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马钢琴师
作者：木子喵喵
内容简介
 故事的开端，皆是因为生命中出现了那样一个男子。 他是宠她疼她的慕流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邻家哥哥。 他英俊、优秀，从小就是她心目中的偶像。 初末励志要成为一个优秀坚强的人，只为能配得上她的流年哥哥。 却不想忽然的一场意外让她不得不离开他。 五年后，初末已是B大外语学院的新生，流年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她依旧普通平凡，他却是学子里的典范，他对于初末而言，像天上的恒星遥不可及。流年在兼顾医学的同时，隐藏的身份却是被媒体称作当今时代最天才的中国钢琴家。 当她试图追逐他的脚步时，才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黏腻的影子。 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忽然知道他曾为了她放弃维也纳的音乐梦想而选择学医。她默默地关注他的同时，他也在不着痕迹地履行当年答应过她的承诺。 可即便深爱，流年依旧不能理解她当初一声不响离开的背叛，初末告诉他，她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找到他，而她学外语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出国去寻他。 当漂亮、倔强、有些小自卑的初末再遇英俊、冷漠、优秀自信的慕流年，注定是一场纠缠到死都解不开的爱情纠葛。 小时候她对他说：因为你，我要变成优秀的人。 长大后，她告诉他：我努力把自己变得优秀，只为赢得一个你。 可当赤道留住雪花，眼泪融掉细沙，你，肯珍惜我吗？ 

==========================================================
楔子
初末一直很喜欢那句话：我爱他，我一直瞒着所有人爱他。
中秋节那晚，初末跟罗希喝得烂醉，罗希指着天上的圆溜溜的月亮说：“你看那像不像你家慕男神？”
初末眨了眨眼睛，打了个饱嗝，唾弃地说：“哪里像呀！流年的脸才没那么圆！”
“我指的是他的眼睛，男神看人的时候就跟那月光似的，冷冷的。”
初末是真的喝的糊涂了，被罗希这样一说，只觉那月亮真像慕流年的眼神，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她不自觉伸出手就朝月亮抱去，语气里带着哭腔：“流年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你一定不知道，不然你怎么会舍得让我这么想你……”
然后一头栽进软绵绵的沙发里，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初末只觉得头痛欲裂，罗希已留下纸条说先回家了。初末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拿了钥匙下楼去吃早餐。
一夜之间好像有些东西发生了巨变，她每天早上一定会吃的米粉从八块涨到了十二块，菜价也以一种神州九号上天的趋势在上涨，她决定用绝食来跟这个世界抗议！
好在路过万达商场的时候，因为季节交替，橱窗前几乎都挂着打折的牌子，有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店，橱窗前写着很可爱的广告语：“时光拐过青梅竹马，绕到天荒地老。”
那一瞬间，初末忽然就爱上了这家店。想起以前的自己是极少买衣服的，一是因为自己家境不好，二是不想让别人认为她跟流年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有次陪慕流年去看音乐会，路过一家打折的店，她看见了一件衣服，不知道为何就是舍不得移开眼。慕流年是何等聪明的人，拉着她进去，硬让她试穿。待她换好出来的时候，他倏地拉着她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开始初末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没付钱就拉着她逃跑！跑了一段距离，她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他回头问：“哭什么？”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干吗这么傻啊，抢劫别人的衣服被抓了怎么办？你要坐牢的，呜呜……”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着笑意，道：“我坐牢，你可以帮我送饭啊？”
“我才不给你送饭！”她一抹眼泪，信誓旦旦地说：“我要跟你一起坐牢！”
他一怔，渐渐收起了笑容，抚着她的头，温柔地说：“傻瓜，你在试衣间的时候，我已经买完单了。”
微笑地睁开眼睛，她的眼前空空荡荡，也没有慕流年，也没有他俊美的脸和温柔的表情，有的只是一个被脱了衣服的模特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心，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个的窟窿，凛冽的风无情地往里刮，痛得她不能自已。最后，她终是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越哭越难受，她就像是个被遗弃的小孩，蹲在商场的门口失声痛哭。
有多少次，她总是在安慰自己，他并没有离开，只是给她放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假。
你永远不知道，这世界有一种人，你可以每天听见他的消息，了解他的行踪，知道他身边发生的每件事情。你可以很想很想他，却无法去见他……

第一章 因为你，我要变成优秀的人
谁都不知道，那个叫慕流年的男子，一直都是初未放在心底偷偷想念的小秘密。
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只听说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每次叫她名字的时候，都微带着卷舌，却出人意料的好听入耳。
五岁的时候他被带回中国，之后便在B市郊区的这个小镇上生活。
那时候的小镇比较落后，有人去过首都都属于牛哄哄的那种，何况还是从国外移民回来的，所以，慕家一直都被当做是镇上那些想出国的人的崇拜对象。
而她，好像未出生时，就见过他。
母亲告诉她，她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开口叫的第一个称呼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慕、慕……”
慕什么呢？她后来想，一定是想要叫慕流年吧？
她喜欢慕流年，喜欢他的名字，喜欢他的眉眼，只要是属于他的，她通通都喜欢。
小时候初末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父母都去外面出差，因为往往这个时候，她都会被交托给别人“收养”几天，也总是在这个时候，她会大胆地要求：“我要去流年哥哥家里睡！”
她喜欢看慕流年睡觉时的样子，他习惯侧着身子，长长的睫毛乖巧服帖地垂在他闭着的眼睛上，高挺的鼻子，单薄的唇抿成一条线，月光倾洒在他俊俏的容颜上，就像是她常看的漫画里面的美少年。
初末偷偷地用手比划过他的样子，希望自己能深深地记在心底，然后有一天将他画下来。
别人都叫她初末，或者末末，只有他叫她末宝。初末觉得这个称呼真的好好听，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他心底的宝贝。
清晨，她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往往都是他先醒来，穿戴整齐地站在她身边，柔声叫她：“末宝，该醒了。”
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气息，她迷迷糊糊地睁眼，便对上他干净舒暖的眸。
微愣。
小小芳华，便偷偷因那一眼而心湖荡漾，情潮涌动。
每天，初末都跟在慕流年身后去上学，班上有嫉妒的女同学常说：“杨初末就是一只小狗尾巴草，老是跟在慕流年身后。”
初末才不在乎别人怎样说她，她就是喜欢跟在慕流年身后，谁让他们是邻居呢？谁让他是她的流年哥哥呢。小狗尾巴草就小狗尾巴草，她一点也不介意做慕流年的小狗尾巴草。
慕流年比初末大三岁，她上初二的时候，流年已经高一了。每周五，初中部放学总要比高中部的要早，可初末还会老实巴交地站在走廊上等他，足足半节课的时间，有高年级的调皮男生在上自习的时候会打趣地叫嚷：“慕大班长，你的小跟班又来等你了。”
当慕流年往窗外看来的时候，就见扎着两只小羊角辫背着书包的初末朝这边傻傻的笑。
那时候他总会对她说：“末宝，要是放学早的话，你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她却总是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
下一个周五，下下个周五还是一如往常地站在走廊里等他，小小的她竟是有着不小的倔强性子。
后来，慕流年便会把她带到自己班上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让她乖乖地写作业。
高年级的大男生都很有爱心，看着这个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小妹妹，忍不住爱心泛滥，把自己心爱的东西都掏出来跟她分享。可是初末对那些飞机模型、陀螺啊什么的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犹记得后来，有个很漂亮的姐姐递给她几根棒棒糖说：“你是流年的妹妹吧？这个给你吃。”
虽然那几颗棒棒糖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是初末对她口中的“妹妹”称谓很不开心，她的小眉毛皱成一条小蚯蚓，大声地纠正：“我不是慕流年的妹妹，我以后是要嫁给他的。”
那女生一愣，刚从老师办公室送完作业本回来的慕流年也是一愣。
然后全班发出爆笑的声音。
从此以后，每次初末出现在高年级的教师门口，男生们都改口道：“慕大班长，你的小媳妇又来找你啦！”
而那，也是初末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红晕爬过脸颊穿透了耳根。
……
因为两家住得很近，每次放学后，初末都跟着慕流年一起回家写作业。慕流年从小就是小镇上孩子里的典范，品学兼优的他，相当适合被拿来当天神崇拜。不过这一带那么多小孩，他却只是辅导初末的功课。
慕流年有兴致的时候就会指着生物书上丑丑的图片对初末说：“看，这是你，又笨又丑。”然后初末就会翻遍整本书寻找到比这个更丑的图片，说：“看，这是你！”
其实他哪里有那么丑啊，简直就是丑的相对面，不过，谁让他总说她笨呢？
初末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只不过心思都不在学习上面，作业上出的错往往可以避免，却总是粗心大意。做题目做着做着的时候，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慕家的客厅里有一架的钢琴，她说：“流年哥哥，我把作业写完了之后你就弹《流年》给我听好不好？”
慕流年从小学钢琴，弹得一手好听的曲子。他的钢琴老师不止一次赞扬，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能弹出连大人都不及的曲子。初末最怕学东西，不管是上课还是业余，可是她爸妈说，经常跑到慕家也得受人家一点熏陶，学习成绩总是半桶水不说，怎样也能沾一点艺术气质。所以偶尔，她也会坐在慕流年身边学钢琴。
慕流年在初末面前从来不是个严厉的老师，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初末的学习成绩还在中上游徘徊，弹钢琴更是经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胡乱的小手在黑白琴键上乱弹得不亦乐乎。不过，唯独一手《流年》弹得非常的有模有样，倒也不是慕流年专门教这一首，只是有一次他在弹的时候，她看地别的认真。
初末知道这首曲子是慕流年自创的一首，对于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认真，唯独这个，她有心在练，从听见他弹的第一次开始，她便爱上了这首曲子。
为了让初末能够专心学习，慕流年常常以奖励作为代价，而初末喜欢的奖励，往往都是他的《流年》。
慕流年每个暑假都会被远在国外的爷爷接过去住一两个月，每每到了这个时刻，初末就对他格外想念。
足足在家里等了两个月之后，那天，听说慕流年会回来，初末一大早就跑到慕家的大门口去等，一直从日出等到日落，从一开始的兴奋满满等到后来直接耷拉着小脑袋，倒在大门口呼呼地睡着了。
当慕流年跟着父母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初末倒在大门口呼呼大睡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梦里梦见什么开心的事，嘴巴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口水流了一嘴，看着慕氏一家人哭笑不得。
初末第一次跟男孩子打架也是因为慕流年，对方是小镇上长得最胖的男孩，叫朱晓鹏，他取笑她不害臊，老说要当慕流年的小媳妇，他又说，别看慕流年现在长得这么好看，人家都说“男大十八变”，小时候越好看长大就越丑。其实朱晓鹏在心里偷偷地喜欢初末，可偏偏初末心里只有慕流年。小孩子总是这样，自己喜欢的得不到，嘴巴赢了就占到了上风。
初末就是因为这句话跟别人大打出手起来的。她觉得他们怎么说自己都没有关系，但她不允许他们说她流年哥哥的任何不好。
只不过她一小女生自然是打不过男生的，打不过她就咬，朱晓鹏被初末咬得吱吱乱叫，悔得肠子都青了，在心里狂吼：杨初末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这只小狗！
那天，初末是被慕流年带回家的，她可怜兮兮地扯着慕流年的衣角说：“流年哥哥，晚上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睡，不然回家的话，爸爸妈妈肯定会揍我的。”
慕流年看着她手臂上的淤青，脸上没有半分的同情：“不可以。”
她扁了扁嘴角，眼睛里面水蒙蒙的一片，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帮她上完药，看着她牙齿不再流血了之后，慕流年便把她一个人丢在客厅里径自走进了书房。
他是生气的，就像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变坏了的那种生气。初末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跟别人接触，只是听说隔壁家的阿姨生了一个小娃娃，一出生就会喊他的名字，所以添加了一丝好奇。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母亲的襁褓里吸着嘴，一张大大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见他来了居然伸出了两只短短的肥肥的小手要他抱。
顿时，在场的大人皆愣了。
当他抱住她的小身体的时候，只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这么软软的身体？一瞬间，强烈的保护欲在心里激发而出，从此之后，他身边唯一的业余快乐就是跟这个女孩待在一起。
初末从小就很乖，有时候她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就会把她送到他家让他爸妈帮忙照顾。小初末很好养，一点都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哭哭闹闹，只要按时喂她喝，她就会呼呼地大睡过去。
后来，初末就完全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看了，做什么事情都想到他。院子里有一颗古老狄树，没到秋天就会长出甜甜狄子，每次她都会爬到树上去，摘很多果子送给他吃。
手足情深的后果是她从树上摔了下来，造成右手臂脱臼，用白纱缠了好久，看着他雄的眼神，她却是像没事人一般笑嘻嘻地说：“这样以后就可以好久都不写作业啦。”
他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向日葵仰望着太阳一般的明媚。所以，在他心里一向是乖乖听话的她，怎么能打架？
一个小时后，慕流年走出书房，外面太亮着灯，爸妈都没回家，他一眼就看见缩在沙发上的那抹小身影。
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有些雄地看着她白皙的小手臂上通红的伤痕，虽然是涂了药膏，但也看得出伤得不轻。流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她轻轻地抱起来，转身回到了房内。
轻手轻脚地将她搁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之后，才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清醒而明媚，他问：“怎么没睡着？”
她扁扁嘴说：“牙疼。”
“活该。”咬人的时候那股狠劲去哪里了？现在知道牙疼了？慕流年没好脾气地瞪着她。
初末的嘴巴扁得更狠了。
慕流年：“……”
绝情的话是说了出来，但他还是没忍心在她身边坐下，道：“张开嘴，我看看牙齿怎么了。”
她立马就乖乖地张开了嘴巴，隐隐的还能看见牙齿缝里有血丝。
慕流年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安慰道：“乖乖的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睡不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得寸进尺：“你哼《流年》给我听吧，说不定我很快就能睡着了。”
看着她期盼的小脸巴巴地仰望着自己，流年再怎么生气都在她纯真的眼注视下烟消云散了。
于是那个晚上，初末又心满意足地在他低沉的嗓音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后来，初末跟朱晓鹏又和好了，是朱晓鹏带着他爸从外地出差带回来的进口巧克力来讨好初末，初末才勉强答应的。
小孩子总是不记仇，何况那时候朱晓鹏觉得自己喜欢初末，觉得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咬了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初末和朱晓鹏趴在学校的栏杆上吃着巧克力，初末问他：“你带这么多吃的出来，不怕你后妈骂你么？”
朱晓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脏话，骂道：“靠他爷爷的，她敢骂我，我就让我爸休了她！”
朱晓鹏的爸爸是小镇上的土财主，开了一家小超市，每天生意爆满。土财主在外面有一两个小妾是很正常的，可朱晓鹏的妈妈就特别想不开，非得要跟他爸离婚，结果小妾就堂堂正正地转为正室了。但是由于朱晓鹏他爸老来才得到这个儿子，所以特别疼爱，他后妈虽然看不惯，但也不敢说什么。
初末一本正经地教育他：“翅膀，老师教过我们说脏话是不对的，你是跟谁学的啊！”
“说脏话还要跟别人说么？那你咬人是跟谁学的啊？”
“……”
“你还真别不相信，有时候说脏话可以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身心具畅，不相信的话，你跟我学学？”
“……”初末从栏杆上跳下来，说：“我才不要跟你学，我要去找我的流年哥哥了。”
说完就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往高中部那边跑了，今天老师让他们写一篇关于自己未来的愿望，她要当着流年哥哥的面写下来。
就在她欢快地跑着的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两个女生挡住了她的路，她看过去，其中一个就是很早的时候她去慕流年班上的那个给过她棒棒糖的漂亮姐姐……
这是第一次，初末没有等慕流年回家，她一个人低着头往回走的时候，朱晓鹏正在初中部那边跟别人玩弹珠，看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回来，有些好奇地跑到她身边问：“杨初末，你的流年哥哥呢？”
后来，他们重新坐在栏杆上的时候，朱晓鹏说：“你说高中部的周静怡啊，她是我们学校校花呢，据说人长得好看，功课又好。不过……”他有转头看着一旁失落的初末安慰道：“在我心里，杨初末才是最漂亮的。”
初末却摇摇头：“翅膀，你别安慰我了，我觉得我连周静怡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她那么优秀。要是流年哥哥知道她写情书给他的话，肯定会很开心吧？”
“靠！杨初末，你咬我时的那股子狠劲去哪里了？现在只不过是别人让你送封情书你就这样贬低自己了？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有个愿望，就是在小镇的街头街尾都开属于我的超市，我要让我心爱的女人当老板娘。我心爱的女人就是你，虽然你眼里只有慕流年，但你也不要这样侮辱我的眼光好不好？”
初末被他豪言壮志的表白吓了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低地说：“你能不能别说脏话啊……”
“不能！我告诉你，你要给自己自信，就算没有信心的时候，你也要告诉自己，爷爷的！我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慕流年只喜欢我！”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但是初末还是忍不住试着学他说的那句“爷爷的，我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慕流年只喜欢我！”
从一开始的压低音量，到后来，初末也不害怕了，朝着空旷的操场大声喊：“靠！你爷爷的！我一定要成为慕流年身边最优秀的女人！”
……
此刻，立誓要成为“最优秀的女人”正缩在桃树里，一张纠结的脸像是被揉皱的白纸，她手上拿着一封折叠成一颗心的信封犹犹豫豫，话是放出来了没错，但也不可能立即就变得优秀，在这之前棘手的是这信她还要不要交到慕流年手上？
这般想着，但听见下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末宝？”
她惊得差点从桃树上摔下去，本能地扶住了树干，身子是稳住了，但由于她力气过大，几只成熟狄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顺便也带上她手上如烫手山芋的信。
她眼睁睁地看着慕流年伸手捡起信，在心里低咒了一句。真是情愿自己掉下去，也不愿意掉下去的是信，可是回头头想想，就算不掉下去，她还是要把它交到慕流年手上的。
这般想着，只觉身边一阵动静，回头，就见慕流年已经爬了上来，在她身边坐下。
“这么晚还不回家，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把这封信给我？”
直接将她心里矛盾指明，初末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做贼心虚般垂着脑袋。
“你这么晚才收到，是不是很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们班的那女生那么漂亮，还是校花，听说很多人喜欢她的。”
“那也不代表我也要喜欢她。”
初末诧异地抬头，就见流年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极其温柔，她懵懂地问：“可是男生不都是喜欢优秀漂亮的女生吗？像你这么优秀，肯定要很优秀很优秀的女生才能被你喜欢，不是吗？”
这是什么跟什么？但是慕流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所以现在我还没有看见这么……嗯……很优秀很优秀的女生。”
她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周静怡在他的眼里还不算很优秀吗？那要怎样才算很优秀很优秀呢？
也许连初末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初夏夜里的星辰，明亮而又灵气。
然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昂着头说：“那我以后就要变得很优秀很优秀，被你喜欢。”
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
“啪——”
初末原本高高昂起的头，被慕流年轻轻敲在额头的一个弹指轻而易举地弹了下去，鼓起勇气的表白气势也瞬间蔫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慕流年淡然的声音：“小丫头，不要随便说大话。”
“谁说大话了！”她一本正经地说，“今天老师让我们写未来的愿望，翅膀的愿望是在村头村尾开两家小超市，我的愿望就是要努力成为很优秀的女人，嫁给慕流年！”
这是她第二次说要嫁给他，而慕流年依旧是笑而不语。
第二天一大早，慕流年出门的时候，并没看见一向早早地来找他一起上学的初末，开门出去，就见她趴在桃树上踮起脚尖，很危险的样子。
他忙走过去，在下面叫她：“末宝，你在做什么？”
听见声音，她回头说：“流年哥哥，你比我高，你来帮我。”
当慕流年爬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她是想把一个写着两人名字的锦囊，用红线拴在树枝上。
“这是什么？”
“我的目标啊。”
她笑嘻嘻地把锦囊里的小纸条拿出来，用很欢快的声音说：“我要把它系得高高的才不容易碰掉，等到我做到的时候，再来还愿。”
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从这一刻起，他便成了她努力的方向。
明明是很幼稚的行为，可是这一次慕流年却没有阻拦，他看着她踮着脚很努力地打结，一张脸因为太费力而红扑扑的，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好。
最后，他从她手里接过，亲手为她打上了那个结。
只因为他看见那张小纸条上她稚嫩的笔迹写着：“因为你，我要变成优秀的人。”

第二章 只是时光，它不懂
那一年暑假，慕流年照例要被接回洛杉矶，跟爷爷住两个月，这一次初末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舍不得，慕流年临走的前一天，她拉着他的手泪眼蒙眬地说：“这次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啊？”
慕流年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在心里奇怪，初末平时虽然总是跟在他身边，却很听话，很少这么黏人，不禁有些担心，却听见她蚊子小的声音说：“时间太久了，我好舍不得。”
慕流年失笑：“不是老嚷着自己要快点长大？我不过是离开两个月，你就不能自己独立了？”
“才不是那样——”
“那就表现给我看，做个优秀的人首先要学会坚强。”
“那等到我优秀了，你就真的会娶我吗？”
突然冒出这句话，令他不解，疑惑地回头：“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抹的唇吻住。
很久很久以后，初末都不敢相信自己当时竟然那么大胆，她永远都记得，慕流年当时错愕、震惊的表情。
***
“初末？杨初末？”
好友罗希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恍然回身，有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听着耳边喧哗的人群，她才发现自己身在学校食堂里。
有人说时间流逝，一不小心，转瞬便是一世，明明记忆中还深刻地烙着那天的吻，一回神，已经过去了五年，此刻她的身份是B大大一新生，眼前是同寝室的好友罗希。
罗希将手上帮初末打的饭菜放下，坐在初末对面，看着好友眼睑因为没休息好而产生的浓重黑眼圈，问：“昨天晚上又熬夜弹钢琴了？期末考试也没见你这么用功，这么喜欢钢琴，当初怎么不报钢琴系而选择英文专业？以你当时的高考分数绰绰有余。”
“我没那么多钱。”初末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尽是肉啊，鸡翅什么的，苦恼地看着对面的好友道：“你一定要跟我打这么多肉吃吗？你把我当野兽伺候呢？”
“世界上能有你这么漂亮的野兽，那我也无话可说了。”罗希说：“瞧瞧你每天青菜萝卜把自己给瘦的，整一个飞机场似的，现在不好好补回来，小心以后遭老公嫌弃。”
初末呵呵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说：“一共多少？我还给你。”
“免了。”罗希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不止两遍了，这是第三遍，要是以后你杨初末再跟我这样见外，我就当做白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我们就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好了，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初末有些无奈，要说这些年她最值得珍惜的，除了一直保存在脑海里的回忆之外，就是交到眼前的这位好友。
说起跟罗希认识，实在是有趣，那时候罗希跟一个喜欢的机械系的师兄表白，结果那师兄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叫杨初末。罗希为此伤心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动用了身边所有的关系挖掘杨初末这个人，才发现竟然是跟她同系同班的同学。
那时罗希只觉得初末虽好看，但是也没到那种惊艳的程度，便追着机械系的师兄问：“你到底看中杨初末哪点了？”
那机械系的师兄说：“她有双会说话的眼睛。”
罗希就在那翻白眼大骂：“我去！你拿她眼睛说下给我看啊！”
那机械系的师兄被骂得各种无语，半天才吐出俩字：“你妹！”
后来几个月罗希都用一种情敌的眼光看初末，见了谁都说自己失恋了，到处扬言，要跟杨初末决斗。
初末简直莫名其妙，她平时在教室里挺低调的，待人不热情但也温和礼貌，被她这样大肆宣扬了一番，简直就跟自己是狐狸精似的。
罗希在别人眼底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男生，当大家都惊悚地等待着她跟初末决斗的那天，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她们居然成了同一个寝室的好朋友。当时罗希就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换成我是男生，也会喜欢像初末这样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女孩。”
不食人间烟火吗？初末轻笑，真是太抬举她了，换成是以前或许是，但现在……
“谁淫荡啊，我淫荡，谁淫荡啊，还是我淫荡……”
忽然一抹不怎么入流的音乐响起。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手机铃声的来源——罗希。
尽管平时男孩子性格一般不拘小节，但罗希也被这铃声吓了一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真是自己的铃声：“靠，要让我知道是谁背着我把手机换成这铃声，我非宰了他不可！”一边说着一边接起电话，似乎对方的声音让她有些意外，她兴奋匆匆地说了几句好哇好哇，便挂了电话，一脸欢乐无比地对初末说：“末末，晚上我去后海光顾你的生意。”
每周五、六，初末都会在后海的一个名叫“柒日”的酒吧打工，这份工作也是罗希介绍给她的，只因为这里可以弹一整晚的钢琴还给工资。
“好啊。”初末答得干脆，罗希经常都会带她的朋友们去那边，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有时候她闲来无事还会跑到那边，跟老板娘领等她下班，只因为新闻里说最近那块治安不是很好。
用老板娘的话来说就是：“男朋友都没见的有你这么好。”
当时的罗希笑得像祖国的花朵，挽着初末的肩膀欢天喜地地说：“要是末末不介意的话，我就当她的小男友好了。”
罗希因为要去见朋友，所以吃完饭就去学校门口了，初末得去寝室拿点东西，两人便分道扬镳。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初末习惯性地跟阿姨问好，然后拿了自己从楼上带下来的热水瓶，去水房里面打水。此刻是放学时段，排队打水的人挺多，初末站在那里，脑海里复习着今天在课堂上学习的新语法。
“明天医学系的慕师兄会来学院交流音乐心德，真心好期待！”
“哎，到时候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定会被师兄看上。”
“你想多了吧……人家学身边已经有阮独欢了。”
“那不是没承认关系么？”
“没承认也八.九不离十了吧，何况你不是都有男友了？”
“有男友又怎样？我们学校谁见了慕师兄不是秉持一种有男友就甩了，有老公就离了的鞋？”
初末站在那里，脑海里仿佛印现出那个人的样子，定是白色的衬衫，英俊的轮廓，少有表情的冷淡样子。
慕流年，诚如小时候一样，长大的他越来越优秀，不但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并且弹得一手好钢琴，水准已经达到了十级。不同的是，小时候他是她一个人眼中无所不能奠神，现在，却是一群女生眼中奠神。
他，已经不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慕流年了。
这些年，她并不是没见过他，相反，在同一个大学里，她天天都能看见他，只是每次都是偷偷地躲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看着他身边络绎不绝的女生，看着他礼貌却疏离的样子。
当人生失去爱的勇气时，最糟糕的莫过于，他近在身边，却犹如远在天边。
闭上眼睛，初末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没有她在身边的慕流年依旧过得那么好，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吗？唯有这样，她才能提醒自己当初的离开是正确的。
***
初末来到后海的时候，里面已经非常热闹了，罗希一向是行动派，火眼金睛一看见她进来，就将她给扯到了众人面前道：“来了来了，这就是我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好朋友，大美女，杨初末！”
初末已经习惯她这么夸张地介绍自己了，第一次还会害羞脸红，现在倒是一脸淡然，她微笑地看着几张不熟悉的脸，却在看见一张熟悉而冷淡的脸时，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慕流年。
那个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看着这边的那个人，真是的慕流年吗？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不可思议，接着好像眼睛不配合一般，出现了短暂的黑暗。
罗希奇怪地看着身边的好友，问：“末末，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初末忙挤出一抹笑：“你们先聊着，我去工作了。”说完就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飞快地逃走了。
接下来，初末的神经好像搭错了似的，神思完全不在现场，好几个音符都弹错了，要不是来这个酒吧的都是常客，铁定会被闹出些什么事情来。最后初末在休息的时候，罗希走进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神情恍惚。
她本来跟老板娘说要先回去的，可是罗希不放心她一个人走，硬是要初末留下来跟着她，到时候一起回家。
坐进罗希的朋友群中时，她顿时觉得脑袋又大了几分。好巧不巧她坐的位置刚好是慕流年的对面。以至于她从头到尾都垂着头，根本就不敢抬头往对面张望半分。
后来，从他们的领中，初末总算知道慕流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罗希从国外回来的大哥罗子嘉是慕流年的师兄，关系非常好，罗子嘉是B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大公子，这次回来是想请慕流年一起跟他们几个人研究一个医学项目。
初末知道罗希哥哥的事情，是因为罗希曾在她面前埋怨她哥哥不讲兄妹情分，明明知道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结果他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没带她出去过一次。
大家边吃边聊，看得出慕流年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大多是在赞叹他：“慕师兄虽然还没毕业，但在学术方面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了，甚至老教授都整天夸他后浪推前浪，他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罗师兄和慕师兄一直都是B大的最优秀的学生代表，这次合作，一定会成为医学上的奇迹。”
对于别人的赞美，慕流年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那话说的不是他似的，倒是罗子嘉颇具风度。初末不禁.看过去，罗希本就属于女生中长得帅气的那种，罗子嘉更不用说。整齐的短发，清爽的格子衬衫，一举一动都显示出教养良好的优雅。
“末末？”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小声地叫了一声。
她这才发现，她神思游移之际，一点都没注意一盘糯米丸子里，她和罗子嘉的筷子同时夹中一个丸子，而更糟糕的是，很明显是罗子嘉先夹上去的，她后夹上去却不松筷子，颇有硬要得手之意。
初末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显然是她刚才的走神时下意识的举动，她连忙松开了筷子，尴尬得不知所措。
却不想罗子嘉轻笑一声，夹起了那个丸子放进她的碗里道：“女士优先。”
初末只觉得更尴尬了，一抹红晕悄悄地爬上她的脸颊，恨不得此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好。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罗希，你的朋友居然会脸红，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年代的女孩子谁还会脸红啊？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好朋友，都不跟我提，我要是早知道，何苦在人间苦苦寻找，直接来你这里预约就好了……”
说完还朝着初末露出一抹自以为撩人的微笑，罗希直接将手上的筷子往他嘴巴里戳，嚷道：“行了啊你，瞧瞧你那德行！笑得跟嫖妓没给钱一样！”
“……”全场默。
罗希全然没感觉，继续道：“我们家初末是出淤泥而不染，你配得上么你？况且我们家初末心里早就有人了，你想都别想！”
那人不服气：“可你上次不是还说人家是单身么？”
“难道你没听说过，这世界上有种单身叫只为等一人？”
那人被这么回了一句，倒是什么话也没说。初末心里却是复杂万分的。
别看罗希平常大大咧咧的，在感情方面可是懂得很多，她说她哥哥从小就被女生追到大，那些女生每次看见她哥哥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而初末每次发呆的时候眼睛都会有种失落的光芒，罗希就是从这一点上面看出她心底一直藏着一个人的。
初末不承认，她也不介意，她说：“如果真的没喜欢的人，不可能到现在身边也没一个男朋友的。”
那时候初末就常想，如果上大学一定要交过很多男朋友的话，那么优秀的慕流年，是不是也交过很多女朋友？
就在她呆想间，忽然听见一抹低沉、熟悉却又仿若陌生的声音说：“我出去一下。”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他离去时的背影，就像是每次她躲在角落里偷看时候的那样挺拔修长，不同的是今天他穿了一件皮外套，只是单看背影，就比平时还要冷漠孤傲了几分。
原来这些年变化的不止是她身边的事物，还有她曾经的流年哥哥。那个总是泛起淡淡笑意，温和的少年。那时候的她大概从来都没想过，她和慕流年会成为现在这样，明明那么近，却万分疏离，连陌生人都不及。
她想，他一定是恨她的吧，恨她当初不吭一声的离开，恨她向他讨要承诺，自己却不遵循。
初末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在发颤，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在心里想，如果当初她勇敢，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是她不敢，她是胆小鬼，她怕自己会拖累他。
他是她心底那个高高在上奠神，那时候的她，又怎能配得上他？
罗希看着身边的好友，她从来都没见过初末这副样子，脸色惨白，额头居然有虚汗，她担心地问：“末末，你真的没什么事吗？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糟糕。”
初末睁开眼，轻摇摇头，努力地装出很镇定的样子：“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起身，竟感觉脚步都是漂浮的，她握紧双拳，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断的身体，在拐进洗手间的黑暗中时，才放纵自己，虚弱地靠在墙上。
“你好，请借过一下。”才刚刚将自己的神经放松下来，初末就听见客人要让路的声音，走廊本来就不怎么宽，她刚才靠在墙上的姿势正巧把人家的路给挡了。
她赶忙站起身，轻声地说了声抱歉。
看着客人离开，心下有些疼，怎么忽然有种就连角落也容不得她杵一会的委屈？轻叹一口气，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后花园，没想到那里已经被别人占去。她只是稍微瞄了一眼，好不容易恢复的心又飞快地跳了起来。
后花园里背对着她倚靠在墙上的英挺男子，竟是慕流年。听到这边的声响，他回头，清冷的眸射向她，逆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抑或是，根本就没有表情。
初末浑身就像是被点了一般，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本应该马上逃跑的，毕竟这么多年来躲避他的原因，就是不敢再有任何与他正面接触的可能。脑子里、心里，都是这样的意识，可是身体却一点都不听话，动不了半分。
“流年？”忽而一个女生传来，她转头一看，就见后花园的另一边忽然走出一个女生，利落的短发，穿着白色简T和短牛仔裤，高挑的身材像极了音乐系那边的专业模特，气质绝佳。她走到慕流年身边，笑道：“我刚过来的，没看见你，就出来找找。就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待在安静的角落，所以，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被我抓到！”
她身边的男子并没有说话，她却一点都不介意，依旧很欢快地说：“子嘉他们正在找你呢，你快过去吧。”
“嗯。”慕流年应了一声，举步朝着初末的方向走，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瞥了她一眼，仅是一秒钟的时间，便离开。
初末怔怔地目送他挺拔的身影离去，一颗心伴随着他的靠近而雀跃，又随着他若无其事的离开而失落。
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重逢，无数次她都在脑海里勾勒，那究竟会是怎样一副画面？是淡淡地说一句“好久不见”？还是若无其事地说：“慕流年，你还是那么优秀？”
曾经一百个幻想，都不及方才经历的那般凄凉。
五年之后，他们已经到了连问一声好的情分都没有了吗？她宁愿他打她骂她都成，就是别这样把她当成陌生人。
她知道，知道在这世上，若无其事，才是最狠的报复。
“是你？”
就在她站在原地魂不守舍的时候，方才那个跟慕流年说话的女生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那女生真的很高，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B大唯一跟慕流年有暧昧关系的阮独欢吧。
“阮学姐。”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阮独欢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她在B大的名声足以让刚进校门的学弟学妹都迅速知晓。
而，能配得上慕流年的，也只有这么优秀的女生吧。
初末心酸地想，却忽略了方才阮独欢意外的那句“是你？”
“你就是杨初末？”阮独欢重复问了一遍。
比起自己认识阮独欢的理所当然，初末倒是有些讶异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仍点头承认。
“怎么看你也不像无情无义没心没肺啊？真是难以想象，慕流年那样高傲的人，居然会为了你……”
她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却成功地引起了初末的好奇心。
平日里对什么事情都拿不起丝毫兴趣的她，第一次好奇得要死，她一双大大的眸子锁定阮独欢，问她：“为了我什么？”
阮独欢说：“为了一个叫杨初末的人，放弃了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录取资格，来到B大。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初末茫然地摇摇头。
“知道我为什么会认出你吗？”
初末仍旧摇头。
“流年的钱包里一直都放着你的照片。当时我指着那张照片问，就是这个女孩让你为她放弃维也纳的吗？可为什么最后选择的是B大？”
“……”
“他告诉我说，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从后海返回学校的时候，不过晚上八点。因为罗子嘉回来第一天，所以罗希被老妈勒令今晚得回去睡，可她又不放心初末，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所以当车子开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她还是不放心地对坐在驾驶位上的罗子嘉说：“哥，我晚上还是陪陪初末吧。”
“不用了。”这话是初末开口的，她说：“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应该多陪陪家人的，怎么能留下来陪我？”
“可是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好……”
“可能是有些累了啊。”初末用手指指自己的脸：“你早上不是还说我脸上都是黑眼圈么？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体质，那几天的时候总会这样的。”
这话她倒是说的没错，跟她住在一起也快半年了，每次只要初末大姨妈一来就特别吓人。先不说那一张脸惨白的跟挺尸似的，那肚子疼得到了能在床上打滚的地步。
见罗希犹豫，初末忙说：“好了，别让你哥和家人等太久了，我没事的，先上去了。”说完又跟罗子嘉说了句“再见”就转身上楼。
罗希看着好友跑了上去，叹息了一口气，对着站在身旁的罗子嘉问：“哥，你医术那么好，跟我说说，女生要是来大姨妈了肚子疼该怎么办啊？”
“多喝点红糖水，也可以拿保温袋暖暖肚子。”罗子嘉微笑，眼神却莫测，“不过你这位朋友应该跟来大姨妈没有多大的关系。”
“嗯？”
初末的确是撒谎了，她没有来大姨妈，今天所有的不适都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人的关系。
上了楼，开了寝室的门。寝室里一共有四个床铺，除了她和罗希之外，还住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别的双胞胎都只是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天壤之别。而这一对不但长相一模一样，性格也一模一样，同样喜欢宅在寝室不出去，同样是能坐着绝对不站，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同样酷爱玩魔兽，一天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全心扑在电脑上。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们同时转头说了声：回来啦。然后又扭头视线盯在电脑屏幕上。
初末有时候挺羡慕她们的人生，简简单单，没有什么烦恼。有时候也很感谢她们，就像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无人打扰，她们给予了她这样一个空间。
从衣服内拿出一条银色的百岁锁，这块一直挂在她脖子的百岁锁，是当年慕流年离开小镇的最后一个晚上，遗忘在床头的。她本来是打算好好地帮他收好，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五年。
当年初末被迫离开的时候，唯一带走的只有这条百岁锁，也是流年唯一留在她身边的东西。
初末低头轻抚着上面的痕迹，银色的材质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可是刻在上面的流年二字却温暖着她的心。
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了，每次想他想到想哭，想到无可救药的时候，就将这枚锁拿出来，看着它，想象着专属于他的轮廓。
流年哥哥……我听我妈妈说阿姨从小就让你学钢琴，是想让你上维也纳音乐学院，听说是世界上最牛的音乐学院。可是它那么远，你真的要去念吗？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国外是一个很遥远的词语，每次慕流年暑假出去一趟她都很不舍得，她实在不敢想象他要去那边读书会是怎样一个概念。
可是我们中国最有名的B大不是也很厉害吗？流年哥哥……你能不能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念大学，如果你去B大的话，我也会很努力用功读书考上B大好不好？
慕流年停止手上弹得黑白琴键，转头，目光中故意带着不信任：可是以你现在的成绩，能考上B大吗？
换成别的女生被这样说，大概会觉得羞愧到无地自容吧？可是那时候的她还是信誓旦旦地说：现在我的成绩不好，但是我可以努力，只要你在B大，我一定能考上的！
呵！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初末嘴角微微地弯起，然而微笑却显得那么的无力。
她想起阮独欢跟她说，慕流年放弃了维也纳选择了B大，只是为了当年的一个承诺。
所以，他做的那些，真的是因为当年她说的那些傻话吗？

第三章 我在你的世界里，太拥挤
空旷的音乐厅里，远远传来屡屡琴声，悠扬动听。
钢琴之所以成为乐器大家族中的‘王者’，是人类的精神文明及科技文明的发展所赋予它的，钢琴作为乐器的出现，是人类社会生活的需求，钢琴的发展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类社会精神生活不断发展的状态……
站在音乐厅中央的女孩显得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音乐有关的演说。本来这一场活动的主角是那位——坐在黑色的钢琴边弹琴的男子。却听说这次音乐学院找他来做示范，还是领导亲自出面，他才过来，这次演说，只演不说，所以才不得不临时叫了播音系的她过来配合。
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那张英俊精致的侧脸，真的没想到自己竟能有机会跟慕师兄合作，要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一曲完毕，慕流年看了眼闪烁的手机，里面已经爬满了短信，他随意地看了几眼，便将手机搁在一旁，耳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师兄……你看看我准备的稿子可以吗？
他抬头，一张微带着怯懦却充满了期待的小脸映入视线中。
自己把握就好。礼貌而疏离的回答，低沉的声音却深深地传进了她的心底。
女孩的脸情不自禁红了一片。慕师兄果然对谁都是这样啊。以前她有在背后偷偷看过慕师兄跟别的女生说话的样子，不管是长相普通的女生还是极好看的系花，他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可就是那样的距离，让人更想走近一番，而他只是随意地说出一句话，就能让人心跳脸红，那低磁的声音就像缓沉的大提琴，入人肺腑。
从念书到现在，她也不是没有看见长得好看的男生，可那些传说中的校草跟慕师兄比起来，可真谓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简直就没有一点可比性。
许是因为整个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的关系，女孩的胆子不禁大了起来，慕师兄，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自创了一首《流年》，可近几年来都没听你弹过，不知道是有什么原因吗？
没什么原因。慕流年语气冷淡地回应，似乎并不想多停留于这个话题。
女孩愣了愣，小脸憋得通红，本能地就开了口：那今天师兄能不能弹弹其中的一小段？
这么多年来，已经不只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请求了，如同往常一样，慕流年依旧是淡漠地摇头。
犹记得曾经有个把《流年》当成是催眠曲的人，曾在某次临睡前咕哝地对他说：流年哥哥……以后你只能弹《流年》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从那时候起，他便应了她这个要求。自她离开了之后，他再也没有弹过《流年》。
不是没有自嘲过，小时候她随便说过的话，他都铭记于心。可是她呢？向他讨要了那么多承诺，却一声不吭地离开，足足五年的时间，没有任何联系。
从头至尾，最爱装可怜的是她，最狠心的也是她。
笃、笃……忽然大厅里传来敲门的声音，女孩向外面看去，但见阮独欢抱臂站在那儿。
见她回头，微笑地说：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没有。女孩脸又红了红，好像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阮独欢与慕流年是同一届同一个系的，两人在医学系里都是极优秀的，无论是B大还是其他大学都知道他们的大名，再加上阮独欢经常跟慕流年待在一块，学校里流言蜚语便不径自的流传开来。
阮独欢一米七二的个头，五官有些偏欧美的深邃，本人的性格是不拘小节的那种，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优秀而给人高高在上之感。但因为她的知名度和外表，不认识的人还是不敢亲近，有的甚至都不敢跟她讲话。
阮独欢已经习惯了女孩对待自己的那般羞涩，跟她打了声招呼，便走到慕流年身边问：流年，这边差不多了么？实验室那边还等着你过去。
他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尽管阮独欢一米七二的个头，但还是比慕流年矮了许多。他跟那女孩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转身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阮独欢早就习惯了他不喜言语的性格，朝着小女孩说了句再见作为善后，便跟着慕流年的脚步一起出去了。
秋天的G市总是显得太过于凄凉，还没到深秋，夜风就呼呼地吹着，落了一地的黄叶。白天跟晚上的温差特别大，早上还穿着单薄的长袖，晚上在外面就得披一件外套了。
后海回来之后，慕流年直接去了音乐学院，所以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黑色的皮外套，里面则是一件黑色v领的短t。在穿着方面他向来要求的并不多，但品味却很高，不过随意看中的一件衣服就是那种下一季绝对会出现在时尚杂志里头的。
阮独欢跟在他后面良久，也看了良久，最后快步走到他跟前，与他并肩走着。
慕师兄走到哪魅力都不减，刚刚我可是在门口看着，那小女生还没跟你说话呢，脸就一直红扑扑的。
对于她的调侃，慕流年向来都是没回音的，他说：今天晚上实验室那边可能又要熬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不用跟过去了。
医学院经常都会有各种实验要做，尤其是像慕流年这种人才，是教授眼中的宠儿，学校里有什么实验项目都会让他过去帮忙。流年对待任何事情都专注无比，有时候做实验做着做着就是一个通宵，时常甚至好几天都待在实验室里。
谁说我没事？阮独欢眨眨眼睛，道：我的事情就是专门负责帮你们买消夜啊。
对于她的热情，流年早已习以为常，便不再说话，直往医学院走去。
B大的医学院已经有好久的历史，实验室近几年翻修过，外表虽然光鲜亮丽，不过内部还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有些腐朽和暗沉。用B大学生的话来讲就是，医学院的实验室好比是个小型医院，长长的走廊每隔一段都亮着一盏日光灯，白炽的灯安地落在大理石上映着路人的影子，鼻息间隐约的可以闻见消毒水的味道，要是一个人走在这样的地方，还真有些糁人的紧。
尽管看起来阴森恐怖，但这样的地方等闲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B大医学院实验中心的每个实验室都是国家花了巨资的，设备动辄千万。
一进实验室，慕流年和阮独欢就换上了白色的大褂，里面已经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做实验了，其中有个人看见流年进来，朝他招招手说：之前一直困扰的问题终于分析出来了，晚上得辛苦你把分析报告写出来，待会儿小许他们会带着血清一起回来，独欢要没事的话，可以帮我们分下血清。
说话的这人是大四的师兄万志阳，从小就立志为祖国的医学事业奉献一生。在学校的成绩自是不用言明，本人性格也挺好，见人就笑呵呵的，非常好说话。
阮独欢本来就想找个理由留下来的，听见他这样说自然是松了口气，笑眯眯地说：既然万师兄开口了，我怎能拒绝。说着就开始着手做事了。
而此刻，流年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的实验器材边写报告。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一如往常的清隽，偶尔侧头跟万志阳说话，唇形非常漂亮，黑色的眸子里波澜无惊，头顶的灯光落在他偶尔抬起头的眼睛里，荡起细碎的波纹。
阮独欢偷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自从认识慕流年之后，她才发现世上有一种感情，不必展示给别人看，也不必多黏腻，只要他让自己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就是一种幸运。
这样一个安静而忙碌的夜晚，比沉睡的时间过去的还要快，当慕流年将报告写完的时候，抬头，就看见窗外愈渐亮起的天。实验室里很安静，其他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将报告整理了一下，走到床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曾几何时，他总是在这样的时间醒过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一张小脸，那绵延的呼吸，紧紧抱着她胳膊的小手臂，那样的姿态，是他想要守护一辈子的。那时候的他就在心里偷偷地立誓要让身边的女孩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流年闭上眼睛，英俊的脸在清晨里露出了一抹苦楚。够了，慕流年，这些年来你自作多情的还不够吗？
清晨的空气总是很新鲜，在实验室里关了一夜，一走出来便闻见青草的气息，算是身心俱畅。
两人在椅子上坐着吃早餐，尽管写了一个通宵的报告，慕流年吃的也并不多，阮独欢好心提醒：待会儿十点你还要去音乐系那边演讲，还是多吃点保持体力。
依旧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阮独欢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能陪在流年身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懂得看他的眼色，什么时候话可以多，什么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说，当个空气。
一如往常，初末六点就起来。都说清晨是人类记忆最好的时候，她每天六点半都会戴着耳机和书本在学校的医学院那边背单词。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勇气靠近这里一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地方会因为某人在里面的缘故，让她胆怯不敢靠近。
能进B大的人大多都是学习用功的好学生，所以像她这样早起晨读的人自然是不在少数。跟高中不同的是，大学生都比较独立，在同一个环境里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
每天清晨是初末最快乐的时候，寻找到一个靠近他的地方，就好像也靠近了他本人多一点似的，让她更有动力将自己的英文学好。犹记得罗希曾经问她为什么选学英文专业，她只说兴趣而已。实际上那是最初她的一个小梦想，那时候的她失去了好多，唯一能够靠自己努力的就是学好英语，她常常想，假如……假如有一天她可以有足够的勇气的话，就去美国找她记忆中不能忘却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嘴角便不经意地噙着一抹微笑，为秋日的清晨添加了一丝暖意。
耳机里有清晰的女声在念：the－importnt－thing－in－life－is－to－hve－gret－im，nd－the－determintion－to－ttin－it。（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点是找到一个宏远目标，并下定决心实现它。）
她一直都把流年当成是自己的目标，总以为自己变得优秀，就能有资格再次靠近他。
就在她打算找一个椅子坐下看单词的时候，意外地看见坐在拐角处的两抹身影。
竟是——慕流年和阮独欢。
很显然他们早就发现了她，阮独欢甚至还朝她微笑，招手示意她过去。
初末只觉得脑皮发麻，心想着逃是逃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以乌龟的速度挪到他们面前，她澄澈的眸看着地上，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似的，轻声道：阮师姐，流……慕师兄，早。
因为整整半个学期的时间，她都没有在这样的时间段碰见过慕流年，所以带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他清晨是不会出现在医学院的，却不想夜路走多了，也会撞鬼的。
只是……如果仔细地问她的心，从开始到现在，她真的就没想过要在这里碰见他吗？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即便是多不敢见他，也希望上天能够垂怜，让他们偶遇一次。
地上有什么特别吸引的东西吗？一个戏谑的声音。
初末抬头就见阮独欢眼笑弯弯：不然你怎么一直低着头都不看人的？
初末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阮独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初末真是乖乖好学生，我觉得晨读几乎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自从上了大学，我连英文书都不愿碰一下。
初末干笑了两声，在心里庆幸她没有问出你怎么不在外语学院那边跑到医学院这边来念单词云云，否则她真的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了再说。
这时，阮独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对两人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便走开了。
真是怕啥来啥，只剩下她跟流年两个人的场地，初末根本就不敢抬头。慕流年的气场太强大，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将眼睛往他身上瞧。
她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往中间那人身上瞧，然后她的眼神就被搁在椅子上的几个包子和豆浆给吸引了过去，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流年和阮师姐一大早来这里是吃早餐的啊，下意识地扁扁嘴巴，心里不断地冒出酸楚的小泡泡，人家吃早餐都是在食堂吃的，他们还真是浓情蜜意，都带到这里来了，是怕被别人打扰吗？
就在她一直盯着那包子豆浆，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一个大窟窿的时候，只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一袋包子拎到她跟前，问：要吃吗？
初末下意识地望着拿着包子的某人，简直受宠若惊，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用了，谢谢。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极了，流年好不容易才开口跟她说话，她怎么可以这样拒绝他？如果他一生气，以后再也不跟她说话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伸出手，将他原本要放下去的袋子一把给夺了回来。
然后，慕流年的手就空荡荡地愣在那里。
初末显然比他还愣，半晌才解释说：我、我突然又想吃了。
流年看了她一眼，冰凝淡冷的眼光里毫无波澜，仿佛对于她拙劣的解释根本就不在意。这样的状况换来的只能是她的更窘迫。
初末低着头，又恢复了做错了事的孩子的样子，一张粉嫩的脸上写满了懊悔。
人往往总是那样，越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好，往往总是事与愿违。
就在她站在那里拿着包子不知所措的时候，接完电话的阮独欢走了过来，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这里的气氛变化，她说：音乐系的主任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昨天那个演讲的小女生临时发高烧，今天不能来了，问流年能不能就你独上。
慕流年蹙眉，本来去做什么演讲就是被迫去的，他只答应在上面弹首曲子，其他的事一概不管。现在事情演变成了这样，一向没什么耐心的他脸色沉了下来。
这世界上有种默契就是你不用说话，我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阮独欢自然能够猜到流年心底的想法，站在她个人的角度而言，她肯定是站在流年这边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惯着他独来独往的个性，何况这次还是音乐系的院长主动邀请了。
阮独欢忽然灵感一现，指着一旁的初末道：初末不是英文系的吗？演讲肯定不错吧，稿子里面一些英文句子对她来说肯定小cse，不然就让她代替吧？
不行！
阮独欢的提议刚说出来就被流年否定，她不懂：为什么？
慕流年却没说原因，忽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说不行就不行。口气不容置疑，然后对着初末说：以后你别来这边了。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不是没有看见初末瞬间惨白的脸，还有委屈的扁扁的嘴巴，就连拿着包子的手都在颤抖，可他还是毅然地离开。
阮独欢惊措地看着流年的背影，从来都没见他这么绝情地决定一件事情，完全不给别人留一点点的情面。平常他虽然待人冷淡了一点，可也是有礼貌的、有风度的，尤其是对待女生，除非她们太过分，否则他不会连台阶都不给下的。
再看看脸色惨白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的初末……这两个人呐！她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拍拍初末的肩膀，像个大姐姐似的安慰：你也别太在意，他可能是写了一个晚上的报告，心情不好。
闻言初末的眼眸半垂，笑得失魂落魄：师姐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阮独欢笑着的嘴角狠抽了一下，心想着小女孩要不要这么老实啊，害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了。
阮独欢在回寝室的路上没有看见慕流年，猜测他肯定回实验室了，便又原路返回，果真在实验室里找到他。
万志阳他们早已经离开补觉去了，只剩下他一人还在器材旁边检测着什么。她走上去笑道：报告不是刚写完一半么？这个实验我们还有半个学期的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离演讲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你不回去休息一会么？
不用。三个小时的休息对他来说并不具什么意义。
阮独欢随手抽过流年桌面的本子，看见里面一项项分门别类贴着标签，条理清晰，有些还有他亲自做的记录，不禁在心底惊叹。对于喜欢的事情，他总是做的这般仔细，连一丝丝的瑕疵都找不到。
其实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性格虽冷，却不是轻易会发脾气的人，因为他们都不能真正走进你心里。可是我刚才不过是稍微提了一下让初末代替女生上台，你反应就那么激烈，流年，其实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的对吗？
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反对她上台。你知道这次钢琴演讲是院长亲自出面的，你非去不可。既然你铁定心也只弹琴，演讲总归要找个人吧？
随便找个人很难吗？
不难，但一时间并不能找到比初末更合适的，我指的是形象和气质方面。还有……对钢琴的一定了解。我听说她虽然是英文系，但对钢琴也挺情有独钟的。
将利害都分析出来，慕流年依旧没动作，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说了，谁都可以，除了她。
没想到依旧只有这一句话，阮独欢的神色略微黯淡了下来，半晌不说话。
最后才苦笑了一下，道：流年，这些年，我都把你当成朋友一样信任，基本上你说不能做的事，我都举双手站在你这边。还有什么话，你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即便是这样发自肺腑的话也好像没有打动他，慕流年的眼神依旧在显微镜上，没有移动半分。
阮独欢只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心中一股沉闷无处发泄，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将要离开。
却不想他淡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从小就有怕生的毛病，一上台就会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
阮独欢讶异地转身，就见慕流年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
迎着清晨的日光，他黑眸泛着幽暗之色，似无情、似冷漠、似无关己乎，却又深情、贪恋、千思万绪。
阮独欢才知道，原来初末小时候有过好几次上台的经历，最严重的一次紧张地在台上晕倒。自此以后，家里人都不敢让她站在台上。
这些年过去了，好像连她自己都忘记了有这样的小毛病，他却深深地记得。
阮独欢不禁在心底感叹，慕流年，你究竟是怎样的男人？别人眼中的你永远都是那么冰冷，疏离在人世之外，可谁知道这样的你才是最深情的，深情到无人能懂。

