袍火衣童子。
佛朗机即为古时西洋火炮之代称，自葡萄牙火炮在明正德年间传入中国后，便有此名，始终都是炮神爷的法器。我和Shirley 杨等人虽然不知炮神之事，却也识得此物，在北京潘家园见过许多旧兵器图谱，里面就有这种火器。
摆在泥塑炮神像怀中的火器自然都是假的，可这里边有个讲究，民间拜的炮神所持佛朗机，皆为红色，有红衣红药之意；另有一种黑色的佛朗机，表示炮神庙里设置有杀人的火销之物，多是五雷开花炮，或为落地开花炮。
因为此类炸药机关，在蜂窝山里称为火销，将炮神爷所持的佛朗机漆成乌黑色，正是蜂窝山匣子匠使用的一种暗号，此中的区别，除了铺设炮引销簧的工匠，外人从来不得而知。幺妹儿虽然学过这些勾当，却从没真正见识过，缺少必要的经验，直到看见黑色佛朗机，以及泥像后的古匾，这才猛然记起此事。
这座炮神庙中，必是布设了无数火销炮药，万幸刚才没有莽撞破门拆墙，否则触动炮引，众人此刻都已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庙中的诡雷销器多半是藏在门墙梁柱之中，殿门窗阁都是能关不能开，四壁受力重了，就会引发炸药。虽然所埋皆是几百年前的土制炸药，但在棺材山这片藏风聚气之地，可能至今仍能爆炸，火销一旦炸将开来，就绝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的。
想那火药本是古时四大发明之一，到了明代的时候，火药火器的应用，便已经趋于成熟完善，原始的土制炸药威力虽然不及现代，可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视。落地开花炮类似于子母弹，顾名思义，炮药炸开之后，里面所藏的铁钉、铁片，会像天女散花般对周围进行覆盖杀伤，而五雷开花炮则会连续爆炸。
众人听了此说，都觉束手无策，这殿门一开整个庙堂恐怕就要炸上天了，但不想办法出去的话，岂不是要被活活困死在此地？这回众人全成了炮神庙里的笼中鸟，纵然插翅也难逃了。念及周围都是炮销，更是使人心乱如麻，好似热地上的蛐蜓，一刻也立脚不定。
我按捺不住焦躁的情绪，冷静下来一想，此次到青溪来寻地仙村古墓，几乎每一步都与预先所料相去甚远，这都得归功于孙教授始终不肯托出实情，以至于最后将众人拖入了绝境，但现在责怪任何人都已于事无补，唯一有意义的只有竭尽所能应付眼前的危机。
我正要同Shirley 杨商议冒险拆掉炮引是否可行，却听一旁的孙九爷忽道：“险些忘了，地仙村里全是阴阳宅！”
我们未解此意，奇道：“什么是阴阳宅？难道地仙村不是座古墓阴宅吗？”孙九爷道：“不是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心神大乱，忽略了此节。记得当年听我兄长说过，地仙村里的所有房屋都是阴阳宅。”
所谓阳宅是活人的居所，而阴宅则是埋葬死人的墓穴，地仙村封师古有搜集古墓珍宝的瘾头，而且更有一个怪癖，不仅是墓中陪葬的珍异明器，就连棺椁、古尸、墓砖、壁画等物，也要据为己有，视如身家性命一般。
他在棺材山里建造地仙村之时，曾把观山太保所盗古墓都按照原样造在地底，上为阳宅，下为阴宅，所有的房舍院落下层，都是真正的墓室。墓室的种类上至三代，下至元明，无所不包，那些墓室在底下也各有门户和墓道相通，便如阴阳宅街道一般不二，但谁也不知他为什么要如此作为。
这座炮神庙地下，肯定也会有片地窖子般的墓室，从墓道里一样能通往封家老宅，就是不知地底下会不会也藏着落地开花炮。按理说应该不会，因为地仙封师古绝不会轻易毁坏阴宅，但是据说墓室里的机括暗器，悉数依照旧法设置，如果从墓道里走的话，就要想办法对付历代古墓里的种种机关。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孙教授以自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名义发过毒誓后，加上前后诸事的印证，我此时已暂时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否则必然寸步难行，当即便赞同说：“这倒是个办法，总强似困在这里苦熬。有道是，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摸金倒斗的手艺人，有什么墓室是不敢进的？”
炮神庙中看似寂静，实则危机四伏，在进退无门的情况下，众人当即决定孤注一掷，准备从地下墓道中脱身，但孙教授家里一代代传下的秘闻，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是真的，庙堂地下有没有古墓尚属难言。
于是五个人一字排开，小心翼翼的用工兵铲和精钢峨眉刺一块块撬开地砖，发现殿内临墙的地面都有炮销，一排排暗藏铺设，密集无间。那五雷开花炮并非地雷，没办法拆除引信，只能设法避过，整个庙堂中只有炮神爷泥像周围一圈，没有埋设火销暗器。
众人唯恐触动火销，谁也不敢用力过度，缓缓挪开最上面的几块青砖，见砖下是层清泥夯土，工兵铲长度过短，挖凿夯土使不上力，而且夯土中可能混合了糯米和童子尿，土质坚密细韧，我们用铲子挖了没几下，额头就已冒了汗。
我只好和胖子去抬了关公刀过来，按搬山道人所留“切”字诀里的穴陵古方，先在地面上淋了些随身带的烧酒，将夯土浸得疏松了些，然后倒转了刀头，用那三棱铸铁的刀往地上猛戳。这关公刀就如同一根数十斤沉的铁锹，凿起坚硬的泥层来十分应手。
把这一层夯土戳碎了挖开，果然是一层一尺多厚的膏泥，泥下又有一层枕木。挖到这里，已足能证明庙堂下确实存在墓室，所用的木料大概都是出自真正的古墓，方柱般的木材都已经半朽，晦气扑鼻，用关公刀戳得几下，排列齐整的朽木便从中下陷，露出黑漆漆一个地洞，里面往外嗖嗖地冒着阴风。
胖子喜道：“看来民兵们已经把村里的地道连成一片了……”他话音未落，就听炮神庙里的那尊泥像轰隆晃了一下。原来地底的枕木早在原址就已受地下水所浸，朽得不堪重负了，一处木桩塌陷，竟然带动得附近几根横木一并折断。
断裂塌陷的几根枕木，刚好位于怀抱佛朗机的炮神泥像底部。神位晃动，沉重的泥像一头撞栽向后墙，炮神爷的脑袋当场就被撞掉了，身首分离轰然砸落在地，只听后墙随即发出咔咔一声怪响。
众人心中都是猛地一沉，知道这是落地开花炮的销簧发作了。我赶紧推了一把呆在原地的孙九爷：“走啊，还等什么？”
此时庙中墙壁梁柱间都是炮簧作动之声，我招呼他的同时，也顾不上墓里是什么情形了，连推带拽就把孙教授推了下去，随后其余几人也紧跟着跳进墓室。胖子觉得关公刀沉重结实，用着挺顺手，虽然一个人肯定抡不起来，但劈个棺椁可正好用得上它，舍不得弃之不顾，匆忙中也不忘拖了这口大刀。
这座由数百根枕木叠成的墓室空间十分狭窄，人在里面不能站直了，其中还摆有好大一具古老的木椁。我最后一个跳进来，正好落在木椁盖子上，还没等落地的力量消失，就听头顶闷雷般轰鸣一声接着一声，泥土碎土不断落在身上。
上面的炮神庙里，一枚枚落地开花炮在殿中不断爆炸，硝磺土屑横飞，墓室中的古旧朽木受到冲击，纷纷断裂开来，一时间砖木齐塌。我在一片浓重的烟尘中翻倒在地，感觉到墓室随时会完全塌陷，哪还来得及起身，在混乱中翻滚着摸向墓门，撞到同伴也分辨不出是哪一个了，只能拼命把他推向外边。
慌乱中不及细辨，只是见那木椁椁室之外，似乎是条遍布青砖的狭长墓道。我冲将出来，满头满面都是砖泥碎土，一看身边的人也都在，只有胖子脑袋上被一根木桩砸中，虽然戴着登山头盔，可还是把脸上划了条口子。他并不在乎，彪呼呼的胡乱抹了一把，也分不清是泥污还是鲜血了。没等我再去检查其他人的情况。后方的椁室便已被断木泥土彻底掩埋了，慢上半步都得给活活闷死在里边。就在众人惊魂兀自未定之际，忽见漆黑的墓道远端，亮起了一簇簇鬼火般的惨淡光芒，映得人脸色发绿。

第四十二章 紧急出口
青砖墓道的墓砖上都刻有工匠人名、出砖的窑名，以及“四庚辰”——这是旧话，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年、月、日、时，应皆是明代之物。整条墓道狭窄幽长，两端皆是不见尽头。我们刚从木桩坍塌的椁室中出来，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见墓道尽头亮起一盏盏微弱的鬼火。
那火头比点燃火柴的火苗大不了多少，可能燃烧物中含有磷粉，亮起来的光芒都是暗绿之色，像一排蜡烛般齐刷刷的亮了起来，但那荧绿色的光芒黯然惨淡。我们离了约有二十米，已经超出了战术射灯的照明视界。
随即是一阵阵木齿咬合的诡异动静，却不知是什么作怪。Shirley 杨随后折亮了一支荧光管，对着墓道远端甩了过去，黑暗中顿时荧绿之光大盛，这回终于看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墓道尽头由窄变宽，探出一座门楼子来，当中是两扇满布铜钉铜环的石拱形墓门，规模形制与人间无异。石门前的滴水檐下探出六条木制龙头，龙头双眼闪烁如烛，可能是我们突然闯入此地，混乱之中无意触发了什么机括，使得木龙眼眶里所藏的磷硝燃烧起来。
我们这五个人，除了胖子之外，多半能猜出此物来历，只听那木龙里机括作动，再加上龙头内部有磷火燃烧，就知道十有八九是极其犀利的火箭销器——一窝蜂。
那一窝蜂乃是明代军中临阵制敌的利器，外形有神鸦、火龙之状，整体造型是个长长的木头匣子，利用火药或者机簧发射，射时有如群峰出巢，故名一窝蜂。有时箭头带火或是染毒，那样杀伤范围和威力就变得更大，后来也有人将之用来防备盗墓，最阴险的办法是在棺材内部装上几具一窝蜂的暗弩，开棺者若无提防，立毙当场。藏设在如此狭窄的墓道中，更教人防不胜防。
从Shirley 杨抛出荧光管照亮了墓门，再到我们看清了檐下的木匣龙头，也只在一瞬之间，那数架一窝蜂内所藏的火箭，便已击射而出。这中间根本不容人有思考反应的余地，只见木龙的龙口处火焰忽起，墓道里飞火流萤般的一片闪亮，数百支乱箭恰似群蜂出巢一般扑面而来。
无数火箭在狭长的墓道里击射飞来，声势格外惊人，呜呜呼啸，听得人脑瓜皮子都紧了一紧，多亏Shirley 杨眼明手快，金刚伞一抖之际便已撑开，遮在众人身后，把飞蝗般的乱箭尽数隔开。
金刚伞能耐水火、腐毒、刀枪，一窝蜂的火箭虽是势道劲疾，又且箭镞燃烧，却奈何不得这柄金刚伞。只是墓道里十分狭窄，若离墓门近了，一柄金刚伞难以尽数护住一字排开的五个人，众人只好不断退向墓道的另一端。
窝匣火箭构造简单，又易隐蔽伪装，是陵墓中用来暗算盗墓贼的常见销器，但也是比较笨的一个法子。弩箭虽然厉害，却能遮能挡，而且最关键的是匣中飞矢有限，又毕竟是无知无识的死物，有经验的盗墓者在发现暗箭之后，可以通过不断触发，使机括销簧尽绝。
但这条墓道中藏设的木龙箭匣似乎无穷无尽，箭出如雨，始终不见势头减弱，被金刚伞挡落的乱箭，在地面上兀自燃烧不绝。我们不断退向远处，身后留下遍地的箭枝，如同在墓道中铺了一层干柴，将半条墓道都点燃了。
我们后队变作前队，退出几十步远，眼看就要离开火箭攒射的范围了，众人不由得暗自庆幸。如果两端墓道里都藏有一窝蜂之类的火箭连弩机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我们此刻不免都要被射成刺猬了。
可正在这时，就听退路尽头的黑暗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之声，好似金木交鸣、雷声滚动，又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心说：“麻烦大了，这可真是人要倒了霉，连他妈喝口凉水都要塞牙。”
还没等我扔出照明物看看前边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就听到墓道里轰隆隆之声响彻不绝，离我们的位置越来越近，转瞬间就冲到了面前。在几盏射灯和手电筒晃动的光线中，只见从黑处冒出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牛，头圆体方，壮硕异常，单是那颗牛首，便足有巴斗般大小，头上双角闪着寒芒，尖利锋锐不让剑戟。牛眼二目圆睁，直直地瞪视向前，但既无生气，又无神采，唯闻牛腹中机括“咯咯”作响，竟是一头销器作动的木牛。
这条狭长的青砖墓道里机关重重，每一步都是置人死命的陷阱，看到木牛冲撞而来的人皆是发出一声惊呼。
现在这条墓道狭窄压抑，宽度仅有不到两米，没有任何可以容人闪躲腾挪的余地，而且那头木牛沉重坚固，听声音是通过崩簧弹射，轰然冲击之势凌厉非凡，金刚罗汉也得教它撞翻过去，何况牛角上寒芒毕现，恐怕碰上就得被其当场挑个肚破肠流，死于非命。
此时一阵劲风扑面，那头木牛转眼间便已冲至面前。有道是人急拼命，我一把抓住胖子所拖的关公刀，二人齐声发喊，压刀剬，抡刀头，数十斤的青龙偃月刀翻了一个个儿，硬生生砸在木牛的牛首上，猛听“啪嚓”一声，竟将木牛车砸碎在了身前。
那牛首上铸有铜盖铁角，震得我和胖子双手虎口破裂，两臂都是麻的。我低头看了看被关公刀劈开的木牛，只见牛腹中藏着几个皮囊，从中冒出一缕缕黄烟，浓得好似化不开来，我叫道不好，招呼其余四人快戴防毒面具。
众人忙屏住呼吸，匆匆将防毒面具罩在了脸上，不消片刻，浓黄色的烟雾已经扩散开来，墓道中那些燃烧的箭镞火焰，被升腾的毒烟一压，顿时暗淡熄灭，火头一灭，门楼处的木龙弩匣也随即停了下来。
我看这条墓道中的事物皆是出自明代。在元明只际，埋葬女子的墓穴中，才会有铜牛、木牛出现，而男子的墓穴中则多为犀。刚刚冲撞出来的这架木牛，不仅有铜盖铁角可以伤人，而且牛腹中藏有毒烟，如果盗墓者避开其冲撞之势，木牛便会一头撞在墓门上，使暗藏在体内的毒烟发做，同样可以致人死命，实是连环杀机，教人无隙可乘。
墓道中浓黄色的毒雾凝聚不散，加上眼前隔着防毒面具，几乎使人的视线降到了最低点，前后左右的情形都已不可辨认。为求尽快脱身，我们五个人只好紧紧挨在一起，摸着墓道里的石壁，在浓雾中一步步向前趱行。
我刚往出现木牛机关的方向走了没几步，突然发觉墓道远处隐隐震动，似乎有滚石或千斤锤一类的重型机关落下。此类机括是利用巨大的石球、石锤等物，对已经被盗墓者穴开盗洞的墓道进行二次封堵，在倒斗行里称其为碎骨桩，活人被碾到其中，当场就能变成肉酱。
我暗暗叫苦，赶紧回转身去，连拍其余几个人的肩膀，让他们赶快掉头往回跑，跑到拱形墓门处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众人也都察觉到了墓道前方的异动，当即后队变前队，转身就向来路走返，好在来时的地形较为熟悉，不用再一步步摸索着行动，只是地上多有散落的箭只和木板，有人跑出几步就被绊了一跤。这时候无法分辨前边摔倒的是谁，我和胖子在后面赶到，将那人从地上拽起来就逃。身后墓道中的震动愈加剧烈，死亡的压迫感如大限相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在浓烟中直奔墓门前，见两扇墓门间挂着铜锁，顾不上再想这里面的墓室会有什么状况，直接用关公刀斩落大锁，众人一齐用力顶开石门，就在墓门开启的同时，墓道中滚来的一尊千斤石磙也已轰然而至。
墓道地面上的乱箭与木牛都被压得粉碎，此时的形式间不容发，我见那墓门刚被推来一条缝隙，能进得去人了，就把正在推动石门的同伴一个个推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闪身入内，那巨大的石磙随机撞在了墓门之上，震的四壁皆颤，把来路彻底阻断了。
所幸在混乱中无人掉队，都逃进了这间墓室。我全身气血翻涌，伏在墓室中喘了几口粗气。由于墓室中已有部分毒烟流入，所以没敢摘掉防毒面具，抬头看看四周，见这件漆黑的斗室内稀疏的烟雾飘荡，整座明朝的墓室内部也是狭窄低矮，只比普通民房的面积稍大一些。里面并无棺椁，当中有一尊九色金牛，如寻常水牛般大小，通体錾银镏金，显得敦厚奢华，牛背上伏着一具女性干尸，可能由于是从外边盗发后搬运至此，古尸形骸消散，面目都有些不可辨认了，身上穿得殓服也显得肮脏褴褛，干尸怀中抱着一个描金的精制木匣，看样子像是一个首饰盒子。
我先前屡次听孙九爷提到，观山太保秘密盗掘各地古墓，最终由地仙封师古，将墓中之物悉数藏于地仙村阴宅之中，所以在地下见到干尸，明器、窝弩毒烟等物，并不觉得十分惊奇，可能整个地仙村下埋的，皆是历朝的古冢墓穴。只是想不明白封师古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在棺材山里造出这样一座古墓博物馆。看其所作所为，真与疯子无异。
就这么稍微一走神的工夫，眼前的九色金牛双目忽然眨动起来，我还道是跌昏了头看花了眼，再想细看，却见那金牛托着背上干尸，竟向前方撞来。
我赶紧闪身躲避，九色金牛从我面前一晃而过，墓室四面见方，被石磙子挡住的拱门在其中一侧，牛首原本侧对墓门，一冲就是冲向一面石墙，当即撞个正着。不过金牛并未由于撞在壁上翻倒，背上的干尸连动都未动，而是将墓墙顶得翻转开来，壁后另有一间密室，金牛驮着尸骸，就势没入了墙后的暗室之中。
我心下大奇，难不成九色金牛能够通灵感应？见有外人进入墓室，竟能驮着墓主尸骸逃往另一间隐蔽的墓室？我怔了一怔，猛然想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道”字卷中的记载，立时醒悟过来。原来这座古墓防盗机括连环发动，一旦有外人侵入墓室触发了销器，这金牛便如同一具能够行走的活动棺椁，立刻将墓主的尸骨明器转移到另外的区域，而那墓墙翻转落下之后，我们所在的这间墓室立刻又会出现毒烟、伏火一类的机括。
那面被九色金牛顶开的墓墙，有个名堂唤作翻天盖，此墙一翻，墓室中就会立刻变成一处死亡陷阱，现在石拱墓门已被千钧巨石封堵，如果墓墙后的暗室再行关闭，就再无生路可寻。
我醒过味儿来的时候，金牛已将翻天盖顶了起来，眼看就要冲入暗室之中，只要那驮着尸骸的九色金牛一钻进去，墓墙落地之后，永远也别想让它再次开启。可我毕竟是过后醒悟，就算反映再如何之快，从后面赶过去也是来不及了。
在这眨眼之间，就见离那面墙壁稍近的胖子，猛地把关公刀向前一送，斜戳在地面的石槽里，恰好别住九色金牛的蹄子。金牛虽是沉重，却只可按固定路线移动，无法离开石槽，更不能撞断鹅蛋粗细的铸铁刀柄，硬生生被卡在翻天盖下，在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我松了口气，暗道侥幸，却不知王胖子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忽然变得如此英明果断？真是探出倒海翻江水，力挽狂澜于即倒。这时却见他从地上爬将起来，晃着膀子走到金牛跟前，伸出手把那干尸怀中的金匣子抠了出来，掰开匣盖看了一眼，便顺手塞进了自己的携行袋里。
我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胖子刚才根本没考虑别的，只是见九色金牛带着墓主尸骸逃遁，又见尸体怀中藏有明器描金匣子，自然不能容其从眼皮子底下轻易溜走，甚至都不用经过大脑去思索，出于条件反射的作用，就迅速递出关公刀把钻入密室的九色金牛挡个正着，随后立刻动手摸金，抄了那粽子怀抱的明器。
这时Shirley 杨和幺妹儿已把孙教授扶了起来，我发现在石拱墓门处仍有毒烟不断从缝隙间涌进墓室，就对众人打个手势，让众人从九色金牛肚腹下钻进暗室。
翻天盖后又是一间阴晦狭窄的墓室，上方悬着一堵厚重的夹墙，墙壁间铺着数层兽皮，在暗墙翻转封闭之后，就会落下来顶死翻天墙，坚固的双层墓墙会把盗墓者活活困死在先前的墓室里。即便是王公贵族的墓穴，也少有如此狠辣巧妙的布置，不知那九色金牛所驮的墓主曾经是个什么来头。
我顾不上再多想什么，在翻天盖后的墓室中找了一圈，见侧面有道石阶，想必是通往棺材山上的阳宅。我们先前想从地下墓道里摸入封家老宅，但现在看来古墓中机关重重，而且墓道墓室低矮狭窄，五个人都挤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如果再次遇到意外，难免要有损伤，反倒不如在地仙村里可以周旋。
我对众人指了指墓室中的石阶，示意离开这座所谓的古墓博物馆，改从上面行动，Shirley 杨等当即点头同意。由胖子在前打头，揭开一层铜盖，五个人一个接一个的钻了出去。一看四周，正是置身于一间民宅之中，屋里家私摆设一应俱全，件件考究精美，看那规模，虽不是什么豪奢的贵族大宅，也足能算是人间的富足之家，老百姓家里不会是这样的。
暗道的出口是在一架雕花水木牙床之下，四周漆黑寂静，空无一人。我划了根火柴，见火焰毫无异状，便摘掉防毒面具，鼻中所闻尽是阴冷之气，屋内显然是很久没有活人走动了。
这次我学了个乖，不等后面的人都从床下暗道钻出来，就先推开房门，让胖子拖过来一把椅子挡在门前，以免又被关在屋里。
胖子脸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却由于担心破了相，情绪显得有些焦躁。他莫名其妙的问我：“胡司令你看这张床可真够讲究，拆散了拖到潘家园可值银子了，足能震乔二爷一道。你说这是不是地主婆子睡觉躺的？”
我说：“家具不错，但院落不大，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外宅，我看像是老地主头子和他姨太太的床。”
胖子愤愤不平地说：“这世界上未必真是男的多女的少，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打光棍的呢？归根到底就是有钱的地主阶级饱暖思淫欲，家家户户三妻四妾，所以落实到咱无产阶级头上，连一夫一妻都不够分了，凭什么呀？结果光棍们揭竿而起，把全国的地主都给斗了。我看咱有必要将这优良传统发扬广大，跟观山太保这伙孙子没什么好客气的……”
我对观山太保也没什么好印象，就告诉胖子说：“你也不用拐弯抹角找借口了，大明观山太保是朝廷的鹰犬，以前暗中坑过不少倒斗的手艺人，单凭这一条咱也该把地仙村里的明器倒净盗空。可那些个陈年宿怨，都早已是历史的尘埃了。咱这回还是得紧着正事来做，找到丹鼎天书也就罢了，如果落了空……再算总帐不迟，临走时放把火烧它一个片瓦不留。”
说话间，其余三人也都陆续出了暗道，孙九爷似乎显得格外疲惫，顺势坐在水木雕花牙床上歇息起来，但他坐下之后，便一动也不动了，就连脸上的防毒面具都没取掉。
我看他行止有异，便紧紧按住工兵铲走到床前，伸出手给他摘掉了防毒面具。众人一见孙九爷藏在防毒面具下的那张脸，无不吃惊，一齐向后退开。

第四十三章 噩兆
孙九爷藏在防毒面具下的那张脸，根本就不是一张人脸，面部肌肉收缩发紫，一根根扭曲了的青筋、血管，全都在皮肤下凸显出来，两只无神的眼睛中血丝密布，活像两盏暗红色的鬼火。
“尸变了！”这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急忙撤步从他面前退开，工兵铲也已拽在了手中，同时握住了腰间的携行袋，准备拿出归墟古镜以防不测。
正当我要上前动手之时，却发现孙九爷仍然坐在那张雕花水木牙床上一动不动，好像一具早已失去灵魂的尸壳一般，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活气，而且并没有诈尸起来扑人，只是悄无声息地坐在床头。
众人心中粟然，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孙九爷究竟是怎么了，先前他曾说自己已经死了，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迹象，也都说明他遭遇了某种意外，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世上又怎么可能真有行尸走肉？肯定是另有隐情。但此时面前的孙教授，分明就是一具行僵，活人的脸孔绝不可能如此狰狞恐怖。
在漆黑寂静的屋子里，我似乎都能听到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心想如此僵持下去，终究不是了局，不管孙九爷是人是鬼，都得瞧个分明才是，当下把归墟铜镜递给身旁的Shirley 杨，让她和幺妹儿在后照应。
我和胖子二人各抄工兵铲，缓缓走近木床，正这时，忽听孙九爷猛地咳嗽了一声，随即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脸上突出的血管以及充血的双眼，竟自缓缓回复如常。他见我们拎着家伙面色不善，就开口问道：“怎么？真想去了我？”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做声不得，我再次拿过归墟古镜，往孙九爷面前晃了几晃，也不知是青铜镜面磨损得太严重了，还是卦镜不能镇尸，反正孙九爷在镜前亳无反应，镜中也根本映不出他的身影。
最后还是Shirley 杨出言问道：“教授，你……你刚才是怎么了？”孙教授道：“没什么，只是在墓道里接连受了些惊吓，现下已经不打紧了。”
我忍不住说道：“九爷，刚才你坐在床上，脸色可不太好，我看你活像是古墓里粽子诈了尸，难道你自己就没发觉吗？”
孙教授闻言怔了一怔，喃喃自语道：“发觉什么？我的脸怎么了……”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浑然不觉。他对我说，“刚才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我真变成了行尸活僵，你们……不用手软。”
我点了点头道：“有您这句话就成了。您现在没事了吧？看来咱们之间……还能够暂时维持住人民内部矛盾的状态。”
孙教授苦笑道：“如你所言，但盼着不会发展到敌我关系的那一步……”他顿了一顿又说，“先前我以为独自一人进到棺材山里，就能把当年祖上的孽业消了。可如今看来，地仙村古墓中险恶异常，多亏有你们一同前来。恐怕我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咱们得尽快去封家老宅找到地仙封师古。”
我估计所有谜团的最终答案，都藏在地仙村中的封家老宅里，心中也有速战速决之意，便不再同孙九爷继续纠缠。正想招呼众人动身，却听Shirley 杨问孙教授道：“您与地仙封师古毕竟同宗同族，当真要去刨自家祖坟吗？”
我心中一动：“Shirley 杨这句话问得好生贴切，正是我一直想问但始终没问出来的一句话，不知孙九爷如何作答。”
只听孙教授长叹一声，说道：“想我观山封家，世代受着皇封，当年何等的显赫？要不是封师古一心求仙、违背祖训，也不会把偌大个产业都埋在棺材山里，到头来使得封氏人丁凋零，何况他居心不正，蛊惑无数百姓为他殉葬。咱们中国人最看重什么？最看重的就是祖宗，我一生没有子女，眼看到我这代，观山封家就要香火断绝了，所以我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在棺材山里找到封师古，以便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Shirley 杨说：“整座棺材山里死气沉沉，不像有什么活人居住，封师古恐怕早已在几百年前就死了，空余古冢荒村在此，如今连那些古人的形骸都未必再能找到了，当初的求仙得道之说又怎能当真？”
孙教授道：“我是无神论者，可世事不可以常理计之者，却也是所在皆有。而且当年封师古曾留下话来，说是有朝一日还要入世度人。我虽然从没见过此人，却听父兄长辈屡屡提及，多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旧话。都道封师古绝非寻常之辈，他做出来的事情，每每出人意料，我不把他的尸骸焚化为灰，就不敢相信他确实死了。”
我插口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算封家祖辈亲口传下来的言语，年头多了也难免走样。至于相信什么羽化飞升、度炼成仙之事，在原始社会和封建社会中是十分普遍的现象，古代人前仆后继地追求了几千年，只为了得一个海市蜃楼般的正果，其间确实做出了很多令现代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举动，倘若咱们不是亲眼见到，绝难明白其中究竟。我看当年地仙封师古触犯禁忌，暗中发掘了乌羊王古墓，那时他在墓中有什么遭遇，咱们不得而知，但这件事肯定是他修造地仙村的最关键动机。深藏地底的这座棺材山，肯定掩埋着许多古老的秘密。另外我发觉此地处处透着邪气，封家老宅中更不知会有什么玄机。总之既然到了此地，怕也无用，干脆放开手脚，进去搜他一个底朝天，才知那几百年前的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子事。”
胖子说：“没错，不管封师古是死尸还是地仙、天仙，只要他有金丹明器，就算是只蛤蟆，胖爷我也得把它攥出尿来。”
孙教授也同意我的看法。棺材山里迷雾重重，只有先找到封师古藏在什么地方，才能再做计较，但他对胖子的言行不以为然，觉得王胖子整个就是一认钱不认人的投机分子。地仙村里的东西都姓封，除了老封家的人，谁也不准乱动。
我替胖子开脱道：“其实这个同志的本质还是好的，虽然以前也曾一度钻钱眼儿、摸钱边，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迷失了斗争方向，可随着在实践中摸爬滚打了几个来回，现在他已经不怎么把发财太当回事了，只不过……只不过仍是比较热衷投身于摸金掏明器的过程。”
胖子说：“就是的，还是老胡了解我。钱是王八蛋啊，胖爷我是那种忘本的人吗？咱一穷二白底根儿永远也变不了。我爹当年参加红军之前穷得都漏腚了，不照样北上打日本鬼子吗？所以咱不怕穷，穷得光荣啊。倒是孙九爷这厮的人品比较可疑，所作所为哪点像是受过考验的老分子？”
我说：“孙九爷究竟是量变还是质变，仅凭表面现象还不好说，咱们要继续观察，不要轻易做出结论。”说罢看了看表，在地下阴宅里耽搁的时间并不算久，无须再做休整，就让大伙立刻动身前往封家老宅。
于是众人各自抖擞精神，当即从房中出来，往四周一看，正是进入古镇的街口处，不远处便是那座炸毁了的炮神庙。地仙村里一幢幢粉壁红墙的建筑，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个矗立凝固的白色鬼影。
沿着街道向深处走，只见各家各户都像是鬼宅一般寂静得出奇，全无人间烟火气象，如果说地面上那座青溪古镇，是一派被遗弃后的破败荒芜，这深藏在棺材山里的地仙村，则完全给人一种“冥纸”的感觉，似乎全是用冥纸扎裱出来——专门烧给阴世死者用的一片冥宅。从内到外，一处处笼罩在诡异不祥的气氛当中，可能是由于棺材山里实在太黑了，眼中所见一切皆是恍惚不清，让人感到极不真实。
每过一处房舍，我们都会向屋内窥探，却没在阳宅中见到一口棺椁，或是一具尸骸，各室器具完好无损，都落了厚厚一层灰，似乎在建成之后，从来就没有活人进去住过。
众人心头疑惑更深，却不得要领，只好不再去一幢幢的查看民居，直奔位于地仙村最核心处的封家老宅而去。
走了许久，迎面一堵高墙拦住去路，并未见到显赫的朱漆门户和古牌楼，但面前这道院墙极广极高，气象非同小可，地仙村里除了封家老宅，哪里还有这等规模的宅院？
我们站在墙前微微一征，心下便已恍然：“八成是到了封家后宅的外墙了。”胖子打算顺着墙找后门进去，我拽住他说：“走什么后门？那是不正之风。听我祖父说过，古代大户人家的大宅子里，常在前后二门和角门之中设有夜龙，专防翻高头的响马飞贼。”
幺妹儿也说早年间确有此物，夜龙也属蜂窝山里的销器，和一窝蜂之类的窝弩火箭相似，多藏伏在门楼房檐之下，撞上了不是儿戏，最好是翻墙进去。
我说：“地仙封师古可不是善主儿，这宅子里有没有设置夜龙不好说，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避开门户，从后墙直入内宅。”话虽如此说，我们这五个人却没有翻高头飞檐走壁的本事，便由Shirley 杨取出飞虎爪来，在手中抖了两抖，抛在墙檐上，她与幺妹儿两人身子轻盈，当先上了墙去。
剩下我和胖子，先搭了半架人梯，把孙九爷托到了墙上，然后我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胖子托到上边，这才轮到我拽着锁链登上墙头，定睛一看，墙内似乎是处后花园子，墙下都是花树，众人挂在身上的战术射灯光束一扫，竟映得园中花草翠色逼人，冷光夺目，原来封家老宅后院里所种的草木，皆是琉璃宝石与玉片珊瑚镶嵌而成，并非真草实木。
我暗骂一声好个地主头子，比他妈皇帝老儿还会摆谱儿，若非掘了许多山陵巨冢，哪有这些珍异宝物？这所花园里的琼柯玉树，恐怕全都是从古墓中得来的明器。
胖子也趴在墙檐上看得两眼发真：“我的爷，这回咱可真是来着了。”此时也顾不得墙高壁陡了，仗着皮糙肉厚，直接滚下墙头。
我急忙打个手势，让大伙从墙上下去。我跳到院中，快步赶到胖子身后，伸手将他拽住：“不义之财，取之无妨，可凡事都有轻重缓急，现在先找地仙封师古要紧。王司令你可是深明大义的人物，别学这小门小户急功近利的作为。”
胖子耍起二皮脸来说：“这年头不论是谁，只要一提深明大义四个字，不用说，他肯定是个欺世盗名的主儿，咱就甭跟着他们掺和了……”
这时Shirley 杨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打断我们的话头，对众人说：“那边那像有些东西，我先过去看看。”说罢按着金刚伞穿过花树丛，径自向庭院深处走去。
我担心她有闪失，赶紧招呼其余三人从后面紧紧跟上，只走出几米远的距离，就见花园中有片黑糊糊的巨大阴影，到近处看时，原来是座封树俨然的丘冢，圆弧形的坟墓顶端有座玉石堆砌成的明楼，明楼约有半米来高，只起到装饰作用，无法容人进入。
我本就有些迷惑，现在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这棺材山地仙村，真可称得上是地中有山、山中有宅、宅中有坟，我平生从未见过这种环环相套的阴宅，所知所闻的风水秘术，在此也全都派不上用场了，不由得又想起卸岭盗魁陈瞎子的那句话来——观山太保所作所为，连神仙也猜他不到，封师古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孙九爷虽然知道不少与棺材山相关的事情，但对地仙村里的封家老宅，以及封师古的秘密，就完全不清楚了。看了宅院里的这座坟丘，也觉格外惊诧，绕着丘冢转了一周，也不见有碑文石记刻，更没有墓门露在地面上。
但在这座奇特的坟墓后面，有一幢三层两楹的阁楼引起了众人注意。这幢楼主体都是木结构，从上到下是碧瓦朱扉，雕梁画栋，阁楼正门与宅院形势布局相逆，正对着后院的巨冢，门上横悬“观山藏骨楼”五字。
孙九爷说：“这座楼在以前的封家老宅里应该是不存在的，从没听老辈儿人提起过，地仙的真身会不会就藏在楼中？”
我准备进楼一探，为了预防万一，先把归墟古镜取出拿在手中，问孙九爷说：“倘若封师古真成了尸仙，想必不是寻常的僵尸可比，咱这面镜子能不能镇得住他？毕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孙九爷说：“话是这句话，道理却不是这么个道理。所谓邪不胜正，并不在巨细长短，道这一尺，终归是要压在魔那一丈之上。归墟古镜是传世的青铜秘器，有此物傍身，用不着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只是需要提防楼中藏有暗器伤人。”
我本就不相信有什么尸仙，而且归墟铜镜是面卦镜，虽然镜背还可用来照烛占验，可镜面却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了，真遇着死而不化之物，也不能指望用它抵挡。刚才有此一问，只是想再探探孙九爷的虚实，得到答复后便点了点头，思量着要把众人分做两组，一组进楼寻找地仙封师古，另一组留在楼外接应。
我正要进行临时部署，不料一抬眼之间，发现观山楼前的坟墓突然渗出许多黑水，忙走到近处察看，只见坟砖缝隙里全是污血，腥臭触脑，令人作呕。
我用峨眉刺探了一下，看看刀尖上沾染的痕迹，确实是血。Shirley 杨奇道：“坟里怎么会流出血来？”我捂着鼻子说：“这是尸血，不是鲜血。”