第四章 哪里都是你
尽管初末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在后台看见整个音乐大厅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壮阔景象，依旧是吓了一大跳。负责这场演讲的师姐在那边纷纷抱怨：本来我们音乐系的同学位置都不够用，居然还有那么多外系的学生过来。真够烦人的！这群花痴！平时公开课也没见她们上的这么积极！
那还不是因为慕师兄的关系，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在学校表演吧？多少人想要一睹他的风采，换成我是其他系的也不会放过这次绝佳机会的。
坐在一旁的初末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都快飞出来了，本以为这几年的修为足够她对什么都淡定了，却不想，原来本性害怕的东西，是无论怎样装都装不出来的。
即将要上台时，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杨初末，你要淡定，一定不能给慕流年丢脸！
大话是放出来了，可是真的上台的时候，初末除了心又开始飞快飞快地跳，连嗓子都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别说演讲了，就是正常说话都开不了声。
按照流程应该是她先将自己的稿子念完，接着才是慕流年的几首钢琴曲。可此刻的初末站在灯光聚集的舞台上，根本就开不了口。那是一种小时候的梦魇，就像每次做噩梦那样，脑袋明明是醒着的，可身子就像被什么压着一般，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从她出来开始的安静到后面各种疑惑的讨论声，初末只觉脑袋开始眩晕，那种眼前一片黑暗的感觉又回来了。
无数次当她茫然无助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仿佛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周身没有任何可以拯救她的芦苇，只能任由她越陷越深。
就在她在心底泛起各种怪自己太没用的自责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一个个音符就像是无数根爪勾，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一个一个地勾起。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坐在黑色的钢琴边，流年婉转的音符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仿佛那个坐在角落弹奏的是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
可在初末的眼底，却是另一番景象，那熟悉的旋律仿佛带她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慕家客厅的钢琴边，她一个人在桌子上捣鼓着什么，一首曲子弹完，他走过来问她在做什么。
我在录音！她得意洋洋地举着自己手中的录音笔。
他诧异地挑眉：录音做什么？
把这首曲子录下来，以后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只要听到它我就会好有动力，什么困难都不怕！
那天，所有的人都看见那个站在舞台上的女孩，在钢琴伴奏的情况下，缓缓地将演讲稿念出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念英文的时候，吐字清晰，英式和美式自由互换，将钢琴知识用不同的方式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而，他们也知道那天令人难忘的旋律，是慕流年从来都没在任何公开场合弹过的《流年》。
初末从台上下来进后台的时候，正要开门走进休息室，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阮师姐，你差点害死我了，你怎么找的那姓杨的小丫头呢！你都不知道她站在台上一直不吭声我有多着急，要知道台下坐着的可有院长和系主任哪。那小丫头，哎！真是！
接着便是一抹熟悉的淡然声音：后来不是都好了吗？你怕什么？
那还不是慕学长临场救场上台去先弹了一首，才让情况不那么难堪。不过话说我们的稿子上印的钢琴曲名字并不是慕学长弹的那首啊，而且从头到尾他就没按着事先安排的弹。她顿了顿，才又道：我听说那是慕学长自创的第一首曲子，叫《流年》。真是奇怪，别人都说这首曲子他是不会轻易弹呢……
阮独欢轻笑：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是不能轻易弹的，可谁叫台上的人是杨初末呢？
嗯？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话，初末没有听完，原本推门的手渐渐地收了回去，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音乐大厅也才刚散场，所以在路上难免会遇到刚从音乐大厅出来的学生们。
基本上一路上初末能听见的议论都是例如：刚才慕师兄的表演多精彩、那首《流年》真好听啊云云，抑或是那个演讲的小女生是临时请来的吧？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还好有慕师兄在，不然都不知道要变成怎样了。
初末垂着小脑袋，树荫遮挡了她单薄的身影，没有人认出，她就是刚才站在舞台上话都说不出口的女生。
此刻，初末的心情好沮丧，原本鼓起勇气想要帮流年的，却不知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她才知道，原来在这世界上真的会分不同人的类别的，慕流年一直都是那种随便站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人，而她，就是那种即便是站在他身边，都会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光芒遮挡得看不见的人。
不禁自嘲，杨初末，还说要努力地变得优秀，可是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呢？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好像越来越没用，就连下台跟流年说一句再见的勇气都没有，明明很想很想跟他说一句话，却没胆子。
这些年，他好像变了许多，从前那个宠着她疼着她的流年哥哥在他身上再也寻不见，她能看见的只有他无边的冷漠，拒人千里。
流年曾经说过喜欢她的笑容，希望她一直那么快乐地微笑下去，可是现在每次当她想要对他微笑的时候，却看见他一张疏离的脸，那笑便怎样都扬不起来了。
就在她郁郁寡欢之际，一辆黑色的BMW突然停在她身边，像是心灵有感应似的，她抬起头，就看见车窗摇下来的那张英俊的侧脸，墨色的眼，淡淡的语气对她说：上车。
这些年，虽然初末跟慕流年一点联系都没有，但是他在做什么，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她都知道。她就像是一个地下工作者，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切。比如进学校的第一年就成为了老教授的得意门生，第二年跟着他的团队获得了医学研究上的一个奖。比如在学校里，许多有钱的公子哥开着名车都是为了炫耀，而他，即便有了这辆慕父送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也并不是经常开在学校里的。
明明就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偏偏低调随性。或许这也是他那么吸引人的其中一点？想到这里，初末就好沮丧，觉得离自己小时候的梦想越来越远。
而慕流年，就是她的那个从小到大想接近却触不可及的梦想。
初末怎么也没想到慕流年把她带去的地方居然是以前的家，对于她脸上露出惊错的表情，他只是淡淡的一句：下车。
初末看着他率先下车的修长身影，在车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乖乖地听话下车。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前的老房子四周都起了一些变化，可只有那两栋挨着的独立房子依旧是五年前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因为没人居住而显示出任何一丝的破败之感。初末澄净的眸子里渐渐地生出一丝好奇，流年看在眼底。
举步往里面走去，初末忙跟上，他去的是他的老家，那老家门口没有枯萎反而长得更茂盛的老桃树，几乎让初末流下了眼泪。她脚步情不自禁地停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树，那树枝的最顶上还系着那红色的锦囊，五年的风吹雨打并没有让它有任何损失的迹象，就好像是有谁……一直在保护着它似的。
站在那做什么？冷硬的声音忽然传入耳里，初末呆呆地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流年，脸上的神色十分的不好看。
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而生气，连忙跑了过去，他已经转身往屋内走了。
如果说刚才在外面看到的熟悉足够让初末诧异了，那么现在进屋后，里面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摆设，甚至连那架熟悉的大钢琴都依然摆在相同的位置，着实让初末仿若掉进了梦境中一般。
仿佛她来到了五年前的慕家，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宠她疼她的流年哥哥，她亦是可以跟他撒娇的杨初末。
可是这几年，她虽然没有回来过，也早就听说慕家在五年前就搬走了。而她隔壁的那家房子也已被政府没收，现在属于别的主人了吧。
太过于震惊，让初末忍不住问出口：流……慕……呃……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见他瞥过来的疑惑眼神，她说：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流年冷哼一声，难为你还记得这里的一切。
初末眨了眨眼睛，假装没听到他的冷嘲热讽，假装他的话一点都没有伤到她的心。
这时，耳边传来行李箱轮滚动的声音，她看过去，但见慕流年从里面拖了个箱子出来，放在她面前，打开：带你来这里，是把这些东西还给你。
初末睁眼看去，就看见一整箱都是她小时候玩的玩具。
其中一个巨大的泰迪熊刺痛了她的眼，她蹲下身，伸手抚上拿绒毛。还记得当时自己年纪还小，巴巴地想要这只泰迪熊，可是父母说什么都不给她买。最后她生气地离家出走，全家人都快急疯了，后来还是小镇上的人找到了慕家，问：你们家是不是丢了一个女娃娃？
慕父慕母一愣，不记得自家啥时候多出了个女娃娃，还是慕流年说：是，她在哪里？
原来离家出走的初末被小镇上的领导给擒住了。
当两家人赶到小镇上的派出所时看见的就是小初末坐在饭桌上用手抓饭吃的不雅场景，一见到慕流年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从桌子上起来要抱。好在流年反应迅速，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的小肉ti。
后来，以防她再次离家出走，慕流年用了自己那一年的零花钱帮她买了那只泰迪熊。
把自己从回忆里扯回，初末呆呆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除了泰迪熊之外，还有龙猫、玩具糖果等等，这些都是她当年好宝贝好宝贝的东西。却在五年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丢失了它们。
初末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流年问：这些，你一直都帮我收着么？
最后初末将巨大的箱子拉出来的时候，流年并没有送她出去。
这里离学校很远，加上她又带了这么大的箱子，所以不得不打车。
当出租司机看见她脚边的那只大箱子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箱里面都是钱吗？
初末被他问愣了，说：我要有这么多钱还用得着在这里打车么？
于是一个帮着搬箱子，一个站在旁边想心事。
坐进车里的时候，初末没有发现，一辆黑色的BMW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晴空万里的蓝天，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
司机将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扭头对她说：同学，我能不能下去买个盒饭？你看我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初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说：好啊，我也没吃，你帮我带一份吗？
……司机看了她半晌，最后问：有荷包蛋和鸡腿的，你要哪个？
鸡腿。
于是司机便打开车门下去买了。
坐在车上的初末看着司机的背影，脑海里就想起自己在老屋里跟流年说的话：我要回去了。
他沉默，转身往外面走去。
她却叫住了他：我想一个人回去……
她真的有点胆怯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好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流泪，变回那小时候那个懦弱的被人看不起的杨初末。而，那样的事情不是她想要发生的。即便是以前的生活过得再苦再累，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不想自己维持了这么久的坚强，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面前流失。
然而流年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以为她不想要他送她走，刹那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知道他误会了，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冽、阴沉，恨不得一手将她掐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咬唇，什么都没说。
罢了。就算误会那又怎样呢，反正他将这些东西都还给她了，就意味着他根本就不想跟她还有任何瓜葛，所以她的解释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终，耳边响起他冰寒彻骨的声音——杨初末，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好，才能让你这么放心地践踏我？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的，可当对上他愤恨的眼神时，就觉得整个心都在疼，仿佛有只手在将她的心一片一片地撕开，那样的绞痛，都快让她不能呼吸了。
可是，他把整箱他送给她的东西都还给她了，这么明显的意思，她还能装作不明白吗？
想起那天在医学院里，他说：以后你别来这边了。
灵魂都好像失去了可以躲藏的肉体，变得茫然，无助。
流年，你知道吗？也许有些话，你是不经意地说出口，我却很认真地在难过。
嘴巴一扁，初末只觉鼻子酸酸的，眼眶里的泪水只想往外面冒。
当司机好不容易抢到了两盒盒饭，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初末皱着一张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吓了一跳，连忙将盒饭给递给她说：你别哭啊？早知道你饿成这样，上车的时候我就去给你买饭了，哎、哎……怎么越说你越哭呢？……要是你想哭，好歹也吃饱了再哭吧……
于是那一天，初末碰到一个好心的以为她是被饿哭了的司机，劝着她一边把鸡腿饭给吃了，一边给她递纸巾。
而坐在不远处黑色BMW的男人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条线，黑眸如寒波生烟。
太美的承诺，从来不适合允诺，一旦允诺，便无法忘记。
从来没想过最难过的那段日子是竟是她不在身边，当他带着允与她的承诺回来时，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
这些年来，记忆中始终都有她小小的婴儿的样子、初时的孩童模样，以及少女时的美丽。可也是这样太过于饱满的记忆，痛彻肺腑的思念，让他心中渐渐地升华出一抹深沉的恨意，悄无声息地埋在心底这么多年。
如今，他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初末突然好想回家，回家看看妈妈。她吸吸鼻子说：师傅，送我去火车站吧。
五年后，她跟母亲早已离开了那个小镇，在b市郊区的一个小县城里生活。
来到火车站，排队买好了票，初末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因为不是客运高峰期，所以火车站里的人并不多，初末攥着票坐在那里，看着时间一针一秒的过去，好不容易等到了时间，却听见广播里在说：由G市开往b市县城方向的列车临时出了故障，列车预计晚点三小时……
耳边立刻就传来其他人歔欷的声音，初末嘴巴噘了噘，心想怎么这么倒霉啊，第一次这么急切地想要回家，却碰到了火车晚点这么久。
也许是刚才哭过了，初末只觉眼睛酸酸的，好困。她调整了个姿势，将箱子移到自己身边，趴上去想要小小地睡一下。
在她的生活里，睡觉本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可因为今天太难过了，她只想放纵一下自己，却不想这一放纵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只觉眼前人影攒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初末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火车站，想起火车的时间……她连忙站起身往站台方向看去，才轻吁了一口气，还有一个小时……
然后，她又感觉仿佛有什么不对劲……
箱子！她的箱子呢？
当看见身边空荡荡的，箱子已经不知所踪的时候，初末的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先是着急地问了身边的几个人，得到的都是摇头的答案后，她彻底急了，脸上的表情仿佛是丢了极其重要的宝贝，接着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我的箱子？一个大大的，蓝色条纹的行李箱……
所有的人都事不关己抑或是奇怪地摇摇头，仿佛她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个箱子，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终于有个好心人看不下去，走上前说：小姑娘，那边站着警卫么，你要去问问么？
初末连声说谢谢，在心里懊恼自己怎么越是着急的时候越笨！
当警卫询问她箱子大概的样子和里面大致装着一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初末很自然地说：是蓝白相间条纹的，里面全部都是娃娃，有泰迪熊，小的、大的、中等的一共三只，还有龙猫，小的、大的、中等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刚才带她过来的好心人就瞪着一双眼珠子，十分不可思议地说：小姑娘，我还以为你箱子里装了多少钱么……怎么全是娃娃么……既然全是娃娃，你急个啥子么……
……初末无言的瞅着那个满嘴都是么的大叔，脸上的焦急依旧没有退去半分，倒是那个警卫好心地说：同学，你放心，如果箱子有消息的话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的，你先在这里填下你的资料。
填好资料后，初末茫然地走在人群里，忽然就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好想哭，她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她怎么会把对她而言那么重要的箱子给丢掉了呢？
耳边响起广播里的声音：由G市开往b市县城方向的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了，由G市开往b市县城方向的列车停靠x号站台，请持有列车车票的旅客到x号候车室检票进站……
初末看了一眼陌生的人群，最终转身往检票口走去。她不是不想留下来，直到等到箱子的消息再离开，可是这些年来，她早已经没有了任性的权利。就连她此刻突然决定回家看看都是奢侈的任性。
坐在开往家方向的列车上，初末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满怀期待，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一般。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拿着一本儿童书在念：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小男孩忽然眨眨眼睛仰头问自己的母亲：苏小微，这个说的是不是你跟墨深爸爸呀！萧小北以前有跟我说你跟墨深爸爸就是从小就认识的哟！
初末朝身边的女人看去，只见她长长发慵懒地扎在脑后，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嗯，综综很聪明。
叫综综的小男孩再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想了想道：那我也要找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长大好跟她结婚。
坐在邻座的人听见小孩的话，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只觉得小男孩好可爱。
可不知道为什么，初末就只是想掉眼泪。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慕流年虽然优秀却喜安静，即便学校很多女生喜欢他，但他每天依旧只跟初末一起上下学，唯有初末才能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某天，初末很霸道地指着他身边的位置说：以后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我可以站，其他女生都不行哦！流年轻轻瞥了她一眼，只道小小年纪，性格就这么霸道，但还是宠溺地应了下来。
后来朱晓鹏跟她说，慕流年这么优秀，以后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能扛得住吗？那时候她得意扬扬地说：为什么扛不住啊，他答应过我，他身边只能有我！
可是她却没想过，自己离开的五年，许多事情都跟当初的预想不一样了。
慕流年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流年哥哥。而这些年，她不在他的世界里，又错过了什么？他身边的位置又轮流地站过几个人？
那时候，他只给她一个人机会，如今，他却给所有人同样的机会，她再也不是他心里哪个那个唯一的、特别的了。
闭上眼睛，初末捂着心口的百岁锁，只觉硌得心好痛好疼。她一直以为，生活对她失去了公平，可至少在慕流年那里她从来没有丢失什么，然而在那趟从b市回家的火车上，她终于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

第五章 回忆，有时候是很折磨人的东西
从b市到县里的火车，车程四十分钟。初末下车直接在火车站外上了公交，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她买票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公交上除了她、司机和售票员之外，就只有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在抱怨她的男朋友：他真的很烦啊，每天早上都会打一个电话给我，我都困死了，每次都嗯嗯几下就挂了，可是他还是每天都坚持打。
另一个女生问：那你没问他原因么？
没有啦，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喜欢他……
初末看着外面黑夜里的星星点点，忽然就想起初中某个暑假。
那时候初末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上学，她都喜欢赖床到很晚。但在六点准时，她都能接到慕流年的电话，她虽然喜欢睡懒觉但接到他的电话就会很开心。后来她每天都起得很早，傻傻地在那等他的电话，久了，他就不打了。后来，她问起原因，他说：之前是因为想听听你的声音，特别是那种懒洋洋的感觉，后来你每天都起那么早，就不打了。
那时候她有多懊恼啊，拉着他的手说：那我以后都睡懒觉，你就和以前一样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回忆，有时候真的是很折磨人的东西呢。
只有两站公交的距离，初末很快就下了车，穿过大马路，走过一条小巷子便到了自己的家。屋子里还有隐隐的灯光，她知道母亲肯定又在熬夜做东西了。她拿出钥匙开了门。
简单的家具，简单的摆设，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台灯下面的母亲戴着眼镜正在缝着什么，听见声音抬头，有些讶异：末末，你怎么回来了？
妈。初末叫了一声，露出个微笑：明天周末，学校里放假，后海的老板娘这两天要回家一趟，所以我就过来了。这些年里，她已经习惯了撒一些善意的谎言。本文由魔爪小说阅读器下载。
她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睛却是看在母亲身上的，不过半个月不见，母亲比上次看见的时候更瘦了一些，下巴都尖了出来，背也驼了一些，黄橙的灯光下，还能看见她手掌上都是老茧。
妈，不是跟你说不用这么拼命吗？我的奖学金已经足够交学费了，还有在外面兼职的一些钱，除了生活费之外，还能存点往家里汇。说着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钱：这里是我这月的工资，你先拿着，去给自己买好一点的衣服还有补品。
杨母接过用信封装着的钱，然后起身蹒跚地走进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捧着一个小盒子，将初末给的钱一张一张抚平后放了进去。往里看去，里面已经存了好些许钱。初末清美地小脸上露出一抹诧异：妈……你这是……
我年纪虽然大了，可也没到需要补品的地步，而且我又不像你们年轻人，还要穿着好衣服。这些钱啊，我都给你存着，以后给你做嫁妆。我们家大不如以前了，我自己一个人过得穷一点没关系，但以后是要给你风风光光嫁出去的，这也是你爸爸的心愿。
初末看着母亲宝贝地把钱放进去，鼻子酸酸的，将头别了过去，半天才转回来，说：好了，妈。我才刚上大学呢，你就想着嫁妆是不是太早了一点？而且我以后要嫁的人要是会在乎这一点嫁妆的话，我就不可能会嫁给他了，你说是不是？
哎，你还小，不知道，现在社会上的人可现实了。我们这样的家境，别人都还挑着呢！
那我大不了就不嫁嘛。初末笑眯眯地说：妈，你别想那么多了。说着从箱子里拿出几百块：其他的你既然存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这些你得好好地去花掉，不管你怎么花，只要把它们全花掉，就不会愧对我这个月辛勤得来的工资！
杨母看了她一眼，最终笑了笑：傻孩子。将钱什么的都收起来之后，她问：吃过饭了吗？
初末正在把玩着杨母帮别人织的毛衣，听见她这么一问，捂着肚子说：真有点饿了啊……我想吃妈妈煮的清汤面。
杨母好笑地摸了她的小脑袋一下，那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就进了厨房。
初末看着她的背影，微笑消失在嘴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想着母亲白天还要在外面卖东西，晚上还接了私活，心一阵一阵的痛着。
屋子本就不大，客厅与厨房是相通的，所以她能够看见母亲站在厨房里煮面的样子，灯是很早以前那种现在市面上只要两块钱一个的灯泡，光线很弱，晕黄晕黄的，初末忽然就觉得母亲头上的白发是那么的刺眼。要知道以前她小时候，母亲也是一位走在时尚前端，爱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人。
现在却为了她，为了生活，变成了省吃俭用的老妇人。
当杨母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初末眼前的时候，有些叹息：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早知道就准备一些猪肉了。
初末笑笑说：清汤挂面就是清汤加挂面啊，要是放了肉就对不起它的名字了不是？何况妈妈做的清汤挂面要比那些店里煮的面好吃多了！
杨母被她哄得心情好，拍拍她的脑袋：就你话多！快吃吧！
其实初末并不是很喜欢吃面，小时候家里条件好，每每晚上饿了的时候她就会囔囔要吃这个不要吃那个，以前父亲就告诉她说吃面对胃好，那时候她任性怎么也不听。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惭愧，只觉得眼前的这碗面，比起满汉全席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很多人和事都是要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初末吃了一口，赞扬：真好吃，要是有一天我看不见了，也能吃出这是妈妈做的面，只有妈妈才能做出这种味道。
说什么胡话！杨母忽而生气，什么叫有一天你看不见了？
初末一愣，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开的玩笑让杨母担心了，忙说：妈，我说着玩的呢……我说错话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不好？
杨母叹息了一声，有些哽咽：末末……妈妈已经失去你爸爸了，你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妈……初末没想到自己玩笑的一句话会触动母亲敏感的心，心里顿觉愧疚万分：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你放心吧，我的身体很好呢，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平常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白天出去卖东西，晚上就别做这些了。她指了指一旁的毛衣。
杨母拿过那织了一半的毛衣，其实织这些东西很简单，就是对眼睛不太好。其实他们也没有规定什么时间要交，只是我希望多做一点，就多赚几块钱，那样你就可以省心一点。
初末却说：哪里有做妈妈的让女儿省心的啊？妈……既然你都说了，人家没要求你什么时间交，你就慢做一点也没关系，别这么拼呢！我在学校那边平时上课都不忙，晚上弹琴也不需要很晚，老板娘都很好说话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在那边会很累。
不累就好。快点趁热吃了吧，吃完早点洗洗去睡觉。
嗯嗯。
初末夹了一大口往嘴里吸，两颊被塞得满满的，鼓得像只大青蛙。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家，只有她在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的人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他们家的门没有门铃，所有习惯了敲门声，这么晚会是谁呢……杨母起身正要去开门，就被初末先行一步：妈，你坐着，我去开门。
打开门后，外面空空荡荡，昏暗的走道根本就看不见一个人影。初末有些讶异，想要走到外面几步看看，却不想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蓝白条纹的箱子。
脑海里划过一丝什么，她急切地将箱子打开，甚至在拉拉链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指，可她顾不了那么多，当打开箱子看见里面躺着自己熟悉的娃娃之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高兴抑或者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开心到想要流眼泪。
末末，是谁啊？杨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初末连忙将箱子拉起来拖到里面。
杨母看见她的大箱子，有些讶异：这是……？
是罗希送过来的，我今天把箱子忘在学校了。她又撒了个谎，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将箱子送过来的，只不过她的情绪终于从下午的悲伤中扯回了一点点，这个时候的她才像个单纯的大一小女生，开心写满了脸上，但见她拖着行李往房间里走去，妈，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出来吃面。
初末的房间很小，将箱子拖进来之后，就挨着小床，根本就不能走路。她将箱子里的娃娃一个一个地数了数，一个不差。她最后将那只大泰迪熊拿出来摆在床上，其他的都放回箱子里拉紧拉链，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床底下。
出了房间，将面迅速地解决掉洗好碗，杨母已经将水烧好让她去洗澡了。当她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杨母还在椅子上织毛衣，初末走上前，将杨母手上的东西夺了回去，佯装生气道：妈!不是让你别织了吗？
杨母笑了笑：不是在等你洗好吗？
嗯……那我现在洗好了，你别织了。初末在杨母身边坐下：妈，我今晚跟你睡吧？
以前不是不喜欢跟我睡一起吗？说床太小会挤。小时候初末除了喜欢跟慕流年睡一起之外，连父母那张巨大的床都嫌挤，现在搁在杨母房间的床才是真的小，可初末却忽然想跟母亲挤一挤。
反正天气变冷了，挤一挤更暖和啊……
初末笑着找了一个好借口，亲切地搂着杨母的手臂，只觉得母亲似乎又瘦了一些。
凌晨十二点，初末悄悄地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自己的房间里，从床柜里拿出一个做的并不算很精致的小箱子。那是她十三岁的时候自己手工做的，打开，里面是满满的礼物……然后，她又将新的礼物放了进去，对着礼盒发待了好久之后，才轻轻地说了声：流年哥哥，生日快乐。
是了，今天是8月8号，慕流年的生日。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三天是她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父亲的忌日，一个是母亲的生日，还有一个便是今天。这也是她想要躲在母亲身边的原因，想要找一个避风港，能够接受她的祝福，尽管每一年的祝福过生日的那个人都听不见。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初末的视线触及箱子，看见其中还藏着一叠她每个学期的期末试卷，上面鲜红的优字，证明着她的确都在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当初所说的话。
想起收藏试卷的原因，初末不禁勾勾唇角，当年她的期末成绩单总会有一门不及格，数学是她的硬伤，每每回家给父亲给训斥了，她就会哭哭啼啼地跑到慕家去敲门。
流年一看见她抱着成绩单流泪的脸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很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牵着她走进屋里，帮她擦掉眼泪，才象征性地问她：末宝数学又不及格了？
此话触及她的伤心边缘，眼泪掉得更凶猛了：翅膀也没有及格啊，隔壁的水水也没有及格，全年级都只有十个人及格呜呜呜呜……
是是是，全年级有一百多个人，才十个人及格，所以末宝不及格是理所当然的，都怪老师，出什么难题。末宝不哭了，不是说喜欢街头商店里新进来的流氓兔么？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于是，那时候她总是觉得就算是考试不及格，也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因为慕流年总是会去买好娃娃来哄她。
可是后来，没有了慕流年之后，父亲也不在了，她最后一次考试不及格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没有最亲的人在身边安慰，是那么丢脸的一件事情。从那时候开始，她便努力读书，从一开始的及格边缘渐渐地向优秀靠拢。
罗希还没回家睡的时候，就喜欢和初末挤到一个床上睡觉，偶尔会问罗希：初末，你那么用功读书，是不是有很大的愿望想要实现？
她却摇摇头，愿望么？她真的没有想过，只是希望自己能变得优秀一些而已。
后来，她才发现，她的愿望，就是睡觉前，躺在床上时经常会想起的那个人。
周末，初末难得陪着杨母一起工作、吃饭，度过好久都没有度过的平静时光，以至于周一一大早回学校的时候居然有些不舍得。
下了公交，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不过早上七点左右，就已经有人拿着书本往自习室的方向走了。初末回到寝室的时候，一屋子静悄悄的，罗希不在，其他两个人都还在睡觉。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刚关上门，就见一脸睡眼蒙眬的双胞胎的其中之一艾双双从转角的厕所出来，把她吓了一大跳。双双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迷糊地说：昨天好像有人找你……然后就爬到了床上，倒下，呼噜响起。
初末失笑，将她的话完全当成是梦话。
今天早上没课，她在寝室里拿了几本课本就往图书馆里奔去。她的包上新挂上了一只小龙猫，是昨天在箱子里找到的，左看右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灵机一动便挂在了包上。
初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刚合上门，双双又在梦里咕哝了一句：好像是医学系的慕流年……
这天是七夕，不过对于每年七夕都在图书馆度过的初末并不具备什么特别的意义。
照例看书，背单词。
罗希常说她的生活太单调，她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可就算再丰富的生活没有流年在身边，对于她而言也是新鲜的单调而已。
同学，介意我坐这里吗？
耳边传来一抹低沉的声音将初末的思绪扭转了回来，她忙挪了挪位置，让那人坐下。
低下头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去，才发现眼神的男生有些眼熟。而此刻已经有许多视线看往这边看来，甚至有些人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纷纷。
初末灵光一闪：你是小希的哥哥，罗子嘉？
听到她的话，罗子嘉英俊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温和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小希经常在我耳边提到你。
嘴角一抹清和的微笑，罗子嘉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初末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有关心脏学的医书，想起上次听说他要做一项医学研究来着……莫非就是做心脏有关的？
罗子嘉见她眼睛放在书上，解释道：学校的图书馆书一向齐全，我抱着试试的心态过来找，果然找到了这本。这本书有些历史了，很多书店都没有了。
初末看着那书，是有些旧了，估计是被借了很多年，只有书皮保存得很好，里面有些已经缺了角。初末拿过来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写心脏有关的名词，她一个都看不懂，以防被取笑没文化，赶紧还了回去。
她本就话不多，也不会找话题，便沉默地低头看书。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静谧的图书馆今天特别的吵闹。初末抬头看了看，那些声音都是来自四周，而他们在讨论的对象好像都是她这边？
初末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罗子嘉，窗外的阳光透过大树穿过玻璃，点点倾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他脸上的每一个小细节，他似乎又是上帝偏爱的一个男人，精致的五官里找不到任何瑕疵。这不禁让初末联想到上帝偏爱的另一个男人，与慕流年相比，罗子嘉的脸上多了一分温和，却比不上慕流年的冷漠更让她心疼。
罗子嘉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扮，配上他一贯的淡定从容，初末从客观的角度去分析，的确是很养眼。
所以那些人才会那么不淡定地大声讨论他吧？初末在心底想着，觉得耳边的声音更大了起来，仿佛是他们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惊喜一般。然后他听见罗子嘉的声音道：流年，你来了。
初末心一紧，脑袋在那一刻瞬间空白一片，眼前好像有抹阴影遮挡住，那么高大，让她无处遁形。
这是小希的朋友，上次在后海的时候见过的。罗子嘉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初末生硬地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来，对着慕流年扯出一抹笑：慕师兄好！
初末怎么会跟子嘉在一起？一抹熟悉的女声，初末只觉眼前一闪，阮独欢就站在她面前，像挽着妹妹似的亲切地挽着她：今天可是七夕哦，莫非有隐情？
初末刚想要解释什么，可是看见慕流年面无表情的脸，话却藏在嘴巴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心底有个嘲笑的声音泛起，杨初末，你着急解释别人又不在意，你又何必着急着去辩解什么呢？何况……她看着慕流年和阮独欢，心里酸酸地想，今天是七夕，他们还黏在一起，有隐情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噘噘嘴巴，也不知道是跟自己生气还是怎样，她不着痕迹地将阮独欢挽着自己的手给抽了出去。阮独欢一愣，没想到她竟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尴尬。
罗子嘉正在跟慕流年说什么，没感觉到这边的情况，听了阮独欢的话，只是笑说：我们也是在图书馆正巧碰见的。然后扬扬手中的书：书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去实验室那边？
嗯。流年从始至终表情都很淡，甚至是在看见初末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眼神里都没有半分讶异，仿佛她出现在这里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阮独欢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流年，神思一转，对罗子嘉道：子嘉，不介意邀请一位嘉宾吧？
罗子嘉挑眉。
但见阮独欢对初末做出邀请：初末，有没有兴趣欣赏一下帅哥们穿白大褂是怎样子的？我偷偷地告诉你，可比他们平时要英俊多了。
换成以前初末也许会拒绝，可是当看见流年那波澜不禁的脸时，小脸一昂，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好啊。
站在你对面，本无心与你邂逅，却不想与你擦肩而过。
可有时候一次擦肩而过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即使擦肩而过我也会回过头去追你。
流年，我听说这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感情，有越来越深刻的，也有忽然消失的，你于我而言是属于哪一种呢？

第六章 就算我配不上你，也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他们要去的实验室自然是在医学院那边，两大帅哥两大美女一出现无疑是给医学院投下了一枚原子弹，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步三回头，更有的甚至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室友，让他们赶紧出来看帅哥美女。
比起阮独欢而言，初末的小脸也确实长得精致，只不过她平时太过于低调，根本让人发现不了她的美。
只在班上有几个男生对她发起过追求，但都被罗希挡了下来，用她的话来讲就是，我们家末宝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追求的！初末被她口中那末宝两字吓得愣住了，诧异地看去，才知道她只是无心地讲出了这个称呼，却在无意中激起了她久远的记忆涟漪。
如果说阮独欢是高挑的校花代表，初末就算是小家碧玉的校花代表，彼此不分伯仲。
但此刻初末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当踏进医学院大门的时候，她就想起之前流年说过的让她别在来这里。那天因为他的话有些受伤，可此刻，看着他跟罗子嘉交谈的背影，她却有种无言的恼怒，忍不住将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好像要像谁证明，她还是可以踏进这里似的，幼稚极了。
当阮独欢转过头就看见她昂着脖子仰起头，不由问：初末，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初末脖子一僵，前面听见声音的二人同时转身，罗子嘉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没……初末忙摇首：没事。却不想太过于紧张，只听脖子咔嚓一声，不禁在心底泪奔，这回脖子是真的不舒服了。
坐在空凉的实验室里，慕流年就离她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他身上有淡淡的柠檬香气，还是她从小喜欢的那个味道，很熟悉。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褂，露出里面格子衬衫的领子。她的眼睛可以看见那散开扣子的领子里白皙的肌肤，人家都说女人的锁骨美，她却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的锁骨也能性感成这样。
初末双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身体紧绷，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控制自己的心跳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她的耳膜轰轰作响，满耳都是心跳飞速的声音。
忽然眼前一只手挥过，她吓了一大跳，定睛看去，但见阮独欢玩味地看着她：在想什么呢？流年在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初末一愣，下意识地问，声音却有些结巴：说、说什么？
想要抬起头，却发现脖子还是很疼——
别动！他低斥了一声，英挺的眉蹙起。
初末再也不敢乱动，乖乖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双腿上，神情严肃得像个听课的小学生。
罗子嘉正巧拿了文件走出来正巧看见她那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流年虽然不是颈椎方面的专家，不过他的手法很不错，帮你揉揉之后，你的脖子就会好了。身体不用这么僵硬，流年不会弄疼你的。阮独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小师妹真是太可爱了，那坐姿，跟我小学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每次上班主任课的时候，就会坐得这么端庄。
初末被这么一说，顿时脸火烧成一片，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帮她揉脖子的手忽然抽开，慕流年将药瓶盖盖上，转身走到实验室的桌子上将东西放下。
初末有些不安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她抿抿嘴巴，表情有些委屈。
嘴巴再扁下去就变成小鸭子了。初末一抬头，就见阮独欢忽然凑近的脸，把她吓了一大跳，半天你你你……你不出声，阮独欢轻笑：你什么你？脖子已经揉好了，还不去跟你流年哥哥说谢谢？
流年哥哥？初末瞪着阮独欢，仿佛她是鸡蛋里面忽然破壳而出的恐龙，她怎么知道她以前叫慕流年叫流年哥哥？
看见初末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满脸都是惊讶的样子，阮独欢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刚笑了两声，一份实验室报告就搁在她眼前，她一愣，慕流年面无表情地把报告放在她手中，淡淡的两个字：做事。
阮独欢吐吐舌头，别人都说这家伙心冷，她可不这么认为。
自从杨初末出现了之后，她才发现冷漠无情的慕流年其实也有嘴硬心软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她不过是小小地调戏了一下他的末宝，他就忍不住出手相救。别看他表面上让她做事，实际上是不着痕迹地帮初末解除尴尬。
小师妹，我去做事了，你自己好好玩哈！说完就走到实验室去帮忙了。
初末坐在椅子上看着慕流年和阮独欢忙碌的背影，心情有些闷闷的。以前她经常听说什么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现在才亲身地体会到，这几个词的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身上时，是多么的伤人。
罗子嘉抱了笔记本出来，插上电源，朝她道：无聊的话可以上上网，这里其他电脑都没联网，只是储存资料，这台是私人电脑。
嗯。初末只想找一件事情做，便嗒嗒地跑了过去。罗子嘉交代了她电脑上几个东西不能碰之后，便加入了慕流年的队伍中。
初末刷了一下网页，然后偷偷地抬眼看了眼慕流年的背影，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换成是别人，别说是实验室，就是人民大会堂她都不一定会待下去。可是这里有他，有她心心念念着的慕流年，就算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于她而言也是一件极幸运的事情。
以前初末总觉得生活好累，可是在那么累的途中走了那么久，已经习惯了摘掉公主的皇冠做一个平民，也习惯了脱掉磨人的高跟鞋才好走路。现在的她过的平平淡淡，不喜不悲，可更多的时候，她觉得生活，只差那个人就美满了。
可是，杨初末，其实你早就应该知道，如今，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而你，也不再是过去的你。
初末撇撇嘴巴，将视线收回转移到电脑上，qq很快就被弹了出来，都是班上的同学，还有班上的群。
她有些奇怪，一个个点开之后，里面的问句基本上都一样——
初末？这个人是你吗？
旁边的女人是谁啊？
她点开他们发的链接地址一看，是一个署名叫不是人人都是灰姑娘的博客，接着闪入眼帘的就是两张熟悉的脸，一张是她的，一张是杨母的。那是周末那天，初末帮着母亲将要卖的东西铺在路边的照片。
流年，你帮我看看这个我是不是分错了？阮独欢正拿着单子问着慕流年的时候，就看见他对着黑色的电脑屏幕发呆，淡冷的眼眸中似乎了无波澜，却又像是在沉思。
阮独欢转过头，初末毫无血色的脸便被她捕捉清楚，怎么了？她走上去，刚问出口，就看见屏幕上的几张照片，有些诧异：这个是你吗？旁边的是？
我妈妈。
呃……阮独欢看了眼博客，还有下面不断弹出的企鹅窗口，越看越不对，问：这些照片是你传的吗？初末摇摇头。
也就是说有人将你的照片放在博客里，然后被B大的学生知道了？
她的声音太大，将在隔壁房间专注于实验的罗子嘉都被唤了过来，罗子嘉感觉到实验室里怪异的气氛，问：怎么了？
阮独欢指指电脑，示意他过来看，一边解释：好像是有人偷.拍，未经过初末的同意，然后将初末跟她母亲的照片发布在博客里……
她接下来说的什么，初末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始终低着头，脑袋里却空白一片，越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拼命地在发抖，初末虽然上不上顶级聪明，但也知道这个博客是针对她的，里面一百多张照片全部都是她和母亲铺地毯、叫卖以及跟客人讨价还价，像是要跟全世界的人宣布，她杨初末的母亲是摆地摊的！
初末的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刚刚流年也在上网，就算再不想被他知道，他肯定也知道了吧？
自卑的感觉一层一层地啃食初末的心，她在想，流年知道了之后会怎么看她？曾经被人放在手心里宠的小公主沦落到了这样的结局，换成是任何人都会看不起她的吧？流年本来就不喜欢她了，他应该会更讨厌她吧？
就算他不介意，可是这世界上有谁会喜欢跟穷小孩交朋友？就算是沾上一点关系也会觉得丢人的。如果让别人知道流年小时候的宠过的小妹妹，只不过是个摆地摊的孩子，他肯定会被笑的吧？
而她在这之前还想一步一步去接触他，想要他变回以前的流年哥哥……
那么优秀的他，她怎么忍心去玷污呢？
想到这里，她就好难过，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即使忍住情绪，嗓子里透露出的哽咽还是克制不住：我还有事，先走了。
初末……
阮独欢喊了一声，她却像没听见一样，跑得飞快。
阮独欢和罗子嘉相视了一眼，各自有些担忧。
罗子嘉伸手在鼠标上移动了一下，将大致的内容翻看了一下，道：这个叫‘不是人人都是灰姑娘’的博客应该是新注册的，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一百多张照片。同时这个博客的地址还出现在学校的贴吧里，大家应该都是从贴吧点到地址里的，明显是有人针对初末。他将事情分析了一遍，然后抬头问阮独欢：小姑娘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阮独欢耸耸肩膀，表示了一个不知道的动作，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从始至终都沉默的慕流年，半晌，才道：流年，初末现在肯定很难过，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慕流年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阮独欢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他的背影给人一种冷傲之感，好像并不是很关心。可她却不相信——
果真，几秒钟后，慕流年站起身走到电脑这边，俯身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再换了贴吧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先是全B大最关注的博客打不开链接，紧接着B大的专属贴吧跳出该网页无法显示。
阮独欢和罗子嘉相视一眼，都明白了，慕流年不但将博客给黑了，连学校的贴吧整个都黑了！
然后，B大的各类群纷纷闪现——
中文系（中华语言博大精深）：博客为什么打不开啦？谁有照片？共享一下？
韩文系（学好思密达打倒棒纸）：欧霸！贴吧也打不开了思密达！
日文系（学好八嘎做间谍）：纳尼？发生了什么事？花姑娘地B大肿么了？
动画系：呜呜呜，吧主快出现……代表正义的吧主快出现……
计算机系兼职吧主：我了个去，谁黑了我的贴吧！尼玛黑那个地址帖就够了，为毛整个贴吧都黑了？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尼玛我黑了他的档案，注销他的学籍，废了他的身份证，让他彻底从地球上消失！
……吧主淡定。
主淡定……
淡定……
相比较群内的混乱，实验室里显得安静极了。
阮独欢看着慕流年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子嘉，知道我怎么会发现初末不对劲吗？
罗子嘉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阮独欢笑得有些凉薄：流年很少发呆，他刚才对着没开电脑的显示屏发呆，显示屏里正好倒映出初末的脸……
在感情里会受苦的人，最大原因就是勉强，明知道对方心里有人还要勉强自己在他身边，祈求也许有月老开眼，会将他们红线缠绕。
从医学院跑出去的初末在路上摔了一个跤，不知道是她最近特别倒霉，还是老天跟她作对，两个膝盖上都摔得擦破了皮，手上心也都是沙子。她一跛一拐地走到了学校的湖边，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上课，湖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对情侣。
初末坐在椅子上，任由膝盖上的血不断地往外面流，一颗心就像死掉一样，呆呆地看着碧绿的湖水，看着湖面偶尔荡出的圈圈。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要是就这样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是不是会不这么痛苦一点？
她看了看一路上放在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那是罗希借给她的，上面许多陌生的号码，还有一些平时在班上根本就没说过一句话的人打来的，直到现在手机都还在震动着。她的手指慢慢地移到手机边缘，直接关了机，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样的安静，就像当年她听到父亲在牢狱中自杀的消息时一样，周围瞬间万籁寂静，只听见心脏在扑通、扑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茧而出，直到整个心脏都鲜血淋漓。
可即使是心脏裂开了，那么疼，她跟母亲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
每个人的一生总会发生一些痛不欲生的事，可世界从不会关心你经历过什么事，有多痛苦，在你经历撕心裂肺的时候，总有另外一些人依旧很快乐的活着。
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地球也用相同的速度在旋转着，时间也从不说它会停止不前。所以你唯一能对自己说的就是，加油，要坚强啊！你不坚强，便没有人能替你坚强。
为父亲办理了后世之后，那年母亲便带着仅有的储蓄和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小城市。她们的家都被没收了，来到那个小城市是因为杨母的一个好朋友有一栋废弃的房子可以给她们住。
虽然破败，但对于那时候的她们来讲已经算是幸运了。母亲告诉她，从今天开始她们要努力生活，无论如何她都会赚钱让初末继续把书念下去，母亲告诉她：初末，你父亲唯一的遗憾就是没亲眼看见你上大学，所以你一定要争气，知道吗？
初末抹掉眼泪，点点头。
没有任何可以帮她们一把的关系，所以只能靠自己。一向都是精致打扮的母亲开始像大妈一样靠铺地边摊维持生活，那里没有城管，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路边偶尔铺摊也很正常。母亲卖的都是一些廉价的内衣内裤，袜子丝袜什么的，只因为这些比较好赚钱。每次初末回家的时候看见客人跟母亲讨价还价，母亲脸上谄媚的微笑都是那么的刺眼。那时候她年龄小，不懂事，觉得母亲这样很丢人，更甚至从来不帮母亲看货。
可是有一次，当她因为同班同学的取笑而跟同学打架，甚至抓伤对方的时候，还在铺摊的母亲匆匆地跑来，拿出包里所有的钱出来赔偿的时候，初末看见她额头晶莹的汗珠和一双满满是茧的手，才发现这些年最可怜的不是她杨初末，而是她眼前的女人。
那时候她才肯认清事实，她早就不是当年的杨初末了，所以没有资格骄傲。
一直到现在她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有现在都是靠母亲的血汗换回来的，她从来不高调的做什么，清楚知道自己的定位，为什么那些人还不放过她？要将她的悲惨昭告天下？
初末揉揉眼睛，把脸上的泪擦干，是剩下一双红得厉害的眼眶，被阳光刺得发痛。
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初末以为有人路过这里，迅速地起身准备离开。长大后的她有些许的自闭，不想要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情绪波动，就算受伤了，她独自舔舔就好。
就在她低着头与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左臂。那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初末心惊，她低头看向那双略显苍白的修长手掌，那么漂亮的手怎么会抓住她？那是她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才对啊……
抬起头，初末看着慕流年的侧脸。一瞬间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想要抱抱他……
而她的行动显然要比她的脑袋更为诚实，当初末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柠檬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紧紧地抱住了慕流年。
是紧张，还是尴尬？抑或是有其他的心情？她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心跳的飞快，脑袋一片空白，怔怔地松开了手，不敢看他，低头像个抱错了人的小孩。
慕流年若有所思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半晌才道：跟我走。
说完举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初末神思还在刚才拥抱的震撼中缓解不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听清他说什么。
流年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看去时，就见她站在原地发呆。
蹙眉，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初末往回走。
于是那个上午，初末就这样顶着路人纷纷投过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低着头、红着脸被慕流年拉着走。
那么多人的目光里，她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可当她抬起头看见那修长挺拔的背影时，就像看见了最真诚的希望。
在她最苍白的年华里，遇见了最美好的慕流年，那彼此交缠的手心定格住了时光。
流年的新家。
这是初末第一次来，进门的时候她是有些犹豫的，害怕看见许久不见的慕父慕母。可好像是她多虑了，慕父慕母在很早的时候就回到洛杉矶，去陪流年的爷爷了。也就是说现在在中国的只有慕流年一个人。
关上门之后，慕流年看着站在玄关处的初末，眼神转移到她的膝盖处，命令：去浴室清理一下。
初末乖乖的哦了一声，就往浴室走去。
直走右拐，记得别碰水。
他淡淡的声音在后面提醒，初末很认真地有在记，可是——
站在浴室里的时候，她才发现，嗯……她对这里一点都不熟，她该用什么清理了？墙壁上挂的毛巾吗？她才不舍得把它们弄脏。
流年的毛巾和他的浴室一样的简单，纯白的没有任何的点缀。可就是这样的白色，让初末觉得自己只是站在浴室的小角落里，就像是一块洁白的毛巾上沾染了灰尘。
流年路过浴室的时候就见她站在那里发呆，怎么还站在这里？
初末听见声音忙转身，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一句。
流年何等聪明，自然看出了她对这里的陌生与窘迫，走进去，直接将她抱起放在琉璃洗漱台上，走出去将刚才准备好的医药箱拿了进来。
初末的膝盖上还黏着许多泥沙，流年直接从挂钩上拿下一条毛巾正要帮她擦，初末下意识地捂住他的手，用纸巾就可以吧？要是用毛巾的话，以后就不能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手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移动半分。
初末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低头看着他尽量不碰触她的伤口，用微湿的毛巾将她膝盖上的泥沙擦干净。
初末看着流年低垂的眉眼，认真的模样，比起平时少了分冷然，让人好像可以亲近的样子。
初末忽然就满心暖暖了，不管怎样，即使他对她生气，对她冷漠，但至少没有将她当成是陌生人，这就是她唯一的庆幸不是吗？
而此时的流年正低着头，看着她的伤口。将沙子都擦干净之后，才发现膝盖上的伤擦破的位置太大，换成平常的女生早就大喊大叫疼了，她却一直忍了这么久，半点声都没吭。
墨黑的眸更加深邃了起来，他拿了沾了酒精的棉签先帮她消毒，那酒精对皮肤的刺激感让再怎么坚强的初末也不禁缩了下身子。
忍一忍。他淡淡地说。
这算是安慰吗？初末不知道，可听见他这句话，让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即便是膝盖上还是很疼，她也忍了下来。
直到将膝盖上的伤口都用白纱包好了之后，流年抬头，就见她咬着苍白的唇，额头上隐隐的冷汗滑下。
伸手将她额头的汗擦掉，就看见她仿佛见鬼似的神情盯着他。
收回手，他问：痛为什么不叫？
她却摇摇头：这样的痛跟以前的比起来不算什么的。皮肉的痛总会好，所以永远比不上心间上的痛。但这些话，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药水的味道。
初末看了一眼那被她血渍沾染的白色毛巾叹气。
流年在一旁收拾着医药箱。那将东西一丝不苟摆好的认真样子，总是那么容易让她心动。
他从小习惯就好，什么东西应该摆在什么地方，什么东西不应该摆在什么地方，他都划分的好仔细。不像她，总是丢三落四，爸妈常叨叨她，只有他偶尔才会轻描淡写一句：女孩子应该养成整理东西的好习惯，不然以后是要嫁不出去的。
她就会趁机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嫁不出去最好啊，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黏着你了，你也不可以娶别人做老婆。
那时候年龄小，爱上他，都好像是迷迷糊糊的。
可失去他，却是那般清清楚楚。
就算是在收拾东西，慕流年也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初末在看他，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抑起无明的烦躁感。
下一刻，淡淡的发香笼罩过来，初末觉得自己应该是吃了熊心，不然胆子怎么会那么大，居然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抱住了慕流年。
整个浴室都充满奇异的感觉，就像它给人的那种感觉，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从镜子中反射出女人抱着男人的样子，带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甜蜜，就像是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珍宝，那么的小心翼翼。
当一切都很糟糕时，没有什么会比一个拥抱更好了的。
流年，原谅我好不好？最后她说。
初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第一次回到寝室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事实上，她维持这个动作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期间坐在下面玩游戏的双胞胎对视了N次，欲说话N次，最后都没有谁冲动地跑过去问初末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就在她们最后一次对视告诉对方，本着不八卦只是友谊的目的，去关心初末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忽然，手机铃声解救了她们。
初末也被这抹铃声给吓了一大跳，她的手机一向是震动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总是接不到电话。后来罗希老大不开心了，就偷偷地背对着初末给她一个人设置了来电铃声，只要是罗希打过来的电话，就会有喧嚣的铃声。
初末拿过手机接起，声音因为沉默了将近大半个小时而显得有些沙哑，听在罗希耳里莫名忧伤：末末，你哭了？
本来还有些忧伤的初末听见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有啊，你听错了。
听见她的笑声，罗希悬着的心才放下：那你心情有没有好点？好朋友的默契就是在另一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在电话里重新提起，有时候只需要一声电话问候就可以让对方感受到心意。
嗯，好点了。她说：小希，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快了啊，我妈这几天老是拖着我待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我都快闷出病来了。你再等我几天，我就回去陪你哦！她想了想：待会儿我把我哥的电话给你吧？你要是闷的话可以找他聊天，跟他呆一起久了，你就会对世界充满希望的！
初末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说的你哥哥像是救世主一样。
可不是么，小时候我那个什么想不开，都是我哥引导我的。他会耐心跟你聊天，可不是像那种讲大道理的，是在无意识的聊天中就让你放轻松……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喊罗希的名字，但听罗希回了一句就说：好了。末末，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知道吗？我还是给你的号码给我哥，让他找你吧！说完也不给初末拒绝的余地就直接将电话挂了。
初末看着那电话，失笑。罗希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格，有时候她真是羡慕罗希，喜欢一个人可以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想起自己在流年家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也不想一声不吭就离开。我从小就那么喜欢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强迫自己将这份感情看得淡然一点，可越是强迫到最后越是对它执著不堪。因为，就算我配不上你，也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慕流年。