第四十四章 棺山相宅图
这一路进山，我们的鼻子都快被尸臭呛废了，可此时仍然感觉到血腥气直冲脑门子。尸血污浊腥臭，与正常鲜血大不一样，见此情形，不免令人立刻联想到这棺材山中传说中的尸仙，眼前的这座坟墓中是不是埋着尸仙？
按照孙九爷的话来说，地仙是封师古，此人在棺材山里穷尽心血建造阴宅，为的就是死后能得道，度炼修化为尸仙。死后度尸为仙的观念是自古已有的，方外修道之士死后的尸体称作遗蜕，如果人死后形魂不散、仍然凝聚在遗蜕当中，历劫度炼，就可以超脱轮回，出有入无，通天地之不老。
所以我觉得后宅中的坟墓，很有可能就是地仙封师古的葬身之所，不过说到他是个什么仙家我是绝不信的，当下就想刨开这坟丘看个究竟。
Shirley 杨说：“坟中渗血是不详之兆，而且尸血必定带有尸毒，不能轻易冒险发掘。观山藏骨楼守陵望坟，说不定是里面会藏有一些线索，可以让咱们了解这地下究竟埋了些什么，等掌握了详细情况再做计较不迟。”
我一想Shirley 杨的确言之有理，便让胖子与幺妹儿留在楼前，以免全伙进楼都被一网打尽了，只有我和Shirley 杨再加上孙九爷三人进去。
三重木楼的门户紧闭，大门被数道铜锁紧紧扣了，无间可入，但我们身边有蜂窝山里的手艺人相助，开锁撬门不费吹灰之力。只见幺妹儿从随身的百宝囊中摸出万能钥匙，对准锁孔捅了几捅，钩了几钩，锁扣便应声而开。
她的熟练程度看得我们楞了半天。胖子说：“妹子的手艺可真不潮，四九城里最牛掰的佛爷，只怕是也没你这两下子利索。保险箱你会不会开？”
“佛爷”是北京地区对小偷，扒手的称呼，但蜂窝山里的匣匠，千百年来专门研究各式各样的销器机关，拧门撬锁只是其中的微末之技，幺妹儿得过许多真实传授，做起来自然干净利落。她却不知胖子所说的“佛爷”是什么意思，还以为那是句好话，颇为沾沾自喜，毕竟这些近乎失传的手艺，留在偏僻的山区小镇根本无从施展，学了也只当是中看不中用的屠龙之术，没想到还真能有用武之地。
这时Shirley 杨拎着金刚伞，轻轻推门进到藏骨楼之内，孙九爷跟在她后边，一前一后的进去。
我告诉胖子守在外面须放仔细些，别把我们的后路断了。胖子说：“老胡你成心的是不是？对我这么有责任感的人，还用的着嘱咐吗？我什么时候让你们不放心过了？我也得嘱咐你一句，你进去之后要是瞧见明器，千万别和那孙老九客气，他这老小子欠咱的，有好东西该顺的就顺。找金丹虽然是正事，可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能不耽误咱就别耽误了。”
听胖子提到金丹二字，我心里咯噔沉了一下，看棺材山里的诡异情形，只怕这次是一只羊都赶不得了。我暗骂孙教授太能伪装了，也许正是因为他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接触，所以这斯装起孙子来，简直比孙子还孙子。我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竟然被他给唬住了。现在地仙村古墓了藏有千年尸丹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这次误入棺材山，我们无异于身陷一场本不该属于我们的灾难之中，而且还被孙九爷这老不死的往泥潭中越拖越深，难以自拔。
我虽然自己不承认，但骨子里可能真有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基因，在潜意识中，很想知道大明观山太保的秘密，又心存侥幸，只盼着能从地仙村里找到古尸丹鼎，所以干脆横下心来不去计较得失结果了。想到这些，我便胡乱同胖子交代了几句，拽出工兵铲来，自半开的两扇木门中穿过，摸进了漆黑一团的观山藏骨楼。
Shirley 杨和孙九爷正在二进等我，见我从外进来，便打开战术灯推开了内堂的如意门。这楼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嘎吱吱的木轴转动声中，一楼内堂木门洞开，里面阴沉的空气中带有一股子檀香药气。我知道在古代的建筑中，有一种早就失传的工艺，造出来的楼阁殿堂可以使飞鸟不落，蚊蝇不入，除了建筑材料特殊之外，还要使用墨师的古老方术，这种结构的建筑里会藏有暗香，千年不散，唤作逍遥神仙阁。观山藏骨楼可能正是一座罕见的逍遥神仙阁，看来观山封家在建筑、风水、陵墓等方面都有常人难及之处。
我们站在堂前向四处打量，只见楼中有许多摆放古董的檀木架子，里面陈设的，皆是一片片龟甲龙骨。我对Shirley 杨和孙九爷说：“观山太保在棺材峡悬棺中盗发之物，恐怕全都在这了。”
孙九爷点了点头，带我们上前查看，发现骨甲上满是日月星辰的符号，那些是古老的符号和图谱，有些类似于我曾看过的河图洛书，但更为奥妙繁杂，应该都是记载了一些极其古老的风水迷图，却不见其中有周天十六卦的卦图。原来藏骨楼是用来存放此物的，也许地仙封师古并不在楼中。
Shirley 杨问孙九爷：“封氏观山指迷之术都是从此得来的？”孙九爷盯着那些骨甲点头道：“没错，棺材峡中多有古代隐士高人埋骨，这些天书般的甲骨中包罗万象，奥妙无穷，除了古时的风水星巫之道，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异术。有道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当年我祖上借此发迹，到头来还不是毁在了‘盗墓’二字之上？要是没盗到过这些悬棺骨甲，后代中也不会有人执迷妖妄，惹出灭门塌天之祸。”说罢嗟叹不已。
但孙九爷目前最想找到的还是地仙封师古，他随意看了几片骨甲，心思便多没放在上面了，又直着眼继续向后堂搜索。我对Shirley 杨使了个眼色，二人从后紧紧跟上，谁知刚刚步入后堂，就见孙九爷“咕咚”跪倒在地。
我心想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又要诈尸不成？就要伸手将他扶起来，但拾眼间，看到后堂内悬挂着许多人物画像，画中个人衣冠服色皆不相同，形貌气质也有差异，不是同一个时代之人，画像前摆着牌位，原来后堂竟是观山封家的祖先祠。
我和Shirley 杨好奇心起，忍不住也在后面多看了几眼，但见那些画中的古人，数目加起来也快一个连了，虽然气质出众，却皆是装束诡异，神情冷漠。我们站在密密麻麻的人像眼前，一种被无数死人凝视的感觉竟油然而生，周身上下都不舒服。
当年受过皇封的名门望族，如今只剩孙九爷这最后一人，而且还过继给了外姓。他那佝偻的背影，在封家诸位祖先的灵前更显得苍凉，我也不得不感叹世事变移，兴衰难料。
好不容易等孙九爷这“不肖子孙”拜完了祖宗，我们三人见藏骨楼一层当中，再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就从楼梯上去。在战术射灯的照射之下，见到二楼是个藏经存典之处，架上都是古籍道藏，内容无外是那些黄老、炉火之术。
临着窗阁两边，悬着一幅古画，画中描绘的场面，是盗墓贼在悬崖绝壁上盗发悬棺的情形，此画极有来历，正是传说中的《观山盗骨图》，是一件藏有许多历史信息的古物。
我对孙九爷说：“这张画是观山封家的镇宅之宝吧？您还不给它收回去，留在棺材山里烂掉了岂不可惜？”孙九爷道：“岂止是镇宅之宝，说是国宝也不为过。但此物一出世，肯定会因起轩然大波，因为关系到明代皇陵的秘史，更有许多历史都可能因为它而被修改。你以为早有定论的历史是那么容易改写的？与其自找麻烦，还不如就让它永远只是一个民间传说。”
我说：“您算是看开了，真不想当反动学术权威了？”孙九爷道：“你这个投机分子，撺掇我把这个《观山盗骨图》带回去能是什么好心？其实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先前并非是我危言耸听，我看咱们谁也别想再从棺材山里爬出去重见天日了。”言下颇有绝望之意。
我听他这么说，更是心里头冒火：“孙九爷在北京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上了我们的贼船，结果到头来是我们上了你的贼船，而且现在想下船都难了。”不过我可不打算给观山太保陪葬，又想，“我非把《观山盗骨图》给顺回去不可，不把这张破画糊到我们家窗户上，就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脑中打着歪念头，嘴里却告诉孙九爷说：“咱们就走这瞧吧，现在还不到寻思退路的时候，先找到地仙封师古才是当务之急。可也怪了……偌大个棺材山里，怎么连一个当年进入地仙村的人都没见到？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Shirley 杨说：“既然祖先堂和封宅之宝《观山盗骨图》都在楼中，这座楼必定是个极重要的所在，咱们再仔细找找，要留意楼中是否有夹层和暗阁子。”
这层楼中器物藏书众多，一时哪里看得过来，只得走马观花般的一排排搜寻，到了纵深之处，就见后壁之上另挂着四幅古画。Shirley 杨借着灯光看了看，喜道：“像是棺材山里的详细地形图。”
孙九爷抢上前详加辨认，指着上首第一幅画卷中的字迹念道：“《棺山相宅图》……这是封师古的亲笔真迹。”
我也凑过去细看，只见头一张画卷中，描绘的正是深藏地底的棺材山，四周是棺材板一样的绝壁围绕，地形狭长；棺中起伏的丘壑，则酷似一具无头尸体，整座地仙村依着山势而建，村中房舍宅院分布得很有规律，暗合九宫八卦之形。
画中精描细绘，各栋房屋的建筑特征巨细皆备。从这幅《观山相宅图》来看，我们进山的那条暗道入口，正是位于“无头尸体”的左肩处，经过了炮神庙，又沿街进入封家老宅的后院，至此已是到达了尸形山的心窝所在。
在无首尸形的丘壑尽头，绘有一座紧紧封闭的悬山顶大石门，其风骨近似于规模宏伟的乌羊王地宫，与地仙村整体风格迥然不同，应该是山中先民遗留下来的古迹。孙九爷说：“当年封师古可能就是通过那座石门进入棺材山，咱们走的暗道是后来才开通的。”
我点了点头，又去看第二幅画，一看却是一怔，竟与第一副画卷极为相似，但却不是地仙村，而是位于村庄地下的大片古墓群，几乎囊括了全部的墓室墓道，层叠交错，历历在目，规模格局与上边的宅院相当。
我说：“这两张画是阴阳二宅的图谱，图中所绘与咱们所见相同，并无出人意料之处，咱们仍是不知道封师古究竟躲在了哪里。”Shirley 杨说：“你们看尸形山的肚腹上是些什么？”
我和孙九爷忙按着Shirley 杨所说的位置看去，棺材山里仰卧的巨人尸骸，仅具其形，并非真是死尸，只不过轮廓起伏极其酷似尸体。在尸形山的腹部，绘着一道伤口般的裂痕，就好像棺中这具尸体，生前是被人以利刃所杀，刀痕犹在，天地造化之奇，令人难以思量。
我看不出其中奥妙，只好再看第三幅画卷。这幅画却不是什么阴阳二宅的图形了，描绘的是一处狭窄的深壑，地势陡峭险恶，土层中露出不少古怪的青铜祭器，另有许多人打着灯笼火把，正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壁上蜿蜒的鸟道经过，往地底最深处行走。进山的人流见首不见尾，而且画中人物各个神态怪异，男女老少皆有，上边注着“秉烛夜行图”五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Shirley 杨说：“这大概是随封师古在山中建造阴阳宅的那些人。《秉烛夜行图》里描绘的深壑，会不会正是尸形山腹部的裂谷？”
我说：“八九不离十了，看来封师古这个地主老头子，发动起群众来还是有一套的。但那些人走到尸形山的肚子里去做什么？真要去求个长生不死，还是另有所图？”说到这，我猛然想起一事，“对了，你们看山中这条深谷，岂不正是通往尸形山的丹田？”又念及这些画卷中的内容都有关联，说不定最后一张画中会藏有更重要的信息，当下就迫不及待的去看。
但最后一副画卷中，与前几幅描绘的场面截然不同，我看来却觉得十分眼熟：“这个……好像是咱们最初去过的那座古墓，被观山太保盗空了的乌羊王陵寝。”
孙教授点头道：“的确是乌羊王古墓，不过当时还没有被盗空，画中所绘，应当是封师古在地宫中盗墓开馆时的情形……画卷上有字写得明白，这是……《棺山遇仙图》。”
当年封师古违背祖训，盗掘了棺材山里最大的一座古墓，回来后性情大变，对在墓中的遭遇讳莫如深，只是称自己要成大道，以地仙自居，并用妖言蛊惑众人。包括日后他建造地仙村，要度尸炼药成仙的种种事端，都是从此而起。不仅是我和Shirley 杨觉得好奇，孙九爷更是苦苦猜测了一辈子，此时乍见《棺山遇仙图》，激动之情实难自已，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劝孙九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只是封师古的自画像，并非是地仙真身，还不是激动的时候。这时我们三人定睛细看，虽然先前做过种种猜想，可等真正看清楚《棺山遇仙图》中描绘的情形，还是惊得险些将下巴掉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 奇遇
《棺山遇仙图》中所绘的场景，主体是乌羊王古墓的椁殿，画卷下方绘着殿前的墓道，许多身着戏装的盗墓贼，正在墓道内搬运堆积如山的明器；而在椁殿中，则完全是另一幕惊心动魄的场面。
椁殿中的石棺揭得大开，四周躺着六个盗墓贼。各个尸横血溅，死状极惨。其中有两个人身上带着观山腰牌，应该都是封师古的同宗兄弟或门徒，只有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依然活着。看此人在画中的身形气质，真乃“一袭乌袍裹云锦，两点冷目射寒星，手提三尺青风剑，胜似洞宾上八仙”，比起那伙普通的盗墓贼来，实在是有几分野鹤在鸡群的卓然风姿。想必此人便是《棺山遇仙图》中的地仙封师古。
那具被揭去命盖的石椁里，有一具金首僵尸从中探出半截身子，因为画中描绘清晰，在古尸颈中有道勒痕。所以并不是带着黄金面具，而是僵尸无头。接了一颗面目狰狞的金头。又是在乌羊王古墓的椁殿中，所以可以肯定这具从棺椁中出来的无头僵尸，便是那位有首无身的巫陵王。
金头乌羊王的尸身壮硕魁梧，远远超出常人，两只手的指甲长得奇长，上边鲜血淋漓，挂着碎肉，可能那些死在石棺前的盗墓贼，都是在揭开棺椁的时候遭其所害，当场毙命了。
幸存的封师古，并没有招呼墓道中的同伙，而是舍身上前，单手提剑贯穿了古尸的胸膛，另一只手抖开缚尸索，撒开天罗地网，连石椁带死尸一并套个正着。
我看了此图，心中惊异莫名，《棺山遇仙图》中描绘的场面，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僵尸扑人多为生物电的作用。古僵为死而不化之物。在被活物接触的一瞬间，可能会产生剧烈的霉变，出现尸起之类的恐怖现象。可有一点，头颅为四肢百脉之祖，普天之下绝对不可能有无头之尸暴起伤人之事，图中的情形，可谓是古今罕有。
我祖父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物，常给我讲些早年间的奇闻异事，他也算是半个摸金传人，但我从没有在他口中听过有这种事情存在；此外就连卸岭盗魁陈瞎子，以及搬山道人鹧鸪哨留下的笔记中，也都不曾提及此事，这说明从古到今的发丘摸金、搬山卸岭之辈，皆未撞上无头起尸的逸事。
再者说来，更令人费解之处在于，这《棺山遇仙图》名为“遇仙图”可纵观图中所绘，哪里有什么仙人？倒不如称作《棺山盗墓图》，或是《棺山降尸图》来得贴切。常言道“名之为名，必有其因”，但途中似是玄机暗藏，叫人完全无法以常理揣测。《棺山遇仙图》与前面的《棺山相宅图》、《秉烛夜行图》究竟有什么关联？
Shirley 杨也觉不解，她问我和孙教授如何看待此图。孙九爷凝视着《棺山遇仙图》良久，脸色越来越是难看。他告诉我们说：“如果图中所绘的内容属实……嗯……看前三幅图画的模样，想必这张遇仙图不会是凭空捏造的虚妄之事。但从图中看来，并无遇仙之事，除非……除非戴着颗黄金头颅的乌羊王不是僵尸。”
我奇道：“不是僵尸是什么？难道是仙家？它要是真仙怎么还死了装棺椁里了？”孙九爷神色凝重，缓缓说道：“肯定不是僵尸，观山太保在椁殿中揭开命盖的时候，那乌羊王可能还活着……”
我对此论不以为然，怀疑孙九爷脑袋进水了，就对他说：“乌羊王连脑袋都没有，如何还能说他在开棺时依然活着？并且这巫陵王如果还活着，在几千年前也不可能被装在石椁里。看样子他并不像是因为暴虐无道，被活活钉死在棺中的，因为那颗黄金头颅奢华精致，绝不是临时打造出来的。”
孙九爷道：“你说的不错，可你仔细看这图，在封师古下剑之处，巫陵王身上分明有鲜血淌出，顺着剑刃往下流淌。千年僵尸死而不化，自然不会流出鲜血，即便有血也必是乌黑的尸血，这个细节足能证明他从石椁中出来的时候还和生人无异。”
我又看了孙九爷所说的那处细节，但仍不肯信：“地仙封师古丹青笔墨的造诣不错，懂得艺术夸张，但把僵尸身上画得血如泉涌，可就不是对待史实的正确态度了。”
Shirley 杨问孙九爷道：“您的意思是石椁中的乌羊王还活着，《棺山遇仙图》的遇仙，是指封师古开棺时见到了不死之人？”
孙九爷微微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但我想其中可能还有隐情，毕竟《棺山遇仙图》描绘的仅仅是一个瞬间，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封师古亲身经历的一幕险情，但在他杀了千年不死的乌羊王之后又遇到了什么？究竟何事才使他性情转变，继而进入棺材山里避世求仙？这些事情咱们就很难从图画中获悉了。”
我们实在看不出更多名堂，便取了壁上关的一阴一阳两幅《棺山相宅图》，随后径直登上顶楼。这层木楼空间窄小了许多，只设有一个神龛般的石柜，摆着不少器物，有十几本书卷，一些五花八门的瓷瓶，还有一口带鞘的宝剑。
看起来都是地仙封师古随身之物，我心想就凭这点，封师古也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真仙，完全没料到他的后人，会带着摸金校尉进入地仙村古墓，这些东西竟然如此毫无遮掩的放着。我们被观山太保蒙骗了多时，不抄他几件真东西如何说得过去？
想到这，我伸手拎起那柄宝剑，按绷簧拔剑出鞘，只见锋刃寒芒闪动，端的是口利器。我对孙九爷说：“观山太保的东西都是倒斗所得，也不知本主都是哪座坟里的古人。现在这管制刀具我就先没收了，我虽然不会剑术，但素闻宝剑可以镇宅辟邪，我回家挂着也总好过放在此地生锈。”
孙九爷没好气的说：“你小子是贼吃贼，越吃越肥啊！不过，只要你帮我找到地仙藏身之处，他的东西你尽管拿去就是。”
我心想这话亏你也说得出口，正要对他说出两句戳人腰眼儿的话来，却见Shirley 杨已从那几本书卷中找到一本《观山掘藏录》，是地仙封师古亲笔所书，记载着封师古平生之事，并且把历代观山太保所盗发之古冢一一详述。孙九爷如获至宝：“找的就是它，棺材山里的秘密肯定都写在其中了。”当下便借着灯光，匆匆忙忙的翻阅起来。
我说您别光顾着自己看啊，观山太保的事我和Shirley 杨也挺关心，他这书里怎么写的，孙九爷只好边看边给我们粗略的讲解。
原来观山太保自封王礼开始，便世受皇恩，随驾听用。但世间万物，都有个兴衰起落的定数，到了万历皇帝当朝之时，已是内忧外患，关外有后金起兵攻明，各地贪官污吏们搜刮民财，使得民变不断；朝内又有党争，一时之间内忧外患全都来了，自太祖成祖传下来的基业，至此已出现了大厦将倾的迹象。
偏偏当朝的皇上心昏神庸，还特别喜欢服药炼丹，招募了许多方外之士，专门给他调配各种养生秘药，也常以长生不死之事询问封师古。
当时封师古是观山太保的家主，对皇上也是忠心不二，但那时候封师古并不怎么相信炉火之道，他认为自古从无不死之人，世间也无不发之冢，是人就有生老病死，是陵墓就早晚有被人挖开盗掘的一天。既然没有不发之冢，那么古墓里的东西谁挖不是挖？所以他一面主持修造皇陵，一面在暗地里派人到各地盗墓，主要是为了寻求古墓里的经卷典籍，尤其喜欢收集奇门古术之类的骨甲、竹简，对此物求之不厌，这也是从他祖上继承下来的光荣传统。
对于万历皇帝吞丹服药的爱好，封师古不以为然，炉火之术历来害人不浅，都说古时仙人留下度炼脱化之道，是为广济世间的，但试看从古到今，谁人亲眼得见？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说旁的，单是各个朝代的真龙天子，在此事上送命的也不算少数了，怎奈人心最易痴迷，不明白天遣造化之机。
为此他多次奏明万历皇帝，不死仙药之事终究虚幻渺茫，绝难强求，并劝皇上迁动安徽的祖陵。结果惹得龙颜不悦，认为观山封家没什么真本事，从此便将他看得轻了。
此外还有件事，是由于封师古命人在京城附近，盗掘了一个刘氏贵族的墓穴，墓主是个女子。这刘氏的来头也不小，乃是数术奇人刘秉忠之后，墓中布置有许多机括销器，还有一些数术典籍，所以就被观山太保盯上了，偷着将这处墓葬挖了一空。
但是天子脚下帝王之都，乃是五方杂聚的所在，观山太保行事虽然周密，也有走漏风声之时。刘家的后人同样在朝中为官，听闻此事后大为恼火，但是苦于没有找到封师古盗墓的证据，只好暗中给观山太保栽赃陷害。
封师古是个极精明的人，又兼通晓玄学，自然洞悉保身之道，便萌生退意，择个日子，将同宗同族的弟兄们前来商议。他对众人说，自古常道是伴君如伴虎，如今眼看大明朝的气数就要尽了，世乱时危，田园将芜胡不归？我等不如趁着还能全身而退，一同回归故里，经营祖宗留下的盐矿产业，从此闭门清静度日，岂不强似整日陪王伴驾担惊受怕。
由于封师古怀有异术，封家诸人历来对他仰若神明，无有不依，当即商量定了退路。封师古便告病还乡，举家离开京城回到祖籍青溪镇。
回了老家，封师古在家中闭门不出，专门研究各种奇诡无方的异术，这些本事大都得自于棺材峡中的悬棺，虽然其中有许多内容残缺不全，但是剩下的总价也足够他琢磨三五世了，越研究越觉得那些古老的方术深不可测，奥妙似乎无穷无尽。
封氏是家大业大，又得过御口亲封，虽然行事诡秘，在世上名声不扬，但在当地则是一呼百应，收罗了无数门人弟子，专做些画符吞水送平安的勾当，俨然是巴山蜀水间的一大巫门。
封师古有几个兄弟野心不小，眼见自家势力越来越大，官府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就劝封师古聚众造反，可以效仿当年黄巾军的做法，自称“大德天师”，登高一呼，必定从者如云，即便不能做大，咱们割据了一方，裂土分疆也是好的。
封师古不为所动，观山封家之所以有今天的气象，多是仗着擅使幻化之术——说好听了是幻化之术，其实就是妖术，全是歪门邪道的东西，你们仔细琢磨琢磨，史书上的兴衰成败颇多，却有几个是凭着撒豆成兵、剪纸为马的障眼法得了天下？自古凡是以妖法蛊惑民众图谋造反的，从来没有一个能有好收场，绝难成事，只因叛逆之举，向来遭天道所忌，命中没有龙兴的福分，切莫痴心妄想，否则早晚要惹下灭门之祸。
世人无非是争名逐利，谁能做到清静无为？封师古虽然没有图谋造反的野心，但他广收门徒，也自有他的动机。
观山太保盗墓与平常不同，这伙人多要提前扮做戏装，像什么钟馗、无常、判官、阎罗、牛头、马面，全是阴司里的装束，其手段有烟术、蜡骨法、纸人搬运、驱使尸虫等等，显得格外诡异神秘。
实际上所谓的烟术，就是一种类似湘西赶尸的催尸术，观山太保透过向墓穴里喷吐水烟，便可以给墓中的尸体催眠，烟雾形如人形，罩在陪葬的尸体身上，可以控尸打开墓主棺椁。取出明器后，尸体就会自行仆倒在地，墓室棺椁里有什么销器机关，也都被死尸给触发尽了，最后观山太保才进去将墓中事物搜刮一空。
如果墓室里没有陪葬的古尸，也可折叠纸人，以烟术操控虫蚁将纸人运入墓道，这是属于搬运挪移之术。以现在的观点来看，这类妖术其实就是利用药烟，吸引一些冷血生物，例如蛇蚁虫甲等物，使其缠绕附着在尸体或纸人身上盗墓。另外烟术不能持久，否则施术者必然失魂而死。诸如此类，皆是久已失传的巫法。巫山棺材峡悬棺中的骨甲上，便记载着许多这种奇门秘术，并有星相巫卜之法，被封氏概总归结为棺山指迷术。
在观山太保盗毁了许多古墓之后，封师古觉得收获并不算大，其间虽然也得到了一些丹法异术，却不及祖上传下来的零头。最后他记起祖训中提到，在棺材峡中还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古墓，利用了天然洞窟营建，内部城阙重重，庄严宏伟，传说是乌羊王的陵寝。
棺材峡里藏有悬棺不下十万具，是一大片古老的墓葬群，乌羊王古墓就位于深山绝壑的尽头。据当地传说，乌羊王祟信巫风，极度残暴苛酷，但疏导河道凿井取盐，也算是有一定的功绩，可谓毁誉参半，最后被人所杀，没有了脑袋，只好戴了颗金头下葬。
封氏祖先在棺材峡的骨甲中，发现了乌羊王古墓的确切位置，但是也同时得知古墓的椁殿里充满了诅咒，一旦打破地宫中永恒的寂静，世人就会付出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代价。
盗发悬棺的封氏祖先，知道棺材峡中确实埋藏着无穷的秘密，自古就是神秘难测的巫地，此地屡有异象出现。他们当然不敢触犯这条古老的禁忌，所以留下训示，告诫封家的后世各代子孙，无论如何，绝不要进入那座古墓，否则必有灭门灭族之祸，谁要是触犯了祖训，谁就是欺师灭祖的大不孝罪过。在古代中国的传统观念里，“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没人担得起这种罪名，观山封家的后人代代谨遵，再进棺材山盗墓这念头平时连想也不敢去想。
可封师古自恃手段高超，又觉得乌羊王地宫中必定藏着许多奇诡奥妙之物，他素有窥墓之癖，这念头一动，再也压制不住，将弟子徒孙和自家兄弟子侄召至堂前，声称夜观天象，见到凶星犯主，天下将有大浩动，要保家门平安，便须进棺材峡盗墓，乌羊王古墓中的周天卦图深藏玄机，可以指点迷津，让咱们找个太平清静的去处避世隐居。
其实棺材峡里并没有卦图，封师古只是以此为借口说服了众人进山盗墓。一众观山太保穿山破岭，施展出种种手段，非止一日，方才挖开椁殿。
椁殿中石椁甚巨，群贼猜测里面宝货必多。可不料揭开命盖，一阵阴风从椁内吹出，所有的灯笼火把全都当场灭了。封师古身上带有夜明珠，急忙取出来一照，发现围在巨椁前的几个人，都已尸横就地，椁中探出金光灿灿的一颗狰狞头颅。
这封师古见过大风大浪，广有异术神通，并非等闲之辈，抖开缚尸索，抬手一剑就将乌羊王的僵尸戳了个对穿，谁知金首乌羊王的身体竟与活人一样，中剑处鲜血飞溅。
封师古所识极广，晓得早年间有古尸化仙之说，却不敢相信是真有此等异事，当时身在险境，未及从容思量，就把乌羊王大卸了八块，又见椁殿中有许多古器，便把古尸藏到一尊兽面双耳青铜釜中，牢牢的封了，并从石椁内取走了全部贵重明器。
然后封师古才招呼墓道中的同伙进来，给横死在地的几名观山太保收尸。这次盗墓，观山群贼不仅将明器古物盗了一空，连墓中的壁画也不放过。
明器被秘密运抵青溪镇的大宅，封师古就此闭门不出，不分日夜地参详墓中之物在椁殿中的奇遇，使其相信了真有尸仙存在，他此时再也顾不上触犯什么大忌，穷尽心机，苦苦寻找出棺材峡中古老的不死之迷，这个秘密也许就藏在乌羊王古尸的黄金头颅当中。

第四十六章 盘古神脉
封师古发现在乌羊王的黄金头颅上，阴刻着一副古老的风水地图，另外从棺椁中盗发出的龟甲、玉璧、铜器等物，也都有着许多教人难以理解的神秘铭文。这些明器中，隐藏着棺材峡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在巫山棺材峡的地底，自古就有两块地中有山的风水宝穴，一处酷似头颅，另一处则是个无盖石棺的形状，棺中有山丘形如无头尸体，山中有黑泉，漆黑腐臭，近似尸血，人莫敢近。
棺材峡外表的风水形势可以归结为“山高水窄，群龙无首”。山中洞窟交错，使得龙脉混乱缥缈，故此有许多古迹都是镇风守水的奇异格局，各条龙脉的核心就是那尸头、尸棺两穴。古代巫风盛行，最初称尸形山为盘古脉，是祭飨死灵巫神的禁地，四周峭壁的岩隙里藏纳悬棺，地底则埋有各种铜玉古物，以及无数称为尸器的小石棺。
那些小巧的石头棺材里面，全都装纳着殉祭者的器官，大多是从奴隶、俘虏一类社会地位低下的人身上获得，将它们埋在地底吸纳山川的极阴之气。一旦藏得年代久了，那些心肝脾肾一类的器官，就会逐渐萎缩石化，其中有借得阴气者，就会浮现出人面五官，甚至身形手足俱全，可以成为活丹，但概率很小，万中无一。又因为山里埋藏尸器之多难以估量，所以后世也有棺材山之称。
这种神秘的风俗，主要受巫楚文明和古蜀文化的影响，在有贵族下葬时，就会从棺材山里挖出深藏过千年的成形尸器，当做丹珠装入死者口中，可以保持尸首英爽之姿不散。
由于乌羊王下葬的时候，是有身无首，所以陪葬的尸器，就藏在了他的腹中，观山太保盗墓开椁时，那枚活丹已同僵尸化为了一体。封师古遍阅古籍，知道世上有尸仙之说，他认为石椁中的乌羊王，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尸身脱化而成仙的真仙，吃它一口肉，足可以胜过服食几株万年何首乌，于是便有了非分之想。
封师古将装在铜釜中的乌羊王尸体烧炼化丹，但似乎不怎么管用。他也是鬼迷了心窍，绝不肯就此罢休，料来山中所藏的其余小棺材里，还会有尸器化成的尸仙，便又带人去找棺材山，反复相夺形势地脉，才知这混沌初分时便已存在的盘古脉，在风水一道中，名副其实就是一条被群龙围绕的尸脉。
但是在几千年前，古时巫者为了求取活丹，在山里边挖了埋、埋了挖，早就把这地脉挖断了，而另外那处乌羊王埋骨的人头形山洞，也在观山太保盗墓之时，被挖破了龙气，一前一后两处风水奇绝的地脉此时都已废了。
封师古自恃有鬼神难测之术，打算把棺材山造成让他度炼成仙的阴宅，就使出惑众的手段，自称地仙祖师，扬言在古墓中窥得天机，并告诉众人世间即将有刀兵大劫，山中有个胜似世外桃源的神仙洞府，可以避祸，谁要不信谁就是身上还有恶业未消，要继续留在世上遭难偿还。
但是观山封家威望很重，再者世道衰败之兆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许多人都信他，举家举族地跟着地仙进山，兴师动众的造了阴阳两层的地仙村。这种格局取自风水古法，乃阴阳混元之意，专用来恢复地脉龙气。
同时封师古也带着亲信，秘密在山里发觉尸器，几乎翻遍了地底全部的小棺材，历时多年终于挖出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仙，并将挖开的沟壑造为阴宅，以做度炼成仙之后的藏真之所。为了保守尸仙的秘密，在棺材山外埋设九死惊陵甲，让随同他进入地仙村的人谁都甭想出去。
这上古所传的仙法，不可自私，到了地仙入棺之时，所有的人都要秉烛提灯，跟着下到墓中陪葬。地仙村封家大宅中有血坟一处，待到坟丘中渗出尸血，便是棺材山地脉龙气复苏之兆，所有的尸体潜养于地下，届时便可受度为仙。后世有缘之人，凭《观山指迷赋》进山到此，可去往地仙墓中叩拜真仙。
《观山指迷赋》是封师古生前所留，按照书中最后的记载，他是口含活丹，被门徒活活钉入石椁下葬，此后发生了什么，就无法从书中得知了。
孙九爷看罢愤恨不已：“想不到我观山封家竟出了个封师古，他简直就是个魔鬼，让这么多人为他殉葬，要是不将其化骨扬灰，如何告慰成千上万屈死的冤魂。”
我并不理解孙九爷这种封建世家出身——视家门祖宗比天大之人的感受，心想：“他就是个地主阶级的遗老遗少，可能自打解放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难免对旧事念念不忘。”但我更觉得不解的是《观山掘藏录》与那几张图画，里面记载的内容也太离奇了，看起来却又不像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化作尸仙的活丹，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丹鼎？被活着钉进棺材里的地仙封师古现在究竟怎么样了？那些殉葬者全都死在墓中了吗？
Shirley 杨不解的问道：“随封师古进山的人成千上万，有这么多人进墓送死，难道期间就没一个人对地仙的举动产生怀疑吗？”
孙九爷说：“从长远来说，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在乱世当中，人心多是久昧不明。凡是那等聚众的勾当，只要牵扯上真命、天道，往往就能一呼百应，让愚民愚众从骨血里信以为真，这种先例可就太多了……”他顿了一顿，又说，“心中起疑的人并非没有，只不过人数太少，说出来的话在当时也没有分量。我祖上封师歧就明白地仙是妖言惑众，所以才远逃避祸，给观山封家留下一条血脉，如今传到我这辈，终于有机会进到这棺材山中，想来该是封师古的报应到了。天底下最可恨的人，除了忘恩负义之徒，便是这欺师灭祖之辈。”
我对孙九爷和Shirley 杨说：“封师古这本《观山掘藏录》，并没有明确的说尸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能事关机密，只有他一人心知肚明。咱们要进地仙墓，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会发生《观山遇仙图》里描绘的情形。”
地仙墓里的危险难以预期，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只有我和孙教授、胖子三人一同进墓开棺。这处封家大宅看起来还算安全，不如让Shirley 杨和幺妹儿两人留在这等候为好，可话刚说到一半，就听楼梯口响起一阵脚步声，胖子和幺妹儿两人都跑了上来。
常言说，见面休问枯荣事，观看脸色便得知。我一看那两人脸色不好，就知道肯定是楼外有事发生。果不其然，胖子开口就说：“老胡，我怎么感觉这地方要出大事啊，你快看外边是怎么了？”
我闻言赶忙推开窗阁，众人围到窗前向外一看，心下都是骇异无比。原来这棺材山压在一座千米高的大山底部，上边的山体就如同一处坟丘的封土堆，山根中空，岩层内部陷有极深的空壳，将棺材山罩了个严严实实。从地仙村里往上看，见不到天空，唯有满目的岩层土石。此刻头顶的岩层中有时隐时现的血光浮动，更从岩缝中渗出许多暗红色的浓雾，能闻到一股阴冷腥臭的气味在空气中涌动，四周却仍是漆黑沉寂。
胖子说：“瞧见没，看这意思山里已经不是解放区的天了，白色恐怖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要想摸金找明器可得赶紧动手了，晚了咱就撤不出去了。”
我也知道可能大事不妙，但为了稳定军心，只好说：“王司令你别危言耸听，咱们的摸金队伍里有军人，有老九，还有山里的幺妹儿，典型的三结合班子，放在哪都好使，有什么局面应付不了？”
说话间就听半空里闷雷交作，污血好似雨点般地落了下来。我吃惊不小：“地底竟然下起血雨来了？”孙老九急忙关上窗阁子：“这是九死惊陵甲上的尸血，你们身上带伤的人可千万别沾上。封师古的书上详细记载了棺材山之事，我看看还有没有另外的生门。”说着就在墙角继续翻阅书卷，全神贯注的不再言语了。
据说九死惊陵甲是种尸血沤发出来的铜蚀，形状如同珊瑚刺，又像植物根须，埋藏在土中会越长越多，这种植物分泌出的液体近乎尸血，奇毒无比。
这阵血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便已止歇，只有血雾在岩层中依然凝聚不散。Shirley 杨听到声音减弱，向窗缝外望了望，对我说：“看来惊陵甲早已穿透了岩层，正逐渐向棺材山内增生，可能要不了多少年，整个地仙村都会被青铜血蚀吞没了。”
我说这种护陵防盗的古术，本来就是条难以控制的祸根，封师古自以为神机妙算，却作茧自缚，即便咱们不来倒斗，地仙村古墓也早晚会被惊陵甲毁了。
胖子说：“那这墓里的明器岂不都要糟蹋了？我可提前告诉你们，胖爷我对此事绝不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的袖手旁观那不是咱的做派，我都得给它们搬回去支援咱的伟大事业，争取早点气死安东尼奥尼！”说罢就放开手脚，开始把那些瓷瓶药罐往携行袋里划拉。
我刚才已经翻看过了那些瓷瓶，里面并没有我们要找的尸丹，正想告诉胖子别捡这些不相干的，却见孙九爷颓然坐倒在地上，两只眼直勾勾的一动不动，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我正要出言询问，就见孙九爷合上了《观山掘藏录》，脸上的神色黯然已极，长叹了一声道：“天意啊，咱们肯定是奈何不得封师古了。”我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孙九爷说：“观山太保擅观星相，真有几分奇诡无方的神机妙算。他留下的《观山指迷赋》，全篇七十二句，但你们看封师古手书的这部《观山掘藏录》中，还有最后一段‘血雾入地，群仙出山’，当年的传说果然是真的，现在地底出现血雾，岂不正应了此兆？看来他不是算得不准，而是料事如神，算得太准了。恐怕尸仙随时都会破棺入世。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咱们来得不是时候，谁也阻拦不住了……”
孙九爷身为观山封家的最后一个传人，他出于利用摸金校尉寻找古墓、又担心被从路上甩掉的缘故，一直不肯把《观山指迷赋》的真篇全文告知众人，现在我们已经全伙进入了棺材山，便也不将这套隐晦的暗示谜语放在心上了，谁知最后竟然冒出这么一句，什么是“血雾入地，群仙出山”？难道封师古这地主头子还想借尸还魂出山夺权不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孙九爷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这事连我都不相信，他也是常年和古物打交道的老元良了，为何如此信邪？
Shirley 杨将我拽在一旁说：“孙教授常年处于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他虽然没疯，但常会有些神经质的反应，你们别再刺激他了。”我说：“冤枉了，我哪有本事刺激他？他刺激我还差不多。你看他是不是脑子里的保险丝烧断了？净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来，棺材峡一带的崇山峻岭是什么形势咱们都亲眼见识了，即便是天崩地裂，地仙村古墓也绝不可能重见天日，碎石落下来将它埋也埋没了，墓中的古尸又怎么会自己爬出山去？”
Shirley 杨说：“要说地仙真有未卜先知的法子，我同样不肯相信。但我看封师古确实精于推算，他对棺材山里的地形地势了如指掌，也许这山里真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我明白了Shirley 杨的言外之意，事物的发展变化必然存在一定客观规律，这些规律大多是可以推算出来的，但冥冥之中真正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却从不由人计较，所以才说“人有千算，老天爷只有一算”。而地仙封师古那套所谓的仙算，应该是介于天、人之间，他究竟能推算到什么程度，我们眼下根本就没办法判断，至少他算准了九死惊陵甲会穿山入地，从而使地仙村古墓中出现血雾，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所以很难断言封师古的尸体最后是否会离开墓穴棺椁出山。
我对Shirley 杨说：“这座棺材山是尸脉凶穴，想必地仙墓里的尸体都有尸毒，要是它真能出山，必定为祸不小。咱们只好先下手为强，不论能不能找到古尸真丹，都得想办法给它来个开棺毁尸，永绝后患。”
这时我们身上的射灯电池即将耗尽，灯光渐渐暗淡下来，虽然还有些备用电池，可还不知要在地底古墓中停留多久，不得不尽量节省使用。孙九爷说：“点蜡烛吧，手电、射灯最好留在必要之时再用。”
观山太保精于烟幻、雾化之术，多是唐五代时流传的邪术，可以通过焚烧蛇、鼬、猫、狐一类的尸体制造幻象。我看附近没有尸烛迷香，就让胖子取出半截蜡烛头，这都是进山前在幺妹儿的杂货店中购得，拿到桌上点了一支照明。
我借着烛光，仔细看《观山掘藏录》中关于地仙村和棺材山的记载，思量着要找条捷径进入地仙藏尸的墓穴，其余几人也各自翻找楼中的诸般事物。我正看得出神，孙九爷突然叫声糟糕，呼的一口吹熄了蜡烛，藏骨楼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四十七章 忌火
古墓乃幽冥之地，蜡烛则是命脉的象征，常言说不是厉鬼不吹灯，摸金校尉是最忌讳吹灯之事，蜡烛一灭，房间里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胖子勃然大怒，一拍登山头盔，他那盏关掉的战术射灯顿时亮了起来，随即抬手揪住孙九爷喝道：“孙老九你活腻了，敢吹胖爷的灯？出门也不打听打听——上次吹灭胖爷蜡烛的粽子是什么下场！”
孙九爷一脸神经质的表情说：“王胖子你才活腻了，地仙村里不能点蜡烛！”
我拦住胖子，对孙九爷说：“先前不是你让点蜡烛吗？怎么又突然变卦吹灭了命灯，你到底心在哪里？意在何方？”孙九爷先是摇了摇头，又马上点了点头，他说：“点蜡烛是我的主意，但我今天心里太急，像是被猪油蒙了脑子，始终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从进了这座棺材山，我就感到周围有些地方不对劲，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但我却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直到刚才点了蜡烛，才猛然想了起来。”
Shirley 杨问道：“孙教授，您指的反常之处是……灯烛？”孙九爷点头道：“没错，看来杨小姐你也留意到了，棺材山中地仙村的布置格局，处处都与清溪古镇一致，每处房舍宅院和人间无异，但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区别，这里所有的宅院中，都没有蜡烛和灯台、灯油，甚至厨灶中也没有柴火。”
我没能立刻领会孙九爷言下之意，奇道：“地仙村有阴阳两层，阳宅里没有火烛灯盏，这说明什么？难不成那伙观山太保都是耗子成精变来的人——地底下越黑看的越清楚？
孙九爷说：“虽然没有灯烛，但在藏骨楼和各处宅院里，都备有一种阳髓灯筒。阳髓是种可以发光的矿石，当年的人们应该是使用矿物光源来照明。听祖上传下来的说法，在青溪古镇是从来没有用阳髓取亮的习俗的，很可能地仙村里有某种禁忌，在棺材山里不能点蜡烛。”
Shirley 杨说：“封师古留下的几幅图画中，有一副称作《秉烛野行图》，图中所绘的情形是许多人点着灯烛进入古墓，如果棺材山里有禁火忌烛之事，那些人为什么要在墓穴里点蜡烛？”
我听到此处，心中一沉，隐隐觉得当年藏在地仙村里的人们，所点灯炬皆为冥烛，那是一种殉葬者捧烛而死的旧俗，而他们正是全部去墓中殉葬的，进墓之后又是怎么死的？
孙九爷让我们将《秉烛夜行图》取出来，他再次看了看，更是确信无疑：“你们看看，图中画的很清楚，进入墓穴的这些殉葬者，凡是走在地下石阶的人，手中才有点燃的蜡烛和火把；而在高处墓门前的人们，所持灯烛都是熄灭的。”
我问孙九爷：“就算是棺材山里确实有不动火烛的风俗，却不知点了蜡烛会出什么事情。我看附近也没有反常之处，咱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孙九爷说：“我跟古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稀奇古怪的事没少见过，搞阶级斗争那会儿也受过考验，论胆量见识可都不比你们逊色，绝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咱们刚才点了那支蜡烛，怕是要惹大麻烦了。”
我和胖子对此不以为然，对他说：“有什么麻烦也都是你惹出来的，再说现在面临的麻烦还小吗？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除死无大事，咱们这伙是专做摸金倒斗事业的，点根蜡烛算什么大事？”
Shirley 杨说：“老胡，你别掉以轻心，先让孙教授把话说完。如果点了蜡烛，棺材山里究竟会发生什么？”
孙九爷说：“地仙村的格局形如无火灯台，我稍微懂些上古的风水，这应该是个忌火的布局。”
我平生所学皆出自摸金校尉的十六字风水，是一门以古风水为筋骨，融合江西形势宗秘术为血肉的青乌风水；而观山太保的观山之术，其根源则是出自棺材峡悬棺中的骨甲，是古风水术的一支，虽然与青乌风水出自一脉，却也存在不少差别，所以我并不太懂忌火之说，只是看《棺山相宅图》中的地仙村轮廓，确实正如一盏无火铜灯。
只听孙九爷说：“风水上的事情只是其一。其二，地仙村与明末青溪古镇格局相似，封氏蒙受皇恩发迹是在明代初期，历大明一朝两百余年，不断扩建祖宅，所以说青溪古镇的形势根基，都是从那一时期所定，后世经历清朝、民国，直到解放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以前从没有仔细想过青溪镇为什么要做成忌火灭烛的格局，或者说根本就没想到那一层，要是往深处琢磨，这肯定是与永乐年间观山封家设计毁掉发丘印、摸金符之事有关。”
相传后汉年间，曹操为求取军饷，曾举兵盗发梁孝王之墓，当时还没有发明炸药，而梁孝王的陵寝深藏石山腹中，以当时的器械和手段，即便有数万兵马也难轻易发掘这种巨型山陵，所以曹操就特意从民间网罗了一批精通倒斗秘术的人，将他们收入军中，设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之职。
古代军事编制的称谓与现代相似，现代军队的军衔有将、校、尉、士，其中每一级又分少、中、上、大，例如少将、中将、上将。在古代，将属于高级军官，校尉则属于中级军官，曹操手下的盗墓部队，为首的是发丘中郎将，又称天官，其下有摸金校尉，并配以符印作为信物，所以才留下了发丘印、摸金符。汉末的乱世结束后，发丘摸金之辈流入民间，不再做官盗的勾当，专一的倒斗取财，以济世间穷苦之人。
中国人自古就注重名分，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发丘、摸金这套官家的名号沿用了几千年，那枚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的发丘印，穿山摸金的古符，都是代代相传的信物凭证，共有九符一印。
由于摸金校尉倒斗之术出自《周易》。《周易》又为群经之祖，擅长以“望”字决辨识天星地脉，是倒斗行里最重传统的一支，故此民间历来都有七十二行摸金为王之说。摸金校尉之魁首为发丘天官，但到了明朝永乐年间，皇室为求皇陵稳固，由观山太保设下诡计，毁了发丘印和六枚摸金符。
也许是天道有容，不该摸金倒斗的手艺从此断绝，最后仍是有三枚摸金符下落不明。有道是，一日纵敌，万世之患，观山封家担心此事败露出来，早晚会有摸金校尉卷土重来大肆报复，特别是封氏祖坟都埋在棺材峡，所以思量起来，时时都是寝食难安，但这件事最终并没有走露风声，后来也就逐渐放心了。
孙九爷说，现在想来，观山太保最忌惮的始终是摸金校尉，地仙村的建筑布局暗合九宫八门之理，其轮廓又有忌火之像，在观山风水中，忌火之地不能点烛，点了蜡烛生门也要变作死门，这不正是专门对付摸金校尉的吗？
我对孙九爷说：“我看您是有点过度敏感草木皆兵了，摸金校尉与观山封家过去有什么恩怨，那早都是历史的尘埃了，没必要再去掰扯旧账，仅仅是我们和你之间的这笔帐就已经算不清了。现在咱们别想多余的，还是先想法子把地仙封师古从棺材山里挖出来才是正事。”
孙九爷见我不信，只好说：“但愿是我多虑了。你们先看看地图找出行动路线来，我再翻翻这本《观山掘藏录》，这里面的棺材山一篇中，详细记载这地仙村里的大小事情，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
我也正有此意，便接着去看封师古留下的图画典籍。深埋地底的棺材山是条尸脉，这种地脉只在最古老的风水传说中才会存在，而青乌风水对群龙无首的尸脉则是有名无解，很难说地仙借尸身脱炼形化之事是真是假。但我和Shirley 杨商议地仙墓中的事情，都觉得封师古谋算深远，他做出的事情鬼神难测，对于群仙出山之言我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绝不能让这墓中的古尸重见天日，否则肯定要出大乱子。
正说着话，就听守在窗前的幺妹儿忽道：“院子里好像有啥子东西在动……”此时半空中血雾弥漫，但山里仍然是漆黑莫辨，远处有什么动静只能以耳音去听。我走到窗格子侧耳一听，果然有些异动，声音密集纷杂，只不过并不是在院子里，而是出自地仙村外的棺板峭壁附近，好似滚滚潮水，正向着藏骨楼这边涌动而来。
其余几人也都觉得奇怪，棺材山里没半个活人，怎会突然出现这种动静？听上去数量不小，而且也不是九死惊陵甲那种铜蚀蠕动摩擦的声音。虽然来源不明，却肯定是来者不善，有些可怕的东西要涌进地仙村了。
孙九爷听得清楚，忽然匆匆把书卷向前翻了两页，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失声叫到：“咱们得赶快找地方躲起来，这声音……肯定是《观赏掘藏录》中提到的棺材虫！”
这座棺材山尽得造化之奇异，山里这条盘古脉形如尸身，就像那些酷似卧佛的山丘一样，但没有脑袋平躺在棺材里，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断首的凶地，可实际上又是条凶中藏吉的奇脉。
奇就奇在这里的土层中有暗泉流动，泉水腥臭如同尸血。在倒斗这一行里，把棺中流出清水的现象，称谓棺材涌，坟中有泉更是藏风聚水的宝地，所以说棺材山是个奇绝的所在，它与真正的棺材一模一样，既然有浑浊似血的棺材涌，那么在棺壁间有棺材虫出现也是理所当然。
棺材虫又称蚳虫，是棺木椁壁间生长的蛆虫变化而来，色如松皮，身具肉翅，生有七对鳌牙，专愿意啃噬腐朽，其小者如米粒，但是最大的，可以生长到七八岁孩童的手掌大小，倒斗的人大多见过此物。但在那些寻常的古墓里，即便是一墓多尸，棺椁的数量也比较有限，所以即使出现棺材虫，也从来不会太多。
可在《观山掘藏录》的记载中，棺材山石壁上有天然生就的纹理图案，近似攀龙栖凤的古朴纹饰，这些岩隙里面藏纳了许多木质悬棺，满坑满谷的尽是丝藤、泥苔、尸骸，其中寄生着许多啃噬泥苔碎木的棺材虫。由于数量级多，当年的观山太保也难以将之尽数删除，所幸它们不离山壁悬棺，与地仙村古墓无碍。
但今天大概不是黄道吉日，棺材山里出现了种种反常的异象，四周的九死惊陵甲穿破岩层直迫棺壁，将藏在岩缝里的棺材虫尽数逼了出来。此刻听楼外全是蚳虫爬动之声，就知是有成千上万的棺材虫，从四面八方涌进地仙村里来了。
孙九爷催命般地说：“棺材虫不像乌羊王地宫里的那些尸虫，被它们肯了连骨头渣子也剩不下，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避。我知道你们都是胆大心狠不把生死放在眼里的人，可幺妹儿这丫头是不相干的，别连累她跟着一起送命。”
胖子冷哼了一声说：“老胡你听听他这话，说得太感人了，看来咱们先前误会了，原来孙九爷他也有一颗红亮的心呀。”
这时我虽知道事态紧急万分，被成千上万的棺材虫堵到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一步不着，步步难着，贸然行动的结果只会使处境更糟，于是我嘴上对胖子说：“单凭孙九爷刚才那番话，我也差点将他当作自己的同志了。”心中却在想：“地仙村里各处房舍都与寻常人家一样，并非铁壁无间，哪有什么可以让人藏身避祸的所在。”
孙九爷没理会我和胖子的挖苦，匆匆把封师古手书的几本册子塞进包里，指着楼下说：“地仙村下面有阴宅……这座藏骨楼的下方肯定是个墓室，咱们躲进地底，不仅能避开棺材虫，还可以顺着墓道去找地仙墓，否则被困在楼中怎么得了？”
Shirley 杨拦住孙九爷说：“墓道里更危险，我先前看到地仙村阴宅的墓道中多有缝隙，棺材虫无孔不入，未必挡得住他们。”
我听Shirley 杨这话很有道理，棺材山中的阴宅纵横相连，一处处不同朝代的古墓叠压在地下，每座墓室的结构和建筑材料各不相同，导致墓道间存有缝隙漏洞，倘若大批棺材虫铺天盖地而至，在狭窄封闭的墓室中实在是难以应付。
耳听远处虫足爬行之声渐渐逼近，愈发使人心中发慌。我沉住气想了想，那副《棺山相宅图》中详细描绘着棺材山各处地形，在地仙墓入口处，绘有几道金属圆环围绕的标记，虽然在图中看不出究竟有什么名堂，但既是位于墓穴入口，古时又有天圆地方的概念，圆为生、方为死，在卦图中圆弧暗含“生”意，按理推想这几道圆环应为墓前断虫、防盗之物，退入其中或许能够躲避棺材虫的袭击，这样做也属于以退为进之计，总好过困守孤楼独宅。
这时顾不上地仙村里是否真有忌火的旧例，我立刻招呼胖子一齐动手，抡开铲子拆了几张木案木椅，又扯碎了那些布条裹在上面，要点燃了当做火把驱虫。
孙九爷见状急得嗓子都哑了，扯住我的胳膊声嘶力竭的说：“不能点火，地仙村各处宅院里的木料全是老殇树，火头一起，非把地层里的九死惊陵甲引出来不可。”