第七章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会让人无法自拔
深秋，天色灰蒙蒙，阴沉沉的，好像裹着一层灰色棉布，厚重到看不见一点亮光。
初末依旧和往常一样早起，今天的她感觉有些不对劲，鼻子塞塞的，头也有些发沉。摸上去又没有发烧，估计是感冒了。
罗希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在她外面租的房子里打电话给初末，她说让初末帮忙将带搁在她桌子上的相册给她送过去。
罗希家的条件很好，大一刚上大学的时候她家里人就帮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她却很少去住，因为喜欢跟初末待在一起，所以大多时间都住寝室。偶尔她们要是在后海玩得太晚，赶不上学校的末班车就会去罗希租的小房子里。
那是一件精装的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初末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小感冒，可一路撑到罗希小公寓门口的时候已是冷汗淋漓。
当罗希开门看见她面色煞白时，着实吓了一大跳，赶忙将她给扶了进去，问：末末，你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
初末闭上眼睛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头有些晕。
罗希特地打了身为医生的老哥罗子嘉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能过来一趟，这里有个病人。
罗子嘉告诉她现在有些忙，估计一时间不能过去。
挂了电话后，罗希想起自己以往感冒的时候，家里人都煮姜汤和白粥给她。于是她摸摸下巴，灵光一闪——
当初末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之后，便听见厨房里的动静。她揉了揉额头，没想到刚刚只是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鼻息间一股清淡的米香萦绕，她走到厨房里，就看着穿着围裙的罗希在手忙脚乱地在煮粥，许是粥盖子太烫，她掀起一个角很快就被烫得丢掉锅盖，却不想锅盖失去平衡往地下砸，差点砸伤了她的脚。
以罗希的出身，自然是那种从小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现在居然在帮她煮粥，一时间，初末有些感慨。在罗希弯下腰去捡锅盖的时候，她抢先一步将锅盖捡了起来：我来吧。
罗希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起来了啊？病人就应该乖乖躺在床上，我的粥都熬好了，这里也不需要你帮忙呢！
说完就连推带拉地硬是将初末扯到了厨房外面，然后将按在沙发上，命令式地道：你乖乖地坐在这里，我去帮你端粥！
说完眼见初末想要开口，又威胁似的加了一句：别进来碍手碍脚的！初末哭笑不得，究竟是谁碍手碍脚的啊？
当罗希将盛好的姜汤和白粥都端到初末面前的时候，初末除了内心的感动之外，鼻头也有些酸酸的，眼角似乎有些湿。她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的人都特别容易伤感。
说实话，这些年来，自从父亲离开了之后，她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跟母亲生活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是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也会一声不吭自己忍着，一是不想母亲太担心，二是自己再也没有撒娇的资格。所以这些年她生病的几率越来越小，偶尔的感冒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总觉得只要平时多注意一下保暖，晚上睡觉的时候多捂捂，出出汗也就好了。
小希，谢谢你。
被白粥烫得双手在耳垂上捏了又捏的罗希听到感谢看过去，就见初末泛着晶莹泪光的眼睛，她先是一愣，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不就是煮了两样东西吗？看把你给感动的，好像眼泪都要流出来一样！这哪里像我认识的杨初末？我认识的杨初末应该是天不放在眼底，地也不放在眼底，就算全世界最优秀的帅哥跪在你面前求婚，你也会昂头骄傲拒绝的不是吗？
初末虚弱地笑笑，笑得鼻子更酸了，可是这一回她却忍住了。她捧起桌子上的碗，一口一口，喝着，唇因为感冒干裂的疼着。
即便是罗希第一次的手艺真的不怎么样，即便是每每咽下一口，她都能感觉到喉咙针刺般的痛，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只因为，这是她最好的朋友为她做的。
将所有的东西都差不多解决了之后，罗希把初末带到床边，像个小妈妈一样叨叨地说：今天你就别回学校了，在这里好好休息，裹着被子捂一捂，出出汗就会好。
说完也不管初末答不答应，伸手就要将她的外套给脱掉。
初末是真的很累了，也没有跟她争执什么，只是疲惫地笑了笑，说：我自己来就好。
等到初末躺在床上被罗希裹得跟只大熊猫似的，罗希才放心道：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去楼下帮你买感冒药。
初末昏昏沉沉地点点头，意识已有些迷糊，很快地就在暖暖的被子里昏睡了过去。
初末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地沙漠里，满世界都是太阳和漫天的细沙，找不到一片绿洲，绝望得让她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死掉。
年少时深埋在心底的那抹深情的记忆与那个清冽冷淡的少年紧紧缠绕，小时候的慕流年和彼时的慕流年，在她脑海中反复地交织在一起，黑白渐渐地融合演变成黑白灰，恍然中又掺杂了家庭的破碎，那样的灰色地带在她的心底深处成为一段难以割舍的伤。
把她从噩梦中被解救出来是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初末迷糊地睁开眼睛，敲门声依旧在，确定不是幻觉。
就在她起身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刚睡醒的初末还有些迷糊，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愣愣地看着大门。
门被轻轻地推开，四目相对，初末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许是被她呆愣的表情给逗笑，罗子嘉朝她一笑，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大大的手掌在她面前挥挥：病糊涂了，不认识我了？
没有……一定是小希让你来的吧？
嗯。临时偷跑出去，被老妈给抓回家了。她不放心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子嘉说完，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厨房里，在里面巡视了一圈，晚些做点清淡的东西吃，嗯？
所以初末觉得自己一定是病糊涂了，不然怎么会眼睁睁地让罗子嘉站在厨房里帮自己做吃的呢？
成熟稳重，像大哥哥一样的男子。
这是初末给罗子嘉的描述。
罗希租的公寓是直通的，也就是说即使躺在床上都能看见厨房里的人做饭。
初末当然不好意思再躺回去，她本来是要帮忙的，结果给他很严肃地凶了回去，他告诉她，生病的人应该好好躺着。
初末身边的异性并不算很多，她这人一心一意都在慕流年身上，其他的异性不是保持距离就是冷漠相待，总给人一抹距离感，就算别人再喜欢也不敢接近。所以初末第一次打量这个男子，仅仅因为他是罗希的哥哥。
吃饭的时候，初末看着那一桌子清淡却极为好吃的菜，脑袋里不禁就浮现出贤夫良父这四个字，像罗子嘉如此沉稳的男人，以后谁要是做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吧？
想到这里，又想到慕流年……有个声音在她心里辩驳，流年也很好啊，做他的女朋友才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初末觉得自己真是中毒已深，随随便便看见一个人就会往慕流年身上扯。顿时觉得她的流年哥哥很可怜。
罗子嘉不发一言地看着，眼前一边吃饭一边露出着迷开心又懊恼各种神色的女孩。一开始罗希打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生病的同学时，他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主要是很奇怪罗希那家伙会对谁这么上心。
犹记得他当时答应的那么快，反倒是准备了长篇大论说服他的罗希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了——
啊？还没反应过来的希某人，嘴巴讶异得能塞满两个鸡蛋。
他顺从民.意的将饭桌上的鸡蛋塞进她的嘴里，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我说，我去。
所以这一行，他也无所谓后不后悔，罗希的朋友不多，能让她如此上心，并主动提出让他来照料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这算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个女孩，一如初见的时候给他的感觉一样，安安静静的，单单纯纯的，让人莫名地喜欢。
用空碗盛了一碗冬瓜海带汤搁在她面前：喝点汤，清热解火的。
看见她的思绪被成功地拉扯回来，子嘉便顺道地找到话题：你的性格这么安静，小希的性子冲动，倒是互补的两个好朋友。
初末喝了口汤，点点头：幸好她那么冲动，我才没错过她这样的好朋友。说完她又礼貌地说了声：今天谢谢你啊，你煮的东西好好吃。
小希也这么说，可是每次粘着我给她做东西吃。子嘉玩笑道：小希从小就非常喜欢吃，不过她胃不太好，不适合吃得太多。
说到这个，初末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跟罗希去大课，一整节课罗希都抱着小说在看，极其的安静，结果快到下课前五分钟的时候，她罗希开始非常迅速地收起了课本，并且叫她也赶紧收拾好。那时候她手上还有个笔记，等到记完了后，下课铃声也响起了，她转头刚想问罗希为什么那么着急收拾东西，就见罗希倏地跳起身拉着她就要往外面冲，嘴巴里还喊着：末末！快！吃饭了，快去食堂抢饭，不然没饭吃了！
将这个说给子嘉听，两人皆是捧腹大笑，一时间饭桌上其乐融融，好像之前的距离都没有了。
子嘉望着那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嘴角一直都噙着笑，眼神深邃，思绪悠长。
被罗子嘉医生悉心照料了之后，初末的感冒很快就好了。因为生病，她好些天都没有去后海，今天是必须要过去的。
依旧是坐着公交赶在客人爆满之前，来到了柒日酒吧，酒吧里人还不是很多，老板娘坐在柜台前跟客人聊天，酒吧里很空闲，见她来，走上前说：几天不见，怎么瘦了？言语间有些心疼：要是太忙的话，就不要过来了。一个女孩子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真是作孽，想要心疼死人呢？
就是啊！在酒吧帮着端盘子的少年说：俺要是不舒服，俺就跟老板娘请假，老板娘可好说话了！
酒吧的老板娘名字叫倾城，人如其名，长得也是倾国倾城的，年轻的时候追她的男人可多了，可她从小心里就有一个人，是一个比她大上十五岁的老男人。那老男人已经有妻有儿女了，却也是深爱着她的。两人暧mei过一段时间，那男人觉得这样做不对，期间也做了一些伤害倾城的事，想要让她伤透了心后离开他。可倾城是个特别固执的女人，即便是得不到男人，也宁愿等这一辈子不嫁人。
倾城曾说：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会让人无法自拔，一个是牙疼，一个是爱上一个人。我从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他，我喜欢了这么多年，就要等一个机会。不是想证明我有多痴心，也不想破坏他与妻子的关系，只是希望能跟他在一起，即使是在背地里，我也不介意。
后来，男人被她感动了，他给不了她什么，也不可能离开他的妻儿，只能完成她的心愿。她说：我希望能开一间酒吧，偶尔你有时间就可以过来看看，酒吧里你喜欢的位置会一直为你留着。
坐在钢琴前弹钢琴的初末望着那一个始终空着的位置，初末来了这么久，都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娘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
神思百转，为什么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不能在一起的恋人，其实我们都不想做坏事，只是想要好好爱一个人而已，都那么的难。
指尖的曲调有些哀怨，那弹跳着的手指和她一样的悲伤，不止为别人的感情悲伤，也为悲伤自己的。
从他们踏进这里开始，初末就不敢抬头往那边看一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慕流年和阮独欢会来到这里，这一回，那一桌除了这两个人是她认识的之外，其他都是生面孔，
初末偷偷地瞄过去看，看见其中还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外国老头，头发花白，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总是盯着初末看，看得初末浑身不自在，连续弹错了好几个音符。
最后一个音收尾，她起身照例鞠了个躬，便往角落里走去。阮独欢似乎在那里等了她很久，见她走来，微笑地说：初末，过去跟我们坐坐吧？有几个师兄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初末看了看那边，慕流年正低着头，听身边胖乎乎的外国老头说话，偶尔回几句，唇形看起来像是在说英文，尊敬却不卑微的样子。
明明不怎么想过去的，可是她还是点点头说：好啊。
有时候唯独只是因为人群中有他，便想要过去，即使她那么的不喜欢与陌生人交流。
阮独欢将在场的人都介绍了一遍，可初末的思绪都在慕流年身上，只觉得这一群师兄虽然都长得有模有样的，可是只有慕流年一人，怎么看都独特帅气。事实也证明，不是她偏心，好几个客人都往他身上瞧了好几眼，他今天只是很随性的搭配，在人群中就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初末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一句话：他那样的人啊，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无与伦比的风景。
那个外国老头跟流年说了句什么，就见流年转过头朝她介绍：这个是来自意大利的著名钢琴师肖德瑞，他这次来中国是想找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学生，我推荐了你。
初末觉得自己的耳边漫天的烟花在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混沌的梦境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为什么推荐我？她并不是钢琴专业的啊。
你弹的不错。
初末一愣。
没想到老外倒是听懂了这句话，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喊：很棒！很棒！
他说的中文的音调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的高低中外加卷舌，配上他胖乎乎的脸和圆滚滚的肚子，初末忽然就想起国外满大街胖乎乎的胡子大叔，和蔼可亲。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她。初末看着跟老外继续交流的流年，心想，真的就只是你弹的不错这么简单吗？她才不信。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很庆幸，在选择这件事情上，慕流年想到过她，不管是不是第一个想到她的，她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一顿饭吃的尽兴，几个学长都是很好的人，一点都不跟初末见外，说：既然是流年看中的人一定不会错。然后就像跟初末认识了好几百年似的，说话时熟络得跟自己的妹妹一样。
既然别人都这么不见外了，初末自然不能拿捏着过去那种内敛的架势，不然给别人的印象就不好了。
虽然初末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小自私，凡是对她而言重要的人，他们身边的朋友，她才会试着去接受，换成别人就拒绝于千里之外。可人不都是这样么？只有对自己重要的，才会去珍惜。
后来，初末才知道原来这一趟大家相聚，一是为了请胡子大叔来这边看风景，二是他们其中有人就要去国外留学了，大家给洗个尘。那个即将去国外的是个女孩子，特别能喝，席间几个大师兄她都敬过了，却不肯放过初末，和她喝得最多。
初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她了，只是她敬来的酒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敬多少，初末就喝了多少，最后脸蛋通红了一片，脑袋也有些晕晕的。
初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她了，只是她敬来的酒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敬多少，初末就喝了多少，最后脸蛋通红了一片，脑袋也有些晕晕的。
初末不擅长喝酒，也不是没喝醉过，每次喝醉了就会发呆，样子看起来特别傻。
后来，那女孩想要再敬初末的时候，就被慕流年给挡住了：行了，别喝了。
他这一句说得淡淡的，却让女孩红了眼睛，半天抿着唇，不敢说话。
阮独欢拍拍她的肩膀说：行了啊，去美国可别这么能喝。既然你道歉的话说不出来，大家也不逼你，就当你敬了那么多酒都是歉意。流年原谅你了，我想初末肯定也会原谅你的。
初末的脑袋蒙蒙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流年，看着他一个变成了两个。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女生就是将她的照片放在博客上的人，她是阮独欢的妹妹，以为初末抢了阮独欢的男友慕流年，借此与报复。
阮独欢知道之后也很生气，训斥她说：别说我跟流年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你也不能这样做啊！
后来在阮独欢的思想教育下，女孩深深地感觉到自己错了，可她从小娇生惯养，道歉的话又怎能说出口，于是便想着用敬酒的方式道歉。
当然，这是很后来初末才知道的，那时候阮独欢还告诉她：那曾经让计算机系的师兄很头疼的校园贴吧被黑了的事件，就是你流年哥哥干的！
最后阮独欢送胡子大叔回学校去了，慕流年将初末扶出酒吧，她的样子还是呆呆的，特别听话的样子。等到上了车之后，她便扁起了嘴巴，一双小眉毛蚯蚓一样扭曲着，嘴巴里不断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很难受的样子。
流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人喝醉了会发烧，她的脸红扑扑的，不过好在没有发烧。
其实对于敬酒，慕流年只要吱一声，就能轻而易举地替她挡下去的，可是他并没有开口，隐隐有些惩罚的意思，自从重遇她之后，他就想要折磨她，让她偿还这几年他的苦。
可是看见她那么难受的样子，他心底又有了一丝后悔。
将手收回的时候，却忽然被她给抓住，下一秒，她就将他的手放在嘴巴里咬了一口，流年蹙眉，这家伙喝醉了酒变成小狗了吗？却不想她迷糊的眼睛看见他蹙眉的样子，笑得很开心：你……是真的呀！
流年抽回自己的手，冷眼看着她。
可这对于平时不醉酒的她也许管用，现在就……但见她从副驾驶座位上爬爬爬，爬到……慕流年的身上，捧着他的脸，嘻嘻地傻笑了一下之后，然后抱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项间，呢喃：柠檬的味道，好好闻。
面对着借着酒疯得寸进尺的人，流年有些无奈，想要将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拿开，她却哼哼两声，抱得更紧了。
初末……
他唤了一声，想要开车回家，可她紧紧地抱着他，他完全挣脱不得。
杨初末！
连名带姓地唤了一声，这一回有些严肃。醉酒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很胆怯地在他的怀里扭啊扭，可抱着他脖子的手就是不撒开半分，一副耍赖到底的姿态。
可那身体与他腿间的摩擦，让流年幽深的黑眸更暗沉了几分，那身下不听话的小家伙在她的摩擦之间竟起了反应。
很快，就连迷糊中的初末都感觉到了，她觉得自己的屁屁被什么顶着有些不舒服，咕哝了一句：什么东西顶着我呢……手下意识地往下探去……
流年飞快地将她顽皮的小手劫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沉声音：
你是装醉的吧，杨初末？
流年，你知道吗？每当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到你也在这个城市，我就告诉自己，加油，千万别垮掉。
那天晚上初末喝醉了，一整晚她的意识都模模糊糊的，只感觉迷迷糊糊的时候心口好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红了斑斑点点，好像是被什么给咬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头发想要坐起，才发现腰上一只手横在腰间让她动弹不得。她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看去，脑袋非常响亮的嗡了一声，全清醒了。
因为她起身而被吵醒的人，懒懒地睁开眼睛，沉敛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刚睡醒的惺忪眼神，仿佛根本就没有睡着，只不过是轻轻闭眼了一夜而已。
初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头痛欲裂的情况越演越烈，她呆呆地看着他说了句：早啊……
早。他低沉的声音应了一句，翻身下床。
她才发现流年身上还是昨天的那件衣服，因为一个晚上的时间，那衬衫显得有些微皱和凌乱，扣子不知什么原因散开了三个，露出了胸口一截，加上他散落在额头有些乱的发，英俊中带着慵懒的美。
初末只觉得脑袋比发现自己跟他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嗡的更响了。
他沉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初末顿时一个激灵，忙说：我、我想洗澡……
说完才发现自己找了一个好破的借口。
看向流年时，他指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然后转身在衣柜里挑了一件宽大的t恤丢在床上，转身离开。
一系列的动作优雅而连贯，熟练得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一般。
以前就是这样，每次在他家睡觉的时候，初末都故意不穿自己的衣服，喜欢穿他的。于是，每次洗澡之前他都会习惯地把自己的衣服拿给她，他大大的衣服包裹在她身上就跟唱戏的似的，那时候母亲就经常说她古灵精怪，这样穿不会不舒服么？她笑嘻嘻地摇摇头。才不会呢，流年哥哥的衣服穿在身上比穿她自己的都要舒服。
流年哥哥的衣服……
这一切有多久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还能再穿他的衣服。从前她那些戒不掉的习惯，是不是他也没戒掉？
流年离开了之后，初末坐在床上，拿着他的t恤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拿着t恤去浴室洗澡。洗澡的时候她又发了一会儿呆，等到将慕流年的衣服穿好的时候，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那件衣服和自己，依然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总是在发呆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一天的一两抹思绪，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怎样都抓不住它们。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摆在客厅里的大钢琴，纯白色的，纤尘不染的动人。耳边传来汤勺触碰瓷碗清脆的声音，她循声走去，才发现是流年在做早餐。出类拔萃的身影，一丝不苟的神情，此刻他正拿着勺，非常细致地将粥表层的皮一点点给舀了出来。
遥远的，好像看到有个别扭的杨姓小女生在闹脾气：我最讨厌吃粥上面的皮啦，跟鼻涕一样，讨厌死了。
然后就是慕姓少年温和的声音：那我帮你舀掉，嗯？
初末心中洋溢起一抹感动，刚要启唇，就看见从另一个挡住了她的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蹿出一抹高挑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里的阮独欢忽然走到流年身边，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不喜欢喝粥表层的皮，为了奖励你，让你优先尝尝我刚出炉的烤面包！说完就将藏在手后的面包一角递到流年嘴边。
薄唇微启，咬了一口，那个犹如天之骄子般的少年，嘴角扬着一抹优美的弧度。
初末静静地看着，眼睛就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心也在止不住的发颤。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原来看见他与别人那么幸福时候的模样，连呼吸都会这般痛，好像有一只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不断地勒紧，一丝丝生还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初末？阮独欢转身就看见扶在厨房门口的初末，有些讶异她额头上的冷汗以及她苍白的脸色，一抹身影却是比她还快，掠步到她跟前，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沙发边将她放下。
流年看着初末十分不好的脸色，问：怎么了？
鼻息间又是那抹好闻的柠檬香气，就像是能治愈的鲜草一样，让她眩晕很快就过去了。她微微一笑：可能是宿醉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吧？
将他抱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拨开，她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阮独欢微笑，阮师姐早，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了。
说完也不敢看沙发上的人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头又昏了一下，她的脚步有些悬浮。耳边是阮独欢的声音：初末！想要拉住她，却被她轻巧地闪了过去，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拉开门出去。
阮独欢大概很难忘记她脸上的那种表情，仿佛此时此刻，她甚至是半秒钟都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
只是谁都没有看见，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流年，黑色的眸看着那道最终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渐渐浮出一抹阴霾，良久之后，他起身走到厨房，将表层光滑的没有一层皮的白粥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盛了两碗。
流年……
没有回应。
是不是我不该来这里……
流年将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不要多想，喝粥吧。

第八章 因为深情，所以偏执
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初末一点也不开心，阮独欢喂流年吃面包的画面不断循环在她脑海中，彩色的、黑白的、各式各样的，无论是以什么形式出现，都像有一只手在抠着她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痛得她直不起身子。
其实，阮独欢跟流年关系很亲密这件事，她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以前不管听别人怎么怎么说，总觉得，自己没有亲眼看见，就什么都不是。当有一天，那样的现实在自己眼前上演，就有一种呼吸都透不过气的痛。才知道，所谓的什么都不是，其实是她的自欺欺人。
一股鼻酸之感直冲脑袋，眼睛忽然好模糊。
不要哭，不要哭，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阮独欢是别人眼中唯一能配得上流年的人，他们关系那么好，会这样是很正常的，所以没什么好哭的。可直线落下的泪水却抗议她的自我安慰，依旧不停地掉落。
好在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不然被别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肯定要被糗死了。相比较起来，阮独欢的形象就是女神，她呢？哭哭啼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有谁会喜欢这样的她？
所以，初末，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强起来。不是曾说过要做个强大的人么？
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她伸手拭去眼中的泪水。站在斑马线上，明明看见了一抹转变了的绿灯，脚步刚迈出去，一辆摩托车以百米速度朝她冲撞了过来，吓得她愣在了原地，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往后面一推，她跌倒在地上，耳边传来摩托车上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尼玛，大哥！这人没有包！
原来是抢包的，那人瞥了她一眼，哼一声狂飙而去。
人倒霉，就是站在马路边上都会被车撞。初末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自嘲着。
手掌心有点痛，才发现刚刚摔倒的时候，手掌与膝盖都被磨破了皮，刺眼的血一点一滴的滴落了出来，伤口旁边一大片的红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想要去小区门口的药店先买些创可贴再回学校。
转身的时候，却看见流年和阮独欢出来的身影，她飞快地躲在一旁的大树底下，连身上的痛都忘记了。
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身影，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记得以前玩捉迷藏的时候，无论她躲在哪个地方，流年都能很快地找到。问其原因，他说心有灵犀。
可为什么现在她这么难过，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恰好是下课时间。
初末一瘸一拐的动作本就很奇怪，再加上照片风波，让她根本就无法阻挡那些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她是从动物园里走出来的新品种，又新鲜又奇怪。
初末这些眼神有种莫名的厌恶之感，只想赶紧回到寝室，再也不出来。有时候别人的眼神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可以让你费尽力气隐藏的秘密无处遁形。
初末回到寝室就开始清理自己的伤口，不过再怎么清理也不可能那么快好，她只希望休息一个下午之后，晚上不会耽误去后海的工作。找了一本书看，结果没看一会儿，宿醉的头疼就开始侵扰她，眼皮上下在打架。
脑袋迷糊糊地想着就睡一下下好了，却不想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是寝室的双胞胎之一把她叫醒的，说楼下有人找。
初末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找她，又听说在楼下等了有一段时间了，于是便穿着睡衣和棉拖鞋，披了一件外套就一跛一跛下楼去了。
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找她的人居然是慕流年。
当看见他的第一眼，初末脑海就自动浮现出那句话：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用这句话来形容男人的话，绝对不会比女色要差，何况是来形容慕流年这样的男子，他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站在人群里，只要你看一眼，双眼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失眠状态的男人。
黑色的v字针织衫毛衣，浅色长裤，衬得修长的身型无比优雅，冷漠的气息，淡定的神态，那独有的气质无人能比。他站在女生寝室楼下的树底下，迎着来来往往的视线、惊奇的、不可置信的……
尽管知道他很讨厌那样的视线，也知道就算是阮独欢，他都没有纡尊降贵地在女生寝室楼下等过。可是那又怎样，初末想起早上自己的委屈，就觉得好难过。一股倔强的小情绪在她心间扬起。她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奇怪，她定定地站在他面前，扬起小脑袋。
好像这样她就在他面前骄傲了几分似的。
只是……还是有些对不起观众啊，如果知道是他在等自己的话，她一定会先收拾一下自己，而不是这样头发乱蓬蓬的，穿着棉拖鞋就下楼。一点……气势都没有。
慕流年俯视着眼前的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修边幅，丝毫没有一个女生该有的爱美的样子。记忆不禁回到小时候，那时许多小女生都早熟，只有她还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整天喜欢穿他的衣服，对于打扮丝毫不在意。有一次参加学校表演，她兴匆匆地跑到他面前说她第二天会穿漂亮的衣服，会打扮得很好看。
许是瞧见他脸上并不在意的表情，便嘟起小嘴巴问他为什么不期待。
他弯起唇角：你的衣服我用手指都能数得过来，能有多好看？那语气仿佛只有她这个绝世小笨蛋才会感到有惊喜。
那些远方带走的不只是记忆，其实也带着许多不谙于世的心事。
流年收回思绪，便见她立在自己面前，仰着头问：听……听说你找我，有事吗？
嗯。淡淡的回应，之前跟你提过比赛的事情，还记得么？
初末脑袋里回忆起那个胡子大叔，还有她说的肖邦什么什么比赛，她并不是很懂。
只是，忽然就有些失落。
原来他找自己不过是为了比赛的事情。她还在心里有些期待，以为真的有什么心有灵犀，他知道她难过才来找自己的。
难道他对她早上突然离开的举动，就那么不在意么？
初末只觉心里好闷，赌气道：不记得了！
流年眉梢微蹙，有些讶异她的态度，也因为他说过的事情她竟没放在心上，却也没有生气，只是重述了一遍：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参加各类比赛加强训练，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教你弹琴……
我不要参加。下意识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然后看见流年微变的脸，面色冷郁。初末在心底开始有些后悔，心里也没了底气，但还是壮着胆子说：我又不是专门学钢琴的，干吗要去。
眼眸闪过一丝冷光，流年说：你之前答应了。
谁答应了啊！她昂首挺胸，但是在看见流年的双眸时，胸稍微又矮了一点：反正、反正我忘记了！你那么喜欢阮师姐，让她去好了！
说完也不敢再看流年，扭头就往宿舍跑去，却不想膝盖又泛疼，扭了一下，要不是流年及时扶住，铁定要摔到地上。
你脚怎么了？
略带关心的询问声，却一点都激不起初末的感激。
不用你管。挣脱他的手，她忍着疼跑到台阶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形顿了顿，想要去看慕流年的反应，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口气跑到了楼上。
将门关起来的时候，呼吸有些急喘。
双胞胎问她：怎么了？慕流年的粉丝在后面追杀你吗？
初末摇了摇头，走到阳台上，从上面可以看见下面的大树，忽明忽暗，学生匆匆，却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那里纠结得好疼。
她的流年哥哥，一直都是她想要努力接近的人，尤其是在分开了那么久之后，好不容易他主动找她，她开心都来不及，怎能拒绝？
这些，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可是偏是心底那股怨气，脑海里浮现他跟别的女生亲密的样子，想起早上自己受伤的委屈，她难过，控制不住拒绝了他，却又比他还要难过。
真的不应该呢，初末懊恼地想，真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晚上照例去柒日，心情却是极不佳的。
老板娘看见她来竟是很意外，她说：初末，你不是跟流年去学钢琴了么？怎么又来了？
初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流年他帮我请假了吗？
是啊，那天他们带着胡子大叔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流年这孩子还真用心，把这么有名的钢琴家请来帮你调琴，据说他调好的琴声非常的专业好听。而且流年请他在这里多待了几天，想要帮你在短时间内打好基础。
可是……那个胡子大叔不是来这里选人参加比赛的吗？峥
谁跟你说的啊？那些国外厉害的专业钢琴手多着呢，用得着他亲自来选么？当今世界最具国际影响力的青年钢琴家Leonrdo－mu，你也许不太熟，但是他简称Leo，这个名字你应该熟悉吧？胡子大叔就是他的老师之一，这位胡子大师可不是轻易教人的。听说他愿意教Leo，是因为Leo在钢琴方面的天赋无人能比，所以流年能请到这位大师过来实属不易。初末，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
后面的话初末根本就没听进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震惊和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慕流年为了教她弹钢琴居然花了这么多心思，想着自己前一天想都没想就拒绝的话，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跑到慕流年的面前去道歉。
而事实上，她的行动已经快于她的理智，没等老板娘说完，就飞一般的跑出了柒日，去找慕流年客。
初末一路坐车来到了慕流年的公寓门口，敲了好半天的人也么见有人回应。除了这里，她真的不知道流年还能去哪里。
想到自己知道流年公寓的地址，还是上次无意间被他带了过来，她想想就觉得好难过。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却到了连彼此去了哪里都不知道的地步。要不是还有一所学校、一所公寓相联系着，是不是有一天就算他忽然离开了，她也不知道？
这种害怕的因子就像病毒一样，迅速地在初末的血液里苏醒过来，她慌乱地在公寓楼下四周找着，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她将整个小区都翻了个遍，那样的茫目，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
最后就像是一只在外面无家可归的小猫一样，她失魂落魄地走到流年的公寓门前，敲了敲门，依旧没有人回应。
她将头抵在门上，好难受，眼眶有一点点的红，她喃喃地说：流年哥哥……我知道错了。
天空灰得像隔夜的汤。
此刻的流年正在实验室里，以目前实验的情况来讲，他今天晚上又要在实验室里待一个晚上了。
顺手拿起右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咖啡没了。正要起身去重新泡一杯，手上的杯子就被抢了去，阮独欢将另一个杯子塞在他手上说：喝杯牛奶吧，咖啡这东西喝多了不好。
流年看着那奶白色一片的液体，蹙眉，还是将杯子递还给她，拿了方才那个空了的杯子去泡咖啡。
阮独欢失笑地看着那杯牛奶，这个杯子是她买给他的，流年经常在做实验的时候，把咖啡喝掉，她就会趁他喝完的时候，又重新用杯子泡了给他换上。
可是他只喜欢用自己的东西，所以整个实验室里就有两个专属他的杯子。
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虽然可惜了牛奶，但他不喝也不能浪费吧？于是重新回到茶水间拿了自己的杯子，把牛奶倒了进去。再将那个泡过牛奶的杯子洗干净。
站在琉璃台边，看着那边泡咖啡的修长身影，阮独欢问：流年，初末参加比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流年将咖啡糖拆了三包都倒了下去，轻轻地抿了一口，很甜：她不参加。
说完，他便径自走出门外。
淡漠的语言，听不出里面的喜怒。
相爱的两个人，总是因为深情，所以偏执，而后错过了许多。
初末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慕流年的门前睡着了，睡梦中忽然浮现了那一晚，她喝醉酒的那一晚，有双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她看见流年方寸间的黑眸，在问：你是在装醉的对不对？
她胡乱地摆摆手：才……才没有……
然后爬爬爬，就要爬下床……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车里的，为什么会在大床上？流年哥哥的大床上？
身后有声音在问：你想去哪里？
然后在她的小脑袋将要栽下去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拦腰将她给抱了回来。
喝醉了还不安分。淡淡地训斥，却那么的熟悉。
我没醉……她小手胡乱地动，好委屈的样子。
他抓住，磁性的男声哄着：好，你没醉。
嗯嗯……她笑眯眯地捧着那张脸，很大胆地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流年哥哥，我好想你。
没有看见男子脸上错愕的神情，她继续真心的表白：你都不想我吗？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嘟囔道：这么一点点也没有吗？……肯定没有的……你都不叫我末宝了，初末再也不是你的宝贝了对不对……
迷迷糊糊的，她歪倒在床上，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抱着心爱的泰迪熊睡觉。
然后感觉胸前被咬了一下，她嗯哼地叫了一声，刚要抗议，就被一薄唇轻吻住。不同她淡淡的蜻蜓点水，这个吻那么绵远温柔，几乎将她给哄睡……
可最后哄她睡着的，还是那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末宝，晚安。
原来那不是梦，原来那天晚上醉酒了之后他们发生了这么多事。
初末睁开眼睛，那晚的事情排山倒海地在她脑海里放映。
原来真的不是一场梦，原来她胸前的那个红点点……不是被蚊子咬的……
是流年，她的流年哥哥。
错愕的惊喜在她心间泛起，才发现，原来能让她难过伤心的是那个人，能让她豁然开朗的也是那个人。可是她那么那么想见他的时候，却总也找不到他，等不到他。
就在她望着楼道里的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一只蓦然出现地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抬眸，清晨的阳光从楼道里照射而出，温润的男子，利落的碎发，阳光下薄薄的唇轻轻地扬起，一抹好看的笑。
初末的心在一瞬间沸腾了一下，可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又低落了下去。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上发麻，根本就动不了。
罗子嘉发现她的不对劲，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初末下意识地躲避。抬头，就见罗子嘉的额头蹙成一个川子，他问：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初末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努力地站起身子——在罗子嘉的搀扶下。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仿佛罗子嘉是自己的救命草，她抓着他的胳臂问他：罗师兄，你知道流年在哪里吗？你跟他那么熟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你在这里等慕流年？罗子嘉问：既然找他为什么不打他电话？
初末老实地说：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罗子嘉说：流年今早上8点赶去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参加Leonrdomu的钢琴演奏会，他是作为嘉宾被邀请出席……
罗子嘉的话音刚落，初末就飞快地往电梯口跑，着急的速度让人以为她再慢跑一点就会世界末日。
可是从公寓到国家大剧院的音乐厅，就算打车都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初末茫然地站在街头，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带出来，只有公交卡，如果跑步跟公交做选择的话，除非她会飞，否则公交虽慢也不是她能超过的。
就在她左右寻找公交站台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出现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罗子嘉俊雅的脸：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罗子嘉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些好奇，偶尔红灯的时候，他会从后视镜中观察她，那个坐在后座上着急得不断向外面张望的女孩。不像他平时接触的女生，对于喜欢的人，她好像有一种想要靠前却不敢靠前的纠结感。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便觉得这个女孩跟纯净水一样，叫人看得透彻，谁都知道她对流年有情，那样的明显，却偏是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阅人无数的他一开始并不意外，慕流年本身就出色，第一次见面就被他吸引的女孩大有人在，最让他意外的是，流年居然也对这个女孩有一种想靠近却胆怯的心情。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依旧被他看了出来。
他开始有些期待，像流年这种传说中的冰块少年，动心之后的样子了。
罗子嘉中途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所以只能把初末送到大剧院的门口，想着这丫头能不能成功进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Leonrdo－mu钢琴演奏会的海报上没有放他本人的照片，他一向低调，举办的音乐会都是国际高端的，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进门的资格。
毫无意外，初末走到大门口就被保安给拦住了，要她出示邀请卡客。
她哪里有什么邀请卡，她恳求他们放她进去，她说自己要找一个叫慕流年的嘉宾。
国家大剧院的保安系统都是非常严格的，保安非常有礼貌地让她离开。别说是嘉宾了，即使是里面任何一个观众都是极有身份地位的，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初末没有办法，站在原地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他们都是开着名车穿着名牌的，只有她一个人显得那样的寒酸，吸引了人来人往的异样眼神。
她忽然有种自己是怪物的感觉，被这么多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竟然让她很无地自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忽而头顶一抹熟悉的声音，她惊喜地看过去，就见蹙眉的慕流年。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衬托着修长挺拔的身形，无形中散发着深沉高贵的气质。如果说她刚才吸引的都是一些怪异的眼神，而此时凝视在他身上的全是惊叹以及仰慕。
初末一向知道他有这样的魅力，不然，为什么每次她面对他时，都会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想看却不敢看，想说话却胆怯，想上前却徘徊……
流……流年哥哥，对不起，我找你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很抱歉那时候我神经抽了才拒绝你。能不能给再给我一次机会，关于钢琴比赛的事？
她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颠倒了，但好在还能让人听清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听完她说的，流年脸上并没有半分动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已经有人替补了。
我——初末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慕师兄，好了没有？该进去啦！
初末真想将那张嘴巴给捂住。
果真，只听流年对着她道：没事就回去吧。
然后没有再给她说一个字的机会，修长的背影冷漠而绝情。
流年进去了之后，初末脸上换成一副更加失落的表情。就在她站在原地发怔的时候，一抹戏谑的声音落在耳边：嘿，你可真执著，居然从B大追到慕师兄这里来了！
初末怔了怔，就听见那男生继续说：以前也不是没见过缠着慕师兄不放的女生，不过很多都被慕师兄冷漠的态度给吓跑啦，难道你都不怕吗？
初末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是流年盲目的追求者了。
想了想，她道：有什么好怕的啊，慕师兄又不是老虎。而且他答应我待会儿完事之后去找我……但是，我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才刚刚想说呢，你就把他给喊进去了，哎……
那男生还当真被她幽怨的眼神给弄懵了，疑惑地问：难道你不是来追求慕学长的？
不是啊。初末眨眨眼睛，显得特别的无辜又单纯：我是你慕学长的表妹你不知道吗？我来找他是因为家里有些急事呢……
说着好像怕他不相信一般，从背包里拿出钱包，将里面夹着的小照片送到他面前：你看，这是我跟流年哥哥小时候的照片……
那男生看了一眼，瞳孔瞬间变大：你真的是慕学长的表妹啊？我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初末上下打量了小男生一眼问：那你跟流年哥哥又是什么关系？我以前也没见过你啊？
初末见过单纯的孩子，却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孩子，只见小男生摸摸脑袋道：我是慕学长新收的学生啦，我的名字叫罗小亦，以前我就特别崇拜木学长，一直想要跟他学钢琴，好不容易这次有机会，这么幸运能跟在他身边……
罗小亦巴拉巴拉的说，初末却是听了前面几句就蹙眉问：你说的是肖邦国际钢琴比赛？
你也知道？那看来你真的是慕学长的表妹，是啦，学校很重视这场比赛，选了好几个钢琴精英呢，我跟小言最幸运，被慕学长选中。
初末听着听着，只觉心更沉了下去，刚才流年说的已经有人替补了是指的这个吗？
所以，她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罗小亦看着眼前的女生，好奇她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悲伤情绪，他想，可能她是真的找慕师兄有要紧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这么难过，于是他便自作主张地说：要是你真的想要去见慕师兄，我可以带你进去的。
初末用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望着罗小亦，道：真的吗？
初末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姑娘，这样惊喜了一下子，那灵动的双眼看得罗小亦怪不好意思的。
他的脸微微地红了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真的啊，我爸爸是主办方的合伙人之一呢……
所以最后，初末很幸运地被带了进去。本来罗小亦安排她坐的位置是在宾客席里的。但她觉得自己这种装扮在那么精致的人群里会显得很突兀，便拒绝了。说自己在门外等就好了，等流年出来，她见到他就可以了。
罗小亦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大约四十多岁衣冠楚楚的男士叫走了。
初末看见罗小亦的父亲才知道，原来他父亲是曾经帮B大捐过一栋楼的房地产大亨，难怪罗小亦看起来那么单纯不谙于世，这样的人，被保护得太好，纤尘不染。
音乐会一共三个小时，初末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隐隐的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钢琴曲，还有一曲完毕后，大家热烈的掌声。
初末的脑海里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流年在弹钢琴的样子，一定是白衣清隽，高雅万分，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是个傻瓜吗，怎么会拒绝任何可以靠近流年的机会呢？
她不是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做一个清淡的女子，不倾城，不倾国，只倾尽一生去爱那个叫慕流年的男子吗？
不过没有关系！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还能见到流年，她就还有机会，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站在流年的身边，又有谁能替她相信？
只是……光有信心是不够的。
深秋的夜晚一点也不会因为她的信心满满而升高气温，初末身上只穿了单薄毛衣，别说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了，就是一小会儿都能将她冻得起鸡皮疙瘩。
三个小时候，她完全是嘴唇都发紫了，人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
可没有办法，谁让她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这里等着就行？音乐厅的守卫很严格，没有人邀请卡，他们是没有权利让任何外人进去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凛冽的风吹得她浑身发抖，初末可怜兮兮地缩在门口抱着双臂，只希望老天能够同情同情她，让她尽快见到流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音乐厅大门涌出了一些人，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口中都在谈论这场钢琴表演有多精彩。
等了许久，她才等到了拿到熟悉的身影，已经换了一件黑色风衣的慕流年，优雅淡定地跟别人交谈，低沉的嗓音就像方才缓缓流过心间的钢琴声。