第四十八章 隐藏在古画中的幽灵
孙九爷翻看《观山掘藏录》，从中得知棺材山里全部的建筑，都是以老殇树作为原料，这与地仙村阴阳两宅的风水布局有关。
老殇树是种凶木，冬天冷，夏天热，如做棺椁，装殓的死人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多生长于深山穷谷之地，但木中含有阴腐之气，阴阳两相的混元宅里离不开此物。封师古为了使棺材山里的盘古神脉恢复原状，就特意让人大量砍伐殇木，仿照古镇原型建造阳宅。
地仙村虽然看似阳宅，但若是在风水之道中细究起来，却属于影宅。以前死人送葬，常有白纸扎的牛马车轿和仆从，也有白纸扎裱的楼房宫殿，都要烧化了供死者在阴间受用的冥器。造在地底的这处村庄也有此意，专为给殉葬者的亡灵居住，又因鬼不见地，幽灵没有血肉形体，故称影宅。
地仙村里之所以忌火避烛，正是由于棺材山外面埋着九死惊陵甲，这种极其恐怖的惊陵甲有抱阴趋阳之性，如果山中阳气太重，周遭密如虫茧的铜血蚀，就会穿壁入山。明朝末年的观山太保以老殇木作为建筑材料，就是为了不使那些自行增殖的惊陵甲接近山中地脉。
此刻顾不得细说，但孙九爷所言之意，我很快就听明白了八九分，棺材山里的种种异常征兆，都预示着山里将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究其根由，恐怕还是我们进入地仙村才引起的，要说烛火龙气，刚刚点燃了区区一支蜡烛也许算不上什么，最要命的是没有将归墟古镜妥善收藏起来。铜镜、铜符都是经南海龙火淬炼锻造，古镜中的龙气虽然快要消失了，可毕竟是龙火之气，终于还是引得惊陵甲钻进山壁，并且先把峭壁岩缝里的大批棺材虫给驱赶了出来。
Shirley 杨说：“没有火焰必定被棺材虫围住无法脱身，地仙村虽然忌讳火，但是地下阴宅的墓道里藏有火弩销器，墓穴里应当可以点火防身，咱们赶快拿上火把避入墓中才是。”
众人齐声称是，将观山藏骨楼中的能引火的物事都拿了，随后立刻冲到楼下寻找阴宅的入口。阴阳两宅的通道，每处都不一样，在炮神庙中是在神龛附近，民居里有在灶下，也有在床底的，都按八宅明镜之理藏设。先前见过几处，我既然窥破了其中的奥秘，那八宅明镜自然难不住摸金秘术，很快就率领众人在封氏祖先堂里，找到了墓道。
Shirley 杨和幺妹儿点起两根火把来，棺材山虽然深埋地底，却是条群龙相缠的奇脉，幕墙上有些许缝隙，如果有空气流通，虽然会感觉呼吸不畅，火光也随之暗淡，但只要火烛不熄灭，就还不至于要带防毒面具。我不敢大意，提醒众人将防毒面具的携行袋挂在胸前，以备随时使用。
地仙村阴阳两宅相通叠，上面是房舍，底下就是墓室。不过各不相同，规模有大有小，却皆是大贵族和一些高人隐士的墓葬。在这连成一片的古墓博物馆中，各类罕见罕闻的棺椁鼎器、古尸珠玉，历代幽冥之物，无所不藏，都成了地仙村盘古风水的一部分。
位于藏骨楼下的墓室，是一处春秋战国时代的墓葬，椁室主要为铜、木结构，四面墓壁都是漆黑的乌木，墓室里堆了许多的竹简，更有不少剑戈盾牌之类的古老兵器，都已经锈蚀了没有办法再用。当中设有一具保存完整的燎炉伏虎青铜椁，也就是把铜椁藏在烧贡的燎炉之中，只有两端的伏虎兽头显露在外边，黑沉沉的汞炉里装满了水银，如果盗墓者拆破炉壁，墓室中就会有水银涌出伤人，并不稀奇。
我在火把的光芒中四下里一张，见这座春秋战国的古墓并不坚固，墓室的年代太久了，木料多已残破腐朽，不能在此久留，赶紧招呼胖子一同去撬开墓门，以便让大伙夺路出去。谁知墓墙上的乌木虽然腐烂枯朽，却十分厚实，只好竭尽全力用工兵铲一层层抛挖。
正在心急似火、挥汗如雨之际，就听身后的Shirley 杨等人叫声“不好”，忙回头去看，只见墓壁缝隙间好似浊流涌动，无数棺材虫源源不断的从缝隙中爬了出来。这古墓里的棺材虫非同寻常，在乡下也有一种被称为棺材虫的奇怪小虫，身上分泌酸液，爬到哪烂到哪，而坟地里的棺材虫则更厉害，被其咬到皮肉，就会立即引起高度溃烂，先是麻痒难挡，随后流血流浓，能一直烂到骨头。
孙教授也抄起一根火把，接在Shirley 杨手中的火把上点燃了，再加幺妹儿的一根，三支火把流星般往来挥舞，将涌在跟前的棺材虫驱退开来。这些火把都是绑了几根绷带和布头，再倒上些引火的压缩燃料，能够燃烧的时间并不算短。奈何古墓中阴晦极重，火头不旺，有些棺材虫没头没脑的也不知畏火，都被三人用火把戳在地上烧死，随着被烧死的虫子越来越多，便有一股股浓烈的焦臭传出。
这战国古墓的椁室乃是以粗大的方木堆砌，巨木被从原址迁动后，已生出腐虫、败蛆，平时都藏在缝隙间潜伏不动，此刻被钻进来的棺材虫惊动了，也纷纷蠕动着笨拙的身躯，从墓墙的窟窿缝隙间逃将出来。
那些木椁中所生的败蛆，有些已借着墓中阴气生出异变，人指粗细的怪蛆竟会吱吱尖叫，被棺材虫咬住后发出挣扎的声音，如同婴儿泣血啼哭，在这漆黑阴冷的古墓中听来，足以使人心惊肉跳，几欲发狂，握着工兵铲和火把的手都有些发颤了。
眼见再也支撑不住了，多亏了Shirley 杨急中生智，从我背上拔出封师古那口把宝剑，抢出两步，拔剑刺入燎炉伏虎椁的兽嘴中，触发了炉中机关，顿时有一股股汞水顺势涌出，将棺椁附近的棺材虫和败蛆全部淹没。
这口宝剑应该是当年棺山遇仙时，封师古用来刺死乌羊王的利刃，我从观山藏骨楼中带了这柄剑出来，本是有意要用其来对付地仙封师古，却被Shirley 杨拿来插进了伏虎椁中，此时已遭水银所浸无法取回来。
我也知事急难权，暂时没有万全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墓室里汞气弥漫，火焰也变得更加微弱了，蜂拥而来的棺材虫却是惧怕汞毒，潮水般的退散逃离。众人罩上防毒面具，一起动手搬开挡住木门的朽木，又撬开残缺不全的铜门，先后奔入墓道。
各个相对独立的墓穴间，都有相同的墓道相互贯通，纵横交错犹如街巷，砖墙还算比较坚固完整，不似墓室中那般阴气沉重，手中火把上的火焰再次正常的燃烧起来，众人辨明了方位，就趁着还未有大量棺材虫钻进来的时机，迅速通过墓道向地仙墓所在之处而行。
棺材山的盘古尸脉，形如无头古尸仰卧，地仙村依着山势建在古尸胸前，陷入深壑的地仙墓，则是位于盘古脉的腹部，墓道曲折交错，周围的墓室墓坑一个挨着一个，似乎永远到不了尽头。
众人火烧火燎的跑了好一阵子，仍然不见地仙墓的踪影，胖子不禁嘀咕起来：“老胡，你是不是领错道了？怎么跑了这么半天都到不了头呢？咱的原则可一直是吹牛不吹浅的，走路不走远的……”
幺妹儿也快支持不住了，问我这条路还有多远，我只好拿以前Shirley 杨那趸来的一句话支应：“你们可千万别泄气呀，别问路有多远，而是问问你们自己——有没有信心和勇气走完这条路，无论路有多远。”
胖子说：“歇菜吧，别忘了地球是圆的，不问路只顾往前瞎走，那不成瓜娃子了。”
这当口，我心中也是没底，便对众人坦言相告：“这墓道里漆黑曲折，说实话我都有点发蒙了，看指南针的指向，咱们大致的方向肯定没错，但也背不住走过了。”
众人稍一商议，决定先看看《观山相宅图》，确定一下处在什么位置，否则在古墓里绕来绕去不是道理。于是多点了两支火把，在墓道中清出一小块安全区域来，从背包里取出那几卷古画，一幅幅的展开，想从中找出绘有地仙村阴宅的图画来。
我见第一幅翻开的是《观山遇仙图》，就随手递给胖子让他收起来，刚把第二卷古画展开，却是那副描绘入墓殉葬情形的《秉烛夜行图》。我心中愈发焦躁了，地仙亲手所绘的几幅破画，纸张装裱全都一模一样，卷起来后根本无法区分，正待再取出第三幅古画出来，竟发现这张《秉烛夜行图》与我先前在藏骨楼中看过的不同了。
我记得十分清楚，原来的《秉烛夜行图》中，是许多人点着灯笼火把，走进一个地层中埋有玉璧、铜器的山洞，而现在眼前这幅古画，却多了一些东西。在那些祭山的器皿中，出现了许多模糊的黑影，细看起来竟像是一个个狰狞凶恶的幽灵，又似乎是阴曹地府中的厉鬼，在幽冥之中注视着进入古墓里殉葬之人的鲜活生命，教人一看之下，顿生不寒而栗之感。
Shirley 杨和孙九爷等人，也都不记得《秉烛夜行图》中曾有此情形，画卷不可能拿错了，难道是进了古墓阴宅里，画中就自行显出异象？
Shirley 杨晃了晃手中所持的火把，《秉烛夜行图》里的鬼影也随着忽隐忽现，众人这才醒悟：“古画里曾用墨鱼暗笔描绘过，这些幽灵鬼影只有在火光下才会显形。”
孙九爷倒吸了一口冷气：“哪里是什么仙宅？简直是鬼窟地域，在地仙墓里肯定有些可惊可怖之物，只是……封师古为什么要把这个信息藏在画中？这是否在暗示着什么秘密？地仙村里的人早就死光了，他这么做又是留给谁看的？”

第四十九章 秉烛夜行
众人看到《秉烛夜行图》中有异像浮现，心里无不又惊又疑。孙教授所言果然不错，但往深处一想，棺材山里虽有忌火之例，可明朝末年，仍然是主要依赖灯烛火把在黑暗中取亮照明。地仙亲自描绘的几幅画卷，一直悬挂在漆黑的地下楼阁中，外人不明就里，自然会掌灯观看，想必是故意留给日后有机缘进山之人所看。
历朝历代的盗墓贼里很少使用矿物光源，虽然传说古时也有人曾经用过夜光明珠盗墓，但夜光珠极其珍贵罕见，等闲也难得一见，而且不能探测地下空气质量和防身，所以仅仅是盗墓者中的特例，从未在官盗、散盗中普遍流传，探地掘墓都离不开火烛。
地仙封师古把《观山指迷赋》留给封氏后人，留了条十二年一现的暗道，让他们以后有机会进入古墓，这也是大违常理之举，多半因为封师古心知肚明，知道普天下从无不发之冢，世间没有任何一座陵墓是永远坚固永守秘密的，即使不是被倒斗之辈盗掘了，随着山川河流沧海桑田的变化，也早早晚晚要遭到破坏。
封师古如此布置，其心机之深实是令人心底生寒，这座地仙古墓的玄机不是“藏”，而是一个“出”字，在有外人进入棺材山之时，就是地仙出山之际。不仅封氏后人孙教授，甚至连我们这伙摸金校尉，也全是被其掌控利用的“棋子”，九死一生的进入古墓，只不过是来为地仙封师古接宣引圣。明知进到尸脉肚腹中的冥殿里，必定会遭遇不测，可情势所迫，我们不得不同先前那些殉葬者一样，一步步走向深渊，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清楚这极有可能是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
这时只听墓道远处咬噬朽木般的声响渐渐逼近，难以计数的棺材虫，在进入地仙村后四处乱钻，追逐着阴腐之气而动，古墓中多有铜棺铁椁，无隙可入，但有些漆木棺椁，就不免被它们连棺带尸一并啃碎。
我们这伙人在乌羊王地宫中沾染了不少阴晦的尸气，孙九爷的状况更为严重，我至今没搞清楚他是死人还是活人，甚至怀疑他随时都会“尸变”，所以我们此刻都成了吸引附近棺材虫的活动目标。
其实尸虫和棺材虫等物虽然可怕，也不见得就没办法抵挡，眼下最恐怖最教人头疼的还要数九死惊陵甲，一旦它穿破棺材山的山壁，势必将把地仙村和无头尸脉搅个粉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届时不论是阴宅中的古尸，还是古墓中的活人，都将玉石俱焚。
我盯着《观山相宅图》看了一阵，脑中接连转过几个念头，都没有良策可以脱身，如今不能怪阶级斗争的形势太复杂，只能怪自己的思想太麻痹了。
Shirley 杨提醒我说：“咱们的火把快用完了，不能在到处都有缝隙的阴宅里过多耽搁。”
我咬了咬后槽牙，心想这回不豁出去是不行了，大不了拼个同归于尽。有了精神准备，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就对众人说：“棺材山中的地仙村与其下方的古墓群，无不贯穿相联，只有尸形山腹部的地仙墓相对独立。从图上来看，咱们距离地仙墓已经不远了，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不管里面有什么，咱们都得冒险进入墓室，想办法把封师古的尸体找出来，烧化了以绝后患。”
孙九爷有些精神恍惚，封师古传下来的《观山指迷赋》，仿佛是勾人魂魄的迷咒，把封师歧和他的后人蒙蔽了几百年，如今才隐隐预感到这是一个阴谋，他现在便不主张再进地仙墓，又后悔当初没有计划周全，早就应该从外边直接用炸药崩了此山。
胖子骂道：“别他妈再发春秋大梦了，想把棺材峡这么多高山炸平了，得需要多少军用级别的高爆炸药？你个臭知识分子上哪搞去？”当即伸手将蹲在地上的孙九爷拽了起来，一边拖着他向墓道前边走，一边对他说：“加强纪律性，倒斗无不胜，明不明白？孙老九你听胖爷和老胡的最高指示肯定没错，赶紧给我走。”
我也招一招手，叫上Shirley 杨和幺妹儿，众人晃动手中火把，沿着墓道径直向前，参照图中方位，转过一座铁绳悬棺的北宋墓穴，就已到了地仙村阴宅的边缘，至此我们手中仅剩下三支还未熄灭的火把。
在我的携行袋里，尚且留有一罐火油燃料，足可以增加火势驱散从四面涌来的棺材虫，但我对归墟古镜能否镇住地仙封师古心存疑虑，还指望留下这火油作为最后的杀手锏，所以绝不肯轻易使用，只好横下心来硬闯过去。
于是我带着众人，一同推开暗道出口的残破石门，以火把开路，合身扑了出去。没想到村后的情形却很是出人意料，成千上万被铜蚀惊动出来的棺材虫，并没有爬至尸形山的腹部，这里仍然保持着幽冥寂静的诡异气氛。
我定了定神，见村外山坡上有座巨碑，碑上锲着“地仙墓棂星殿”六字，并刻有精美的星宫纹饰，碑面有石雕的灵兽相驮。我想看清楚前边的情况，便攀上碑顶，在高处放眼看向四周。
只见尸形山腹部有几条圆弧形浅沟，每隔着十几步，便有一尊魁梧高大的独脚铜人，铜人赤身裸体，形貌七分活像鬼，三分才像人。它们的面貌惶怒可畏，怒目圆睁，口中不断涌出阳燧，流淌在沟中石糟里，犹如一条条暗红色的血河缠绕循环，把从四周爬过来的棺材虫全部阻在了外边。阳燧虽然属于冰冷的矿物质，自身并没有热量，却足以使惧怕光线的棺材虫不敢越雷池半步。
位于数条环形阳燧河流当中的山体上，陷着一条山缝形成的深壑，壁上嵌着栈道，两侧建有几座凌空横跨的牌楼，飞檐斗柱，高低错落，看起来显得气象不凡。《秉烛夜行图》中描绘的地仙理应就在这条深壑的底部。
我回到石碑底下，招呼众人纵身跳过阳燧涌动的石槽。大伙暂时摆脱了身后穷追不舍的棺材虫，心中稍稍安稳了一些，可走到牌楼前向盘古尸脉的深壑中一张，见里面漆黑莫辩，寂静诡异，又都有种刚离虎穴，复入狼窝的不祥之感。
幺妹儿虽然胆大过人，但她这几天所见所遇，尽是从死边过的惊奇骇异之事，免不了有些六神无主。而且地仙把活人骗入墓中殉葬的传说，在青溪镇自古流传，她望着壁上青石栈道，就像是一条条青蟒蜿蜒着钻向洞窟深处，更是心里发慌。
我只好给她吃点定心丸，一边熄掉火把，给战术射灯更换最后的备用电池，一边告诉她地仙封师古想出出山度人的传说，是非常不靠谱的。这人死了多年，尸体非僵即腐，最多是个木乃伊，哪里成得了仙家？我这辈子走南闯北，进过不少古墓，从没见到哪座陵墓里有什么尸仙；退一万步说，封师古这老地主头子就算真诈了尸想出山害人，它也绝不会得逞，我相信历史和人民是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幺妹儿点了点头，表示虽然紧张过度，但还能跟着队伍走。胖子说：“你们尽可放心，我看要死也是孙九爷这个观山封家的孝子贤孙先归位，到时候也得拉上墓穴里全伙的观山太保给咱们垫背，不把他们这事给搅和黄了不算完。”
孙九爷无奈地摇了摇头：“都到这时候了你们怎么还顾着逞口舌之快？”他又对我说：“你也别拣大的吹了，是不是还留着一些火油准备焚烧墓中古尸？到时候可别看见满室明器就舍不得动手，千万不能犹豫手软，墓中尸仙如果真的逃出棺材山，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正想说：“这事完全不用嘱咐，我自然知道轻重缓急的利害关系。”却忽听头顶上空的岩层里发出一阵阵裂帛般的声音，裂帛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底都是疼的。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但一来地底暗无天日，二来半空猩红色的雾气弥漫，根本看不到岩层中的情形。幺妹儿奇道：“这山要塌了？”Shirley 杨说：“不是，棺材山是没有盖的石棺，好像是埋在山壳里的九死惊陵甲快要脱落下来了。”
虽然近千年来从没有盗墓者遇到过九死惊陵甲，但是对于此物的犀利之处却也曾有耳闻。这种混合着青铜与血肉生长的地下植物，绝不是三五个人就能应付的。铜蚀血甲在岩层中挣扎蠕动的响声，在我们耳中听来，就如同是死神的咆哮，每听到半空中有一阵裂帛声发出，就恰似泼在自己身上一盆冷水，不由得心惊肉跳，寒意陡增。
我们担心惊陵甲会随时从浓雾中出现，不敢在尸形山的表面过多停留，匆匆把孙教授和幺妹儿裹在中间，踏着嵌壁的石阶向下走去。
棂星殿上方是两壁相峙的一条深壑，十分狭窄陡峭，两侧古壁刀砍斧剁般整齐，在射灯的光束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层中条条岩脉动起伏，但离在近处观看，泥土中也是参差凹凸之处。那些地方埋有许多形状奇异的玉璧，玉色古老，有的殷红，有的苍郁，都不是近代之物，大多都已残破不全了，按照《观山掘藏传》里的记载，这些玉器全是巫邪文化时期，埋藏在棺材山里献祭之物。
我想起先前在画卷中看到的场面，那些殉葬者入墓时正是经由这条道路。在埋有玉器的墙壁里，藏着许多幽灵般的鬼影，但身临此境，却并未见到《秉烛夜行图》中描绘的情形。其余的人肯定也有这个念头，人人都觉背后冷飕飕的，好像在后头有恶鬼悄然跟随，不时回头查看，越向深处走，这种不安的感觉便越强烈。
Shirley 杨突然想起什么，她对我说：“在那幅《秉烛夜行图》中，所有的人都拿着灯笼火把，而且咱们也是点了火烛才得以见到隐藏在画中的黑影，也许这是在暗示——在棂星殿前要凭借火光才能见到一些平常看不见的东西。”
我的直觉也告诉我，在盘古脉的岩土层中，确实埋藏着某种东西，很可能就是画卷中描绘的那些“幽灵”，由于不知道它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么？难以辨别吉凶，我们再继续向深处行走的话，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经Shirley 杨这么一说，我便打算点支蜡烛看个究竟。
反正点灯上亮子都是摸金校尉常做的举动，既然置身在山腹之中，更没什么顾虑牵挂，我当下摸出半截蜡烛，就在手里点了起来，用手掌拢住火苗，一边放慢脚步踩着石阶继续往下走，一边捧着蜡烛去照身边的岩壁。
烛光照在壁上，将一块块残缺的玉器映得沁色欲滴，比在战术射灯惨亮的光束下看来，更加瑰丽神秘。胖子看得入眼，顿时贪心大起，忍不住伸手去摸，想要抠它几块下来当做纪念品。
孙九爷担心胖子旁生枝节，怎奈先前已经苦劝过多次，结果均是被胖子强词夺理的搪塞过去，这时只得换了种方式，伸手阻拦说：“这些作为祭品的玉器邪得很，王胖子你可别一时动了贪念，就毛手毛脚的乱动这些东西，要斗私批修，要斗私批修啊！”
胖子满脸无辜地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胖爷我凿它几块下来回家认真研究研究，看看这些玉器究竟邪在哪里，难道这些算得上是私心？”
孙九爷碰上胖子这号肉烂嘴不烂的人，即使真是有道理也绝难讲通。我看就此时孙九爷有意让我出面强调强调“加强纪律性”的重要原则，便扭头装做没看见，只顾着集中注意力去观察烛光映照下的石壁，但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又向下行了几步，却听身后争执不休的胖子和孙九爷突然同时静了下来，我同走在前边的Shirley 杨、幺妹儿三人赶紧停下脚步，回头去看身后的情况，只见胖子和孙九爷都怔在当场，一动不动地盯着岩层观看。
我拔足返回石阶高处，往他们二人注目处看了一眼，原来胖子用工兵铲敲砸嵌在墙内的玉璧，落铲处土石掉落，使里面的东西暴露了出来。浮土内都是整件的古玉，叠压堆砌为墙，玉墙里似乎有一个鬼影般的模糊轮廓。我举着蜡烛凑近看时，那模模糊糊的鬼影骤然变得清晰起来，更令人吃惊的是它仿佛有形无质，竟然能够在墙壁里移动，烛光灯影的恍惚之际，那黑影忽地抬手挪足向前爬动，作势要从墙壁中扑出。只觉一股阴风迎面吹至，我手中所捧的蜡烛火苗晃了两晃，摇曳飘忽中眼看着就要熄灭。

第五十章 棂星门
我察觉到一阵阴风朴面而至，急忙用手拢住将要熄灭的烛火。烛光虽然被遮住，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依然亮着，光束一晃动之际，我和胖子、孙九爷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这一眼，看得人头发根“刷”的一下都竖了起来，周身十万八千多个汗毛孔，无一不冒冷汗。
就在那片残玉叠压的峭壁上，有个黑漆漆、仿佛鬼影般的东西正要爬出墙外，又觉眼前一花，连让人眨眼的工夫都没有，玉墙中的幽灵便已到了眼前。我见到一张五官扭曲的漆黑面孔挣扎而出，冷森森凸显现在三人面前。
我心知不妙，也管不了手中的蜡烛了，赶紧侧头闪避，嵌在绝壁上的栈道非常狭窄陡峭，使人动作幅度不能过大，否则就会一头栽入深壑，或是将挤在身边的同伴撞倒，所以我虽是向旁闪身躲避，也只刚刚避开突然从玉墙中扑出的幽灵。
战术射灯的光束随着我身体的快速移动，在一瞬间已失去了照明作用，只觉一片毛茸茸的东西紧贴着皮肉从脸侧划过，刮得我脸颊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这时胖子发一声喊，抡着工兵铲就砸，铲头卷着疾风，从我头顶掠过，照着玉墙中的黑影砸了个正着，当的一声响亮，震得他虎口发麻。可是胖子出手虽快，工兵铲却没有击中目标，那团似乎有形无质的黑影，快得犹似一缕黑烟，“嗖”的一下钻进了土层和玉片的缝隙之中。
地仙墓棂星殿上方的栈道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怦怦怦的狂跳声，我脸上被划破的伤口这才流下血来。
经过刚才这电光石火般的一个接触，我已经可以确定绝不会是肚仙指迷的那种幻视幻听，在这片埋满古玉的墙壁间，确实藏着很可怕的东西。但是被泥土封了几百年，又能在墙中移动，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种事情，难道真是《秉烛夜行图》中描绘的“幽灵”不成？
Shirley 杨和幺妹儿站的位置较远，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孙九爷却是看得真切，他低声说：“肯定不是幽灵。亡魂和幽灵大多数情况下属于电气磁场现象，不可能在你脸上留下这种伤口，那东西说不定就是棺材山里的尸仙，当年封师古要找的就是它！”
我本不信有什么尸仙，但除此之外无法解释玉墙中的幽灵究竟是些什么，至少可以断言，肯定不会是生物，任何有生命的东西，绝不可能被封在泥土层中几百年却依然还能活动，即使是僵尸，也不可能变化形体钻进岩缝。
Shirley 杨对我们说：“地仙封师古留下的书卷图画，都对棂星殿中的事情避而不谈，《秉烛夜行图》也只画了这条嵌壁的墓道。咱们至今仍不知道地仙墓中究竟有些什么，我看要想知道真像，就只有进入观山太保的墓穴中进行调查。”
孙教授点头道：“反正咱们是出不了棺材山了，嵌道和玉墙附近又有尸仙出没，更不是稳妥的所在。按说一不做二不休，应当进去彻底毁了封师古的棺椁明器，可我还是担心咱们的举动早被地仙料到了，进了棂星殿是等于放它出去。”
我担心藏在玉墙中的尸仙，可能会冷不丁从哪钻出来伤人，就劝孙九爷别再犹豫不决，虽然咱们的装备有限，但别忘了，世界上还有一种最重要的装备——精神，只要抱着必胜的信念，没什么困难克服不了。说摆拽着他继续向着地底栈道的深处进发，由于冷烟火已经用尽，无法探测盘古脉山腹洞窟的深浅，只得摸索着向下走。
这回众人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再也不敢轻易触动两侧埋着玉壁的泥土，往地底走了一阵，发现身边脚下古玉更多，两壁间尽是深浅不一的玉石窟窿，里面填着无数小棺材，大多破碎被毁，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似乎这盘古脉的山腹中是块巨大的天然玉料，所有的玉砖、玉壁都是从中开采所得，又经人为修凿，挖成了一座玉窟。
如果从风水形势中着眼，这条仰卧在棺材山中的盘古神脉，腹中孕有玉髓，就恰如一具在肚子里用金水凝炼成了玉丹，乃是天地间五行精气所结。天地鬼神造化之奇，不在常理之中，所以这山里有什么也不稀奇。
我心中暗自纳罕，想到地仙封师古就藏在这条栈道的尽头，也不知此人是死是活，他在盘古神脉中当真脱化为仙了吗？只凭我们这几个人，能否对付得了？想到这，我摸了摸藏在怀中的归墟卦镜，对于青铜古镜镇尸之说，不可尽信，绝不能全指望铜镜，到时候还是用火油焚烧比较稳妥。
就在这时，已经可以感觉到嵌道快到尽头了，射灯和狼眼手电筒的照明范围，已探照到了下方的地面。这玉窟从侧面来看，像是一个长颈烧瓶，上面虽然狭窄，但到得底部却发现十分开阔，别有一番洞天。
洞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含有杂质，灯头照出的光柱最多只能达到四五米，根本看不见那座棂星殿是在什么位置，苦于没有了大范围照明的冷烟火，只得像盲人摸象般地乱转。我忽然想起幺妹儿曾说过她带着蜂窝山的火斑鸠，就问她能不能在这放几支出来，也好让大家看清楚附近地形。
幺妹儿赶紧在背包里翻找，最后掏出一个竹筒说，就带了这一支，再多就没有了。我说别舍不得了，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酒摆在国宴上，现在两眼一抹黑，正是它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上亮子吧。
那火斑鸠是种利用绷簧击射的火箭，用途很多，不仅可以攻击敌人，也可以作为联络信号，而且亮度极大，可以当成古老的照明弹来使用，是蜂窝山里的前辈们，从南宋末年传下来的火硝类暗器。
幺妹儿将火斑鸠捧在手中。这件火硝器还是他她干爷李老掌柜亲手造的，据说威力极大，她以前从没使用过，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盼着蜂窝山祖师爷爷显灵，别出意外才好，当即就问我要了打火机，要点燃引信。
我见幺妹儿打算将火斑鸠平射出去，连忙让其余的人闪在旁边，众人刚要行动，忽听上空的峭壁间稀里哗啦地一阵乱响，听那动静，好像是发生了山体崩塌，有巨石滑落下来，大片大片的散碎泥土纷纷落下。
幺妹儿被上边落石的声响惊扰，她初次倒斗，心理压力不小，抬头观望之际忘了手中的火斑鸠已经点燃，听得引信哧哧作响，方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志，急忙抬手举起竹筒。那火斑鸠用的是快引，此刻硝簧激射，在凄厉的呼啸破风声中，被压在竹筒内的火斑鸠立即裹在烈焰里一飞冲天。
火斑鸠展开半米多长的火翅射向半空，长发呜呜长鸣，扇面形的火光，顿时刺破了地底的重重黑暗，斜刺里钻入山壁，钉在一处栈道石阶上烈烈燃烧。
这支火斑鸠虽然是近代所造，但蜂窝山的手艺早已日渐没落，仍是保持着千百年前那套手工作坊模式，火药配方和原料仍然沿用的民间土方子，与现代的照明弹不可相提并论，难以持久发光，那片刺目的火焰转瞬间便开始暗淡下来。
但我还是借着这道亮光，隐约看到了高处的可怕景象。棺材山上空的山体遭受到九死惊陵甲的严重侵蚀，一块块崩塌的山岩开始从半空里砸落下来。其中有那么几块，坠落进了盘古尸脉的腹部，滑落深壑，由于岩石巨大，沟壑狭窄，都被卡在了玉墙嵌道之间，没有直接砸到下边的洞窟里。但山岩接连不断地滑落。将两侧陡壁上的封土震落了不少，大片的玉壁和石棺都暴露出来，一片片模糊的鬼影，在墙间倏忽隐现，似乎正向着山腹底部的玉髓洞窟移来。古墓中的尸仙果然不止一个，数量多得难以估算，一时间教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光芒迅速暗淡下来的火斑鸠，被滑落的碎石泥土覆盖，立刻被吞没在了黑暗里，山岩激起的烟尘陡起，轰隆一声就落在了众人头顶，我们躲闪不及，被尘土呛得好一阵咳嗽，唯恐被大块岩石砸中，急忙退进洞窟深处。
我们手掸掉落在登山头盔上的一层灰土，见其余几人也是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众人刚才都已见到了洞窟上边的情形，心头都似压着千斤巨石，这地仙墓里恐怕没有任何安全的所在，如果到了此地，又该怎么理会？
幺妹儿在刚才放出火斑鸠之际，被火药的后坐力攒得坐倒在地，见到洞窟深处有几尊黑漆漆的怪兽，火石光中也没看得太清，似乎是墓门前镇陵石兽，找到它们就能判断出墓门方位，于是她带着我们摸黑走了几步，果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见到有一尊鳞甲犄角的黑色铁兽。
孙九爷说这大概是史书上记载的铁麒麟啊，是一种皇陵地宫里的照明设施，可不知铁麒麟肚子里是否还有燃料，它又是如何使用的。
我也知道这铁麒麟叫麒麟锁龙灯，古墓里的灯烛大同小异，无非是幽冥中的长生烛、万年灯，开启这种麟灯的勾当，难不住专做倒斗营生的摸金校尉。当下摸到铁麒麟的兽头前，找到鼻环，用力向外拽动，只听麟腹中“咔咔”数声，铁麒麟的甲缝中冒出滚滚火焰。
麒麟锁龙灯四足陷在地底，互相间有油渠灌注相通，这处火龙一起，附近便接二连三的，又有其余铁麒麟喷吐火焰燃烧起来，在洞窟间星罗棋布，竟有数十尊之多，将四下里照得一片明亮，但是棂星殿前的麒麟锁龙灯非比寻常，燃起的火焰不是油膏，而是暗幽幽、冷森森的磷火，把地下洞穴映得犹如一座鬼窟。
借着灯火望去，在洞窟中纵深处，有一堵高大的门墙，两扇墓门紧紧闭合，其上镶嵌着许多铜钉，纵九横十，排列成冥殿棂星矅宿之数，是只有方外之士才会使用棂星。门前站立着两排泥塑，都是黄巾力士模样，个顶个神头鬼脸，一动不动地守护着地仙村最深处的秘密。
我看身边的孙九爷脸色苍白，正望着棂星门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嘴里在说些什么，心想隔层肚皮隔层山，还是不得不提防他有什么异常举动，毕竟这老家伙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鬼才知道他嘴里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胖子催我说：“老胡，赶紧走，咱可是带着尾巴来的。”我听得此言，心知不妙，急忙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只见鬼火闪烁中，有无数影影绰绰的尸仙，正从墙壁里挣扎着爬出，不断向地底的棂星殿涌来。磷火映照在它们身上，似乎完全被黑雾般的鬼影吞噬了，火光在地宫前的洞窟里再次暗了下来。
我见几乎被赶得走投无路了，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不禁暗自咒骂，藏在地底的尸仙究竟是他妈什么东西？世界上怎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就连发噩梦都梦不到的恐怖情形，竟然教我们在地仙村古墓里撞上了。
我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不是真理，而是最起码的常识，便对众人叫道：“先进墓中找地仙封尸古要紧，别在此跟它们多作纠缠……”说罢招呼其余四人奔向棂星门。
我们五个人深知性命攸关，谁也不敢怠慢，跑到墓门前使出全力撼动石门。棂星门为千年铁树化石雕凿，十分坚硬沉重，但并未灌铜注铅加以巩固，众人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把半扇石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阴气逼人，虽然漆黑一片，却没见触动什么机括埋伏。
我看那墓门缝隙虽窄，却已可容人进入，便和胖子把幺妹儿等人先行塞了进去，然后才收腹提气向棂星门中挤去，胖子进去之后立刻向回反推墓门，边顶门边招呼：“我说同志们哪，你们快发扬一下阶级友爱，都来帮把手啊！”
我拦住他说：“别费力气了，地仙的墓石门根本拦不住外边那些家伙，快往里边撤。”

第五十一章 告祭碑
我对众人说：“咱们先往地仙墓深处走，途中见机行事。”说着话拿射灯的灯光一扫，想要看看地仙墓的规模格局，然后再作理会。
只见棂星门后的墓道皆为明砖堆砌，上边是圆弧形的券顶，棺材山里有两类古墓，一类属于巫邪文化时期，另一类属于明末地仙村里的建筑。棂星殿便是建于明末的地宫，规模远不及乌羊王古墓宏伟巨大，人在狭窄的墓道里一抬手就能摸到上方的天顶。
在墓道两侧的砖墙上，各嵌着一排油尽灯枯的烛台，墓门后的墙角处散落着几件瓦器。我看眼下的境地已是华山路一条，墓道里根本没有依托之处，难以容人周旋，不免心中愈发焦躁，便打算硬着头皮进去。
正要招呼众人往古墓深处进发，却见孙九爷站在墓墙前，用手去拔灯台，举止十分诡异。我心中当即一沉，这孙老九一辈子忍辱负重，心机深不可测，绝非善主儿，他从墓墙上拔出灯盏，自然不是去学雷锋做好事，难道想触动机关将众人一网打尽不成？
我念及此处，不禁无名火起，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胖子站在后边说，这老小子，肯定是想趁咱们不备，偷着转动机关转移明器。快说村里的明器都藏哪了？”
Shirley 杨把我抓住孙九爷的手按下来，问他道：“教授你想做什么？”孙九爷满脸焦急的说：“墓中灯盏里都是阳燧挥发后剩下的膏泥。这东西和黑狗血、天葵等物一样，都是一洁之物，抹到门缝处，说不定可以挡住尸仙。”边说边把灯盏里的黑色油膏抠出来，往地仙墓的棂星门抹去。
幺妹儿奇道：“九爷教授，这是动不得的啊，听说男人要是碰了天葵，或是女人碰到黑狗血，都要跳火盆才去得掉晦气。”
孙九爷道：“火烧眉毛，顾不上那许多了，你们快动手帮我一把！”
我没有幺妹儿这山里姑娘的迷信思想，对孙九爷的话将信将疑。我虽然也听说过天葵就是女子的月经，和黑狗血一样都是破妖法的东西，却从来不知道阳燧留下的腐油能有辟邪之用。
倒斗摸金历来是敬鬼神而远之，幽冥之事没人说得清楚，在鬼地方撞鬼更不奇怪，但从没听说有人盗墓遇仙。这些朽烂的臭泥真能管用吗？有了先前的几次教训，我不得不对他多留个心眼儿。
此时我忽然生出一股杀机，有心想把孙教授宰了。地仙墓里处处凶险，此人身怀妖术，总把他带在身边太危险了。以我的经验判断，孙九爷先前所交代的事情，应该有几分可信，但至于他说他在进入古墓前就已经死了，此时又说灯盏里的残油能阻挡尸仙进入古墓，这些事实在教人难以捉摸，我猜不出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如果会威胁到身边同伴的生命，我对他下手绝不会手软。
可我立刻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毕竟人头不是韭菜，韭菜割了一茬还能再接着长，那人头掉了却再也长不回来。孙九爷这辈子活得不容易，我不能仅凭一己之念就决定别人的生死，这时候最需要的是理智和镇定。又想孙九爷也是世家出身，口传心授学过些祖上的真本事，说不定我是井底之蛙，对此少见多怪了。
孙教授却不知在这一瞬间，我脑中已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只是急着催促众人相助。Shirley 杨和幺妹儿都拔出峨眉刺，从嵌在墙壁里的灯盏中刮取腐油，涂抹到棂星殿的墓门上。
孙九爷好一通忙活，见墓门封得差不多了，墓砖上又刻着阵符咒文，不用再担心它们穿墙进来，这才松了口气。又多刮了一些枯士般的腐油，装在水壶里准备对付封师古。他见我和胖子始终袖手旁观，便不满的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还不信任我？《观山掘藏录》中记载着这类方术，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我见墓门外果然不再有什么动静，这才略微信服，但嘴上却说：“信任就像是笔财富，可孙九爷你在我这里早已经透支了，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
孙九爷冷哼一声：“虽说是我拖你们淌了这条浑水，可你们摸金校尉就敢说没有半点私心杂念吗？”
他这句话倒真是将我问住了，至少我和胖子除了想寻丹救人，也确实曾打过地仙村里珍异明器的念头。我并不想就此事纠缠下去，找什么借口没有意义，便对他说：“现在大伙都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多说无益，咱们之间有什么过节，等收拾了地仙封师古再掰扯不迟。”孙教授点头道：“算你识得大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的全部秘密早已和盘托出，你们再不相信我就不对了。地仙封师古所作所为神鬼难料，倒他的斗可要加倍提防才是。”
我知道话虽如此说，但我们这伙人势单立薄，又何从提防？棺材山地仙墓实是棘手无比，层层裹住山体的九死惊陵甲、数以万计的棺材虫，以及玉窟中忽隐忽现的尸仙，随便哪一样都足以令人焦头烂额了。眼下众人连自保都难，至于扬言要收拾掉地仙封师古，恐怕也仅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可当前所面临的处境，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内在外在的种种因素，都迫使我们不得不前往棂星殿最深处，而且途中几乎不容喘息。众人只好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彷徨，穿过狭长低矮的墓道，尽头处是一道圆拱形的耳门。里面是深陷在盘古脉山腹中的天然玉窟，潮气很浓，隐隐有股血臭扑鼻。有条极宽极长的古杉木化石台阶，白练般耸立在门后，望去犹如一道天梯，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上方殿堂，但只看眼前的长阶规模，也知必定非同小可。
我对众人说，看这阵势，石梯最高处多半就是棂星殿了，提前把家伙都准备好，但谁也别轻举妄动，都听我号令行事。说罢从携行袋里掏出归墟古镜来，打了个十字襻，把铜镜当作护心镜一般绑在胸前，剩余的一罐火油也开了封塞在包里。
胖子身上有连珠快弩和工兵铲，另外还有条用登山绳临时充当的捆尸索，其余三人也各自抄了器械在手，拔足登梯上行。在射灯的光束中，可以看到古杉石化后质地如玉，晶莹光润，纹理雄奇异常，被光线一照，好似冷月射目，银波翻滚。
胖子看得叹为观止，问我们说：“咱这些年也算没少长见识了，进过不少大墓山陵，没想到在这才知道什么叫大开眼界。那封师古一个老地主头子能有几斤几两？造得出这么壮阔宏伟的棂星宝殿？单瞧这台阶，随便凿下来一块多半也能换台彩色电视机。”
我也觉得惊叹不已，对胖子说：“剑杉的化石在昆仑山里也有，可我最大也只见过巴掌大的树皮，可看棂星门规模不大，和座土地庙似的，与明代寻常王公贵族的坟墓相差不多，怎么内殿却又如此壮丽？”
Shirley 杨说：“这些上古化石表面锲刻了许多星鱼古篆，可能都是乌羊王时期的遗迹，并不是观山太保所造。”
这时孙九爷也发现了石阶上的古老符号，停下来看了几行，似乎看出了什么奥妙，连连点头，又爬上一步，去看另一层石阶表面的古篆。
我问他这上面刻的鬼画符是什么意思，莫非就是龙骨天书不成？孙九爷道：“你成天就想着周天卦图，却是舍本逐末了。古代文字远远比卦数的秘密更深，咱们的文明历史得以代代相传，还不全是凭着老祖宗造出的这几个字来？不论你是传经讲道，还是齐家治国平天下，哪样用不着它？以前总有领导指责我研究古文字的工作没有意义，真是鼠目寸光。”
我听得好不耐烦，也不看现在什么时候，还讲这些旧道学？正要催他赶快进殿盗墓，孙九爷却说，别急，这些古杉化石上的星鱼迹很不一般，确实是乌羊王时期的古老遗存，大概移山巫陵王的真面目就记载在其中了。
孙九爷说古杉化石砌成的石阶，应该在很久以前就有了，看古篆中记载的内容，似乎是埋在棺材山盘古神脉中的告祭碑。所谓的乌羊王，以及移山巫陵王，包括那乌羊王开山引河之事，都是后世流传于民间的古老传说，不可尽信。其实那个无头之王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巫楚文化中的一代大巫。巴蜀之地受巫楚文化影响极深，又自成一体，没有君王之称，大巫者也就相当于掌管军政大权的一国之主，周末蜀王开明氏正是其后裔。
盘古尸脉中的玉窟，正是巫邪、占星、丧葬等文化的发源之地，此地山形如尸骨、暗泉似血，是条独一无二的风水宝脉。可惜棺材山里的地脉生气早在巫陵王时期便已枯死，只留下满山满谷的悬棺和玉璧，以及在玉窟中的告祭碑、祭葬殿等千年遗迹。
由于古杉化石堆积的告祭碑规模巨大，其中的星鱼古篆密不可数，孙教授也没办法一一辨认，只看了极小的一部分，加上先前所见所闻稍一揣摩，便得到了这些信息。可能观山太保封师古穷尽心血造了地仙村阴阳二宅，就是为了使这条神脉复苏，盘古脉玉窟中的古迹，也被他改筑成了脱胎换骨的棂星殿。孙九爷断言，如果再搜集更多线索，也许就可以找出封师古化仙的秘密，因为他发现碑上祭山的密文中，反复提及了盘古脉中有“灵物”在幽冥中出现，很可能正是封师古当初发现的尸仙。
但我们的光源有限，已经不能维持太久，古墓里又不是闲庭信步之地，哪容得慢慢寻找，只好不再理会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古篆碑文，径去长阶尽头寻找地仙棺椁。谁知到了高处，往上抬眼一看，众人皆出乎意料，心中又凉了多半截子，谁都没有想到所谓的棂星殿会是这样，神仙也找不出他封师古藏在哪里了。

第五十二章 万分之一
在玉杉堆砌而成的天梯尽头，不是飞檐斗拱的冥殿，而是玉脉天然生就四面墙壁，形如城阙，宛然一座大宫，壁间有个宫门，里面是一片片由灰褐色灵星岩构成的群葬墓室，规模应该与地仙村阴阳二宅相近。
近似房舍的灵星岩石柱群，是存在于棺材山地底的天然奇观，其形势高低起伏，参差错落，像是倒塌错乱的城中民居，被玉石城墙所拦，与外界隔绝，仅有一道门洞连接“告祭碑”，也许棂星殿的名称来源于此。
棂星殿地宫，正处于尸形山肚腹内的玉髓岩层里，这里是裹在盘古脉内部的一处巨大玉窟，恰似被掏空了的人体内藏有一具玉匣。这类灵星岩地貌多见于深山绝谷，有些像海岛上的玄武岩，中国江苏六合县柱子山就与之十分相似。也许棺材峡在亿万年前经历过沧海桑田的巨变，才会在山腹中出现如此奇异壮观的岩层。
但就我所知，地下灵星岩层可以是海蚀形成，更有可能是经由风水地气剥蚀而生。这天地间本就有阴阳二气，自混沌中化为五行，五行之气“在天为象、在地成行”，鬼斧神工的造化奥妙之处令常人难以想象。
众人走进玉宫洞门，就近处粗略一看，只见其中俨然有街道房舍，灵星岩柱间的无数缝隙，都被当作了一处处的天然墓室，几乎每个岩穴中都有一具尸体盘膝而坐，全是身着明时衣冠，男女老幼皆有，手中各自捧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我们站在告祭碑的最高处，身上射灯和手电筒的照明范围，最多见到眼前三十米的区域，仅在目中所及，便已有数十个岩穴墓室，远处星罗般的鬼火闪烁不定，以磷火出现的数量和规模推测，盘古尸脉中还不知会有多少这样的奇岩墓穴。
孙九爷接连看了几处墓室，不禁面露难色，他对我们说：“这片墓穴虽然在地底星罗棋布，按葬制却属于岩隙形悬藏墓室，而且里面的尸骸都没有棺椁装殓，根本不合常理，你们看死者怀中皆抱灯盏，应该是给亡灵在阴间引路用的，肯定是活殉坐化在此，还盼着地仙得道后把他们的魂魄从阴曹地府里沟回来，再借着自己藏在棺材山里尚未孵化的形骸成仙。”
Shirley 杨说：“地仙封师古蛊惑了成千上万的人进山陪葬，这么一大片灵星岩犹如墓穴的森林，少说也有几万间墓室，排列得毫无规律，看起来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要是封师古藏身其中，谁能找得到他？”
孙九爷道：“找不到也得找啊，血雾入地之时，封师古就会带着群仙出山，此事听起来虽然不可思议，可封师古是个不出世的奇人，他窥尽阴阳之理，漏穷鬼神之机，既然算定了死后还要入世度人，必定要酿出一场大祸来。”
我问孙九爷：“封师古好歹是你封家先人，怎么你左一个祸害，右一个祸害，就认定了他成仙后专要害人？万一他跟耶稣似的那么有爱心。咱这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孙九爷说：“你小子别胡说，欺师灭祖的事谁愿意做？只因在中国古代度炼成仙的传说中，唯有尸仙最为可怕，寻常吞丹服药的愚男痴女多是鬼迷心窍，都是求的死后羽化尸解。那些人死了也只不过害死自己一个人。可尸仙是指人死之后，阴魂不散，尸身不朽。在冥冥之中渡过数重劫数，一缕阴魂再次还尸成仙。造的是杀劫，死在他手中的人越多，他的道行就越大。这些度仙炼尸的邪法绝非正道，所以当年封师歧才为此与封师古反目成仇，留下这场几百年的积怨。”
除了幺妹儿对孙九爷的话格外信服之外，我们其余三人都对此不屑一顾，但话却是两说着，地仙墓棂星殿外的情形都是众人亲眼所见，至于那种能够在墙壁里穿梭游走的生物是什么，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天晓得封师古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秘密，可以让他死后凭尸还魂，万一真应了此人先前所言，将它放出山去，必定有无辜生灵遭害。
众人念及封师古奇思妙想的种种厉害，都不觉得不论真假，得想办法将地仙找出来以绝后患，但要想在一时半刻之间，从成千上万个相似的墓穴里，找出地仙封师古的尸体，却又谈何容易？
孙九爷催促我说：“胡八一，你身具摸金秘术，在倒斗行里那可是一等一的绝学，你倒是快点想个法子出来。”可说完他又有隐忧，有件事仍是放心不下，想那地仙封师古不仅精通奇门异术，更是深谋远虑，其心机之深，在几百年后都教人心底发怵。他留下的《观山指迷赋》，无非是想利用后人除掉尸仙的念头，将他们诳进棺材山，使生人的阳气引发血雾降下。封师歧这一脉的后人，几百年来搭上不少心血和人命，其实都是受了地仙的利用，也保不准众人一旦找到封师古的遗蜕尸骸，反倒会助其成事，万一酿成大错，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我对孙九爷说：“这内外两面的理都让您给说了，我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已经进了地仙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我看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先想办法找出封师古的墓室来再做理会，这时候就得拿出点一条道走到黑的劲头来，别想太多了。”
其余几人均觉得我言之有理，如今棺材山已被“九死惊陵甲”困住，即便想逃也是插翅难飞，眼下只能凭着直觉行事，至于“地仙村群仙”最终的结果，会不会真如封师古所预计的一般重见天日，就只好交给老天爷来考虑了。
我们虽是决心豁出去了找出地仙，将其毁尸灭迹，可无数墓室排列的恰似满天星斗，要在高低错落的灵星岩中找出地仙墓室的所在，实在是难于上青天的勾当，完全无从着手，众人无计可施，只好走入岩穴丛中，逐步摸排，缓缓向着深处搜索。
胖子自作聪明，对我说：“老胡，我倒有一绝招，咱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点把火，把灵星岩里的墓穴都烧了，封师古这老地主头子就算藏的再深，也躲不过咱的火攻，这可是在折的，叫做火烧连营。”
我摇头道：“王司令我看你是以前聪明现在糊涂了，玉窟里的灵星岩层潮气极重，许多缝隙里都有血泉渗出，烧不起大火来，即便使用火油，也只能一次焚毁一处墓室里的尸体，想把眼前这上万间石室墓穴全部烧掉，除非是投掷凝固汽油弹。凝固汽油弹能把石头都烧着了，要烧毁棺材山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咱们眼下的装备还不如民兵，你就别他娘的异想天开了。”
这时地底忽然传来一阵颤动，仿佛是地动山摇，众人叫声不好，急忙翻身躲进身边的岩穴，只见连墓室中的尸体都跟着摇晃，这片灵星岩墓地应该是位于地仙村的下方，头顶上的玉层发出破碎的声音，如果随着方才这一阵地颤，玉窟与地仙村阴宅间出现裂缝，立刻就会有成群的棺材虫涌进来。
我抬头向上看去，却是黑茫茫的根本看不到什么，但仅听动静也知要出大事，那阵颤动并不是地震，而是地底的九死惊陵甲将棺材山越箍越紧，只消再来这么一两次地颤，盘古脉怕是要就此坍塌破碎了，眼看着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前身后困厄重重，众人不免心中更是焦躁不安，就算找到了地仙尸体，恐怕也逃脱不了死神的追逐，不是被活埋在千米高山之下，就是被惊陵甲吸尽血髓而亡。
等到地颤过后，Shirley 杨到我身旁来说：“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来能源所剩有限，失去光源之后就得点蜡烛照明了。二来周围的惊陵甲随时可能穿破岩层钻进山里，留给咱们的时间应该不多了。你看这些灵星岩上都有古老的星宿星斗标记，说不定和天星排列之理有关，你懂得天星风水秘术，何不从此处入手，想个直捣黄龙的法子。”
我说不是我不着急，墓室的星符我也见到了，可咱们的照明范围有限，观天星又不同于寻地脉，看不到全貌就谈不上使用天星风水秘术来分金定穴，明知封师古有可能藏在星图“司斗”之位，却也对它束手无策。
其实还有个苦衷我没对她说明，天星风水秘术乃是分金定穴中最深奥的一部分内容，我不过是一知半解，还远远未到通晓运用的程度，当初去新疆沙漠寻找精绝古城，不过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并没有到天星风水里的精深之术，但这事我始终没好意思告诉Shirley 杨。
孙九爷出主意说：“既然是大海捞针之举，还不如分头行事，大伙分开来找，说不定还能找得快一点。”
我微一沉吟，心想：“孙九爷身上有尸变之兆，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我的视线。给封师古陪葬的这些死者，死状极为诡异，说不定随时都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而且幺妹儿没有倒斗经验，还不能让她独挡一面，众人一旦分散开来，在黑暗中难以呼应，就算找到地仙藏尸的墓室，恐怕也没办法应付，但聚拢起来又无法扩大搜索范围，这却如何是好？”
这时我也不知是烟瘾发作，还是神经线绷得太久了，脑子里就像一团浆糊，便想点根香烟来提提神，一摸口袋，碰到了挂在心口前的归墟古镜，心念一动：“怎么就忘了此物？”我顾不上掏烟了，赶紧摘下铜镜来，若想万里挑一找出地仙的墓室，非从归墟古镜上着手不可，这是个观盘辨局的古法。
我此刻来不及对众人多做解释，只让他们紧紧跟在我身后，当即就点了根鲛油蜡烛头托在镜上。古墓中阴气沉重，烛光也是阴郁不明，归墟古镜的背面有数百条铜匦，合着周天之数，那惨淡的烛光照在镜背，就见古镜中残存的龙气自青铜里浮动出现，铜质中氤氲的生气似有若无，仿佛是残阳下的一线冰屑，随时都可能消散殆尽。
这“照烛问镜”之术，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近似传说的一个古法，由于海铜稀有，自古极少有人真正用过，这个办法并非卜卦占象，而是利用了占气之理，在地脉中分金定穴。一条龙脉并非处处皆吉，藏风聚水的金穴可能仅有一枚金钱大小，而整条地脉的形势却发于其中，寻找这个金井玉穴，就是分金定穴的精髓。如果说寻龙诀所找的地脉是一条线或者一个面，分金定穴则是专为确定线和面之中的具体某个点。
归墟卦镜中的龙气即将消散，时间极为宝贵，我一边观察镜背铜性变化，一边加快移动脚步。棺材山盘古脉中遍地都有星斗标记，说明此地暗合星理，按照地仙封师古的本事，必定将陵区内“司斗掌曜”的星主之位据为己有，作为死后的藏真之地。
我把那面归墟古镜当作占气的青铜罗盘，跟随着镜中烛影的变化，在灵星岩乱石堆砌成的街道中转了一阵，最后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一片峻峭的危岩之下。这时铜镜中的最后一丝海气终于耗尽，由南海龙火淬炼而成的铜镜，转眼间就成为了一件失去灵魂的普通古物。
我心中怦怦乱跳，暗叫一声侥幸。面前这块灵星岩上有四间墓室，其中一个就是盘古脉中无穷尸气发源的所在，倘若地仙封师古真是窥尽鬼神之机的高人，他就一定会藏身与此等候炼尸成仙，于是众人各抄器械，当即就要进去搜索。
孙九爷见铜镜中海气已绝，脸色更为难看了，担忧地说：“这回完了，先前还指望古镜镇尸辟邪，现在可倒好，归墟青铜完全失去了铜魂铜魄，也不知还能不能镇伏僵尸。”
我对此却并不在乎，心想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自打进入棺材峡以来，除了孙九爷这具“行尸走肉”以外，并没见到诈尸现象发生，而且要是真如他本人所言早已死去多时了，却为何在镜前毫无反应？如果孙九爷的话不假，恐怕就是归墟铜镜镇尸之说子虚乌有了，那样的话，将古镜留到最后也没意义，毕竟我身上还藏着一罐火油备用，只要地仙封师古还在墓中留有形骸，就不愁烧不掉它。
胖子也说：“这孙老九，简直就是条可怜虫，大概是几个世纪以来的仇恨和迷信思想逼疯了，等会儿得让你见识见识，古有张铁生交白卷上大学，今有胖爷和胡爷赤手空拳收拾地仙。别以为科学技术和学术头衔就能包办一切，咱爷们儿这一身胆略，可不是书本上学来的。”说完朝众人一招手：“凡是有头脑并带种的同志们，就别慎着了，就跟胖爷上吧。”孙九爷拦住胖子对我们说：“别急，还有件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法宝可用。听说过捆仙索没有？”

第五十三章 捆仙绳
孙教授说盗发地仙的棺椁尸骸，必须要做万全的打算，一旦归墟古镜不起作用，就要指望火油焚烧了，可是封师古的尸首万一真被尸仙附体，咱们这些人恐怕难以应付，所以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带着捆仙绳就能多有几分把握。
我知道摸金倒斗，用的是捆尸索，也就是一根绳子，两头各有一个活套，一端拴盗墓者胸前，另一端套住棺中古尸颈中，然后将尸首拽的坐起，用双手摸明器扒殓服，倒它一个干净利落。
而捆仙绳则是绑缚行尸、飞僵的套索，也只是一根绳索，但有一十六个活扣，收缩自如，抖将开来犹如天罗地网，即便是大罗金仙也躲不过去，可不懂绳技的人根本打不出捆仙索的多重套扣，摸金行传列到我们这辈，许多绝活都已失传了，所以我是仅闻其名而已。
孙九爷说：“本来也没指望你会，我先前看幺妹儿这姑娘腰上系的鹿皮百宝囊，分有九结七扣，绝不是一般人会结的，便拿捆仙索之事问她，蜂窝山里果然有这一门手艺，不过不叫捆仙索绳，而是称为打销器儿绳。”
自古有“七十二行一百单八山”之说，在这些传统行业中，几乎各行的手艺人都有绝活，相互间也融合贯通，例如月亮门里玩古彩戏法移形换物的机关手段，就多半是来自蜂窝山。所以倒斗行里的捆仙索即是从销器儿绳演化而来，也是一点都不奇怪。
自打入山以来经过了许多艰险磨难，我对幺妹儿的手艺逐渐信服了，当即收拢众人身上剩余的登山绳，交给幺妹儿结束绳套。孙九爷将水壶中漆黑腥臭的油膏涂在绳上，不论墓室中的封师古是诈尸还是化仙，瞅准机会将其捆住，它就插翅难逃了。
我虽然没有孙九爷那么严重的唯心论，但心里也很清楚，要在棺材山中与地仙相会，着实是凶险万分的举动，多留一手侯着，就能多给自己留出一条生路，自是不能怠慢，见众人准备停当了，就潜身去查看那片灵星岩墓室。
只见这片岩壁上，皆刻有晦、血、悬、亡等诸般妖星，其实天上本来没有这些妖异星宿，仅仅是存在于古天星风水术中的传说。据说妖星当头，起芒能掩月光，专主尸山血海之兆。这些不祥的古老星象石刻，使得本就格外阴森沉寂的墓穴之城，更加令人心底发毛，隐隐觉得眼下之事万难应付。
通过解读告祭碑和翻阅地仙所留手迹，我们已经可以断定，棺材峡在古时，占星一类的巫风极盛，这棺材山盘古脉本是巫邪祭死之地，玉城中是藏纳祭器之处，而封师古又把此山建为阴宅，利用风水秘术恢复了地脉灵气，妄图令消失了几千年的尸仙再次出现，度炼地仙村里的众死者成仙。盘古脉地底玉宫的棂星殿中，少说也有上万个墓穴，如果地仙推算成真，里面的僵人蜂拥出山，谁又能阻拦得住？我前后思量，如今唯有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有先把封师古的形骸毁去，再彻底破了棺材山中盘古尸脉的生气，才有可能挽回大局。
我们五个人在附近几处室中找了一阵，发现大部分墓室内都是一室一尸，也没有棺椁明器之物，死者手捧枯灯，脸上各罩有一副面具，面具上勾画着鼻、口、眉目，眼睛都是睁开的，在黑暗中用灯光照视，使那些面具看起来格外古怪，但灵星岩墓室狭小低矮，都不像是地仙藏身之处。
Shirley 杨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室中，发现死尸背后有条三角形岩缝，用狼眼手电筒向里一照，深处似乎还有空间。我俯下身子钻过岩缝，经过几米长狭窄之处，便是一处灵星岩石室，约有二十多平米的样子，岩壁整齐，墙上绘有壁画，当中是一口嵌着绿松石的黄金棺椁，金光熠熠，形状诡异，倒像是西域异地之物。
我心想这多半就是主墓室了，便回头招呼其余几人钻进岩室。胖子进来用射灯来回一照，眼光落在了黄金椁上，惊叹声中忍不住就要上前动手，孙九爷挡住他说别急，吸取点教训吧，先看清楚了，免得再次坠入地仙布置的陷阱。
众人蹲在墓室角落中，谨慎打量着墓中情形。我这回绕室而行，看得更仔细些了，却越看越是奇怪，只见墓墙上所绘壁画，竟是一片片桃林，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桃红叶绿间云雾缭绕。壁画用色浓重鲜艳，在近处一看，几乎有身临其境之感，只觉身前身后全是桃林。
而那口黄金铸造的棺椁，置于花团锦簇的桃林壁画环绕之中，除了底部看不见外，其余几面各铸着许多形状奇特的人物、鱼兽，眼目都嵌以绿松石，隐然有片妖异的气息，浮动在寂静阴冷的空气中。
石室后方另有两间较小的墓室，其中之一与入葬的洞口相连，内嵌一道玉坊，雕着凤、麟、龙、龟，辨别上面的字迹，正是“棂星殿地仙墓”六字；另一间却被一道石门挡住，估计里面应该是个陪葬洞，只不过在外边还无法判断——地仙陪葬洞中藏纳的明器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见墓室中布局奇异，以前从没见过，与事先设想的地仙墓完全不同，不免怀疑黄金椁中是否装纳着封师古的遗蜕。胖子也大惑不解：“怎么觉得像是到了种桃树的农场了？难道这老地主祖上是卖桃发的家？也就这口棺椁真材实料，还像点样子。”
Shirley 杨说墓室壁画中画的桃林间祥云飘渺，远处还有亭台楼阁，倒像是天上的景象，也可能是处避世的桃花源。
孙教授对她说：“真让你说到点子上了，壁画中确实描绘的不是凡间。据说封师古生前做梦都想当神仙，墓室中绘满了桃林，是暗诩自己曾是当年会中人。看这里的布置，地仙肯定就在黄金棺材里了。”
幺妹儿问孙九爷道：“啥子是当年会中人？地仙开的啥子会呦？”还不等孙教授回答，胖子就不懂装懂道：“反正肯定不是人民代表大会，估计是地主头子代表大会，会上商议的章程都是怎么剥削劳苦大众的。”
我刚才听了孙九爷的话，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古时候那些迷信求仙得道的人们，都认为自己前世曾经参与过西王母的蟠桃会，能参与此会的都是神仙，所以许多江湖术士和丹客，都称自己曾是当年蟠桃会中的仙人，封师古的墓室中如此布置，是隐然自居真仙之意。
孙九爷没去理睬胖子，问我：“既已找到了地仙墓室棺椁，该怎么动手就看你的安排了。”
我看看他们四人的神色，知道众人一是疲惫压抑，二是绝望紧张，只有我和胖子身上多少还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但到了最后这节骨眼，务必要抖擞精神撑住，便对大伙说：“同志们，棺材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大伙都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至于打开地仙黄金棺椁能否会平安无事，这种可怜的念头，我看趁早扔进太平洋里去好了。别忘了置之死地才能后生，只要咱们沉住气，充分运用摸金行里的手艺升棺发材，就没有咱倒不了的斗。”
棺材山地底的震动时有时无，却是一阵比一阵剧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立刻着手准备开棺。我先取出一截蜡烛来，让孙九爷到墓室东南角点起来。
之所以让孙九爷做这件事，是因为我总觉得他身上有尸变的迹象，最奇怪的是，摸金校尉占测吉凶的烛火命灯，对孙九爷并没有任何反映，这就说明他是人非鬼，但活人身上绝不可能出现尸虫啃噬的痕迹，自打进入乌羊王地宫开始，我似乎也感觉不到他身上有活人的气息存在了。这件事的真相和后果虽然尚未显露，潜在的威胁却远远超过了黄金棺椁中的地仙，须是不能不防。
孙九爷依言点了蜡烛，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简直就如死尸般灰暗，眼中神采格外浑浊，看得我心里直冒凉气。可先前他又是赌咒又是发誓，咬定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幸好他在进入棺材山炮神庙以来，所作所为都还在情理之中，看起来把能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拿他的话来说，我们五个人的命都绑在了一处，离了他未必还能有机会逃出地仙村，众人虽然都发觉这个人变得越来越可怕，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地仙墓是棺材山盘古脉生气发源之地，蜡烛燃烧起来不见丝毫异状，我对Shirley 杨使了个眼色，让她带幺妹儿向后退开，确保住墓室的出口，最重要的是在我们身后仔细观察孙九爷的一举一动，可别让我和胖子开棺时着了他的黑手。
随后我和胖子、孙九爷三人凑到黄金棺椁前，仔细寻找下手之处。盗墓过程中，开棺摸金历来都是最凶险的环节，所以就连胖子也格外小心，原拟要找到金椁缝隙，用工兵铲撬开椁盖，不料三人找了一圈，发现地仙的黄金椁四周竟然没有缝隙，而是在椁顶上有两扇镂空的椁门，无锁无钉，一伸手就能打开，不费吹灰之力。
先前虽已考虑到了地仙封师古的墓穴与其余的著名陵墓迥然不同，但见墓主棺椁形同虚设，仍是不免感到意外。我没敢轻举妄动直接揭开椁门，先爬上黄金椁，用射灯透过镂空处向里面看了几眼，发现里面有些暗绿色的微弱反光，但隔着厚重的黄金椁盖，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是另一层套椁还是什么，只闻到一股高度腐烂的尸臭从中传出。
胖子见了偌大一口金椁，满心都是感慨，恨不得把整个棺材直接空运回去，在旁边不住抚摸着黄金棺椁。他迫不及待地问我：“老胡，棺材里面是什么样的？”孙九爷也问：“地仙在不在棺材里？”
我不屑地说：“什么他娘的地仙，跟臭奶酪一个味道，估计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看来咱们先前多虑了，封师古这老粽子腐烂到这个地步，大概连诈尸都诈不动了。”
孙九爷说：“他的尸体要是高度腐烂了，就肯定无法度炼成尸仙了，但是别大意，赶紧把火油拿出来吧。”
我还指望着里面的僵尸肚子里有金丹，虽然从种种迹象上看来，这个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可我仍不想直接放火，只拿出火油罐子交给胖子，让他等我发出明确的信号，再动手焚毁地仙尸骸。
胖子大包大揽地说：“放火这事你尽管放心，咱们先赶紧揭开椁盖，看看里边有什么稀罕的东西没有……”
这话刚说一半，就听棺椁里忽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似乎有个沉重的躯体在其中挣扎着蠕动，我急忙一翻身滚下黄金椁，孙九爷和胖子也各自退开了两步。我向身后看了看，墓室后部的Shirley 杨和幺妹儿也都听见了动静，Shirley 杨担心我有闪失，便抬手把金刚伞朝我扔了过来。
我伸手抄住金刚伞，心想莫非棺中腐尸在动？又见墓室墙角的蜡烛仍在燃烧，似乎附近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尸臭对其没有影响。有火苗就说明有氧气，而且墓中暂无危险，于是对孙九爷和胖子打了个手势，三人戴上手套，再次摸到黄金椁前，用工兵铲将椁门微微挑开一条缝隙。
我感觉到椁中确实有某种东西在动，门盖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无法彻底向外打开。在地仙墓室这种鬼地方，我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告诉胖子准备家伙，先向棺椁里射它几箭再说。没等看清黄金椁中究竟有些什么，他便张开连珠快弩的机匣，对准缝隙里射了一通乱弩。
蜂窝弩匣中剩余的几十枚箭矢，一瞬间就被倾射进了棺椁，胖子顺手扔掉空弩叫道：“肯定射成刺猬了，赶紧开棺看看。”
我知道蜂窝山里的弩机非常强劲，不论棺椁里有什么皮糙肉厚之物，也招架不住这阵乱箭，当即就扳住椁顶上门盖缝隙，想一举揭棺见尸。谁知两扇被向外撬开的门盖，只开了不足一拳宽的缝隙，便再也无法开启，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揪住了，而且力量很大。
站在一旁的孙九爷和胖子也帮我去揭黄金椁盖，不想合三人之力仍然搬不动分毫，两扇门盖开启的间隙反倒是越来越小，逐渐重新闭合起来。我急忙把金刚伞戳入其中，以免黄金椁彻底封闭。
我心中大奇，正想从椁盖的缝隙处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这时却听Shirley 杨叫道：“老胡，你快看蜡烛！”我抬头一看东南角的蜡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烛火苗变作了一团绿幽幽冷森森的鬼火，烛影恍惚虚实不定，将墓墙壁画上的仙境映得犹如冥府一般。孙九爷吓得魂不附体，险些瘫软在地，惊道：“不好了，封师古真成尸仙了！”

第五十四章 焚烧
孙九爷惊声叫道：“千万不能让尸仙逃出棺材山，快放火！”在那一瞬间，我见孙九爷的脸在烛光中青筋突出、血管绷现，里面却毫无血色，除了没长出僵尸霉变而生的尸毛，那分明就是一幅行尸般狰狞的面孔。
但与在地仙村民宅中的情形如出一辙，眨眼的功夫，孙九爷脸上出现的浓重尸气，再次突然隐去，随即恢复了他死灰般的容颜。
我见墓室中阴风飒然，鬼火似的烛影虚实不定，一切的征兆都预示着黄金棺椁中，不是闹鬼就是要有尸变发生，也无暇再把注意力放到孙九爷身上，一边抓住工兵铲用力撬动椁盖，一边让胖子快往里面泼洒火油焚尸，趁着局面还能控制，赶紧烧掉封师古的形骸。
我闻得尸臭扑鼻，心想高度腐烂的尸体里不会有内丹，开棺睹尸毫无意义，便竭力扳动“金刚伞”撬开椁盖上方的缝隙，并招呼胖子赶紧动手纵火。
胖子还算临危不乱，立刻掏出装着火油的铁罐，就想将燃料挤入棺椁，因为密封的铁罐形状是扁平长方，前边有个细小的油嘴，需要通过挤压，才会使油嘴中流出燃料，急切间不免使人觉得速度缓慢。
胖子心里着急起来，恨不得将整罐燃料直接泼洒进去，谁成想忙中出错，动作幅度大了些，那铁罐竟从他手中滑落，顺着椁盖的缝隙，直接掉进了黄金椁中。
我和孙九爷齐声叫一声“糟糕”，这罐子燃料是最后的杀手锏，就此失落在棺椁中如何得了？我当时就想把手伸进椁盖的缝隙中去掏，但工兵铲撑开的缝隙太窄，胳膊已经伸不进去了。
这时孙九爷在黄金椁旁将我向后拽开，三人退开几步，背后顶在了墓墙上，此刻黄金椁中悄然无声，墓室中除了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外，就只有绿幽幽的烛光兀自晃动不定。
我不知孙九爷为什么将我从棺椁前拽开，正想问他，却听地底一阵金属挫动震颤之声，震得人手脚都是微微发麻，孙九爷两眼紧紧瞪着黄金椁说：“用不着开棺了，你看灵星岩构成的墙壁中血气已现，尸仙马上就要出来了。”
地仙封师古在《观山掘藏录》中，曾写明了血雾入地之时，便是群仙出山之际，棺材山盘古脉的生气本已消失了千年，观山太保建造地仙村阴阳二宅，正是为了恢复尸脉生气，封师古当年在山里挖出了一具早已枯化的“尸仙”，他死后带着尸仙葬在墓中，并推算在棺材山地气恢复的时候，他自己就能化为真仙，带着数万门徒从古墓里破棺而出。
所谓的“血雾”，是指埋在棺材山周围的“九死惊陵甲”，这种由铜蚀变异而生的植物，铜甲铜刺中带有极重的血腥气，将地仙村古墓与外界彻底隔绝，如今惊陵甲已失去控制，在地底紧紧迫入棺材山，眼看随时都能将整个盘古脉彻底绞碎，丝丝缕缕的血气已渗入了棂星殿地仙墓，墓室中点燃的蜡烛受其影响，才变得犹如鬼火一般。
但封师古既然是个不出世的奇人，通晓阴阳五行的推算之道，为什么生前会认定九死惊陵甲入山的时候，墓里的无数死尸就定会出山？难道此人就没考虑到惊陵甲一动，整个棺材山都会粉身碎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棺材山完了，里面的古墓和古尸，也要跟着一同报销，而且盘古脉深陷地底，上头压着千仞高山，又怎么可能有群仙出山之说？
地仙村里的群尸真能离开地底逃出山外，那除非这世上真有神仙，反正我是绝不肯信的。见孙九爷心灰意懒，先前那股开馆毁尸的劲头都没了，我不由得心头动火，对他说：“地仙村里的事本来与我们毫不相干，九爷你把我们牵扯进来，怎么反倒自己先撂挑子不干了？”
胖子说道：“既然让看见了棺材，就没有不开棺捞它一票的道理，孙九爷你不想干我们也不拦着你，别碍手碍脚的就行，现在分帮散伙可也不晚。”
只有守在幕墙裂口处的Shirley 杨，似乎还能体谅孙九爷的苦衷，她对我说：“老胡，孙教授不像是畏首畏尾的人，他大概是担心封师古的推算都是真的。”
孙九爷缓缓的点了点头，沮丧的对众人说道：“我封家出了家门败类，多少代人舍掉了身家性命，就是想铲除地仙封师古这个祸根。但自打咱们进了棺材山，我越来越觉得咱们的一举一动，无不被封师古料中，惊陵甲的血气已渗入墓室，黄金棺椁中的封师古，肯定已经成了真仙，无论咱们再做什么也都晚了。”
幺妹儿被孙九爷的话吓得不轻，心下也是有些发怵，对我说道：“师兄，听我干爷讲，那尸仙在深山老林里是真有的，只要它一出山，附近的老百姓都要死翘。”
我说：“我就不信邪，没有什么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死了几百年的僵尸怎么成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妄想度仙炼丹？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这种原始迷信的东西以前真有，如今也绝不可能再出现了，因为历史的车轮是转不回去的，任何企图开倒车的人，都必将被历史的巨轮碾得粉碎。”
胖子一拍屁股说道：“尸仙要是真能从棺材山里爬出来，胖爷我或许乐意跟他分享一下山姆大叔那句不朽的伟大格言——无知是迷信之母。”
我不禁惊叹王胖子的水平可比以前高多了，引用范围竟已经超出了老三篇和马列著作了，却没想到他是想起来什么顺嘴就溜，鬼知道是从哪里胡乱听来这么一耳朵，倒把巴尔扎克大叔记成山姆大叔了。
我看墓中血雾逐渐多了，也顾不上再问胖子怎么最近学问见长，要开棺毁尸后再逃出棺材山，就得趁现在动手，眼下一切的顾虑都应抛到脑后。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关键时刻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于是招呼众人一起上前动手，必须揭开椁盖，把掉在里面的火油罐子拿出来，才能焚化尸体。
众人来到椁前，合力将那金龛般的棺椁向外撬动，这回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猛听“咵嚓”一声，椁盖从中分开，与此同时，只见眼前青光一晃，就有具尸体从棺椁中坐了起来。这具尸体身材高大，要站起来估计比胖子要高两头，全身披挂龙纹玉匣，也就是俗称的“金缕玉衣”，一身玉甲把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那金丝玉匣结构精妙，手指关节处用细小玉片相连，屈伸自如。
玉匣古尸似乎是下葬时，在椁内双臂拽着盖子，而且椁中没有套棺，一揭命盖，腐而不僵的尸身受到牵扯，就跟着从黄金椁里坐了起来。
众人围在椁前，几盏战术射灯的光束，一齐照在身披玉甲的尸身上，光束晃动中，就见那尸身上钉满了乱箭，都是刚才开棺时被连珠弩所射。而肢体中箭的位置则有血水流出，头部中箭处玉片崩落，却露出里面的黄金，似乎是在尸体腔子上嵌了一颗纯金头颅。
众人皆是一怔：“棺椁里的不是地仙封师古，而是有身无头的巫邪大祭司？也就是传说中被描述成开河黑猪的——乌羊王？据说乌羊王死后就曾化为了尸仙，在《棺山遇仙图》中它已被封师古分尸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仙墓中？”
我发现那具遍体披挂的“乌羊王”古尸，在全身玉甲中渗出腥臭浓重的尸气，古尸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弯，已穿过了玉衣手甲的接缝突出在外面，死而如生，这是尸变的征兆。我忙问孙九爷：“这是封师古还是乌羊王？”
孙九爷目瞪口呆，话也说不出来，我用余光一瞥墓室东南角的蜡烛，鬼火般青绿色的光芒惨淡微弱，灯意将断，随时都可能就此熄灭，心知乌羊王古尸绝不寻常，说不定就能暴起扑人，赶紧对幺妹儿叫道：“快放绳索套住尸体！”
幺妹儿听到招呼，急忙抬手撒开捆仙绳，数层绳套恰似天罗地网，兜头将“乌羊王”捆个正着，向后一拽索子，早把古尸缠成了一团“粽子”。
我和胖子一同帮手，三人用力扯动绳索，将“乌羊王”那沉重异常的尸体从棺椁中拽了出来，用力拖到在墓室地面上。这么一拖一撞，古尸所套的玉甲缝隙中，便有一层黑雾冒出，玉匣头部露出的黄金，在黑雾和晃动的光束下，显得好似目光如炬，那情形极是骇人。
我深知“纵虎容易缚虎难”，这时候决不能犹豫手软，对Shirley 杨一招手，不用多说，她就领会了我的意思，俯身从金椁中拿出火油罐子，赶过来将燃料泼在乌羊王的古尸上，一旁的孙九爷哆里哆嗦的划着火柴，伸手引燃了火头。
火焰“呼”的一下升腾起来，烈火顿时将身披玉甲的乌羊王团团裹住，压缩的火油威势不小，烧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熄灭，至此，我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管你什么僵人行尸，也必遇火而焚，烧成灰烬。回头看看墓床上的金椁，里面除了一些散落的玉片和弩箭之外，在没有别的东西，再底下就是墓床了。地仙的墓室规模有限，封师古不可能葬在别的地方，但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了乌羊王？此事确实令人费解，棂星殿中的地仙墓室中再没有第二具尸体，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具黄金头颅的尸体就是地仙封师古。
我巴盼着地仙幕里的事情尽早了结，估计封师古是想按乌羊王化仙之术效法施为，结果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摸样，生前那套度炼尸仙的非份之想，转眼将要被熊熊燃烧火焰化为灰烬，那厮也只能追求“在烈火中永生”了。
众人被火势所迫，都退向墓室一角，胖子还惦记着等火焰熄灭了，去取那颗纯金的头颅。那玩意儿总比黄金棺椁容易搬动，这回进山费了不少劲，不带点真东西回家当“纪念品”说不过去。
我却没心思再动地仙幕里的明器，眼见烈火已将尸体吞没了，便开始思量着如何逃出棺材山。想从九死惊陵甲和棺材虫的重重包困中脱身，机会十分渺茫，但也并非没有任何生机，于是就对孙九爷等人说：“地仙很快就化成灰了，咱是不是合计一下怎么找个出口离开此地？”
孙九爷似乎不敢相信封师古的形骸就这么轻易毁了，这就完了？我说这幸亏是我见机得快，真要尸变了，单凭捆仙绳未必缠得住它，咱这把火虽然比不上火葬场的焚尸炉，也可以算一颗小型凝固汽油弹了，地仙封师古只不过一具腐而为僵的尸体，又不是铜头铁骨的金刚罗汉，估计烧完了最多剩下点骨头渣子。
地底的震颤一阵紧似一阵，像是催命符般的逼着众人迅速离开。Shirley 杨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趁着惊陵甲还未毁掉整座棺材山，还是赶紧离开棂星殿这座鬼域才好。”
我点头答应，对俩眼发直的胖子说：“你这回有点出息行不行，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别在惦记那快金疙瘩了，赶紧跟我撤……”话音未落，孙九爷突然一拍我的肩膀：“你快看墓室里的那支蜡烛！”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投向了墓室的东南角落，只见蜡烛灯竟忽然断绝，惟有残存的一缕青烟升到半空，随即飘飘渺渺的消散无踪。古人以八个奇门表示八个方位，东南方是危机出现的方位，命灯熄灭，暗示着真正的塌天大祸已经近在眼前。
我心里寒了一寒，还勉强安慰自己，蜡烛熄灭是因为墓中血气浓重，加上烈火升腾，氧气含量自然有所降低，这会儿觉得连呼吸都不畅快了，所以蜡烛灭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事到临头，哪容得我们一厢情愿，看起火之处的情形，好像是火焰使尸体烧焦的筋骨收缩，那具正在烈火中焚烧的尸体，突如其来地坐了起来，但熊熊燃烧的大火竟似对它毫发无损，只有玉匣中穿连的金丝受热融化，双层玉甲纷纷剥落，随着尸身头部和玉匣脱离散落，有一颗面目狰狞的黄金头颅在火光中浮现出来。

第五十五章 怪物
金缕玉衣是秦汉之时的古物，按贵族身份不同。可有金缕、银缕、铜缕之分，汉代以后的陵寝墓葬中大都不再使用，不知观山太保是从哪座汉墓中掘出此物，竟然耐得住水火。玉匣甲片虽未损毁，但火焰使金丝断裂，整件龙纹玉匣犹如怪蟒蜕皮抖鳞般，从头至脚脱落下来，这才将玉匣包裹下的尸首逐渐显露出来。
众人被火焰中不可思议的情形所慑，心中惊骇之意不可名状，一时怔在了当场。只见在压缩燃料引发的大片烈火中，那具古尸满身披挂的玉甲纷纷剥落，最先脱甲而出的，是一颗纯金打造的黄金头颅。金头脸部怪面獠牙，被那火光一映，凹陷的眼眶中，就好似有暗红色的血光闪动。
随着玉衣散落剥离，尸体头颅以下的躯干，也开始暴露在火中，我本还奇怪为什么封师古的尸身如此高大魁梧，与他的后人孙九爷差的太多了，难道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但看到此时，心中恍然醒悟，这具古尸绝不是地仙，而是几千年前埋葬在盘古脉头部的乌羊王。
原来这具古尸在玉匣中并未穿着殓袍，而是赤身裸体，满身皮肉肿胀，已有腐烂败坏之状，但借着火光，依然可以看到尸体上的条条血痕，似乎惨遭碎尸后有被重新缝合了，我心说：“麻烦了，如今火油已经用光了，却不成想只烧了个替死鬼，既然地仙封师古不在棂星殿的墓室里，它又能藏在哪里？”
正当我惊异莫明之际，Shirley 杨已看出了一些端倪，低声说：“金椁中不应该没有棺材，这玉匣和乌羊王的尸体就是地仙的两层套棺。”
Shirley 杨刚刚一语点破机关，结果便已应验，只见乌羊王的尸体渐渐熔化，那颗金头颅也掉在了火中，果然仅是一具皮囊，里面都已经掏挖空了，但不知为什么皮肉中仍有血水。玉匣和尸囊相继脱落，从乌羊王的皮肉中，露出一张黑发黑须的男子面孔。
藏在乌羊王皮肉棺中的男尸，虽然早已死了几百年，但须眉如生，面容间的英风锐气凝而未散，头上束着玉冠，身着黑袍，手托拂尘，隐然有出尘的神仙姿态，可尸身脸上笼着一层阴沉异常的尸气，说明它绝非仙家，而是一具死而不化的僵尸。
我身旁的孙九爷瞪目欲裂：“这就是地仙……封师古？”他虽然满腔怒恨，但言语中流露的恐惧之意更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不敢想象，显然是观山太保的最后一任首领，死后在封氏族人心中依然余威不减，只怕封师古现身出来，棺材山地仙村里便会有大祸发生。
我见孙九爷胆寒心颤，就想告诉他说：“乌羊王的皮囊都已烧化，那封师古不消片刻也成灰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空张着嘴说不出半个字来。地仙的尸首刚一出现，墓室中的尸气就忽然加重，火势随即转弱，浓烈的腐臭呛得人几乎窒息晕倒。
众人急忙戴上防毒面具，隔着面罩上的观察窗向外看，火焰燃烧的势头已经降低到了极限，地仙死而不化的尸身在火中毫发无损。若说封师古身穿的黑袍，和摸金校尉当年使用的风云囊相似，同样能隔水火，那也就罢了，可奇怪的是封师古须眉在火中都未损毁。我心理暗暗吃惊，世界观都有几分动摇了，心说：“莫非此人已经成真仙了，竟然超越了一切物理规律，形骸炼得水火不侵了？如此一来，想销毁封师古的形骸可就难于上青天了，说不定我们这队人马，到头来都得被尸仙度化了，留在地底做它的陪葬品。”
按照古代人的观点，异于常理者为妖，依这种说法，世上有妖就有仙，其间只不过一层窗户纸的距离，进一步为仙，退一步为妖。我当初在内蒙草原尽头的百眼窟中，遇到两只会读心术的老黄皮子，险些被害去性命。它们应该就是日久成精的妖物了，但黄皮子异于常理之处，只不过是活的年头多了能通人心而已，却不是水火不入的不死之身，虽然也是狡猾精灵至极的东西，最后还不是被我和胖子都结果掉了。
这些年来我四处摸金倒斗，也觉得事物存在的年头太多，确实会有些灵异显现出来，但我绝不相信真有什么仙家，也许古代丹火之术是确实有的，可几千年来谁真正见过羽化飞升之事？自打秦晋之际，世上开始有人做五石散、寒食散等各种丹药，不知多少聪明的人被此送了性命。
我先前见封师古竟然在烈火中不损分毫，本来有些吃惊，但心中暗暗发起狠来，倘若老天爷有眼，就算世上真他娘的有什么仙家，也不该观山太保这伙鬼迷心窍的人做了；既然火油燃烧焚化不掉这具僵尸，那就给它来个乱刃分尸。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便抄起了工兵铲在手，对身后众人把手一招，就欺身上前，打算拿工兵铲的铲刃当作刀锯，把地仙封师古大卸八块。
我饶过黄金棺椁，当先走近火堆，火势遭尸气压制，比先前弱了许多，地仙的尸体坐在火中一动不动。我到了近处，碍于墓室低矮，就挥起了工兵铲横扫过去，铲背迎头拍到地仙脸上，不成想落了一空。
原来就在我挥动铲子的同时，古墓里地动山摇，墓室地面突然开裂塌陷，地仙封师古连同满地的火焰，一同落了下去。若不是Shirley 杨眼疾手快将我一把拽住，我用力过猛，收不住架势，非得跟着一起陷下去不可。
这时地面下陷非常严重，墓室底部像是裂开了一张黑洞洞的怪嘴，我们身后的黄金棺椁，受到地陷的牵连，也跌跌撞撞地滑入了地洞中。我闪身躲开黄金椁，知道这是地底的九死惊陵甲快要绞碎山体了，心想难道地仙封师古竟然就此被惊陵甲碎尸万段了不成？
我顾不上九死惊陵甲随时都可能穿破墓室，趁着地洞里火光未灭，急忙俯下身向里面张望，只见地仙墓室下方是深厚的玉髓层和岩石，但地层列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口子，当中全是一丛丛荆棘须般的青铜血蚀，铜刺之密犹如无数海葵触须，每一根铜蚀都布满了尖锐锋利的倒刺。
燃烧着的火油随着墓砖落到惊陵铜甲上，兀自烧个不休，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地仙封师古也落在距离地面不远之处，尸体已被数十条铜甲钉住，其中一根树茎般的铜刺，约有人指粗细，自封师古脑后贯入，又从前额刺穿了出来。
九死惊陵甲是由三代时期的古老青铜器所化，属于护陵的陪葬器物，由于早已绝迹了千年，所以我对它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好象是在铜器中杀死奴隶，铜器里混以九死还魂草的根茎，以及碎尸的血肉、泥土，埋藏在陵区附近若干年，便可以生成一种存活在地下的吸血植物，根须尖锐，锋利无比，习性抱阴趋阳，可以环绕着陵区不断繁殖增生，遇活物便绞杀饮血，夏商周的古青铜器非常罕见，因此有惊陵甲陪葬的大型墓葬并不多见。
此刻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地底的九死惊陵甲，但这情景恐怕到死也忘不掉，铜蚀所化的血甲，受其根茎所限，一时之间还难以钻入古墓，可火光里密密层层的铜刺看得人头皮子一阵发麻，地仙封师古被几根铜刺戳住，全身血流如注，顷刻间尸体遍被吸尽了血髓，只剩一具空壳。
这一幕被我们看了个清清楚楚，凭你心狠手辣，亲眼看到地仙被铜刺吸净鲜血的情形，也不禁凛然生惧。幺妹儿不敢再看，后退了两步倒坐在地上。
我见封师古身体中竟有鲜血，与活人没什么两样，才知《棺山遇仙图》中描绘的场面不假，却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只不过此人自诩神机妙算，妄想死后成仙出山，但他即便真是神仙，恐怕也料不到会落得如此下场。如今大事已了，接下来我们就得赶紧想法子逃出棺材山了，否则都得和封师古一样被惊陵甲戳成筛子。
眼看灵星岩下出现的裂缝越来越多，像是冰裂般的向四周蔓延，容不得再有迟疑，我便揪住趴在地上伸着脖子向下窥望的孙九爷，想尽快逃离地仙墓室，但我的手刚抓住他的胳膊，却发现布满铜蚀的地底深渊里，发生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封师古那具被铜甲刺穿，并且抽尽了血髓的尸体，头部竟然缓缓抬起，铜甲上的倒刺，将死尸的头颅连骨头带肉扯落一块，额前黑糊糊露出一个窟窿。只见地仙双目忽然睁开，两只眼睛却像两个黑洞，忽然脑袋后仰，嘴部越张越大，已远远超过了正常的幅度，两排牙齿间几乎分离开了一百八十度。
此时落在九死惊陵甲上的火焰即将烧尽，墓室下的裂缝里已逐渐陷入漆黑，最后残存的一抹火光中，正有一团模糊不清、好象满身绒毛的黑影，挣扎着从地仙封师古嘴中向外爬出，随即火光熄灭，再也看不到地底的事物了。
众人几乎惊得呆住了，但地层开裂处逐渐增多，再留在墓室中的话，顷刻就会随着塌方陷落下去。我已顾不上再去多想，拽住已经魂不附体的孙九爷向后猛拖，Shirley 杨也将幺妹儿从地上扯了起来，众人互相打个手势，由胖子带头，迅速退向地层尚未破裂坍塌的地方。
这时来路早已塌陷了，墓墙处处开裂，入葬的墓道中也陷落了好大一片。胖子情急之下，出死力过去猛撬陪葬洞的石门，所幸那是一道活门，也不算厚重坚固，竭尽全力之下，终于开启了一道缝隙，刚可容人通过。我见四周都是绝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就拽着孙教授，跟着胖子钻进了地仙墓的耳室。
一阵阵地震般的颤动不断传至体内，我急忙用后背倚住墙壁，把登山头盔中的战术射灯左右一照，见众人全部跟了进来，心中方才稍稍安稳，然后立刻打量四周。这座低矮狭窄的灵星岩石室，果然是放置明器的耳室，地面上堆积着一些书卷和珍宝，眼中所见满是珠光宝气，匆忙中也细辨不出那些明器都是些什么珍异之物，期间还混有梅花鹿，仙鹤等灵兽的尸骨，石室尘封已久，空气中杂质很多，还不能冒险就此摘掉防毒面具。
我借着昏暗的光束，发现耳室也开始破裂崩塌，尽头墓墙崩塌，露出一条狭窄的石阶，两端都不见尽头，有一侧斜刺里通向上方。棂星殿地仙墓位于盘古尸脉的腹腔中，无数天然形成的墓室分布得高低错落，相互间大多只是一墙一石之隔，此刻根本无法判断出台阶通向什么所在，只是见地底的九死惊陵甲已经撕裂了地层，明知惊陵甲如蚕茧般缠住棺材山，四面八方都是绝径，也不得不尽快向上撤退，尽量争取几乎不存在的生存希望。
我当即抬手一指，让众人别做停留，继续奔命蹿上前边的台阶甬道，这时我们已是强弩之末，腿脚酸麻难支。我和Shirley 杨经过部队锻炼，而胖子则天生轴实，在兴安岭山区插队多年磨练出的体质也不含糊，连我们都有些撑不住了，就别说孙九爷和幺妹儿两个了。众人相互间连拖带拽，黑暗中不知行了多久，好容易挨到了石阶尽头。甬道至此分出了两个岔路，前边仍有空间，但石阶上方是个铁盖，像是连着一处密室。
山体四周那阵猛烈的震颤逐渐平息，这才得以停下来暂做喘息，并确认所处方位，对照《观山相宅图》中的布局，发现这条暗道迂回曲折，竟然从棂星殿中穿出，又借棂星岩高处的地势，透过尸形山里的玉窟，最后连接着地仙村观山藏骨楼下的那座战国古墓。整条暗道中的石砖都刻着经文符咒，并埋有断虫秘药，不见棺材虫的踪影，似乎是仅为地仙村封师古一人随时进入墓室所设。
《观山相宅图》中详细描绘着地仙村阴阳二宅，却没有画出棂星殿和这条暗道的情况，但揭开铁盖上边墓室里汞气迷漫，伏虎青铜椁依旧沉睡在旁，这才知道自己位于何处——原来在古墓博物馆下边，还藏有这么一条暗道。
此时地仙村阴阳两层宅子，都爬满了被惊陵甲赶出来的棺材虫。那观山藏骨楼肯定是回不去了，下边的棂星殿又被铜甲所破，一时进退两难，只有继续顺着漆黑的暗道往深处走。我估计，这条暗道既然能通往地仙墓室，其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岔路的另外一端，一定还连接着另一个非常隐秘的区域，既然鬼使神差的撞了进来，就没办法不去一探究竟。
众人疲于奔命，又都戴着防毒面具无法交谈，只是都有些惊弓之鸟，时时都回头去看身后，唯恐地仙封师古从后面追了上来，谁也顾不上去猜测地仙村的暗道里藏有什么秘密，借着射灯和手电筒昏暗的光线，在漆黑阴森的暗道里走出数十步。
胖子像是脚底下绊到了什么东西，突然一个踉跄摔了个趴虎，这下摔得好不结实，险些把王胖子摔冒了泡，好半天也没从地上爬起来。战术射灯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发挥不出太大作用，我也看清地上有些什么，担心出现意外，急忙打手势让其余三人站住脚步别动。
我随后俯身将趴在地上的胖子扶了起来，二人伸手在地上一通乱摸，想看看暗道里究竟有些什么，是块砖头，还是具尸体。最后我摸到圆滚滚的一件东西，约是人头大小，又冷又硬，将灯口对正了，光束晃动中凝神细看，竟是一只沉重硕大的铁铊子，铁球上连着一条极粗的铁链，我心念猛然一动：“这分明像是一件禁锁囚的刑具，如此粗重，那一端锁的是人是兽？”