第九章 你是唯一能救赎我的光
站在一旁的罗小亦一直想要张嘴说什么，却显得笨拙，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流年步下台阶，眼神不经意地瞥见一抹颤抖的身影。那么熟悉的小身影，他的脸上有些意外。
待到看了仔细时，心蓦地痛了一下。
此刻的初末显得很狼狈，嘴唇已经冻成紫色，小脸泛白，看见他出来，想要上前说话，却怕打扰到他嫘。
流年快速走到她身前，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不发一语地将她打横抱起，对着刚才在交谈的人道：抱歉，我现在有些事，得先走了。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应，便抱着她离开。
一直到将她塞在车里，开动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他都是沉默的，只是单薄的唇紧抿着，强忍住他的怒气轼。
她知道他生气了，只要在生气的时候，他周身才会散发出这种阴郁的气息，像是要将人冻坏似的。
流年……初末咬唇凝望着他，叫出的声音却是那么的沙哑，她颤巍巍地伸出被冻得已经麻木的小手，胆怯地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你在生气吗？
他生气？他岂止是生气！简直就想直接捏死她！
看见他紧抿的唇，初末好担心。本来因为上次拒绝参加钢琴比赛的事情，他就还在生气，现在又加上这一项……初末咬唇，难过地说：流年哥哥……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小时候每次他生气的时候，她只要这样说，他就算再生气都会原谅她的，可是这次……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将车里的暖气再调高了一点，流年瞥了眼她依旧有些颤抖的身子：为什么在外面等？幸好音乐会只有三个小时，要是六个小时，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等下去？
初末凝视着他，忽然猛地扑到他的怀里，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他，好像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流年先是一怔，接着将车缓缓地行驶到一边的停车道上，熄了火之后低头看着一直紧抱着自己的初末，只听见她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小声地说：对不起……
初末不知道那时的感觉，该怎样用笔墨来形容，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手指尖触及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只觉这个寒冷的冬天，是她拥有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季节。
流年，你知道吗？如果我身在黑暗里，你就是唯一能救赎我的光。
初末有时候会耍无赖，只是这种无赖只会在慕流年这里才暴露出来。
就比如说刚才在车内她忽然的一个拥抱，流年没有推开她，于是她便无赖地抱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她不下车，硬是要流年伸手将她从车里拽出来，她乘机将他的手紧紧抓住，任由他墨黑的眸冷漠地瞪着自己，也无赖的不放开。
最后流年将初末带回了公寓，为什么要带她回来？仅仅是因为她的无赖？理由还不够充分，像流年这样的性格，就算是抱着他的大腿跟他耍无赖，他要是不心软的话，任凭你什么大人物，也会毫不留情地将你踢开。
从一进门，初末就被命令坐在沙发上不准动。看着流年走进浴室，好一会才出来，然后对她说：去泡个澡。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吧台。待到初末从浴室出来了之后，他将一杯热度温好的牛奶递到她面前，说：趁热喝了。
初末抱着冒着白气的牛奶杯看了一眼流年，可怜兮兮地说：流年哥哥，我晚上可不可以在这里睡？换成以前她会觉得这种要求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流年的公寓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在古代是会要浸猪笼的吧？
可是……初末依旧很不要脸地想，反正那也是在古代，而且她就是喜欢跟流年在一起，就是想跟他回到小时候，像小时候那样睡在同一张床上，谁能拿她怎么样？
就在她不停地在脑袋里构思着待会儿睡到床上后，她可以怎样怎样怎样，不可以怎样怎样怎样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初末在心底哀叫，真是凄惨……为什么总是在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时，就会有人来破坏。而且来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居然不按门铃，把门敲得那么响。
显然，流年对门外人的做法也是眉头一蹙，刚起步去开门，外面的声音就消失了。
当初末跟着流年去开门一看，就见一个年龄差不多五岁的小男孩，正踮起脚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门。
门开了，门内外的人都有些意外。
但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在瞅见流年身后的初末时，惊讶瞬间变成了惊喜：姐姐！
初末第一个反应就是——眼前的小不点莫不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小不点不是她的弟弟而是流年的弟弟，名字叫慕浅奈，小名奈奈。是流年的母亲五年前生的小孩子。
流年的弟弟，是个很好看的小男孩，软软的头发乖乖地趴在脑袋上，白皙的小脸蛋，一双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此刻他正抱着牛奶巴巴地望着初末，仿佛她比牛奶还诱人。
姐姐……从进门开始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叫姐姐了……让初末不得不幻想，这个从未谋面的流年弟弟，是不是曾经从他哥哥那里听过自己的一些什么？
望着初末怔愣的表情，小奈奈眨了眨眼睛，竟是呵呵笑了起来，朝在吧台上帮他煮面的流年叫道：哥哥哥哥，你看姐姐脸红了，真的很害羞噢！
将煮好的面端过来的哥哥把面放在他跟前，表情淡淡的。
在流年面前，小家伙好像规矩了许多，不再巴巴地望着初末，而是自觉地将杯子里的牛奶喝掉，再开始解决眼前的面条。
流年不说话，小家伙也不敢说话，初末便更加不敢说话了。
一时间，公寓里只有小家伙吃面的声音，看得出小家伙教养很好，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不适合这种年龄的成熟。
最让初末没想到的是，小家伙吃完了之后，居然搬了一把小凳子去琉璃台上将碗给刷干净了。
一直等到他跑跑跑，跑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流年才道：说说，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奈奈一听见流年这么严肃的声音，心里暗叫糟糕，哥哥又要开始训人了，听说哥哥找到末宝姐姐了，奈奈就想来看看……糯糯的声音带着这个年龄的稚嫩，让人觉得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事都不忍心去责备他了。
但是……那是指一般的人，现在训话的人可是慕流年，那个对于做错事向来很严肃的慕流年。
所以？别看这两个字简单，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力。
小家伙抓了抓小脑袋，很费力地想了想，才说：阮姐姐这两天去美国的时候有来看望爷爷啊，然后就一不小心说了哥哥的事情，然后我就好想来见见末宝姐姐……说到这里，他又很着急地从沙发上爬爬爬爬了下去，抓着流年的衣角可怜的摇了摇：哥哥，是我拜托阮姐姐带我来找你的，你别怪她好不好？
先管好自己，再顾别人。
言简意赅的教训，小家伙扁了扁小嘴巴，一双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模样就像是他被欺负得有多惨似的。
让初末看得怪不忍心的，忍不住道：流年，你别怪奈奈了……
话还没说完，就收到流年转射过来的眼神，吓得她立马闭上嘴巴。
差点忘记，她也是那个需要先管好自己，再顾别人的人……
于是，最后的结局是，一大一小都垂着脑袋，乖乖地接受流年责备的眼神。
直到流年离开了之后，初末都不敢再到处乱跑，奈奈也失去了一开始冲进来的活力，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反省。
瞪的差不多的时候，流年才过来说：好了，差不多去洗澡睡觉了。但，显然这话不是说给初末听的。
初末看着小家伙特别熟络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跑跑去浴室洗澡，一副被解救后生怕再被抓回去的逃命样。初末只觉小家伙就是小家伙，一点义气都没有，好歹她也曾跟他同命相连。
想到这里，乘着浴室的门还未关，初末忙道：奈奈这么小我去帮他洗澡吧！
顿时觉得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结果，流年还没吭声，就传来奈奈的吼叫声——不用啦！末宝姐姐，我自己会洗啦！
后来，奈奈就在流年的公寓里住了下来。虽然不是初末最开始预想的那样，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好像——也不错啊。
偌大的黑色大床上，奈奈睡在中间，初末睡在左边，旁边的旁边是流年。即使隔着一个肉肉的小身子，初末的心跳得厉害，基本上一个晚上她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又害怕会吵醒奈奈。
最后忍了十几分钟，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翻了个身，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一会儿一定要睡着！
却没想到身子刚要轻轻地翻过去，就感觉一抹影子忽然从她的上方掠过……
很久之后，初末都不知道流年是怎么做到的，只是一眨眼之间，他就换到了她的旁边，也就是——由刚才奈奈睡在中间换成她睡在中间。
隐隐的听见他轻声问：睡不着？
鼻息之间淡淡的柠檬香，初末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小心翼翼地将两只手缠抱了上去，然后紧张地，等待他的反应。
没有被推开，没有被拒绝。初末心底扬起喜悦的小泡泡，她窝在他的怀里抱着他幸福地说：现在睡得着了。
初末不知道慕小奈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黏，从早上她起床刷牙，他就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她站在那里刷牙，他也搬了一把小凳子站在她旁边捣鼓着牙膏和牙刷开始刷牙。
吃饭的时候，他挨在她旁边吃饭，还会像小大人一样，爬爬爬，爬得高一点，然后夹了一块大鸡腿放在她的碗里，然后笑眯眯地瞅着她说：末宝姐姐，吃！
如果初末吃了一口的话，他就会好开心，活似哄到了老婆一样的乐呵呵的。
这样的结局是，最后初末要去学校了，慕小奈也要跟着去。
本来初末以为流年会阻止的，毕竟他不是那么让小朋友乱来的人，却不想，这一次他竟没有不准。
于是，一大早，初末便带着乐颠颠的小家伙上学去了。
当罗希看见小家伙的时候，一双眼睛都亮了，初末，这小孩就是你跟慕流年在外面偷生的那只吗？
慕奈奈对罗希的低智商表示无限的藐视，他稚嫩的嗓音坚实地吼着：你才是偷生的！你们全家都是偷生的！
罗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啧啧啧，小肉团怎么这么可爱？真像我小时候！
于是罗希便慷慨激昂地向慕小奈讲述她小时候的故事，说她小时候每天早上上学都会喂隔壁大爷家的小狗吃粉笔，会用早餐的钱去买零食讨好女同学帮她做卫生值日，每次看见学校门口有卖小黄鸡的都会忍不住买，最后家里养了一大群小黄鸡。每节下课都会搬着凳子去跟高年级的学长吵架，结果把学长们惹生气，都是罗子嘉帮解围云云。
可是在小奈奈眼底，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他挣扎着两只肥肥又短小的小胳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快放开我啦，我不想听你唧唧歪歪的说些有的没的……
你这小肉团！怎么这么没礼貌！
你才是肉团，你全家都是肉团！
嘿……
流年和罗子嘉来接奈奈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罗希追着奈奈闹的场景。
小希，别闹了！罗子嘉的声音有些严肃，一张脸俊颜盯着罗希也很严肃。
罗希还是笑咧咧的样子，朝着奈奈道：小肉团，你爹来了！
奈奈不理，扑到流年的怀里，小声音糯糯地叫：哥哥！
流年擦擦奈奈脑门上的汗，道：怎么玩的一身汗？
都是罗大希幼稚啦，老是追着我跑！小家伙很会告状。
初末走到他们身边，递给流年一张纸巾，然后再帮奈奈擦汗。
背后是罗希带着笑意的声音：肉团子，别得寸进尺哦！
罗子嘉看着罗希额头略微的薄汗，低声地训斥：你要是再这么闹，以后妈妈把你关在家里，我再不替你求情。
知道啦。罗希呵呵的笑，晃着哥哥的手讨好，小肉团太可爱了嘛！你看慕流年他们三人，多温馨啊！尤其是初末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像不像一家人？
成功地转移话题，罗子嘉看过去，流年正抱着奈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初末又拿出一张湿纸巾帮奈奈将弄脏的小脸跟小手擦干净。
那样其乐融融的样子，可不真像一家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阮独欢的声音：嘿！你们都在这里啊？
奈奈眼睛贼，第一个看见她，热呼呼地喊了一声：欢欢姐姐！
阮独欢走上前，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将一份资料递给初末道：你不是想要参加钢琴比赛么？本来人都满了的，这是我帮你弄到的最后一份名额，不过不是流年带你，是钢琴系的一个导师。她耸耸肩膀：这已经是音乐系卖我最大的面子了，不过……她眨眨眼睛，瞄了一眼流年：要是流年出面要你的话，也许你可以在他名下。
初末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流年的脸色，见他只在一旁帮奈奈擦汗，才忙说，没关系没关系，能有参加比赛的可能就是我的荣幸了，随便谁带我都没关系，谢谢独欢姐。说完，露出一抹大大的感谢笑容，从阮独欢手里拿了单子填了起来。
阮独欢教初末一项一项填的时候，奈奈趴在桌子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巴巴地问：末宝姐姐要学钢琴吗？
初末一抬头就看见他黑亮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当场就被萌化了，把持了好久才克制住自己想扑过去蹂躏他小肥脸的冲动，朝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是啊。
把填好的单子交给阮独欢，初末说：独欢姐，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我刚好也要去那边办事，你们好好玩哈！
说完就像来时一样毫无预兆地走了。
罗希幽灵一样的飘了过来对初末小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初末懵懂地望着她。
但听她一本正经道：谁都知道阮独欢喜欢你家慕流年，这样热心地帮一个情敌是几个意思呢？肯定不怀好意！初末却不这么想，虽然她也知道阮独欢喜欢流年，但凭借阮独欢跟流年之间的关系和她的个人魅力，用得着跟她名不见经传的杨初末相争吗？所以初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罗子嘉来找流年去实验室有事，就让初末和罗希带着奈奈去食堂吃午饭。
奈奈一路上好奇地张望，那扑扇扑扇的大眼睛惹的好多学生都往这边看，食堂排队的时候，有人会忍不住上来摸摸他的脑袋说：小朋友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呀？
奈奈的心情很好，说：我叫奈奈。话落，握紧两个拳头放在脸蛋旁边嘻嘻一笑：帅帅的小奈奈有没有！
人群里立刻就发出了尖叫声，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可爱！
我刚刚有看见他跟慕师兄他们在一起哦！不会是慕师兄的孩子吧？
慕师兄有小孩吗？跟阮师姐的吗？
在那群不断巴拉巴拉八卦的嘴巴里，罗希将奈奈一扯，母鸡护小鸡一样大声宣布：别吵了别吵了！这是我的孩子！
奈奈、初末：……
罗希一直都有一种气势，尤其是她大声说话，用眼神扫视人的时候，那种霸气的眼神会让别人不敢直视，甚至在平日里看起来，一般人在她的眼神下就像泄了气的球一样，瘪瘪的。用罗希的话来说就是做人就应该做成柯南那样，有种走到哪就让人死到哪的霸气！
相同的，这一招用在那群巴拉巴拉的小萝莉身上更加有用，顿时，整个食堂就安静了。
就在这离弦紧绷的一刻，一个温和而迟疑的声音响起：罗希？然后，就见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待到看见逆着光往这边走过来的男人时，罗希浑身上下就跟上紧了发条一样紧绷。
那是初末第一次看见他的神情变化那么的明显，明显到就连奈奈都能感觉。
眼前是一位相当俊美的男人，本来以为目前的场面会像所有的小说里那样，罗希泪奔地跑上去抱住他，说你终于记起我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可，事实证明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罗希僵硬了片刻后相当恶劣地转过头，凶巴巴地骂道：妈的苏邺你是幽灵么？我走哪里你跟到哪里你烦不烦啊？
……顿时人群里有倒吸气的声音。
初末细细看去，但见那男人穿着黑色线衫，沉稳洒脱的气质，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双眼睛蓝的很美艳。
初末顿觉眼熟，才记起这人不是外语系的混血教授苏邺么？
苏邺在B大算是学生里面最欢迎的教授了，听说他精通多个国家的语言，是中美混血。他的受欢迎自然是一半来自于他出众的外貌，还有一半就是他优雅的举止和渊博学识，堪称是B大除了慕流年之外，最欢迎的男性了。
不过他在B大上的正课并不多，大都是一些公开讲座，初末有幸去听过几次，只记得每次拉罗希去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嫌弃地说，不过就是一个混血儿讲座，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想不到她居然跟苏邺是认识的，而且好像关系不浅。
初末看着苏邺向自己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罗希面前，他说：听阿姨说你又不听话从医院跑出来了。
关你鸟事！
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万一病情又严重了起来怎么办？
关你鸟事！
我只是想知道你病情怎么样了。
关你鸟事！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不能！
苏邺蓝色的眼睛危险的一眯：罗希，我们得好好谈谈。
谈毛啊谈，谁要跟你谈……话还没说完，罗希忽然被苏邺一巴掌拍到了嘴巴上，顿时火气飙升——我去！、我泼你一脸盐酸饮料你信不信！
苏邺完全无视她嘴巴里的谩骂，瞟她的眼神完全在瞟一只脑残。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对付才一米六三的罗希绰绰有余。他如拈一只小鸡一样将罗希的衣领揪起，对初末示意了一下，然后初末和奈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忽然变粗俗的罗希被苏教授给拈走了……
奈奈小拳头放在心脏旁，仰头纠结地望着初末，初末以为他担心罗希什么，却不想他忧心忡忡地问：末宝姐姐，那个帅叔叔就这样将罗大希扯走，他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么？
初末：……
虽然初末也很奇怪那天罗希的表现，一直想要找机会问她跟苏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由于罗希神出鬼没，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寝室，而她又要忙着带奈奈和钢琴比赛，所以给忘记了。
很快，参加钢琴比赛的名单确定了下来，初末没想到带他们这一组的人，居然是上次在酒吧里见到的胡子大叔肖德瑞，胖乎乎很和蔼的样子，很受其他学生欢迎。
记得刚进去的时候，肖德瑞还打量了初末好久，用不太熟悉的中文笑呵呵地说：小姑娘我记得你。
初末就开始胡思乱想，上次碰巧流年要把她介绍给胡子大叔，这次她恰巧在胡子大叔的队伍里面，会不会是流年在背后安排的呢？要知道导师里面最受欢迎的除了流年就是胡子大叔了。流年自是不用说，排队想要去他那里的女生数都数不过来，而胡子大叔是因为他的名气，真正想要好好练习钢琴的人都会选择他。
不过第二天后，事情的轨迹就脱离初末原本的设想。带他们课程的人根本就不是胡子大叔，而是一个整天穿着黑白套装的中年女人。女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她的名字叫戴安娜。
戴安娜的长相一点都不像她名字那样优雅，可是她的动作行为和声音却要故意装成贵族优雅。
就比如说她每天都会穿着超短裙来教课，为了防止走光，每当她要坐在钢琴边的时候，都会以一种电影回放式的极慢速度，一点一点地坐下去，然后将两只穿了丝袜的腿交叠起来，据说这样是为了防止走光。
可是她说话的速度又跟她的动作形成了反比，她说话简直可以用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来形容，一段话说的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尤其是对待有时候发挥不好的学生，她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很多女同学被她骂得都快哭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直发挥不好的罗小亦被戴安娜单独教导，其他同学都坐在旁边休憩，耳边是戴安娜冲着弹钢琴的罗小亦怒吼：罗小亦罗小亦！我要的是快乐活泼的调子，不是你爸今天刚宣布公司破产的调子！
初末觉得罗小亦的发挥不正常是有原因的，趁着他好不容易被戴安娜放行休息时，故装不经意地问起原因。从上课一直都没有笑颜的罗小亦告诉她，他的爸妈在闹离婚，妈妈发现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样的问题让初末感觉很棘手，实际上像这一类有钱人在外面找女人是极其正常的一件事，可是面对从小就对人间充满美好幻想的罗小亦而言，却是一件晴天霹雳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初末觉得自己没法冷静。
陪着罗小亦在椅子上忧郁了一会儿，初末不经意地说：为什么教我们弹钢琴的是戴安娜呢不是胡子大叔呢？
什么胡子大叔？
没想到陷入在自己悲伤中的罗小亦居然接过了话题，初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然后用一种比他还茫然的表情望着他嬖。
说话的时候，罗小亦并没有看着初末，若是看着她的话，一定会被她茫然可爱的表情给萌翻。他忧心忡忡地接过话题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问：你是说那个长得像亚洲版的肯德基爷爷的爷爷吗？
问完之后，才看见初末尚未来得及收起的表情，一时间愣在那里。
亚洲版的肯德基爷爷啊……初末重复了一遍他的比喻，只觉得比喻的太恰当了，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便见罗小亦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她有些别扭，上下检查了自己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啊？她摸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缆
罗小亦才回神，脸刷地一下就爆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没什么……说完还羞涩地望了她一眼，对到她的视线时，连忙又羞涩的挪开……
初末再迟钝也知道他是为什么而脸红，只觉得好尴尬，略微慌乱的起身，说：我去看他们练琴。
罗小亦望着初末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扬起一抹奇怪的感觉，想起自己父亲喜欢的那个外面的女人，会不会也是像她这样，让人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初末每天学钢琴的时间都是晚上，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眼就十点半了。接近冬天的晚上天黑得早，外面的怪风在乱吹。
初末走出教室的时候，罗小亦追上来说：我送你回寝室吧？碍于刚才的事情，初末有些小小的拒绝：不用了，这里离我寝室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好。
罗小亦却坚持：听说最近学校的治安不大好，晚上女生一个人走的话很容易被色狼盯上的，我还是送你回去好了。
初末被他这样一说，心里还是有些小害怕的。不管多好的学校，这类的事情好像都不能得到幸免，前些日子，还听寝室里的双胞胎议论，说是隔壁寝室的女生因为从家里回来得晚，碰见了醉酒的疯子。还好当时她的男朋友在身边，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漆黑的夜晚，尽管旁边都有路灯，但远些的地方还是模糊一片，让人真有种悚然之感。
由罗小亦帮她拿着钢琴谱，两个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罗小亦仿佛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样子，可是憋了半天却没说出半个字来。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欢快的叫声：末宝姐姐！
初末抬头一看，只见粉色的一团飞快地向自己冲了过来，她本能地接住，就将小肉团抱了个满怀。
今天的奈奈穿了一件粉色的绒外套，配套的粉色小帽子，衬托着他本来就圆乎乎的身子更加圆润了起来，配上那张肉嫩嫩的小脸，可不是一个小肉团么？惹得初末都想步罗希后尘凑上去捏上一捏，不知道手感怎么样啊……
正这么想着，奈奈糯糯的声音就慢悠悠地传来：末宝姐姐，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不是想要捏我呀？
初末一愣，心想着，难道自己已经情不自禁的将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吗？
却不想奈奈很有经验地说：以前这样看着我的姐姐都喜欢捏我。
……初末自我反省了一下，将小肉团抱起来，问：奈奈怎么会在这里？
是哥哥带我来这里的哟！
初末望去，不远处，慕流年正往这边走来。黑色的尼龙风衣，英俊的面孔，沉稳的步调每走一步都走进初末的心里。
奈奈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是我央求了好久，哥哥才带我来找你的，我说没有末宝姐姐哄我睡觉，我睡不着呢！说完，又神秘兮兮地用了更低的音量，我知道末宝姐姐喜欢哥哥，所以末宝姐姐要好好珍惜奈奈帮你讨来的机会哦！
初末震惊地看去，就见笑肉团一脸你能行的！鼓励脸……
罗小亦对于慕流年的出现很意外，他本来就是一单纯的小男生，自然不知道如何隐藏起自己的惊讶，只是叫了一声：慕学长好。然后没忍住，试探地问：慕学长是来找戴安娜教授的吗？
在罗小亦的心里，慕流年对于他而言就是那种能跟教授级别的人相提并论的。所以像他能主动出现的地方，一定不可能是来找学弟学妹之类的人。
流年向罗小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朝他伸手，罗小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想要的是初末的钢琴谱。
他忽然就想起那天在音乐会的时候，初末去找慕学长还是他给放的风，那时候初末告诉他说是慕学长的表妹。所以慕学长来接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罗小亦的心胸顿时畅通了起来，将手上的钢琴谱规规矩矩地交在了流年的手上，还不忘记对初末说：早知道你表哥会过来接你，我刚才就不执著要送你了。说完又对流年道：慕学长，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等到罗小亦欢天喜地地走了之后，初末就开始乌云密布了起来。
一抬头，果真看见慕流年脸上玩味地神情，问：表哥？
初末已经窘迫的不行，这时候慕奈奈又发挥了他的超单纯本质，眼睛眨啊眨啊眨，天真巴巴的问：末宝姐姐是哥哥的表妹吗？那这样末宝姐姐不是不能跟哥哥在一起了吗？他若有所思的摸摸小下巴，豁然间恍然大悟，对着初末问：所以是这个原因，所以哥哥才不接受末宝姐姐你的吗？
初末好想尖叫，然后将慕奈奈的小肥脸往自己怀里按。小家伙太多因为所以了，没看见她的脸都要窘迫的滴出血了吗？还乱想出这么尴尬的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啊？
流年伸手将奈奈头上的小帽子给抚整，一本正经地教导他：表妹是很远的那种，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样啊？奈奈很认真的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半秒后思考出了其中的含义，乐呵呵的抱着流年的脖子要抱，朝着初末做出一个很幸福的表情，好像自己终于能跟心爱的女生结婚那样，道：那这样，末宝姐姐就不用害怕不能跟哥哥在一起啦！
初末下意识地去看流年，黑夜中，他的神情却是出奇的柔和，懒懒地任由奈奈抱着他，不知不觉，初末想起他口中的没有血缘关系，顿时窘迫不已。
她无措的模样看在流年眼底不免有些可爱，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翻动。
那些恨她的日子里，有时候真的太痛苦了，很多时候在想，就这样结束了吧。可是真的想下定决心，却发现自己还是固执的选择等她。
初末自然不知道流年心中的矛盾，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他单手递过来的钢琴谱，她下意识的接过，刚想要缩手，一只手就被他给牵住，回去吧。
初末不知道那时的感觉，该怎样用笔墨来形容，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手指尖触及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只觉这个寒冷的冬天，是她拥有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季节。
流年，你知道吗？如果我身在黑暗里，你就是唯一能救赎我的光。
流年的公寓，一如既往的干净。流年在帮奈奈洗澡的时候，初末得了一会儿空闲的时光。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好好地看一看，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倒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看起。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了流年的书架上。
流年的书架超级大，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卧室的门口，是一条优美的弧线，上面被各种各样的书塞得满满的，让初末感觉像一个小小的图书室。她大致地扫了一眼，被摆在角落里的一摞书给吸引了。
拿出其中的几本看，诧异地发现那竟是上学时候用的教科书。她蹲下身去看了其他几排，从小学到大学的一本不少。拿起其中一本，在翻开的第一页还能看见小学时候的流年写的班级与姓名，才知道原来那时候的他字体就跟平常的小朋友不一样，没有丝毫的稚嫩，却有着大人的笔锋。
初末知道流年从小家教就很好，不但从小时候开始学钢琴，练字也是他每天必须要做的功课。那时候，老师就经常拿着他的字在班里表扬说，流年的字，隽秀清新，苍劲有力，俊雅大气，功底深厚，定是认真努力过的，若是勤加练习，将来在这方面必成大器嬖。
在初末的认知里，只要是流年去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做不到的。
正翻着的时候，不经意地翻到了一排歪歪的像蚯蚓一样挤在一起的稚嫩字体，那么眼熟让初末一瞬间脸有些红起来。
犹记得以前的她总是丢三落四，把自己的书给弄没了。后来流年学会了保存书，因为每年的教材几乎都相同，她丢了书之后，他就会把自己以前用过的给她烂。
因为这事，她记得慕母还曾经笑过说：从来都没见过流年对谁这么用心的，干脆小初末做我们家媳妇儿吧，我儿子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只觉得要是被流年照顾肯定是很好的一件事，于是便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还真是傻得可爱。
让她用手指数一数，好像自从她知道媳妇儿的含义之后，她已经有不下十次说要当流年的媳妇儿了吧？
手，轻轻地抚摸书页上他的笔记，初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回忆这东西，有时候是见不得天日的，只能偶尔被她偷偷地想念。如果这辈子她和流年错过了的话，下辈子他一定不要改名字，这样子，她就能轻易地找到他了。那样的话，她再也不会傻傻地错过他了。
当流年抱着奈奈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初末蹲在那儿抱着他的书傻傻微笑的样子。
奈奈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末宝姐姐在干吗？怎么笑得很不开心的样子呢？
就连这么小的孩子也能看出她笑的不开心吗？流年沉默，将奈奈放下，让他自己去睡觉，而后独自蹲到初末身边蹲下，将她手上的书拿过来看了看，想要知道她在看这些书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深陷在自己思绪中的初末被他吓了一大跳，看过去的时候，正巧对上他深沉的眼神，顿时心跳漏掉半拍，连忙将眼睛给缩了回去。
流年那双眼睛太过漂亮，让人每次对视的时候，总觉得要被里面的深邃吸进去，初末从来不敢太肆无忌惮地凝视他。
他看了她许久，才问：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明显的做贼心虚，连她自己都觉得伪装的太失败。可不管怎样，她也不会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站在初末的角度，她觉得现在与流年之间这么和谐的关系，已经是上天对她对大的恩赐了，她绝对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感情说得太明白，增添流年的负担。
也许是自己的演技太拙劣，初末低着头，不敢看流年。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书面上翻了几页，而后将书一本本地摆回了原处，站起身，说：去洗澡，早点休息。
走了几步，发现她蹲在原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转身，疑问。
初末抬头，眼神好比穿靴子的猫，可怜兮兮地说：脚麻了，站不起来。
话音刚落，一只手掌出现在她面前，初末抿抿唇，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那只手掌心内，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她整个人都被拉了起来。但是因为蹲了太久，双脚真的很麻，她根本就找不到平衡点，直直地向流年的怀里倒去。
流年许是早猜到她会这样，当她往这边倒过来的时候，及时地将她抱住，才免让她受伤。
零距离的碰触，初末只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开了，手足无措极了。嘴巴里拼命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想要站起身来，偏偏双脚不听话，怎么都站不直。
就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下，身子忽然被打横抱起。她惊呼了一声，双手勾住流年的脖子，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把手松开。
这样就导致要不是流年眼疾手快将她给抱稳，她非得从他身上摔下去不可。
流年看着她一张受了惊吓显得苍白的脸，皱眉，声音里已有了些不悦：抱住我！
这三个字绝对是以命令的口吻，让初末根本就不敢拒绝。像被训斥的小孩一样，乖乖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却听见他说：我对于你来说是瘟疫？抱都抱不得？
初末着实给愣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才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他居然以为她不愿意给他抱……天啊……他怎么会这样以为？初末心里就像有一团着急的火在燃烧，流年，我不是……
她想要解释，却被他转身大步地给丢进了浴室里，剥夺了她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年哥哥……她呆呆地看着被拉起的玻璃门，心里有根刺不断的刺痛着她的肉，一点一点，越来越深。
她忽然觉得，流年好不容易给她的亲近，被她笨拙地推开，越来越远。一种无名的绝望泛进她的心里，她好怕好怕，会不会这样……因为她的不小心，他们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没有了？
闭上眼睛，初末不想看见镜子里自己懊悔的那张脸。那样会让她更恨自己。
清晨，初末醒来的时候，阳光早先一步。腰间感觉有什么被压着，她微微地抬起脑袋往下看，就看见一颗圆乎乎的小脑袋，以小猪式的睡姿趴在她的肚子上，肥肥嫩嫩的小脸侧对着她这边。靠着她肚子上的那小半边脸，被轻轻地挤压了一番，小嘴巴嘟嘟地翘起，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只迷你小猪，太可爱了。
初末忍不住伸手去戳戳他的小脸蛋，小猪猪哼唧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瞅着初末朦胧地叫了一声：姐姐……然后眼皮又渐渐地闭上。
初末正在为自己打扰到小猪冬眠的时候，有个人却绝情的将睡梦中的小猪抱起，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奈奈，别睡了。
然后对着躺在床上的那只大的说：起来吃早餐。
流年对生活质量向来要求很好，几乎可以用挑剔来形容。其中一点就是每天一日三餐一定要吃，不但这样，还必须吃得有营养。以前初末跟着他一起上学的时候，每顿早餐都必不可少。
十分钟后。
奈奈揉着眼睛从浴室里出来，看着餐桌上的两人，奶声奶气得叫了句：哥哥、姐姐，早上好。
流年将一杯调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奈奈的神色忽然就变得痛苦万分，一张肉肉的都要皱在一起了，看起来可怜极了：可不可以不喝牛奶哦……一双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可以。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吃完早餐再喝。
……奈奈扁扁嘴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初末看着心一软，想要帮忙说她最喜欢喝牛奶了，不然让她帮喝掉好了。
但是想到自己昨天不知怎的在浴室了昏迷了，之后第二天醒在床上的过程，流年没有主动开口问，她也不敢当出头鸟去引起他的注意。

第十章 零距离的碰触
奈奈平时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但是每次喝牛奶的时候就变得磨磨蹭蹭，一杯牛奶喝了大半天都没有喝完。
最后流年被他弄得无奈，起身帮他盛了一碗粥说：牛奶放着，先喝粥。
在奈奈幼小的心灵里，粥和牛奶比起来就是圣品，他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带着崇拜的光芒看了流年一年，端起碗，用他沾了牛奶泡泡的小嘴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肉肉的脸上都是十分满足。
初末看着只觉可爱极了，连自己的早餐都忘记吃。直到感受到身边冰冷沉默的眼神，她看过去，心砰然一跳，像被老师抓住开小差的学生一样，立马低头乖乖地吃早餐。
流年有些忧愁，怎么吃个早餐都要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还让不让人省心嬖？
吃完了饭之后，初末很自觉地说要自己洗碗，流年也没阻挡，随她去了。
结果初末在琉璃台前洗碗的时候，奈奈搬了一把小凳子，脱了小棉鞋踩踩踩，踩了上去说：末宝姐姐，我来帮忙！
初末还没取笑他呢，就见他小大人一样撸了撸自己的袖子，露出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臂洗碗。她就忽然想起奈奈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被流年训斥了之后，也是自己一个人吃完面就来刷碗，还刷得有模有样的滥。
那时候初末还以为流年只是做做样子，训斥他。没想到最后看见那干净的，在灯光下都会发光的碗时，初末才知道小家伙真的会刷碗，脑海里就在开始想小家伙以前在家的时候肯定总是被流年欺负然后刷碗！
可是……初末忽然花痴地想，对她而言，被流年欺负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因为奈奈的关系，所以流年在公寓里又加了一个大床。其实原本的大床睡三个人是完全足够的，虽然初末本身是不介意，但她也不敢那么不害臊地说出来。这张大床跟以前的那张差不多大小，也要庆幸流年的公寓空间足够大，才能够放得下，并且在流年的摆放下，一点都不会显得突兀。
只是这时奈奈却突然说了一句：为什么要加一张床呀？我们三个人睡觉不可以吗？以前我听妈咪说两个人睡一张床上才会怀小宝宝，三个人睡觉觉的话也会怀小宝宝吗？
一句话问得初末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最后还是流年淡淡地飘出一句：小孩子话不要太多。
奈奈扁了扁小嘴巴，有些委屈地望了望他的末宝姐姐，最后低下头，啥也不说了。
戴安娜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在众多学生当中，她唯一没大声训斥的只有初末。
可那天，她让初末去当场示范一首，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这种示范的情况，偏偏那首曲子是初末的弱项，刚开始弹曲子的时候，她就总是把握不住音准，听不出七个音的区别。第一次弹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就被戴安娜喊停，让她从头开始。第二遍的时候又被喊停，第三遍的时候，戴安娜直接说了一句：初末，你太让我失望了。
初末顿时觉得有股莫名的委屈，就像早晨奈奈那样。
要知道，有时候那种大声的训斥虽然不太好听，但怎样都不及太让我失望了这句话伤人。
沉默地回到座位上，这节课初末的心情都非常沮丧。其实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的能力，中国有名的钢琴家本就不多，有的都是二流三流的，流年那样仿佛开了外挂一样的神级人物，百年才出那么一个，她真的有能力去赢得肖邦钢琴比赛吗？
她开始怀疑了。
她不知道的是，恰巧来这边找肖德瑞的流年路过窗台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和肖德瑞交谈的薄唇并没有停止，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让人感觉捉摸不定。
当流年从肖德瑞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这边已经下课了，流年特意从窗口经过，黑眸在窗边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个沮丧的小身影。
去取车的时候，却看见熟悉的小身影，她正蹲在草坪前拿着一根火腿肠在喂小狗，手上还拿着一根没有拆封的，嘴里念念有词的，你长得好小啊，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流浪了呢？好想带你回去，奈奈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可是我现在住的地盘不是自己的，地盘的主人不喜欢小动物呢……对了，地盘的主人就是我的流年哥哥。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他啊，我承认我有点偏心了，我好不容易才跟他的关系转变好一点，要是又弄得不好了，我一定会被赶出他家的，还不能蹭到他每天亲手做的饭，看起来是不是我比你更可怜一点呢？你看我刚刚还被戴安娜训了呢……
正在啃火腿肠的小狗很配合的发出了哼哼两声，仿佛是在忙碌的时候抽出时间来安慰她似的。
小狗正吃得尽兴的时候，忽然被一双大手给抱了起来，发出不开心的哼哼声，然后在闻到主人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的时候，哼哼声渐渐地弱了下去……
初末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流年，有一刹那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像他是时光机器人，忽然就摇身出现在她面前。
她呆呆地看着他开口：跟我来。
还是那样淡淡的神情，她就像被人下了符咒一样的，乖乖地跟他走去。
初末没想到他带自己去的地方是另一间钢琴室。流年对这里似乎很熟，很多一般人不能去的地方，他都能去。
她看着他将小狗放下，揭开了钢琴的琴盖，坐好，随手就将刚才的琴谱弹了一遍，洁白的手指在琴键上面跳跃，他眉目专注，那悠扬稳重的旋律从他指尖传出，不浮夸，也不虚幻，是真正的享受，就像眼前那么深沉的他一样，理性静默，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脱离他的控制，任何音乐都能够被他掌握。
一曲完毕，他清澈的眸转向她，然后对她说：你再把刚才的琴谱弹一遍。
初末才知道，原来他在教自己弹钢琴。
最后，初末也说不出什么原因，为什么流年一指导，她很快就将那几个音符拿捏准确。
也许是他的耐心，也许是因为他比戴安娜更容易亲近，也许……只因为他是慕流年。
待在他身边，她就有一种安心的力量，很容易就能投进那曲谱当中。
练习得差不多了之后，流年才说：课已经开始了，我送你过去吧。
说完就起身抱起一边自顾玩耍的小狗。
初末望着他抱着狗往外面走，忍不住跑上前去问：这狗狗……
却怎么都问不出来。
流年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轻描淡写道：既然喜欢就养着，说得好像我有多恶劣似的。
趁着初末愣住的时候，流年自顾走了出去。
带着初末出现在教室门外的时候，他们毫不意外地受到所有人的注视，初末被围观得有些别扭，流年的面色却是从容淡定。
戴安娜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初末生病忘记带药了，他是过来送药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流年的神情特别的正常，正常到看不出里面一丁点的造假。
初末不禁在心中感叹，原来他的流年哥哥，撒谎也不会脸红的……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想法似的，流年轻轻地瞟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警告她，也不看看他是在替谁说谎。
初末立刻就低下脑袋，不敢胡思乱想了。让她意外的是，戴安娜听说她生病之后，态度瞬间就变了许多，她一副了然的神情：难怪今天初末的表现不太正常，原来是生病了。说完用特关心的语调问初末：病得严不严重？要是太严重就回去休息吧？差个一两节课也没什么关系。
初末摇摇头，这才发现人家根本就不是因为她生病而关心，而是因为……一向雷厉风行的戴安娜也在流年的面前把持不住，流露出那种小女人的姿态。若是注意看的话，甚至还能看见她粉妆下的红晕。
最后流年是被戴安娜送走的，整整出去五分钟的时间，有四分半是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钢琴课上完的时候，戴安娜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初末身边，一副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给人的强势之感。
初末停下手上收拾的东西，等了良久，都没等到她的声音，便试探地问：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谁知戴安娜竟是很羞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小声地问她，流年是不是很喜欢小狗？
初末着实被雷了一下，呵呵了两声，谄谄地回答：大概是吧。
戴安娜脸上的表情特别激动，堪比哈雷发现了哈雷彗星。
原来不管再成熟、再强的女人在碰见喜欢的人的时候，都是这副小女人的样子…
初末心里有些酸酸的，流年哥哥真的太受欢迎了，受欢迎的程度让她有些不舒服呢！
戴安娜捧着一颗得知秘密的小心脏离开了之后，其他女生才有了上前找她的机会，一个个眼神古怪，初末从来都没被那样子看过，仿佛她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吃一样。
避免看见这样的眼神，初末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收拾完马上往外面走去琅。
罗小亦却突然站在她面前很认真地问她：慕师兄跟初末真的是表兄妹的关系吗？
初末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这个，但她一向对除了流年之外的事情不感兴趣，就顺便点了头。
罗小亦一脸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初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跟他说再见，然后离开。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初末想着待会儿回家之后，就可以跟流年呆一起就很开心。
最近流年的实验室那边好像不怎么忙，双休日都待在家里。
可怜了小奈奈，双休日两天都要去上钢琴课。慕家的人从小教育孩子都很严格，必须要求自己的孩子每样都精通。看见小奈奈现在的样子，初末就想小时候的流年是不是也这样，比起她那时候捧着零食看电视的日子，真的是太可怜了。
想到这里，她内心就涌出一股非常想见到流年的冲动，脚步不禁加快了许多。
眼睛却在这个时候撞到了一个画面。
草坪间，阮独欢正抱着小狗在喂火腿肠，偶尔看见小狗吃得很开心的时候，会抬头笑眯眯地望着倚在车旁的流年，流年洁净的手指尖拿着一份文件在翻阅着，虽然没有看她，但俊男美女本来就是备受瞩目的，随意搭配都是一幅画，吸引了身旁人的视线。
初末脚步情不自禁地停住，胃里酸酸的感觉要比知道戴安娜喜欢流年的时候强烈得多。
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确，尤其是女人的。
当阮独欢感受到一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时，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初末。
被人现场抓包，初末有些尴尬地别开眼，但脸上写满的不开心还是逃不过别人的双眼。阮独欢眼底流露出一股怜悯的神色，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将小狗放回车里，走到初末面前，好像完全没看见她刚才低落的情绪一般，像姐姐似的拉起她的手道：初末放学了？我跟流年一直在这里等你回家呢！
什么放学了啊？搞得她好像小学生放学了要爸爸妈妈来接一样。
初末在心底郁闷。
这样还不算，上车的时候，她默默地被排挤到了后座，阮独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流年开车。
一路上阮独欢都在说话，在车里听她爱听的歌，说她爱说的事情。
虽然从始至终流年都是嗯或者沉默，但她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尴尬或者缺少话题，偶尔也会问到一些涉及初末的问题。
初末乖乖地回答，只觉自己越来越像他们的女儿……
初末一直觉得自己的脾气很好，但是有时候她也会有小情绪，就比如听到阮独欢说，车里还放着她上次买给流年的唱片，听着她有意无意说，以前跟流年说好，每次坐他的车都要听她喜欢的唱片，没想到流年一直都留着。
初末觉得自己很小肚子鸡肠，明明之前阮独欢就跟流年关系很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别人眼中的情侣典范，彼此之前做这种浪漫的事情，是很正常的，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可是她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肚子里的小怪兽，当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她跳下车说了一句：我先上去了。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站在电梯里，初末除了沮丧还有懊恼，她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好歹。说好只要能留在流年身边就好，即便是他跟哪些女生有什么关系，又岂是她能干涉的？
不是很多年前，她就已经没了这个资格么？
所以，她现在又在别扭些什么？流年会怎样看她呢？会不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对他的女朋友一点都不礼貌？
想到这里，初末方才的酸楚全部都跑光了，脑袋里都是懊悔，她想要弥补自己刚才的举动，伸手就将电梯往楼下按。
只希望能尽快地看见他们，向他们道歉。
电梯很快就下降到一楼。
叮的一声，门打开的时候，一抹身影正在电梯外，两人相视，皆是一愣。
电梯外的人淡定地走了进来，按了楼层，看着电梯缓缓而上。
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电梯门开，走廊上异常安静，初末跟在流年身边，偷偷地观察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
话说初末一直都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偶像就是流年无疑了，不管是在学习方面还是其他方面，就连脾气方面也是相当佩服的。有时候就连她都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可是他却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泰然处之。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在很多方面都要比她强上许多。
可有时候也是他这样的态度，会让她有一种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感受。
初末纠结了半天，打算找些话题来活络一下气氛，顺便再为自己刚才的表现道歉。她向来都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脑袋转了半天，她忽然发现上来的人只有流年，便好奇地问：师姐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上来？
话一出口，初末才知道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刚才她那样的态度对人家，人家肯定生气了，怎么还可能上来？
果真，她看见流年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她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初末心里的负罪感更强了，觉得是自己小心眼。阮独欢帮她搞定了钢琴比赛的事情，她没有用行动感谢人家，现在还无缘无故地闹脾气。搞得现在流年也一副很不想理她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就好难过，扁了扁嘴巴，坐到流年身边老实巴交地把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了一遍：对不起啊，刚才我不是故意闹脾气的，我也想控制住的，可是心底有个小恶魔在捣乱。
每次看见你跟阮师姐那么亲密的样子，我就好难过，有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事实上……我的确是外人啊，本来就没资格生气的。
流年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初末低着头并没看见，只听他道：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初末立马就抬头，目光闪闪：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帮我跟阮师姐说说，我愿意当面跟她道歉！
要知道，对于别人的事情，流年向来是懒得插手的，所以当听见他缓慢地吐出一句：你要我帮你约她的时候，初末立刻一副狗腿样，还好她没有尾巴，否则一定会摇起来：可以吗？你小时候不是教过我，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吗？
流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失笑。这么多年，还以为她稍微有些改变，却还像个孩子一样，想要什么全部都写在脸上。他不喜欢别人撒娇，可是用在她身上，却那么可爱。
望着她万分期待的眼神，流年淡淡地开口：帮你约她可以，但是以后……
以后我一定会乖乖的，再也不这样，如果再这样的话你就赶我出去好不好？
流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他只是想说如果以后不喜欢阮独欢出现的话，提前跟他说就好了。不过她既然愿意这样保证，他也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
而她就像是终于讨到了糖果的小孩，脸上都是开心的笑。

第十一章 与永久相爱
而她就像是终于讨到了糖果的小孩，脸上都是开心的笑。
值得一提的是，流年将小狗带回了家，意料之中，奈奈非常地喜欢，还给它取名叫球球。
球球一点都不辜负它的名字，仅仅养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胖得跟只球一样。
有天初末看着球球肥胖的身体，故意装得很忧郁地跟奈奈说：奈奈，球球太能吃了，我们养不起了，你哥哥说要把它杀了炖肉吃。
奈奈肥肥的小脸顿时比初末还忧郁，他默默地转身蹲在笼子边跟球球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转过身擦干眼泪，一脸绝决地跟初末说：让哥哥把我送回美国，我的饭给球球吃！
原本初末只是开个玩笑，看见奈奈如此难受又认真的样子，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与阮独欢约定的时间在第二天的上午，流年实验室有事说要忙完再过去。初末觉得自己一个人面对阮独欢太有压力，便打电话把罗希叫了出来狼。
两人好像许久都没见面，彼此都不住在寝室。好在罗希不住寝室，所以初末也没有跟她说自己在流年那里住的事，在罗希眼里，初末跟流年之间只是寻常的师兄妹关系。初末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好，和流年之间的感情，她自己都无法把握，所以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过去，就这样平平常常的最好。
电话里，初末只是跟罗希说让她陪自己去找阮独欢，也没说是什么原因，等到罗希到了学校问起，初末才别别扭扭地找了个借口，说是阮独欢帮她搞定钢琴比赛的事情，所以要感谢人家。
见面的地方是学校大门口，初末和罗希刚到不久，就看见阮独欢和一位玉树临风的男人走了过来，仔细一看，竟是苏邺教授。
初末忽然就觉得阮独欢神通广大，好像在学校只要是大人物，她都很熟的样子。
两人打了招呼，就要往约好的地方走，却发现罗希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地上，仿佛地上会冒出什么怪物一样。
小希，你怎么了？初末问。
没事，就是忽然不想去了。罗希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嚼黄瓜一样。初末知道她这样的声音就是在生气。
寻思着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生起气来？而且在这期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啊，唯一的解释就是……
果真，苏邺走到她身边说：你们两个先过去，我跟她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罗希果断地拒绝，拉着初末说：我陪你去。
这些年，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忘记，从离开之后，她遇见过很多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再回到陌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他一样，让她那么不舍得，每天想念。
流年，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当初我没离开。我们是不是可以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后来，罗希的状态一直都不在现场，本来初末还担心她发现什么，结果……是她白担心了，罗希的心思完全没在她身上。
当初末解决完与阮独欢之间的问题，客套地向苏邺问好的时候，罗希拉着初末的手说：少跟他说话，会被带坏的。
初末有些尴尬，看向苏邺的时候，他只是蹙眉，什么也没说。
倒是阮独欢别有深意地盯着罗希和苏邺看。
初末给罗希使了个颜色，意思是说不管她有什么不满回去再说。
但当初末开口问苏邺，为什么会在大学当教授的时候，当事人还没回答，罗希就凉凉地说：当初跟别人约好一起在大学当教授，结果那人爽约了，就剩下他一人了……说起来，真是个情圣呢！
这回，苏邺只是笑笑，看着眼前的罗希就像是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他说：罗希，难道你不知道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来做这份工作的吗？
罗希显然没发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愣了一下，才不屑道：谁知道呢！
知不知道我们心里都有数不是吗？
心？罗希冷哼一声：那器官你有吗？
眼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初末赶忙说：阮学姐，苏教授，不好意思，我看我跟小希还是先走，你们有事慢慢谈！
说完也不管罗希怎么想，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到门外的时候就碰见正往里走的流年，看见了她，淡淡道：我来晚了？
初末想说什么，罗希说：没来晚。然后将初末往流年身边一推，初末，你跟他们继续聊吧，我先回家了。你放心，我没事，只是心情有些不爽，你知道我这人，心情不爽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用管我！
说完也不给初末说话的机会，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初末眼睁睁地看着她扬尘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心里的担心写在了脸上。
对于一个很熟的朋友，自己完全不知道她是在为什么不开心，这样的感觉真差劲。
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看见流年一双淡漠的双眼，初末有些委屈，想要跑到他怀里求抱抱，但是……内心还是对自己说，要克制住，因为不敢。
她咬咬唇，努力将自己不好的心情隐藏起来，对流年绽放出一抹微笑：我们进去吧，阮师姐和苏教授都在里面。
不进去了。他忽然说：我们走走吧。
初末看着他率先走了出去，眼神一片茫然，正要抬脚跟上去的时候，一边一直为他们开着门的女服务员失落地说：小姐，你不跟那位先生一起走吗？
初末嗯了一声，就见那女服务员看着流年的背影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嘴巴喃喃地说：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正的帅哥呢……
初末：……
坐在流年的车里，她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一向话不多，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异常安静。初末从后视镜里偷偷地打量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纵使这样的时间段，马路上非常堵，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换上是别人，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开了一段路，流年找了一个位置停了下来，说：现在堵车，就在附近走走吧。
这条路初末并不熟悉，街道两旁一排排的法国梧桐，路上的外国人多于中国人，
在车上的时候，初末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流年带她走了一段，就让她在原地等着，他去去就回。
待到流年走了之后，初末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胖胖的外国人上前用英文问路。初末虽对这条路不熟悉，但是她记路的本事却很不错，刚刚流年只是开车带她经过，她就记住了那些地方。
两人用语言交流了半天，那个老外也没有明白过来。
初末看着流年离开的地方，想着也许他没那么快回来，便亲自带着老外去找那个地方。
明明记得只是一点点的路程，却走了很久，最后把老外送到的时候，那人连连竖起大拇指感谢，说中国人真好。
好是好……结果，初末转身找回去的路时才发现自己迷路了。根本就找不到刚才流年让她等的那个地方了。
刚刚她走得匆忙，没有记得那里有什么特点，只知道有一排排梧桐树，但是这里几乎全部都是梧桐树啊……
尝试着在来时的路上走，却总是走岔了道，最后走着走着，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忽然有一种迷路的恐慌感，好怕有一天她跟流年之间就这样走着走着，走丢了，再也找不回彼此了。
初末！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抹熟悉的声音唤起了她的希望。
她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流年，平日里沉静的眼里有些担心，但一点都不妨碍他英俊清朗的面容，一身妥帖的黑色风衣，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初末小跑到他跟前，想要抱抱他，但双手还是克制地停在自己身体的两边，抿着唇，小小声音地说：我迷路了。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
刚才有个老外问路，我说不清楚，就带他过去了，结果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流年问：怎么不打我电话？
她可怜巴巴地回答：我没有你的手机号。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熟悉的人好像得重新认识一番，他从来没主动告诉过她，他的联系方式，她想要也不敢提。
流年最后都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泡好的面递给她：吃吧。
初末看着上面几行英文字，她没吃过这样的泡面，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无意间瞥见上面的标签，价钱并不算很贵。
这个方便面真好吃，价钱还不贵。初末试图找话题：不过好像其他地方都很少有卖？
嗯，G市只有这个地方有。
初末望着他喝汤的侧脸问：你经常吃这个吗？
有时候太忙了没时间吃饭就吃这个。
初末眼睛巡视了一圈，然后说：你平时经常来这里吗？
流年停下手中的东西，抬头望她：我的公司在这里。
初末觉得自己不应该震惊的，毕竟在她的心里，流年一直都是那么优秀，即便是还在念大学就开了公司，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就在初末还在纠结公司这个话题的时候，流年已经自动转移到另一个了：是不是你跟戴安娜教授说我喜欢狗的？
嗯……呃？后知后觉的初末才反应过来，问：怎么了吗？
流年嗯哼了一声，道：昨天她送了我一窝狗。
初末再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周一上课她来的有些早，呆呆地望着手机上的一行数字发呆，想着这个数字的主人现在就有一家公司了，而她呢？还是个啥也不会的学生。想着人家喜欢狗，教授就送他一窝狗，他转手就分送给了别的教授，她呢？别说教授了，就是同学也不一定会送给她。
怎么大家都是学生，差别就这么大呢！
13988880932这号码好呀！谁的呀？
罗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的后脑勺，把初末吓了一跳。转眼间就见她坐在初末旁边的位置上，一张脸上看不出半点昨日的不开心。
嗯？是谁的号码呢？一定是位大神的，不然你才不会盯着看这么久呢！
……没人回应。
该不会是慕学长的吧？我发现最近杨同学跟他走得很近哎……
……依旧没回应。
哎……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看的我心老乱老乱的。
那器官你有吗？
罗希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小小的郁闷了下，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不要乱说话，然后摇着初末的手，讨好地说：我的小初末，我知道错啦，你别这样绷着的脸啦，怪可怕的。
初末哼一声，凉凉地说：你也知道可怕？你昨天的行为可比我现在要可怕得多。
我那不是脑抽风了么？你这也跟我计较啊……
你这脑袋抽风，好像每次碰见苏教授都会发作一次啊？
被人说到痛处，罗希轻咳了一下，不敢吭声，低头玩手指。
初末用脚尖踢踢她的脚，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跟苏教授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每次他在的时候，你都像炸毛的刺猬一样？要不是知道苏教授的为人，还以为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呢！
他能对我做什么啊！他敢跟我做什么？不是我说他！说到动情之处，罗希的眼睛里又迸射出一种不屑的火花，在初末渐渐升起的疑惑眼神中，硬是灭了下去郎。
算了，还是不要提他了，多扫兴！不如……说说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谁吧？罗希一向是情绪帝，情绪转换得相当快，扯到这个话题时顿时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这回换成初末低头玩手指了。
罗希何等聪明之人，看她这样的反应就知道，初末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时之间八卦起来：让我猜猜……是慕大神对不对？
……初末本就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被她一句说中，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别瞎猜了。
什么叫瞎猜啊，我是有根据的好不好？在学校里能让我们杨大美女刮目相看的，也只有慕大神了，而且，能用得起这样号码的也只有慕大神了。你知道么？0932，永久相爱，是专门定制的号码，前面的4个8多牛啊！没有关系是不可能弄到的！
那号码确实是流年的，前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让她记下的。只是一个这么小小的举动就害她一个晚上没睡着，小心脏兴奋得活蹦乱跳的，到今天还没恢复过来，一直到来学校，都望着手机连串的号码发呆。
只是，她不知道，0932是永久相爱的意思吗？他想跟谁永久相爱呢？
不用说了，肯定是阮师姐。
失落的感觉爬满了心间，初末不经意间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被罗希听见，好奇地问她：什么是阮师姐？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你说慕大神手机号码的永久相爱说的是跟阮独欢？不太可能吧？虽然满世界都以为阮独欢跟他有什么，但我的直觉看来都是传言，他们俩应该没什么的……
对于她的独到见解，初末心生希望，黯然的眼神好转了稍许，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没什么原因啊，女人的第六直觉，阮独欢是好看，是优秀，但不是慕师兄的菜！他那样的男人喜欢的应该是你这种小家碧玉型的！
初末希望的火花在罗希津津乐道的第六感下又被浇灭了……本来还以为她是听到了什么八卦了，哪知只是自己乱猜的。
嘿，你脸上能不能别老是那种表情啊？罗希蹙眉。
初末不友好地问：什么表情啊？
一副还没有恋爱就遭到抛弃的表情！
罗希真说对了，她现在的表情不就是一副遭到抛弃的样子么？
提前下课回到公寓的初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研究了好半晌，得到跟罗希一样的结论。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就跟深宫怨妇似的，没得皇帝的宠幸就每天绷着一张不开心的脸。别说是流年了，就是她自己看着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想到那一连串的数字，这一整天她都提不起精神。
嗡嗡……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将她心绪扰乱的那一串数字。
心情紧张地接起，那边问：在哪？
公寓……怎么了吗？
奈奈下课了，今天我有事，你帮我去接一下……
那边还没说完，初末就像做错极大的事一般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忘记了，昨天你跟我说的，我明明记得，今天不知道怎么给忘记了，我马上就去接……
听见她如此慌乱的声音，对面传来一声叹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只是打电话来告诉你，校园卡放在门口花盆底下，要带上它才能进学校。
好……初末弱弱地应了一声，因为他的不责怪，心里有些暖暖的，也有些内疚。
挂了电话之后，初末拿着放在花盆边的卡便出了门。
电话的另一端，黄昏下的落地窗，倒映出一个修长的背影。阮独欢敲开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叹息的声音，略微无奈的启言，却非常有耐心，等到对方听清了他的交待，才挂了电话。
能让他如此有耐心的人，也只有那个人了……
阮独欢收起低落的情绪，叫了一声：流年？
流年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她：有事？
刚刚敲了门，你没反应，还以为你没在里面呢，所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一句话算是解释她的不请而进，阮独欢走到办公桌前：最近公司的情况好像不错的样子，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没给流年丝毫拒绝的机会，阮独欢说：上次卖了个人情给你，跟初末一起吃饭，结果你自己没来，是不是得补偿我一顿饭？
长指在桌面停顿了一下，最后起身，走吧。将一旁的外套拿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阮独欢在心里轻笑，她还是了解他的，他一向不是那种犹豫的人。
本来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一顿也就解决了，偏是阮独欢说很怀念流年公寓附近的餐厅。
之前因为要回来拿东西，阮独欢陪流年来过一次，还带她去楼下的餐厅解决午餐。其实就是个很普通的餐厅。
匆匆赶到幼稚园，初末因为心急奈奈，所以一下子忘记拿卡就要往里面冲。
却被保安及时地拦住：小姐，是来接小孩的么？看起来很面生啊，有卡么？
哦，我有卡啊……正要低头那卡，就听见奈奈欢脱的声音：末宝妈咪！那是我的末宝妈咪啦！
初末抬头看去，就见奈奈被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女子给牵着，他撒开了她的手，奔跑到初末身边，抱了她的腿一个满怀，很开心的样子。
只见那女子走到初末身边，朝她周围望了望，道：奈奈，今天你流年爸爸怎么没来接你呢？
因为流年爸爸有事，所以叫末宝妈咪来接我呀！都一样啦！小宋老师，我跟妈咪回家了哦！
说完就拉着初末走。
初末第一次接小孩，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尴尬，朝那女子才笑了笑，然后被奈奈给强拉着走了。
在初末的印象里，奈奈一直都是那种很有礼貌的小孩，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着急，一副急切想要离开学校的样子。
等到走开百米之后，初末越想越不对，蹲下身，一本正经地跟奈奈说：奈奈，以后在老师面前不许这么没礼貌，这样老师会不喜欢你的，知道吗？
谁知道奈奈却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啦，里面有些东西，末宝姐姐不知道呢！
初末看着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哭笑不得：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还有，刚才你怎么叫我妈咪呢？
你知道吗？我们的老师自从看见哥哥之后，每天下午都会跟我一起等哥哥来接我哦。她曾经问过我每天来接我的帅哥哥是谁，我就说是我的流年爸爸。说到这里，奈奈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可是这样说，她还是不死心呢，每天都陪我等哥哥，今天看见末宝姐姐来了，我就叫你妈咪，这样子，她觉得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大概就不会对哥哥打什么主意了吧！
……初末怔愣了好半天，很难理解，怎么会连幼稚园的老师也……
好像是知道初末在想什么似的，奈奈人小鬼大地说：你不知道哦，学校里好多老师都对哥哥有想法呢，只是因为不是我的老师所以不好意思陪我呢！但是一放学他们就会在我们班门前走来走去哦！
初末瞅着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的奈奈，心里很后悔自己刚才冤枉了他。