第五十六章 在劫难逃
我随手拖曳着那条沉重的铁链，想看看它到底连接着什么东西，但锁链又重又长，隔几米又是一个铁坨子，一扯之下，竟是没有拖动分毫。
这时Shirley 杨在后面点了一根蜡烛，烛光将不见尽头的暗道照亮了一片，众人见蜡烛没有异状，纷纷摘下防毒面具，地底阴冷的空气，顿时让人头脑清醒了许多。
胖子摔得不轻，一屁股坐倒在墙根里，再也不想走动了，孙九爷和幺妹子也累得够戗，同样是上气不接下气，就地坐下连吁带喘。
我心想：“这些人真是乌合之众，没半点倒斗摸金的模样，与那些胡同串子组成的西单纵队差不多，暗道里吉凶未卜，哪能说停就停？”但看他们确实是体力透支过度了，也只好让大伙在此稍作喘息。
我问Shirley 杨，九死惊陵甲已经撕开了棺材山底部的棂星殿，料来周围也都是这种情况，这座深埋地底的棺材山还能存在多久？
Shirley 杨说，“我估计不出。惊陵铜甲随时都可能绞碎山体，到时必然玉石俱焚，这场毁灭性的灾难，也许下一秒钟就会发生，也许还要拖上一两个小时，但留给咱们的时间一定是不会太多了。”
孙九爷似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根本不关心如何逃出棺材山，忽然开口问我们，“你们有没有看清楚，从地仙尸体里钻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当时在墓室中发生地裂，封师古被惊陵甲吸尽了血髓脑浆，但在地底的火光熄灭之前，众人亲眼看见从封师古口中钻出了一个黑影，似乎满身都是霉变的尸毛，具体的样子却没看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东西不惧水火，在吸血刮髓的九死惊陵甲铜刺穿身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行动，除了大罗金仙，谁能在刀山火海中毫发无损？难不成是封师古的真元出窍，当真化为仙人了？
幺妹儿和孙九爷对此深信不疑，我和胖子虽然不相信，但连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出来，只有Shirley 杨没有表态。
我们这五个人里，就属Shirley 杨和孙九爷学问最高，可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是有神论者，另一个满脑子家传的迷信思想，事到如今，我只好由着Shirley 杨和孙九爷尽量客观的分析地仙村里的情况，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仙。
孙九爷叹了口气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凡事没有绝对。封师古的尸体遇火不焚，被那么多铜刺钉住后依然能动，金木水火土一类的物理生克现象，在它身上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它是超出了五行之属的尸仙。”
Shirley 杨却有着不同的见解，“世界上肯定是有神存在，哪怕只是存在于精神信仰中，至于尸仙是否存在……我想所谓的尸仙，可能只是古代人对某些超自然现象的描述，明代虽然距今只有几百年，但当时世间仍然盛行烧丹炼药，以求长生不死，或许观山太保在棺材山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可以使人死后不腐不僵，就称其为尸仙。举个例子来说，就好比古代人眼中的天狗吃月亮，被现代人称为月食，然而不分古今，当时的人们都自认为掌握了这一天文现象的奥秘，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其实即使是以当代科学发展日新月异的速度，对宇宙和世界深入的探索也是非常渺小的。”
孙九爷听罢点头说，“尸仙的存在，也许正如杨小姐所言，是类似于古代人眼中天狗吃月亮的神秘现象，但咱们至今也不了解真相，更有可能永远也揭不开古尸成仙的谜团了。而且由于封师古的所作所为，这些东西如今确实出现在了棺材山里，倘若尸仙逃出这地底世界，会造成多大的危害也不好说。总之咱们还得想办法，赶在山崩地裂之前，把它彻底除掉。”
胖子插口说，“既然那老地主头子已经修炼的水火不侵了，咱还能有什么招？总不能一人一口把它嚼碎吃了吧？依胖爷所见，这活不是咱们不想干，而是实在干不了，不如随便卷点明器，趁着腿脚还能动唤，撤开丫子跑返出去才是正路。”
孙九爷冷哼一声说，“王胖子你还在做梦？九死惊陵甲的厉害你又不是没瞧见，我先前反复说过了，只要这座棺材山一完，咱们连具囫囵尸首都留不下，竟然还指望逃命？不如听我一句劝——人的一生，活的有没有价值，不在于他生命的长短，而是取决于他这一生做过什么……”
不等孙九爷说完，胖子就恼了起来，骂道，“放你封家老祖宗的狗臭屁，那老地主头子封师古烧都烧不化，你有种自己下去跟它拿板砖菜刀单练，别他妈拽着大伙给你垫背。反正胖爷是死活也得逃出去，咱是光荣的无产阶级，死也不能死在棺材山给地主当陪葬品。”
幺妹儿看胖子和孙九爷快要掐起来，赶紧劝阻，但她哪劝得住这两位，Shirley 杨见状赶紧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刚才正在考虑如何克服眼下面临的种种困境，经她提醒，立即回过神来对众人说：“又都歇过劲来了是不是？都别练嘴皮子了，先听我说，我看棺材山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事先的预想，盘古脉中的地形比迷宫还复杂，到目前为止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地仙村，至于想除掉古墓中的尸仙，更是有心无力。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歩，这条暗道里，多半藏着封师古不可告人的秘密，大伙先在这喘口气，然后再沿着这条暗道走下去，看看能否找到脱身之策。”
我终于将众人说服，这种处境中别无他策，谁也想不出什么高招，可以说目前我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也只有这条暗道，是最后的一条行动路线，究竟是生路还是死路，要先押上五条人命才能知道结果。
原地发愁干着急于事无补，俗话说的好，“要吃辣子栽辣秧，想吃鲤鱼走长江”，要想逃出生天，也许只有挖掘出棺材山所埋藏的真正秘密。可时间一分一秒的不断流逝，九死惊陵甲紧紧箍住山体，塌方和地震不断发生，我们稍微歇了几分钟，就不得不匆匆起身，继续沿着地仙的暗道往最深处探寻。
这段暗道的地形并不规则，有的地方开阔，有的地方狭窄，我们顺着地上铺设的铁链，向前摸索着走出十几歩，发现地上又横卧着一具尸体。这具死尸十分奇怪，看起来生前应该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脸上披头散发，身着的衣衫破烂不堪，几近半裸，裸露的胸膛上一条条肋骨都突显出来。
因为棺材山是条藏风纳水的灵脉，所以地仙村的死者皆是面容如生，全部死者的皮肉容貌都还保存完好，绝不会形成干尸。而暗道中的这具尸体，不仅被锁在粗重的铁链上，而且干瘪枯瘦，犹如饿鬼一般，手脚皆被镣铐锁住，不出我先前所料，应该是个被关押在密道里的囚徒。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记录片，片子里有几个镜头是被德国纳粹关押在集中营里的犹太人，都是瘦的皮包骨头，可以说那情形十足的触目惊心，甚至让人难以想象——人类可以因为长期缺乏营养食物而瘦成那副模样，看到眼前这具囚犯的尸体，就让我想起了战争记录片里的那一幕。
不过为什么地仙封师古，竟会用如此沉重的刑具，来锁住这样一个枯瘦的老者？这个关押在地仙村里的囚徒会是什么人？
胖子一向是见怪不怪，看了两眼便说道，“这种事，连没看过福尔摩斯的人都能分析出来，肯定是反对封师古的人，结果都遭了那老地主头子的黑手，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活活饿死了。”
Shirley 杨和孙教授都说不像，看那囚犯的尸身上，衣服的样子非常古怪，不像是明代百姓的穿着，也不像地仙村里观山太保的诡异装束，被如此秘密的关押在暗道里，绝不会是普通人，但是关于囚徒尸体的身份，根本无从判断。
众人满腹狐疑，往前走了几步，赫然是间宽阔的洞室，石室中的铁索镣铐更多，铁链上还铐着上百具狼藉的死尸，老少妇孺都有，全部是骨瘦如柴，而且有不少尸首断肢缺足，死状凄惨难言。室内更有几尊青铜巨兽森严陈列，大部分的尸骸，都被牢牢锁在其中一尊高大古老的铜龟周围。
我如坠五里雾中，棺材山地仙村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既不像用活人殉葬的墓室，又不像普通关押囚犯的地牢，但这间密室已经是地仙暗道的尽头，只有来路的一个入口，前面再也无路可行。
其余几个人也都觉茫然失措，眼下只能推测出一点，这些被关押在地仙村古墓密室中的囚徒，不会是普通的奴隶和罪犯。Shirley 杨眼明心细，她很快发现在所有死者的身体上，都有一个酷似乌羊的文身。尸骸中有一位苍髯老者，看那头发胡须和服色，身份显得与众不同，我上前一翻，果然在尸体的衣襟内发现了一些字迹。
孙九爷奇道，“还是与乌羊王的传说有关？这是不是说明，这些囚徒不是地仙村的人，他们也许都是巫楚时代的遗民，为什么会被封师古抓来关在此地？”说着话，他便迫不及待的挤身过来，观看那些写在残破衣襟上的字迹。
我点了支蜡烛照亮，众人定睛细辨那片字迹，确实符合孙九爷的猜测。原来这些密室中的尸骸，原本都是棺材峡中一支古老的遗族，世世代代守护着棺材山的秘密。封师古建造地仙村古墓时，在棺材山遇到了这些巫者的后裔，曾杀了他们许多人，后来得知这批人掌握着巫邪时代的占星演卦之术，便将他们秘密关押，日以继夜的施以酷刑折磨，逼着他们为地仙演卦推象。
由于深藏地底的棺材山，是巫邪时期的祭死之地，埋了无数装有死者尸器的小棺材，年深日久，阴气沉积之下，竟在腐尸残骨里生出尸丹。凡是死后藏了尸丹一同下葬之人，即使入棺时腐烂僵化，埋在土中百年之后，也会渐渐变得和活人一样，于是巫者就从土中掘出古尸，以显灵异之能。
但是后来发现，那些死而不化的尸体一旦出土，就会引发大规模的瘟疫，因其死亡的人畜不计其数，当时巫风也从此衰落。所以在乌羊王死后，棺材山便被视为禁地，平时在当地人口中，连相关一个字都不敢轻易提及。
封师古在盗发乌羊王古墓之时，发现早已没了脑袋的乌羊王竟然鲜活如生，便动了邪念，知道山里有条盘古神脉，就打算借此度炼成仙。他认为以前发生的事情，那是由于古人不明究竟，不能善用，反遭其害，于是穷尽所能修造地仙村古墓。
但是封师古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为求万无一失，便强逼着那些巫者的后裔为其推演象数。封氏祖先是在棺材峡盗掘悬棺发迹，盗出了许多载有星相异术的龙骨，也从中得了些推算占验的本事，可都是后天所学，许多奥秘之处不得传授，毕竟不如乌羊王遗民掌握的精妙广博。
古代占星观象，不一定是直接仰望星辰，更准确的办法是借助铜器龟甲占卜，因为古人认为龟壳纹路就是天星征兆的直接反应，现代科学虽然发达，但对人类精神领域的探索，反而不如古代人的理解来的直观，对于许多古老的语言和启示的精准难以理解，其实那正是占星演卦的玄妙所在。
地仙封师古从陕西盗掘了几件西周古铜器，都是推卦占星的铜兽，暗中藏在地仙村古墓的秘室中，并将这些囚徒关在里面。开始那些巫者还不肯触犯祖宗留下的禁忌，但后来吃不住严刑拷打，加上封师古不断杀人相逼，只好为其推算。
得出的天启是，九死惊陵甲会逐渐吞噬棺材山，而在有盗墓者进入古墓倒斗的时候，地仙的棺椁会遭刀山火海诸劫。自古以来，传说凡是成仙者必须要经历若干劫数，随后成了尸仙的封师古，将在地仙村毁灭之时，带着全部殉葬者，跟随着那些盗墓者一同逃出棺材山，然后这世上便会是尸山血海，在天兆星法中称此为“破山出杀”之象。
这些乌羊王的遗民，生前都很清楚在封师古入葬之时，他们都会被杀掉灭口，在临刑前，有许多人都在衣襟中藏留了血书，发出了很多极其恶毒的诅咒，死后变为厉鬼也要前来复仇。
我们接连翻看了几具尸骸留下的诅咒和遗书，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这些死者死于几百年前地仙下葬之时，他们利用西周古铜器占卜象数，所得结果，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能否应验，但我们五个人却无不清楚，这些幽深微妙的天机肯定是真的，而且就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们身上。如果尸仙出山是命中注定将要发生的，那我们就是促成此事的一个重要环节，而且无论我们做什么，该发生的都必然会发生，人类在早已注定的命运面前，如同蝼蚁般毫无抗争的余地。
我虽从不信命，可结合进山以来的种种遭遇，再看到这些血迹斑斑，几百年前便已写下的字迹，一切事情无不暗暗吻合，真如被当头泼了一盆雪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心，有种在劫难逃的不详预感。难道人生在世，无论一饮一食，还是一言一行，都是早已注定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孙九爷更是早有这种预感，如今见已是铁板钉钉了，拿脑袋撞墙的心都有了，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揪住我的胳膊说，“不会！绝对不会发生！千万不能让尸仙出山。我有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要你们现在……都死掉，命中注定的事情便能由此改变！”

第五十七章 启示
孙九爷非常严肃的强调说：“自从在地仙村藏骨楼，看了封师古留下的《观山掘藏录》以来，我就开始担心咱们进山盗墓之举，是中了此人的圈套，一路舍生忘死的所作所为，最终却是促成尸仙出山的可怕后果，现在看起来果不其然，事到如今，要想改变这即将发生的灾难，大伙也只有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孙九爷的祖上封师歧曾与地仙反目成仇，他的后人在几百年间，处心积虑地要找到棺材山，毁掉地仙留下的尸骸，这种积怨世仇，早已渗入到了孙九爷的骨髓里，他的父兄至亲，就为此暴尸在荒山野岭多年，加上现在得知封师歧这一脉后人，都只不过是地仙掌中的一枚棋子，这种屈辱和愤恨更难忍受。
所以孙九爷觉得，就算是让众人全都死在棺材山里，也不能放棺材山里的任何一个死者离开，否则尸瘟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胖子听他说了一半，就听不下去了，我们即便再怎么想不开，也不可能仅凭这种事情自寻短见，而且这些巫者为封师古推演的结果，十分晦涩不明，怎能当真？我们绝不相信命运，没有什么事情早就是命中注定的。
孙九爷问我道：“你也是懂些奇门八卦之理的，自古便道是数术神通，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不相信命运？”
我冷笑道：“我这些年就是凭这个赚钱吃饭的，当然是相信这些古老的数术。我摸着良心说，我确实相信命运，世间万物都是一个缘字，缘就是命运，咱们认识一场，到现在我们上了你的贼船来找地仙村，这可能都是命运。”我顿了一顿又说，“可是我所相信的命运，也有我的标准，标准就是以我的个人需要来决定，凡是我能接受的，那就是真正的命运；只要是我不能接受的，那就是他娘的扯淡。”
孙九爷怒道：“你这明摆着是强词夺理，当初要不是你自作聪明，也不会逼我带你们进入棺材山，既然惹出了这场大祸，就应该敢于承担责任。咱们倘若不死，地仙村一旦开始毁灭，可就是尸仙出山度世的时候了，现在咱们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我之所以直言相告，是不想背后再给你们下黑手，否则我大可暗中结果了你们。我知道你是明理之人，你好好想想，现在除了一死，没别的办法好想了。”
我没心思再和这老疯子多说，正要找条绳索将他捆了，免得由他做出些威胁众人生命的举动来，这时却听Shirley 杨对孙九爷说：“教授您是急糊涂了，您仔细想想，如果真是命中注定将要发生的事情，而咱们又置身于这个事件之中，那无论咱们采取什么措施避免，都绝不会改变早已注定的事实，否则就不能算是命中注定了。”
孙九爷听罢愣了一愣，随即蹲在地上，抱着头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中，确实如Shirley 杨所言，这世界上已经发生的事情，从来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如果说没有偶然，一切都是必然，那就绝不是仅凭区区几个人的力量可以扭转的。
事实上，我对这些囚徒们推演的象数结果，也十分担忧，我的经验和直觉告诉我，尸仙出山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会出现，但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肯定不会做出轻易放弃生命的举动，不到关键时绝不轻言“牺牲”二字。
我见孙九爷一时沉默无语，便使个眼色给胖子，让他和幺妹儿两人死死盯住孙老九，然后在石室内继续查找线索。如果那些启示的结果都是真的，那么只要我们不出山，暂时留在地仙密室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所以将心一横，不再去费神考虑棺材山里的重重危机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设法找到证据，确认启示中的巨大灾难是否真会出现。没想到不找不要紧，在满是囚徒尸骸的石室中仔细一搜，越来越多的“真相”便逐一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间宽阔阴暗的密室，是巫邪后裔推演天启的所在，在石牢密室的后边，还藏有一条暗道，门户紧紧闭锁，无法通行，我们只好先去查看那秘室中的天启。现在已无法推测地仙封师古是如何判断这些启示的真假，但地仙的深谋远虑根本是常人难及，既然能让他深信不疑，当年一定是有他的根据。然而我们在几百年后发现这些秘密，却可以对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作出判断，当年推算出的种种启示，其准确程度是不容置疑的。
我和Shirley 杨抹去石壁的灰尘，发现留有一些彩绘的壁画，有星相卦数之类的符号标记，也有人物山川，似乎是当时利用龟甲和青铜兽盘，推演象数，随后根据象数绘成图案。
Shirley 杨说，这些符号图案，好像是代表着一个个事件，倒与扎格拉玛山的预言先知相似。
我对她说这可太不一样了，我虽然不知道扎格拉玛的先知是怎样预言，但当时的经历可以证明，真可谓是神数。如果说世界上真存在命运，那位先知的预言就是证据，不论你是翻过来到过去，一切应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如预言中描述的一样发生，先知作画的行为可能近似扶乩，是一种古老神秘的通灵术。
但是这间囚室里出现的，却是中国玄学中最深奥的推演之术，因为自古观象占星，都是观察征兆，其宗旨不外乎是天人一体，天空与大地出现的不同征兆，既是人世间种种现象的预示。
天象、天兆一类的推演之法，都属于古挂中的鬼、神之道。所谓的鬼，指的是事物运行的轨迹，例如星斗的移动；而神则指的是时间，例如二十四节气或一天当中的十二个时辰。
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在很久以前，人们就知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又有“钩钩云，雨绵绵；瓦楞云，好种田”之说，这是通过观察天上的云霞变化，来判断阴晴，是最古老的天气预测，现在当然说这是气象学，但古人则认为这是通过天空的不同征兆，做出简单准确的预测。现代气象学动不动就研究云层、风速、气压等等数据，反而没有古人观看星月云霞判断天气来的准确，所以现在电台电视台播放的天气预报，虽然看起来显得挺专业，却基本上和小孩子撒尿一样没准。
而观测星象天兆，远比预测天气神秘复杂，我仅有半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这半本还只是风水残书，虽然这些年来不断领悟钻研，但是对真正的占卦观星之术却也仅仅刚刚入门。我只知道此道向来是以数生象，石牢中的刑徒们，应该都是用此古法推算，比如天星中显示“盗星犯官”，加以天干地支推演，便得出将来在“某年某月某时，必定有盗墓者进入棺材山棂星殿，盗发地仙棺椁的天启”，推算的过程极为复杂，更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石牢中上百具刑徒的尸骸，如此骨瘦如柴，也许是精力神智消耗太过的缘故，不一定是因为饥饿造成。
据说只要掌握这种古老的巫卜之术，加上有足够的青铜器和龟甲龙骨，并且在特定的地区和时间运用得法，就可以从天兆中获得启示，比先知的预言还要准确，所以说有时候人不信命也是不行的，也许冥冥中真有氤氲大使暗中主张，控制着世间万物的兴衰变化。
石牢记录的天启中，有破棺、火焚、乱刃诸劫的描述，地仙封师古经历诸劫之后，尸体脱胎换骨，化为真仙。先不说世上是否真有神仙，至少撬开棺椁，以捆仙索缠尸，再泼以火油焚，直到最后——封师古被九死惊陵甲乱刃穿身时的种种情形，都是我们亲眼目睹。
而最后的天启，是藏在石牢的天顶上，从象数和壁画上来看，是尸仙端坐在盗星之上，凌云飞上半空，下边是地仙村里殉葬者尸体，尸骨堆积如山，无数死者从尸山中逃脱出来，分别蹿向四面八方，尸山下面就是一片血海，那情形充满了恐怖与绝望，犹如到了世界末日。
孙九爷被头顶这片壁画吓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来，连道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是完了，封师古习得的是杀生道，度的死者越多道行就越大。要是咱们这伙人就是天兆中出现的盗星，尸仙最后肯定会附在咱们大家，或者咱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逃出棺材山，真的会发生？命中注定发生的事情……难道真的没办法改变吗？
此时我心念乱杂，也无话可说了，没有回答孙九爷的问题，事情是明摆着的，不论我们做什么，天启中的灾难肯定都会出现。
Shirley 杨叹了口气说：“有个比喻也许不太恰当，但我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地仙村注定将要引发的可怕灾难，就如同是一部早已写好了的小说。咱们作为这个故事中的人物，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来改变早已被作者写完——并且注定要成为最终事实的大结局，成功的可能性……恐怕连亿万分之一都没有。”
幺妹儿一听连Shirley 杨都这么说了，自道是此番必死再也见不着她干爷了，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强忍着才没落下来。
Shirley 杨见状安慰她说：“幺妹儿你别害怕，不管是生是死，咱们大家都会在一起面对，而且……而且我始终相信有上帝存在，上帝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只有胖子压根儿就没搞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他在刑徒尸骨堆里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值钱的明器，又见众人面色沉重，便信口开河道：“上帝哪有空啊，听说他现在都把总部挪到贝鲁特看美军打仗去了，哪顾得上咱们这伙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要我说，别人咱是指望不上了，但咱自己不能不疼自己呀，只要瞅准了机会，能跑还得跑，千万别想不开。”
我忽然想到一事，对众人说：“用不着太悲观了，你们想想这地仙村，完全被压在大山地下，九死惊陵甲迟早要把山体撕碎，所有的东西都得被埋在地底，就凭这一点，天启中最后的场面也不会出现。这些刑徒饱受封师古的酷刑折磨，备不住到最后就胡乱编造一通蒙混过关，真要这样，咱们岂不是杞人忧天了。”
我这么说主要是想给众人吃颗宽心丸，虽然我完全想不出古墓里的群仙如何逃出棺材山，但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出现，迟早而已，当前的处境下，满心恐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刚才胖子说的那样，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指望。
孙九爷虽然在把我们诳入乌羊王古墓这件事上，显得老谋深算，实际上他一辈子深居简出，本人并没什么见识，只不过是出其不意，连我都没猜到他的背景如此之深，但到了现在，他心神早已乱了，根本拿不出什么主张，只好答应凭我安排。
我心想如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躲过棺材山毁灭的浩劫。看情形逃是逃不出去，只能固守待变，然后看看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再做理会。当即便取出《观山相宅图》来，问众人这棺材山里什么地方最为坚固，要找一个稳妥的所在，最好是可进可退，避过四面八方的九死惊陵甲。
孙九爷说要是天启是真，咱们逃到哪里，哪里就是安全的，在尸仙出山之前，即使是天崩地裂咱们也死不了。
我说这件事不能这么看，天启中最后的灾难会不会发生，而这灾难又是什么情形，不真正到了那个时刻，谁也说不清楚，而且盗星只有一枚，咱们五个人是不是都对应此星？还是会有些人死在棺材山里，有些人会带着尸仙出去？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眼下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有道是“命是天注定，事在人作为”，咱们倒斗摸金的原则是“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凡是自身能做到的事情，还是要竭尽全力去做。
众人都觉得是这个道理，便各自出谋划策。最后参考幺妹儿和孙九爷的意见，一致认为地仙村封家老宅最为坚固，因为在封氏大宅的正堂屋，地下除了墓室，还应该有几条与青溪镇封家旧宅相通的地窖，是个藏纳金银、躲避兵祸的战备区域，其位置在地图中也有标注，那里绝对封闭坚固，附近的棺材虫也爬不进去。
我见石牢中有照烛推算用的灯盏蜡烛和残油，心想此物正有大用场，但还缺点东西，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先在室中对那些尸骸拜了一拜：“诸位老少爷们儿，按理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看咱们来自五湖四海，可都有一个共同的死对头，所以……所以我们有困难的话，你们可得多多支援。待会儿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务必包涵。盐多了咸、话多了烦，我就不跟诸位同志多说了，姓胡的要是还能活着出去，必定多烧纸马香锞，度荐各位早脱幽冥，下辈子投胎保准都能当上领导干部。”
说完我让众人剥了几件刑徒的衣衫，找几条断肢无主的干枯腿脚，浸上灯油，绑了几支简易火把，准备返回到地仙村时用其驱赶棺材虫，然后的事就是找到出口，返回地仙村。石牢后边的大门被重锁扣了，但幺妹儿有拆销器儿撬锁的蜂匣子手艺，对付区区几道铁锁不在话下。
推开石牢后门，见又是一段倾斜的石阶通道，总之越往上就离地仙村越近，众人也无心再去多想，鱼贯钻进暗道一路举步向上而行。尽头处有个被锁住的盖子，再次撬开锁销，就觉得眼前一亮，我定睛一看，原来兜了一圈，又转回到了盘古脉腹部裂开的深壑之前，这里距离地仙村后面的村口不远，四周有阳燧流动的石槽，依然循环流淌不绝。
棺材山里的地震、地颤不断发生，地仙村中的房舍却还坚固，并没有出现大规模坍塌，爬进山里的棺材虫仍在四周流窜，只是畏惧阳燧，不敢接近通往棂星殿的玉窟。
我打个手势，招呼暗道里的人都钻出来，正准备点燃火把前往封家大宅，四周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那些从山壁上爬入地仙村的棺材虫，像是突然被什么恐怖的东西驱赶，如同一片片黑潮般向我们扑了来，它们似乎失去了常性，更本不顾石槽里阳燧的威胁，爬在前边的棺材虫落入石槽当即死亡，但死掉的虫子顷刻间就将沟槽填满，其余的前赴后继狂涌过来。
我心想这要不是棺材虫都疯了，就是它们预感到地仙村里有更恐怖的东西即将出现，在走投无路之际，才奋不顾身的要逃进盘古脉玉窟中躲避。这种情况下火把已经没用了，我们五个人再不逃跑，都得活生生被棺材虫啃碎了。
我心下骇然，正要招呼大伙赶紧退回暗道里躲避，没想到孙九爷却已在身后把暗门的铁锁重新扣上了，而且往钥匙孔里塞满了泥土，再想回去可就回不去了。我脑中“嗡”的一声，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揪住他的衣领骂道：“孙老九，你他妈的真疯了！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
孙九爷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冰冰的说：“我只是想看看命中注定的事情究竟能不能改变，要是天启中最后的灾难注定将要发生，爬过来再多的棺材虫都咬不死咱们；相反如果咱们都被虫子啃没了，地仙村里的死人就永远不可能重见天日。”

第五十八章 移动的大山
孙九爷满肚子都是仇怨，对于他想做到的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我和Shirley 杨、胖子、幺妹儿四个人的性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
我对孙九爷虽有戒心，也一直暗中盯着他的举动，但刚刚那一瞬间，我的注意力被地仙村里出现的反常现象所吸引，谁承想百密一疏，这么稍稍一分钟，就被他钻了个空子，把众人的退路彻底切断了。
我可不想拿众人的生死，去检验命运的真实力量，暴怒之下，一把将孙九爷掼倒在地，但这时候棺材虫已从村中铺天盖地地蜂拥而来。我眼下也顾不上再理会他了，四下里一望，见身后有几座石坊牌楼，在深壑两端横空凌跨。
我估计此时再从深壑古壁逃向棂星殿，肯定会被棺材虫在半路兜住，便把手一指，招呼胖子等人赶快爬上石坊。
孙九爷从地上挣扎着想要再次阻止众人，胖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见状二话不说，抽出工兵铲来，一铲子狠狠拍到孙九爷头顶。
孙九爷脑袋上虽然带着登山头盔，但被胖子的工兵铲狠狠砸中，还是承受不住，双眼一翻就栽倒在地。
我说就让孙老九自己去改变命运吧，咱们赶紧撤！Shirley 杨不忍就此抛下孙九爷不管，对我叫了声“必须带上他”，就同幺妹儿两人倒拽着昏迷不醒的孙教授双腿，拼命把他拖向石坊。
我无可奈何，只好咬牙切齿地同胖子帮忙去抬，四个人像抬死狗般，把孙九爷连搬带拖，撂到了石坊的柱子下边。
这时四周环形石槽中的阳燧，都被棺材虫的尸体埋住，附近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黑暗中我发觉已经有不少棺材虫爬到了脚底，它们虽然是受惊奔窜，无心啃噬活人，但棺材虫满身腐毒，爬到那里就烂到哪里，只能远远避开才能幸免于难。
我让胖子背住孙九爷，众人相继蹬着石坊的蟠龙柱爬到高处，前脚刚上去，底下随即就“哗哗哗”地响成一片，我低头往下看去，战术射灯的光束投到地上，只见成群的棺材虫黑潮般从石柱下爬过，这其中还混杂着地鼠、土龟、陵蠹、黑鼬、毒蛇，以及许多叫不上名称的奇怪虫兽，反正都是出没于坟地、墓穴等阴晦环境中的东西。
棺材山里并非如同表面所见是个幽冥之地，虽然被铜甲团团裹住，但由于环境特殊，四周环绕如同棺板的峭壁中，悬棺腐气滋生，也向来生存着许多生物，形成了一个相对完全封闭的生态系统，或者说这些东西，都是九死惊陵甲的食物，此刻生存于地仙村附近的生灵们，如遭大难，没命般地逃向地底的玉髓洞窟。
不论是昆虫还是动物，其对灾难的敏锐直觉和预感，远非人类所及，棺材山地仙村立会发生这种情形，只能说明一场可怕的大浩劫即将到来，但下边的峭壁间似乎布置着更厉害的药物，所有的棺材虫爬到壁上就纷纷僵住死亡，雨点般的尸体坠下玉窟。
我们困在石坊上，环抱梁柱，目睹这这犹如末日将临般的景象，不禁由心底里产生一股恶寒，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正没奈何处，我看见被胖子单臂夹在腋下的孙九爷忽然睁眼醒了过来。
孙九爷发现胖子正夹着他往石坊上攀爬，马上伸手去摸随身携带的峨嵋刺。我在旁看得清楚，见他竟想行凶，喝道：“你他娘的找死！”
胖子也感觉到事态不对，骂道：“敢他妈跟胖爷玩阴的，摔死你个老龟儿！”一抬手就把孙九爷松开，将他抛下了石柱。
眼看孙九爷就要从半空里跌落深渊，Shirley 杨却抛下飞虎爪，爪头刚好搭在孙九爷身前的背包带子上，那条精钢索子一紧，竟将孙九爷吊在了半空。
孙九爷被飞虎爪钩住的身子，在石坊下不断打转，Shirley 杨竭尽全力想将他拽上来，但剧烈的摇摆之下，反倒坠的石坊的柱梁接合处“嘎吱吱”作响，一时间险象环生。这古牌楼少说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哪经得住如此折腾，听声音和颤动就知道随时都要倒塌。
石坊并不坚固，而且这两柱一梁之地更是狭窄异常，我攀在上边根本不能动弹，只好对Shirley 杨叫道：“你别管孙老九了，即便现在救了他，咱们早晚都得被他害死。”
Shirley 杨受孙九爷重量所坠，渐觉难以支撑，已没办法开口说话，但我看她的眼神，也知道以她的性格，到死都不会松开，眼见她双手皮开肉绽，都已被飞虎爪的链子勒破了，鲜血一滴滴顺着索子留下去，滴落在了孙教授的脸上，不由得替她暗暗着急。
孙九爷四仰八叉悬在空中，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沙哑着嗓子叫道：“杨小姐……你松手吧，看来命中注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在棺材山毁灭之前，咱们注定都能平安无事。”说着话他就拔出峨嵋刺，去割背包的袋子，想从飞虎爪的锁扣中挣脱出来。
胖子巴不得孙九爷赶紧跌进石坊下摔个粉身碎骨，连身上的恐高症老毛病都忘了，趴在石坊上不断出言提示——告诉孙九爷该用刀子割断背包的哪一部分，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自由落体的高难度动作。
幺妹儿不忍看到惨剧发生，一边骂胖子煽风点火从来不起好作用，一边又劝孙九爷别做傻事，她虽是有心去帮Shirley 杨，但她极怕棺材虫，见身下绝壁上虫涌如潮，被骇得手脚都是软的，空自焦急无能为力。
此时的情形是四个人一个挨一个趴在石坊上，最前边的是Shirley 杨和幺妹儿，然后是胖子，我则处于最外侧，我想帮Shirley 杨却被幺妹儿和胖子挡住，可以说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但看到Shirley 杨的双手都快被勒断了，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我只好冒着随时摔下深壑中的危险，从胖子和幺妹儿身上爬了过去，挪到Shirley 杨跟前，俯身下去接住了飞虎爪的精钢锁链缠在手中。我想将孙九爷从下边拎上来，但这一来动静不小，我只觉手上一阵奇疼，整座石坊都跟着不停颤动，摇摇欲坠。
孙九爷不等我将他拽上石坊，就已经割断了被爪头所抓一侧背包带子，他的身子“呼”的一下坠入了漆黑的山体裂隙中。
在这一瞬间，我心里有如十五个吊桶打水——动了个七上八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既没感到解脱，似乎也没觉得失落，隐隐觉得孙教授掉进了深涧，也未必就死，何况从他身上的种种迹象来看，似乎从进入乌羊王地宫开始，他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另外，如果地仙墓囚徒们推演出的天启真会出现，孙九爷便不可能就此摔得粉身碎骨，也许他从石坊上掉落之事，都是命中注定将要发生的，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并不确定的结果，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充满了变数和未知。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其余三人，个个都是神色茫然若失，可能每个人都想问：“天兆启示中最后的灾难会不会发生？”可除了不住流逝的时间，谁也无法给出真实的答案。
这时从地仙村里逃出的棺材虫，大都已经死在了棂星殿入口的深涧里，除了在头顶的浓雾中，不是传来九死惊陵甲颤动的金属磨擦声响，四下里都是寂然无声，但我十分清楚，空气中越是寂静，越是预示着更大的危险将要来临，这是一种暴风骤雨到来之前的沉闷。
就在我一转念之间，便觉一阵连绵不断的不祥之声，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棺材山地形狭长，我们处在盘古脉腹部的裂谷，地仙村依山势建在盘古脉胸腹之地，那声音的源头来自棺材山的上首，也就是尸形山颈部的方向。
随着声响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震动，我见这石坊就快散架了，急忙招呼其余三人下去，众人相顾失色，棺材山里要发生什么事情？看这动静难道是天崩地裂？是地脉断裂引起的地震，还是九死惊陵甲绞碎了山体？
我心神恍惚，自言自语道：“是要地震塌方了么？如此一来，咱们将和棺材山一起永远埋在地底了……”
胖子说：“老胡，我看小车不倒咱就得接着推，别管这山里怎么回事了，咱还得接着跑，跑出去一个是一个啊。”
正在这时，忽听身后有人对我们高声呼喊，我连忙回头一看，隔着深壑有个人影，离得远了射灯照不到他，但听那人的声音正是孙九爷，原来他刚一掉下石坊，就被峭壁间的栈道木桩挂住，并没有直接掉进玉窟里摔死，但他只能从对面爬上来了。
这并不出乎意料，我也没有理会他，现在总觉离此人越远越好，但听孙九爷的呼喊，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千万别动地方，就留在原地等着我，我终于知道天启的真相了！现在发生的不是地震……不是地震……”叫喊声中，他不顾山体震动不绝，竟然又要攀上石坊越过裂谷。
我们四人对孙九爷的话是再也不信了，谁知他是不是又想拿众人的生命去验证天启的真假。我对Shirley 杨说：“别再管孙九爷了，他根本不是你我这样的活人，多半是棺材山里跑出去的行尸。这座山快要塌了，咱们走咱们的。”
随后我不由分说，拽着Shirley 杨带头便走，胖子和幺妹儿在后面跟着问道：“咱们往哪撤啊？”我一指那如同棺板一样高耸的峭壁。地震会引发大规模的山体崩塌，棺材山形同无盖石棺，从上边落下来的岩石会把盘古脉彻底埋住，整座棺材山里，只有四周的石壁下边相对安全。
在山体强烈的震颤和塌方中，已无法正常行走，我们只好扶着身边的石碑石柱，连窜带跳的奔向绝壁。刚跑过围绕裂缝的阳燧沟渠，就发现孙九爷也从裂谷的另一侧赶了过来。
孙九爷不等我们开口，就抢先说道：“不是地震……”话音未落，大地似乎被猛然揭动，地面轰隆隆地倾斜了起来，众人立足不定，都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而且地面倾斜的幅度渐渐变大，摔倒了就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
这时就恰似天摇地动，棺材山里全是轰隆隆的闷响，我们匍匐在地，拼命爬向峭壁根隙，好不容易挨到山壁下方，众人找了以前藏纳悬棺的岩洞钻了进去。山壁极厚，外部的九死惊陵甲还没能穴壁进来，暂时可以躲避山顶上崩塌下来的碎石。
胖子见孙九爷也跟在身后，便骂道：“还他奶奶的想蒙谁，这情况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不是地震是什么？看震级估计最起码也有八九级。”
我说：“我经历过地震，应该错不了，肯定是九死惊陵甲破坏了地脉地层引发的震动，但不可能有九级，九级地震差不多都属于毁灭性的陆沉式地震了，连整条山脉都能陷入地底。”
孙九爷似乎急于想告诉我们什么，但他上气不接下气，一时之间，竟然做声不得。我担心他再做出什么令人难以想象的举动，就想找东西将他绑了，谁知地面的倾斜程度越来越大，岩壁中格外拢音，震耳欲聋的地颤一波紧似一波，震得人耳鼓都快破了，说话的声音完全被吞没，不断有碎石从我们藏身的岩穴前滚过，其中还有许多瓦片。
我心中猛然一惊，山体的倾斜必然使地仙村房倒屋塌，如果我们现在还没离开棂星殿玉窟上的石坊，都会被顺着地势倾泻下来的乱石碎瓦所埋，刚才突然动念想要到峭壁的悬棺岩穴里藏身，多是出于不想听孙九爷的话留在原地，难道真是命该如此？
假如世界上确实存在由上天注定的命运，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冥冥中主宰命运的重力，在整个地仙村发生的巨大浩劫里，无论我们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作出任何行动，都决不可能阻止最终灾难的发生。在无形之中，有一种凡人无法窥测的神秘力量控制着一切，而我们这几个被困在棺材山里的人，只不过是沙漠风暴中的一粒细沙，又如同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珠，即便再怎么拼命挣扎，也永远都是身不由己。
但看此情形，这座棺材山顷刻就要被深埋地下了，棺材山上边都是棺材峡里的崇山峻岭，就好比上头压着一片片摩天接地的高楼，如果地震剧烈，就会造成更大规模的山体崩塌，千仞高山即便从中裂开，但是掉下来的碎石泥土都能把棺材山埋没，要真是那样的话，天启中预示的地仙村无数死者会爬出山外之事，又怎么可能发生？
孙九爷突然起身，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想让我听他说话，但山中轰鸣不觉，震动之中，我光看他的嘴在动，却不会读唇术，无法理解他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
孙九爷见说不了话了，就拼命打手势比画，此刻众人犹如置身于一辆剧烈颠簸的车箱中，黑暗中仅有几道微弱的射灯照明，但我还是很快领会了孙九爷想要传递给我们的信息，稍一会意，不禁先是吃了一惊，仿佛连躯壳内的魂魄，都在随着地震颤抖。
我判断孙九爷可能是想说：“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棺材山在移动，它不会被埋在地底，这座填满死尸和各朝古墓的大山……很快就要进入长江了。”