第十二章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奈奈揉揉她不开心的脸，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末宝姐姐，你放心啦！有我在，哥哥不会被老师们抢走的，所以你不要这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太开心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说完她将奈奈抱起来：我们快回去吧，不知道你哥哥有没有回家。要是我们比他还晚就惨了！
嗯嗯嗯，快点回去，不然晚上又要被罚洗碗了！奈奈心有余悸地说。
奈奈的学校离流年的公寓并不远，两人很快就到公寓楼下，奈奈到处乱晃的眼睛很闪亮，一下子就看见对面餐厅里熟悉的两抹身影，小嘴巴叫了起来：末宝姐姐快看，那不是哥哥和独欢姐姐吗？
初末看去，可不是么流年跟阮独欢！吃惊了一下，她心里的醋味又升了起来骅。
难怪刚才在电话里说有事，原来是约了美女吃饭呢！
初末回去的时候，显得特别的心不在焉，特别到就连小奈奈都看出来了，比如说在煮饭的时候没有加水就把锅放进了电饭煲里，炒菜的时候不是多放了味精就是忘记放盐，切菜的时候一个不留心就切到了手指。
要不是奈奈在身边看着，估计今晚就别想吃到晚餐了稻。
小奈奈很听话，知道如果不吃晚餐被流年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将自己小碗里面的饭飞快地往嘴巴里扒了之后，他才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初末身边跟她讲心事。
初末正嚼着索然无味的饭，就感受到注目，她转头，就见奈奈一双大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她咬唇，问：奈奈怎么不吃饭？是我做的饭太难吃了吗？
奈奈很乖地摇摇头，然后很乖地将自己的空碗拿过来说：我已经吃完啦。末宝姐姐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怎么好，所以我坐过来陪你说说话。
真是个贴心的小家伙，初末勉强地扯扯唇边，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末宝姐姐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哥哥哦！
对上那双纯净的小黑眸，初末的脸居然红了。
难道自己的小心思，连一个小孩子都能看透吗？
如果真的那么明显的话，那么聪明的流年，怎么一直都看不明白？
末宝姐姐，我给你看你的照片好不好？以前偷偷发现的，嘿嘿，你看了也许就不会这么不开心了哦！献宝似的，奈奈眨巴眨巴眼睛。
初末看着他爬爬爬，从椅子上爬下去，跑到卧室的书架前。
不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哥哥放在很高的地方，要搬凳子才行。说完，还踮起脚用手比了比高度。然后，跑跑跑，跑到这边来搬凳子。
初末正要帮忙，却被他义正言辞地给拒绝了：我自己可以啦，我偷偷地拿给你看哦，可是不能让你知道放在哪里，不然以后被哥哥知道了，哥哥又要惩罚我啦！
说完就嘿咻嘿咻地搬了椅子过去。
五分钟后，小家伙手上捧着一个很厚的相册，朝初末招招手：末宝姐姐，快过来看哟！
爱上一个人，有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有时候只需要一朵花开的时间。有些事，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有些感情，不说并不代表不在意。
初末看着那个相册里的自己，小时候的，笑着的，哭着的，还有一些是他随笔画的，那样的出神入化，跟真人似的。
指尖轻轻地触碰那些照片，和旁边的字体。
一张她小时候哭得很伤心的照片，旁边写着：2月3日，小家伙跟别人去放烟花，不小心被火烫到了指甲，跑到我面前哭得很伤心，大声发誓说再也不跟他们玩了，结果第二天又跟他们去买烟花了。
一张她站在机场很委屈的照片，7月6日，暑假要去爷爷那边，小家伙不舍得，扯着我的袖子不放手，蓄满泪水又委屈的表情让人很不舍，但是末宝，你要习惯，要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一张她笑得很开心的照片，9月1日，小家伙早早地来接机，据说正在发烧中，回程的路上看着趴在我膝盖上沉睡的小脑袋，唉，末宝，我该拿你怎么办？
后来，几乎都是他素描的她，上面依旧写着日期。
三年，你走得太匆忙，我来不及想。
四年，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你离不开我，实际上，你已经离开我这么久。
五年，后面没有字，只有一只素描笔狠狠划过的痕迹。
末宝姐姐末宝姐姐，你怎么哭了呢？看见这些照片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奈奈肥肥的小手笨拙地帮初末擦眼泪，好着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掉眼泪，要是被哥哥看见的话，会不会以为他把末宝姐姐欺负哭了呢？哥哥那么疼姐姐，肯定会找他算账的，他得把姐姐哄开心了才行！
嗯，我很开心。初末有些哽咽地问：奈奈，这些照片你是怎么找到的呢？
我也不知道呢，以前来找哥哥玩的时候，就在书架上面看见的。末宝姐姐……对了，我知道你叫末宝姐姐也是从这里看来的哦！
说到着里，奈奈像是终于能问出心中的难题一般，道：末宝姐姐，我一直好想知道，为什么末宝姐姐的爸爸妈妈会给你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呢？哥哥说你姓杨，姐姐叫杨末宝吗？
不是，我不叫杨末宝，我的名字叫杨初末。
那为什么哥哥每张画里面都说末宝末宝呢？初末还未回答，奈奈灵机一闪，我知道啦，一定是末宝姐姐是哥哥心中的宝贝呢，所以哥哥才末宝末宝的这样叫你对不对？
那时候，总是有个声音出现在梦里，宝贝宝贝，流年哥哥，以后初末就是你的宝贝，你只能有初末一个宝贝哦！
这些年，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忘记，从离开之后，她遇见过很多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再回到陌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他一样，让她那么不舍得，每天想念。
流年，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当初我没离开。我们是不是可以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流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一开门，就看见奈奈穿着小睡衣站在玄关处，公寓的灯有些昏暗，看着奈奈迷迷糊糊的小脸，他问：怎么还没睡？
奈奈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喃喃地说：奈奈想尿尿……
小家伙脑袋昏昏沉沉的，歪歪扭扭地走到流年腿边，张开手抱着他的腿要哥哥抱他去尿尿。
流年放下手中的袋子，抱起他往浴室走去，不经意地瞥见沙发上一抹小人影，那里是整个房间昏暗光线的来源。
抱着奈奈在浴室里尿尿，小家伙应该是憋了许久了，尿了整整半分钟。穿好裤裤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喃喃地对流年说：哥哥，末宝姐姐看见你跟阮姐姐一起吃饭，哭得好伤心呢。
初末不知道自己坐在沙发上有多久了，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这里坐着，想要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做什么？其实她也没有答案，只是迫切地想要见见他，没有什么目的的。
最后，终于等到流年回来了，看见他抱着奈奈去尿尿，然后将奈奈抱上床看着他睡着之后，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淡雅的脸庞在灯光下一如往常的英俊，他问她：怎么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难看，哭了那么久，眼睛都肿了。
可奇异的是，因为他的那三个字，她鼻头一酸，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流年看着她拼命想要控制住眼泪，眼泪偏又掉得凶猛的样子，楚楚可怜。她泪眼蒙眬地望着他，不说话，仿佛是在控诉着他什么似的。
就算再恨她的人，看见这双眼睛，都恨意消尽。
何况是从小就对她的眼泪毫无抵抗力的流年。
别哭。轻声安慰，他伸手轻轻地帮她擦去眼泪，解释道，我跟阮独欢吃饭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你别想太多。
原本以为这样的解释可以消化她的委屈，却不想她眼泪越流越多，有不能停止的趋向。
听见几欲叹息的声音，初末看着他将自己的身子轻轻地拥在怀里，满脸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样子，那深邃的眸光，让她心口某一处好像被什么偷偷地抽动了一下。
最后，等到她哭够了，眼泪都流光光了，他才将她从他的肩膀上扶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哭得太用力眼花还是灯光太暗，她觉得他的眼光是那样的柔和，语气宠溺，别哭了，嗯？声音很轻。
很久之后，初末都会记得那个晚上，在任何受到委屈想哭的时候，都会想起他说的话。
那时候她总会害怕幸福转瞬即逝，她开始记录每一个跟流年在一起的瞬间，她说：我想过很多我们分开之后的时光，也许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我还是可以跟这世界上许许多多人那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生病、一个人吃药。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在我身边。在我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对我说一声，别哭。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让人收不住眼泪的话。
初末觉得此刻不抓住点什么的话，她真的就是绝世大笨蛋了，所以——
流年……她很少这样叫他，以前都叫流年哥哥的。
我看过那些照片了。
清雅的脸上依旧淡淡的，可那双黑眸中的深邃颜色愈加暗沉了起来。
初末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下，带了一点点的胆怯，一张粉嫩的小脸逐渐爬满了红晕，流年……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对不起，我知道每次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你都听腻了，但是这次对不起是为了我五年前不告而别说的，那时候我年纪小，遇见那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流年，让你等我等了这么久。
初末不知道那天晚上是如何度过的，只知道她的流年哥哥吻了她好久，单薄的唇一点都没有平日里那样冰冷，暖绵绵的，缠绕着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一整个晚上，她的鼻息边都是淡淡的柠檬气息，温馨而迷离。
什么阮独欢，什么不开心，都通通跑进了不知名的国度里，那时候她的世界只有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初末偷偷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去流年的公司打工，学期接近末尾了，有时候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课，只要自己好好复习准备期末考试，所有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她告诉自己，以不破坏流年的感情生活为前提，全面深入流年的生活，推进她跟流年之间的关系。
做好决定的那天，她偷偷地在纸条上面写：我在你身边，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有一个曾经幸福过的记忆，我要对你好好的，我要好好地爱你，哪怕你可以转身就跟别人在一起，哪怕你轻易就能忘记我们的过去，我都不恐惧，我只怕跟你在一起那么多的记忆，到最后都不够我回忆。
初末没有走什么后门，只是在网上找寻那天她不经意间瞥见的公司名字，搜索招聘，果真，流年的初慕传媒正在招聘兼职钢琴老师。初末一直不敢上网搜素那传说中初慕，是不是就是近几年来在钢琴界很有名的钢琴教育机构，初末虽然不是纯粹的钢琴迷，却是也听过它的名声，据说只要一节课就能教会一个从来不会钢琴的人流利地弹出一段肖邦，而著名的Leonrdo.mu先生更是隔断时间会亲自教授，只是一年的时间，初慕传媒就已经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更多人传言，Leonrdo.mu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只是他的身份一直很神秘，就算是狗仔队都无从考证。
初末不管这家公司在G市有多出名，只要是流年开的，在她眼底都是最好的。所以当她投简历的时候，将简历写得仔仔细细，内容很精彩，生怕公司因为自身的优秀而让她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骁。
结果，第二天她就接到那边打过来的电话，说让她选个时间过去面试。
面试她的人是个皮肤白皙、面容清隽的男人，见她进来之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勾勾唇说：你就是杨初末？
初末点点头，正要将自己的简历递过去，就见他摇摇手指，道：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招聘兼职老师的名额已经满了，但是有一个助理位置，你看看做不做？胃
初末迟疑了一下，想着助理的话肯定是要全天工作吧？那以后上课怎么办？但那迟疑仅仅只坚持了一秒，她就说：好，我做！原谅她的小自私，当她听见兼职名额已经满了的时候，心就凉了一截，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助理的位置，不管怎样，她都想要抓紧一切机会在流年的身边。
余生摸摸下巴，看着眼前的小女生，坏心思地想，要是流年明天看见他帮她精心选中的小助理，会有什么表情？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了。
离开公司的初末只觉得那个面试她的男人好奇怪，什么条件啊待遇都不跟她谈，就让她明天直接来工作，也不跟她说工作的内容……现在的招聘都这么简单的么？不过这些疑问很快就被面试上的喜悦给冲淡了，从明天开始她就可以待在有流年的地方了，这种感觉可真好。
初末，印刷部刚运来了最新的钢琴谱，你能不能帮忙拿去慕总的办公室让他看看？
好的！
跑到前台，将一箱子没拆封的钢琴谱就要往里面搬。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流年已经不会惊讶了，从她被余生招进这里开始，就被安排做前台助理的工作，说白了就是端茶小妹、搬运工。
公司是没有这样的职位的，余生这样做想要怎样的效果不言而喻，但让他更加不理解的是，初末那个家伙明明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但还是每天都准时报道，每天照例帮每个人泡咖啡，打印东西，有时候还要搬这种大物件，从来都没喊过累，甚至在碰见流年的时候，还能展颜微笑。
以前的小初末可不是这样子，就连做作业她都觉得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听说小区选房子的时候，她选一楼，原因是每天不用爬楼，不然会很累。而现在呢？一个小女生搬那么重的东西，偶尔划伤手指，磕磕碰碰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流年也不只一次对她说：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但她总说没关系，只要是工作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
以前，她想什么，他总是能轻易地掌握，如今，是分开久了？所以她心里想什么，他也猜不到了。
新琴谱已经放在办公室了，余生说你先看看再发下去。
她的声音拉回了流年略微恍惚的心神，他轻应了一声，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还有什么事？
呃……早餐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是我送奈奈去学校的路上买的，你记得吃。说完，她就扭头跑了，像个刚跟学长表白然后羞怯逃跑的学妹。
打开门，偏巧余生正要敲门进来，看见初末通红的脸，还来不及惊讶，她就跑了。
余生看看逃跑的人，再看看办公室里的人，摸摸鼻子，诧异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吗？为什么她脸那么红？
流年一点都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径自走到办公桌边，道：什么事？
哦，据说新琴谱过来了，我来看看。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想要拿起桌子上面的早餐，你不是一向不在公司吃早餐么？这个是买给我的？
流年一巴掌拍了过去，将他不要脸的手挥开：别动。
余生笑的淫/荡极了：原来是末宝妹妹给买的啊，我说呢，怎么这么宝贝。
余生是流年在美国时候的发小，和初末如出一辙，要说两人的关系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初末是流年在中国的青梅，余生则是美国的。所以流年跟初末之前的事情，余生一直都知道，并且一直都想找机会认识认识末宝妹妹，却一直没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余生这半辈子都没见过流年为任何女人烦心过，甚至当成宝贝一样的疼，只有这个末宝妹妹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劫。
也只有关系到初末的时候，流年万年不动的神色才会稍微改变一下。难得余生有可以取笑他的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末宝末宝，总是被他拿出来取笑。
这一次，流年却没有和往常一样沉默，让他自娱自乐，而是淡淡地说：既然知道她是我的末宝，就别再想往她身上打主意。她那么单纯的人不适合跟你玩手段，但不代表她背后没人可以帮她。
这话说得虽然轻飘，但是那背后的意义却不言而喻。他口中初末背后的人，可不就是说他自己？
余生后脑勺冒出了冷汗，再也不敢打早餐的主意，不服气地哼唧了一句：真是重色轻友！果然对着冰冷的钢琴久了，连表情都是冷冰冰的。
自然是没有回应的，他只能灰溜溜地关门出去了。
其实他也没想怎样啊？只想好奇慕大师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子的嘛！
流年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今天早上他五点多起来赶一个会议，所以没来得及和往常一样给初末和奈奈做早餐，往常他一个人的时候不吃早餐也是正常的，可能是跟初末和奈奈在一起养了一段时间的胃娇气了，刚刚在回来的路上竟有些胃疼。
看得出初末很细心，还准备了热水。他正打算喝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这一通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小时，是最近在跟别人合作的项目，挂完电话之后，流年就投入了工作中，一时间的忙乱让他暂时忘记了早餐的事情。
待到午饭都过了之后，初末见他还没出来吃午饭，便忍不住敲敲门。当她走进去刚要开口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已经冷掉的早餐，心有些郁郁的，她就知道那天的吻一定是他在可怜自己，看她等了他那么久，哭得那么惨才给她的安慰吻。
她眨眨眼睛，努力将自己的委屈给吞了进去，也没喊他吃午饭就跑了出去。
流年看着她敲门走进来，再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慕大神第一次在状况之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初末一个人跑到天台上深呼吸，她怕在办公室待久了一定会被气背了过去。
殊不知从她敲响流年办公室门，到她一语不发跑出来的过程都收纳进了余生的眼底，要说余生最近在工作中唯一的娱乐，便是看看着初末与流年之间的互动，一个小心翼翼地藏着爱慕之心，一个完全在状态之外。
尽管上午他还被某人警告要离某人的宝贝远一点，可是看见小宝贝往天台上跑，他还是没忍住打开办公室的门跟了上去。
趴在天台的栏杆上生闷气的初末。敏感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略微期待地转过头去，看见来者时，失望毫不掩饰的闪现在脸上。
余生露出一个备受打击的表情：就算出现的不是慕流年，你也不用露出这种极度失望的表情吧？你打击了一个从小就对自己外表信心十足的男人。
初末被他的话逗得噗嗤一笑，这个她在初慕认识的第一个领导一点都不会让人产生隔阂，反而有种易亲近之感。
不过很快初末就发现不对劲，她瞪着眼睛望着他：你刚才在偷偷看我？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跟流年赌气，怎么知道她期待出现的人是流年？
这个用词可不好，办公室是公共场所，何来偷看之说，大家都是光明正大的不是？英
他的话听起来让人不服气，可怎么也找不出不服气的理由，初末便又闷闷的不吭声，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余生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风轻云淡地说：其实我也觉得慕流年那家伙很不上道，明明人家好心送早餐给他吃，他还不领情，真是蛮不像话的。
虽然很疑惑怎么身为流年好朋友的他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听他这么讲，初末心里的委屈顿时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你也觉得他太冷漠对不对？
嗯，比钢琴键的高音部分还冷。
要不是……要不是他是流年哥哥，我才不管他。
就是，太不识好歹了！
我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的！
对啊，就是那个什么狗什么宾的，不识好人心！
初末疑惑地望着好像被不领情的是自己一样的余生，道：我生流年哥哥的气，你那么附和我做什么？
余生摸摸鼻子：因为我也觉得他这样太不是东西了！
初末眼睛一瞪：你才不是东西！你们全家都不是东西！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过重了，她皱着眉毛略微将语气收了一点说：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说流年哥哥，虽然他是不对，但是我能理解，他那么忙，没时间顾忌吃早餐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到这里，初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道：对了！他没吃早餐，午餐又忘记吃，肯定很饿！我要下去提醒她！刚刚她一生气居然忘记了自己敲门进去的原因！
谁刚刚才说不管他的？豪言壮志才刚发出来呢！余生调笑道。
明天再不管啦！
说着就匆匆地离开，开心笑，她才不舍得不管他呢，甚至，她因为能在他身边就算只是提醒他吃个午饭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初末待在公司的时间虽然不算久，但她一心一意都在流年身上的举动任谁也看得出来。每天帮大家准备茶水糕点的时候，流年那个一定是最用心的，他喜欢柠檬味道，不喜欢榴莲，喜欢喝什么都不加的白开水，但是给客人泡的一定是给公司长面子的顶级茶叶。
偶尔看见流年伸手抚住胃部的时候，她会悄无声息地递上养胃的面包和牛奶，再迟钝的人也能在她的举动中读出爱慕的信息。
虽然从大家进公司以来，只要是雌性动物就免不了对流年动情，但可能是初末人太好，乖巧可爱，深受公司男女老少的喜欢，所以在面对别人对流年有想法的时候他们不屑以待。
可在初末的面前有时候还会故意开玩笑，说慕学长有了她的照料胃才渐渐地养好了起来，这么好的女人，慕学长肯定有在心底悄悄打算娶回家当老婆。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虽然明知道是开玩笑的，但初末脸上还是会自动浮现出一抹红晕，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的甜，那一整天的心情都会非常好。
不过，每次面对流年不太热烈的态度，或者明知道他是因为忙才忘记吃午餐，她的心情又会变得特别的失落。
所以得了偷窥症的余生觉得，初末每天失落的时间要比快乐的时间多得多。
实际上，余生好想告诉那个小傻瓜，如果流年真的对她没有感情的话，怎么会把她留在公司这么久。要知道公司可不缺少端茶小妹，他招聘的职位是助理，当时有意没有说清楚的是——搬运助理。
说白了就是搬一搬要修理的钢琴，寄一寄货物什么的重量级的工作，那可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做的，你看，只要流年在公司里，哪有什么重量级的工作会安排在她头上？只是端端茶水什么的，已经是公司里面最悠闲的一个了。
可就在谁都知道初末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居然有个不识好歹的小子向初末表白。
这小子也算是有背景的孩子，名字叫罗小亦，之前听说是跟初末一起学弹钢琴的。也不知道那天抽了什么风当着全公司的面向初末表白。
那天，他恰巧跟流年参加一场钢琴比赛回来就撞见了那一幕，表面上流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结果第二天他就再也没在公司看见那男孩子的影子。听说是被以新人需要锻炼为理由，发配到了G市郊区的分店里面去当实习生。
聪明的人都能看出流年对初末和常人不一样，就算之前对初末有心思的男人也不敢再表白，只有初末那个小傻瓜什么都不知道，那天还跟罗小亦在电话里说恭喜，说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
估计这顿饭应该是没有时间了。
一到周末，初末还是按时去练习钢琴，因为白天要上班，所以初末学习钢琴更加认真了起来，连戴安娜都直夸她进步的快，肖邦钢琴比赛的初试肯定没有问题。
说初试，其实就是肖德瑞在那些参加比赛的名额里面，选出两个学生去参加比赛，毕竟每年的名额有限，不是谁报名都能去的。
初试的前一晚，流年破天荒的没有加班，而是买了很多菜在家里煮火锅吃。
奈奈习惯地将球球放到餐桌椅子的一边，然后宝贝地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可乐拿出三瓶，一人一瓶。
奈奈不喜欢喝牛奶却特别爱喝可乐，所以流年每次都用一个星期帮他买一瓶可乐为前提，逼迫他每天早上喝牛奶，毕竟小孩子喝多了可乐不好。有时候奈奈不舍得把一周唯一的可乐喝光了，就会存起来，以后慢慢地喝。这三瓶可是他存了三个星期的呢，要不是知道末宝姐姐就要参加考试，他才不舍得拿出来分给他们喝。
那天也许是奈奈的可乐起了作用，初末很轻易地就拿到了第一名。相比较那些在等待考试的时候，手就发抖到不行的学生，她从始至终都很淡定。但当她知道自己成绩的时候，第一眼就是在观众席上找寻那抹从早上陪她一起来考试的身影，只是那位置上空空荡荡，仿佛从来就没人来过。
心里刚划过一抹失落，就感觉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是流年的信息：公司有事，我先离开。
虽然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初末心里暖洋洋的，因为他主动向她汇报了行程，像流年那样的人，这样主动地解释，真的很难得。
嘴角勾起一抹笑，初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奔到他身边，告诉自己可以去参加肖邦比赛的消息了。
从学校到公司，还在车上初末已经在心底勾勒了无数遍，流年知道自己顺利过关后的表情了，是会轻轻地勾起一枚微笑，还是轻轻摸摸她的脑袋说一声加油？
多希望是后一种啊，就像小时候那样一句加油，就能让她加上满满的油。
可是初末忘记了，往往将事情想得太美好，它便会按照反向轨道发展。当她飞快地从电梯里跑往流年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办公室已经没多少人了，所以流年未关起的办公室门里，两个相拥的身影映入初末眼睛里。
奔跑的身影怔住，因为奔跑而略显通红的脸顿时泛白，初末的手不自觉地紧抓住门框，很用力很用力，弄疼了自己都不自知。
当流年将阮独欢推开的时候，她逃走的本能占满了脑海，害怕自己被当成偷窥者给抓住，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跑，脚步迈的又急，居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幸得一双手及时地将她捞起。
看着她的样子，余生不赞同地摇头：跑这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跟你赛跑？待到看见初末脸上的眼泪时，愣了一下，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初末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眼泪，摇摇头说：没有。
还没有，没有怎么哭呢？难道又是被流年欺负了？他又没吃你送的早餐？
初末一边抹泪一边摇头，明明想不要哭的，可是眼泪却一点都不听话地往下掉骁。
最后余生的大嗓门成功将里面的人给惊动了出来，流年看着落雨梨花的初末，问：怎么了？
余生说：我也不知道，一来就见宝贝在这里哭，也不知道谁得罪她了。
只有阮独欢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冤…
初末一边抹泪一边摇头，哭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抹掉最后一滴泪说：我就是太高兴了，我刚考试完，我太高兴了就掉眼泪了。
余生翻了个白眼：至于么……然后又摸摸初末的脑袋说：不过这样的宝贝才可爱，真心惹人怜啊。
初末不习惯地将他的手挥开：我不是什么宝贝……刚才她没听清楚，现在才听见余生那家伙怎么当着流年的面叫她宝贝。
余生却一本正经地解释：怎么不是了？我小时候可是跟你流年哥哥穿一个裤裆长大的，你是他的宝贝，也是我的不是？
初末还来不及反驳，流年开口问她：吃饭了吗？
初末摇摇头，一张嘴巴因为刚才的委屈而噘着的。
那我们去吃饭吧。
说着牵着她就要往外走。
初末几乎被他这个动作给惊吓住了，她瞪着流年牵着自己的手，仿佛里面会跑出一只蒙奇奇。流年哥哥他是怎么了？当着他女朋友的面这样牵着她……这样好吗？
不管好不好，既然流年都不介意了，她更不会介意。
虽然说流年跟阮独欢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她心上的一个结，但既然解不开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公开承认关系她也不算是在破坏关系不是吗？
公司楼下的餐厅里，这时还没到真正吃饭的高峰期，所以餐厅里只是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初末看着流年点了几个菜，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她爱吃的。
只是彼此都没说话，直到菜都上齐了之后还是沉默，初末想了想还是勇敢地说：我获得了肖邦比赛的资格。
流年夹了一个红烧肉放在她碗里，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像并没有多出乎意料。
初末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夹了吃了一口，脸色瞬间变了变，嘴巴在怔愣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地咀嚼，脸上有些不可思议，望着流年欲言又止。
流年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以前在洛杉矶时候爷爷的大厨，我来这边了之后，他也过来开店了。
你……你是说这个大厨是……是学你的红烧肉做的……初末顿时对流年的崇拜又升华了几分，她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眼睛里崇拜，道：流年哥哥，你真的好厉害。
也许别人对着流年说这话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出自初末的口就显得很受用，流年的神色都温和了起来，又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说：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那天初末的心一直很飘，脑海里满满都是流年帮她夹菜跟她说话的场景。于是流年便十分奇怪地看见初末脸上的红晕，泛起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泛起，消失……
初末获得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资格之后，不久就要飞往波兰的首都华沙，这场音乐节，对每个热爱音乐的艺术家们来说，都是一场极其重要的盛会，它不仅是现代钢琴家们年少风华的记载史，更是二十世纪钢琴演奏史上不朽传奇的见证。
初末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去之前她有回家过一趟，对于参加比赛这件事，杨母是百分之百支持的，在帮初末整理行李的同时也偷偷地塞了一个皱皱的信封进去。
初末是在上飞机的时候看见的，看着信封里的钱，虽然不多，握着的感觉十分的沉重。她知道那是母亲存了很久的钱，偷偷地塞进她行李箱里一是怕被她事先知道一定不会收下，二是不想她在国外还那么节省成为别人的话柄。
脑海里都是母亲苍老的脸，初末的心情一整个上午都显得特别的沉重。
带着这样的心情一直到华沙的酒店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比赛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所以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和初末一起来参加比赛的是流年那组的一个男生，只是作为导师的流年并没有陪同而来。
也就是说，初末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身边一个较为熟悉的面孔都没有，这难免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多了几分思乡之切。
不过她很快便将这样的心情暂时抛在脑后，不管怎样，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除了比赛还是比赛，只要比赛赢了，其他的都是浮云。
却没想到，次日，初末莫名其妙地发起了高烧，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肖德瑞在与流年通话的中，表达了初末迫切地想用药物来维持体力，参加比赛的情况，流年答应了初末的要求。尽管初末借助药物的力气完成了比赛，最后却依旧没有获得名次，与他同来的男生也因为紧张现场发挥的不够好，同样没获得名次。
在华沙一起待了一周，最后一个晚上肖邦国际钢琴赛落幕，波兰总统颁奖。其实对于没得奖的选手而言参加这样的仪式没什么意义，不过初末一行人还是留下来，当颁奖仪式过了之后，最后一个环节是著名的钢琴家Leonrdomu现场演奏。
衣着依然选择经典的黑白配，单扣黑色西装西裤，薄领纯棉衬衫，耳上的银色耳钉为他高雅端庄的打扮添加了一份新潮气息。
黑色的燕尾服，金色的纽扣钉，白色的衬衫配上精致的黑色蝴蝶结，奢华却不会显得太过于古板，当他一站上舞台的时候，神刻的五官美得令人忘记了呼吸。Leonrdo.mu的名声对于这华丽的国度并不陌生，但在其中见过他真面目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位数，所以落幕之时能请到他作为嘉宾，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没获奖的人留下来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那么耀眼啊……
简直比现场的灯光还要耀眼。
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弯身鞠躬，都是那样的优雅。
而在这些人里面，最为钝滞莫过于因为没拿到名次的初末，原本沮丧的心情在看见台上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意识完全脱手于她的控制之内。
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居然是慕流年！
虽然Leonrdo.mu一直很神秘，初末也很喜欢他的钢琴曲，但他从来也没有将流年与Leonrdomu对号入座过，对于初末来说，就算世界出现了一位钢琴之神，也跟她没有关系，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神，那便是慕流年。
可当事实揭晓，他不仅是自己心中的神，更是别人眼中的神的时候，初末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达到与他并肩的程度，他会一直站在那个至高点，而她只能站在这里仰头看，他们之间，永远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狂欢，是对外国人来说，一定会去参加的娱乐，初末却没有那么好的兴致，借口自己发烧成功地躲过了。
回到酒店，电梯意外地出了故障，工作人员连连道歉，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也就五楼，走楼梯也可以上去的。结果爬到了二楼，她头就犯晕，不得不在楼梯间休息一会儿。
空旷的楼道光线明亮，窗外偶尔飞驰而过几辆车，霓虹灯下的国外建筑看起来那么陌生。想起今天的比赛，在比赛现场以及最后的颁奖典礼，此刻身在冰冷的楼梯间，初末才觉得真实了许多。肖邦国际钢琴比赛，这么高级别的比赛，她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能胜任呢？她将脑袋靠在一旁冰冷的柱子上，果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慕流年呢……
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是因为流年才报名的，虽然原本就没有抱着多大的信心，但还是会很低落啊……才发现，想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拿出手机，翻看那个并不是很熟悉的号码却熟悉的名字，初末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害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打他的电话，所以一直没有记住他的手机号码。换成是别人，早就把喜欢的人的手机号倒背如流了吧？也只有她这样的怪胎才这么的胆小骁。
低落的情绪一直蔓延，心间像被沉重的石头压着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初末一愣，才反应过来电梯坏了，也许有人跟她一样走楼梯，正想着要不要起身上去的时候，那抹身影就出现在她视线里。
是幻觉吧咱？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流年出现在这里？
原来真的有太思念一个人会出现幻觉这回事，初末眨眨眼睛，想要将幻觉眨掉，那人却轻叫了声：初末？
初末望着眼前的人，眼睛里丝毫没有隐藏的吃惊流露了出来。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像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心想，他肯定是知道自己钢琴比赛输掉的消息，所以没心思去狂欢就回酒店了吧！
她没说话，流年也没吭声，只是安静的在她身边坐下，他身上还穿着演出的那套衣服，可就是像她一样坐在楼梯间，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贵气，仿佛不是坐在地上而是明亮的宫殿上。
初末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落魄的乞丐，明明他在自己身边的感觉那么好，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是本能地摇摇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对这件事特别的在意，很丢脸。
他是了解她的，难过的时候不需要别人太多言语，只要陪着她，给她时间安静，她自然会将心底的苦闷说出来。
果真，流年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她失落的问：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句话，而是忽而站起身。
初末以为他要走，却不想他将一只手伸向她。
她抬头，听见他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失落，但是坐在这里只会让你更想不开，我没有什么安慰你的话，能不能放开，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末了，他又适当的补充了一句：这样的比赛以后还有机会，你的经验不足，别太放在心上。
初末怔怔的看着他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只要是出自他口中的话，她都觉得是对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搁在他的手心，借他的力道站起来。
不起来还不知道，头确实晕得有些厉害。初末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倒下去。
耳边传来流年低沉的声音：你贫血有点严重。
她等待眩晕过去之后，就看见近在咫尺微微皱眉的面孔。
初末觉得自己应该是晕糊涂了，所以才会胆地抱住眼前的流年。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对他说：流年哥哥，我真的好累。
可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不想给他带来烦恼，所以只可以抱抱他，一下下就好。
流年的怔了怔，并没有推开，而是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初末这样靠在他的身上，多希望时间就永远停止在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赛，也没有什么阮独欢，那个流年哥哥还是自己的流年哥哥，不曾属于别人。
也许是因为比赛的压力和发烧的缘故，初末低落的情绪很快就跟流年与阮独欢结合了起来，状态显得更加糟糕了。
想到以后他就是别人的，就好难过，恨自己不争气。
夜晚的楼梯间，那么安静，电梯坏了，想到走楼梯的不只他们两人，当耳边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初末想要将头抬起来已经晚了。
所以当她听见老外用吹口哨的兴奋声，向他的同伴表达这里有一对情侣在亲热的时候，她直直地将脸埋在流年胸膛的最深处，脸烧红到根本不敢见人。
待到那些人走得远远的，初末才将脸露出来，我们……我们上楼吧。说完，又道：你也住这里吗？
没有。
也是啊，像他这么有名的人，怎么会跟她一样住这样的酒店呢？初末情绪低落地想着，却听见他又补充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她做什么呢？安慰失败者吗？
初末露出一抹微笑，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做强颜欢笑，她说：我没事，你回去吧，要是被别人发现你在这里会引起轰动的。
今天Leonrdo.mu的演奏也算是一种公开吧，初末相信明天世界各地的大头条，一定是这个有着神秘身份的钢琴界巨星的第一次露面。
越来越遥远的距离了……他是那颗巨星，就算人们隔着几亿光年的距离还能看得清，而她却只能做那个别人用望远镜都看不见的小星星。
流年想要转身，却看见她发红的眼睛，他说：怎么又哭了？
是啊，怎么又哭了呢？
可是，怎么才能不哭？
想到钢琴比赛结束了，她也再没有理由待在他身边了，那种即将失去他的感觉不断绞着她的心，即使她不断告诉自己别掉眼泪、不许哭，可眼眶还是可耻地红了一圈。
正巧这时候初末的手机响了，是戴安娜打来的电话，虽然她刚才拒绝了他们邀请的狂欢，但戴安娜还是很热情地再次打电话让她来参与，并且在电话里像她形容狂欢派对有多好玩。
实际上不用她形容，那边的快乐也能透过电话传到初末的耳里。初末一反常态地附和着，挂了电话之后，她努力将眼泪缩回去，对着流年说：戴安娜让我去参加派对，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我现在就过去。
流年怔了怔，半晌才道：我送你过去。
嗯。这一回初末没有拒绝，就在她踏出第一步时，不料一脚踩空，整个身子都往前摔去。
小心！
流年忙接住她。
原本就很晕的初末只觉脑袋都快要炸开了，看着眼前的流年也变成了两个。
初末？流年看着怀里的人，她脸上有异常的红晕，身上的热度也让他心惊。
下一秒，他就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你住几号房间？
初末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迷糊地望着他：502……
说完之后，她就乖乖地躲在他的怀里，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紧抿的双唇，那样紧张的样子……是因为她吗？
从她身上拿出卡将酒店的门刷开，流年将她放在床上，大掌探了探她脸颊和额头上的温度，道：在发烧，我们得去医院。
不去。初末咬着唇，大胆地撒娇：我不要去医院。
……流年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是在研究她的情况，然后才道：那你在这里乖乖躺一会，我帮你去买药。
袖子却被某只爪子紧紧地抓住，初末喃喃道：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模样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好像高烧到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此刻的初末的确头很晕，但她的理智却很清楚，原谅她故意装成这样，唯有借病装迷糊，她才能勇敢地将流年留在身边。她不愿去想明天会怎样，流年最终会属于谁，这一刻，她只想跟他待在一起，即使别人说她不要脸也没关系。
流年没办法，她不让他走，他只能在酒店里面将就一下，将初末塞进厚实的被子里，盖上了两层后，又忙里忙外地跟她倒水，将冷水浸泡好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在这个过程中，初末一直都是睁眼看着，虽然发烧的感觉真的很难过，可是他在身边为自己忙碌着，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快乐。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流年坐回床上，看着脸颊依旧通红，丝毫没见好转的初末，温柔地说道：乖，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给你买药，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刚一离开床，衣角又被拽住，似乎他只在房间里自由走动才能让她安心，只要他一提出要出去，她就会用那种红彤彤的，可怜的像只兔子的眼睛瞅着他，让他寸步难行绮。
望着她粉红的脸颊和痛苦的表情，流年不得不狠下心拉开她的手，不然要是被高烧烧坏了就不好了。他依旧很柔声地安慰：只要五分钟好不好？如果初末不相信的话可以数三千秒，嗯？
初末想了想，说：那你要答应给我签名。
流年以为初末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虺
等我好了，你要给我一张你签名的Leonrdomu豪华限量珍藏版钢琴dvd，上面还要有我的名字，写送给杨初末！
……好。
嗯，那你快走吧！松开了手，初末嘴巴里真的开始数起秒数来。
流年失笑，在她额头上吻了吻，然后起身离开。
实际上数秒数的作用跟数绵羊是一个道理，尤其是当数数的主人还在高烧的情况下，当初末数到一百零五下的时候，就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的她并不舒服，浑身上下就像被火炉烧烤着，迷迷糊糊想要将手脚伸出去，可没伸出去一秒钟，就被人重新塞进了被子里，然后有温温的水送进嘴巴里，她吞了一点点才发现是苦的，便咬着嘴巴怎么都不上当了，很快有枚软软的东西贴在她的唇上，顶开她的贝齿，往里面送药……
初末从小身体不好，但是意志力却很强大，不管多难受，她总会顽强地对抗病魔，因为小时候一生病就需要花钱看病吃药，所以她总是装成一副没事的样子，好像装着装着就真的没事了一样。
所以早上收拾行李回去的时候，流年让她在一边歇着，她摇摇头，拍拍胸脯证明自己现在很强壮，一点事都没有。
流年望着她瘦得好像风轻轻一吹就会散架的小身板无语了半天，最后任由她去了。
流年的身份一公开，果真第二天，街头小巷都是他的报道，流年自然不能跟初末他们一起离开，否则Leo的粉丝一定会将机场挤爆了不可，他乘坐的是第二天的私人飞机回国。
初末跟着戴安娜他们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就看见戴安娜和另外一个外国女生手上拿着一个dvd，上面是流年前一天现场演奏的录像。镜头拉的很近，可以看见流年弹起钢琴时候的表情，深邃的眸光中带着音符所传递的深情，让人感觉，只要和他一对视上，就能轻而易举地被勾走魂魄。
戴安娜拿着dvd的手都在颤抖，崇拜地说：如果他能够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哪怕是一秒，我死了都心甘情愿！
身边另一个女生却显得看似很淡定，一双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如果初末看的没错的话，她好像看见她淡定的眼眶里冒着粉红色的桃心……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躁动的声音，初末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机场的大屏幕上居然放着流年在波兰的访问，要知道，之前流年连身份的都不愿意公开，何况是访问。Leo在钢琴界一直都是以神一般的人物存在着，当那些粉丝们看见自己心目中的神真实面孔的时候，疯狂的程度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就达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屏幕上的镜头一出现，机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转移了过去。那个男子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并没有很刻意的装扮，白色的不染一点尘埃的衬衫将他的身形勾勒得俊挺出众，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眉宇间淡漠的贵气和回答主持人时一口流利的英语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神秘。
Leo几岁开始弹钢琴的？主持人问。
三岁。
为什么想学习钢琴？
因为喜欢。
看来，国外的访问和中国的区别并不大，有人已经在官方网站留言说主持人的问题太过于单调，但有些人却支持主持人的做法，大家觉得流年第一次上/访谈节目，就应该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不能太为难他们心目中的男神，不然以后男神不上节目，损失最大的是他们这些巴巴望着的粉丝。
最神奇的是现场居然请到了中国的主持人，接下去她问的问题可是比刚才的主持人要胆大的多了，刚才聊的都是一些关于Leo和钢琴的话题，基于在线论坛里面女性的要求，我们可以请教Leo一些私人问题吗？
流年微颔首，清冷中却不失风度。
呃……很多Leo粉都想问男神一个问题，咳咳，就是……请问男神有没有女朋友？主持人刚说完，机场里就响起了掌声……
看来八卦是不分国界的……
没有。
是不是所有的优质帅哥都喜欢保持单身啊。显然主持人也是一个Leo粉，听见流年这么说，眼睛里好多桃心扑通扑通地放了出来。
那么是不是代表很多女性都有机会了呢？说完又像想到了什么道：哎呀，该不会男神暂时还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吧？
黑眸中忽而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而后回到一贯的清冷：我有喜欢的女生。
男神有喜欢的女生？几乎在主持人开口的一刹那，大家都能听见心碎的声音：是怎样的女生才能让男神喜欢？哦天啊，此刻一定有很多女孩子抱着电视机坐在家里哭的。
不用坐在家里了，机场里就有很多Leo粉忍不住尖叫出声。
我不是艺人。淡淡的语气，实际上钢琴家这个身份相对艺人而讲要更高级的多，可流年的意思是他只是一个喜欢弹钢琴的人而已，并没有想要往艺人那边发展。
男神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主持人连忙否定，在你未露面之前，第一张以你的英文名命名的钢琴专辑《Leonrdo.mu》就获得了破亿的销量，这绝对是一个神话。你可知道，就在昨天，你的身份公开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报道，据说中国北京的世贸天阶最长的led上都在播放你在波兰的现场演奏……
后面的话，初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比昨天发烧的时候更要眩晕，因为流年亲口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表情虽然清冷，却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机场里痛苦的声音也证明他这句话的轰动程度。
他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啊……
就在她不知该将自己的情绪怎么调整的时候，戴安娜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用不淡定的手狂摇她，问：你跟Leo那么熟悉一定见过他的未婚妻！她漂不漂亮？性不性感？胸大不大？
你跟他那么熟，他女朋友不会吃醋吧？哦上帝，是Leo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难道那个女生不喜欢他？
也许是初末的表情太过于茫然，戴安娜又问：难道他之前也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有喜欢的人？
闭上眼睛，虽然知道这一天终将来临，可如此短暂的时间，让初末一时间跟戴安娜一样难以接受，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
他怎么会没有告诉你呢？你不是他的表妹么？
虽然表妹这个称呼是她当初跟罗小亦胡诌的，可这一刻从戴安娜的画中听起来有种讽刺的感觉，初末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第十三章 我们以后都不要联系了
也许是她加重的语气让戴安娜回神，才发现自己这么逼问一个小妹妹真是太过分了，她略微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是太激动了。
初末摇摇头，将视线转移到大屏幕上，俊美的五官，熟悉的淡定神态，明明那么近为什么会让她感觉那么那么的遥远？
初末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她曾经听人说过，你越是想要去忘记一个人，往往更容易刻骨铭心，如果这段感情注定了是她不能拥有的，那至少她能够做到不让自己忘记。
回国了之后，初末将行李放到寝室，就直接去了流年的公寓，这时候的奈奈应该在上课，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原本只是借由奈奈让她能待在流年身边，现在再用这个理由会显得太没谱了不是绮？
她已经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
所以趁着奈奈和流年都不在家，她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收拾好准备带走。好在当时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少行李，所以整理到最后也只有一个大箱子而已。
初末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再留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真的离开之后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舍不得的情绪，在门口朝着整个房子看了一遍，然后咬牙狠心地离开虺。
与此同时，坐在酒店里的流年又一次拨打初末的手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那边依旧重复着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明明跟学校那边联系，他们都平安地回去了，怎么电话会打不通？流年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本打算第二天回归的私人飞机，当天就被召回。
余生接到电话的时候简直以为他疯了：男神！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明天好像还有一场演奏会。
取消了。
虽然已经是尽全力地保密了，但是流年的行程还是被他疯狂的粉丝知道了。
原本空旷的机场此刻已经挤满了Leo粉，每个人都上都拿着Leo的字样，有的还有中文的流年和韩、日文的流年。
更有些人在现场大喊，希望流年不要向喜欢的人表白，不希望他有女朋友，希望永远只属于大众。
最后流年没能去机场，那一天，专属于Leo的私人飞机是从酒店空旷的草坪直接飞出去的。
当流年抵达公寓的时候，初末已经在寝室打辞职信了，她没有看网上的信息所以不知道流年提前回来了。她正打算趁流年回来之前把辞职交给余生。
第二天，余生上班的时候就看见早早等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的初末，看见她递过来的辞职信更纳闷了：怎么做得好好的忽然来这一招？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想好好复习功课。初末来的时候已经想好借口了。
你当师兄没上过大学？以你平时在学校里的成绩，就算一整个学期都没上课也能排到年纪全十名。余生将辞职信往旁边一丢：这个就算了，借口太烂了。
初末看着被他丢弃到一边的信封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跟我批了吧，要是不批我明天也不来了。
要我批你总得说说真实原因吧？难道又是因为流年？
这个名字将初末努力平静的心又激起了一点涟漪，她说：不是。
可那涟漪泛起时脸色微变的表情，怎么能逃过余生精明的眼睛，他倒是也好心不点破，只是说：我们当时的合同可是签了三个月，这一个月都还没到你就要走，有些说不过去呢！
说完，未等初末开口，他又说：何况这公司批准辞职的权利只有流年一个人，你要真的要走，等他回来自己跟他说去。
余生这么说，初末可急了，如果她能等到流年回来的话，有必要现在这么着急地递辞呈么？
不行，你给我批了吧！我真有事！
余生摊摊手，表情很无奈：你也知道签合同这种事不跟小孩过家家一样，是具有法律效应的，而公司批准辞职的权利从一开始就是有规定的，所以……小宝贝，我这回可帮不了你了！
初末点点头，虽然很想余生帮忙，但是违反公司的规定也不是她想看到的。毕竟社会不如学校，很多东西不是说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嗯。最后说，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余生点头，这次没有挽留，要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拖延时间的方法，要是初末够精明的话，只要问问行政就知道，其实在公司里两个人有辞退员工的权利，一个是流年，还有一个就是他。
虽然他不知道初末跟流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初末走还是留这件事，还是交给男神去处理会比较妥帖。
初末并没有在公司久留而是先回了一趟学校，要她亲口跟流年说辞职，还需要一定的勇气。
回到寝室，意外地看见罗希居然在，一见她来，就兴奋得像只小白老鼠。
她拉着初末的胳膊道：亲爱的，你一定没看电视吧？我要告诉你一件特惊人的消息！你知道Leonrdomu的真身是谁吗？居然就是慕流年！天啊！整个学校……不！整个世界都爆炸了！我本来以为慕流年是我们学校里的神也就算了，他居然是我最喜欢的Leonrdo.mu！男神！男神啊！
Leonrdo.mu的钢琴曲上市的时候，罗希碰巧经过一家音像店，马上就爱上了。还将Leonrdomu的专辑海报贴在了寝室里。
很早的时候，初末就好奇过，罗希喜欢过那么多男生，为什么偏偏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慕流年她很少提及，那时候她就说，因为她会掂量自己，知道怎样的人适合她，像慕流年那样神一样的人只能远观，就算喜欢上了他，他也不可能喜欢自己，所以她只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去看待，没有其他心思。
罗希说：你去参加比赛一定有看到Leo的参访视频吧！？
望着罗希亮闪闪的眼睛，初末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唔，没看。
我找给你看，超帅的！
说完她就熟练地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行英文地址，很快就弹出一个视频来，你都不知道这视频有多受欢迎，就仅仅一天，点击率就破亿了。
初末看着屏幕中的专访，就像是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伤口又被别人揭开了一般。
神经大条的罗希没有看见初末脸上的惨白，还在那神神秘秘地说：待会儿有惊喜给你看哦！
话应刚落，初末就看到主持人问流年，有没有女朋友的那段，便将眼神转移到了另一边。罗希一心期盼着她看到这一幕的反应，却不想她居然将眼神调到了另外一边，就算再粗神经也知道此刻的初末有些不开心了，她说：末末，你怎么了？
初末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累，小希，你自己慢慢看，我先去床上睡一觉。
初——罗希还想说什么，就见初末钻进了被子里，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一副不想与世界交谈的样子。
罗希郁闷地看着网上的视频，为什么初末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慕流年让全世界的人证明，向她表白……换做是其他女生肯定会乐疯了吧？初末以前不是很喜欢慕流年的么？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罗希又将视频调到那个位置看了一遍。
主持人问：Leo能向我们吐露一下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流年想了一会儿：她跟我同校。
没有错啊！跟他同校……难道说的不是初末？罗希脑袋忽然一转，对了！她怎么能忘记，还有那个叫阮独欢的人？一直都跟慕流年有绯闻来着！
她看着床上的初末，原本的好心情也变坏了，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哥哥，慕流年口中那个同校的人究竟是谁！
初末不知道罗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是真的很累，好像坚固的心理筑墙终于崩塌了一样，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就连罗希偷偷地将她的手机开机都不知道。
罗希将她的手机打开的想法很简单，她怕自己去找罗子嘉的时候，初末会有什么想不开，还有……如果她从罗子嘉口中问到了准确消息的话，她也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初末，免得她这么不开心。
罗希觉得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确，就像她听见慕流年说，他喜欢的人与自己同校，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初末，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就如她一直坚持慕流年没有喜欢过阮独欢，都是阮独欢自己炒作出来的一样。
整整一个下午，初末就像吃了安眠药一样睡得很死，就连手机响了很多次都没有听到。
那么长的梦里，她只梦见了流年，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他只是她的流年哥哥，宠她、爱她，就算知道她的缺点，都依旧那么喜欢着她的流年哥哥绮。
梦里面，他温柔的声音喊着她末宝，让她的心柔软极了。
他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冷淡疏离，却只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那样的美好，让她根本就不愿意醒过来，只想一直沉浸在梦里，死了也愿意……
直到她隐隐地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意识徘徊在现实与梦的边缘，她仍一个劲地将自己的心偏向梦那边笄。
只是就算她再偏心，现实也毫不留情地将她扯了回来，她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发亮的手机屏幕，即便是这么微弱的光也将她的眼睛刺得发疼。本能地用手遮住眼睛，才发现眼角湿漉漉的，自己竟然在睡梦中哭了。
手机在持续地震动着，许是刚醒来，所以思维反应有些缓慢，她伸手将手机拿过，接起，喂？因为刚睡醒的声音显得沙哑不堪。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熟悉的声音，几乎又要将初末的眼泪给逼出来了，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然后将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地听着那边呼吸的声音。
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太爱一个人，不用他开口说话，只要听着他呼吸的声音，就能分辨他是不是你深爱着的那个他。
所以当初末静默地听了几秒之后，哑着嗓音叫了一声：流年哥哥……
叫完之后，那些排山倒海的伤心和难过一起涌上心头，她将自己刚升起的念头又狠狠地打压了下去，命令自己必须狠心，她说：流年哥哥，我们以后都不要联系了吧。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初末以为那么高傲的流年一定会挂了电话，直接让她自生自灭的时候，就听见那边传来暴怒声：杨初末！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然后在她未开口之际，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初末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抚上胸口，那个百岁锁的位置，仿佛它还在，就能让她心安。
那是即便流年离开，还维系着他们之间感情的百岁锁。她一直认为，只要这个东西还在，他们就不会失去联系。
谁曾说过，你越是想要去忘记一个人，往往更容易刻骨铭心，如果这段感情注定了是她不能拥有的，那至少她能够做到不让自己忘记。
挂了电话后的流年把玩着手上的电话，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英俊冷傲的面容上，如果仔细看的话，会看见他眉宇间一抹浓重的失落，他的失落丝毫不会少于初末。
在这之前，他以为初末不接他电话，悄无声息地把公寓的东西都带走，向余生递辞职一系列的举动，都是因为误会了他，误会他不喜欢她。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等她，试图跟别的女生亲近去刺激她，找各种理由接近她，然而……他却从来都不知道她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初末或许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是和亲人一样的哥哥看待？
那么他的感情在初末的眼里，看起来又是怎样的肮脏不堪？
快接近年底了，公司举办年会，初末找了个很多个理由不想参加，但最后还是被余生以作为初慕的员工怎么能不参加年会为理由给拉了去。
年会上每个女生都穿得花枝招展的，初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还是余生在电话中再三叮嘱要穿得漂亮一点，她才将衣柜里难得穿一次的连衣裙拿了出来。
相比较公司里其他有意穿得很精致的女人，初末的随意让她在人群中，纯洁的像一只小白鹿。
从入场开始，初末的心情就非常紧张，一直想着要是碰见流年，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他是一个人来还是会带着阮独欢？据说今天在场的人都可以携带自己的另一半，具有模范带头作用的就是余生，他带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伴过来。
余生今天穿着黑色小西服和白色的衬衫，脖子上还系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搞得跟放大版的柯南似的。虽然他的长相跟流年比起来要略微逊色了一点，可怎么讲也是个大帅哥，性格又好，在公司的受欢迎程度仅次于流年。
因为流年生性冷漠，虽然女性都钟情于他，但都不敢主动出击，所以现场很多单身女职员本来就是冲着余生来的，却不想他居然带了女伴，显然向旁人传达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讯息。
余生走到初末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赞美道：小宝贝，你今天真漂亮。
初末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她只是穿了一件极普通的裙子，比起现场露背性感的女人差上了一大截好不好！
似乎是看穿初末的想法，余生说：比起那些花蝴蝶来讲，你显得更像洁白的小蝴蝶引人注目。
这话成功地诋毁了在场除了初末以外所有的女性，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挽着余生手臂的女人。
女人斜眼看着余生道：原来余少喜欢这样的小清新，为什么不早说呢？还有啊……你不是说男神也会来参加年会的吗？为什么没见着他的人影？要知道我可是看在能见到男神的面子上来当你的女伴的！
要说世界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不能得罪小人，女子更不能得罪，余生带来的明显脾气还不错，要是碰见狠的，当场跟你撕破脸，台阶都不给你下。
余生说：你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么姐姐？你生气打我骂我都成，可别总叨叨着要看其他男人，虽然流年魅力是绝无仅有，可好歹你也是我带过来的女伴，怎么总心心念念在别人身上！还有！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说流年会来就会来，你往后看看，我们的男神不是来了么？
余生的话音刚落，不止是他身边的女伴，就连站在一旁的其他女性都往远处望去。
年会举办的地方是在b城最高的建筑最顶层，场地大的可以降落一架直升机，金色璀璨的灯光照射而下，在地上映出透明轻亮的流光，直升机缓缓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场地上。
降稳了之后，机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简约的穿着，气质高昂。他从飞机上一直走下来，往人群这边走来。比今夜的星光还要耀眼。
即便是初末不想承认，可他太过于明目张胆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她，仿佛将她的灵魂都要勾走一般。
初末紧绷着背脊，试图转移眼神躲避他灼热的目光。可他的光芒太强大，她无论如何躲避都没有办法。
直到他定定地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睛沉默地望着她，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初末不敢直视。
余生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转，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又闹了什么别扭，但他还是勇敢地做了和事老。
他站出来笑嘻嘻的对流年说：男神！你总算来了，知不知道在场所有的女性可都心心念念着你呢！
流年并没有感谢他调节气氛，他忽而抓着初末的手道：跟我走！
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的眼睛没花吧？
男、男神！他、他、他居然强硬的抓住人家女生的手往外面拖绮？
一向温文尔雅的男神居然会有这么暴戾的动作！
直到被流年拖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程，初末才回过神来，想要挣扎开手腕，却怎样都挣不开。
可能后来挣扎的有些过了，流年才放开了她，一双眼睛像是要将她吞掉酢。
这时，流年的电话忽然响起，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接起。
在接电话的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初末，而在回答对方的全程中，他也总是说、嗯等简单的回话，不会超过两个字。
初末深深地感觉到从流年身上散发而出的戾气。她手不禁抚上胸口，却发现一只挂在胸前的百岁锁不翼而飞。
脑袋顿时凌乱了，她突然想起，可能是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忘记了拿！
她试图用嘴型告诉流年自己还有东西忘记拿，看见他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眼神里，她转身就往更衣室走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她回头看着他，他已经挂了电话，眼神阴郁。
初末舔舔唇瓣，道：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很重要，流年从来都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所以放开手让她去。
让初末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跟着她来到了女更衣室，丝毫不顾别人异样诧异的眼神，站在门口。出众的容貌很快就被别人认出，即使在里面，初末都能听见外面有女人的惊叫声：那个是Leo，真的是Leo！
初末在更衣室里找到静静的躺在椅子上的百岁锁，她很宝贝地拿起来，亲了一下。
天知道，这小东西一直都是她认为与流年有联系的唯一证明，堪比黄金还宝贝，想到刚才差点没掉，她就心有余悸。
偷偷的，将脑袋伸出去一点点，看着站在外面的慕流年，初末心里划过一丝说不出的感伤，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他。她算不上聪明也不笨，知道流年主动找她一定是想将上次的事情说清楚。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胆小鬼，只想当一个逃兵。
于是，她做了个勇敢的决定。
在更衣室里，她换了一件别人的衣服，在流年的眼皮底下，溜走。
第二天早晨，初末正对着教室窗外发呆的时候，罗希放大的脸便蓦地凑到她面前，她吓了一跳，罗希却是笑得贼兮兮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初末的心情本就不好，有些怏怏地提不起精神，选择了一个：坏消息吧。
罗希一愣，忙摇摇头：不好，先知道坏消息好消息就没什么意义了。
她好整以暇地说：我问过我哥了，和我估计的那样，慕流年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跟阮独欢之间的关系，如果真的说要有什么关系的话，最多也就是暧昧。也就是说，我们的初末还是有希望的！坏消息就是，我们家初末开始思春啦！
她嗓门本来就大，最后一声将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初末只觉尴尬万分，恨不得挖个洞将罗希的嘴巴摘下埋起来。
罗希却一点都不自觉，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撑着脑袋，凝望着她呵呵傻笑。
虽然不知道罗希所谓的消息可信程度是多少，但初末一直郁闷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丝缓解，看着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不快乐这三个字怎么写的罗希，问道：你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呵呵呵呵……还是傻笑。
初末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朝我笑得这么诡异。
罗希继续呵呵呵呵了之后，一双眼睛自以为迷人地眯起：男神最近不是当着全世界的人表白么？所有人都在帖子里讨论，他心目中的女神是谁。
帖子？初末听见这个就心有余悸，不经意地想起之前被偷/拍的事情，脸上不禁有些担心：帖子上都写了些什么啊？
罗希看她的表情，冥思了一会儿，道：你放心，也没写什么，就是之前流年跟阮独欢的那个帖子下面有别人的留言。被我恰巧路过给看见了，就手快一不小心给删了，所以目前只有我看见那个回复，说最近见你跟慕流年走得很近，想求证你跟他之间的关系，顺便想问阮独欢跟慕流年是不是分手了，呵呵呵呵……有更多人在猜测流年心目中的女神是不是你！
说到这个话题，初末就又难受了起来，小希，你别开玩笑了好吗？流年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我……
为什么不可能是你？末末，不是我说你，你知道么？你这人没什么缺点，在别人面前也挺正常的，唯独在慕流年面前总有一种自卑感。罗希向来大大咧咧，这一次说的却特别的准。
可不是么……
连初末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罗希继续道：就算慕流年是大家心中的男神那又怎样？男神就不被允许有喜欢的人么？何况他都已经承认自己有喜欢本校的女生了，据我所知跟他走的最近的除了阮独欢就是你了。
她看了一眼初末接着说：根据我神准的直接和从我哥那里得来的情报，阮独欢基本上都可以排除了！阮独欢跟慕流年根本就没有在一起，完全都是别人想象出来的。你看阮独欢不是也没有解释什么吗？说不定她还很乐意呢，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有多喜欢慕流年，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啊跑的……
初末觉得罗希这样说对阮独欢有点不公平，本能地替她说话：也不能这样说啊，如果流年不喜欢阮师姐的话，也不会让她在自己身边吧？
这也是她一直纠结的，尽管她也曾经往小希那方面想过，但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阮独欢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如果流年跟阮独欢真的在一起的话……
罗希忽然说，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明天不是阮独欢的生日么，你邀请慕流年当你的男伴，如果他答应的话，就说明他对阮独欢没意思，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就说明她跟阮独欢有一腿。你晚上就跟慕流年说说这事吧！
初末摇摇头说：我都从他住的地方搬出来了，哪里好意思再去找他。还有昨天……她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跑了，流年一定讨厌死她了。
可你一直不把心结打开也不是个办法啊……
罗希说，今天没准备好那明天吧，反正阮独欢的生日prty是在明天晚上。
初末心有些动摇了和迟疑：……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人，当然要主动出击了，不然一直因为他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的关系难过，你觉得好受吗？
比起这个我更害怕他拒绝我。
罗希想了想，很认真很耐心地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加油打气：别害怕，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知道了真相不是？你要相信伟大的爱情均源自生生不息的折腾！不折腾到死去活来的，怎能叫爱情！
本以为自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鼓舞会让初末信心加上去一点，却不想那家伙纠结了一下子，说：我还是没什么勇气，想到要主动邀请他我就紧张，小希……
耐心不足的罗某人抓抓头发，脸上的神情比她还纠结，你连主动都不敢，要怎么把慕流年拿下啊？要是是个比较容易拿下的目标我也不会这么逼你啊……现在只是让你去邀请他当男伴又不是让你冲上前强吻他，你这么怕做什么呢？
我所有的勇气在没有他之前都元气满满的，可是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神就能把我的元气全部戳没了。
罗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杨初末！你太没出息了我告诉你！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勇气开始的人，其实已经结束了！我看你就应该改名叫秋高！我都要被你气爽了！
看着罗希气呼呼的样子，就差头顶没冒烟了，初末才好生地安慰：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明天试试好不好？