第五十九章 超自然现象
棺材山里发生的地震现象并不寻常，不像是九死惊陵甲绞碎地脉岩层的动静，而此时山中不断遭受铜甲攒刺挤压的情况，反倒没有先前来得猛烈了。
我虽然隐隐约约产生了这种感觉，却始终没有想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莫非是Shirley 杨以前提到过的超自然现象？直到孙九爷当面一阵比划，方才恍然大悟——地仙村将要面临的真正灾难，远远要比地震、山崩更为恐怖。
我不知道孙九爷是如何想清楚这件事的，在地动山摇的混乱之际，只能猜想到他是想告诉我们，山里的地震是由一场洪水引发的。
青溪山区的棺材峡古迹中，留有累积了几千载的大型巫盐矿洞旧址，山体内部有如蜂巢蚁穴。在过往的几百年间，深埋地底的九死惊陵甲不断增生繁殖，棺材山周围的岩层和泥土受其钻掘，许多区域早已被掏挖一空。
加之棺材峡自古就有洪水泛滥，峡谷中水量充沛已极，在今天最大的一次地颤中，也就是地仙村里大量棺材虫蜂拥逃窜的时候，被九死惊陵甲绞得支离破碎的岩层，终于坍塌崩裂，几条潜伏在地底的地下水脉，还有汛期山腹中积沉的大量雨水，犹如一条条汹涌奔腾的巨龙突然出现，不断以惊天破石之势力，从棺材山上首冲击着整座山体。
环绕在棺材山外部的岩层，都是纵横叠压交错的矿洞，也有天然形成的岩窟，各处洞窟矿井之间的岩层极其脆弱，根本挡不住受巨大暗流冲击的移动棺材山。
在这势如摧枯拉朽的自然之力中，棺材山就像是一口漂浮在洪水中的浮棺，遭受急流冲击推动，一路随波逐流撞穿挡住去路的薄弱岩层，有可能被大水冲进峡谷，只要这座棺材山足够结实，最后甚至会进入长江。
九死惊陵甲对地脉的不断侵蚀，引得地下水脉改道，使棺材山被洪流冲击而移动，其山体撞破了一层层薄弱的岩壁，好似乌羊伐河般贯穿数座洞窟，直至棺材山最后进入峡谷才会彻底崩塌瓦解，这仿佛是一趟由死神指引的旅程，终点站必然就是最后灾难发生的所在。但棺材山终究要载着地仙村在河道中移动多远？这段距离却是谁都无法推测判断的，只知每当山体移动一米，我们和死神之间的距离也就拉近了一米。
孙九爷虽然没办法做出直观的描述和解释，但我和Shirley 杨等人也并非是死脑筋，见他提到峡谷中的水流，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思路总算是转过了这个弯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最初我们对地仙村里的尸仙出山之事，做出过种种设想，但每一种的可能性都不太大，几乎都是难以成立，唯独没想到这座棺材山可以移动。据乌羊王时期留下的传说记载，盘古脉里的尸仙，是可以附着于死人与活人的躯体上，埋在地下后能够使死者不僵不腐，可是一旦离开盘古脉这片神仙窟宅般的风水宝地，被尸仙所凭的死者就会使瘟疫蔓延，害死无数人畜，当年盛绝一时的巫邪文化，就是受其牵连，从而没落消亡。
但是在棺材山被奔腾的暗流冲出山腹之后，是否真会如天兆启示中描绘的那样——地仙村里的全部死人都会逃向四面八方，天地间完全变做了一片尸山血海的地狱？难道这种比山体在地底移动更加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现象”，真的会出现在巫山棺材峡中？
我知道一切事物的发展变化，必然是通过内因和外因，共同发挥作用促成的，观山太保数术通神，地仙村里的布置真称得上是诡秘无比，从破解观山指迷赋到现在的天启，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心头火起，暗暗决定即便拼个粉身碎骨，也决不能把棺材山里的尸仙放出去。那地仙封师古处心积虑想要死后成仙，在古代社会来讲也算情有可原，但封师古显然觉得为他陪葬的人还不够多，在杀生道里以“杀劫”度人，死多少人也不嫌多——这活人的性命，杀死一个两个是切切实实的触目惊心，而到了死亡人数上升到一百万、两百万，则只是一个令人麻木的统计数字而已。
死后几百年还要让自己的尸体出山以杀劫度人，这种想法只有地仙封师古这种疯子才会有，可正应了天才大多是疯子的说法，也不得不承认，棺材山古墓只有封师古这种不出世的奇人异士能够控制。
我们五个人都挤在峭壁下的一道岩缝里，这里原本是用来安放悬棺的所在，比普通的墓室要狭窄许多，在山体一波接一波的震颤中，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举动，虽然心中焦急万分，可是只得听天由命了。
如此苦撑了一阵，实际上可能没有多久，但即使只有几分钟，也会觉得犹如几个世纪一般漫长。棺材山和从山后涌出的激流，似乎已经撞穿了挡在前方的几道岩层，地震般的颤动逐渐平缓，只有隆隆的水声仍然响彻于耳。
我从岩缝墓穴里探出身子向外张望，只见地仙村里一片漆黑，似乎棺材山移动的山体还没有穿地而出。这时忽觉峭壁中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动静，仿佛是用无数金属钎子快速摩擦岩石，完全压过了激流涌动的声响，一瞬间便使人双耳嗡鸣。我们赶紧捂住耳朵张开嘴，尽量减轻这阵触人神经的苦楚，可那声音似有质有形，仍然不住地从四面八方钻进脑中。
我赶紧堵住耳朵就地滚倒，翻出了藏身的岩隙，其余几人也先后爬了出来，人人面色如土，似乎连魂魄都被这阵金属锐动声击碎了，但棺材山如箱似峡，内部到处拢音，所以离开岩隙后情况并未出现好转。
所幸这阵密集攒动的声音来的迅速，去得也极快，不消片刻，那声响便从锐转钝，变做了“喀嘣喀嘣”的动静，而山体的震颤再次出现。
众人都知道那些声音是九死惊陵甲发出的，听起来显得非常可怕，却不知有何征兆。这时耳鸣已经停止，面对面地大声说话勉强可以听辨。Shirley 杨指着黑漆漆的上空问我：“刚才那阵动静……是不是九死惊陵甲都死掉了？”
我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九死惊陵甲始终生存在地底的嗜血植物，据说其根须都生在三代青铜古器之中，不能脱离地脉，否则九死惊陵甲就会立刻枯化死亡。棺材山受暗流冲击离开了原位，紧紧缠裹在山壁上的铜蚀虽然强劲，却无法阻止整座棺材山在地下的移动，听那声响不难想象，八成都被从泥土中扯拖死了。
孙九爷插言说：“咱们的恩恩怨怨先放一边吧，眼下这座棺材山算是被连根拔了，接下来肯定会被大水冲入峡谷，要想阻止尸仙离开古墓，咱们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此山一旦飘入大峡谷中，可就一切都完了……”
胖子不愿听孙九爷啰嗦，抄起工兵铲就想再拍他脑壳。我拦住胖子，没有容人之量难成大事，何况即使是将孙九爷乱刀分尸了，这场毕定将要发生的灾难也不可避免，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改变早已在天启中注定出现的“命运”。
山体颠簸晃动使人难以立足，我只好让众人倚在壁上，想要尽快寻思一个对策出来，在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无论是打算逃脱，还是打算阻止地仙村移动到峡谷中，首先必须清楚自身处于什么形势之中，知己知彼才有胜算，盲目的行动只会适得其反。
此时事态之奇，真是连做梦也梦不到的情形，在摆脱了九死惊陵甲发源的古铜器之后，棺材山遭受急流冲击，轰隆隆的在地底洞窟中不断穿行，山体不住的颠簸起伏，四壁的岩层也当真坚固，暂时并未出现破裂崩溃的迹象。
而那些枯死的铜甲，就好比是缠绕在周围的层层铜茧硬壳，也在随着山体迅速移动。棺材山上边虽然没有石盖，却被惊陵甲形成的铜网遮住，地底崩塌的碎石都没落进山中，地仙村里的大部分建筑尚且完好无损。
但在不断的颠簸和撞击中，想要行走几步都难于登天，面对这种情况有又什么办法可行？想起Shirley 杨先前作的比方，棺材山地仙村将会引发的巨大灾难，如同是一部早已完成的小说结局，故事中的人物绝对改变不了注定成为事实的故事结局，我却觉得命运更像是一具无形的枷锁，虽然无影无形，但是挣不开、砸不破、甩不脱，不论我们再怎么样拼命努力，事情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地仙村随着棺材山进入大峡谷的结果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置身于此事之中，明明知道最终的结局将是灾难性的，却偏偏无能为力，我虽然凡事都能看得开，现在也不由得渐觉自身渺小无力，深深的陷入了绝望之中。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颠簸晃动的棺材山忽然猛地震了一震，虽然不知山体外边的情况，但凭感觉像是被卡在了地底洞窟的狭窄区域。
众人头晕眼花，全身骨骼几乎都被颠散了架，心头怦怦怦怦地迅速跳作一团，天摇地动中的棺材山好容易停了下来，人人都觉如遇大赦，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就在一眨眼的工夫，耳听头顶上咔嚓嚓一片乱响，原来是棺材山半途停住，上方裹缠得九死惊陵甲被地底岩层阻挡，山体后边的潜流冲动不绝，阴风攒动中，一片片枯死的惊陵铜甲顿时被山岩刮断，残甲犹如一阵枪林箭雨般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这时山里一片黑暗，最先落下的几条残甲铜棘中，有一段足有矛头般粗细，刚好擦着我的脸戳进地里，另外有一条断裂的铜刺，掉下来插进了我身后的背包里，其余几人也险些都被钉在地上。借着战术射灯的光影，我看得格外清楚，戳在眼前那截惊陵铜甲虽已枯死，但锋利坚硬的倒刺依然存在，自上落下完全可以贯穿人体致命。
不等众人惊魂稍定，几乎就在转瞬之间，上方的铜蚀崩裂、折断的声音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已有更多的铜刺折断坠落，破风声中纷纷落下。到了生死关头，往往可以激发人体的潜在力量，众人本已筋疲力尽，但出于求生的本能，竟然蓦地里生出一股力气，从地上挣扎站起身，想要拼命向刚才藏身的岩穴移动。
孙九爷叫道：“躲什么？既然是命中注定要送尸仙出山，现在想死都难，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
他话音未落，却忽然从中断绝，我和其余三人，本已都躲入了峭壁之下，听到孙九爷声音不对，急忙回头看他，只见竟有一条从上飞落的铜刺将孙九爷掼在地上，钉了一个对穿，他神色茫然地盯着那根将他刺穿的铜刺，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Shirley 杨见孙九爷被铜蚀贯穿在地，闷不吭声地反身冲出岩缝，想要舍命救人。
我见状急得额前青筋乱跳，有心伸手去拦Shirley 杨一道，不料手中抓了一空，急忙在后紧紧跟住，只踏出两三步，便听上方破碎断裂的九死惊陵甲不断滚落，我赶紧把金刚伞撑起当头护住，将砸落下来的大团铜甲挡开。
这时Shirley 杨已将插在孙九爷肩头的残甲拽出，那铜蚀上全是倒刺，一拽之下，当即连血肉带碎骨都给扯下来一片，鲜血四溅，甭的我们满身满脸都是，但孙九爷硬是忍得住疼痛，伤成这样，仍是一声未吭。
我们无暇细看孙九爷的伤势，趁着惊陵残甲断裂坠落的空袭，招呼胖子和幺妹儿在洞口接住，二人半托半抬着，把孙九爷抢回了藏纳悬棺的岩缝。
胖子愤愤不平的说：“老胡你们都活腻了？为了这孙老九险些把命搭上……值吗？”
我随手摸去脸上的鲜血，敷衍胖子道：“这趟买卖反正算是彻底赔了，也不争再多赔一些，只要留得命在，以后早晚还得捞回来，现在就全当是放高利贷了。”
Shirley 杨却道：“没有这么简单，我救回孙教授，是因为突然想到了一个盲点，命中注定将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并不是咱们想象中的样子，咱们都被关押在地仙墓石牢中的囚徒给误导了。”

第六十章 悬棺
缠绕在山体上的九死惊陵甲虽然根须已断，但紧紧附着在山壁上的残甲不断刮蹭岩层，使棺材山被挡在了地下洞窟的狭窄之处，此刻地动山摇的震颤稍有平息。我听到Shirley 杨的话，一时不解其意，使劲晃了晃头，还是觉得眼前金星乱转，恍恍惚惚的问道：“莫非地仙墓石牢中的天启不是真的？”
Shirley 杨说，至少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应验了，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未必如同咱们先前所想。地牢里的壁画是根据卦数星象所绘，我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世间万物由数生象，在最后的天启中，是尸仙伏在盗星之上离山……”
我点头道：“盗星之兆肯定就是应在咱们这伙人身上了，看情形咱们身不由己，不论做什么，最终都会使古墓中的尸仙逃出山外。”
Shirley 杨接着说：“孙教授说在尸仙出山之前，即便遇到再大的危险咱们也都不会死亡，可你想过没有，记载着天启的壁画虽然隐晦抽象，但盗星只有一个，并且无法判断离山时是生是死，也许咱们都死在了山里，尸仙也将会附在咱们其中一人的尸体上。当然……在地仙村进入峡谷之前，所有的推测都没有根据，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无法用常理判断，不要先入为主地去猜想。”
我听Shirley 杨说到这里，已明白了她言下之意，事情并不会像孙九爷认定的那样，而是我们在离开棺材山之前就随时可能送命，即便是全体死亡，也无法扭转乾坤，地仙村里的尸仙最后一定会逃出山外，但是真实的情形不到最后时刻，还根本无法推测。
这时候我不由得心中起疑，转头看了孙九爷一眼，只见幺妹儿正为其处理伤势，把强力止血凝胶喷涂在他肩部的贯通伤口处，而孙九爷神色木然，在如此重伤之下，竟似根本就没有觉得疼痛。
我突然想到：孙九爷的举止和行尸没什么两样，而且他对自己身上为何有尸气笼罩，又有尸虫出现的异状推说无法解释，难道此人还有更深的图谋？有没有可能孙九爷就是尸仙？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中走马灯似的旋转着，迅速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往深处想越觉得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种种可能都显得不合逻辑，单是孙教授这个满身尸变迹象之人的存在，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常识和理解范畴。
孙九爷见我盯着他看，就推了我一把说：“此前我锁住地道暗门，并不是存心想害死大家。经杨小姐这么一说，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咱们这五个人是生是死，都没办法改变地仙村早已注定将会引发的灾难，希望你们别往心里去。要知道……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对事，而不是对人，我跟你们从来没有冤仇，我只是想尽我的一切能力，阻止尸仙逃出棺材山。”
我看孙九爷虽然行事偏激，但他应该是把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与他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如今只须暗中提防，找个机会引蛇出洞才是，就说：“别跟我说这些谬论，我不懂什么叫对事不对人，事都是人做的，対事就是对人，不过咱们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根本掰扯不清，眼下大祸临头，还是先想法子脱身才是当务之急。”
孙九爷叹了口气说道：“你胡八一这是有容人之量，这辈子我欠你们的恐怕没法报答了，要是我封学武还能有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还你们。但是棺材山被激流冲动移向峡谷，咱们区区几人想阻拦这天崩地摧之势，无异于螳臂当车，我算是彻底看透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别和命争，咱们就在这闭眼等死算了。”
我和胖子向来是“不怕黑李逵，只怕哭刘备”，孙九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不好再难为他了，但我可不想就此等死，既然棺材山暂时被地底岩层挡住，就说明祖师爷保佑，给摸金校尉留下了一线生机，天机微妙，天兆隐晦，最后的灾难会不会发生谁能说的清楚？万一那些乌羊王的守陵人推算错了，我们在此等死岂不是错失良机？
我同胖子稍一商量，决定先听听Shirley 杨和幺妹儿的意见，究竟是应该冒险逃出去，还是困在这等死。因为列宁同志曾说过：从一切解放运动的经验来看，革命的成败往往取决于妇女参加解放运动的程度。
幺妹儿没什么见识，可遇到生死大事的抉择，自然是想活不想死，而Shirley 杨也觉得事在人为，地仙墓石牢里的囚徒虽然遭受酷刑折磨，他们为封师古推算出的天象，也许会在其中深埋祸机，虽然可能性不大，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到最后的时刻谁也无法知道。
我见除了孙九爷之外，意见都已统一了，就决定趁着山体停留在地底的这一时机，翻越峭壁逃出棺材山。这时半空中掉落下来的铜蚀恰好止歇，正是开始行动的绝佳时机，我当即不由分说，和胖子二人揪起不肯行走的孙九爷，先后钻出藏棺的岩穴，顺着石壁上开凿的鸟道盘旋上行。
棺材山形同无盖石棺，四壁上有许多裂缝和岩穴，藏纳着无数悬棺，大多是装殓古尸器官的小棺材，峭壁间鸟径、栈道纵横交错，加上岩缝里生长了许多腐化的苔藓，最深处恶臭触脑，自远一望，如同是古棺上攀龙栖凤的花纹图案，人行其中，实如一只只爬在棺板缝隙里的棺材虫般微不足道。
绝壁中相连的通道，有一部分是凿了木楔铺设石板的古栈道，更多的则是凹入山缝间的鸟径。那些木桩石板结构的栈道，大多都已在先前的地震中坍塌，仅剩下些凌空的朽烂木桩突兀耸立，我们只好在断断续续的鸟道中，绕过一处处岩穴蜿蜒向上。
在黑暗中攀至半途，举起狼烟手电筒来向上照射，已经能看到头顶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九死惊陵甲，虽有不少残甲在碰撞中碎裂折断，却只是些根须末节，裹缠在棺材山周围的惊陵甲主体尚且完好，铜刺密布无隙可趁。
先前众人本以为惊陵铜甲已有大半脱落，趁着棺材山还没被冲入峡谷，可以脱身出去，不承想竟裹得如此密不透风，看来打算翻山而走的计划不得不搁浅下来。
众人无可奈何，在峭壁绝高处久了，恐有失足跌落之险，只好觅原路下去，谁知棺材山里的盘古脉中，喷涌出无数股漆黑的地下水，原来山底被铜甲撕扯的裂缝最多，四周涌来的地下水与山脉中血泉混合，化作了滚滚的浊流，棺材山里的水平面不断上升，已经将地仙村吞没了将近一半，一时间山中满是腐腥之气。
地仙村下边埋压的座座古墓，以及棂星殿里的无数尸体，都被大水冲出，并且随着持续上涨的黑水浮了起来。我们看不到远处的情形，但射灯光束所及的水面上，几乎漂满了古尸和棺椁明器，都在水面漩涡里打着转。我心中生出一阵寒意，眼中所见正是血海尸山之象，如今的境地是进退两难，通往山外的出口都被九死惊陵甲堵死，而山中水位上涨迅速，一旦掉在尸气弥漫的水中也绝无生机，落入棺材山这天罗地网里真是插翅难逃。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如撕铜断铁一般，头顶上“咔嚓嚓”乱响不绝，原来层层缠绕在棺材山周围的惊陵铜甲，终于抵受不住水流轰然冲击之势，但又遇到四周狭窄的岩层阻挡，硬生生被从山体上扯落开来。
形如金属荆棘的九死惊陵甲盘根错节，倒刺互相咬合，一部分铜甲脱离棺材山的同时，也将其余的铜甲从山体上剥拽下来。
棺材山的体积和重量顿时减小，被汹涌而出的地下河流一冲，立刻撞破前方薄弱的岩层，继续在颤动颠簸中，倾斜着向前移动。
九死惊陵甲被剥落之时，山体震颤格外猛烈，我们身处在石壁岩峰的间隙里，都险些被撞入水中，即随移山倒海般的震动一波接着一波，再也没有给人喘息的余地，地底的巫盐洞窟一路偏滑倾斜，棺材山便顺着地势不停的移动。
我们借着一处狭窄的悬棺墓穴藏身，五脏六腑都跟着山体忽高忽低的颠簸一同起起伏伏，只觉头晕目眩，就连手脚身体都已失去了控制，脑海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道随着棺材山在地底移动了多远，最后猛然停住，耳听水声轰鸣如雷，又见眼前一片白光刺目，还以为是产生了幻觉，但冷风扑面，使人稍微清醒了一些，定睛看时，方才发现这座空腹石山已经进入山高水长的棺材峡了。
时下正值汛期，棺材峡山势森严壁立，高山深峡里如龙似虎的水势奔腾咆哮，地底改道的洪流，在靠近谷底的河道上空峭壁里，冲出一条瀑布，棺材山顺流而下，前端撞在了对面绝壁上，后端兀自停在瀑布洞口，就这么当不当正不正的悬停在半空。
藏纳着地仙村盘古脉等遗迹的棺材山体积虽然不小，但到了这段大峡谷里却显得微不足道，只是峡壁陡峭狭窄，才未使得棺材山直接坠入大江，但那山体饱受水流冲击，又被九死惊陵甲侵蚀了数百年，此时四面棺壁已是千疮百孔，遍体裂痕，犹如一具腐朽了千年的悬棺，裸露在狂风暴雨中，随时都会被激流冲的粉身碎骨。
此时山外正是白昼，我们在峭壁间惊魂未定，摸了摸腿脚脑袋还都在原位，皆是暗自庆幸，但脑中仍是七荤八素一团混乱，只剩赶紧脱身离开此地一个念头，慌慌忙忙爬到倾斜的岩壁顶端向周围一望，只见头顶天悬一线，两道千仞峭壁间乱云飘渺，棺材山犹如悬棺横空，底下的江河汹涌奔流，水势澎湃惊人。
我趴在棺壁顶端，回身向棺材山内一看，被颠摇散了的思绪才重新聚集。此刻建在盘古脉尸形山上的地仙村，早已是房倒屋塌，盘古脉也已破碎崩溃，积在山体前端的血水尚未被大水冲尽，由于山体倾斜，“棺材山”前端顶在峡谷对面的绝壁之上，后端却仍悬在地下水脉喷涌而出的瀑布洞口里，乌黑浑浊的水流，把地下墓穴里的无数尸体冲上水面推向峭壁。
那些殉葬者的尸体，被古墓外的山风一触，立刻在身上生出一层黑斑，我惊呼一声不好，地仙村里的死人要尸变化为“黑凶”了！
孙九爷也叫苦不迭：“这些不是僵尸，僵尸一不能听鸡鸣，二不可能在白天尸变，更不可能没有棺椁，这些都是随封师古炼化的尸仙！”
在民间传说中，古僵化凶为祟，可以扑人吸髓，无论是飞僵、行僵，一到了鸡鸣天亮之时，便即倒如枯木。而且僵尸必然是在棺椁中才会尸变，地仙墓棂星殿里的死者除了封师古以外，都没有棺椁装殓，如此之多的尸体突然在山中生出黑斑，显得极为反常，所以孙九爷才认定它们都是炼出形骸的尸仙。
此前众人还道古墓里只有封师古一具尸仙，不了竟有如此之多，亲眼目睹天兆之中的大劫已经出现，我们这伙人算是再也没有回天之术了。
孙九爷道：“尸仙还未显出全形，咱们应该到近处去看看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得把它们全部毁掉。”
胖子身在高处，全身胆气先去了七分，忙说：“不是胖爷不仗义，那些死倒儿水火不侵，咱拿它们能有什么办法？还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算了，老胡咱们赶紧撤。”
我看看四周，立刻打定了主意，对众人说：“这座山随时都会崩溃瓦解，棺材山后端陷在瀑布激流里，想要离开只有从棺首攀着峭壁才是一条生路。”说罢就当先沿着石壁向棺首而行，Shirley 杨等人互相招呼一声，也都在我身后跟了上来。
瀑布冲击之下，那棺材山遍体震动，山体中后部的一切土石建筑，正逐渐被水流冲进峡谷，落入急流中的东西，不论是大是小，顷刻间就没了踪影。棺材山的后半截山体仅剩下一个躯壳，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彻底崩塌散落，走在其中，好似身临倒倾的天河之上，绝险无比。
堪堪行到棺材山抵在峭壁上的棺首处，山体的分崩离析也在不断加剧，那声势真可谓是石破天惊，日月变色。我看孙九爷还想攀下去查看那些生满黑斑的尸体，急忙拽住他。棺材山在顷刻间就会彻底崩塌落入大江，地仙村里的东西不管是死是活，都会被江水卷走，看来用不着咱们再费周折，封师古的神机妙算转瞬就要成空，幸亏咱们没有完全相信天启中的预兆，现在还不逃命脱身，更待何时？
孙九爷却不放心，毫不挂念自身安危，执意要亲自去查看个究竟，我本有心不再管他，但许多事情还要着落在此人身上，便让Shirley 杨带着幺妹儿当先攀上凿在峭壁间的鸟道，随后我和胖子强行拖住孙九爷便走。
在峭壁上攀出十几米，渐行渐高，料来棺材山也该坠入大江了，但都觉事有蹊跷，不像是可以如此了结，又觉峡谷中云雾有异，忍不住回头下望，不望则可，这一望险些惊得魂魄出窍。
只见我们身下的峭壁上，竟然爬满了从地仙村古墓里遇水浮出的死尸，密密麻麻的不计其数，那些给地仙封师古陪葬的死者，一个个全身生满了霉变的尸毛。此时峡谷底部黑雾弥漫，棺材山中残存的废墟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从洪水中浮出的鬼蜮魔窟，那情形简直就像是“酆都①城门一时开，放出十万恶鬼来”。
※※※
①酆都：鬼城，传说中的地府。

第六十一章 龙视
我心道不妙，地仙村里的死尸全逃出来了，乌羊王古墓守陵人推算出的天兆，到最后果然是一一应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冥冥之中注定将要发生的事情，终究是谁也改变不了。
从棺材山里爬出的尸体，几乎遮蔽了暗青色的峭壁，放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地仙封师古那具头部裂为两半的尸首，也赫然混在其中，在群尸簇拥下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混乱中看不清是如何移动的，只是转瞬间已到了脚下。
事情发展的太快，不容人再做思量，我赶紧从嵌壁鸟道间向上攀爬，只求离那化为“尸仙”的封师古越远越好，可是两条腿就如同灌满了铅水，虽是心急，在那陡峭的鸟道间拔足挪动，却是格外的艰难缓慢。
孙九爷心如死灰，他肩上负伤，一条胳膊已经完全不能活动，当下扑在狭窄的岩道里再也不想逃了。眼看地仙封师古的尸体如同壁虎般游墙直上，裹着一团腐臭异常的黑雾，自下而上正撞到孙九爷身上。
我来不及出手相救，全身一凉，心想这回孙九爷算是完了，正打算继续逃命，眼中却出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情形，那尸仙竟对孙九爷视而不见，在他身边擦过，径直扑向了距离它更远的胖子。
胖子发了声喊大叫不好，当即掉头跳向斜刺里的一具岩桩悬棺，他是人急拼命，顾不得高低了，那具悬棺像是一枚木钉般突出峭壁，他一扑一跃之下，将悬棺的棺材板砸了个窟窿，底下支撑的木桩当即就被坠断了一根，剩余的几根木桩子架不住重量，也发出“咯喇喇”的响声即将折断。
胖子趴在悬棺上，一时不敢起身，唯恐再有动作，会立时跟着棺材坠入波涛翻滚的大江之中。他这一跳，等于把他自己置身在了一个孤岛之上，四周再无遁处，满指望能够暂避锋芒，谁知道那“尸仙”在绝壁上如影随形，又紧跟着追了上去。
我在旁看得清楚，心中猛一闪念，为什么“尸仙”封师古舍近求远，绕开了孙九爷直奔胖子？难道封师古死后还能识得棺山封家的后人？别的我不清楚，但做倒斗的勾当，自然离不开古尸、明器、棺椁之事，这些年耳濡目染下来，所知也不可谓不多，据我所知，凡是尸起扑人，必然是受活人阳气吸引，在民间和道门里都称其为“龙视”。
龙目仅能够看见有生命和魂魄的东西，而僵尸的眼睛也没有用处，只能凭生物或灵媒传递的电气感应，所以在民间才有“龙视”之说。尸仙封师古绕开孙九爷，这说明什么？难道孙九爷既不是“行尸”，也不是“活人”，真是连灵魂都没有，他只是我们眼中的一个“影子”？
孙九爷心思极深，似乎完全继承了观山太保行事诡秘异常的传统，他在棺材峡里见到自己父兄的尸骸都能无动于衷，又用了几乎一辈子的时间筹划进入地仙村盗墓毁尸，种种所为都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做到的，但这些还可算是在情理之内，而孙九爷身上真正的反常现象，都出现在我们进入乌羊王古墓之后。
也正是在曾经埋葬乌羊王的古墓地宫中，孙九爷身上隐藏的秘密逐渐显露，他身为考古学者竟然身怀早已失传的妖邪之术，这才仅仅是“冰山一角”，随后众人还发现，他身上出现尸虫，对黑驴蹄子显得极为恐惧，似乎完全是一具行尸走肉，可是他在归墟古镜面前毫无反应，摸金秘术中占验吉凶的蜡烛，也对孙九爷不起作用，似乎此人什么都不是，既不是鬼，又不是人，更不是行尸，如果排除掉这些可能，那他会是什么？他有形有质，也有血有肉，步行有影，衣衫有缝，难道此人才是棺材山里真正的“尸仙”？
以前我也曾如此猜测过，可都没有把握确认，还想把他带出山去再仔细调查，可此时再次见到孙九爷身上出现异状，超越常识的存在，往往最容易使人感到恐惧，在潜意识中我根本就打算相信如此诡异之事，但事到临头也不由得你不信，想到这我脑瓜皮子都像过电般麻了一麻。
电光火石之间，也根本容不得我多想，附身在峭壁鸟道上微微一怔，见胖子陷在孤立无援之地，形势危险无比，立刻把这些纷乱如麻的念头抛掉，也不去理会趴在地上不动的孙九爷，忙对先前上到高处的Shirley 杨打了个手势，让她赶快相救。
由于我们的通讯手段始终比较落后，在距离较远的情况下，互相间联络基本靠喊，沟通基本靠手，但相处日久，彼此皆有默契，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能传达意图。Shirley 杨在上边探出身子来看得明白，她也知道眼下是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抛下飞虎抓已然不及，好在峡谷中到处都有悬棺，当即就招呼幺妹儿，二人联手将身前的一口悬棺推落峭壁。
胖子见头顶有口悬棺落下，赶紧缩身躲闪，那悬棺呼啸着从他身边砸落，正好掉在封师古的头上，顿时砸个正着，将他那颗自嘴部破裂开来的脑袋，直接从脖颈中拍了下去，仅剩一具无头的尸身依然附在峭壁上。
Shirley 杨想要趁机放下飞虎抓接应，可这时从棺材山里爬出的尸体源源不绝，已在峭壁上对众人形成了合围之势。Shirley 杨和幺妹儿只得不断推落悬棺、石板、木桩，但她们附近只有三四具残破悬棺，哪里阻得住地仙村里群尸出山。
我心知此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逼问孙九爷说：“现在棺材山里的尸仙全都跑出来了，你现在总该告诉说你究竟想干什么了，可别让我们死了也做糊涂鬼。”
孙九爷心神恍惚，面沉似水，他也不看我，只是始终盯着封师古留在峭壁上的无头尸体，冷冷的说：“我想干什么？我要……”话音未落，我们立足的鸟道忽然坍塌，孙九爷也知大事不好，叫得“哎呦”一声，身体便在宽不逾尺的鸟道间失去了控制。这下极是突然，我甚至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随着碎石从峭壁上滑了下去，直接坠向棺材山涌出的黑云迷雾之中，再也不见踪影了。
我急忙俯身看去，没见到孙九爷摔在哪里，却见正从封师古那具无头尸体的脖腔中，蠕动出一团黑漆漆的事物，似乎满是又短又细的黑色尸毛。古尸藏在绝对封闭的棺椁中年头多了，在突然接触到外界流动的空气时，尸体皮肤会产生加剧的变化，在瞬间塌陷萎缩，同时生出一层霉变的尸绒，可地仙村里的死尸除了封师古以外，其余大多暴露在地底几百年，并且没有棺椁装殓，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尸变，显得很不正常。
峡谷中黑雾渐增，断断续续的一线天光分外暗淡，可我这回距离封师古的尸身极近，看得异常清楚真切，藏在封师古尸身内的黑色物质，先前在棂星殿前玉窟中，我们曾见到玉髓岩层里藏有酷似人形的“鬼影”，《秉烛夜行图》里也暗中描述着这种幽灵般的黑色物质。
它们似乎可以吸附在峭壁上迅速移动，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尸臭，外观形态并不固定，而且不惧水火刀枪，被此物附体的死尸能够不腐不僵，甚至连体内鲜血都不曾淤化，巫邪时期将其视为镇尸乌丹，而观山太保封师古则将其看作尸骸仙化之兆。
除了在地仙所绘的图画，以及棂星殿和墓中尸骸体内，我应该还在某些地方见过此物，好像就是在棺材山里，甚至乌羊王古墓和峡谷悬棺附近都曾见过，只不过先入为主，总认为是什么炼化来的“尸仙”，却忽略了眼中所见的无数细节。这种黑色物质应该是一种在阴腐环境中生存的苔藓，或者说就是风水一道中提及的尸藓。
巫邪文化与观山封家掌握的观山指迷之术，都是出自风水古法，其中天星风水占了很大的比重，但这些东西与摸金校尉所传的阴阳风水，实际上都是周天古卦分支，完全是同宗同源，其宗旨皆是造化之内、天人合一，只不过古风水更为深奥晦涩，里面有许多不切实际的理论，大多在汉代之后就不再使用了。观山封家却是在棺材峡盗墓学得异术，研习的内容还是三代古法，与我始终接触的形势宗风水有很多不同之处，所以我始终在脑子里没转过这个弯来，现在忽然醒悟过来，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棺材峡里藏有成千上万具各种各样的悬棺，而棺材山盘古脉更是藏风聚气的极阴之地，里面埋了无数小棺材，那些尸体器官在山中年久生变，长出了一层黑绿色的苔藓，可以寄生于活人或死者体内，这种肉苔就是乌羊王时期，巫者用于给死尸防腐驻颜的“活丹”。
后来巫邪人发现此物虽可保持古尸万年不化，却不能让其离开棺材山，一旦离开藏风纳水之地，就会借着宿主的形骸滋生蔓延，世上的人畜生灵多受其害，所以告祭碑上才提到了“挖断地脉、封山压藏”之事，棺材山成为了古之禁地。
封师古所学异术，大半出自棺材山，加上他执迷于参悟天机以证大道，所以对山中所藏的“活丹”心生妄想，意图借此物形炼成仙，建造地仙村古墓修复地脉龙气。其实也不能说封师古的判断有误，至今因果循环，一切都按照他生前的推算和布置出现，那盘古尸仙如果从此流入各地，就不知要有多少活人都得被其度化了。
在我掌握熟知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物”字一卷中曾经记载着尸苔、尸藓等项，说是“恶脉之下无所吉，尸苔老而生肉，年久结为人形，追噬活人阳气而动，离坟则主世间大疫”。那都是在陵墓坟茔地里出现产生的凶晦之物，从某种程度上讲，有些像守墓护陵的九死惊陵甲，只不过一刚一柔，而且尸藓几乎没有弱点可寻。
棺材峡中的峭壁悬棺、古墓地宫，到处都生有腐化的苔藓，却只有盘古脉中埋藏的才是尸藓，可我一叶障目，误认为棺材峡风水隐纳，是仙逸之辈埋骨的宝地，竟未想到传说中的“尸仙”，却原来是盘古尸藓。
我虽然在峡谷绝壁间辨明了“尸仙”的真相，但完全于事无补，寄生在死尸体内的盘古尸藓，与地仙墓里关于“尸仙”的传说基本一致，此时看来，地仙村里的全部死者体内都有这种东西，随着棺材山离开地底暴露在峡谷中，这些附在死者体内的黑色尸藓，便纷纷从宿主体内蠕动出来，吸附在峭壁上向四处爬动，让它们逃出峡谷必然会为祸不小。
我眼见此时硬拼也难有什么作为，趁着Shirley 杨推下棺板将附近两具盘古尸藓砸落，急忙将身体挪到胖子头顶，随即和Shirley 杨、幺妹儿一同放下飞虎爪，把胖子从摇摇欲坠的悬棺上扯了回来。胖子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匆忙为我：“孙老九就这么翘辫子了？”
我点了点头：“可能掉进江水中被卷走了，也可能跌入棺材山摔了个粉身碎骨，眼下没办法确认，只可惜我还有句挺重要的话没来的及跟他讲，看来是没机会说了……”
Shirley 杨和幺妹儿见孙九爷下落不明，也不免神色黯然，但Shirley 杨心理素质极好，她此时还能保持镇定，问我说：“老胡，地仙村里的尸体好像都被什么生物寄生了，看来咱们挡它们不住，现在如何是好？”
Shirley 杨心机灵敏，反应更快，在看清“尸仙”的面目之后，果然和我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她虽然不懂什么风水之理，却立刻判断出那些尸体中藏有寄生之物，但身陷绝境，脱困逃生都难以做到，哪里还有办法对付棺材山中的盘古尸藓。
横在峡谷中的棺材山逐渐土崩瓦解，但山体中阴晦之气久久不散，似有无穷无尽的黑雾涌动不绝。一阵阵飘缈盘旋的阴云惨雾，使峡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我看此情形，也只有空自焦急束手无策，如果继续沿着鸟径栈道向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攀过这堵壁立千仞的峭壁危崖，而且众人心理和身体上都至极限，恐怕上不到一半，就会被迅速滋生的盘古尸藓追上死于非命。
幺妹儿见我踌躇不决，忙求我别动跳水逃命的念头，她不惧翻山越岭，唯独不识水性，对浩大之水有根深蒂固的恐惧。
我告诉她用不着担心，水路根本不会考虑，这峡谷间水流湍急，即便有再好的水性，跳下去也活不了，但我心急如焚，四周的盘古尸藓大概在几分钟之内就会涌至近前，如此举境，除非是肋生双翅飞上青霄，否则怎能脱此大难？
胖子向下张望着说：“水路是险，可咱凭两条腿跑八成是没戏了，眼下也只有学孙老九的样子，跳水遁入龙宫逃脱……”
我比谁都了解胖子，他就是个肉烂嘴不烂的主儿，刚刚所说的这句话肯定是给他自己壮胆，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话听在我耳中，尤其“孙老九”和“龙宫”两个词格外兀突，不觉心中一动……
孙九爷身上有着种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迹象，身处峭壁之上，竟能避过了盘古尸藓，使我当时怀疑“尸仙”开了龙目，在龙视中捕捉不到他这非人非鬼的存在。我虽然很久以前就听过这种传说，但所谓“人不见风，鬼不见地，鱼不见水，龙不见一切物”之言，还是从张赢川口中得知，这也正是归墟古镜和两枚青铜卦符的奥秘所在。
每当我一想到青铜卦符，十几年前老羊皮尸变后，被雷火焚击的惨状就如近在昨日。那盘古尸藓是风水穴眼中腐尸所化，既然开了龙视，当然也属于尸变化物，肉藓尸苔之物最是腐晦阴沉，普通的火焰根本不能将其烧毁，也许我怀中的这枚青铜龙符，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动，立刻扯开紧紧随身的密封袋，掏出了包中的青铜龙符，身边的胖子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的意图，忙叫道：“这可使不得，本来就没倒出来什么真东西，反倒要把青铜卦符搭进去，贪污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赔本的买卖千万别做……”
我知道这枚铜符对我们意义非凡，可我们所得的三件归墟青铜器，其余两件被火漆侵蚀拔尽了铜性，只有这枚龙符是四符之首，而且埋在百眼窟中年深日久，铜质中的海气浸润不散，权衡轻重利害，惟有横下心来舍了此物，才有可能彻底毁掉地仙村，如今我们这四人是生是死，也都系于其中了。
想到这我咬紧牙关，看峭壁下那具无首尸体近在咫尺，当即抬手将龙符抛了下去，青铜龙符的铜质中海气氤氲，经历数千年而不散，只见死者形骸内的盘古尸藓在吞吐黑雾之际，早将那龙符裹在体内。
几乎就在同时，峡谷中已是黑雾遮天，天黑得连面对面都看不到人影轮廓，一阵闷雷在云雾中滚滚鸣动，我知道这是雷火将至的前兆，赶紧将其余几人按倒在地。还没等我俯下身子躲避，就见有道矫若惊龙的闪电从眼前掠过，顿时把两道峭壁间映得一片惨败刺目，雷鸣电闪发于身畔，震耳欲聋的炸雷霹雳声中，引得棺材峡千窟万棺同声皆颤。

第六十二章 天怒
被观山太保囚禁的乌羊王古墓守陵人，曾经为地仙封师古推算天机，最终应验如神，那座棺材山被洪水从地底冲入峡谷，横空凌驾在奔腾咆哮的江水之上，山里无数尸仙趁机逃窜出来，与天兆中描述的“破山出杀”之象完全吻合。
我们被困在峡谷中的峭壁上走投无路，绝望之际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说不定归墟青铜器能够扭转乾坤，那几件青铜符镜都是传古的风水秘器，除了占验风水、卦象之外，铜质中蕴藏的海气也决然非凡。
当年老羊皮暴死在草原上的蒙古包里，临终前偷偷将卦符吞入体内，引得黄皮子穴地盗尸，又阴错阳差的被我们从土中重新挖出，最终被炸雷所击，老羊皮的尸体和前来盗符的黄鼠狼子，都被雷火击中，烧做了一堆焦炭。
可惜人已逝，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老羊皮真正的用意了，时隔多年之后，我又从陈瞎子和孙九爷口中或多或少有所耳闻，据此推测老羊皮当年确实心怀非分。他早年间听说过无眼龙符是风水秘器，想死后据为己有，荫服子孙后代，所以才安排出裸尸倒藏的诡异事端，他却不知如此作为，最易遭天谴，终归是落得个奇谋无用、诡计成空。
这回在棺材峡中找到封团长遗体之前，我曾经见到峭壁悬棺里有不朽不化的隐士之尸，那尸体须眉神采俱在，看起来一派仙风道骨，完全不像什么千年古尸，应当也属古代留存下来的僵尸，当时我正准备在悬棺旁使用铜符铜镜推测地仙墓的方位，结果引得附近落下一场雷暴，使众人守了一场惊吓。
有了这两段遭遇，使我隐约觉得在青铜龙符中还藏有许多秘密，这可能是一枚“雷符”。其实僵人尸变之时，尸身内多有极阴的疠气，在外界遇到阳气，会使得阴阳相激，又被归墟青铜中那股氤氲不明的混沌之气所引，就会在低空形成云间放电，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雷电霹雳。
我虽然产生过这种念头，却并不能确定事情如何，此刻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再也无计可施，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满以为天无绝人之路，哪还管它行得通行不通，立刻便将青铜龙符对准盘古尸藓抛了出去，恰好落在封师古断头尸身的腔子里。
谁知那座棺材山里涌动的尸雾太重，在风水一道中称此为“破山透穴，群龙惊蛰”，是极凶之兆，顿时引得深峡绝壁间电闪雷鸣，这些霹雳闪电并非发自天空云层，而是从峡底接近水面的黑雾中产生。
常言说“迅雷不及掩耳”，那峡谷中的雷电说来便来，先前的阵阵闷雷声中，四周黑得如同锅底，可随着一道极长的枝状闪电横空划过峡谷，恰似惊龙乍现，刺目的闪电立刻把峭壁间照得亮如覆霜。
我们藏身的鸟道岩穴处及其狭窄陡峭，大部分区域宽不逾尺，闪电从身边划过之际，我尚未来得及俯身躲避，借着那电光火石的一片惨亮，可以看到四周峭壁间布满了盘古尸仙。地仙村无数死者的尸骸，大多都已皮开肉绽，里面露出大片大片漆黑蠕动的尸藓，形态千奇百怪，血淋淋地吸附在石壁上，拥挤着不断爬向高处。
那道矫龙惊空般的闪电转瞬即逝，棺材峡旋即又陷入了弥漫的黑雾之中，峡谷里由黑转明，复又再次没入黑暗，只不过是在瞬息之间，我双眼被电光一晃，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听一片霹雳炸响，震雷声尚未落下，漆黑的谷底就突然冒出无数火球，所有的盘古尸仙都被雷火击中，仿佛连周围那片浓重的尸雾也被引燃了，将空气都一同烧了起来。
棺材山附近的两道峭壁间雷火蔓延，就如同被一股灼热异常却又阴森刺骨的飓风卷住，我做梦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动静，见那四周大大小小的尸藓肉苔，尽数被一团团火球裹住，不断在绝壁上挣扎翻滚，赶紧就地趴倒躲避。这时也不知是我的耳朵被炸雷震坏了，竟然听见峡谷中似乎全是凄厉异常的尖叫哀鸣之声。
在青乌风水的常规理论中，总说世间之火除了神秘的鬼火之外，还有另外三种，分别是人火、龙火、天火。龙火能在水中潜动燃烧，人火是烧薪伐髓的常世之火；而天火即是雷火，称为恨世之火，如果世人德行亏失败坏，或是物老为怪一类的现象，容易引得雷火相击。民间都说那是雷公开眼，专门诛伐妖邪奸恶，其实就是风水“形、势、理、气”四门中的“气”有异变，导致天地失衡，才会使得云雾间雷电交作。
空气中充满了焦灼的臭氧气息，以及焚尸化骨的恶臭气味，呛得人几欲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我们四人赶紧将防毒面具罩在脸上，伏在地上不敢稍动，所幸穿的服装都是耐火防水材料，加上防毒面具隔绝了活人气息，才得以幸免于难，否则不消片刻，便都已被雷火烧死在棺材峡中了。
心惊胆战中不知过了多久，我透过防毒面具向外窥视，只见雷火中焚烧的尸雾已经消失，深峡绝壑中的天光重新落下，无数漆黑的灰烬满天飞舞，其中尚有火星未熄。看来大劫已过，我这才扯脱防毒面具，一阵清冷的山风吹至，虽然浓重的焦糊气息尚未散尽，但胸臆间烦厌闷恶之情顿时为之缓解。
众人在绝壁上举目四顾，眼前所见，仅是触目惊心的情景，百死余生之后，更令人欷歔不已。那座棺材山地仙村被雷火击中，地仙封师古破山出杀的图谋如同冰消云散，顷刻间灰飞烟灭。峡顶一线天光再次显露出来，除了绝壁上全是焦糊的痕迹，再没留下半具尸骨，只有无数雷火焚烧尸骸后形成的漆黑碎灰，随着山风满天飘荡，峡谷中犹如下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黑色飞雪。
倾斜着横架在两道峭壁间的棺材山中，四周石壁已经开始逐渐碎裂，山中的盘古脉和地仙村，都被水火滔噬殆尽，泥水中只剩遍地的残砖败瓦，内部的玉石和灵星岩分崩离析，更无一丝生气，散碎的大小石块瓦片，正在不断落进江中。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地仙村果然应了破山出杀之兆，天象中注定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这是乌羊王古墓守陵者们，为地仙村封师古利用古卦推演出的真实结果，但这个天启卦象中，却埋藏着守陵人的恶毒诅咒。
就连地仙封师古这种异术通天的奇人，都没能察觉到此中竟然会深埋天机，那些饱受观山太保酷刑折磨的守陵者们，只将推算出的“破山出杀”作为天象的最终征兆，却隐藏了随后将会出现的结果，使得封师古穷尽心机建造的地仙古墓毁于雷火。
经历了这一些，让我们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确实自有天意安排，其实古代先贤高圣们早把道理说得明白了：“幽深微妙，天之机也；造化变移，天之理也；论天理以应人，可也；泄天机以惑人，天必罚之。”
可以用天地变化的原理来给人们作为指引，这样才能生生不息，宽厚包容；但是天机微妙幽深，世俗间的肉眼凡夫不应该去窥探其中秘密，否则定会招灾引祸，害人害己。也许炼丹修仙之术是真有的，未尝不是传古的奇术，但必应用心宁静，无欲无求，在金水丹火中习练的时间久了，便可以筋骨强进，延年益寿。但那地仙封师古本是绝世的奇才，却执迷救世度人的求仙法门，又心怀非分妄想，逼迫巫邪遗民们推算天机卦象，意图形炼尸仙，结果受其所惑，引火烧身，落了这么个尸骸不存的下场。
棺材峡里云雨无常，天光刚现，高处忽又云雾聚合，片刻间大雨如注，泼天也似的倾了下来，把半空中的飞灰尽数洗去。我们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这才完全从心神恍惚中清醒过来，精神从高度紧张的状态放松下来，顿觉全身筋骨乏力，周身上下三万六千多寒毛孔，没一个不疼，只好仍旧停留在安放峭壁悬棺的岩穴中歇息。
众人虽是筋疲力竭，但劫后余生，重见天日，棺材山地仙村里的土特产盘古尸仙也全毁了，不免皆有庆幸之感。
我和胖子说起这回被孙九爷诳来棺材山倒斗，算是栽了大跟头，这回彻底是被人家当枪使了。那盘古尸脉中虽有古丹，却不是我们想找来给多玲救命的内丹，两样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最后孙九爷还下落不明，再想找他兴师问罪可就难了。但是能全胳膊全腿的出来，也算是祖师爷显灵，该当咱们摸金的气数不绝。
我和胖子俩人越说越恨，口中毒汁横飞，把能想到的狠话全说了一遍，眼见地仙村已经不复存在了，要是孙九爷此刻就在眼前，我们当场食其肉寝其皮的心都有了。
幺妹儿并不清楚南海采珠的事情，也不明白我们为何如此动火，她觉得从封师古的坟墓里走了一遭还能活着出来，就已经该算是意外之喜了，便出言询问原委。
胖子当即掰着手指头数出孙九爷的十大罪状，连当年的作风问题都算上了，当然这事只是道听途说来的。据说当年孙九爷刚从农场改造回来，就利用某次参加田野考古的机会，偷着和当地一个房东女人搞到了一处，结果被村里的农民们抓了个现行。这在当时可是大事，当场被乱棒打了一顿，要不是同事们替他说了一车皮的好话，他差点就被村民们扭送到公安部门去了。
事后组织上要求孙九爷写检讨，结果孙九爷狡辩说，自己和那个农村女人根本不是作风问题。这件事情非常特殊，因为当时乡下农家土坯房里的跳蚤虱子特别多，钻得人全身都是，他和房东妇人两个人夜间无事，便在床上脱光了互相捉虱子，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做，孙九爷对此事的态度极其顽固不化，拒不承认真相，交代事实。
胖子说就孙老九这样的人，钻了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空子，竟然能混上个教授的虚衔，其实在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反动罪行没有暴露出来，就该枪毙他个十回八回的才大快人心。胖子对孙教授一向看不上眼，此时说溜了嘴，信口捏造，把能想象出来的罪名都给孙九爷加上了。
胖子把话说得离谱了，Shirley 杨和幺妹儿都摇头不信，Shirley 杨说：“孙教授决不可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间谍，但他是观山封家的后人，也不是普通平凡的考古工作者。解读龙骨谜文专家的这重身份，应该被他当作了一层伪装网。他这一生想做的事情，恐怕就只有进入地仙村寻找封师古了，其坚忍冷酷的性格几乎都有些扭曲了，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这大概是同他的经历有关。事到如今，你们再怎样恨他也没有用了，现在听我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回味着Shirley 杨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孙九爷他……他是人么？他身上有尸虫咬噬的痕迹，肩上被九死惊陵甲刺穿了也跟没事人一样，盘古尸仙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这个影子一般虚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们一边裹扎伤口，一边低声议论着发生在孙九爷身上的种种不可思议之兆，却始终不得要领，谁也猜不透他这位观山封家最后一代传人的秘密。正说话间，忽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身边峭壁上蹿过，众人吃了一惊，惊鸿一瞥之间，只见这个东西大得出奇，身裹一席黑袍，攀登绝壁如履平地，穿云破雾过壁而上的身影迅捷绝伦，快得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第六十三章 沉默的朋友
我见有个东西从峭壁上蹿过，其身型轻捷快速不输猿猱，看的人眼前一花，心想莫非是观山封家驯养的那只巴山猿狖，可是青溪防空洞里巴山猿狖似乎没有这么大的体型，难道棺材山里还有残存的“尸仙”？
就在这时，那攀壁直上的身影忽然停在我们侧面，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时，不觉更是讶异。我和胖子等人是置身于一条狭窄陡峭的鸟道中，在相距数十米的地方，有数根钉在绝壁上的木桩，专为用来搁置悬棺，巴山猿狖背负着孙教授，在大雨中一动不动地停在了那里。那一猿一人，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转头凝视着我们。
我猜测巴山猿狖并未跟随众人进去棺材山，但它极具灵性，徘徊在峡谷中，感觉到地底有山崩地裂的动静，便一路翻山越岭而来，在即将毁掉的棺材山里，找到了孙九爷，背负了他又从峭壁上来，在此同我们打了一个照面。
我看孙九爷耷拉着一条胳膊，满身都是黑泥，脸上被雨水一冲，显得格外苍白，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我感觉他只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出事，随后便不知要遁向何方，从此再不与众人相见了。
我们在峭壁上同孙九爷和巴山猿狖遥遥相望，几分钟内竟然谁都没出一声，棺材峡里的绝壁陡峭异常，我想再接近他一步都不可能。
我们此番自地仙村中捡了条命回来，所幸几个同伴并无折损，想想这场遭遇都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对以前的事情也自是看得开了，感觉孙九爷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情上可原、理上难容，虽然和胖子嘴上发狠，但并未真想再向他追究什么。
此刻亲眼看到孙九爷被那巴山猿狖从棺材山里救了回来，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但见他像是要远远逃避，还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再能撞见。我想起还有句场面话要交代给他，就将手拢在口边，在雨雾中对他喊道：“孙九爷，咱们之间的帐还没清，但盼着老天爷保佑你平安无事，至少在你下次再碰到我之前。”
孙九爷听了此言无动于衷，紧紧盯着我们看了一阵，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轻轻一拍巴山猿狖的肩膀。那猿狖会过意来，对我们再不看上一眼，舒展猿臂纵身攀爬绝壁，它负着个人却仍能在千仞危崖上往来无碍，三闪两晃之际越上越高，竟在大雨中消失了踪迹。
我和胖子等人从鸟道间探出身子，仰望峭壁上方，唯见雨雾阴霾，哪还有人踪猿迹可寻，心中空落落的无所适从，只得收回身子，继续留在岩穴中避雨。
此时棺材峡中风雨交作，我们不敢冒险攀越湿滑陡峭的绝壁，只好捺下性子等待大雨停歇。而悬在峡谷中的棺材山已经彻底土崩瓦解，分裂成无数巨大的岩块，被瀑布冲入了大江，现下正值汛期，山中水势极大，地仙墓棂星殿的种种遗迹落入水里，立刻便被吞没。
众人吃了些干粮果脯，随后抱膝而坐，各自想着心事默默不语，积劳之下倦意袭来，不知不觉间相继昏昏睡过去。
巫山境内历来以朝云暮雨的深幽著称，等我醒来的时候，山里的雨仍没有停，直到转天上午，方才云开雨住，得以翻山越岭离开棺材峡。一路上都没见到孙九爷的人影，不知他是否仍然藏在峡中，还是逃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众人身上大多挂了彩，当即先到巫山县卫生院里治伤，同时商量起孙九爷的去向。胖子说这孙老九太可恨，该遭千刀万剐，不过也甭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北京再抄他的老窝去，上天追到他凌霄殿，入海追到他水晶宫，他就是如来佛边金翅鸟，也要赶到西天揪光了他的鸟毛，不把那顿正阳居的满汉全席吃回来不算完。
我最担心的是孙九爷另有什么图谋，他身上存在着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奇怪现象，越琢磨越觉得这老家伙不是常人，倘若我们无意中助纣为虐，那罪过可就大了，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找到他。
不过对于胖子提出回北京抄他老窝的办法，我觉得没有意义，那孙九爷比他祖上的那伙大明观山太保来，行事手段之诡秘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出所料，他在跟我们一同从北京出发之前，就已经下决心抛家舍业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和Shirley 杨当天就在县城里挂了个长途电话，打到北京的陈教授家里，试探着打听了一下孙九爷的事情。果不其然，孙九爷已经交割了工作，称病提前退休回老家了，连他那间筒子楼的宿舍都交回去了，现在北京那边的人也就只知道这么多情况。
我见此事无果，多想也是没用，只好暂且抛在脑后，静下心来调养身体。那乌羊王古墓和棺材山里的阴气太重，我们四人身上都淤积了不少尸毒，先是咳嗽不断，呼吸不畅，随后更是常常呕出黑血来，在医院里耽搁了近一个星期，始终未能痊愈。
这天晚上刚刚入夜，我躺在病床上输液，不知不觉做了一场噩梦，梦中情景恍恍惚惚，依稀回到了棺材山地仙村，走到那封家老宅正堂里，见堂屋内香烟缭绕，墙壁上挂着一幅冥像，前边还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七碟八碗，装着各种果品点心，以及猪牛羊三牲血淋淋的首级，白纸幡子来回晃动，俨然是处开了水陆道场的冥堂。
我走到供桌前边，想看看冥像中画的是谁，借着堂内昏晃的烛光，隐约辨认出是个混血少女的身影。我心到：“这不是多玲么？她怎么死了……又是谁将她的灵位供在地仙村里？”正自惊诧莫名之际，忽听供桌上有阵稀里哗啦的响动，那声音就像是猪吃泔水。
我急忙低头去看，见那摆在供桌盘子里的猪头，不知怎么竟然活了过来，正贪婪地瞪眼吞吃着各种供果点心，血水和口水淋漓四溅，显得极是狰狞恐怖。
我见状心中动怒，更有种说不出的厌烦之意，当即抄起供桌边挂纸幡的杆子，擎在手里去戳那猪首，谁知纸幡杆子太软，全然使不上力气，不禁急得满头冒汗，正焦躁间，就觉得被人在肩上推了几下，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我一看是Shirley 杨等人在旁将我唤醒，方知是南柯一梦，可这个梦做得好生诡异，而且梦境又极为真实，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暗中觉得此梦不祥，心里仍然感到阵阵恐慌。
幺妹儿好奇的问我梦见啥子东西了，竟然能把你骇成这个样儿，做了噩梦就应该立刻说破了，说破了就不灵了。
胖子也奇怪：“老胡你那胆子可一向不小，也就是天底下没那么长的棍儿，要是给你根长棍儿，你都敢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怎么做个梦还吓成这德行？”
我说你们别胡说八道，常言说梦是心头想，主不得什么吉凶祸福，可能是我最近太多挂念多玲的事情，才做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噩梦，说着便将梦中所见给众人讲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多玲的命是保不住了，虽觉得对不起船老大阮黑临终所托，但我们也已竭尽所能，终归没有找到千年古尸的内丹，多玲最后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们说起多玲竟是中了自己亲生父亲所下的降头邪术，真是造化弄人、天意难料，但南海事件归根结底，还是孙九爷的责任，最近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半点音讯，也不知他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推测孙九爷不会离开青溪地区，毕竟这是他的祖籍，他父兄的尸体也都留在这了，于是我打算等伤势稍稍恢复了，就立刻再次进棺材峡找他。
我们正商议如何寻找孙九爷，忽然从窗外扔进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沉重，“啪”的一声轻响就落在了地上，胖子立刻起身去看窗外。这县城里有新老两片城区，卫生院位于古城边缘，人口并不稠密，这时正值仲夏，空气潮湿闷热，夜晚间虽是点了蚊香，可病房里的窗户仍然开着以图凉爽，外边仅有零零星星的几盏街灯亮着，并不见半个人影。胖子只好先把窗子关上，以防会有意外发生。
Shirley 杨捡起包裹，打开来一看，见里面包着几束奇形怪状的野草，并有一沓信纸，那枚无眼的青铜龙符也赫然裹在其中。她拿过来交给我说：“应该是孙九爷让巴山猿狖潜入县城给咱们送了封信。你看看这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我急于一看究竟，连忙展开信纸，边看边读给其余三人，信是孙九爷亲手所写，落款署着他的本名“封学武”，洋洋洒洒的篇幅不短，大抵是说他自觉愧对众人，没面目再来相见，但这次在棺材山地仙村倒斗之事，全仗摸金校尉相助，虽然可能后会无期，但有许多事不得不做个交代。
孙九爷在信中说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自在过，心中始终压着一座大山，家门出身以及种种的内因外因，使得他连个能说心腹事的朋友都没有，唯一可以信任的，也仅仅是藏在棺材峡里的那头巴山猿狖，可这位老伙计虽然绝对忠诚可信，又颇具灵性，但终归不能口吐人言，就像是一部以狼狗为主角的罗马尼亚电影，它永远都是个“沉默的朋友”。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孙九爷阴沉冷酷的性格，在他的世界观中，除了观山封家的事情，普天下再没第二件大事可言。由于地仙村古墓外围埋有九死惊陵甲，所以只有在十二年一遇的地鼠年某几天中，趁着惊陵甲蛰伏休眠之际，外边的人才能有机会进入棺材山，所以封师歧的后人屡屡错失良机，封团长就是因为途中染病错过了日期，一时怒火攻心，竟致双腿瘫痪，才死在了九宫螭虎锁前。
孙九爷眼见家门人丁凋零，如果在今年夏天还不能找到入口，恐怕就终生无望了。经过多年处心积虑的筹划安排，终于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谋划虽然周密，毕竟不能未卜先知，自从进入棺材峡开始，还是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本来孙九爷掌握了真正的《观山指迷赋》，只是担心摸金校尉甩了他单干，所以始终加以隐瞒，事先做了几个局，让众人在不同地点一段一段接触真真假假的信息，再加上点苦肉计，以便混淆视听，到关键时刻再由他一一点破。其实在那段观山指迷的真正暗语中，已经包含了如何开启九宫螭虎锁的信息，唯一所碍便是拼接瓷屏风水地图的碎片，但蜂窝山的传人半路加入探险队，是他始料不及的，好多已经布置好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更改，以至局面逐渐混乱失控。
最令孙九爷意想不到的，是在金丝雨燕组成的吓魂桥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本意是借着峡谷中埋伏的金甲茅仙，来分散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点出生路，从化石瀑布下到木梁上逃脱。
之所以如此布置，是因为下了这条峡谷不久，就要进入乌羊王地宫了，在此之前，他需要给自己的身体做个“手术”。这个所谓的“手术”，其实是种古代流传下来的“妖术”，观山封家凭盗发古时隐士悬棺发迹，从中发现了许多早已失传千年的巫法邪术。
其中有一门，是以骨针刺脑，据说可以使人体的三昧真火熄灭，因为活人身上都有三盏灯，是活人阳气的象征。这三盏灯火的明暗，预示着本主气运品德的衰旺，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只有鬼魂和僵尸能够看到，从后脑对准穴位刺入骨针，就可以灭了这三盏命灯，盗墓之时便能避开“遇鬼诈尸”之事，但用了此术，绝不可对旁人说明，只能自己心里知道，一旦说出去，马上魂飞魄散，死后连鬼都做不成。
这种邪术源于古巴古蜀之地，实际上是针灸刺穴的前身，巫楚文明遗留下的壁画岩画里，就曾详细描述着类似的情形。巫者施展妖术，被骨针刺到的人，就会如鬼附体，上刀山过火海，浑然不知疼痛，因为骨针所刺穴位，正是脑中司掌疼痛感知的神经中枢，古代人不明白其中奥秘，便以为是巫邪之术。
可孙九爷在化石瀑布的龙门前，对事态发展失去了控制，落到木梁上的时候被撞了头，刚刺入脑中的骨针就不知跑到哪去了，可能全部没入后脑了，也可能在混乱中掉在什么地方了。在进入乌羊王地宫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神经逐渐麻木，身上被尸虫啃咬，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但无可挽回，恐怕在有生之年都要做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了，而且一旦紧张激动过度，他就会觉得全身血脉贲张，估计随时都可能血管爆裂而亡。
孙九爷心坚如铁，事情已经出了，就只好认命自安，并没有过多埋怨。他生性冷漠，对别人和自己的生命看的极轻，但他当时也只计划独自一人进入地仙村，仗着灭了三盏命灯，又有归墟青铜镜辟邪，一旦找到地仙墓，应当足能应付。
谁知阴差阳错，他身上尸变的迹象，引起了众人的怀疑，所以提前败露了身份，为了赶在九死惊陵甲封锁棺材山之前进入地仙村，明知进了棺材山便是有去无回，也只好再出诡计，让众人一同前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已超出了孙九爷所能想象预计的范畴，更想不到他的所作所为，都被地仙封师古生前推算了出来，不由得万念俱灰，满以为墓中尸仙必然逃出山外，要引出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不管在灾难中死掉多少人，最后的孽业都算是由他引发，到了九泉之下也愧对列祖列宗，精神状态几欲崩溃。
谁知道最后山穷水尽处峰回路转，这可能也正是老天爷有眼之处，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仅是咱们进山倒斗的这伙人，就连地仙封师古都上了乌羊王古墓守陵者的恶当，可以说观山太保和摸金校尉，都没有那些守护着棺材山秘密的巫邪遗民心计深刻狠毒，细想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刑徒们死前推演出来的天兆，使棺材山在离开地底后终于被雷火焚毁，地仙村里的死人被烧得连灰都没剩下，似乎这一切都在冥冥中早已注定了，人世间的一切痴心妄想，都只不过是场过眼的云烟。
孙九爷当时从峭壁上摔下，落在了棺材山的死人堆里，黑暗中侥幸没有撞在石头上摔得粉身碎骨，随后峡谷中雷鸣电闪，地仙村陷入了一片大火之中。非人非鬼的孙九爷得以避过霹雳闪电，又被循声前来的巴山猿狖所救，在瓢泼大雨中翻上峭壁远远逃走。
随后他在信中提到，归墟青铜镜是古之重宝，切不可因为铜气消散就此遗失。在北京西城的一处院落中，有口早已废弃的枯水井，那里面藏着一些东西，可以按信中标绘的地图寻到位置挖掘出来，然后把此物与青铜古镜镜背的卦图相辅，说不定可以找到失传已久的周天老卦。

第六十四章 千年长生草
孙九爷世家出身，虽然他祖上大明观山太保手艺十成里未学够一成，但也算自幼识得各种虫鱼大篆、蜗星古符，被从果园沟劳改农场释放出来之后，恢复了工作，常年研究夏商周时期的龙骨天书，这几年接触了大量骨甲和青铜器上的铭文。不过他的心思却没放在工作上，而且由于不能处理好人际关系，导致孙九爷常年被一些权威人士打压，从来没有出头的机会。
所以孙九爷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却都迟迟没有汇报上去，而是私自藏匿起来研究，日积月累，已然是规模可观。所谓周天老卦，乃是阴阳之枢纽、天地之轨迹，绝不是凭着零零星星的卦图和古篆，就能轻易全面破解。
自从得了归墟青铜镜之后，孙九爷发现古镜背面的铜匦卦图奥妙无穷，要是能假以时日，结合他对周天老卦的研究成果，也许可以使绝迹的周天全卦重现于世。
但比起失传几千年的周天老卦来，孙九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十二年一遇的地鼠年将至，地仙村古墓之事已经刻不容缓，容不得他再耗费上七八年研究十六字天卦，当时又打算带着古镜进墓镇尸，就只好把研究资料和他所收集的卦图、卦象，都一并埋葬在枯井底的隧道里。
1971年全国上下备战备荒，广泛开展深挖洞广积粮运动，当时北京也对地下人防工程进行了扩建，那口藏东西的枯井，就通着一段封闭废弃的地下隧道。孙九爷在信中画了个简图，标明了位置和各个入口，他希望我们可以回北京把东西挖出来，将来若有机缘，或许可以掌握全篇周天老卦，这就算是他的一种补偿和报答了。
随后他又在信中说，同信送来几样东西，一是失落在棺材峡的青铜龙符，地仙村古墓遭雷火焚烧击毁，可能是龙符中海气太盛，也可能是棺材山盘古脉风水理气变动太大有关，但无论如何，从北京带来的这两符一镜三件归墟青铜古器，终归得以完好无损。
另外棺材山为古时巫邪祭鬼之禁地，其中阴腐之气格外沉重，尸头脉处的乌羊王古墓，也属此类，虽然有防毒面具保护，可难保周全，裸露的肌肤也会沾染阴晦腐化的气息，所以众人身上都会陆续出现黑斑淤痕，随后还会呕血咳黑痰，虽不致命，但时间久了，还是会在体内留下难以拔除的病根。
所以同信送上几株九死还魂草，学名叫卷柏，此物专门生于深山穷谷之地，在水土养分不足的时候，就会枯萎假死，所有细胞的新陈代谢全部停止，但不久之后又能回魂重生，所以才得名九死还魂草，在民间也有称其为“长生不死草”或“千年草”，外用可当做金疮药，内服能化淤散毒，消解深入骨髓的阴沉腐朽之气。
到县城中药铺里，可买到化痰的鳄鱼肉干等几味中药，将全株长生不死草焚化为灰，混合后连续服用三天，就能彻底根治。以前棺材峡绝壁上生长着许多这种千年长生草，皆是九须九叶，不同于寻常卷柏，但现在已经不太容易见到了，这几株草药虽少，却足够五六个人服用。
孙九爷在信中最后说道，现在咱们彼此之间的帐算是扯平了，我对外界事情再无挂虑，而且骨针刺脑后神魂将散，死后怕是连鬼都做不得了。现下剩余时日无多，在安葬了父兄尸体之后，就打算留在棺材峡里等死了，再也不想与外人相见，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尸骨已寒，被巴山猿狖埋葬在某个秘密的所在了。这棺材峡内全是崇山峻岭，峭壁纵横，就算藏他个十几万大军，也根本无踪可寻，所以你们就不要再白费心机进山来找我了，也请你们务必不要对任何人泄露我的事情。
我们读过巴山猿狖送来的这封书信，心里边多是半信半疑，自从经历过地仙村古墓事件，众人对孙九爷的看法都有了颠覆性的改观，以前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私心较重、脾气古板倔强、性格偏激、不近人情的古文字专家，可事后看来，这孙老九不仅身世特殊，而且非常善于隐藏自己，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正所谓大象无形、大智若愚，不知是否与他祖上是观山太保有关，其行事作为完全无迹可寻，神仙也猜不透他。
我们自负见识广阅历不凡，却都着了他的道，在进入棺材山以前，竟然谁都没能识破他的伪装，正如《厚黑学》提到“心黑而无色、脸厚而无形”，肉眼凡胎谁看得透他？这就是孙九爷为其常人所不及的高明之处。
如果都像港农明叔似的，虽然看似精明狡猾，可境界太低，还没说话就让人知道不值得信赖，如此谁还信他？但凡懂些事故的，都不可能被明叔这路人蒙住，我看与那位深藏不露的孙九爷相比，小诸葛明叔简直都能算是一个实在人了。
幺妹儿是本地山里人，识得药草习性，她说生长在棺材峡的九死还魂草几近绝迹，这几株草极是难得，确实可以化解腐毒。我仍不放心，又在县城里找了个老中医，问清了药方中君臣之理没有偏差，这才依法服用。
不出几日，众人的身体皆有所好转，商量起今后行止，觉得还是应该设法找到孙九爷。可棺材峡地势复杂，地形险峻幽深，峡谷内常年云雾飘渺，藏纳着不计其数的各种悬棺，孙九爷身边又有巴山猿狖相助，我们在明他在暗，想找到他是谈何容易。
我们在次进山寻他，果然毫无结果，眼见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藏在棺材峡独自等候死亡的孙九爷，众人无奈之余，就只得准备动身返回北京。
离开之前，在县城里吃罢了晚饭，我和胖子着手打点行囊。此番进山虽然没有找到古尸丹鼎，但也非一无所获，首先是从地仙村里带出来几副图画，都是观山太保封师古手绘的真迹，此人虽然不以笔墨丹青著称于世，但《观山相宅图》等几幅画卷，却都属历代罕见的手笔和题材，可以拿到琉璃厂请乔二爷给沽个价格。
另外还有胖子从地仙村阴宅古墓里，捡漏倒出来的一个描金匣子。当时是在古墓中见到一具被金牛驮负的女尸，怀中抱了这么个明器匣子，那座墓室是观山太保从外界移至地仙村的。金牛驮尸的机关设计得极是巧妙，一旦有盗墓者闯入主室，便会触动金牛暗藏的销器，机括作动之下，就立刻使得金牛猛撞墓墙翻板，带着墓主尸骸遁入后室。
我们只能判断这座金牛墓室是建于明代，但无法确认墓主姓甚名谁，是什么出身来历，又为何有如此精巧结构的古墓。
胖子出于贼不走空的成规惯例，抄了一件明器在手，但后来遭遇种种危险，但早把这事忘到东洋大海去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赶紧拿出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描金匣子精美绝伦，那墓主又是个女子，所以我们猜想里边多半是陪葬的金银首饰，或者还会有玉镯一类的珍珠宝石，看墓中机关巧妙，墓主身份也必定不凡。随身的明器自然非常贵重，用手一摇沉甸甸的，也没什么声响晃动，我和胖子想先睹为快，一见匣子有锁，不敢硬拆，以免损毁了其中值钱的物事，就请来幺妹儿帮手。
待幺妹儿捅开银锁之后，我们同向匣中一看，瞧清楚了里面的东西，不免半是意外半是失望。那描金匣子里并无半件珠玉金银，而是厚厚的几本旧书，纸页多是深黄色的。我翻开来看了看，不像是经卷典籍，书中全是希奇古怪的插图，文字注解深僻难解，竟像天书一般。
但常言道“天书无字”，因为真正的天书里边都是卦象卦图，看起来全是蝌蚪虫鱼般的神秘符号，从来没有文字，有字的都是后世解卦之书。但我敢断定，这几卷厚厚的书册，绝对不是我经常接触的《周易》之类，仔细在看，发现很像是古时构造机括、销器的图谱。
有道是隔行如隔山，我头一次见到这种古籍，并不敢轻易确定，好在幺妹儿学了满身蜂窝山的本领，我就让她好好瞧瞧，能否看懂这书里究竟记载着什么内容。
幺妹儿翻看了几页，也是面露诧异之色，这套古籍似乎正是《武侯藏兵图》。蜂窝山自古以来多有能工巧匠，专造各种暗器机关，《武侯藏兵图》虽是后人托借诸葛武侯之名所著，最早见于唐宋之时，但里面记载的种种销器机括极为奥妙精奇，比起传说中后汉三国时期的木牛流马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侯藏兵图》更是蜂窝山这一古老行业的镇山之宝，可以说就相当于摸金校尉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历代的蜂爷匣匠，都视这套图谱为压箱底的绝活，可惜失传已久。幺妹儿的干爷销器李，虽然手艺精湛，工巧能欺鬼神，却也没能学得《武侯藏兵图》中的三四成本领。
那些手艺绝活历来是各山头安身立命的根本，大多数师傅传徒弟，都是“猫教老虎”，留下一手救命的上树本领不传，再加上什么“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之类的规矩，导致各门绝艺越传越单薄，时常青黄不接，甚至香火断绝。
近一个世纪以来，世界上各种科学技术日新月异，中国的传统行业就难免显得有点“上吐下泻”，早年间的东西流失太严重，到了现在又不能把仅存下来的继承完善，而且还在持续流失，蜂窝山匣子匠的暗器手艺就是一个例子，所以《武侯藏兵图》对于幺妹儿来讲，显得过于艰深了，她根本看不懂多少。
胖子一见描金匣子里装的明器是几本破书，顿时没了兴致，只把匣子留下，打算拿到潘家园出手，就问我剩下的几本图谱如何处置。
我说其实《武侯藏兵图》绝不是寻常之物，不过外行人完全看不懂。所谓物各有主，这东西流落到普通人手里属于暴殓天物，咱们这趟进棺材峡寻找地仙村，幺妹儿给咱们帮了不少忙，不如就把《武侯藏兵图》送给李老掌柜，当是还他一番人情，说不定李老掌柜还能知道藏兵图谱的来历出处，咱们也能顺便跟着长点见识。
胖子欣然表示同意，他说这东西放咱手里闲着也是闲着，拿到李掌柜的杂货店里，可以再换上三五柄金刚伞，就算咱今后不倒斗了，到了加利福尼亚戳到海边的沙滩上还能当遮阳伞，说不定就能导致美国乃至全世界的潮流了。
说话间，Shirley 杨又来同我商量，眼下多铃命在旦夕，但众人在地仙村古墓扑了一空，不如绕路去趟湖南找算命的陈瞎子，他是当初卸岭群盗的魁首，阅历见识不凡，也只有请他再帮忙想想办法。
我心想如此也好，那陈瞎子当年统辖南七北六十三省的响马盗贼，实是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直到湘西瓶山盗墓开始，不知走了什么背字，又或冲撞了哪路凶神，不但没有东山再起，反而接连受挫，吃了许多大亏。后来他带着几十个手下远赴云南盗发献王墓，谁想路上就是极其不顺，还没过遮龙山就折了许多人手，剩下的人也全伙交代在了山里，只剩他一个侥幸逃脱，坏了一对招子隐姓埋名活到今天。
但陈瞎子当年非常熟悉《陵谱》，手下耳目众多，知道许多各地古墓的情报，连关内人很少得知的东北黄皮子坟，他都有所了解，我们现在只好再让他搜肠刮肚好好回忆回忆——哪座古墓荒冢里还可能埋有丹鼎异器。
他现在所在的湘阴，曾是常胜山卸岭响马的老巢，据陈瞎子说，按惯例群盗发墓取利和各地历代埋葬的线索，都要造册详注，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出解放前遗留下的相关信息，强似我们毫无目标的乱撞乱找。
虽说此事未必确实可行，但如今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当下就打定了主意，要直奔湖南，没想到就在这时，竟然传来了不好的讯息，多铃已经死在美国了。

第六十五章 金点
在南海珊瑚螺旋的归墟遗址中，船老大阮黑不幸遇难，在他临终前，我曾亲口答应要好好照顾多玲和古猜，谁知多玲鬼使神差般，捡到了玛丽仙奴号船长断腕上的金表，中了下在金表中的降头邪术。而且事后经过我们多方确认，那位在南洋私运古董的法国船长，正是多玲在越南战争时期失散的亲生父亲，这不得不说是天意最巧，却又是天公无情。
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挽救她的性命，但在海上漂流的时间太久，回到珊瑚庙岛之时，尸降之毒已经深入骨髓，要是没有那件翡翠天衣在身，多玲的尸骸早就消腐没了，但最后我们终归没有找到可以救命的古尸内丹，还是无法将她留住。
从大金牙发来的电报中得知这一消息，我心里就像被堵了块石头，一觉自责，二觉愧对船老大阮黑在天之灵，虽然明知人力有限，有些事能做到，有些事又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起死回生的愿望已经成画饼，想到世事坚冷如冰，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众人嗟叹了一回，都道这是生死在天，人力强求不得，事到如今也没奈何了，只好改变了行程计划，要返回美国参加多玲的葬礼。南海蛋民大多比较恪守传统，按其风俗，人死后要放船送五圣出海，蛋民尸骨则入土为安，并且还连做三天水陆道场的法会，发上一场冥事，超度她死后早日脱离轮回之苦。
我们先来到那个无名小镇的杂货铺里，向蜂窝山李老掌柜作别。老掌柜连忙关了店门，把众人接在店里问长问短：“看你们愁眉不展，想必这次进山做的事情不太顺当，反正来日方长，纵有什么难事，也不必太过挂怀。”说着话就从柜里拎出两瓶酒来，要跟我和胖子喝上几杯。
我们推辞不过，只得敬从了。想不到老掌柜年时虽高，酒量却是不减，三人半瓶老窖下肚，就拉开了话匣子，我把进棺材峡寻找内丹未果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从地仙村古墓里倒得的《武侯藏兵图》拿出来。
我对老掌柜说：“有道是物归其主，这套《武侯藏兵图》总共八册，在现代化建设中根本派不上用场，除了精通机括销器的匣匠师傅，可能再没有别的人能够看懂它，要是落在您的手里可能还多少有些用处。”
老掌柜闻听此言着实吃惊，赶紧拿过老花镜来，如捧至宝般一页页翻看不住，边看边连连念叨：“祖师爷显灵，真是祖师爷显灵了！”这本图谱是古时匣子匠的宝典，后世出现的发条和八宝螺丝，都不及其中的机关巧妙，大部分内容都已失传很多年了，眼见蜂窝山里的手艺就要没落绝迹了，他这个老蜂爷做梦也想不到，竟又能在古墓中重新找到全套的《武侯藏兵图》，当下千恩万谢，将图谱妥善收藏起来。
我问老掌柜为什么《武侯藏兵图》会出现在地仙村古墓里，难道那位金牛驼尸的女子墓主，也曾是明代蜂窝山里的人物？
李老掌柜也是老江湖了，他据此说起一些往事来，使我想到了一些头绪。推测那明代女尸，可能是数术奇人刘秉忠之后，刘家擅长奇门遁甲，并且精于布置各类销簧机括，虽然不是蜂窝山里的匠人，但刘家与历代蜂头交情深厚，家中藏有这套机关图谱半点都不奇怪。
数术刘家和观山封家同朝为官，本来就相互不合，地仙封师古盯上了刘家的销器图谱，便暗中盗了金牛驼尸墓，但封师古虽然神通广大，却是擅长邪门歪道的异术，即使拿到了《武侯藏兵图》也难以尽窥其中的奥妙。所以乌羊王古墓中的武侯藏兵机关仅是虚设，到最后都没有建成，而这本图谱也随着观山太保盗发来的各种尸骸明器，被原样安置在了地仙村阴宅中。
当然这仅是我的猜想，随着棺材山的土崩瓦解，其真实情况已经无法考证了，三人推杯换盏，眼花耳热后倾心吐胆，说了许多肺腑之言。我对老掌柜说起幺妹儿的事情，倒斗的手艺跟我学不着什么，其实学了也没大用，而且一旦陷进摸金行里，再想脱身可是难上加难。
我本身就是个例子，想当初我和胖子去东北野人沟，是想捞笔横财帮衬那些穷朋友，没有多大追求，但自从我们在金国将军墓里拿到一对螭璧开始，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就开始找上门来，没少遭罪，没少吃苦，能不缺胳膊少腿的活到今天也不容易，这期间谁身上没添几处疤痕？胖子的鼻子在昆仑山被削掉一块，相都破了，亏得我们腿脚利索，又承蒙祖师爷保佑，才得以三番五次从鬼门关里闯出来，而幺妹儿她一个山里姑娘，学倒斗摸金这门营生，绝不是她的妥善归宿。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了看屋外，Shirley 杨和幺妹儿正在外厢说话，听不到我们交谈的内容，便压低声音对老掌柜说：“女人嘛，关键是嫁个好人家，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挺多，多半都打光棍呢，所以这事您不用发愁，全包在我身上了。前几天我问过幺妹儿了，她不愿意出国，但是挺想去北京看看，我和胖子在北京潘家园琉璃厂都还有点面子，可以让她到乔二爷的古玩店里工作，学些个鉴别古董的手艺，然后再嫁个可靠的男人，喜乐平安的过上一世，您也能跟着享享清福。”
老掌柜点头说：“我看人从不走眼，你的主意准错不了。我旧病缠身，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撒手归西了，幺妹儿这孩子能有个好归宿，就死也瞑目了。”
随后李老掌柜说起他最开始见我们识得金刚伞，就已经猜出我们都是挂符倒斗的摸金校尉了，他是旧社会过来的人，当然知道倒斗行里的摸金秘术，对风水阴阳之事非常信服，想请我在他死后帮着选块坟地作为阴宅。
我劝他说，风水之道我算不上精通，略知一二而已，只不过凭着祖传的寻龙诀和分金定穴混口饭吃，平生所见所闻，确实有许多事和风水有关，我同时也发现，风水并不能左右吉凶祸福，它只是一门地理生态学。
为了让李掌柜相信，我给他讲了一件我祖父亲身经历的事情。解放前我的祖父胡国华以测字、看风水、相地为生，这些通过数术为他人占卜吉凶来糊口的，因为知识含量比较高，所以往往被尊称为“金点”。胡先生的本事得自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都是真才实学，加上为人精明仔细，所以得了个“金点先生”的名头，置办下的家业在当地来讲也算是比较富裕的大户。
金点胡先生每天坐堂打卦，为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讲谈命理地理，一天细雨如愁，街上行人稀少，生意冷清，许多店铺都提前打烊关了门板。胡先生正在馆中闲坐喝茶，忽然就听街道上马蹄声响，马上乘客行到金点卦铺门前，猛地勒住缰绳，翻身跳下马，急匆匆走进店来。
胡先生赶紧起身相迎，同时放眼打量来者，只见那男子四五十岁，体态魁梧矫健，一排有钱有势的土豪模样，行事如此张扬，应该不是响马盗贼，但他神色阴郁，满脸吊客临门的衰相，不知是不是家里死了什么亲眷才至如此。
胡先生不敢怠慢，请那客人落了座，敬茶叙礼，无非是说：“贵客临门，不知有何见教？”
那土豪抱拳道：“胡先生点金之名，咱们是多有耳闻，今日冒雨赶来，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问胡先生可懂相地相宅之道？”
胡先生就指这买卖吃饭养家，见到外行人，他如何能说不懂，当下里便自抬身价道：“非是小可自夸，小可早年曾有奇遇，在雁荡山中拜天目真人为师，得了许多传授，那些个宅经葬经、青囊奥语、灵城精义、催官发微诸论，无一不晓，无一不精，相地取宅是咱家本等的生意，自然不在话下。”
那土豪闻言大喜，这才说起缘由。原来他姓马名六河，祖籍铜陵，后来做生意迁到洞庭湖附近居住，最近这几年来，马家凭着手段豪强，上通官府下通响马，垄断了当地的许多生意，钱多了就想造一片豪宅庄园，请个风水先生相形度地，选中了一块宝地，于是强取豪夺的侵占了土地，大兴土木建造宅院，费了许多的钱财，造的是高门大户、深宅广院，奢侈非凡。
马六河最信风水，选这块地就是看上了纳财进宝的形式，宅中所有的院落格局，不分巨细，都请高明地师指点布置。等新宅建成后，全家老少高高兴兴的进去居住，谁成想刚入住，马老太爷就在院中滑了一跤，老胳膊老腿受不得摔，没挺过半天，便翘辫子咽气了。
喜事变成了丧事，还没等把马老太爷发送入葬了，马六河的大儿子就在外地被仇人劫杀了。总之自打搬进马家新宅之后，家里接二连三的死人，算上仆佣帮工，全家七十余口的大户人家，不出一年，里里外外就横死了十三条人命。
但说来也怪了，死的人越多，马家的生意就越兴旺，赚钱赚得教人眼晕。马六河贪图钱财富贵，硬挺着不肯搬家，但财运虽旺，家门却是遭了大难，眼看仍然不住有人横死暴亡，实在挺不住了，只好找人来改动风水，附近的地师都请遍了，却始终没有一点作用。
马六河经人介绍，得知城里有为点金胡先生擅能相地，便快马加鞭赶来，要请胡先生去给看看，马宅那块风水宝地，究竟哪里出了差错，竟然如此折损人口，若有结果时，不吝重金相谢。
胡先生一听之下，也觉得这事非同寻常，想不到死了这么多人，什么样的凶地竟然如此厉害？他生性谨慎，唯恐破解不得，对马家难以交代，正想找借口推辞，却见马六河从怀中摸出四根金条摆在他面前，这四条“大黄鱼”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必定再有比这多上十倍的心意相送。
胡先生被金子晃得眼睛一阵发花，心想：“马宅的形式如何，总要看过才知，这是我凭本事赚来的钱，有何所碍？难道将送上门的买卖就此推掉不成？再说那马六河冒雨赶来，我不可辜负了人家的意一片心意。”当即接了定金，收拾起应用之物，雇了辆驴车乘坐，跟随马六河回去相宅。
到得马宅已是深夜，先在外边用过了酒饭，随后宿在客栈中，等转过天来，马六河陪着胡先生自内而外的相形度地。胡先生师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有“八宅明镜”之法，专能分辨宅院格局的吉凶兴衰，这些年来从没失过手。
胡先生进宅后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镜来，照着日影辨认方向角度，摸金之术出自后汉三国时期，实际上最早发源于西周时期的神符古术，不论是寻龙点穴，还是察形观势，历来都不用罗盘，用罗盘的不是古法。
胡先生随马六河一路进去，穿宅过户，看了各房摆设，觉得条理详明，虽然谈不上十分高明，布置得却也该算可观。但条理详明只是一个因素，还要以“八宅明镜”之法继续推算，因为古书有云：“夫宅者，人之根基也，大小不等，阴阳有殊，若不遍求，用之不足。”
自从宋代以来，阴阳二宅多取五姓音利，从姓氏的读音来分金木水火土，配合五行八门的方位来布置宅子。马六河家的姓氏与此宅并不犯冲，而且利财兴旺，所以这个缘故也很快就被胡先生排除了。
随后又论黄白之道，推测日月、乾坤、寒暑、雌雄、昼夜、阴阳等等细节，只见马宅以形势为身体、以井泉为血脉、以砖瓦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门户为冠戴，一切形势制度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地方。
再把马宅上下人等一一照面，也没发现其中藏有凶神恶煞之辈，胡先生不禁额头冒汗，不知马家是撞了什么邪，吉宅吉地，又有富豪之象，为什么家中屡屡有人暴病夭折？
看罢了宅内，一无所获，只好到外边再看，马宅后边有片山坡，胡先生带人上了山，登高俯视下来，只见好一片山明水秀、龙飞凤舞的风水宝地。
马六河见点金胡先生始终没瞧出什么名堂，心中更觉忐忑，就问他此地如何，究竟是吉是凶。胡先生无奈的说：“端的是块贵不可言的风水宝地，可为何……”说着话突然停下，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竟已变了颜色，惊呼一声，“果然凶险！”

第六十六章 鬼帽子
马六河被胡先生吓了一跳，知道多半是找出家中触凶犯煞的根源了，忙问：“先生何出此言？哪里凶险？”
胡先生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若非被我瞧破，你马家满门的男女老幼，都要到阴间做鬼去了。”
马六河对风水之说是信入骨髓，闻听此言，心下更是骇异无比：“咱家这风水宝地，怎会如此凶险的运势？”
胡先生指着山下对马六河说，你且用眼细看，马宅西侧的高山像个什么？马六河顺着手指看去，只见自家宅院后面有座秀丽葱郁的山峰，平时也见得惯了，习以为常，并未觉得怎样，但此刻加意端详起来，不觉也是一声惊呼：“分明像是一顶帽子，这是……是戏文里判官的帽子啊。”
胡先生说，那山峰上窄下丰，高出两峰相对耸立如锥，山形避阳取阴，恰好笼罩马宅，这种形式在风水里有个俗名，唤作“鬼帽子”，也难怪阁下家里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因为这正是条森罗殿前判官收冥钱的财路。你这座宅子哪里都好，造的没有半点问题，只是扣在“鬼帽子”下，岂不是把此宅当作了阴宅冥府？恕我直言，不出三年，马老爷您家里就要死得鸡犬不剩了。
马六河惊得魂不附体，当场揪住胡先生恳求道：“先生务必救救我全家老小，不管要费多少钱财，尽管开口。”
胡先生宽慰他道：“马老爷倒是用不着担惊受怕，拼着舍了此宅，你全家搬走就是了，现在走还为时不晚。”
马六河心里可舍不得这块纳财的宝地，眼珠子转了两转，央求胡先生道：“建造这座大宅虽然花费不小，但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那‘鬼帽子’明明是片聚财的好风水，怎好使它寂寞无用，还求先生帮着像个妙法儿，周全我马家守住这条财脉。”
随后马六河又拿出几根金条，软磨硬泡让胡先生再出良策。那胡先生随师学艺之时，就已知道一句古谚：“山川尔能语，葬师无食所；草药尔能语，医师无食所。”风水之说不应过分迷信，但古代先贤至圣也曾常谈天人相应之理，有时候山川地理似乎确实能左右吉凶祸福，所以胡先生总认为风水一道并非虚妄无用，也时常考虑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等到百年之后，荫福家门子孙。
架不住马六河苦苦哀求，胡先生只得同意，其实要想留住“鬼帽子”这条财脉，倒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只须阴阳颠倒即可，先把阳宅舍了，然后再迁祖坟过来埋葬于此，马家的生意仍会越做越发达。
马六河喜出望外，连赞胡先生不愧是“金点”中的高人，省里的名家都请遍了，谁也没看出马宅哪里犯了凶煞，可胡先生是火眼金睛，在山上一眼就能窥破玄机，真是神仙般的本领，遇到如此高人，必是该当咱马家气数不绝。
马六河对举家兴衰之事不敢有半分怠慢，当下请胡先生在镇上最好的地方住了，派专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面让他帮忙指画地脉穴道，一面举家搬迁离了新宅。
正值马老太爷刚刚去世周年，择个黄道吉日，集合人手挖开坟墓，在夜间按规矩请来道士念咒安魂，孙男弟女们烧香磕头罢了，方才吊出棺材，灵幡明灯引路，黄牛白马拉车，把装殓马老太爷尸骸的棺材，运倒“鬼帽子”风水宝地重新入土为安。
棺材是冥葬之事的核心，因为旧社会迷信风水，认为地有吉地凶地，星有善星恶星，如果找到一块吉壤作为祖坟，埋葬先人尸骨，后世子孙就可以借着风水龙气发迹。家族兴旺不外乎当官、赚钱，“棺材”与“官财”同音，取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迁动阴宅祖坟，是非同小可之举，而且马家颇有财势，惊动了十里八乡的老百姓们都来看热闹，一时间观者如墙。
原本的宅院基本上拆掉了，墓址也已选好，但为了防止走了阴宅里的龙气，在棺材运到之前并没有破土，等马老太爷的棺材运到地方，马六河立刻命人动手挖开坟土，自古都是崇尚深埋厚葬，棺材在地下埋的越深越好，只有穷人的坟才浅，不出半个月都得被也野狗刨开。
那马家虽然有的是钱，但毕竟不是贵族，民国时期也不再有人在地底修筑冥室，只是要挖个深坑落葬。十几个大小伙子轮流开挖，这坑挖的比房屋地基打的还要深，眼看深浅就要合适了，却突然挖到一块石头。
众人皆觉惊奇，这穴位乃是金点胡先生所指，怎么地层里不是吉壤，竟是岩石？那胡先生在旁冷眼相看，也觉得奇怪莫名，心想这回可失策了，怎么不偏不斜点了这么个石穴？怕是要当场出丑卖乖。正寻思着要找机会开溜，却见马六河面沉如水，阴着个脸走到胡先生身边，让他到前边看看，为什么穴眼底下会有岩石。
其实马六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宅子也拆了，祖坟也刨了，却在墓穴中挖到岩石，自然怀疑胡先生是江湖骗子，他自恃与官面上相熟，横行霸道惯了，弄死个把老百姓不算回事，当时就想要把胡先生活埋在坑中。
胡先生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当初开什么卦铺充什么金点，老老实实给地主家放羊也好，现在落个活埋的下场，自作孽不可活，也只好认命了。在众人相逼之下，愁眉苦脸一步三挪的蹭到坟坑前，脑子里不断盘算着如何能捏个大谎儿出来保全性命。
可临时抱佛脚，哪有办法可想？正没奈何的时候，却听挖土刨坑的几名长工大呼小叫，说是挖到的石头上有字迹，似乎是一截石碑，马六河赶紧让人把石碑掘上来。
人多手快好办事，不消片刻，就将那石碑搬到坟坑外边，众人抚去泥土一看，见碑面上阴刻着六个大字，当时许多人围拢过来观看，识文断字之辈多能认得，众口纷纷念道：“居此绝……葬此吉。”
马六河拨开众人连看了数遍，惊得半晌合不拢嘴来，咕咚一声给胡先生跪倒在地，磕头称谢不已：“先生真乃神术！我马六河今日算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胡先生本以为这回必被当场活埋填坑了，不想竟有如此奇遇。此地从未有人造过阴阳宅，土中所埋必是古之遗存，万没料到如此应验，他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更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言之有物，不是等闲的江湖伎俩可比。
其时围观者人山人海，人人都拿胡先生当半仙看待，直如众星捧月一般，胡先生自觉飘飘然起来，心中窃喜，表面上却不敢轻易流露，只挑些场面话前来支应，当下主持为那老太爷落棺下葬，回家时得了好些财帛谢礼。
此后胡先生声名远扬，提起金点胡先生，知道的都要挑一挑大拇指，赞他一声“神术金指”，但树大招风，渐渐就有许多贼人盯上了胡家，想绑了他去寻龙脉盗墓。
胡先生自我膨胀了一段时日，见一伙伙响马巨盗不断找上门来，也不得不收敛起来，得敷衍处便敷衍，能躲避时躲避，但他自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留在城里打卦相地，早晚要惹大祸，自己脑袋掉了不要紧，家里妻儿谁来养活？
于是胡先生卷了金银细软，举家出奔，他本就不是湖南人，说走就走，并无任何牵挂。过了两年，赶上时局艰难，手头有点吃紧，想起还有一匣子“袁大头”埋在洞庭湖边的秘密所在，那是当年家境富裕时备着救急用的，先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上，现在急需要用，便化了装易容改扮成客商回去拿钱。
胡先生小心谨慎，处处躲人耳目，他又熟悉路途，没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取回钱匣，准备带着钱回家的时候，忽然想起马六河来了，心想那年给他相取了“鬼帽子”阴财地脉，此时马家必定更兴旺了，何不前去叙谈一回，说不定能再得些好处。
他打定主意就绕道去找马六河，谁知一到地方就傻了，马家满门都已死绝，连马老太爷的坟墓都叫散盗给刨了。胡先生觉得此事出乎意料，心里不免嘀咕：“莫不是我地脉相的不准，竟把马六河一家给害了？”可是转念一想，“不能够啊，那坟址中挖出古代石碑，分明写着居此绝、葬此吉，说明古人早就认出这块风水宝地了，又不是有人动了手脚，怎会有错？”
胡先生满心疑虑，此事关系一家大户人家的几十口子性命，不打听明白了回家也睡不安稳，当即在附近套取舌漏，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结果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马六河家牵动了阴阳二宅，果然生意更加兴隆，买卖做得如日中天，钱财好似流水般赚进库里。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忽有一日，家里的水井被人投了毒，一并药死了几十口子，虽然家里有钱，但死得人太多，仓促间连棺材都置办不齐。
马六河大骂胡先生是个神棍，这顶“鬼帽子”仍然戴在马家活人的头上摘不掉了。他怒气冲冲带人去城里砸胡先生的铺子，那时候相地的金点胡先生已经不知所终了。
马六河遍寻无果，只得打道回府，他是乘船从湖上走水路回去的，不想途中一阵风浪翻起，打沉了坐船，一众人等全喂了龙鱼水族，没有半个活命，马六河偌大个家族，竟就此死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战乱频繁，马老太爷的坟墓是座新坟，等于是桩明面上摆放的金银。湘阴的大股响马散伙后，就有不少人就地做了散盗，有百十号人带着武器流窜过来，明目张胆的挖了这座坟墓，把马老太爷陪葬的东西掠去一空。
当时厚葬之风已衰，但还是流行给死人放压口钱，嘴里含着银元和铜钱，而马家又是财大气粗，棺材中着实有些阔绰硬气的事物，死尸的衣服不用说了，单是那烟袋的殷红玉嘴，就能值几百块现大洋，最后连马老太爷嘴里镶嵌的几颗金牙都给拔了，方才砸棺毁尸扬长而去，其状惨不可言。
后来又有数伙规模更小的民间散盗，以及附近的一些山民前来滤坑，坟坑是越挖越大，底下没动过土的地方，又露出一块石碑，那些好事的人们，都来看过，见那截新出土的碑面上，也有六个大字——“义者吉，不义绝”。