第十四章 或许是她高估了自己
罗希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就算是慕流年又怎样，不就是个人么？还能吃了你不成，不是有句很经典的话呢？只要是个喜剧，过程怎么虐都行！
初末趴在桌子上，幽幽地自言自语：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喜剧呢？我都不敢想明天会是怎样的结果……
罗希哼一声：试试可能知道，不试就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们后天不就知道了？丫
初末一直很佩服罗希，不管什么事情，她总是那么勇敢。就像她当初喜欢机械系的师兄，说表白就表白，就算被拒绝了还那样坦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该说她没心没肺吗？
可初末又听说，罗希心中一直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那个人总是拒绝她，说她们不适合在一起。
罗希为他淋过雨，痛哭过，甚至在他不愿见她的时候，在他公寓楼下等了他一个晚上，最后他挽着别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从那以后罗希再也没像那样喜欢过一个人了。只要她表白了被拒绝了的话，就不会再死缠烂打，而如果那个人回过头来说喜欢上她的话，她也会不屑一顾。
初末曾经一度以为，罗希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们，可能只是有些好感而已，而这些感觉不能坚持到天长地久。
最记得有一次，有个被表白的师兄，在拒绝了罗希之后的一个星期回头找她说发现罗希已经融进了她的生活，他不适应忽然没有她，所以决定跟她在一起。结果罗希想都不想地拒绝了，说：曾经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你已经没资格了。
那师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指责罗希做人不能这样，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这么快就遗忘的，说罗希不过只是想要玩弄他脆弱的感情，幸好他没有上当，不然的话就被始乱终弃。
罗希直接丢给他一句英文：youe。（你永远也看不透我）。
结果那师兄更激动了，他说：你居然敢说我没眼睛，看不见你！罗希你别以为你是女的就可以这样人身攻击！
罗希的白眼瞬间翻到天灵盖，没文化真可怕！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谁知道那师兄在微博上用长篇工具，写了一个长篇发表了上去，大致是说被一个女人骗了感情之后，还被伤了自尊外加人身攻击，并且在后面写出了罗希的名字，奉劝学校里的男生千万别上当。
罗希知道之后非常生气，在寝室里暴走，对初末说，这个sb简直是她容忍极品的极限！于是那天她动用身边关系，找计算机系的哥们侵入那师兄的电脑，上他的qq把他最丑的照片ps成黑白色换做他的头像和空间背景。跟qq上每个人发黄色种子，然后侵入他的微博把一千多个粉丝全部移除，跟每个他关注的人发私信说我是sb，将他的微博背景改成白色蜡烛，头像换成黑白色。
从此那师兄再也不敢说罗希什么，见到罗希都绕着路走。
后来，初末问她，你这样做就不怕那师兄又来找你麻烦么？
罗希丝毫都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怕的啊，这世界上，只有你在乎的人，你才会怕他。如果是你不在乎的，就算是拿把菜刀过来，你也可以拿把水果刀来跟他对着干！
虽然初末也觉得罗希玩弄人家感情不专一，但对于她的魄力，初末还是很赞赏的。所谓，有一种勇敢叫无所谓。用罗希自己的话来讲就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勇敢，谁管别人怎么看。
如果她有这份勇敢，现在跟流年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仅是这个样子吧……
初末觉得自己脸皮真厚，明明从流年的公寓里搬了出去，却故意没有把钥匙交出去。
此时站在流年公寓的门口，她知道他这个时候不会回来，所以她提前开了门进去，希望自己能在流年回来之前，找一个好理由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刚进门，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接起，里面就传来奈奈奶声奶气的声音，他说今天流年一整晚都要待在实验室，问她能不能去接他。
初末当然不会拒绝，只是问到为什么他会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他说，是哥哥让打的。
虽然不知道流年为什么会让奈奈打这个电话，但初末把奈奈接回家之后，就开始帮他做晚餐，奇怪的是，奈奈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她从这里搬出去的事情。
初末在做饭方面实在没什么天分，做来做去都是简简单单的那几样蔬菜。
奈奈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听见喊吃饭，便乖乖地放下遥控器，穿着小拖鞋跑了过来。
他爬上椅子一看，菠菜萝卜就算了，还有大白菜和小白菜。清一色的青菜，一块肉都没有，他眨巴眨巴眼睛，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才巴巴地发问，声音有些委屈：末宝姐姐，今天又没有肉吃呀？
奈奈是天生的食肉动物，一顿没肉就饿得慌。上次是因为看见初末很伤心的样子，所以才顾不了自己吃肉，想要赶紧吃完饭去安慰她。可一次也就算了，要是两次以上……奈奈就不开心了。
没肉吃……真是很让人忧心的一件事情呢！
看着奈奈忧心忡忡的脸，初末有些内疚，抱歉道：我不会做肉啊……奈奈能不能将就将就？等你哥哥回来了，咱们就有肉吃了。
奈奈哦了一声，然后坐好，乖乖地拿起自己的碗扒了一口饭，夹了一根白菜放进嘴里，说：末宝姐姐不会做肉，那要怎样做哥哥的媳妇呀？以前妈妈有说做哥哥的媳妇一定要很会做肉，因为我们家除了哥哥之外，全部都好喜欢吃肉哦！
初末觉得做肉这件事情太棘手了，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她应该着急的是明天要怎么向流年开口。
一整个晚上，初末都没怎么睡着，脑子里都是各种向流年开口后的结果，不是被拒绝的悲伤就是被接受的欢愉。以至于当凌晨公寓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她蹭的一声就从床上给坐了起来。
奈奈被她的动作惊得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流年拉开卧室的门看见的便是初末坐在床上，呆呆傻傻的样子。
难不成是昨天从那么高的楼爬下去，摔傻了？走上去，流年摸摸她的额头，没摔伤，那么：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冷静而又淡漠的声音。
要说世界上还有比初末更了解她自己的人，也只有流年了，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她开口，只要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能猜到她心里想着什么。
初末点点头，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失眠有些沙哑，她从床上爬起来，拉着流年的手走到卧室外面，防止吵醒奈奈。
一个晚上好歹也睡了一点觉的初末，状态看起来还没一整晚做实验没合眼的流年好。流年看着她眼睑下巨大的黑眼圈，等待着她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宣布连觉都睡不好。
初末的神思其实早就回来了，她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表白还要惊悚，所以在这样一个有些凉意的早晨，她紧张得忘记了呼吸，连掌心都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流年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初末的眼睫毛眨得像一对扑闪着翅膀的小蝴蝶，她紧张地说：你今天……一整晚没睡觉，一定很累吧？
……嗯。顿了顿，所以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也没有什么……嘴里说这轻松的话，可是她的手指甲却狠狠地掐进手心里，像是要将肉给掐出来一样。
流年低眸看了她的手一眼：真的没事的话就别虐待自己的手……
话还没说完，初末就忽然抬起头：晚上阮师姐的生日晚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出席？
她是鼓足了所有勇气说的。
然后她就看见流年轻轻地勾唇：就因为这件事让你睡得不好？
初末尴尬地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有点傻，其实真的说出来之后，也不会那么可怕。
她非常老实地点头：是的。
这一次，她特别坦然的直视着流年的目光，想要从眼神里告诉他，她说的是真心话，没掺一点假。
流年说：你跟我说得有点晚了，我已经事先答应独欢了。
这个回答对于初末来说就像清晨的一个闪电，电得她意识都没了。
她又开始折磨自己，两只手绞得死紧死紧的，像要弄断一只一般，脸上却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没关系，那你就好好陪阮师姐吧……晚上她才是主角……
初——
他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急切又慌乱地打断：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懂，我都懂！
说到后面，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匆匆地说了句，我去睡觉了，便拉开卧室的门跑了进去，一口气躺在床上，眼睛很痛，她蒙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初末觉得，或许是她高估了自己，觉得流年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才敢那样大胆放肆钔。
也不是没想过被拒绝，可是内心满满期待的，想得最多的还是他微笑地点头说：好。
不是没嫉妒过阮独欢，能这样得到流年的特殊待遇，可是她总是告诉自己别嫉妒，别辜负了流年的信任，和心中那个干净、只想默默爱着流年的自己。
晚上初末并没有去阮独欢的生日晚宴，也许在外人看来，她是不能接受她与流年男才女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所以才选择逃避。
实际上她没有那么的小心眼，是她在赶去的路上接到了邻居打来的电话，说她母亲收摊的时候昏倒了，现在正躺在家里。
初末当时眼前忽然就黑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才知道失去这种东西可以在分秒之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惊涛骇浪的事情。
当罗希在不远处看见初末的时候，正要欢乐的向她打招呼，却在看清初末样子的时候停住了。
黄昏下的初末目光涣散，面容异常惨白，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罗希甚至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她依旧没有反应，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罗希陡然惊吓住了，初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罗希从来都没见过初末这样子，以前就算天大的事情发生了，她永远都是不急不缓的样子，仿佛只要淡定下来，就能够解决。可是的初末让罗希措手不及。
小希，别晃她。
忽然一抹低沉有力的声音将罗希从慌乱中扯出，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忙说：哥，你快帮我看看，初末到底怎么了。
在她说话的期间，罗子嘉已经伸手将初末放在耳边的电话轻轻地拿了过去，接通，那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吐出的字调简单明了：您好，阿姨，我是初末的师兄，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半分钟后，罗子嘉挂了电话，将初末的身子扳过来面对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她说：阿姨现在已经醒了，已经没事了，听见了吗？她已经没事了。
初末却恍若未闻，眼神依旧找不到焦距。
罗子嘉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担心，可相比较罗希的无措。他还是很镇定地说了声：
跟我走。
他牵住她的手，径自将她带到车边，让罗希陪着她坐在后座里，驱车离开。
B大到小镇的距离不算很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期间罗希不断地安慰初末，可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好在罗希认识初末的家，帮罗子嘉指路，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初末家的楼下。
看见熟悉的场景，初末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在罗子嘉正要停妥车的时候忽然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罗希条件反射地拉着了她，喊道：哥！你快停车！
初末却一把将罗希推开，跑了下去。
好在罗子嘉的车已经停稳了，才没有伤害到她。
两人也顾不得将车子停好，锁上了之后便追了上去。
一路爬楼梯到初末家门口，才发现初末一直都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
罗希和罗子嘉对视了一眼，正欲开口，却被罗子嘉眼神制止。他让罗希在原地站着，自己走了上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初末身边，看了一眼她的面无表情，然后走到房门前，正欲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试着推开，罗子嘉走了进去，不多久便出来，微笑地对着初末说：初末，阿姨让你进去。
他的笑容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温暖人心，初末抬头，就看见黄昏的光线，从他黑玉的头发上一直漫延到脖颈，像是镀了一层薄金。
.....
昏暗的房间里开着昏暗的灯。以前初末要上学的时候，都是点着那种白炽灯的，因为那种灯更亮一点，自从她上了大学之后，母亲就换了那种昏暗的橘黄色光线的灯泡，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初末知道只因为这种灯泡是最便宜的，一块钱一个还能用很久。
就是这样的灯光中，母亲躺在床上，一张被岁月蹂躏的脸那么的苍白，几乎透明，一直知道岁月是一把无情的刻刀，但是此刻她真的好想说，能不能别伤害她？
初末僵硬的站在床边，想着上次离开的时候母亲还生气勃勃的，还帮她煮面，怎么才一转眼，就倒在了床上？那么虚弱的样子，好像……都快没有了呼吸。
初末瞪大眼睛，使劲地瞪大了眼睛看去，直到看见了心脏地方微微地起伏，那种终于放下心的感觉，就像是在生活中历经困苦终于从悬崖上跳下解脱了一样的失重感。
似乎是听见声音，杨母睁开眼睛，像是看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人，微笑道：末末，怎么回来了呢？我不是跟张婶说我没事么？只是习惯性地晕倒，休息一下就好了。
初末勉强扯出一抹笑：张婶也是好心，好在张婶跟我说了，不然你一直瞒着我，我都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啊，年纪大了毛病就是多啊。说着，杨母想要起身，初末连忙上去帮忙。
可以发现此刻的杨母身体的确很虚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点一直站在一旁的罗子嘉也看在眼底，就像他出去叫初末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她就差一点闭眼睡了过去。身为医生的他虽然不能立刻就确定杨母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但从现在看来，确实很让人担忧。
阿姨，我来看你啦！站在一旁的罗希说：虽然您是长辈，但是您刚才说的话不对，要是生病的话当然要让初末知道，您不知道刚才她听见你生病后……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子嘉给制止了，初末知道您生病了，就赶忙来了这里，看见你没事，一颗心才放下去了。
罗希这人总是有话直说，完全不知道有时候自己说的话，会引起别人没必要的担心。听罗子嘉这样说，才发现自己又差点说错了话，连忙闭了嘴，不敢多嘴什么。
小希，末末，这也是你的同学吗？
杨母看着罗子嘉，慈目中闪烁着喜欢。
罗子嘉的性格本就偏向沉稳，模样又生的俊俏，自然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罗希见初末没吭声，笑着挽着罗子嘉的胳膊说：对呀，阿姨，这就是我以前给你说的，我那个从小就被女生追着跑的哥哥罗子嘉！
罗子嘉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好好……初末，快带你的同学坐坐，你看看，家里这么简陋，没什么好吃的，要不，你们先坐坐，我去买点吃的上来，晚上你们都留在这里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说着就要起身，初末连忙制止：不用了妈……
怎么能不用呢？这孩子！你难得带同学回家！
可是……初末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母亲那么坚持，就忽然有些难过。这些年来，母亲总是严格要求自己，却给她最好的。
初末很少带同学回家，印象里只有罗希来过，那次母亲买了许多平时根本就不舍得吃的东西，初末知道母亲是替她着想，不想她在同学面前丢脸。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告诉妈妈，她一点都不怕丢脸，她宁愿母亲买那些好吃的，都是为了她自己。
她都从来不照镜子吗……都从来不看看自己已经消瘦到什么程度了么？
初末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不想被母亲看见，便找了个借口出去。
杨母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伤心，喃喃地问空气：我说错什么了么？像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孩子。
我们总是把母亲想象得很伟大，可是我们没有发现有一天我们长大了，母亲正在慢慢变老，她的脸上多了皱纹，她的随身物品里多了一个叫做老花镜的东西，她开始总是期盼我们回家多陪陪她。
有时候她脆弱得就像个孩子，她拼尽全力，只想做一件让我们开心的事。
罗子嘉轻轻地拍了拍杨母的肩膀，安慰道：阿姨，没事的，最近初末参加了肖邦钢琴比赛，听说教授挺严格的，她可能压力太大了。晚饭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让初末带我出去买点菜就行。
说完给罗希使了个眼色，让她在这里陪杨母，便出去了缡。

第十五章 时间是最好的药，但也有医不好的伤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到底生存是为了什么，有些人说是为了寻找这问题的答案。在初末的认知里，生存就是为了那些自己深爱着的人而活下去。
初末的家的确很小，小到就连想要一个人静一静，都得站在狭窄的走廊里。
天空已经逐渐地暗了下去，罗子嘉稍微有些近视，所以看去时候，只能看见初末小小的一个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内散发出的悲伤气息。
罗子嘉很少会被别人的情绪牵扯，可每每看见她这么不快乐的时候，他的心情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罗子嘉一向是了解自己的人，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从认识眼前的女生开始，她就开始侵入他的心。
只是从一开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叫慕流年的男子身上，旁人连应景的陪衬都算不上。他也就将这些沉默地放在心底。
原本以为和初末的联络不会很多，毕竟两人是不同世界的，却不想，几次意外都让他卷了进来，每每都看见她伤心难受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就算是心再硬的人也会在这样的相处中渐渐变软。
事实上，罗子嘉是个温柔的人，却不代表他会安慰人，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准备好了措词，正想开口，就见初末擦了擦眼睛，转过头对他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好很多了。
罗子嘉看着她虽沾了眼泪却清明的眼，没再多问，只是转移话题：这里的菜市场你知道在哪里吗？
初末一愣，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小镇的马路很窄，这个时分，马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来到菜市的时候，很多人都开始收摊了，初末带着罗子嘉随便的买了几样菜，都是罗子嘉付的钱，好在小地方，菜都极其便宜。罗子嘉付钱的时候，初末也没说什么。
两人去买肉的时候，那卖猪肉的大伯看着百元大钞忧伤了起来，小伙子，有没有零钱啊？大伯找不开这么大的钱啊……
罗子嘉面露难色，他身上本就不经常带零钱，刚才的那些零钱还是来的时候，罗希在学校买完吃的硬塞在他口袋里的。
我来吧。初末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零钱递给卖猪肉的大伯，笑道：大伯，你看这五角钱你就给我们抹了去吧？我这里也没有零钱呢！
行行，反正是今天的关门生意，就给你们抹了！说着转身去找钱，将钱递给初末的时候问道：孩子们都是大学生吧？瞧瞧这小伙子一身的书卷气息，只有城里的人才有这样的气质，小丫头，这是你男朋友吗？
对于大伯的八卦，初末只是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啊……他是我同学的哥哥，来我家里做客的。
那老伯还想问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一个声音：老头子，摊子怎么还没收好啊？该回家了……
嘿！来咯！
那大伯再也不多问，跟初末他们说再见：老婆子在喊我，我不跟你们唠叨了，小伙子，有空常来玩，以后来我这里买肉我都给你优惠啊！
说完就担着扁担走了。
初末眯眼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手上拿着棉外套的妇人站在那里，等到自己的丈夫过去之后，将外套披在他身上，一边抱怨道：早上就跟你说天气变冷了，让你多穿一点，怎么总不听呢？
老伯憨憨地笑笑说：不是穿多了不好做事么？许是妻子不高兴了，他又忙改口，笑道：好了好了……我以后多穿点就是了。
哼！你每次都这么说！
渐渐地，听不见大伯的回答，却可以想象到他的一定是在憨厚地讨好。
这样的温馨，让暮色降临的黑暗多了那么一丝的人情味，此刻的罗子嘉和初末依旧站在原地，二人都没有着急转身，而是目送着那一对背影相携远走。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到底生存是为了什么，有些人说是为了寻找这问题的答案。在初末的认知里，生存就是为了那些自己深爱着的人而活下去。
回程的路上，初末显得异常安静，神思游离在现实之外，就连前面一个开着卡车，高喊着：让让，麻烦让让的叫声都没有听见。
若不是罗子嘉早有准备将她及时拉开，恐怕早就被撞得人仰马翻了。
虚惊一场，初末才不敢胡思乱想，跟罗子嘉说了声：谢谢。
一抬头，就看见他蹙眉望着自己一张担心的脸，路边黄色的黄晕散落在他发间，仿若一样英俊的脸，好像能在他身上还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初末的唇轻轻地开口，却最终没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喂！你在做什么？
忽然蹿出罗希的声音，初末只觉得眼前一闪光，回过神来，她还在罗子嘉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亲近暧昧。
她忙扯开一段距离，只见眼前一闪，罗希已经飞快地冲了过去，将一个正要逃跑的女生给抓住。
与罗子嘉对视一眼，两人走上前去询问发生什么事。
罗希一手拽着女生，一手想要扯出女生怀里的相机，凶巴巴地说：我去！抓住了你还想跑？跑毛啊跑！我倒是要看你偷/拍我了哥什么！
罗希的力道本来就大，再加上那女生死死地捂着相机不给，这样一拉一扯，那女生经不住力道，摔倒在一边，怀里的相机也顺手被罗希拽了过去。
罗希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才开始翻阅里面的照片，发现全部都是罗子嘉跟初末的照片。从他们在学校里，罗子嘉带初末上车，一直到他们站在楼梯间的谈话，他们买菜相偕的背影，还有刚才罗子嘉抱着初末的亲昵姿势，无一不在宣告世界——这两人有暧昧的嫌疑！
罗希看完了之后，瞪着地上的那个女生问：你拍这些做什么？！
那女生咬着唇，一副被欺负了的委屈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好像罗希是有多凶神恶煞一样。
罗希天生充满了正义感，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明明自己做错事，还装可怜想博同情的人！
她一把将那女生从地上给拽了起来，动作自然不温柔，像个训导主任一样充满了严肃审问的表情：快说！
那女生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状况，一开始先是脑袋空白，现在被罗希一凶，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并且在罗希、罗子嘉和初末三重眼神的凝望下，有越哭越大声的趋势。
小镇本就不大，这样一哭，惹得附近几家住在马路边的屋主纷纷出来看。一直没有吭声的初末忽然站出来说：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那女孩一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收起了哭声，扭头就要跑。
却不想罗希早有准备，一个手指就勾住了她的后衣领，不咸不淡地说：想跑去哪里啊？
我想起来了……初末讶异道：你是阮独欢的妹妹对不对？你不是去美国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僵硬在场。罗希和罗子嘉是因为震惊，而那女孩却像是被识破了身份的紧张，紧张到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阮独欢的妹妹……罗希忽然第二声哦了一声，道：我也记起来了，上次在学校论坛闹得沸沸扬扬的偷/拍事件不就是你做的么？现在是怎样？又来第二茬？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偷/拍癖好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阮独欢让你来偷/拍的对不对？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怀好意！说完，瞥见女孩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动作飞快地将手机夺了过来。打开一看，上面清楚的备注了两个字：姐姐。
然后是署名姐姐的人发了的信息：乐乐，拍到了吗？
罗希二话不说将手机里的讯息给初末和罗子嘉看：你们看，真的是阮独欢干的好事！上次那照片恐怕也是她做的，奶奶个熊！还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
罗希愤怒的时候就会飚脏话，曾经因为那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哭过刚出生的小孩。
女孩抿着唇不说话，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泪水，还不断地往下掉，看上去不知道多凄惨了缡。
罗希还想严刑逼供，就听见身后一个略微无力的声音：末末？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呀？
四人转身看去，就见杨母披了一件外套出来，原是发现他们出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出来找人了。杨母在原地站了站，不禁问：末末，你又有同学？怎么好像在哭的样子？
初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罗希机灵，道：哦，阿姨，她是我们班的傻蛋，平时就笨笨傻傻的，刚刚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地上，你看看，长这么大还哭鼻子呢！也不知羞。裉
那女孩倒是很识相，被冠以傻蛋的名字，也不敢多说什么，一副乖乖的模样。
没事就好，时间不早了，大家快进屋吧，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哈！
嗯。初末应了一声，脑袋本来就晕晕的，也顾不了什么阮独欢不阮独欢的了，现在她眼底只有母亲的病。
她走上前，挽着母亲一起上去。远远的，还能听见罗希警告那女生的声音，让她待会识相一点。不过好在声音不大，年迈的母亲耳朵不行，也听不到。
阮乐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做了坏事被抓到，对方还那么热情地请她吃晚饭，一点都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像一家人一样忙碌，原本不大且破旧的房子给人的感觉那么的温馨。竟是一般家庭都比不上的。想起自己之前的偷/拍，内心渐渐泛起一股愧疚之情。
阮乐乐的本性其实不坏，她仇恨初末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变得非常的不快乐，一向坚强的姐姐甚至在好几个晚上都在哭。
问其原因，姐姐说，她一直喜欢的一个男生喜欢上了别的女孩。
阮乐乐是知道慕流年的，她觉得慕流年就是她心中的神，而姐姐是她的女神，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注定应该在一起的。
所以当阮独欢要她帮忙拍摄一些初末的照片放在论坛上的时候，她半点都没有拒绝。她的本意是想让初末正视自己的身份，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慕流年，主动弃权，却不想那一次并没有给予她沉重的打击。
而这次，也是因为她在陪姐姐去晚宴的路上，不小心看见罗子嘉和罗希开着车要出门去哪里的样子，阮独欢才让她跟过来的。
阮乐乐眼见罗子嘉与初末之间那么暧昧，只想把它拍下来，到时候给流年看，说初末是个不正经的女孩子，慕流年就不会喜欢她了。
只是到了现在，阮乐乐开始怀疑阮独欢跟她说的那些……譬如初末是第三者之类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她这样的人会做第三者？
当罗希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阮乐乐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愧疚脸。她走上去，站在她身边，看着在拥挤的厨房里站着的三个人，杨母，初末和罗子嘉。
尽管杨母一再说厨房狭小，她一个人忙就行，两人还是不着痕迹地站在一边帮忙。
我知道是阮独欢在你耳边，乱绉了一些初末的坏话。罗希淡淡地开口。
眼见阮乐乐想要回辩什么，罗希手指摇了摇，示意她听自己把话说完：你不用急着澄清，情况究竟是什么，我回学校后会调查清楚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是阮独欢要你做的，就算再难，我也能查得出来，你相信么？
阮乐乐望着她眸光中的自信，落败地点点头，罗希在学校里的背景大家都知道，只要她想调查的事情，没有什么是调查不到的。
罗希继续说：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你也亲眼看见了，初末生活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硬要说特别一点就是他们是单亲，而且家境不富裕，母女相依为命。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母亲摆地摊把女儿养大成人，她给女儿吃好的，自己却省吃俭用，她是伟大的母亲。其实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只不过分贫穷富裕而已。我不懂这些有什么好拍的？如果你真真切切想要做一次家庭访问的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我想她们不会拒绝的。
阮乐乐低垂着头，心里因为罗希的话，难受的感觉顿时又加重了几分。
罗希又说：并不是因为我是初末的朋友才这样帮她说话的，事实上，真实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对不对？杨阿姨这么善良，你怎么舍得拍那些照片去伤害她呢？幸好她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你要她怎么想自己？她什么都为初末着想，会不会因为自己让初末在学校被人非议而伤心？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她们母女相依为命这些多年，如果因为你几张照片弄得她们被人笑话。你内心过得去吗？
罗希说这些话绝对不是在吓阮乐乐，以杨母的性格，如果知道了照片的事情一定会这样做的。她是一个善良的母亲，想要把自己所能给的都给女儿，却不想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阮乐乐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听见初末的母亲在那边喊：小希，乐乐，过来吃饭了！
听着杨母口中亲切的乐乐，阮乐乐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鼻头一酸，又想掉眼泪，连忙止住。
五个人坐在桌子上吃饭，不大的桌子却不显得拥挤，头顶上晕黄的灯和冒着热气的饭菜让人有种从内心自发而出的亲切感。
杨母用干净的筷子分别给每个人夹了一块肉，慈爱地笑笑：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怎么样？
在她期盼的眼神中，每个人都没让她失望，连声说好吃，尤其是罗希，还嘴馋地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夸张地说：这是我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杨母宽心的微笑，而后感叹道：是啊，末末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红烧肉。可惜那个时候我们太穷了，一个月也吃不到几次。后来末末在外面打工，偶尔会给家里寄钱，买肉的钱有了，可是她能回家的时间却不多。都快有半年了吧？我终于有机会做一顿了。
一番感叹让桌子上的气氛有些悲伤，罗子嘉笑笑说：其实不用这样，如果阿姨愿意的话，可以搬到学校跟初末一起住，小希在外面租的一套公寓，一直空着没人，要不，您跟初末一起搬过去吧？
初末听去，只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其实刚上大学的时候，初末就有这样的想法，那时候跟母亲说了，她却不赞同。说在小镇上有好好的房子不住，干吗浪费钱去外面租房子？还有在学校里交的寝室费不是白交了么？
眼见母亲反对的很强烈，初末此后就没有再提此事。
现在罗子嘉主动说了出来，她也觉得是个机会，便说：是啊，妈。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这次你晕倒了，我碰巧跟小希和他哥哥在一起，才能这么快过来的。说是这么快，其实也耽误了一个多小时，要是你以后又有什么事，我还得坐火车，买不买得到票都是问题。
杨母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住在这里几十年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左邻右舍的，大家都很熟悉。这些年我习惯了小地方，到大地方了还真不能适应，一个人不认识，连个说话的地都没有，你们就当我自私，想要待在自己想待的
后来这事，大家都没怎么再说了，初末知道母亲其实是怕她成为自己的负担，这几年她的身体非常不好，视力和听力也越来越差，可初末没在身边，根本就不知道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要不是这次晕倒了，张婶打电话给她，她还蒙在谷里。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初末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晚饭过后，罗希突发奇想大家合照一张，用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像素在晚上怎么也拍不清楚，最后还是阮乐乐主动拿出自己的相机跟大家拍。
很久之后，初末都感谢阮乐乐，感谢她拍的那些照片，不管曾经阮乐乐的照片给她带来了什么风波，都不妨碍在她和母亲唯一的那么几张照片，成为了她最温暖的印记缡。
吃完饭之后，初末让杨母去休息，她洗碗就可以了。杨母一开始还不答应，结果是被罗希推进去的，说：洗碗这事就交给我们，阿姨先去躺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切水果给你吃哦！
杨母确实也是累了，便应下，先去休息了笙。
罗子嘉本也要帮忙的，却被从厨房里推了出去，罗希的理由是：厨房本来就这么小，你个大男人别挤进来啦，去陪陪阿姨吧！
罗子嘉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便进去了。
罗希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在心里掂量，哥啊，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用意吧？虽然你不像我脑袋这么精明，早就看出你对初末的心思了，但是你好歹也要抓紧机会跟杨阿姨搞好关系啊。只要跟女主角的母亲关系好了，还怕抓不住女主角的心么？
正这般想着，但觉袖子被轻轻地扯了扯，她转头就看见阮乐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罗希挑挑眉，等着她开口。
阮乐乐纠结了半晌，终于开口了她今天的第一句话：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罗希挑眉，看着她手中捧着的相机，大抵也猜得到她找她有什么事。跟初末说了一声，便跟她出门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阮乐乐将相机里面的胶卷拿出来递给罗希说：这些照片我都给你吧，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很抱歉上次私自把照片发在博客上。以后都不会这样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罗希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胶卷，放在手里把玩：看起来你也没我想象得那么坏。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初末呢？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平日里不谙于事，只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就招惹到阮独欢了？
阮乐乐却笑，难道你不知道，有时候你越过的淡漠，有些人就越想要你过的波澜起伏，把你的世界闹得天翻地覆不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用一种你不招惹我就不犯你的心思活着的，谁让最近杨初末跟一些人走得太近了呢？
罗希隐隐能猜到阮乐乐口中的一些人是谁，但她没点破，还是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阮乐乐一点都不客气地揭穿罗希的故作不知，总之以后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罗希还想问什么，就听见门开的声音，初末有些讶然她们在这里，你们站在外面做什么？
没什么，刚刚我们不是拍了合照么？乐乐同学慷慨地把胶卷送给我们了。罗希看她穿了外套打算出去的样子便问：你呢？要出去吗？
嗯，我去隔壁楼的张婶家里道声谢。
那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就要去里面穿衣服，初末赶忙拉住她：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们先坐坐，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下楼去了。
罗希也没在意，想问阮乐乐什么，却见她也跟着下楼了，说：我也先回去了。
罗希看着她是跟着初末的脚步走的，不禁疑：你不会又偷/拍吗？
阮乐乐笑了笑，指指罗希手上的胶卷：我胶卷都在你那里，想偷/拍也没本事啊。时间很晚了，我还要去参加我姐的生日宴呢！
说完就吧嗒吧嗒地跑了。
罗希忙转身，从楼道的格子铁丝窗口里看见阮乐乐和初末的确是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才安下了心。
不能怪她多疑，是今天初末的神情真的把她吓到了，作为好朋友的她，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就应该竭尽全力好好保护她才行！
张婶的家离初末的家不远，敲开门的时候是张婶的儿子张牛牛开的门，张牛牛/比初末大几岁，在去年结的婚，老婆已经怀孕了，虽然也是单亲家庭，但苦日子熬到了现在，也算是很幸福了。
初末站在门外还能听见张婶在里面喊：牛牛，谁来了啊？
初末忙说：阿姨，是我，初末！
她将之前跟罗子嘉一起买菜时买的水果提了进去，张婶正在洗碗，张牛牛的媳妇挺着大肚子就要出来迎接，初末忙说：小小，你坐着就好！
张牛牛的妻子叫牛小小，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初末和母亲还去镇上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那时候张婶整天嘴巴里都跟别人炫耀，我家孩子叫张牛牛，现在娶了个小小牛，连名字都这么配，以后一定要生个跟牛儿一样健壮的胖孙子给我抱才行！
牛小小跟她的人名一样，个子小小的，脸蛋小小的，可一双大眼睛却水灵水灵的，在这个镇上也算得上是美女。最关键是她心眼特别单纯特别好，别人家的媳妇都跟婆婆处不好，她却跟张婶过的跟亲母女一样，不知道羡煞了镇上多少人。
一番寒暄了之后，初末才渐渐地将话题带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阿姨，我想问一下，出了这次之外，我妈以前有没有昏倒过？
张婶迟疑了一下，才道：小末啊，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我也是母亲，站在做母亲的角度，我不想让你知道，可是牛牛跟我说，如果站在子女的角度，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父母现在的状态。我后来想想也是，要是你母亲因为我的隐瞒而有什么不测，我不就成千古罪人了么？
初末听到这里心一紧，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但听张婶缓缓道：你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反反复复，都有五六次了吧？有时候是在回家的路上，有时候是在摆摊的时候，每次我都要跟你打电话，却被她阻止了。
她说你每天上学，还要打工养家，她不想让你担心。看着她那么坚持的样子，我也不好多管闲事。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你母亲的眼睛好像不好，在买东西的时候经常会找错了零钱，把十块当成一块的给别人。要不是这小镇小，大伙儿都认识，你母亲的钱都不够被坑的。我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可是她就是省那么点钱怎么都不去。这次要不是她昏迷得太久，我没办法才跟你打电话，她醒了的话，你可能就不知道她今天又昏倒过一回了。张婶叹了口气。
离开的时候，张婶的话还在初末脑海里徘徊：小末啊，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看出你母亲的身体不好，你还是尽快带她上医院看看吧。我家那老头子，以前就是舍不得花钱去检查身体，结果检查出癌症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就算给钱也治不了，小末啊，可要好好珍惜时间啊！
而当她踏出张家之后，杨家昏暗的光线中，杨母在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锦盒，交给了罗子嘉，道：子嘉，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阿姨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刚才我跟你说的一切，希望你都替阿姨保密，还有这个，你替阿姨保管着，要是有一天阿姨不在了，你就将这个交给末末，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最后能为她做的一点事情了。末末从小也是个公主啊，就因为家庭的突变，所以吃了这么多苦，阿姨看得出，你喜欢末末……如果……如果末末能由你照顾的话，阿姨就会很放心了。
罗子嘉慎重地将锦盒接了过来，其实从看见杨母的第一眼，罗子嘉就发现了她有些不正常，这并不是指她在精神方面，而是眼睛方面。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原来杨母在一个月前，眼睛就开始间歇性失明了。眼睛一会儿能看到，一会看不见。

第十六章 有些事，不说是个结，说了是块疤
为了瞒着初末，在别人面前，她一直都装成视力没问题的样子。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能做到这一点其实不难，就像刚才她为他们准备晚餐，那么利索的动作，如果不是学医的罗子嘉眼神犀利，旁人根本就分辨不出她跟常人有什么不同。
阿姨，虽然我知道你这样是为了初末好，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去医院接受检查，只要有适当的眼膜的话，你的眼睛是能治好的。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医术这么发达……可是治一双眼睛得要多少钱啊？我不想给末末添加负担，何况我年龄大了，只要一直在这里生活，眼睛看不看得见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碍……
当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就听见初末在外面奇怪的声音：小希？你站在房门口做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杨母心一跳，连忙叫罗子嘉把东西收起来甾。
初末没能听见罗子嘉与杨母的对话，可是站在房门外的罗希却听得清清楚楚。
回学校的路上，罗希出奇的沉默，而初末也因为张婶的话担心自己母亲的病情，想着要尽快找个时间带母亲上医院去检查涂。
一双沉默的眼睛从后视镜中将两人的神色尽收在眼底，那眉眼间似乎洞察了什么，却选择了更沉默。
回去的时间尚早，阮独欢的生日晚宴才开始不久，罗子嘉的手机已经频频在响，接起，跟那边说了几句话，罗子嘉便挂断了手机，问：独欢问我们还过不过去，大家都到了，就差我们几个了。
罗希一点庆祝的冲动都没有：我跟初末都累了，就不去了吧？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背地里叫自己的妹妹做那样的事！
罗子嘉不赞同地看着她：小希，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
什么叫没有证据啊？阮乐乐是证据吗？她的手机里的短信是证据么？
罗子嘉说：那也不能代表什么，阮乐乐没有亲口承认，她手机里的短信只是说照片，并没有说是什么照片。那个备注的姐姐也不一定是阮独欢。
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啊？
我只是在说事实。
好好好。你说的事实，我明天就会把证据放到你面前，让你说不出话的！
如果有证据的话，一切另当别论。
罗希简直就要被自己这个刚正不阿的哥哥给气得抓狂了，哥你真是讨厌，初末就应该把她秋高的名字转让给你，真是气爽我啦！说完就拉着初末说：末末，你说你还要不要去阮独欢的生日晚会？她都那么对你了，没必要你还过去的对不对？
初末确实不想去，但并不是因为照片的事件，而是没有了精力，不管照片怎样，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并不是圣母玛利亚，只是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她母亲的病情。所以她只是碍于阮独欢亲自来请过她的面子，就算没心情也得过去看看，便说：还是过去看看吧，就算不待多久，就是表达一下心意也好。
她都这么说了，罗希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了，便巴巴的跟罗子嘉说：那我也去好了。
罗子嘉嗯了一声，提醒道：别忘记吃药。
罗希在后视镜里对上罗子嘉严峻的眼神，噘了噘鼻子：知道啦！
虽然精力都被刚才的惊吓给榨干了，但初末还是转过头问：小希，你生病了吗？
罗希呵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声：没有啦，就是感冒药，不是什么大病，呵呵！
然后赶忙扭头朝后视镜中的罗子嘉做了一个鄙视他的表情。
罗子嘉一行人赶过去的时候，阮独欢他们吃完晚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继续玩。据说整个KTV都被阮独欢包了下来，里面全都是熟悉或不熟的同学。
里面的光线比较暗，初末进去的时候，一时间不能适应，什么也看不清楚。一两秒之后，见一个穿着紧身裙的人走了过来，才发现是阮独欢。
今天她是刻意打扮了的，化了淡淡的妆，穿着红色的单肩礼裙，露出了她修长白皙的腿，衬托得她整个人都高挑贵气。
她一手挽在男伴手臂上，当然男伴也是全场的焦点，虽然他只是很正常的衬衫穿着。
初末开始有些感谢KTV昏暗的光线，至少不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女人挽着。
罗希看了初末一眼，再看着站在阮独欢身边的慕流年，聪明如她，很快就猜到初末的邀请不成功，被慕流年给拒绝了，顿时又对阮独欢讨厌了几分，只觉她是个虚假得不得了的女人。
阮独欢明显沉浸在幸福快乐里，很有礼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终于来了啊？之前打电话给初末，初末的手机关机了，打给子嘉，子嘉说你们有点事情要解决，没想到一弄就到了现在，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罗子嘉还未开口，就听见罗希凉凉道：没事啊，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没有阮师姐的生日大么不是？
明显嘲讽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换成以前，初末一定会打圆场的，可是现在她真的没什么心情，一边是母亲的事情，一边是慕流年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就算她再怎么会自我催眠，再怎么看得开，这一次，她也是真的累了。原谅她，她也只是个有情绪，会伤心，会小心眼的普通人而已。
阮师姐，祝你生日快乐。初末说：匆匆过来，你的礼物也没带来，以后有机会见面我再补给你好吗？
本来他们这群人站在这边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也不知道几个男生是怎么蹿过来的，一看就是喝醉了酒的那种，冲着初末就说：杨同学，你这样很没诚意耶！来人家生日会怎么能不送礼物呢？
就是就是，就算没有礼物，现场表演一个也可以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很快就把其他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大家都玩得比较high，根本就不知道之前在初末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嘟囔着：唱歌唱歌！迟到的人就要唱歌！
可能是大家的兴奋劲太大，嚷嚷了几声就听见吧嗒一声，眼前黑了，耳朵清净了，停电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初末原本以为大家会放过她的，却不想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都不知道放过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就好像是在玩一个刺激的游戏，不达目的不罢休。
最后初末只能应下，想着唱一首歌就回去好了。
但由于停电没有配乐，话筒还好解决，是无线充好电的。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突发奇想：让慕师兄弹钢琴吧？慕师兄的钢琴弹得那么好，要是肯为初末配乐的话，一定是一场黑暗中的精彩表演！
这么一说，众人都附和了去，但相比较之前一直催初末唱歌要收敛了一点。毕竟流年平时给人的感觉冷漠疏离，大家都觉得他是那种高高在上，捉摸不透的人。也不敢太过于放肆。
却不想——
他竟然出声应了下来。
对于流年的好说话，初末也很讶异，但是那又怎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再瞎想了，只是配个乐而已，并不代表你杨初末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不同凡响。
与流年一起走上台的时候，流年问了她一句：什么歌？
她心里告诉自己随便唱一首生日歌就好了，可是嘴巴上却吐出了两个字：《流年》。
流年深沉的眸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儿，最后转身走到了钢琴边。
初末唱的是王菲的《流年》，不是流年创作的那首钢琴曲。
可以说是爱屋及乌吗？因为歌名里有流年，所以初末喜欢了所有与流年两个字有关的东西。
其实流年当年创作的那首钢琴曲，是没有名字的，是初末有一天突发奇想，取的名字。那时候她还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想画一朵青梅，描一根竹马，墨怎么洒，笔该怎么下？我手心里的那些流年，你还记得吗？
然后她就扑眨着大眼睛望着流年微笑：流年哥哥，那首曲子就叫流年好吗？
他说：好。
钢琴的声音缓缓地扬起，他总是能将任何一首歌弹得那么好听，每一个黑白键落在他指尖底下的时候总是乖的出奇，让人的眼里、心里、耳里，都是他指下优美的旋律。
初末将自己的神思渐渐地收起，不管以前她跟流年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如今，他已经是别人的人。
她曾听别人说，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叫童话，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那才叫青春。她的童话和青春都是同一个人，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尽管最后她没有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但她也希望她喜欢的人能够幸福，至少要比她幸福。
就像那首歌里那样唱，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初末昏倒了。
说起来有些丢脸，可她确确实实在阮独欢的生日会上昏倒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唱完流年，然后倒下。就像泡沫偶像剧，让别人以为她是因为看见慕流年和阮独欢亲亲密密承受不住而昏倒的甾。
事实上，初末发烧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的额头的温度在用一种她没察觉的趋势在上升。也许她发现了，也没心情去想自己是发烧还是在头疼。今天发生的事情都集中在一个下午和晚上之间，忽然加重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承受，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
在眼睛陷入黑暗之前，一个温暖的怀抱承受住了她，初末的脑海里一直都在循环着：流年，流年……会是你吗唾？
抱着她的当然不是流年，而是罗子嘉。
在抱着初末经过流年身边的时候，罗子嘉顿了顿，不发一语地离开。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说是个结，说开了是个疤。
初末这场高烧来得太凶悍，一连三天三夜持续的热度，到了第四天才退下去了。
初末是被渴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里，鼻息间有消毒水的味道，眼睛转了一圈，发现是在病房里。试图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不经意间才发现她身边趴着一个人，眯眼看去，竟是罗子嘉。
初末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想要发问，为什么不是慕流年？却觉得自己没资格。
那天他选择当阮独欢的男伴态度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她还期盼什么呢？
但怎能不期盼？想起小时候慕流年对她的宠爱，想起每次生病发烧，都是他彻夜不眠地陪在她身边。
他那么了解她，知道她生病了就会脾气不好，还依旧陪在她身边，不管她怎么生气怎么赶他走，他总是半个小时候就会再出现，手上不是端着煮好的汤就是她喜欢的玩具。因为他知道她的任性脾气维持不到五分钟，过后就会觉得很委屈，很想他陪在身边哄哄她。
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走的不会太远。而她也就仗着他宠着她，为所欲为。
这一次，她真的玩大了，不但走得远了，还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别人的身边，无能为力。
你醒了？一声轻喟让她神思转回。
罗子嘉已经醒了，坐在椅子边看着她。
收起微微失望的小情绪，初末说：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声音因为三天没吭声又加高烧，沙哑的比乌鸦叫还难听。
嗯。罗子嘉应了一声，照实说：你已经高烧三天了。说完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现在温度低了一点，应该慢慢就会退烧的。
他不像其他人，看见她醒来一副着急的要叫医生来检查情况的样子。罗子嘉神色淡定，除了眉宇间显示出稍许疲惫和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没有谁能看得出他在这里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别人都会认为他是这里的医生，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
就连初末也没想那么多，说白了，她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罗希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刚醒不久，她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初末，眼泪就出来了。她也不说话，就站在门边，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直一直在流眼泪。
初末刚想说，小希你别哭，我没事。才发现罗希比平时看去更消瘦了一些，她下巴本来就尖，现在看起来跟锥子差不多，还有那小身段，丝毫不怀疑，刮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为什么明明是她生病，罗希看起来却更像那个烧了三天三夜的人？
罗子嘉将生硬的罗希扶到一边坐下，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不让你跑的吗？
罗希低着头，第一次没有很嚣张地回过去，只是蹙眉，用手抚着心脏的位置，轻轻地喘息着。
初末见状，忍不住问：小希，你也生病了吗？
罗希深呼吸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跟罗子嘉示意了一个自己没事的眼神，便对初末说：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呢？那么容易生病！我身体好好的，健壮着呢！
初末看着罗希又恢复了平时里的中气十足，不经放松了一口气，自己刚才觉得罗希有些不对经的感觉也仿若变成了错觉。
是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希会有什么事情呢？
就在这时，护士进门换盐水瓶，罗子嘉和罗希都站在了一边，那护士是这里的护士长。
看见醒了的初末，脸上表情也是万分的开心，她说：小姑娘终于醒过来了，你要是再不醒，我们的罗医生可就要一直守在这里了，也不知道这间病房几世修来的福气，能让我们的罗大医生流连这么久。
那话里暧昧的意思明显极了，初末脸有些发热，好在可以借还在发烧为理由蒙混过去。
罗子嘉轻咳了一声道：护士长大人，换好药水就可以出去了。
那护士长年纪也不大，看见帅哥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好像得到什么满足感一样，笑着出去了。
病房里刹那间充斥了一抹怪异的气氛。
罗希眨巴眨巴眼睛，瞅了瞅初末，再瞅了瞅自己的哥哥，心里忽然就做了一个决定。等到罗子嘉被罗希赶出去帮两人买早餐的时候，罗希才走到初末身边坐下说：末末，你知道吗？你在唱歌的时候昏倒，是我哥把你抱进医院的。
初末眨着眼睛，望着她，听着她说：你昏迷的三天里，我哥衣衫不解地照顾了你三天三夜，这间病房是医院最好的vip病房，连刚才的那个护士长都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亲自过来给你换药水的。平常的病人哪里需要护士长亲自动手呢！
罗希凑近了些，继续说：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对我哥怎么样，只是我哥爱装深沉，不会表达，我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上除了慕流年之外，还有别的优秀的男人，你别把眼光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罗希跟初末说的那些话，她怎么会不懂？她知道世界上优秀的人有很多很多，可是那个能藏在她心里的人只有慕流年一个。
罗希说完，又顾自感叹：不过如果说，阮独欢那个虚伪的女人有报应也好，偏偏受伤的是慕流年，我跟我哥真不愧是流着一样的血，血里面也有刚正不阿，如果我自私一点的话可以选择不告诉你慕流年也为了你受伤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就不公平了是不？虽然我更喜欢你跟我哥在一起……
罗希还在那里巴拉巴拉，初末却完全听不见她后面的话，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受伤……受伤……，流年受伤了？！
罗希还在那里说着：那火势可真大啊，估计整个KTV都毁了吧……你站着的那个位置可是最里面，要不是我哥预先将你抱了出去……估计都来不及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一根燃烧的梁柱，慕流年就那样挡着你跟我哥……他哪里来的雷锋精神啊……或者说，其实他也不是完全对你没感觉的……
初末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忽然，她迅速地从床上跳了下去，拔了针头，不顾罗希的叫声，飞快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初末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慕流年，不管他现在喜欢的是谁，不管他心里藏着的是谁，她只想看见他，看见他平安无事就行。
这样冷的天气，她就穿着医院的病服奔跑在大街上，任凭路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眼神，她也不在乎。