第六十七章 账簿
这件事情轰传一时，当地人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金点胡先生浪得虚名，骗了马六河的一注钱财，却为人家指了个凶穴，结果坏了他家几十条人命，可能那位胡先生自己也知道事发了，所以卷着家当逃了个不知去向。
但更多的人却不这么看，“鬼帽子”坟土中先后掘出两块石碑，上边刻的碑文何等警醒！仔细想象“葬此吉、居此绝，义者吉、不义绝”之言，就能明白不是金点胡先生指错了穴眼，而是马六河丧尽天良，这些年明争暗斗，又倒卖假药材，在他手中也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命，方圆几百里，谁不恨他？可见欺心的事是做不得的，老天爷专要收他这一门，真正是苍天有眼，神目如电，报应不爽。
胡先生再往深里打听，人们果然都对马六河这一家恨之入骨，此人欺诈亲戚，侵害乡里，窝藏盗贼，生意上专做些无风起浪、没屋架梁的虚假勾当，把地方上搅得寸草不生、鸡犬不宁，可以说是惹得天怒人怨。大多数老百姓对其家灭门惨祸鼓掌称庆，都道这是“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而马六河祖坟中刨出的残碑，也是真有出处来历的，据本地庙里的一个老僧讲，很多年前确实有过“鬼帽子山”的地名，山下这片旷地，曾是城隍庙的所在，赶上鬼节给死人烧纸钱，就在这山口处。庙底下埋了石碑是为了告诫后人——“阴地不如心地”，风水龙脉再怎么好，也不如自家积德行善最好。
后来城隍庙毁于兵火，几百年岁月消磨，旧址早已不复存在，想不到埋在土中的残碑至今尚存，又因马六河家的事情重见天日，让世人知道天意之深、天道之巧。
从此以后，胡先生再也不敢声称自己精通风水地理了，他算是终于知道当年师傅所言之意。为何说“天道无言”？只因老天爷不会说话，但天地之感应往往在于人心，无论是造坟建宅，都应当以积德为本，正所谓“心为气之主，气为德之符”，天地未必有心于人，而人的心意德行往往与天地感应。
我将此事说与李老掌柜知道，是为让他明白风水之学，是指“天人相应之理，造化变移之道”，而不是说找块坟地埋骨这么简单，不应该过分迷信，古往今来多少皇帝死后都埋在龙脉上，可照样阻止不了改朝换代的历史潮流。
李掌柜点头道：“灯不拨不明，话不说不透，窗户纸不捅一辈子不破，今天听你一说，确实是这番道理……”他忽然想起一事，把幺妹儿叫进屋来，吩咐了几句，好像是让她去拿件什么东西。
幺妹儿在房中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一个乌木匣子，匣口没有锁，穿了两道绳子紧紧扎缚着，绳扣都用火漆封了，上面还按了押印，里面沉甸甸的似乎装了许多东西。
我和胖子颇感好奇，还以为李老掌柜又要同我们卖弄什么镇山之宝，就请教他匣子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奇门暗器。
老掌柜说：“这里边装的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甚至从来没看过，可你们或许知道一二。”
我更觉奇怪：“您的东西您都不知道，我们又不能隔空视物，怎么猜得透？”说到这我心念一动，忙问，“莫非是摸金校尉的东西？”
老掌柜道：“没错，我先前看你们能识得金刚伞，就知道肯定与当年来我店里定做此伞的客人是同行，因为金刚伞不是寻常的器械，只有摸金倒斗的才用。当年那位客商来我店中要造一柄金刚伞，并且在柜上寄存了这匣物事，说好取伞的时候一同拿走，可这人一去就是数十年不见踪影，如今我黄土埋到脖子了，却再没见过他第二次。”
说起这段往事来，老掌柜难免感叹良久。挡不住日月穿梭、物换星移，如今蜂窝山早已从河北搬到了四川，经历了那么多年月，身边多少东西都没了，这乌木匣子却始终保存完好，因为当初应承了人家，就得替人家好好看管。
李老掌柜自觉年事已高，恐怕无法再保存这里的东西了，就将乌木匣子交给我们，毕竟同是摸金校尉，强过它死后落在不相干的外人手里，至于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在得知多铃的死讯之后，我的情绪比较低落，见木匣样式古老，估计里面肯定装了些贵重东西，加上当时酒意涌上了头，就没有急于打开来现看，喝酒直喝到深夜里尽醉方休，转天一早我们谢过李掌柜，作别了动身回程。这次分作两路，Shirley 杨和幺妹儿取道湖南，接了陈瞎子，然后一同到北京会合。
一路上无话，我和胖子最先回到北京，明叔和大金牙等人早已经等了多时。明叔不住打听我们去什么地方倒斗了，可曾发市，我没有吐露半个字，只是让胖子和大金牙二人，按照孙九爷信中描述的地点，挖出了他研究整理多年的许多资料，却没什么文物古董，只好垂头丧气地把东西裹了回来。
我把这趟所得的几件东西都拿到桌上，和胖子、大金牙三人关起房门，商量如何处置。孙九爷留在了棺材峡，这辈子到死是不肯再露面了，他留下的古卦资料却都是真的，只是想解出周天全卦，还需有张羸川那样的大行家协助，不是一两年就能有结果的事情，而且离不开归墟青铜古镜。
我以前对十六字周天老卦极感兴趣，但经历了许多事情，使我隐隐觉得天机卦象惑人不浅，当年张三爷毁去《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一半，很可能与此大有关联。另外以前我就发现张嬴川这个人甘于淡泊，好像并不怎么看重周天全卦。
张嬴川精通理学，推天道而明人事，他的眼光看得极远，能见识到许多常人看不透的道理，我要是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补全了，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何况还要费上许多脑筋来做水磨功夫，我这性子哪能坐得住枯禅？
我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把孙九爷研究古卦机数的资料，都转送给张嬴川，而归墟古镜和青铜龙符，更是意义非凡。归墟青铜器都是传古的重宝秘器，一同出海的船老大阮黑因归墟青铜镜而死，我的战友丁思甜更是与青铜龙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东西不应该落在任何人手里，仍是交还陈教授处置最为妥当。
胖子捧起李掌柜给的乌木匣子来问我：“老胡，这东西咱怎么办？都到北京了总该打开瞧瞧，这匣子分量不清，摇晃起来里面哗啷哗啷乱响，是不是有袁大头啊？”
我始终认为乌木匣子是他人之物，总不能因为别人不回来取，就当借口据为己有了，但我更好奇同为摸金校尉的前辈手里，究竟能有什么宝贝。这世上只有三枚真正的摸金古符保留下来，我和胖子、Shirley 杨每人一个，其中两个是当年无苦寺了尘长老所传，另一枚是胖子在鱼骨庙后的古墓里找到的。
以此看来，当年在蜂窝山订造金刚伞的客人，很可能是死在龙岭蜘蛛洞里的前辈，要真是那样，他肯定永远都不可能来拿回自己寄存的东西了。
当年那位最后的搬山道人鹧鸪哨，为了寻找掩埋在黄沙下的黑水城通天大佛寺遗迹，拜无苦寺了尘长老为师，想学寻龙诀和分金定穴之术，怎料了尘长老死于非命，并没有来得及传授他寻龙诀，在了尘长老临终时，曾留下遗言嘱咐鹧鸪哨，让他去黄河两岸寻找另一位摸金校尉。
那位摸金校尉常做客商打扮，手中总拿着一架黄金算盘，虽然了尘长老没说明他与此人的关系，但肯定是当初相识的朋友搭档，有着非比寻常的交情，否则他也不会在最后时刻对鹧鸪哨提到此人。可惜了尘长老却不知道，金算盘早就死在龙岭迷窟中了，而且金算盘行事隐秘，要不是我们从西周幽灵冢里出来，误打误撞钻进了更深处的蜘蛛洞，恐怕就谁也不知道金算盘竟会葬身其中。
这件事我先前就想到了，可一直不敢确认，是因为我没在幽灵冢和蜘蛛洞里见到纯金打造的算盘。那东西金灿灿的必定格外显眼，而且又是金算盘的随身紧要之物，当然不会轻易离身，如此推想，难道除了三枚古符的上一代主人之外，世上还有第四位摸金校尉不成？
想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了，打算先看看再说，将来真要有人找上门来认领，原物不动还给他也就是了，只看上几眼又看不坏他的，当下动手割开尘封多年的牛筋绳扣，刚一打开匣盖，就见里面金光夺目。
原来这乌术匣子极像是旧时买卖商家装钱收账的钱箱，里面赫然有副破碎了的算盘，框架算柱都是黄金铸就，刻着表示天干地支的许多细小符号，式样古朴精致，不知传了多少年代。
我心想这就再也不会错了，果然是了尘长老相识的金算盘之物，看来我们与此人也算有缘了。再看匣中其余的几样东西，无非是些账簿，里面记载着买进卖出的收支明细，但细看之下，却发现账簿中夹记着许多信息，我翻了两页，似乎有描述《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相关事迹。
虽然我打算这次在美国为多铃料理了冥事之后，就想从此不再倒斗摸金，结婚后过一过清静日子，但我这些年的种种经历，几乎都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有关，可是我认识的所有人，包括张三爷的后人张嬴川，都说不清为什么这部风水奇书只有半部残卷，即便讲了些理由，也都教人难以信服。此刻见金算盘的账簿里，竟记载相关事迹，心里也觉十分意外，更急于知道详情，于是把乌木匣子里的东西交给胖子收拾，然后在灯下拿起账簿来一页页翻看。
我一字不漏的看了整晚，总算解开了埋藏在我心头多年的疑问，又想了想我和胖子等人这些年的经历，也不得不佩服著成《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张三链子远见卓识，在风口浪尖上全身而退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借古鉴今，使我心有所感，打定了主意激流勇退，也要把曾经对Shirley 杨许下的承诺实现。在安葬了多铃之后，我就同Shirley 杨、胖子三人金盆洗手，从此摘了摸金符，将我们在珊瑚螺旋采回的青头变卖了当做本钱，与陈瞎子、明叔、大金牙、古猜等人在海外合伙做些生意，平生再不问倒斗之事。
赶上闲暇清静的时候，我就会看看当年由摸金前辈传下的东西，一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半卷残本，再有就是我和胖子、Shirley 杨三人曾经戴过的摸金符。我不知道这些古物身上是否也存在命运，但它们这些年来的“兴衰之数”却在很久以前，就完全被金算盘的师傅张三链子料到了。
金算盘的账簿中到底记载着什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又为何成了残书？容我最终也交代一下这些老辈们的故事。

第六十八章 金盆洗手
张三爷是清末盗墓行里的老夫子，他一人挂三符，世上多称其为张三链子，真名不详，即便当初在昆仑山里任职，身子处在官面中，也仅用真姓，埋了实名。
可是张三爷的真实名讳，就连他的弟子家人也多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呢？只因他平生所为，皆是犯禁之举，黑白两道无不相熟，在绿林中也有他的字号。
而在民国以前，中国尚属帝制，倘若犯了弥天大罪，就有可能诛连九族，一人犯事，他的亲戚朋友都要跟着受牵连，所以绿林中人，向来不用真实姓名，只以字号、绰号相称，即便有些人名满期天下，但一直到死也只留绰号于世。
张三爷身上虽然积案累累，但他年轻时曾受过咸丰皇帝的封赏，更兼世情娴熟，用倒斗得来的珍异古物结交了无数王公，官吏捕役根本不敢动他，所以门下党徒极众，家财不计其数，五湖四海的豪杰都愿与他结交。
有一年张三爷萌生退意，他了身知命，厌倦了俗世间的营生，打算归隐山林、安度余生，于是广散请柬，邀请各地的朋友们来张宅赴宴。
既是在黑道里混，就离不开控制着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卸岭响马，当年是官匪一家，张三爷自然也要入伙，这回明面上的金盆洗手，是拔常胜山的香头。
当时卸岭群盗势力衰退，许多人并不知道三爷就是摸金校尉张三链子，再加上当时的那任盗魁虽然身份较高，但声望远远不及张三爷，所以他这举动，闹得比盗魁撤伙的动静还大，是当时绿林中的一件盛事。
那些个江湖后进，谁不想开开眼界？及到阴历六月十五，果然宾客盈门，齐聚一堂，所到之辈，无不是江洋大盗、绿林响马，桌椅从正堂排至大门，边廊两厢里也都挤满了人，好多辈分低的人，都只能在边上站着，没地方入坐。
排好了坐次辈分，先要开设香堂，叩过祖师武圣真君，动起拔香大礼。其实这也就是走个过场，但俗礼总归是不能免了，更不敢怠慢轻视，眼瞅着天上的月亮圆了，星星也差不多都出齐了，便请出卸岭盗魁端坐正堂神位之下，两边司仪抬了一口香炉在堂前，里面插点了十九柱大香，插香的阵法是前三后四，左五右六，当中间插一柱独香。
一通锣鼓过后，行礼在即，观礼的各路黑道人物顿时鸦雀无声，这时由张三爷走出来，在盗魁面前行半跪之礼。当时的绿林道是入伙易、拔香难，一般人根本不敢拔香，普通的盗伙想洗手不干了，除非是亲爹娘或老婆孩子出了大事，家里的主事者不得不回去，这才敢提金盆洗手的事，舵把子派人一查确实是这么回事，才能让他拔香，否则杀无赦。虽然张三爷身份不同，可还是免不了这套过场，先要在盗魁面前陈述拔香的理由。
张三爷先禀明拔香撤伙的缘由，无非是说如今旧病缠身，又有妻儿老小牵连，难以再做杀人越货之举，还望祖师爷和舵把子高抬贵手，容弟子全身而退。
盗魁听罢赶紧将张三爷扶起，赔笑道：“恭喜三哥金盆洗手，急流勇退难能可贵。世上黑白两道哪一边都是水深火热，能熬到这一天可真太不容易了，有道是——风云常际会，聚散总无期，拔香撤伙，义气留存。”
于是张三爷在盗魁的陪同下来至堂前，到香炉边站定了，念动拔香颂子：“满天星宿布四方，常胜高山在当中；流落江湖数十载，多蒙众兄来照看；今日小弟要离去，肯请众兄多宽容；小弟回去养老娘，还和众兄命相连；来兵来将弟传报，有火有水弟通风；下有黄土上有天，弟和众兄一线牵；铁锤碎牙口不开，钢刀剜胆心不变；小弟虚言有一句，五雷击顶家难全；遥祝魁星聚金光，常胜香火盖昆仑，替天行道永流传。”
绿林道上无论是谁拔香，都要念这篇颂赞词，说自己家有老母要奉养，是取“百善孝当先”的由头，无论拦着人家做什么，纵是有天大的借口，也不可能拦着人家尽孝道。虽然三爷自幼孤苦无父无母，可仍是要按原文念颂，丝毫不能更改，而且念颂的过程中，更不能有一字口误差失，也不能中途停下来想词儿，否则即被视为心中有愧、意图不轨，周围的群盗将会立刻上前乱刃相加，将念颂赞者剁为肉酱。
全篇颂赞词共有一十九句，每念一句，便拔一炷大香，等张三爷的颂词都念毕了，炉里的香也就拔完了。这时舵把子立刻对他拱手抱拳称喜：“三哥好走，什么时候想家了，再回来喝杯水酒。”到这就算是成了礼，从此以后，张三爷与绿林道的俗务再无瓜葛。四周众人同时上前道贺，宅院外大放鞭炮，鼓乐鸣动，下人随即开上席来，一时间水陆横陈，杯幌交错，宾主俱欢。
席间群盗推杯换盏，有人就提议：“今天是张三爷拔香撤伙的大日子，各路豪杰云集，席上又全是美酒佳肴，好不痛快，奈何没东西下酒，这叫狂饮寡欢，难以尽兴，咱们绿林道上多是粗鲁汉子、须眉丈夫，也不能效仿文人墨客来行酒令，这又如何是好？小子斗胆，不妨请各位高人在席间当众讲述平生得意经历，说到奇异、勇武，或常人所不能及处，吾辈当各饮一大碗以赞之。”
群盗轰然称妙，张三爷本是随性的人，他心知肚明，这是大伙想趁机听听自己当年的事情，正赶上今天高兴，哪里还能有什么推辞，于是就在席间讲了出来。不过张三爷挂符摸金，都是私底下的勾当，不愿在大庭广众面前吐露，只是掐头去尾，给众人说了几段平生涉历的奇险。
张三爷本是名门之后，家败后自幼流落乡野，少年时参与破获了几件奇案，在江南平寇成名，后来又做了军官，同太平军作过战，也剿过捻子，并跟随左大人镇压过新疆叛乱，平生久经沙场，多临战阵，一生奇遇数不胜数。
三爷的事迹，随便哪一段讲出来，那都是“说开来星月无光彩，道破了江河水倒流”，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他讲过之后，便按照辈分资历，依次请其余几位前辈述说自家踪迹，群盗纵横南北，往来万里，除了杀人放火，更做过不少卸岭倒斗的大事。他们的经历也多有耸人听闻之处，绿林中的人更喜欢卖弄这些豪杰事物，真是说者眉飞色舞，听者神魂颠倒，席间也不知放翻了多少空酒坛子，这顿酒酣畅淋漓，从天黑直喝到转日天光大亮，方才大醉而散。
等把黑白两道上的事情都打点利索了，足足过了一月有余，张三爷这才带着亲眷回了老家，他还要在祖师爷神位面前摘符封金，以后都不打算再做摸金校尉了。
世上仅存在三枚摸金古符，是代代相传之物，按成规古例，不挂符不能倒斗。张三爷有一儿一女，并且有四个弟子，除了女儿不算之外，加起来总共是师兄弟五人。张氏一门都是风水高手，当世有资格挂符之人，不外乎就是张三爷和他的这伙门人弟子，往多了说，也远远不足十人，但真符只有三枚，究竟把摸金符传给谁，还得费上一番脑筋。
张三爷这四个弟子，个个都有过人之处，一是日后在无苦寺出家的了尘长老，当年的了尘长老尚未剃度，在绿林中不留真名，无人知道其俗家名姓。此人自幼做过飞檐走壁的通天大盗，人送绰号“飞天欻觬”，偷取豪宅大户从不失手，翻高头的轻功极是了得，寻龙诀和分金定穴之术尽得张三爷传授。他火热似火，好管天下不平事，常有济世救人之心。
另一个便是金算盘，商贾世家出身，懂得奇门销器儿，为人精明油滑，难得的是立心正直，只是自视过高，不将常人放在眼内，一架纯金打造的算盘从不离手，算盘珠和框子上刻满了天干地支之数。他这算盘不是用来算账的，而是专以演算五行数术，占测八门方位，他和张三爷早年相识，交情不凡，半是师徒半是朋友。
第三个是阴阳眼孙国辅，本是世家子弟，只因生下来就有阴阳眼，自幼“目能见鬼”，所以被撵出家门，流落四方，后来被张三爷遇到，收做了徒弟。此人宅心仁厚，满腹经纶，一派道学心思，换句话说就是比较传统守旧，虽然学了满身本事，却不愿做倒斗取利的勾当，也从不参与绿林中分赃聚义的举动，所以他无论到哪都用真名实姓。
最后一个老幺儿，是张三爷收的关门弟子，有个绰号唤作铁磨头，满身横练儿的硬功夫，曾落草为寇，又入过捻子，以前杀人无数，只是张三爷说他的脾气禀性，极像自己早年间的一个兄弟，念他手段高强，为人诚实，才将他收入门下。
这天张三爷把弟子儿孙唤至堂前，把三枚古符放在一个玉盘中，告诉众人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要传下摸金符，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不论是拿到符还是没拿到符的，从今天起都要自立门户，各凭本事到外边闯荡去了。可有一条，学了摸金校尉的寻龙诀和分金定穴，却不挂摸金符的人去倒斗的，一次两次也许能侥幸捡条命回来，但坏了古例，早晚躲不过要命的大劫数，你们要是不听师傅这番话，等有朝一日死到临头之时，可别怪为师没说清楚。
门人弟子们都知张三爷聪鉴盖世，说出来的话无有不中，自然不敢不遵，一齐上前拜倒，都说：“三枚摸金古符传给谁，全凭师傅做主，弟子们再无二言。”
张三爷点了点头，其实虽然包括儿子在内有五个弟子，其实摸金符给谁，早有定夺，他首先让自己的儿子退出房外。原来摸金秘术，千年传承，内规极多，真符不传自家后人，便是其中之一。
与毫无章法的民间散盗截然不同，这条行规，是出于倒斗取利极损阴福，即便是摸金校尉盗取古墓珍宝，大部分是为了济世救民，但那些珍宝多不是人间所见的凡俗之物，在世间显露出来，定会引出明争暗夺，追根究底，那倒斗发墓取宝之人终归造孽不小，因此才有“做一代、歇三代”之说。从三爷儿子这辈开始算，到他重孙子那代，都不能再做挂符盗墓的勾当，否则必遭天遣，断子绝孙，身丧家败。
如此一来，能够挂符之人，就剩下张三爷的四个徒弟。这其中的“阴阳眼”孙国辅，是个不带冠的秀才，根本不愿倒斗，甘心做些寻常生计，或是开馆授徒教书，或是为人打卦相地，选取阴阳二宅，反正身上技艺甚多，不愁生计无着。
张三爷见“阴阳眼”心意已决，就取出一本书来，此书名为《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详细记载着张三爷平生所知所学。
摸金秘术实为《易》之分支，周天古卦共计十六字，传到后世仅剩八卦，这八卦又分为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据说先天八卦为伏羲大帝从龟甲图案中所得，后天八卦为周文王所演，其实都是后人所造，两者相差不大，都属以“龙”为象的天卦之数，所以解卦的周易应属龙卦。在这八卦诸驳中，虽然有兴衰诸象，但细究起来，都是振兴之数，故此《易》自开篇至终，讲的都是乾元天道。
而自从西周时期便已失传的另外八卦，则属阴卦，大多以星凤为象，古人认为古卦卦数太全，把天地间造化之谜全都发泄尽了，如此必遭鬼神所嫉，留之不祥，便将十六卦毁去一半，从此不再复存于世。
张三爷曾经盗发过西周古冢，从中找出了失传几千年的周天卦象，于是用十六字古卦为引，将风水阴阳之术写入其中，著了一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其中阴阳、风水各占一半，阴阳篇中是占验数术、造化之理，风水篇中则是青乌寻龙、风水之道——仅这半卷，便涵盖了摸金校尉的寻龙诀和分金定穴之术，并将中国各朝各代葬制葬俗集大成，可谓“穷究天地之理，自成一家之言”。
当着四个弟子的面，张三爷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扯去一半，只留下风水秘术半册，而将阴阳秘术的半册在火盆中焚化为灰烬。众人大惑不解，向师傅询问究竟，这天书何等奥妙，为何竟要烧毁了？从此世上岂不再没有周天古卦？
张三爷笑道：“旱地里种田，水路上跑船，人头顶不长果子，这都是天理天道，世间兴衰造化向来有些定数，可谁能窥破其中之谜？只能说洪荒或有仙了，反正不是咱们世俗中人应该知道的，这天机虽然幽深微妙，但留在世上却必然祸人不浅，只有烧毁了祭天才是正理。”随即把剩余的半部残书，传给了阴阳眼孙国辅，嘱咐道，“摸金校尉的风水秘术，神妙无方，探尽了南北中三大龙脉，留此半卷残书在世上，将来或许还能有它的用武之地，你要好生收存，万勿失落。”
阴阳眼孙国辅连忙叩谢师恩，含泪收了残书，便就此离开师门远游去了。最后张三爷对剩下的了尘、金算盘、铁磨头三人说，看来摸金古符就着落在你们三个身上了。今天非是吉日，等子时拜过了祖师爷，再行戴符授金。

第六十九章 物极必反
这天夜里，张三爷将他的三个徒弟带到后堂，让他们在祖师爷曹公像前跪下，叩了头，上了香，便每人传了一枚摸金符。
随后还要传行规、器械、掌故等等，张三爷先问金算盘三人，可否知道世上为何自古便有倒斗的行当。
金算盘师兄弟三人也是久涉江湖之辈，见闻广博，对诸行百业、各路乡俗所知甚详，见师傅问起，就争着纷纷回答：
天底下有三教九流，三教是“释、道、儒”，九流是指九个阶层，其中又分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三教九流中各类营生甚多，纵览共有三百六十余行。
所谓“上九流”，是一流佛主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员外六流商，七流当铺八流匠，第九流是种庄稼的农夫，这都是正经的营生；中九流里手艺人比较集中；数到下九流，便是戏子伶人和娼妓之类。
在这三教九流中衍生出的几百个行业里，本来没有倒斗这么一行，倒斗是属于外八行。外八行里有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合称“五行三家”，其实细论起来，这里边有好几行都可以算得上是“盗行”，可在外八行里却给分开来算了，比如响马是明盗，所以不能与飞贼一类的暗盗相提并论。
至于倒斗，占了五行里的“土”字，按理说也属盗行，和响马、飞贼无异，做的是盗墓摸金的举动。往高处说，倒斗算是劫富济贫；往低了说，也是发死人财，做损阴德的勾当，一高一低，判若云泥。
摸金校尉自然不是散盗可比，所作所为，从来都是盗取古墓珍宝周济穷苦，当得起“盗亦有道”四字，在世间一向名声不俗。只因自古穷人多，富人少，富者太富，穷者太穷，所以才有了外八行里的几路盗行，专做替天行道的举动。
张三爷听罢摇头道，你们说倒斗这行当是替天行道，但却曲解了“天道”之意，摸金倒斗也并非是这么来的。世上的人有穷有富，富贵也好，贫贱也罢，这多是命中注定分内得来，哪里用得着响马盗贼来替天行道？这只不过是他们杀富劫财的借口而已。
倒斗却是盗墓挖坟的勾当，为什么有人做此营生？只因历朝历代崇尚厚葬，任何一座山陵古墓，从修筑之日起，就要耗费民间无穷血汗，不只陪葬的宝货不计其数，更要杀殉活埋，连筑陵的工匠也难逃灭口之灾。
须知天道有容，上天有好生之德，任那墓主生前是开国的明君还是治世的能臣，只要在死后的幽冥之事上奢用太过，必然亏了大德；再者墓址大多选在风水宝地，将天地造化的龙脉据为己有，也会遭鬼神之忌，天道历来不佑此辈。
倒斗这行当，就应了天理循环，不论山陵巨冢如何深埋大藏，也早晚要遭倒斗之灾，一报还一报，这正是天理不泯之处，所以摸金倒斗，并非仅仅是盗发古墓、劫富济贫这么简单，也暗合着大道中的兴废之理。
就好比是咱们这个大清国，康熙乾隆治世之时国富民丰，何等的盛世，可如今真是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眼看着就要玩完了，所谓物极必反，有过兴旺之时，也就自然要有衰亡之期，说到最后都是个“命”。
金算盘师兄弟三人，都知道师傅张三爷学究天人，胸罗万象，无技不精，无事不通，而且擅长占卦推演，对他们说这番话，似有深意，一时未能尽数领悟，只得跪在地上恭听教诲。
张三爷又讲起摸金校尉的起源来历，最后说到各种行规掌故。他说摸金校尉从来没有师徒之分，我传给你们寻龙诀和分金定穴之术，这是师传徒，但戴了摸金符一同去古墓倒斗，那就不能算师徒和师兄弟了，而只能算是把命绑在一起的“伴当”，也就是同伙。你们兄弟三个今后出去倒斗，一不能坏了行规；二不可贪恋名利，辱没了摸金的名头；第三要互相照应，有什么大事小情，都勤商量着。
之所以如此嘱咐，是因为张三爷非常了解他这几个弟子，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了尘自幼洗髓换骨，擅长轻身术，能飞檐走壁，摸金的手段更是高强，但他心性慈悲，手底下不硬，有些优柔寡绝，行事不能当机立断，这在盗墓行里是个大忌。
那铁磨头也是一身本事，胆大包天，不惧鬼神，论杀人越货勾当他都是行家里手，可身上匪气太重，脾气点火就着，做事又比较草率，是个祸头。
而金算盘精通易理五行，是个盗墓高手，又识得世间各种奇异方物，他虽然心机灵巧，细密谨慎，只可惜此人身手不行。像了尘和铁磨头身上的功夫，都不是半路出家的人能够练就的，想学翻高头，必须从三岁起就在烧热的药锅子里洗澡，而硬功最晚也要从六岁开始练起，金算盘出身于商贾大家，自幼养尊处优，没下过苦功。
所以张三爷让他们三人结做伴当，相互间取长补短，务必不要单独行事，随后将旋风铲、黑驴蹄子、金刚伞等一应器物传下，让三个徒弟谨记六个字“合则生、分则死”。
把这些事都交代完毕，金算盘等三人便算是名副其实的摸金校尉了，今后三人就要结伙出去倒斗。
转天早上金算盘起了个大早，没带另外两个师兄弟，独自一人来给师傅请安。
原来金算盘一直非常好奇，为什么师傅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毁去一半，只把残书传给了阴阳眼孙国辅，想要在出山之前问个清楚，因为这事肯定不是像张三爷当时说的那么简单。
张三爷正在喝茶，听金算盘问及此节，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金算盘是如何看的。
金算盘半开玩笑地说，师傅您这脾气，弟子太了解了，从来喜欢的都是俊爽的名流、草莽的豪杰，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假文酸醋的道学先生，想必是阴阳眼这假道学不招师傅待见，所以只给了他半本残书，让他回家整天守着残书发愁，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另外半部书中的奥妙。
张三爷生性豁达，与金算盘的关系又非比寻常，对他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直言说：“其实为师我也是一派道学心肠，只不过从不肯讲道学。但说实话，你这师弟阴阳眼孙国辅，确实不适合做摸金校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我毕生心血所在，当天毁去一半，只留半卷残书给他，那也是不希望咱们摸金的手艺就此绝了。”
原来其中的道理，张三爷先前已经说过了，如今又详加说明，摸金秘术的根源在于《易》，生生变化之道为《易》，所以《易》中只言生，而不言克，那又如何能“生”？
所谓“生”，一是指存活，二是指兴旺。张三爷曾在西周古墓中，窥得周天古卦，发现机数奥妙无穷，加上他一生屡逢奇遇，学了许多本事在身，于是写了这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把世上的阴阳分晓、风水形势之理都给阐述尽了，也即是说，发源于后汉的摸金之术，传到张三爷这代，就达到了一个空前的巅峰。
但天地间的事物发展规律，是有起有落，有兴必有衰，张三爷通晓古卦，自然明白这层道理。这就好比是日到中天，光照万物，但过了正午，日光就会越来越暗淡，逐渐落入西山；到了阴历十五，满月当空，但接下来就会由盈转亏。
天道中的造化变移之理，简单点说就是物极必反，事物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那如何才能控制衰退？唯有抱残守缺而已。这就是张三爷毁去半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原因。
摸金秘术虽是起于后汉，实则是在周代即有雏形，几千年来又由历代摸金校尉逐步完善，在最早的古风水术中，渐渐融合了天星风水、禅宗风水、八宅明镜、江西形势宗风水……产生了集诸家风水大成于一体的寻龙诀和分金定穴。
等到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出世，其中包罗更广，连风水秘术发祥的根源——周天古卦都有了，穷究天地万物，实可称为鬼神难测之术，再也没有任何进化的余地了，应了物极必反之兆，从此之后，摸金秘术只能逐渐式微没落。
所以张三爷毁了其中阴阳术半部，只给后人留下残缺不全的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以便让今后的摸金校尉，还能有振兴前行的余地，以免由生转克，受造化所妒，断绝了摸金的字号。
说个最浅显的例子，摸金校尉是专门盗墓的，如果世上没有了古墓，那摸金校尉也就不存在了，这一代人把古墓都挖绝盗空了，今后岂不是只有就此断绝香火，再无摸金一脉的传承了？
张三链子知道盗墓是件玩命的勾当，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残书传给金算盘等人不妥，于是就特意留给了阴阳眼孙国辅，让他将摸金校尉的风水秘术流传后世，或许将来还能有中兴之期。

第七十章 起源
金算盘听罢心服口服，暗赞张三爷看透了世情物理，当天他就同铁磨头、了尘三人，辞别师门出山，做起了摸金倒斗的营生。
那时候正处在改朝换代的乱世，到处都是天灾人祸，老百姓多受倒悬之苦，三人先到河南邙山开市，接连盗了几座古墓，把墓中最值钱的明器取出来，经营古物，换钱换粮，周济灾民。他们这几趟买卖都做得顺风顺水，此后的足迹所至，踏遍了山西、陕西、河南、山东诸省，不知盗发了多少山陵巨冢。
自古道“凡间事，天上做”，所以在人生世上，不论你水里火里的奔波，最后成事与否，往往都在天意。赶上大运了，撞上什么都是买卖，火焰也似的涨起来，没有盗不成的古墓；若是时运衰退，那真是潮水也似的往下退，凡是碰着的，就全是折本的，身家性命往往都要赔在里边。
财运有起有落，不可能总那么顺利，有一年，该着金算盘他们三个人倒霉，三人看准了洛阳附近的一处古墓，于是裹粮进山，不期撞上了一场战乱，大队败兵从战场上溃退下来，败兵势大，赶着无数难民，铺天盖地般拥进山来，把金算盘师兄弟三个冲散在了山里。
了尘和铁磨头救了一伙灾民，躲入山间古墓林中。那些难民中，有个怀孕待产的妇女，在混乱中牵动胎气即将临产，谁知胎儿横生倒长，眼看临盆难产，就要一尸两命死在荒山野岭。
了尘一向心肠仁善，哪里忍心看着别人当场丧命，他看出这片古墓林里，有座坟丘封树俨然，了尘审视地脉，纵观山形，料定坟里边肯定有棺材泉，也就是地宫里有泉眼——在民间有种说法，把棺材涌烧滚了能够顺产。
于是了尘和铁磨头一商量，救人要紧，拽出旋风铲来，飞也似的挖开坟土，区区一处土坟，哪架得住两个摸金高手挖掘，顷刻间就见到了棺材盖子，谁知坟土棺板里藏有销器，二人大风大浪没少经历，阴沟里翻了船，铁磨头被机关打中罩门，当场死于非命。
了尘这才想起来，当初下山时，师傅曾千叮咛万嘱咐——“合则生、分则死”，如今果然是应了张三爷此言，倘若有金算盘在此，他最精于五行八卦各类数术，肯定能识破棺中机关，但一念之差，铸成大祸，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后来金算盘来寻两个搭档，见铁磨头竟已横尸当场，也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只能说人莫与命争了，跟了尘两个嗟叹了一回，含泪将铁磨头的尸体焚化了，骨灰装到瓦罐里。
了尘和金算盘一商量，按师傅所说的“合则生、分则死”，咱们两个今后要是再去倒斗，估计也不会有好结果，看来是不能再做摸金的勾当了。
了尘这些年来看尽了民间之苦，自道本事再大，也救济不了亿万天下苍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他打算挂符封金，带着铁磨头的骨灰坛，去江南寺庙中出家为僧，以后伴着青灯古佛，忏悔前尘往事。
金算盘不想出家，也不想摘符，既然倒斗的事不能做了，还可以做老本行，继续当个贩货牟利的商人，赚了钱一样可以扶危济贫了，于是就跟了尘说：“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今日一别，将来肯定还有再见的时日，你要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衬，只管到黄河船帮里寻我就是。”
在古墓林中一别之后，金算盘果然只在黄河流域买卖货物，他本就是商贾世家出身，行商贩货之事再熟悉不过，但天灾不绝，生意也不怎么好做，加上凡是惯盗，必有瘾头，况且天下又有哪种营生有倒斗来钱快？金算盘仗着自己聪明绝顶，眼见黄河水患泛滥，饿殍遍地，所以仍在暗中做些倒斗的勾当。他清楚这是玩命之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心里也是发虚，所以每次都是谋划周密，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下手。
有一年金算盘贩了一批货物，搭了条船往下游去，当时恰逢黄河水涨，巨流滚滚而下，金算盘正在甲板上同几位客商闲聊，忽然天地变色，天上的太阳就像没了魂儿，白惨惨的只剩一个影子，旋即连日头都失去了踪影，天地间黑云四合，河面上浊雾弥漫，夹杂着豆粒大的雨点和冰雹往下落。
船老大连叫不好，天地失色，说明水府里有老龙受惊，这是黄河暴涨的征兆，赶紧将船驶向附近的码头。货船冒着暴雨刚刚停住，后边的大水就到了，只见黄河上游浊浪排空，水势几乎与天空相连，分不出哪里是大水，哪里是天地了。狂风中大雨、冰雹，裹着河底的泥沙，一股脑儿地倾泻下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近似黑暗的昏黄之中，真乃是“黄河泛滥乾坤暗，波涛洪流滚滚来”。
金算盘见暴雨如注，四下里越来越黑，知道这是遇上塌天的灾难了，这时候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对抗不了黄河一怒之威。他顾不上满船的货物，随着众人跳下船来，拔足向高地上奔跑，那些逃难的人群，众人当中有腿脚慢的，就当即被浑浊的水流卷走，死在水里的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以前张三爷曾说金算盘身手不行，可那是分跟谁比，相比了尘与铁磨头是差了许多，可毕竟是做了多年摸金勾当的老手，比起那些普通人来，他的腿脚也算是格外敏捷，被大水所迫，在暴雨中一路狂奔，最后舍命抢上一处高冈。
金算盘逃至高地，趴在地上往下一看，只见黑云已渐渐消退，远处的天际犹如一片乌黄色的浊泥，其中浮动着暗红色的光芒，泛滥的黄河以不可阻挡之势，吞没了岸边的村庄、船只，被黄河大水卷住的人们，和牛羊牲口一起挣扎着随波逐流，全喂了水府里的虾兵蟹将。侥幸逃到高处的老百姓，一个个面如土色，不住口地哭爹唤儿，但世间的一切声音，都被隆隆水声遮盖，景象惨不可言。
这场大水来得极快，浑浊的河水足足两个时辰才退净，金算盘捡了条命回来，惊魂稍定，一摸身上带的东西，才发现背后背的金刚伞没了。
当初张三爷留给他们的金刚伞共有两柄，其一乃是摸金校尉传下来的千年古物，这柄在了尘手中，金算盘随身所带的是明代所制，材质工艺与古伞一般不二，也是件极难得的防身器械。肯定是刚才亡命奔逃，把金刚伞失落了，如今多半已被大水卷去，哪里还能找得回来，只好再想法子找个能工巧匠重做一柄。
金算盘打定主意，就顺着山坡走下去，想要跟当地老乡买些东西吃，但大灾过后，饥民遍地，田舍村庄都没了大半，即便有钱也买不到食物。他饥火中烧，正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就见好多人都往河边走，说是要去看龙王爷，他心觉奇怪，就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到河边一看，饶是金算盘见多识广，也不免暗自吃惊。只见在河弯的坡地上，搁浅了一条大鱼，尚未断气，鱼头比寻常民房都大，满身巨鳞都和铁叶子相似，没有淤泥的地方泛着乌青的光泽，鱼目圆睁，头尾摆动，黑洞洞的鱼口一开一合，腥不可闻，看它的鱼嘴大小，恐怕连千百斤的大黄牛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当地老百姓们全都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跪在鱼前，烧香叩头不止，恳请龙王爷息怒，快回水府，有许多人当即就上前去推，想把龙王爷送回黄河，却如蜻蜓撼柱，根本推不动半分一毫，也没地方去找牛马来拖拽，眼瞅着龙王爷进气少，出气多，瞪着鱼眼死在了岸边。
金算盘看了多时，然后向叩拜龙王爷的百姓们打听一番，找到路径进了县城打尖吃饭。听当地人说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水，虽然来的急退的快，可造成的损失惨重，而且黄河水府里的龙王爷死在了岸上，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后边肯定还有大灾难，如今黄河泛滥，淹死了不知多少人畜，这里本就地薄人穷，十年之内元气难复，还不知要饿死多少穷人。
这些话听在金算盘耳中，便动了恻隐之心，眼见天灾无情，苦了两岸的黎民百姓，心想：“这等大灾过后，定然饥民遍野，现今世道衰废，官府无能，除了我，谁肯来管？”当下就有心置办粮食赈灾，但他的货物失在了河中，消折了本钱，身上虽然还有些钱，可面对成千上万的灾民，无疑是杯水车薪，于是动了倒斗的念头，思量着要做一票大买卖。
金算盘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情，当时从一位客商口中得知，在离此不远的龙岭，有处大唐皇陵，藏在崎岖盘陀的蛇盘坡里，要是能从其中盗出一两件皇家珍宝，就不用为筹措钱财发愁了。只是他熟知陵谱，却推算不出唐代有哪座皇陵是建在此地。
他在客栈里捡了几个舌漏，窥到一些端倪，问清了去龙岭的路径，便进山寻找古墓，果然见山中形势不俗，虽然山体支离破碎，但掩盖不住龙飞凤舞的气象，按理是个皇陵的所在，只是附近零零星星有几处村落，常有放羊放牛的在附近徘徊，想打个盗洞挖进古墓地宫容易，但难掩人耳目。
金算盘想了个主意，又回到黄河岸边，眼见大鱼尸体仍然停在河边，便对当地百姓声称愿意出钱建座龙王庙供奉鱼骨，以求河神老爷保佑地方上风调雨顺，并捏造了一些借口，让众人相信，鱼骨庙的位置一定要建在山里，否则还会发生水患。
通过建庙、盖房、种庄稼来伪装盗掘古墓的踪迹，是摸金校尉常用的法子，乡民们不知底细，自然信以为真，当即便由金算盘出钱，百姓们出力，把大鱼的骨骸运进山里，搭建了一座龙王庙。
金算盘趁着建庙的这段时间，着手准备倒斗，依他的经验判断，龙岭古墓规模不小，当地对那座古墓的传说极尽神秘诡异，料来不是太平的去处，没有了金刚伞护身，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可另一柄金刚伞留在了尘手中，一别多年，始终没通音讯，也不知当年那位同伴的下落，只好搭船到河北保定，寻找暗器名家销器李再重新定做一柄。
那销器李是蜂窝山里的蜂头，手艺出众，能造各种器械，但他看了金算盘的图谱、配方，却觉十分为难，因为金刚伞非比常物，有些材料不太容易凑齐，而且要求的工艺和火候格外复杂，少说也得一年才能打造出来。
金算盘急着去盗龙岭古墓，根本等不到一年半载，加上隔的年头多了，他对当年张三爷的嘱咐也已记得淡了，心想自打铁磨头死后，自己独个也盗了许多大墓，都不曾有半分闪失，只要倒斗时谨慎些个，凭着一身见识，纵然有些机关暗器，料也足能应付，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差错，哪这么巧就真折在里边了？
但这时候他那副形影不离的纯金算盘，好端端的突然就开裂破碎了，黄金算珠落了一地，这算盘乃是他传家的宝物，无端毁了好不心疼。他心中隐约觉得，这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就预感到阎王爷要收自己这条命了。
金算盘聪明一世，遇事无不深思熟虑，但这次真可以算是吊客临门，黑星当头，就像鬼迷心窍了一般，即便观音菩萨显灵，也劝不得他回头了。索性把心一横，琢磨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要该死，在家中闭门坐着也会无疾而终；要是命不该绝，纵然在刀山火海里走个来回，全身上下也能完好无损。与其胆战心惊的烧香求菩萨，还不如该干什么干什么，又想：“倘若从龙岭古墓里盗出珍宝，赈灾救民，积德必定不小，真要能把这件大善举做成了，暗中就必有鬼神相佑，说不定还可再增寿延年一纪。”
他觉得那座唐墓规模虽大，却能推算出内部的地形结构，有把握单枪匹马盗取墓中宝货，但也想到可能会在古墓中遭遇不测，万一有些闪失，岂不是死得悄无声息？在传统观念中，名声往往要比性命重要，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于是将他平生所历，都写在贩货的账本上，连同毁坏的纯金算盘，一同封在一匣子里，暂且寄存在销器李的柜上，约定等到拿金刚伞的时候一并取回。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