第十七章 对你，何止一句喜欢
此时她脑海只有慕流年、慕流年。她甚至异想天开地认为，像这样沿着公寓的路一直跑一直跑，也许就能遇见他，遇见完好无损的他开着他的车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竟然真的遇到了。
当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宝马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伸出两个纤长的手臂站在马路上欲将车挡下。那么疯狂的举动，在车子离她还有不到两米距离停下的时候，她也被吓呆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不顾一切冲过来时候的不要命。
她看见流年从车子上走了下来。他俊脸浮现少有的怒气，却用又责备又心疼的语气对着她说，杨初末，你不要命了？
初末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人，想要伸出手摸摸他是不是真的，可是却不敢…甾…
是啊，她是不要命了，只要他平安无事，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
流年哥哥……你……你是真的吗？
这是什么问题？她千里迢迢来拦车就是为了问他是不是真的外？
流年挑眉：杨小姐，请问你见过假的吗？
所以，她可以抱抱他，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吗？当这个想法在闹到里冒出的时候，行动已经快于意识，她猛地抱住了他。
流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抱着他的小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像是终于见到了很重要的人那样的喜极而泣。流年不由得放低声音：怎么了？
初末埋在他怀里的脑袋磨蹭着摇头，闷闷的声音：……没有。
他想掰开她的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却怎么也不肯放，反而抱得更紧。
初末……无奈的语气。
初末吸吸鼻子，仰起头看着他，我只是好想见你！
流年挑眉，想见到穿着病服就跑出来了？
她朝他露出大大的微笑，两个小酒窝深深的，她无比认真地点点头承认道：是啊！
然后她又把脑袋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喃喃喊，流年哥哥，流年哥哥……
糯糯的声音就像小时候她总在他怀里撒娇那样，让人毫无抵抗力，慕大学长亦是如此。
于是，大马路上，一个穿着病人睡衣披着长长头发的少女抱着一个穿着大衣的俊美男子，男子脸上有点无奈，却任由她抱着，接受路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地洒落了下来，流年第一次觉得冬天不只是孤独和寒冷。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寒假在学生们的期盼中到来。流年和奈奈这天要飞往洛杉矶跟家人过年，一大早就出门了，把公寓的钥匙留给了初末。
坐在车上的时候，奈奈望着楼上的窗台，问一边的流年：哥哥，为什么我们不带末宝姐姐一起回洛杉矶呢？他明明看见昨天哥哥把末宝姐姐抱回家里的，末宝姐姐身上还穿着病人的衣服呢，嘴巴都冻得发紫。
哥哥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把家里的暖气开得好大，烧了热水，将末宝姐姐放进浴缸里。
他真是不懂，明明哥哥那么疼末宝姐姐，为什么表面上还装作那么不在乎的样子呢？明明末宝姐姐生病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趁他睡着一个人跑去医院里看她，却还要装成没有去过的样子。大人的世界真的是让人难懂呢！
对于奈奈的问题，流年只解释说她要陪自己的妈妈过年带过。
G市到洛杉矶，七个小时的航程，落地之前，奈奈已经在飞机上吃饱喝足了，拉着流年的手往前面哒哒哒的跑，就在这时，一旁的人用普通话在交流：还真是幸运，刚从G市出差回来，就说那里小镇上发生地震了，5.1级，听说很多房屋和基础设置都倒塌了……还好没波及市里……
奈奈一颗心都往外面奔，完全没有听见这样的对话。他扑扇扑扇的大眼睛很快就看见来接机的爸爸妈妈，飞快地扑了过去。
中年男女和他温存了一会儿，女人向他身后望了望问道：奈奈，你哥哥呢？
奈奈好奇地转过身，身后全是陌生的人，哪里还有流年的影子？
他眼睛眨巴眨巴，仔仔细细地搜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可是他明明是跟哥哥一起下飞机的啊？肿么会突然不见了呢？难道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慕、慕师兄？公司里迟回家的员工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万分诧异，慕师兄，你不是去洛杉矶了吗？
去过了。佳林，麻烦你把余生叫到我办公室来。流年边拖着行李边说：我找他有急事。
好的。佳林是流年在公司的助理，她从未见过流年这么着急找余师兄的情况，也不敢多问什么，立马就去办事了。
余生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流年站在落地窗前，尚未开口，听见开门声的流年就转身道：车不能借你了，钥匙给我。
怎么说好了又不借……一半的话因为流年的眼神而被吞没，余生很少见流年露出这样的眼神，明明神色淡定，可他就是能从其中看见一丝紧张和慌乱。
这种词放在流年身上真是不合适，可事实上，余生就是感觉到了。将钥匙递过去的时候，仔细的分辨了流年色脸色，道：你没事吧？
没事。说完，他就拿着钥匙快步离开，那速度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余生在想，到底什么事能让一向淡定的慕大神如此紧张和不安？
流年的确很久都没有遇到这种不安到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的情况，车内一直在播放着G市小镇上发生的地震情况，他一双黑眸冷静地看着前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沉着之气，唯有那紧闭的双唇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忽然能够理解那天初末从医院跑到大街上拦车只想要见他一面，此刻的他也只想见她一面，只要一面确定她安全，什么都好。
流年从G市赶到小镇上，已经是晚上11点了，市里已经派了部队将这里重重围了起来，流年将车停靠在一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徒步走进小镇。
小镇本就不大，一场地震轻而易举地将它们摧毁，唯独一些不高的平房屹立不倒，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那大马路上的破瓦残块依旧显示出地震的破坏力对小镇的伤害有多强。
许多担心家人从市里赶来的人都被阻拦到了外面，消防人员告诉他们，里面正在实施抢救。这时，他们看见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不知道对消防人员说了什么，然后那人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就将他放了进去。
一转进初末住的那栋房子，流年的心一沉，古老的楼房的一半已经倒塌，初末的家已经完全没有了。俊脸紧绷成一条弧线，流年大步跨向初末的房子。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在急救营去找她，也不要问他为什么消防人员都找不到她，他却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初末小时候非常喜欢玩捉迷藏，每每都会藏到别人找不到的米缸里，只有流年无数次都在相同的地方找到她。
当流年揭开那个被砖头覆盖的米缸时，她就在那里。
初末抱着一个蓝色的被子，紧紧地抱着，眼睛怔怔地盯着位置的角落，听见声音，她抬起头来。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糟糕极了，比病人还要憔悴，仿佛这十四个多小时，她经历的却十四年。
空洞的眼睛在看到他的刹那间难受了起来，整个人好像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困境中。
末宝？流年蹲在她身边，轻柔地唤着。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末宝，是我。他轻轻地将她额前凌乱的发往后抚，我是流年。
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说：妈妈不见了……妈妈不见了……
末宝……
冬天家里好冷……妈妈不舍得开电热毯，总是烧煤炭……我怕她煤气中毒，就买了厚实的被子回家……还想、还想劝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可是我一直在家里等都没有等到她……然后就地震……然后没有家了……妈妈也不见了……
她像只受伤的小鹿，呜呜低鸣：我一直躲在这里……听外面的声音……可是广播里没有妈妈的名字……没有……
她的哭声破碎，令人心疼，流年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安慰：末宝乖，先别想这么多，一切都交给我。
虽然这样想很自私，但是流年还是在心底庆幸，那个让他找不到的人不是初末，这一刻，流年才感觉到，即使她曾经离开过她，但只要她平安无恙，就好。
幸好不是她……流年抱着她，疲倦地闭了闭眼睛：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带你回家。
初末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流年，喃喃地叫着：流年哥哥，流年哥哥……
最后哇——的一声终于在他的怀里彻底崩溃。
幽暗宁静的房间里，暖气静静地流淌着，深色的窗帘掩去了G市夜晚的奢华，平静的好像那一场残酷的灾难只是一场3d的科幻电影，虽有身临其近之感，但看完便散了。
流年坐在床沿边，看着深色被子掩盖下那张苍白的容颜，虽然一再的担心，希望她没事，但还是免不了在那场天灾中，初末被一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钻头砸到了后脑勺，里面积淤了一整个血块，即使目前检查不出有什么大碍，但依旧让人担心。
唔……床上的人轻轻地呻吟了一声，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黑暗的身影，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流年哥哥？
嗯。末宝，是我。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声道：你叫我什么？
末宝。伸手轻轻擦掉她因为不可置信而掉下的眼泪，流年道：傻瓜，怎么长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
流年哥哥……呜咽的声音依旧没有断，初末起身拥住他，好难过地说：妈妈找不到了……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找不到了。
你还有我。流年吻着她的额头，一颗心因为她的悲伤拧得发紧。
她抱着他哭泣，像是要将身体里所有的泪水都流干，她在最痛苦的时候，总是这样想，流干了眼泪，是不是就可以不悲伤了？
可是她每次都哭得那么用力，为什么还会这么悲伤？她以为父亲的离开是她苦难的终结，为什么到了最后，老天连母亲都吝啬于给她？
流年能清楚地感受到怀里颤抖的小身躯有多难受，在外人眼里，他在任何方面都出类拔萃的优秀，却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像拍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初末的背，用这样的行动告诉她，他在她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哽咽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胸前已经湿了好大一片，流年低头看去，才发现她哭着睡着了。
起身小心地将她重新安置在床上，拉好被子。擦掉她眼角未干的泪水，她眼下淡淡的黑影，让他看得很心疼。
静静地陪了她一会儿之后，流年才起身走向外面，轻轻地掩上了房门。拿出刚才一直静音却在闪烁的手机，上面显示余生二字，他拨了回去，接通之后问：怎么样了？
余生说：没有消息，不过我找到了她的邻居，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婶，她说要见你。
慕流年来到余生说的地址时，就看见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婶焦虑不安地坐在那里，身边有个长得跟她颇为相似的男人在安慰她。
流年走进，跟余生示意了一下，就在他们对面坐下：您好。
张婶看着眼前清隽儒雅的男子，有些不敢确定的问：你就是那个……初末的哥哥？
是的。
哎……你终于回来了，你可要好好帮初末找到她妈妈啊，这场地震真是造孽哟，谁都没个事，怎么就她不见了呢？偌大的人怎么就会不见了呢？张婶喃喃地说.
她是个好人，在初末不在的时候，杨母跟她最亲，用年轻人的话就像闺蜜那样。其实杨母也不得不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不然如果她突然有一天不在了，初末该怎么办？所以在这之前，杨母一直都对张婶以及她的儿子、儿媳很好，张婶性子淳朴，杨母对她这么好，她也就把杨母当成亲妹妹一样的看，现在找不找人了，她是真的着急.
她接着说：在这期间……可千万别告诉初末啊……这母女俩真是可怜，初末那么拼命地赚钱给家里，要是知道她妈妈的眼睛瞎了……该怎么办啊。
眼睛瞎了？流年心一紧。
是啊……哎，上次初末来看我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住了才没跟她说，只是让她带她母亲去医院里做做检查。张婶说，因为她妈妈不让我说啊，我当然能理解，做母亲的谁希望自己成为子女的负担呢？
流年抿唇，并不知道杨母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
张婶见流年沉默，心里一早的埋怨总算忍不住说了出来，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初末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作为一个当哥哥的，你怎么一点都没妹妹那么有责任心呢？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将母亲交给妹妹照顾，自己都不回家来看看？初末虽然坚强，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承受那么多担子？
流年瞥了一眼余生，余生摸摸鼻子，有些谄然，慕流年是初末的哥哥这事，是余生随口说的，不然以他的身份要怎么让眼前的妇人帮忙？他不也是急中生智么？谁知道这妇人居然以为流年是初末的亲生哥哥……
流年的沉默被当成是默认的指责，张婶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我本来以为我算得上是惨的了，丈夫得了病离世，就留着我们母子两人。可是初末跟她妈妈看着还让人难受，你说如果是自己犯罪被抓坐牢也就算了，可是杨家那位是帮人顶替了坐牢，怕时候被查出来就在牢里面自杀了。真正犯了罪的却躲着不敢出来，最最遭罪的就是这母女俩，老家的房子被没收了不说，还遭人的非议在老家待不下去，只能躲到小镇上来。初末妈白天摆地摊买东西，晚上还干了兼职刺绣，省吃俭用的钱供初末上学，有时候经济不景气，初末妈还瞒着初末去捐血。就她那身子骨，怎么吃得消啊。
说到这里，张婶哽咽地都说不出话，一旁的张牛牛说：是啊，初末那时候读书特别的用功，上课从来不开小差，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每年下课她还帮着阿姨去卖东西，那时候我就觉得她好瘦，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她很争气考上了G市最好的大学，我们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能力。上大学的钱跟高中完全是两码事，杨阿姨平时省吃俭用的那些根本就不够，我们小镇上的人每个人都凑了一些，才勉强够上大学的学费，后来初末就没在要家里的一分钱了，更多的时候她都往家里汇钱。同身为一个男人，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妹妹一定会好好珍惜的，而且肩负起家庭的重任，不是让两个女人去承受这么多！
流年没有说话，等到他们将要说的都说完，他才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时间不早，我先走一步。
等等。张牛牛忽然叫住了他，我以前很喜欢初末想要照顾她，不过她没给我机会，我希望作为哥哥的你，能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活在那种生活里了。
流年没回应，只是快步走了出去，寒冬里冷冽的风吹打在他握得青筋突起的手腕上，生疼。
流年回去的时候，天色微亮。
远处的光线静静地洒在这片土地上，耳边除了风声，安静和祥。
流年往公寓走去，一抹纤细的身子就扑了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他后退了一大步，才稳重了身子，望着怀里满脸惊慌的小人儿，流年蹙眉：怎么了？看着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脚上连拖鞋都没穿，流年眉头蹙得更深了：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初末咬着唇，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没掉。
流年没办法，但也不能就让她光着脚这样站着。
他忽然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抿着唇，不发一语的往楼上走去。而初末只是抱着他的脖子，将脸死死地埋在他的怀里。
偶尔有一大清早出门锻炼的人，看见他们这样子都投来好奇的眼神，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
打开公寓的门，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流年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小人打了个颤抖，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正要返身去浴室，手就被她给拉着，不放走。
流年低头，就瞥见她苍白的小脸上未干的泪痕，流年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拉着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我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丢下我了……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会乖乖的，听你的话，你别丢下我……
流年一阵心痛，却是柔声安慰：我没走，我只是去帮你打水洗脚。
说完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乖，在这里等我。
她看了他许久，像是要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一样，好半天才一根一根地松了手指，不舍的放他。
流年脱去了外套，去浴室里放了一盆水，确定了水的温度才端了出来，走到床前的时候，看见初末闭着眼皱着眉头，听见他的声音，才睁开眼睛，半天眼神没有焦距。
流年将水盆放下，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终于，她的眼睛才看见了他似的，勉强的微笑了一下，叫：流年哥哥。
你的眼睛怎么了？
初末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没有，就是刚才眼前黑了一下，我以前也总这样，没事的。
流年却没有被她的安慰哄过去，他黑眸凝视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初末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胆怯地问：流年哥哥，怎么了吗？
没有。流年轻摇了摇头，蹲下身，将她的小脚丫放进水盆里，手指碰着她的时候，感觉她轻缩了一下，他抬眸，看见她脸上囧囧的，泛起了一片红晕，害羞？他勾起唇：小时候不是总嚷嚷着要我帮你洗脚么？现在不习惯了？
没有……初末的声音小得像蚂蚁：我只是以为这样的待遇以后都不会有了……
流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动作更加轻柔了，他说：不用担心以后，只要你愿意，每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初末伸手抹了抹脑袋上缠着的纱布，流年看见她的动作便问：头疼了吗？
没有。初末笑的傻傻的，我只是想摸摸是不是我脑袋被撞坏了，好像也没有被撞坏，所以我刚才听见的话都是真的是吗？
傻瓜。流年轻笑，心底却因为她的胆战心惊而心疼着。
初末看着流年温柔地帮自己洗脚，原本脏兮兮的小脚丫被他洗的干干净净的，她不由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问：流年哥哥，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却不知流年将她的话听在耳里，他看着小脚丫上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茧子，在心里告诉她，对你，何止一句喜欢。
后来，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杨母。偌小的镇乡说大不大，却连找出一个人都变得那么困难。在这正地震中没有任何人死亡，所有的家属都相安无事，最多受了些伤。只有初末的母亲失踪了。
小镇上所有的人都说从事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杨母的踪影。
每天只要流年一回家，初末就紧张地问他有没有母亲的消息，每当看见流年轻摇头，她就会愣愣的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不说话。
流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很晚了，她却只是蜷缩在那里，可怜的像只无依无靠的小虾米。他走到她跟前蹲下，摸摸她搁在膝盖上的小脑袋，流年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嗯？
初末却是摇摇头，不敢睡觉，每次睡着了，没有梦是好的。
流年怎会不知？每每好不容易将她哄睡着了，梦里面的她睡得却极其不安稳，有时候经常会在梦里面大哭喊妈妈，梦醒了的时候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梦见妈妈越走越远，不要她了。
这几天她的情绪非常的不好，眼睛都是肿的，饭也吃不了多少，后脑勺的肿块也一直没消下去，流年担心她再这样消极下去会支持不住，就把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余生打理，今天刚到公司去交接，晚了一点回来，就看见桌子上的饭菜还是他临走时的模样，没有动过。
不睡觉，就吃点东西，要是有什么消息，你也有力气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嗯？
她抬起头望着他，动了动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哽咽地问：妈妈……你想……她会不会已经……
哽咽到这里她彻底发不出声音，眼泪汹涌地流出，丝毫不顾情面。其实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藏了许久许久，让都问不出口，生怕自己问出了口就成了事实。
别乱想。流年遏制住她的想法。虽然他还没把握，但是依旧对她做保证：我会尽全力找到她。
嗯……初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总是这样，只要是他的保证，她总能找到被安慰的理由。
虽然有了保证，可是几乎将小镇掘地三尺了，都没有找到初末的母亲，甚至余生怀疑是不是有这个人存在。余生在G市关系非常大，要找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周的时间，几乎出动了公安、消防等一系列的人去找，都没有半点头绪，最后余生的结论是：除非她故意不让人找到。
这个消息再也瞒不住初末了，当流年对初末说出口的时候，他可以亲眼看见她的难受。就连她自己也开始猜测：会不会是妈妈故意躲起来不让我找到？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妈妈生气了？
初末前所未有的伤心，当初父亲离开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不懂得那么多。离开G市离开流年，她也难受，可是不管怎样，她以为自己还能回来。以前她失去了太多太多，现如今，唯一的亲人不见了，那种肝肠寸断的痛苦一点一点凌迟她的心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曾经说过，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买一个不大的但是温馨的房子，母亲每天只要在家里享福，再也不要去摆地摊了。
那时候杨母总笑眯眯地说：我相信末末能做到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哪。
杨母总是对她充满了信心，竭尽全力的给她最好的，虽然她给的最好的还不及那些有钱人的小拇指，但对于初末来讲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了。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她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
她的愿望不大，只是希望能给母亲一个安定的生活，她小的时候没有能力，让母亲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和艰辛，现在她正在学习一步一步长大，她卡里还存着买房子的钱，可是钱只存了一半，为什么母亲就不要她了？
一切都那么令人绝望，她惶然有一种再也见不到母亲的错觉。所以这本就是她生命里应有的宿命吗？只要是她身边的亲人都会相继离开她？
初末再也支持不住，流干了的眼泪再也无法流出，她就这样直直地栽倒在流年的面前。
初末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耳边有人在走动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说话，小的怕吵醒了睡梦中的她。她睁开眼睛，眼前却漆黑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她，她呆呆地说：我还在梦里吗？
而后，她便听见罗希的声音，初末，你醒啦！我跟我哥来看你了！
初末往声源方向望去，朦胧中好像看见罗希的影子，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呆呆地望着那里，脑袋里一片空白。
罗希望着她的样子，她那样呆呆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眼睛也不眨一下，初末？罗希试图叫了一声，没见反应，她有些担心地望向一旁的罗子嘉，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
罗子嘉自然也发现了初末和往常不同，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在初末的眼前轻晃了一下。初末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的波动。一瞬间，冰凉之气从上而下的散发开来，罗希猛然抓住罗子嘉的手在颤抖，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着床上的初末，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房间里都没有什么声音，安静的仿佛空气都不流动。
最后是初末淡淡地开口问：我的眼睛瞎了吗？
一句话将罗希久凝的情绪迸发而出，她的眼泪直线落下，几乎是捂住嘴巴她才能控制自己不出声的呜咽。她背过身去，紧咬着唇，怕自己再看见初末这样子会忍不住悲伤的情绪崩溃。
罗子嘉内心也波动得厉害，可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弯下腰轻声对初末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也许是睡多了，眼睛暂时失明，你别太担心。
流年哥哥……他不在对吗？她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却很灵敏，她能听出这里只有罗子嘉和罗希。
流年公司有些事，马上就会回来了，如果你要——
我不要！罗子嘉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她的小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想要抓到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最后罗子嘉将她不安分的手给抓住，他说，好，我不叫他回来，你别这么激动，这样对你后脑的伤不好。
初末抓住了他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颗救命草一样，她说：你带我走好不好？不要告诉流年哥哥……不要让他知道，你带我走好不好？
小时候初末看过很多电视里面眼睛失明的人，他们情绪激动，他们接受不了事实。可真的沦落在她身上，一闪而过的不是不敢置信，而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也许母亲的消失让她有了些恍悟，命运从来不会轻而易举的优待她，所以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受了现实。
她妥协了，不再抵抗了，如果所有的折磨都是她命运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那么，至少，她可以选择，只要不亲近她的人，就不会被她带来灾难。她现在唯一深爱的流年哥哥……她不想耽误他。
此刻，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当公寓的主人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时空好像忽然凝结了一般，一向活泼的罗希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做什么反应，连罗子嘉都是紧抿着双唇，没有像以前那样优雅地打招呼。可就在这样的一个众人惶然无措之间，一抹轻盈的声音软软的叫了一声：流年哥哥，你回来啦！
罗子嘉和罗希看去，只见初末望着流年的方向，露出一抹微笑的表情，那么的自然，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们都在。流年走到床边，望着床上的小人儿，摸摸她的脑袋问：感觉怎么样？
嗯，睡了一觉好多了。初末乖乖地回答。
差不多时间该吃饭了。流年转头对罗子嘉和罗希道：我买了不少菜，晚上一起留下来吃吧。
不用了。罗希想也不想就打断，她是真的有在控制，可越是控制越想哭，尤其是看见初末那么坚强的样子，最终她受不了，转身逃离。
罗子嘉叹息了一声，对着莫名的流年说：我去看看她。迟疑了一下，望着一旁发呆的初末道：初末你自己好好的。说完就追了出去。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之后，室内又陷入沉寂之中。
有一种隐隐的情绪空气中蔓延，好像即将要发现什么……
就在这时，站在原地的流年感觉手背一只小手轻轻地牵住，他低头就看见初末脸上温和的微笑：流年哥哥，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好吗？
那样柔怜的眼神，就算是铁石心肠都会忍不住融化了吧？何况面对她的时候，他从来都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当流年在厨房里熟练做饭的时候，初末偷偷地在厨房门外看着。实际上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好像只要听着他动作发出的声音她就心满意足。
当流年将鸡蛋打进碗里，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厨房门外的一颗小脑袋，嘴角勾起，他说：要看就进来，偷偷摸摸地藏在那里做什么？
初末愣了一下，笑眯眯地走了出去，本以为自己对厨房已经很熟悉了，却不知脚边一个垃圾篓，流年看着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踢了上去——
小心！
厉喝的声音吓得初末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声音吓得惨白的小脸，流年叹了口气，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嗯？虽然语气里是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初末强作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朝他吐吐舌头：没看见就没看见嘛！
脸上有些无奈，流年直接将初末抱到一旁干净的流理台上，像教育自己的女儿一样道：要看就坐在那里看，别乱动了。
初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点点头。
于是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中，流年熟练地做着初末期望中的晚餐，白色的衬衫在温馨的光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低头的侧脸流露出少有的温柔。
当然这些，初末都看不见。
当红烧肉的香味弥漫了厨房的时候，初末嘴馋的说：流年哥哥，我可不可以先尝一尝啊？
流年看着那个小馋猫，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差没有流口水了。他夹了一块肉稍微吹凉的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初末却一点都不在乎，张大嘴巴一口包了下去，然后露出相当陶醉的神情。
流年哥哥做的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贪吃的人不忘记夸口表扬。
虽然很马屁精，但流年的嘴角还是挂上了一抹很受用的笑意。
其实慕大神很好哄的，尤其是在初末面前，只要她夸一个，他的坏脾气和冷漠就统统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初末说：流年哥哥，吃红烧肉没有可乐很可惜哦，你能不能帮我去买几瓶可乐啊？
到不知道这个家伙吃东西这么讲究，但流年依旧好脾气地应下。
转身的时候——
流年哥哥……身后她轻唤的声音，他回头，有些不解。
但见她脸上一抹微笑：没事，你快去快回哦！
嗯。应了一声，流年顿了顿脚步，最终走了出去。
下着大雪的晚上，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的流年，在楼下的小超市挑了几瓶饮料，付钱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叫初末出来看看雪，那丫头最喜欢下雪了。于是在售货员冒着粉红桃心的注视下走出了超市，他用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听。

第十八章 我的心跳声没有骗你
眉头微蹙，他挂了电话往楼上走去。
打开门的一刹那，明显过于安静的气氛让流年有些不适，他叫了一声：初末？
久久的没有人回应。
关上门，将饮料放在桌上，黑眸在整个室内搜寻了一遍，已经没有了初末的身影，只有桌上还剩下了孤零零的晚餐。
半个月后……
流年站在落地窗前，G市的新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满大街都是新年的气息，孩子在小区楼下欢乐的笑声，烟花在眼前耀眼的绽放。爱夹答列
只是……还是少了一些什么。曾经说过不会再离开他的那个人，又一次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桌上放着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是很早之前就准备的，只是人不在，生日也无法帮她过了。
对于她再一次不吭一声的离开，恨吗？没有，只是有些理解，也许她并不是要消失，或许她是像找一个地方清净清净。而他也有些理解，她这一生，还没有过完前半生就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是他，恐怕也无法承受。所以听罗子嘉说她离开了之后，他并没有强硬的去找她。
不过，也只有她这样的小傻瓜，在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就连外套都忘记了穿……却惟独将他做的那盘红烧肉拿走了榍。
办公室传来敲门的声音，他转身轻道一句：“进来。”
余生便抱了一个箱子进来：“地震后能找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很多东西都被毁了，我让人一件一件的搜，废墟中只留下了这箱子里的两个盒子，你看看吧。”
说完便将箱子递给了流年痘。
流年“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将箱子放在工作台上，拿起里面其中一个铁盒。
余生看着他，说：“都过年了，你也不要总在办公室，再多的工作都被你一个人做完了，我们还请员工来做什么？慕阿姨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给我了，问你在这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怎么今年过年都不回去。我都应付过了，你要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去，保不准我就把什么都跟阿姨说了。”
依旧是轻应一声，流年道：“上次要你帮我调查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余生一愣，恨不得掌自己的嘴，早知道他就早离开了，没事干嘛说那么一堆废话，“呃……其实这个……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你干嘛还这么执着……”
流年之前让余生帮忙查一下有关初末父亲的那个案子，案子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还是有案底的，只要有关心，很容易就能调查到，只是……余生一不小心将当年的内幕挖掘了出来，发现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直到前天，他才将事情的原委仔仔细细的弄清楚了。1但越是弄清楚越是不能跟流年说清楚，向这样的事情总是牵扯甚广的。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不提，总能忽悠过去，却不想流年做事一向仔细，记忆力又相当的好，他只是在这里多呆了几分钟就被他想起来之前交待他的事情了。
流年听他那支吾的样子就知道有隐情，他暂时没去看铁盒，问：“知道什么直接说吧。”
余生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是逃不过这一遭了，干脆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说：“你想的没错，当初那个案子是有隐情，杨父是替人顶罪的，顶罪的那个人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你父亲的上司罗震环。”
流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太意外，仿佛什么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他说：“当年我父亲，杨叔叔，还有罗震环是同一个企业的，罗震环是我父亲和杨叔叔的领导，罗震环当年对杨叔叔有恩情，所以杨叔叔才帮他顶罪，而举报罗震环的人是我父亲，对吗？”
余生瞪大了眼，有些诧异：“怎么你都知道？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了解到了实情！难道你私底下也查过？”
流年却摇头：“我猜的。”
这样也能猜到？余生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流年何等聪明，当张婶将初末和杨母的遭遇告诉他之后，他就开始怀疑了。当年他回来发现初末家没人的时候，问过父母，他们只是说初末举家搬迁了。当年慕家跟杨家的关系好的有目共睹，那时候他还以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去初末的“新家”看看。可是从始至终父母就没有提过杨家，甚至还帮他转学了，小时候他没想那么多，总觉得初末心太狠，走的时候都不给他任何预兆。现在想来，原来父母当时就知道初末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却选择不告诉他，隐瞒了这么多年。
这些，流年自然不会跟余生说，但听余生道：“你猜的不错，罗震环当年贪污的数目可不是一般贪官能够承受的价位，杨父帮他顶罪了之后本来没想过自杀的，可是这事要是没有一个人完全顶了的话，迟早是要泄密的，所以罗震环在牢里找了杨父谈过一次话。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第二天牢里的警卫就发现杨父自杀了。这件事连杨母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杨父是因为坐牢承受不了所以自杀的，所以当初末跟罗希成为好朋友的时候，杨母也没有任何反对，如果她知道罗希跟罗子嘉就是罗震环的儿女，要知道是罗震环的原因，她丈夫才会在牢里自杀，恐怕再善良的女人都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去原谅吧！”
“所以罗家人一直都知道初末和她母亲的状况？”
“应该是这样的，所以罗希对初末很好，也许是内疚吧，小女孩的情绪都那样。当年小镇上的那栋老房子也是罗震环买下的，只是用别人的身份让杨母跟初末住下，听说那人是杨母之前的好友。说白了，发生那样的事情，所有人躲避她们都来不及呢，谁会出手相助？也许罗震环那晚跟杨父的谈话内容其中就包括好好照顾他的妻女吧！初末上大学的钱，也是罗震环出的，小镇上那些人凑得钱根本就不够大学一年的学费。还有……初末打工的那家酒吧的老板娘背后的男人就是罗震环，当年他为她开了一家这样的酒吧，说白了，就是罗震环在外面养的情妇。不过初末去那里工作却是意外，也许后来他跟老板娘说过初末的事，所以老板娘一直都对初末很好，薪水也比一般的人高。”
说到这里，余生迟疑了一下，又说：“对了，罗震环的女儿罗希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应该是从今年开始，她的病情加重了，不过这件事很少人知道。罗子嘉回国专门开了一项有关心脏方面的研究也是为了她妹妹，不过目前好像没什么进展。”
……
余生离开了之后，流年单独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两个铁盒，看的出主人十分细心，两个铁盒虽然老旧，却是质量很好的。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用塑料的透明袋子包好的一大叠的钱。一张一张包的非常仔细，连零用钱都单独的包好，上面贴了一张字条，是提醒她每周去银行将这些零钱换成整钱的。流年猜这些一定是杨母瞒着初末偷偷存起来的。
经历过财产被没收的事情，杨母已经不敢再将钱存在银行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积蓄又被没收了，所以每次赚了一些零钱就拿到银行里去兑换成完整的，然后自己存起来。里面还有一些手写的账单，是杨母每天存钱的记录，到目前为止，盒子里的钱已经有好几万了。按照杨母平时的收入，要如何省吃俭用才能存到这笔钱？
流年将盒子重新盖了起来，伸手取过另一个铁盒，打开，本以为还是杨母的东西，却发现里面都是包装精致的小礼物，每个小礼物上面都贴着日期。
第一年的8月8日，流年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是我用吸管折成的小星星，有一千颗哦！以前听别人说折了一千只纸鹤才能许愿望，不知道星星可不可以……纸鹤要的纸张太多了，而且还不能涂颜色，这些星星虽然都是吸管折的，可是我用彩笔在上面涂了颜色哦，五颜六色的是不是很漂亮？
这应该是五年前初末写的，字还是那样的难看。歪歪扭扭的，简直就像不听话的小男生写的检讨。流年将礼物盒子拆开，里面小小的白酒瓶里都是星星，打开瓶盖却一点都闻不见白酒的气味，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茉莉花香，可见小家伙在准备礼物的时候花了多大的心思。
第二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张写满了他名字的白纸。她说：流年哥哥，今天打工到好晚好累，这个月都好累，可是我还是记得你的生日。有没有发现我的字变漂亮了一点呢？以前你总说我的字丑，所以我花了好久的时间去练字，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写了满满你的名字送给你……好啦，我承认我很穷买不起礼物，才送这么廉价的东西……流年哥哥，我真的好想你，我已经在很多张白纸上写过你的名字了。
第三年的生日礼物是一架小小的钢琴模型，她说：这是我让张牛牛教我做的，虽然没有商店里那么漂亮，但是花了我半个月的时间哦。2每次看见它就会想到流年哥哥，想到你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你成为钢琴家的愿望，想你一定比以前更加优秀了，想到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流年哥哥，生日快乐。
第四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她说，流年哥哥，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为了你，我变得更优秀，这是我第一张优秀的证明书，流年哥哥，我一定能在全国最好的大学见到你的对不对？流年哥哥，生日快乐。
第五年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相册，里面有的是抓拍的侧颜，更多的是背影。她说：流年哥哥，我总是在角落里这样偷偷看你，我知道你的行踪，知道在你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也知道你身边那个黏腻的身影。我并没有期盼很多，只是能呆在看见你的地方，就够了。你永远不知道，这世界有一种人，你可以每天听见他的消息，了解他的行踪，知道他身边发生的每件事情。你可以很想很想他，却无法去见他……流年哥哥，生日快乐。
如果说，所有感动的人感动的事情都不能让流年有所动容，可眼前那些对于别人来说一点都不值钱的小礼物和练习过还是丑丑的字体却让流年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情。
那些错怪了她的日子里，他的冷漠态度、语言间的讽刺、以及若即若离的责怪，对于她来说是不是都是一种伤害棼？
将礼物一个一个放在一旁，流年将里面珍藏的试卷都拿了出来，上面从差到优字是她努力过程的证明。最后一张试卷后面写着：“流年哥哥，这是大一期末考试的试卷，好想拿给你看，但是害怕你早已经忘记了当初我说过的话。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地想要变的更优秀，我可以偷偷的在这里说吗？我喜欢你，我想自己更配的上你。”
我是分割线
冬日的阳光下广。夹答列晓
初末静静的倚靠在桃树边睡着了，只剩下桃树枝的桃树上比以往更多了一些红丝带窜成的小锦囊，她的手上还拿了一个，刚穿完红线，还未来得及挂上去。
耳边传来脚步的声音，初末几乎是立刻醒了过来，纤长的睫毛因为眼睛的律动像蝴蝶羽翼一样扑闪：“是翅膀吗？”她试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拿着的锦囊对面前的人挥了挥：“总算等到你回来了，快帮我把它挂上去吧！”
手里的东西被人接过去，初末只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她微微地勾起唇，露出很鄙视的神情：“翅膀，你又不去里面搬椅子，我都说过无数次了，以你这样的高度是挂不上去的，你怎么就不听呢！小时候就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却不知，那双手轻而易举地就将锦囊给挂了上去，看着桃树上已经有十几个锦囊，他的眸色更加暗沉了起来。
初末偏了偏耳朵：“咦，怎么感觉你好像挂了上去？你是不是又偷懒把它挂的矮了一点？这样不行，很容易就会被风吹掉的！”小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地神情：“那我去里面帮你搬椅子好了！”
说完就往里面走，其实回去的路她熟悉的狠，几个阶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在踏上楼梯的时候却不小心被绊了一脚，她暗叫了一句糟糕，等着摔个屁股开花，就被一双有力地手给扶住。
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一刹那间，初末的全身都在颤抖，心那样不听话的在跳动着——
“流年……哥哥？”
她试着唤了一声，不敢太用力，像是怕吓跑什么。
没有回应，可是她反拉着那双手，那温暖的手掌，她鼻尖的气息，尽管她看不见，她也知道那是慕流年，她的流年哥哥。
没有再多犹豫，她猛的扑上去，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感受他的存在：“流年哥哥，我好想你。”
他却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回应她，只是冷着声音责问：“杨初末，你还有脸说这句话！”
“我知道我没脸说，我以前答应过你再也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你了，是我不对……流年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初末说，“罗师兄把我带到这里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找到我，我就在我们认识的原地等你，你能感觉到吗？如果你真的来了，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我都会缠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然后、然后我数了半个月，我听见外面放烟花的声音，我就开始许愿，希望你能跟我心有灵犀……刚刚我还将我的愿望放进第十五个锦囊里，然后你就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只要真诚地许愿，真的会有被实现的可能。”
她笑眯眯的，用鼻子蹭蹭他的脖颈，像个小狗一样的讨好。
流年低头，看着她的表情，本以为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之后，会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却不想她竟然活的比冬日的阳光还要耀眼，她拉着他的手微笑地说，她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自己练钢琴，所有人都说她的钢琴进步了。好像她看不见了之后，那些音符在她耳朵里更准确了。她说她并没有放弃马上就要到的钢琴选拔赛，不管怎样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她还拉着他进屋，将最近学的一些很难的曲谱一遍一遍弹给他听。从始至终流年都显得很沉默，只有当初末仰起头问他，“以后你教我弹钢琴好不好？”
他才回了一句：“好。”

第十九章 末宝，别哭
谁都没有提及眼睛的事情，好像那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想来，就算天塌了下来，你用一种当被盖的态度去看，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
似乎是想要对应G市被新年包裹的气氛，天空开始飘起了大雪，整整飘了一个晚上，整个G市都被白色所覆盖，像极了橱窗里面摆放的水晶球，只要轻轻一摇，就会落雪纷纷。
初末昨天听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的，此刻，她正站在院子里，很认真的感觉雪花飘在脸上凉凉的感觉。其实在这之前，她很讨厌下雪的，因为一下雪，雪化的时候，小镇就会变得很冷很冷，母亲的手脚都会冻伤。那时候她恨不得太阳能再大一点，把所有的雪都融化掉。此刻，站在这里，虽然耳边是呼呼的风，她却一点都不感觉冷，只是在想母亲这时候在做什么，会不会手脚又冻了？
做完早餐的流年在房间里找不到人，打开门才发现小人影站在院子里发愣，认真到就连他走到她身边都没有感觉到。脸色微沉的黑眸扫过她睫毛上的白雪，曲指轻刮她的鼻尖道：“站在雪里发愣是想被冻感冒么？”
说完就将她衣服后面的毛帽子戴起来，毛茸茸的白毛将她裹得真像个雪人，她笑眯眯地说：“下雪啦！”
“我知道。”说完，牵起她的手带她进屋子里去。
屋子里暖气洋洋，初末吸吸鼻子，已经闻见了粥的香气，初末和往常一样乖乖的坐在餐桌上面等早餐。她听见流年盛粥的声音，还有将粥上她不喜欢吃的皮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的声音，尽管她无数次说不用每次都那么麻烦，她会学着吃粥皮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那么宠着她，依着她。
接过将粥皮剔除的粥，初末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温温的，入口即化。也是因为粥放着一段时间让它降温所以才会泛起一点粥皮。
初末吃了一口，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好像阮师姐也不喜欢吃粥皮。”
什么叫做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那个时候和阮独欢在一起，流年不隐瞒自己的确是故意暧昧，因为不太把握初末对自己的感情，所以用了这样幼稚的手段。
可流年还是低估了初末的小小记仇心底，那时候因为胆怯，也能说没有实力，所以只能将浓浓的醋意放在心底，如今可不一样了，虽然还不敢太过于放肆，但初末还是敢将当时自己受的委屈以一种淡淡之气吐露出来。
流年轻咳一声，第一次觉得初末看不见自己的尴尬是一件好事，他音量并没有因为初末的影射而改变，清淡的就像眼前的白粥：“是你们自己对号入座，那粥本来是做给你吃的。2”
初末手一僵，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告诉我？”
却不想流年用一种像孩子一般赌气的口气说：“你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虽然那时候他不动声色，但心底却因为她失落的情绪而看清了一些东西，若不是他一再用这样暧昧的方式，说不定两人现在还徘徊在爱与痛的边缘，举棋不定。
流年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他很聪明，只要小小的手段就能让对方主动棼。
初末被他说的有些哭笑不得，在位置上坐了一下，就站起来，摸索着来到流年身边，笑嘻嘻地道：“流年哥哥，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小孩子，就跟奈奈一样。原来流年哥哥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说完就伸出轻轻地触碰流年的脸，“流年哥哥，你知道吗？我可喜欢这样的你了，让我感觉不到距离，好像又回到了过去，这种感觉真好。”
流年凝望着她，从知道她看不见之后，来到她身边的这段时间，她脸上的微笑比以前没生病的时候还要多带。
望着她脸上向日葵般的微笑，流年突然有些恍惚，那些他不在的时光她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舍不得很多东西，他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很想她。他本以为想念一个人会很痛苦，可那些年中她承受的可要比想念一个人还要痛苦的多？
初末没有听见声音，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她看不清眼前的人，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惶恐，她小声问：“流年哥哥，你怎么不出声？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这样的小心的初末让他很心疼，他伸手轻刮她的小鼻尖，道，“没有，别乱想。”
“真的吗？”虽然得到了安慰，但初末还是不放心：“你可别骗我，欺负我眼睛看不见，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抱进怀里，剩下的话被惊得藏进肚子里。
“我的心跳声没有骗你。”他说。
初末睫毛微颤，直到五分钟后，才渐渐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将头埋在他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那么温那么暖。
晚上，流年站在初末的卧室窗边接电话，是洛杉矶那边打来的，安静的房间里流年低沉流淌的声音宛如天籁。
初末听着听着，心痒痒的，爬到床的另一边想要靠他近一点，又不想太明显，于是便伸手去开旁边的小天窗。
正在讲电话的流年扯回她的小爪子，将窗子重新关上：“好……知道了，妈新年快乐。”
挂上电话，流年将房间里的暖气略微调大了一些，握着初末冰凉的小手皱眉，“不是说明天带你去玩雪，怎么又偷偷开窗户了？”
“忍不住嘛。”吐吐舌头，其实是想靠近他一点点，听听他的声音，当然她是不会说出来的，“你过年不回洛杉矶真的没事吗？”
“嗯。”流年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将她塞进被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的，他说：“早点休息。”
虽然看不见，但初末却精准地抓住了流年的手臂，说：“你还没哼歌给我听，睡不着。”
“嗯。”温和的声音很有耐心，轻轻地哼着许久未曾哼过的《流年》。
某人却不识好歹地抗议：“我不要听这个啦，明天就是新年了，我要听新年快乐歌。”
真是太得寸进尺了有木有？
但是慕大神还是很温柔的“嗯”了一声，轻轻地哼了一首《新年好》。
明明是很普通的歌，却因为他的声音而变得异常动听，初末闭上眼睛，抱着他的胳膊，心里暖暖的。好想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吧？
待到初末呼吸渐渐平稳了之后，流年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刚她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来到书房内，开了台灯，他习惯性地翻开桌子上的一本医学书，旁边还堆了许多本，大都是研究同一种病症，叫脑瘤。
……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
初末起了个大早，因为流年说会带她出去玩雪，吃完早餐后，她就巴巴地待在窗边，眼神里流露出的期待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
待到听见流年从卧室走出来的声音，她的眼睛本能地眨眨：“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颀长的身影已经来到她跟前，拉住她就想往外面跑的动作，“等等。”
在她的讶异中帮她围上围巾，带上毛茸茸的帽子还觉得不够，把她大衣后面的帽子也戴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觉得满意。
初末摸摸自己只剩下两只眼睛的脸，哼哼唧唧地抱怨：“这样不舒服啊，好像一只大笨熊。”说着就想将脑门后面的衣服帽子弄下去，却被他冷淡的声音制止：“不想出去的话可以拿下来试试看。”
初末巴巴地将两只小爪子给缩了回去，相比较帽子而言，能够出去玩对她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虽然戴着真的很笨重的样子，但还是随它去了。
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朱晓鹏，初末是搬来这里之后才发现朱晓鹏一直都住在这里的。虽然看不见长大后的样子，可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和性格，就知道他跟以前完全没什么两样。
朱晓鹏是来这里送结婚请帖的，小时候他也认识流年，只是那时候流年跟这一代的孩子都不怎么在一起玩，一是他自身过于优秀，别人都望而生畏；另一个便是他家教的严格，玩的时间很少。偏是这样一个独特的少年，却仅仅对杨家小妹妹特别的照顾友好。
那个时候小初末也是大院里那些同龄小朋友争先想要讨好的小美女，只是她心里只有她的流年哥哥，所以也引起了一些小男生的不满，就总是以“欺负”她来博得她的注意，当年的朱晓鹏便是这一类。
朱晓鹏走了之后，流年取了车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初末拿着请帖站在原地发呆。
不是刚才还因为能玩雪而开心到不行了么？他还以为她会趁他去取车的空子偷偷玩一会儿。下车，走到她跟前，捏捏她的小鼻子：“怎么又发呆？”
初末摇摇头，喃喃地说了句：“朱晓鹏都要结婚了呢……听说是跟他喜欢的女孩子。”
流年挑眉：“所以你是在不开心他没像以前那样喜欢你？”
初末眉毛都纠结成一条小蚯蚓了：“哪有啊！”有些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我只是觉得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结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没有往那边想的……”
轻笑声从低沉的嗓音中流泻而出，流年说：“跟你说着玩的，上车吧。”
初末这才放心了下来。
她不知道别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不是也这么紧张，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她敏感得像一只小猫。
前一天晚上，流年只说带她出来玩雪，并没有说要见什么人，所以当初末坐在一间满是书卷味道的书房里接受别人审视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窘迫。局促的原因是进门的时候她感觉此人跟流年的关系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又觉得是流年的师长；窘迫的原因是，当开门那老人看见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喜欢了很多年的小女朋友？”
奇迹般的，流年居然没有否认。所以当老人左一句小女朋友右一句小女朋友的叫初末的时候，初末一度很窘。
待到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初末本以为他们要走，却不想流年把她带到沙发边，拿出耳机和音乐说：“你在这里听听歌。”
然后就听见老人走出来的声音，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指责流年：“看我下象棋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吗？你居然还准备了歌给小女友听！”然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道：“哦……我忘记了这女娃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虽然后半句很打击人，但初末却不认为那老人是故意的。怎么说呢？从进来开始，她就觉得那老人性格像个小孩似的。当她知道流年留下来的原因，来之前老人答应帮她看病的代价让流年陪他下象棋的时候，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初末以前也略微玩过象棋，虽然不精湛，但也知道什么是“举棋不悔真君子。夹答列晓”所以当老人接二连三地悔棋的时候，初末有些替流年打抱不平了，她说，“爷爷，举棋不悔真君子您听过嘛？明明已经下下去的棋子，怎么能反悔呢？”
却不想老人吹胡子瞪眼：“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都八十了，才不是君子。”
噎的初末半天都反驳不出一句话。
流年显然是吃过亏的，淡淡地看了身边的初末一眼，不吭声。
在初末郁闷他怎么也不帮自己说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覆盖住她的手，温润的手掌，顿时初末的郁闷吹的烟消云散棼。
老人家却丝毫都没有察觉，待到兴致勃勃地回到战局之际，不想流年指尖悄然一动，他的将就被封得死死的，老人哇哇大叫。其实这盘棋早就可以结束了，只是流年一直在谦让着，故意放水。
可谁让老人家欺负了他的末宝呢？所以他也就干脆利索地报复了。那盘棋怎么走都是个死棋局，即使给老人悔棋也没用，不管怎么悔一步棋，流年都有办法将军。
最后老人又气又可怜兮兮地说：“至于么，我不就是损了一下你的小女朋友，你就出这么狠的招数算计我，亏我还帮你小女朋友看病。”他白苍苍的胡须又被气得吹了起来怠。
流年勾勾唇角，不语，只是看着初末，眼神温和。
初末没想到刚才不动声色的流年会用这种方式帮自己，心下顿时不是喝了蜜一般的甜，简直就是喝了蜂王浆。她脸红扑扑地，想要转移这么暧昧的话题，便问：“流年哥哥下象棋很厉害吗？”
流年还未回来，老人胡子一吹：“他可是象棋社的一把手，要知道偌大的B大象棋一向很冷门，十个报名的男生里才有一个女生，流年来了之后，瞬间就成了最热门，变成十个女生里才有一个男生，有时候甚至会有男生被女生挤出去的现象。这就苦了我啊……本来学校会下棋的就没几个，这回全来了花痴，流年这家伙平常又不屑跟我下象棋，让我这孤独的老人找谁玩去？！”
初末发现，原来这老人家虽然声音老，但说话时就跟一小青年似的，连“花痴”都知道。夹答列晓
对于被别人议论，流年早就习以为常，他说：“教授，这已经是第五盘了，你输了，所以我们可以走了。”
老人看着他，眨眼再眨眼，好像没从刚才的奚落中反应过来。
然而流年已经牵起初末的手往外面走去。
一直走到门口，关上门的时候，还隐隐地听见老人愤愤不平的抱怨声：“真是的，大过年的，也不陪我这个孤家寡人过过节……”
站在楼前等电梯的时候，初末乖乖的任由流年帮她将围巾和帽子围了个结实，和来的时候一样，只露出圆溜溜的两只眼睛。初末不放心地说：“我们真的不要留下来陪老爷爷过年吗？他一个人看起来蛮可怜的样子……”
流年丝毫没有同情心：“他自己把儿子给气走了。”
初末不敢说流年没同情心，只能责怪那个“未曾谋面所谓的儿子”，“那他的儿子也太不像话啊，怎么能把爸爸过年一个人仍在家里呢？”
“是不像话。”流年淡淡地说：“他向来都是这样的，你不是领教过？”
“啊？”初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儿子我也认识吗？”
流年微笑：“余生。”
然后，初末：“……”
她的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一个方框，将二者放在一起对比，那性格，那说话的语气，果真是父子俩！难怪她觉得那么耳熟！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流年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去，空荡的电梯暖暖的，只承受了他们俩的重量。初末虽然看不见，可是能感觉他就在自己的身边，那么那么的近，好像再也没有什么会将他们的距离拉远。
这是她跟流年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
鼻息间是熟悉的红烧肉的味道，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初末每天都能享受到流年亲手做的早餐、中餐和晚餐，如果让别人直到Leo男神居然成了她一个人的专属，一定会有很多粉丝抗议吧？然而，初末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仗着流年的宠爱，相当得寸进尺，就连刷牙洗脸都要流年帮忙挤好牙膏、拧好毛巾。
在初末越来越得寸进尺之间，流年丝毫都没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眉都没皱一下。
所以当流年在厨房里做今天的新年晚餐的时候，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后面将他抱住。
他回头，就见初末暖暖地说：“虽然我只会做青菜，但是以后你教我做肉好不好？等我学会了之后也做给你吃，也帮你挤牙膏、拧毛巾。”
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的温柔，流年嘴角一勾：“这些我都会做，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厨房里冒着白气的雾气沾染上初末的眼睛，让她的眼看起来有些朦胧。
好庆幸，不管经历了多少事，岁月如何消逝，纵然期间痛苦过、绝望过，但只要那个自己深爱的人在这样一个重要而孤单的节日里陪在身边……想想，初末的嘴角仍然会不受控制的上翘。
吃饭的时候，流年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才发现初末已经巴巴地坐在餐桌上等吃的，她面前还摆着一瓶红酒，听见他出来，她微笑地解释：“我听说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喝酒的，这瓶酒是小希很早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有喝，今天我们就把它喝掉吧！”
流年没有反对，自从她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对她的宠溺和迁就比小时候还要多得多。初末在某天睡觉的时候也问过原因，她心底隐隐的猜测，是不是因为她看不见了所以才对她这么好。
流年却否定了，他说：“因为你是末宝，所以情愿，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一直以为感动人的一定要是什么实际的繁复而冗长事情，却不想，其实一句话也能轻而易举的让人掉下眼泪来.
那天初末喝了很多，她本就不胜酒力，最后还将流年买回来的易拉罐可乐喝了两瓶，并且神秘兮兮地对流年说：“这是奈奈最喜欢私藏的宝贝，本来我想给他留一点的，可是红酒没了，只能喝它啦！”
她把易拉罐上的铁环套对着无名指，朝流年傻兮兮的笑，虽然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却依旧那样的可爱。只是她醉嘻嘻地问出的一个问题让流年有些沉默，她问：“流年哥哥，你愿意娶我吗？如果你愿意娶我的话，就帮我把它戴上好不好？”
流年有些无语，将她的小身板扶住，道：“末宝，你喝醉了。”
“没有……”她摇摇头，不承认。
摸摸她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流年问：“要不要出去看看雪？”也顺便将她的酒气吹散一些。
“看雪是什么？看完了能让我亲你么？”
“……”
偏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说：“那我不去！我要待在家里，要抱抱你，亲亲你……”
说完，小嘴巴就凑了过来。
她看不见，完全就是混乱的举动。
眼看着她倒过来的身体，流年本能的抱住，她像只无尾熊一样顺势而上，在他脸上亲了好多下，才找到了她的目标——流年的唇。
流年被她吃了一下豆腐，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装醉，醉了的人会知道什么是唇么？
事实上，她不但知道，并且吻得很娴熟。
“末宝——”好不容易出的声立刻就被她的唇给堵住，那样的坚持，那样的贴近，那样的亲吻，温存而缠绵。
早就说过，流年是个很有自制力的男人；也早就说过，这种自制力总是在碰见杨小姐的时候，瞬间就被击破得溃不成军。
她柔绵的吻缓缓地落在他唇以下的位置——
“初末——”他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隐隐控制的情绪。
“嗯哼……”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某人还在诱人的哼哼唧唧。
呼吸滚烫了起来，流年的眸深深地盯着面前亲吻着自己的女人，残余的理智终于在她不依不饶的举动中瓦解，他握着她盈盈纤腰，反被动于主动，深深地吻了下去。
今夜好像注定有什么要发生……
初末醉了，是因为酒。
流年醉了，是因为喝了酒的她。
寂静的客厅里，桌上还有冒着淡淡热气的晚餐。
黑暗的卧室里，“砰”的一声，在窒息的吻中初末重重地倒在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一抹修长的身影。
当两人赤诚相见时，流年一眼就看到了那根在她脖子上的百岁锁，银色柔和的光芒几欲灼痛他的双眼，密集的吻变得更加温柔了樯。
初末仿佛置身在白茫的云端里，四周都是软绵绵的一团，唯一不同的是，有火热的气息不断在她的身体里蔓延，简直都能将空气点燃。
她的世界在不停地旋转……旋转。
她并没有完全喝醉，只是借着酒劲想要做自己平常不敢做的事情，但真的做了之后，才发现做得有些过火，那个被她点着了“火”的人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兢。
迷茫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小脸庞上有些无助，却又情深。因为她知道让她如此紧张的人是她的流年哥哥，可也是这样才让她更加害怕……害怕自己会在流年的面前丢脸。
真的好羞啊……为什么明明那么难受，她却还想靠近他的身体，想要更多？
流年也是第一次，他的黑眸中隐藏着她看不见的紧张。
原来男神也会紧张的……
那是因为他拥抱的女人是他深爱的，他俯在她耳边低低地问：“末宝……会后悔吗？”
初末的身体一僵，是啊，占有她的是她深爱的流年哥哥，她为什么还要害怕？就算丢脸，因为是在流年面前的话，也无所谓的吧？
“不，永不后悔！”话应刚落，像要证明什么，初末勾下流年的脖子，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上去，如果是他，就算这样齿唇纠缠到死，她都心甘情愿。
初末不知道别人的第一次是怎样的，但她能感觉到流年最深沉的温柔，在感受到她的疼痛时，他亲吻着她的额头、眉眼、鼻尖和唇，那样贪恋的情深，让她好像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曾经以为一辈子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现在就在她的身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初末不知道，就像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饱满的幸福感一样。
新年的这一晚，她在他的怀里蜕变，她变成了他的。
而她，是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真好听的称呼。
……
我们都忘记了世界上有种友谊，它跟爱情一样，伟大到看见对方幸福愉快，自己也愉快幸福。

第二十章 我会等你
Part1
卧室里平稳的呼吸声，流年凝视着睡梦中的初末，她是真的累了，没像以前拉着他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很快就睡了过去。
此刻夜深人静，流年脑中一直重复着早上余教授说的话……
“后脑上面的肿瘤压迫眼神经，所以让她失明。按照她可能有遗传家族的失明症状，这种情况只是提前了……就算做手术把那颗瘤取出来，也许她的眼睛也看不见。”
“……”
“不过就算看不见也必须把那颗肿瘤取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最近应该经常会头疼吧？”
皱眉，“……好像……没有。”第一次这样的迟疑，因为在他脑海里，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
每天她都很开心，比以前快了的多，他以为……那是因为他在身边的关系。
“那可能就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说流年啊……你好歹也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脑袋里有个那么大的东西会有多疼？”
一瞬间，她往日的微笑在他眼底显得那样的逞强，那样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笑颜下原来藏着这样的秘密。夹答列晓
他怎么会忘记她那个倔强得要死的性子？就是痛死，她都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思绪回到眼前的小巧的面容上，看着她在梦中习惯的皱着眉，他指尖轻轻地抚平那抹褶皱，道了一声：“你这个小骗子。”
朱晓鹏结婚的那天，流年和初末一起过去。
以前常常听人说，结婚是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那时候她只觉得穿婚纱很漂亮，白的像一只天使，所以她想要跟流年结婚，因为想要他看见自己最天使的一面。
现在她才知道有些幸福是从心底散发而出的。
冬日，新娘穿着裸肩的纯白色婚纱，当一旁有人关心地问她冷不冷的时候，她摇摇头。
便有人笑道：“今天是新娘子最幸福的一天，就算外面再冷，心里也是暖和和的呢！”
然后是一群人的欢声笑语。
初末看不见，但可以听见新娘的声音很温柔。
初末对流年说：“你知道吗？翅膀小时候有个愿望，就是在村头村尾分别开一家超市，让他的老婆当两家连锁超市的老板娘。当时我只觉得是在开玩笑，没笑道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却不想，流年居然反问：“那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愿望是什么？”
“嗯？”初末歪着头想了想：“当一个著名的钢琴界大师？”
“不是。”
“那是……当医学大师？”
“不是。”
嘴巴轻轻地嘟起，苦思冥想了一下，初末还是放弃了。流年太高深莫测了，心里所想的不是她这种凡人能猜到的，所以她很干脆地问：“那是什么？”
“好好爱你。”
……
流年今天要出一趟门，有些不放心初末一个人在家里。
初末却拍拍胸脯很淡定地说：“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答应你乖乖地待在家里等你回来，哪都不去！”
最后流年是被她推出去的。
对于她又回到小时候那股野蛮劲，流年又疼爱又无奈。要养回她的这些小习惯，可真不容易。
流年要去的地方非常的近，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不远的桃树下，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女人已经在那等了很久。
她站在桃树下，看着只剩下枯树干的桃树，树枝上还有挂着几个锦囊，其中一个快要掉下的时候被她重新给系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将脸上的口罩拿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是一段时间未见，她整个人就快变得让流年不认识了。那灰白色脸色严重到偏紫，表情也不如往常那样开朗，多了一股莫名的淡漠。身为医学系的流年不会不知道这种状况是什么，只是……罗子嘉一直都在研究与心脏有关的药物，还是没能控制住吗？罗希勉强地露出一抹笑：“我以前挺不在乎自己的外貌的，不过在男神你的面前，还是有点在意的，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好不好，不然接下去的话，我要怎么说都不知道。”
流年轻“嗯”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其实我约你出来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罗希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把我的眼膜给初末吧。”
流年眉蹙：“你的病……”
“你也看见我现在的情况了，其实这几年哥哥尽力了，医生也尽力了。我记得很早的时候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八岁，但是我现在已经二十一了，多赚到了三年已经很不错了。”
流年沉默。
“初末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能为她做点什么。我已经跟家人说过这事了，他们都同意，而你……是初末最亲的人，我想如果你答应了的话，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罗希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罗家一直对不起初末，我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一直都在想自己能帮初末做点什么。在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时，我曾经想让我哥哥照顾初末一辈子，可惜初末的心始终只在你身上。”
罗希说：“很早的时候我就觉得初末心里藏着一个人，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确，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真的是你。”
“……”
“你别怪初末，那时候她年龄小，要不是她父亲为了保住我父亲，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初末很爱你，真的。现在她只有你这个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你能对她好。这样，即使我离开之后，都能安心的。”
流年知道罗希跟初末向来都很好，却不曾想过她对初末好到这种程度。
也许罗希自己也察觉自己的说得有些沉重了，她笑着解释：“我喜欢初末，是因为在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我。也许你们都会奇怪为什么我对苏邺总是那么凶神恶煞的……如果算得上的话，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具体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是我的家庭老师，那时候爸爸很忙，哥哥在国外上学，所以他负责我所有的学习科目。小时候的我也不是这么活泼的，就像我刚认识初末那时候一样，安静不说话，因为我的病。”
“所有的女孩到了一定的年纪总是很梦幻吧，而且那个时候的苏邺英俊温柔，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喜欢上他，一点都不奇怪。后来被我爸爸发现了我对苏邺产生的禁忌感情，那个时候的大人思想总是好保守的，苏邺比我大那么多又是我的老师，在他们认为，我怎么可以喜欢上他，跟他在一起呢？可是我不管，我就是喜欢。”
“苏邺被我爸赶出家之后，很幸运的在B大当上了教授，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偷偷地跑去他的公寓找他。却看见他抱着别的女人走出来，他跟我说，他不可能会喜欢我，一直以来他都把我当成是学生。师生恋让他觉得好恶心。我觉得他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总是会温柔地抚摸我额头的苏邺。后来我才知道，他能去B大，完全就是我爸爸让他离的我远远的所给予的报酬。”
“也许是为了报复吧，所以我考上了B大。”罗希笑道：“我也改变了性格，大大咧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改到后来我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原本的我，也许这就是双子座的人格分裂吧。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初末。怎么说呢……其实我早知道她喜欢的是你，因为我曾经一个不小心看过她的日记，里面满满都是流年哥哥这个名字。你也许不知道，很多时候，她都会偷偷地跟在你身后，或者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你，嘴角就会流露出幸福的微笑。我时常觉得像她这样的傻瓜世界上真的是绝无仅有，幸好上天眷顾，她一直喜欢的流年哥哥也是喜欢她的，不像我。”
说到这里，罗希冷笑了一下，仿佛是对自己的自嘲。
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望着流年，道：“所以我希望她能比我幸福，看见她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像替我完成了一直心系的愿望一样，你能答应我的对不对？”
……
流年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虽然同情罗希，但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想得更多的是初末，所以当罗希再一次问他的时候，他终于点头答应。
而罗希，也露出了一抹放心的微笑。
我们都忘记了世界上有种友谊，它跟爱情一样，伟大到看见对方幸福愉快，自己也愉快幸福。
几乎是在流年出去的后一秒，初末就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等到流年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之后，那种深入黑暗的痛终于袭击了她。
最近总是这样，头莫名其妙地疼得厉害。早些时候只是隐隐的疼，她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后来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她才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上次趁流年不在的时候，她有偷偷让翅膀帮她在网上查过，什么病她不懂，只知道是后脑勺那个球球惹的祸。
她不敢在流年面前有任何表现，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总是忍着。
好在每次头疼的时候都是晚上，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居然一大清早就隐隐的痛，而现在脑袋就跟要爆炸了一般。
她缓缓地蹲在了沙发旁边，抱膝缩成一团，一张脸因为疼痛扭曲的泛白。
明明房间开着暖气，她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
可就在这样难以忍受疼痛的情况下，初末还是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流年忽然回来看见她这副样子。
她不断地在心里祷告，希望流年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不然就算假装的再好都会露馅。可当一双手，轻轻地将她小身子抱进怀里的时候，她几乎吓得连痛都忘记了。
在余教授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心细的流年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如果每次他在家里都看不见她犯病的话，那么不是她隐瞒的好就是他离开之后她才会表现出来。
所以他回来的时候，可以放低了声音，然后将她疼痛的过程一览眼底。
流年虽然是学医的，但却不能感同身受初末身上的痛，对于这样的痛他更没有办法，只能轻轻地拥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将她身体上所有的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不那么矫情地说自己有多爱她，只是她承受的苦太多了，他不希望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候还要被这样折磨。
初末垂着眼敛没说话，只是紧紧地咬着双唇，长长的睫毛上有泪水沾染。
就算再疼她都没有哭，可在流年怀里的时候，她的眼睛却湿润了。
她怎么会忘记了，那么聪明的流年哥哥，怎么会轻易被她骗过去？
她只是恨自己不争取，为什么会把眼睛弄瞎掉，如果不瞎掉的话，她就能看见流年哥哥现在的表情，就能看着他的眼睛告诉她，她不痛，真的！只要流年哥哥一直陪在她身边，多大的痛都会被掩盖，多疼的痛她都能忍受过去。
直到一滴泪落在她的额头，初末身子一颤，猛地抬头，“流年哥哥……你哭了？”她着急的想要摸索他的脸：“你别哭，流年哥哥，我不痛了，真的不痛了，你别哭好不好？”
流年握着她的手，闷声道：“我没事，别管我。”
然后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她却不依，她晃着自己的脑袋，道：“我真的不痛了，它只是偶尔痛一下，很快就不痛了，你看，我晃脑袋都没事，流年哥哥……”
“嗯。”流年沉沉地应了一声。
初末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将他湿润的眼泪抹去，“流年哥哥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神，每次头疼的时候想到你，我就有忍下去的理由。你别怪我没有告诉你好不好……我只是不想你担心……你一定不知道，现在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有多幸福，我不想失去……我宁愿用这样的痛去换……真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流年看着眼前那张苍白的小脸，一种从未有过的清冷在他心尖泛起，他望着她看不见的眸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和你的眼睛。”
初末睡了一个晚上，状态比之前好多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什么都看不清，但却能明确的感受出房间里不一样的气息，她试着叫了一声：“是小希吗？”
“你醒啦。爱睍莼璩”罗希的声音比她的笑声还要灿烂，还是那样每天都没心没肺的样子：“瞧你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睡了过去不会醒来呢！”
“……”初末翻了个白眼，“这么久没来看我，一来就是诅咒我的吗？”
罗希笑嘻嘻地说：“当然不是了。我是给你带礼物来了。”
说完，初末就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然后手上就被放了两枚圈圈烨。
她摸了摸，有些不能肯定的问：“是戒指？”
“对啦！”罗希说，“送给你和男神的礼物，你们结婚的时候要戴我送的戒指哦！”
初末吸吸鼻子，将戒指递了出去，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诬”
“哪有太贵重啊，你就几个钱而已。”罗希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你礼物了哦，所以你好好收着。”怕她不相信，她多加了一句：“真的，不贵的！”
“最后一次送我礼物？什么意思呢？小希你要去哪里吗？”
“咳咳！没有没有……就是你跟男神结婚之前最后一次送啦。而且，你忘记了么？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万一我环游世界去了错过了你们的婚礼就来不及了，所以提前送嘛！”罗希轻咳了一声，如果初末看得见的话，会看出她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白中泛紫。眼看初末欲言又止很纠结的模样，罗希说：“你一定要收着啊，不然我就白买了。”
初末说，“为什么白买啊，你可以自己留着啊，而且……谁说我跟流年哥哥……会结婚了。”
“我说的啊！”罗希这口气里有种我说了算的霸气，她说：“我有种直觉，你们一定会在一起天长地久的！”
初末失笑：“你又来了。”
罗希一向以“直觉准”自居，最神奇的是每次都准得离奇。
“借你吉言。”初末说，“我收下可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正正经经地谈一次恋爱？”
罗希说：“我怎么没正经啊，我每次都正经的好不好？就像我前一次谈的，那人居然嫌弃我家里太有钱会给他带来压力，还说没见过家里有钱还长得漂亮的，你说说，家里有钱还长得漂亮是我的错吗？”
初末笑得好无奈，“不是你的错。但是你要是总送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别人真的会压力好大。”
罗希撇撇嘴巴，说：“才没有，我只送你好不好，换成别人我才不送，我罗希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有杨初末一个人，所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滴！”
那天罗希跟初末聊了很多，多到初末从没觉得罗希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最后罗希说初末你能不能帮我扎个马尾，因为我待会儿要去见一个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初末说小希你有喜欢很久的人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罗希笑得神神秘秘的，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告诉你啊……
两个人就像很久以前在寝室里那样，每次罗希要出去约会的时候都会让初末帮她打扮打扮，那时候的罗希是个男生一样的短头，还真打扮不起来。
现在，就在梳妆台前，初末梳着她到齐肩的长发的时候，感叹道：“我一直觉得如果一个女生肯留长发的话，代表她想有喜欢的人了。因为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漂漂亮亮的……小希，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但是我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嗯，我相信你。”
罗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被松松地挽着，纤细的眉，不大却弯弯的眼睛，她虽然长得不是最好看的，但犹记得那个人曾经对她说过：“我最喜欢你笑起来眼睛眯起的样子，活泼开朗。”
于是，很长一段离开他的时光，她都活得那么的活泼开朗。
……
流年回来的时候，初末正躺在床上玩着那两枚戒指，满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他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床边塌陷下去了一块，初末才回过神：“流年哥哥？”
“嗯。”流年应了一声，摸摸她的长发问：“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没有。”初末伸出两只手要抱抱，流年顺从地将她抱着，初末将脑袋缩在他的怀里，然后将他的手掌拿过来，将戒指放在他手上：“这个是小希送给我们的。”
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红晕也奇异的更红了……
流年看着她晶亮的戒指，上面还细心的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他的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除了初末以外的这个女孩，那天他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允许她将自己的眼角膜给初末……
虽然她说是为了还罗家亏欠初末的，可真的要还的话，怎能让她一个小姑娘还？
流年看着一脸纯真快乐的初末，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她。
她的生活里，苦涩的东西太多，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即将离她而去。
而此刻，初末也没有注意到流年的心事，一张脸还是红扑扑的，她说：“小希希望……嗯……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所以才送了这个……”
说完，她的眼神看着未知的某处，眼神里有某些很期待的东西在闪动。
如果说罗希的祝愿她一点都不期盼那是假的，流年来之前，她一直都在想，该怎么向他说罗希的……也是她自己的祝愿？是委婉的，还是直接的？太直接的话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迫不及待？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略微婉转的方式……像流年那么聪明，只要她稍微开口提示一点点，他应该就知道什么意思的。
可是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流年的吭声。
眼底的期望在沉默中渐渐沉下去的时候，但是她还想在流年面前假装，她忽而释然地笑了笑：“没关系啦，如果流年哥哥不喜欢的话，那我明天把戒指还给小希就好了。”
“笑得那么丑就不要勉强——”流年的声音淡淡的，初末刚要张口，就感觉手被捧起，无名指尖被带进了那枚戒指：“戒指先帮你带上，欠你的婚礼等你眼睛好了我们补上。”
初末整整愣了一分钟，这一分钟里，她脑袋里完全空白，然后——“嘭”的一声，璀璨的一朵烟花在她脑袋里爆炸开，接着——“嘭、嘭、嘭”三声，无数声的烟花在爆炸，炸得她神思凌乱，下意识的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自己无名指尖的戒指，确定它真的是在那个位置上。
然后，流年就听见这样的声音——
“流、流、年、哥、哥、哥，这、这、是、真、真、的、的吗？”
“……”
流年无语地碰碰她的鼻子，笑道：“怎么说话都变结巴了？我可不要娶一个结巴当小媳妇。”
初末忽然就咧开嘴傻呵呵地笑了，她拉着流年的手一个劲地叫：“流年哥哥，流年哥哥……流年哥哥向我求婚了……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流年握住她乱挥的小手，道：“好了，别挥的太用力，小心待会触到脑神经，头又疼了。”
初末依旧笑得傻兮兮的，“我就是开心嘛，我这辈子还没被谁求过婚呢。”
流年无语了片刻，忽然道：“末宝，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医院里有人捐赠眼角膜，我希望你能尽快动手术。”
“……”
……
初末恢复视力的那天是个春光明媚的上午，当医生将她眼睛上的纱布取下，她蒙眬地看着许久未见的阳光，阳光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她脱口就叫了一声：“流年哥哥……”
失明的那段时间，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有重新看得见的那天，她的流年哥哥就站在那里，似乎比以前还要英俊了一些。
阳光淡淡的光晕里，他的眼神里没有往常那般冰冷，替代的是温柔和深情。那般深刻的让她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她的眼睛真的看见了，然后……那天，他真的有跟她求婚。
初末傻傻的，伸出自己右手的无名手指，上面白金戒指在阳光下散发着无尽的光芒，释放着所有的祝福。
手术很成功。爱睍莼璩”医生微笑着说，“在这一个月尽量不要多用眼睛，等到眼睛慢慢地适应了，以后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谢谢。”流年道完谢之后，医生就很识相地把空间留给两人。
初末的眼神在流年身上流转，好像看不够似的，一个劲地盯着他猛瞧，活像个十足的小花痴。
流年在她身边蹲下，问：“在看什么？”
“看你啊……”某人丝毫不害臊地说：“我要把这么久没看见的一次性看个够。”
“以后可以天天看。”流年说，“我们现在该回家了。”
“好啊。”初末显得异常开心，她已经开始期待重见光明的日子了，虽然要从医院开始。
两人收拾了一下，正要往外面走，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我是不是来晚了？”
是许久未见的阮独欢。
此时病房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流年将手机拿出来，对初末说：“我接个电话。”
便往外面走去。
阮独欢朝流年微笑，站在初末的角度看不见流年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轻点了点头，便出去了，隐隐还能听到他接电话的声音：“……我之前就说过，所有演奏会全部取消……”
初末还想聆听一下，就见阮独欢走了进来，将手上的鲜花放在她旁边：“恭喜你手术成功。”
“谢谢。”望着眼前的一如既往展颜，初末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疙瘩的，因为之前拍照的事情。但既然别人都笑脸迎对了，她也不好太计较。也同时给了一个笑脸。
阮独欢说：“这么久没见，不知道在你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也是许上天注定，罗希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你，你又——”
“什么？”阮独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初末打断，她微皱的眉头里有些不可置信和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么久不见，在你身上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不是……是后一句！”
“罗希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你？”
“这话什么意思？”初末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阮独欢：“你说，我的眼睛是小希的？”
“是……啊……”阮独欢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初末慌乱地摇着头，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样的无措。
“那……”阮独欢小心提醒：“罗希在高危病房……你知道吗？”
“……”初末已经完全条件反射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往外面跑去。
从走廊尽头接完电/话的流年，走进病房的时候只看见阮独欢一个人，心里有些微妙的担忧，他问：“初末呢？”
阮独欢收敛了对初末的那种微笑，望着流年的眼，道：“我把罗希捐眼膜和她身体快不行的事都跟她说了，大概是去看罗希了吧。”
她的语气显得特别的风轻云淡，丝毫都没有觉得流年隐瞒的这件事有多严重。
一种厌恶感在流年黑眸中浮现，他连看她一眼都觉得不屑，不发一语地往外面走。
“等等。”阮独欢叫住他，却没能制止他的脚步。
于是，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情——冲上去，从后面将流年生生地抱住。
“放手！”冰冷的呵斥声。
“不！”她说，“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可是这件事你能瞒她多久？瞒的时间越长，她对你的恨意就越多，就算你是她最喜欢的流年哥哥，但是你把她最好的朋友的眼睛剥夺了，她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
阮独欢手一僵，撒开手，后退了几步，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笑：“是啊，是不关我事，我就是喜欢这么自作多情，明知道你的心已经被杨初末填满了，没有我的位置。我
以前只奢求你给半颗心给我就满足了，可是你没有！杨初末一出现，你的心完完全全都在她身上！”
流年转身，对于她的抓狂并没有露出半分的同情：“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得很明白，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即使跟你在一起，也是暧昧的表象。”
“是啊，你说的多明白，可我就是爱上了你，我有什么办法？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那么那么喜欢你，你对任何靠近你的女孩表面上温和，实际冷漠绝情，我只想在你身边，只能用那种方式在你身边，我有错吗？”
“你没错，只是不该遇到我。”
“不……”阮独欢说，“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你，我知道现在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上我，但是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哄哄我，就算好心的骗骗我，你告诉我，你曾经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没有。”
“所以……不管你身边出现过多少女人，你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是杨初末一个人吗？”
“是。”
流年回答完这一句，便不再多做停留，决然离开。
阮独欢看着他连背影都吝啬多给予她几秒的慕流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大笑话。曾经，她用暧昧去迷惑别人的视线，让身边的每个人都以为她跟流年是一对，她是他的女朋友。后来，他们真的相信了，连她自己也开心相信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现在看起来，这么久了，她做的事情，只是一个欺骗了大家，也把自己欺骗进去的玩笑
初末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看着别人的故事会有一种流泪的感觉。
窗内的病房，罗希穿着那天在她家里拿走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梳妆台前，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色的纱布，她对着帮自己梳头的男人抱怨：“苏邺，都第十次了，你这次再梳不好马尾，我就不要你帮我梳了。上次初末帮我梳的多好看啊，我说不要拆，你非得帮我拆了！”
对于她的蛮不讲理，苏邺却是很低声地解释：“晚上你要睡觉，扎着头发不舒服。虽然我扎的不好看，但慢慢扎总会学会的。”
“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啊！”罗希凶神恶煞地说：“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可以帮我扎丑了，我可告诉你，我用手摸一摸就知道你扎的是头发还是真的马尾巴。”“是是是，大小姐，我一定会帮你扎出世界上最漂亮的马尾。”
有了这句话罗希才放心了下来，她说：“扎完马尾后我就要跟初末写信了，该怎么跟她讲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她了呢？”说完，她便用手撑着脑袋，很忧郁的样子。
即便是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一张脸白得恐怖，但初末还是能看见她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如同一开始认识她那样，永远都充满了活力。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利落的短发，站在她面前，高昂着头说：“你就是杨初末？我是你的情敌罗希！我是来找你决斗的！”
想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的初末终于看不下去，想要进去。却被一只手给拉住。
她转身，是罗子嘉。
她刚要张口，他就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所以罗希敏感地听见外面的声音，道：“谁在外面呢？是哥吗？”
初末望过去，罗希的脸是朝着这边的，可这一次，她能够清楚地看见小希的样子，小希却看不见她。
“是我。”罗子嘉已经放开初末，开门走了进去。
但见罗希很开心地朝他笑道：“哥，你快来，帮我想想我要怎么写信给初末，才能不引起她的怀疑呢？”
“不如写你去国外玩然后碰见一个帅哥，你死缠烂打追到人家后就不愿意回国了？”罗子嘉好心提议。
罗希不满，“搞得跟花痴一样，多有损我在初末心里的形象，你再帮我想过一个？”
“嗯……那我坐下帮你好好想想……”
后面的话被苏邺轻轻关起的门隔绝了一切。
苏邺说：“其实这么久以来，她今天的状态最
好，虽然不想承认，但怎样都会让人想到可能是回光返照……”
初末只有捂住嘴巴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邺说：“其实我很后悔当初答应罗伯父故意去骗她，以为我是为了B大教授这个位置才离开她的。爱睍莼璩如果我知道她的生命这么短暂，当初就算年龄差距，就算被别人说不要脸，我都会留在她身边。小希这一生唯一的遗憾是我给的，我不希望她还带着更多的遗憾离开。初末，我们一直瞒着你这件事是小希的意思，她希望她最好的朋友永远都快乐地生活下去，跟自己心爱的人，所以……今天的这一切你可以当做没看见吗？请你不要进去，不要留给她遗憾，可以吗？”
初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苏邺开门进去时，她听见罗希的声音：“我好希望能看见初末穿着婚纱嫁给慕流年时候的样子，她一定会很开心吧……哥，到时候你可要在现场把视频拍下来，然后在我的墓前放给我看，我向你保证我能看见的……”
“说什么傻话呢！”罗子嘉低声训斥。
“呵呵……”罗希还是笑得没心没肺，永远让人看不见她的难受与痛苦，乐观的像永远朝着太阳微笑的向日葵。
很久之后初末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生生地疼。
原来那天小希说那枚戒指是她能送她最后的礼物，她就真的傻兮兮地相信了她杜撰出来的理由。
原来罗希天生就有心脏病，原来她早就做好将眼角膜给自己的决定，可是她一句话都不告诉她，只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活着涡。
初末好想返回去，跑进病房告诉罗希，为什么世界上有你这么大的大傻瓜，可是她不能，她不能成为小希的遗憾，就算心痛得快要死掉了，她也要忍受，比起小希而言，她这一点痛算什么？
她不想哭的，因为这双眼睛是小希的，她怎么舍得让属于她的眼睛流眼泪？
可那眼睛，好像感应到主人的痛苦一样，眼泪狂流不止。
初末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站在这样空荡泛白的走廊间，她感觉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在远离自己。无论她多么努力地活着，她们都在离开……
直到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没有回头。
那双手的主人将颤抖的她拥进怀里，有力的双臂承受了她所有的重量，他温声在她耳边说：“末宝，别哭。”
从家庭变故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不管这个世界对她怎么样，她都要努力地活下去。她跟母亲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她在学校里，罗希每天帮她加油打气的那段时间，她都一笑而过。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大，就能够坚强下去……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多需要那些重要的人陪在她身边，是因为她们，她才有了坚强的理由。为什么她努力地让自己活得美好，那些对她而言那么重要的人却要离开？
终于承受不住地呜咽出声，她将脸埋在那个熟悉的胸膛里，先是抽泣，然后痛哭失声：“我没有妈妈了，没有爸爸了，连小希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天晚上，初末做了一个梦，梦里面罗希微笑地对她说：“末末，别哭啦，你知道我最害怕看见你哭的样子。记得我的梦想是什么吗？如果有一天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带我的眼睛去环游世界哦！所以你不能把我的眼睛哭坏！啧啧……怎么又流眼泪了，乖啦！”
“……”
睁开眼睛，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罗希的影子，有的只是她睡梦中将枕头哭湿的泪水。
罗希的葬礼，初末没有去参加，因为她知道小希不想看见她难受的样子，所以那天她待在家里，流年陪在她身边。
平静的生活，只有她跟流年在一起的日子缓缓而过，某天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居然是“柒日”的老板娘。
她才知道，原来老板娘一直爱着的那个有妇之夫居然就是罗希的父亲，谈起罗希，她微笑着说：“其实小希一直不喜欢我，毕竟小三这个名字怎么说都不光彩。但是自从你来酒吧兼职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经常带朋友来酒吧，基本上都是你不在的时候。其实再怎么成熟她也只是一个孩子，我知道她会主动来找我就是想要我多多照顾你。小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这么真心的对你，完全把你当成亲妹妹看。”
初末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一直都知道罗希待她十分好，
即使是自己有一段时间因为流年而忽略了她，她也从来都没有怪过她。那段她住在流年公寓，罗希不在寝室的日子里，她曾以为她过得很好，却不想那段日子里罗希就已经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可是身为好朋友的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她每次那么乐观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真的过得很好了……
不管时间流逝多快，她想，以后的生活里，她都会在记忆里保存罗希微笑时候的样子，做一个像她一样坚强的人。
其实她应该是幸运的，虽然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可她曾经享受过他们给予的真心。
就像罗希最后一次跟她说的那句话：我罗希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有杨初末一个人，所以我会对她很好很好！
她很想告诉她，下一辈子，千万千万不要像这一辈子的罗希那样，不然她会很难受，很心疼。
……
老板娘离开的时候，是流年送她出去的。
将门关起来，女人转身望着流年，“有些事，我想你还是没告诉初末。”
早已经猜到她此行来的目的，流年的表情很淡漠：“很多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让她什么都知道。”
虽然早就听闻这个冷漠的少年，有着过早的成熟与稳重，但女人眼底还是有些藏不住的诧异：“关于那年的事情，虽然已经很远了，但罗家一直都在尽力地补救。”
“你不用向我解释罗震环对你的爱情有多伟大。”
女人一怔，忽然有些释怀地笑了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震环当初做错的那件事的确是为了我，才有了初末的父亲顶罪这一系列不该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流年冷然不耐的表情，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初末的母亲并没有失踪，她现在待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她眼睛失明了，你也知道，她不想给初末负担所以才避而不见的。但是你放心，既然我知道她在哪里，就会好好地照顾她。我来，只是想让你们放心。至于她什么时候愿意出来见初末……那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决定。”
女人不得不佩服流年的自制力，就算听见这样的消息，他的眉眼也没有半分的波动。他修长的侧影站在那儿，就算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也丝毫不能让他周身的温度比外面尚未融化的雪温暖多少。
就在女人以为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一番之际，只听他淡淡的声音传来：“谢谢你选择告诉我而不是初末。初末很敏感，如果知道她母亲不愿意见自己会胡思乱想，如果有恰当的时间，我会告诉她的。”
女人微笑：“一直觉得初末是个苦命的孩子，但现在我稍微有些改观了，不管她的经历如何，至少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一直守护她的你，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女人走了之后，流年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桃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迎风轻轻晃动的红色锦囊一会儿，才往屋子里走去。
“末宝？”
走进门，过于寂静的房间让他察觉有些不对。
“末宝？”
依旧没人回应。
一种无名的心慌在他心间泛起，他冲进卧室，没有看见她的人影；书房，浴室、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她的身影。
僵硬的站在客厅里，一股刺骨的寒意充斥了流年全身。
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他跟女人的对话？
她知道自己母亲还活着却不愿意见她？
如果她真的知道该是怎样的绝望？
流年的黑眸中是从未有过的紊乱，一向寡情淡漠的他竟会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害怕好不容易才平稳的幸福，她又不发一语地离开。
他面色苍白地冲向门口，刚拉开门，就发现门口站着的她，一声爆吼随之而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流年何曾用过这样的口气对她，初末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解释：“我、我刚刚看见倾城阿姨的包包忘记了带，就、就想送出去，但是没有看见你们……”怕他不相信一般，她将手上的包举到他面前：“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乱跑……”
她话刚说完，就被突来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流年眼底第一次流露出孩子般的无措与不安，“我以为你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流年哥哥……”
初末微微侧头想要看他，却被他抱得那么紧，紧到她觉得自己的骨头下一秒都会碎掉。爱睍莼璩她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流年，一向冷傲的他如此的狂乱不安，似乎她如果真的不见了，他就会疯掉。
part2
“对不起……”初末低低地道歉，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无意间地两次离开居然对他伤害那么大。
心，因为他而抽痛，看着因为她而慌乱痛苦的流年，那种歉疚与不舍侵袭着她的心，“我以后如果要出去，都等你回来再出去的好不好？流年哥哥……对不起……撞”
失明的这些日子，他都陪在她身边，即使有工作都趁她在睡觉的时候才开始做。
她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他每天的疲倦。
尤其是当她眼睛可以看见了，那书房里的每一本书和资料都是跟她的眼睛有关的。那种被疼爱的感动无法言语。
许久之后，流年才放开她，虽然面容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眸已经逐渐恢复了淡定，只是在那淡定中多了一丝别人看不见的温柔：“以后别再不吭一声就离开了。”
“嗯。”初末忙点头：“下次我去哪里一定会告诉你好不好？”
“你每次都骗我。”没有信用的小骗子。
“……”初末看着眼前明显孩子气的流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说我头疼没告诉你的事情吗？我是不想你担心啊……那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嗯。”他应了一声，将她往屋子里面牵：“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不怎么想吃东西，还有……”初末顿了顿，才不好意思地说：“大姨妈也没有准时来。”
“……”
小心翼翼地问：“流年哥哥，我们上次……呃……你说会不会怀宝宝啊？”
“……”医学系的高材生也被这样高难度的问题问住了，他说：“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
初末依旧是小心翼翼地问：“如果真的有宝宝呢？”
“生下来。”
“……”见她许久未吭声，流年有些担心地望去，就见某人脸上一抹绯红的笑。
他问：“笑什么？”
“没有啊……”初末说，“我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说的话。”
“什么话？”
“如果人类有尾巴的话，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定会止不住摇起来吧？”
很久之后的某天晚上，初末忽然想起那天自己离开时流年的慌乱，她问：“要是我那时候第三次不吭一声地离开，你是不是再也不会理我了？”
“不会。”他说，“我会等你。”

番外：葵花成海，你已不在
七岁
罗希是躺在家后院那个椅子式的秋千上看着天空长大的，她从小身体不好，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七岁之前就像只井底之蛙，只有她秋千上的天空，但这并不妨碍她是一个快乐的孩子。
从小她就是妈妈带大的，她们一起住在一个大房子里，有一个保姆，偶尔父亲会回来几次，每周都会有家庭医生帮她做身体检查，大多时间这栋大的空荡的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她还有一个哥哥，从小就被父亲放在国外。
罗希从小就很活泼，不会走路的时候，她就会依依呀呀满地爬；会走路了她就每个房间乱跑；学会说话的时候，会抱着娃娃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快乐。
七岁的时候，罗希觉得妈妈不快乐，她希望妈妈跟自己一样快乐，所以她在后院种下了向日葵籽，春天长成了大片的向日葵，朝着阳光展颜欢笑。她指着向日葵对妈妈说：“妈妈，你看向日葵的笑靥多美。”
白天，空荡的别墅里少了一些欢声笑语，因为罗希终于去上小学了。
那是罗希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除了妈妈、保姆、父亲和医生外，还有其他人，那是跟她个头一般大小的其他孩子。
罗希天生活泼开朗，单纯善良，不管在同龄人还是老师眼里都很受欢迎。
小时候后的她留着长长的辫子，散下头发，戴上蝴蝶结的时候，漂亮的像个公主。
每次学校有节目的时候，男生们都抢着要罗希当自己的小女伴；班级要是获得什么荣誉的时候，班主任也喜欢让小罗希代表同学们上台去领奖。
最难人可贵的是罗希从来都不会骄傲，依旧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她的世界永远是很美好的样子。
九岁
罗希第一次看地图的时候，什么也看不懂，可是她却莫名其妙地喜欢上那些国家，她在每个想要去的地方画了一朵向日葵，那里有她想要仰望的阳光。
九岁的时候，她的愿望就是一场全世界的旅行，可惜雄心壮志的愿望许下了，还来不及完成就被现实打压了下去。
罗希读三年级的时候成绩开始下滑，数学的应用题像一座高大的山阻碍了她的路。
第一次在试卷上看见鲜红的59分的时候，她难过了一个下午，原本还想教育教育她的班主任看见她抿着的唇委屈兮兮的样子时，脱口而出的教训变成了安慰。
其实老师想要传达的，是希望她不要太难过，以后在学习上多花点心思，多努力。却不想罗希在老师的安慰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好心情，把59分的苦恼完全抛到了脑后，又变成那个每天精力充沛玩闹的罗希。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第二次考试，罗希数学卷子上又是鲜红的59分。
连续两次维持这样的成绩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老师却开始苦恼了，想着这样的成绩该怎么像罗希的家人交待，要知道小女孩的背景很大，家长希望她能受到好的教育，这一点从送她来念最好的小学能看出。
罗希长大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面对父亲。
每次他都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对自己，很不讨喜。
罗希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只知道他不是很爱妈妈，因为如果爱妈妈的话不会每个月才回来一两次。期间也有一些传言，说父亲在外面有其他女人。那时候罗希还小，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什么意思。
那天，她背着书包被司机接回家的时候，就看见父亲的车停在大院里。
脚步不由的放慢了，她有些不情不愿的走进家门口。
客厅里，她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那里，没有看地很仔细，就扁扁嘴巴叫了一句：“爸爸，我回来了。
混血少年转过头，英俊温润的脸上勾起一抹笑，他说：“你就是小希？我是教你数学的老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苏邺，只是那一眼，便要了她一生。
十四岁
女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就像一颗萌芽的向日葵，飞快的成长。爱睍莼璩
十四岁的罗希长得比后院任何一朵向日葵都要美。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的扎在后脑，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摆，加上她阳光的笑容，吸引的不仅仅同年级男生的视线，甚至有高年级的师兄给她写爱心满满的情书，情书里经常会提起她的头发，问她为什么不散开？那样一定更美。
罗希才不稀罕，她喜欢马尾，因为苏邺曾说过她扎马尾的模样最好看熨。
是的，苏邺已经做了她四年的家庭老师，但是罗希却从没叫过他苏老师，她总是苏邺苏邺的叫他，即使母亲曾责备过她没大没小。
初二的罗希，数学成绩依旧不好，有时候错的仅仅是很简单的一道题目，总是差那么几分，她就能拿到全年级第一，而不是永远第二的位置。
每当拿着成绩单回家的时候，她都会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被父亲训胶。
训完了之后她就会回到书房里等苏邺来跟她补课。
那天苏邺看着她的成绩单，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开始给她补习，一张脸上幽暗深沉，她看不透。
不过她也习惯了，苏邺不说话的时候就是这样，比奥数题还要深奥难懂。
就在她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数手指的时候，苏邺慢条斯理地将以前的成绩单一张一张摆在桌子上，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她，说：“每次考试都在同一类型的题目上做错，罗希，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做不来，还是懒得不想改？”
罗希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掩饰心里的心虚和紧张：“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做错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白痴，难道故意做错回来让我爸骂我吗？”
“是么？”苏邺说：“那你告诉我这道题到底难在哪里？连全年级排名倒数第一的人都会做，你怎么就在这里丢了分？”
“就、就不会做啊……要什么理由啊……”
“不。”苏邺坚定地摇头，“从你第一次做错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生性懒散，就连这种小作弊也懒得花心思。小希，你告诉我，你故意做错题目的原因是什么？”
罗希眼看逃不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他吼：“要是我不故意做错的话，就没有什么理由让你留下来当老师了！”
“……”苏邺眼睛里明显闪烁出震惊，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歪，不该把一个小女孩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他顿了顿，才说：“小希，你要认清一点，不管你是不是故意做错题，我也不可能永远是你的老师。”
“那就不要做老师！”罗希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也许是没底气，也许是其他原因，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苏邺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说：“反正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过老师。”
苏邺一震，顷刻间心乱如麻，他说：“小希别乱说话，是我容惯你了，我比你大十五岁，你以后都得叫我老师，不许直呼名字。”
却不想罗希倔强的拒绝：“我不！比我大十五岁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我才不要你只是我的老师！”
第二天，苏邺没来。
罗希知道他一定跟父亲说了什么，因为那天晚上她看见苏邺打电/话给父亲，放学回家的时候，一个陌生漂亮的女老师在家里等着她，她说：“小希是吧，从今天开始，由我做你的家庭老师。”
罗希第一次发脾气，她将书包摔在地上就跑了出去，把新来的老师弄得不知所措。
可是她没跑多远，就捂着心口的位置痛得晕了过去。
后来，苏邺还是回来了，罗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他。
她拉着他的手，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她说：“苏邺你别走，我以后再也不说喜欢你了，再也不故意做错题了，你别走好不好？”
那时候单纯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留住自己那么喜欢的人，只选择用“做错题”那么笨拙的方式。
就像她单纯的以为种了满院子的向日葵，就能像它们一样望着阳光快乐无虑。
她是葵花，可她的那轮太阳不要她。
十五岁
苏邺三十岁的时候，罗希帮他做了第六个生日蛋糕，以往每一年她都会亲手帮他做生日蛋糕，仿佛他的生日，她过的比他还积极，还开心。
当她提着蛋糕敲开苏邺家的门的时候，一个明媚娇艳的女生开门，朝她微笑：“你一定就是小希吧！快进来，你的苏老师已经在等你啦！”
当苏邺拥着那个漂亮姐姐向她介绍说：“小希，这是我女朋友，也就是你的小师母。”
罗希的快乐摇摇欲坠。
当苏邺去接电/话的时候，罗希拉着漂亮姐姐，塌一张小脸便问：“为什么你会是苏邺的女朋友？”
女生先是一愣，才微笑地解释：“因为每个人到了这样的年龄，都要找女朋友啊，如果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女生是他的女友的。”
十五岁的罗希已经成熟到知道什么是要找女朋友的意义了。
那天晚上，苏邺送罗希回家的时候，罗希借口说有东西要送给苏邺，让他在自己的书房里等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门口传来声响，苏邺本能的转过身，却看见了今生不能忘记的一幕。
足足有五秒钟，他浑身定格住般不能动，然后，飞快地转身，仓皇狼狈得像是失手杀了人。
“罗希！你这是做什么！快把衣服穿起来！”
她居然没穿衣服，就那样赤/裸地走了进来！
如果说苏邺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女人的裸体，那是假的。
可是眼前的她，才十五岁，这些年，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从没想过那副娇躯竟然迷人的足以让任何男人抓狂……
然而，也是这样的抓狂让他自我厌恶，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学生产生这种无耻的念头？
罗希却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他，她可怜兮兮地说：“苏邺，你讨厌我吗？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为什么你宁愿喜欢别人都不喜欢我？我曾经答应过你，再也不跟你说喜欢你，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没有喜欢的人，可是你有了，那个人不是我……怎么可以不是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九岁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苏邺闭上眼睛，根本就不敢往下看，他身体因为她细腻的肌肤碰触而紧绷，他眉宇间有痛苦之色，他说：“小希，我们不可能，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喜欢你的长辈？这是乱伦。”
“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过老师，我没有喊过你，因为我知道自己喜欢你，我想当你的女人，不是学生。”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就因为我们年龄差距大吗？你知道吗？我的身体从遇见你的那时候起，就开始期盼长大，可是无论如何我都长不到与你匹配的年纪，我也不想自己这么小，这是我的错吗？”
“你没错，你唯一的错就是喜欢上我。小希，你还年轻，像早上的太阳那样年轻，我呢？早已经是三十岁的大叔，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你喜欢我，是因为你从小缺少父亲的爱，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很多年后，你会发现这世界对于你来说有多美好，那时候你会取笑我是一个经历了沧桑只剩下疲惫的糟老头，而你还是朝气蓬勃的样子。”
“不，你是我的太阳，有你，我才不会枯萎才会生活的美好……不要再拿年龄当借口，撇去年龄，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
她的固执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
她却不管不顾，一把搂下他的脖子，踮起脚，唇便吻了上去。
彼此的心，都是猛的一颤。
苏邺的伪装在这一个吻中轰然瓦解，是的，他喜欢她，无耻地喜欢着她。
原本以为能藏一辈子的爱，在她无措的吻中显得那样的狼狈不堪。
他反过来吻着她，像是终于获得了至宝，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满身的矛盾充斥他的心间。
直到他想要的不止这一点，甚至更多……
直到他的手抚上了那抹柔
软的浑圆，像触电一般，猛地清醒了过来。
推开迷蒙的罗希，他像偷了东西的贼，仓皇失措地离开。
打开门，却看见站在门外的罗震环。
对于罗希父亲的震怒，苏邺却显得格外的平静：“我也许是一个失职的老师，但我并不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有做错什么，唯一的错，大概就是太过于宠她。爱睍莼璩”
苏邺盯着他，接着说：“小希从小就失了父爱，即使你给了她很多物质条件。你从未让她经历过风雨，踩进过污泥里，你永远都是学校捐钱最多的人，保证她在学校的待遇，她学习成绩一下降，你就帮她请家庭老师。”
“但是你知道她的爱好，她的想法吗？她喜欢画画，可是她画的每一张全家福里，只有妈妈、司机、保姆，和我，从来没有父亲。即使家里每天给她做山珍海味，她却只喜欢吃我每天带来的便当，要跟我换。我一个人简单惯了，每次带的便当里只有青菜咸菜，自从她喜欢了之后，我便加了各种肉。我知道她并不是觉得我的饭有多好吃，她吃的只是一种感觉。”
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有一天她回到家里很失落，我问了很久，才问出原因。她说每年家长会的时候都是妈妈帮她去开，许多同学都问她是不是没有爸爸？从那时候起，我便帮她开家长会，即使被误会是她的爸爸也没关系。小希的数学不好，不管讲多少遍，我都会细心的让她能够理解明白。她晚上睡觉不安稳，我就每晚跟她哼歌，讲故事，直到她睡着了才离开。我承认我为了一个学生做的有些多了，可那是因为我怜惜她，在她想念父亲的时候，她的亲生父亲却在别的女人身边；在她想和其他孩子一样，骑在父亲肩膀上的时候，只有我在她身边。”
罗震环说：“我并没有要求你这么做。熨”
苏邺轻笑，“罗市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样狠心，将妻子跟女儿丢在家里，以为钱就能解决一切，这样的不负责任。看见小希孤独的样子，我做不到。也许小希对我的喜欢只是一种对父亲的爱，但没关系，只要她开心，我无所谓。”
“你无所谓，那她呢？她还这么小，你要别人怎么看她？你要她背负跟老师恋爱的乱伦罪？”
“……”
“最近B大有几个教授的名额，你好好听我的，一切都不是问题。”罗震环说，“我知道凭你的实力并不屑我的给予，但就像你说的，小希这么小，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十年后、二十年后，你老了，她却还年轻，你保证她不会后悔吗？你有想过那时候你该用什么面目去对她？”
爱情是世界上最难的一种遇见，遇见了对的人，偏又在错误的时间里。
她是凌晨的日出，他是下午的黄昏，连遥望都做不到，只能徒留遗憾。
十六岁
苏邺31岁的时候，罗希帮他做了第七个蛋糕。
此时的苏邺已经是B大最年轻的新教授，只任职了一个月，就深受学生欢迎。期间也有似真似假的传言，说他是靠关系进去的，但罗希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在她心底，苏邺是有真正实力的。
当她提着蛋糕用钥匙打开苏邺公寓的门时，就看见了床上两个纠缠的身影，蛋糕“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奶油溅的满地都是，不可收拾。
半个小时后。
苏邺打开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离开，小小的身子坐在楼道的角落里，就那样呆呆地抱膝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邺走到她身前，蹲下，一只手犹豫地抚上她的发。
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脸抬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苏邺，我只是喜欢你，又不是什么罪恶的事情，你不要这样伤害我好不好？”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走进公寓。
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他抱着她坐在他们缠绵过的床上，苏邺打水用毛巾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然后将地上的蛋糕捡起来，摆在她面前，用小勺挖了一口就要往嘴里送。
罗希拦住他的手，说：“别吃，脏。”
苏邺却扒开她的手，固执地将蛋糕往嘴里送去。
半晌，他才说：“小希，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即使蛋糕掉在地上，因为是你做的，脏了我也会吃。可是那又怎样？不管我对你多好，我都不可能跟你做我刚才在这张床上做的事情。我从来都不许生日愿望，如果愿望真能实现，我愿意把这三十一年的愿望都垒叠起来变成一个，只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做回从前那个无
忧无虑的罗希。我最喜欢你笑起来眼睛眯起的样子，像向日葵一样。”
“那你呢？”罗希问，“你快乐吗？你一定不快乐对不对？自从我对你说喜欢了之后，你就那么的不快乐。没认识你之前，我快乐，却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是你给了我幸福的感觉。可是我幸福了你却不快乐。我不应该这么自私，剥夺了你快乐的权利，所以我要离开了对吗？其实，如果不是我每次都故意做错数学题，你早就离开了对吗？”
罗希的眼泪掉了下来，落进了苏邺的手掌心，他听见她哽咽地说：“幸福是可以储蓄的吗？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才七年，七年的幸福够我花一辈子吗？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我可不可以暂时不那么幸福，等到想要幸福的时候再拿出来？”
苏邺送罗希回家的时候，罗希忽然扑向方向盘，开车的苏邺没防备，本能地将她抱在怀里，车子在公路上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一刻，他听见她说，“我就是那么自私，看不得你快乐，所以要你一起陪我去死。”
可是她没死成。
在那一场车祸里，她因为苏邺的保护，相安无事；苏邺却进了加护病房。
当医生宣布苏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时，那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女友走过来，想给她一记耳光，却被罗子嘉挡住了，女人瞪着哭红的眼睛说：“罗希，这就是你要的吗？你就是个恶魔，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连杀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罗希呆呆的，直到罗子嘉将几乎吓傻了的她抱在怀里，她才崩溃地痛哭，她说：“哥，我只是喜欢他……为什么别人可以喜欢，我的喜欢就那么天理难容了？……”
十七岁
十七岁生日，罗希许了一个生日愿望，只要苏邺醒过来，她就埋葬自己的爱。
然后，苏邺就真的醒了过来，在他三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
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没有去看他。
她在家里帮他做第八个生日蛋糕，这一次，她没有送去，而是自己点上了蜡烛，自己吹灭。没有了她，还有他的女朋友会为他做生日蛋糕的吧？可是会不会有人从九岁开始就期待和他一起变老，希望有一次生日能一过就是十五年？
因为那么爱他，连青春都变得那么廉价。
那天，她抱着蛋糕在房间里痛哭，然后晕了过去。
她心脏不好，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前几天才从医生那里不小心听见，她活不过十八岁。
也许老天早就看到了她的结局，所以才那么极力地阻止她跟苏邺在一起。
幸好是这样。
她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她怎么舍得让苏邺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第一次庆幸他没有接受自己。
真的很庆幸。
二十一岁
罗希的葬礼上。
罗希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差点昏厥，是苏邺把她扶进休息室的。
罗母看着眼前的人良久，才说：“苏邺，你来了。小希一定很高兴，她等了你那么久。”
疲惫中的罗母并不知道之前苏邺已经跟罗希见过面了，只知道在罗希十七岁的时候，两人再也没有联系。她握住苏邺的手，对着灵堂上罗希的黑白照片，慈祥地微笑：“小希，你看，你的苏邺来了，你最喜欢的苏邺，喜欢到连妈妈都被比了下去。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妈妈一点都不吃醋。”
苏邺看着眼前两鬓发白的罗母，顷刻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罗母却顾自对他说：“苏邺，你看，小希的照片好看吗？那是她自己挑的，她说你最喜欢看她扎着马尾，笑的阳光的样子。原来她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久，所以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她还那么小，就帮自己挑好了遗照。”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喜欢你，在这段感情里，我是唯一一个没反对的。她是我的女儿，从小就有心脏病，活不过十八岁。”
罗母的声音很平静，“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她能够开心，即使喜欢了比自己
大十五岁的男人，那又怎样？只要她在仅有的岁月里开心幸福就好。可是你一直不接受她，她的难过、她的无助，我都看在眼底。作为一个母亲是有私心的，希望你能够让她快乐，可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痛苦下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后来，你在那场车祸里差点丧命，她跟老天谈条件，只要你能醒过来，就放弃自己的爱。然后你醒了，她真的做到了。每次当她心痛难当的时候，她都忍着不去见你，她总是问我，妈，是不是我们的命都是一样的，只能远远看着自己爱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一声不吭？我不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在感情上，我是个失败的女人。”
“小希曾说过她是葵花，你是他的那轮太阳。十七岁的她，失去了你的照耀，却依然倔强的生长……她真的是留着跟你在一起的记忆，逼着自己活下去的。有一天，她跑到我身边对我说，她遇见了一个跟她一样深爱着一个男生的女孩子，她说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她说，她们的遭遇那么的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她深爱的男生也深爱着她。她对我说，女孩一定能幸福下去的，她多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延续她没得到的幸福。”
“可惜她没有看到，就已经离开了。”罗母说，“我以前时常害怕失去她，总是梦见她躺在冰凉的棺材里，她对我说，妈妈，我孤独，我好冷……然后，真的，她就躺在那里了……苏邺，小希会冷你知道吗？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你曾经温暖过她……她真的很怕冷……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她？为什么要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你知道吗？她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怕死。”
罗母一直都不会忘记罗希临终前跟她说过的那段话，她说：“妈，其实我这样离开也没有不好，苏邺一直介意我们的年龄，不相信我会一直那么喜欢他。我第一次庆幸自己的一辈子这么短，可以让我告诉他，我真的喜欢了他一辈子。”
然后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很失落地说，“为什么他不相信我，哪怕是我没有病，哪怕是他先死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那么喜欢他，直到我死。”
苏邺想说，他不是不相信她，是不想耽误她。
可当他听说了她的病之后，找到她，她那么排斥他的样子，他一眼就看出她是装出来的，但因为爱她，宠她，所以任由着她。
犹记得最后一天在医院，他帮她扎完马尾之后，她一脸认真地问他：“苏邺，我后来一直对你那么凶你会不会怪我啊？”
“不会。”他失笑，从来都不曾舍得，何会怪罪？
“真的啊？”
“嗯。”
她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如果我不凶巴巴地对你，我怕我又会忍不住对你说喜欢，把你吓跑的。”
总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永远开心快乐的样子，什么都是透明的，连喜欢一个人都喜欢的那么透明。
罗希，接下来的日子，让我好好爱你。
许多年后，B大的学生群里一直流传着那个教授的故事，他们说，那个B大最受欢迎最英俊的教授，一直到老都没有结婚，身边也没有任何女人黏腻的身影，陪伴他的只有后院那一片如海的向日葵和花海中的一块墓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