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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重启之极海听雷
作者：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在福建雨村隐居的吴邪收到了一条吴三省发来的短信，通过吴三省的线索，找到一个可能与吴三省过去有关的古墓，即传说的南海王墓，于是打算前去一探究竟，而金万堂有意无意间将吴邪的计划透露给了二叔，二叔在半路截住了吴邪，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索性亲自夹了趟喇嘛，同吴邪、胖子、张起灵三人一同前往寻找南海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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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京储物柜
盗墓笔记重启《南京篇》的时间线是接在2016贺岁篇《钓王》之后，2017贺岁篇《盲塚》之前
先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田有金是一个做冬虫夏草生意的药商，和我的上一辈来往密切，属于“小时候抱过我”这个类别的叔叔。
上世纪70年代末，田有金在内蒙山区有过一段插队的经历，他最津津乐道的是自己和大牧队走散，在草原上徘徊了两个月，带着羊群躲过山狼最终得救的故事。
每次和战友重聚他喝多了都要拿出来说，已然成为了他人设的一部分。在他的叙述中，那段时间是内蒙少见的大雨季，深山内暴雨倾盆，闪电布满整个天空，是他见过的最美也是最让人恐惧的景色。
田有金在2013年因为常年酗酒开始肝脏衰竭，继而导致全身脏器衰竭，弥留之际，战友们过来看他，惋惜安慰之余，他第一次说出了这段经历的第二个版本。
在以往的版本中，他是孤身一人经历了这所有的一切，而在他去世之前最后一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故事中多了一个人。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提到这个人的存在。
田有金是在进入草原深处第二个月头遇到这个人的，那一天下着暴雨，他在山谷中抬头仰望，看到那个人站在无人区的山脊上，盯着整个天穹的闪电。
暴雨下无法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他只看到远远的那个人给他指明了正确的方向，之后就消失在森林里。身后即没有马队，也没有牧民，只有一个人。
按照田有金的说法，这是一个无比神奇的时刻，那个地方离最近的聚集区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没有马，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老林子里走那么远。
这种地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十分的可疑，他几乎觉得对方也是走失的情况。但是那个人没有向他求助。
他也觉得，对方可能是从蒙古入境的特务，在这里勘探地形，或者是自己遇到山鬼了，长久以来，他一直不敢说出来。病重之后，脑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才最终讲了出来。
我是在我爷爷的笔记中，看到这一段描述的，我爷爷问田有金买虫草的碎皮，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这个故事，我爷爷的评价很简单，他认为，田有金在深山里看到的那个人，是一个盗墓贼。
在徐珂的《清稗类钞&#183;盗贼类》写过广州巨盗焦四的故事，焦四常于白云山旁近，以盗墓为业。其徒数十人，有听雨、听风、听雷、现草色、泥痕等术，百不一失。一日，出北郊，时方卓午，雷电交作，焦嘱众人分投四方以察之，谓虽疾雷电，暴风雨，不得稍却，有所闻见，默记以告。焦乃屹立于岭巅雷雨之中。少顷，雨霁，东方一人归，谓大雷时，隐隐觉脚下浮动，似闻地下有声相应者。焦喜曰：‘得之矣’。……
在天雷炸现的瞬间，大山中中空的洞穴和墓室会产生共鸣，适合在巨大的区域内找到墓葬的位置。
内蒙遇到如此巨大的雨季，几十年罕见，能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现场，必然是几十年两代人的耐心等待和准备，这座山里忽然出现那样孤身一人的人，目的不会简单，应该是大山底下深处的一个大墓。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故事的发展和我以往的经验完全不同。
这一切要从我三叔的短信说起。
我和三叔之间的故事，之前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他在塔里木失踪后，虽然表面上我一直坚信他已经不在了，但是内心中，我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容易死。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有一个奇怪的信息。
南京鼓楼东，北极阁气象博物馆221号储物柜，新年快乐。
我单纯是从这种欲言又止，毫无提示的短信风格中，发觉不对劲的。在我之前十几年的时光里，这种风格时刻伴随着我，三叔发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很好看懂，又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些年里，我一直期待着三叔把心中的秘密说给我的一天，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他怎么样都要骗我，后来发现他可能不是我真正的三叔时，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如果一个人身上背负的谎言太多，那么就算想澄清，可能都无从澄清起。
我在那个时候放下的执念，因为我害怕他真正欺骗我的，不能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的身份问题，也许我不是我，我生下来是蛤蟆精，或者我是什么三千年石婴之类的东西，虽然很有自信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但万一呢，万一还真是这样毫无意义的显赫出身，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但是我没有立即去南京，我先去了一趟北京，把北京的事情大体压了一压，才和胖子启程前往南京。高铁上我一直在看那条短信，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尝试拨回去，我已经懂得了，先把自己藏起来，才是占得先机最好的方式。
胖子问我想怎么弄。我心里一直在盘算，首先储物柜这种东西，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清理，如果储物柜里放了什么东西，是过不了当晚的，这是很要命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觉得我能在那个储物柜里看到什么，就算真有人放了东西，也肯定被收到失物招领处了。但这样的做法，可以保证东西留下之后不被人拿走。
另外的可能性是，信息或者东西可能贴在储物柜的隐蔽处，或者干脆用黑光笔写在里面。
但这些我觉得都不可能，按照我对我三叔的了解，一定是储物柜本身做过了手脚。
北极阁历史非常悠久，南朝刘宋始建司天台后一直很有名，明初的时候，这里建造了规模巨大的钦天台，不知道汪藏海当时是不是参与其中。
所以此地也不是空穴来风。
一路没有太多的障碍，我们找到了馆员，报了储物柜的号码，一路跟着。
221号没有人使用，正好打开着，我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果然是空的。胖子帮我挡住别人的视线，我在柜子里摸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的夹层，问了失物招领也都没有。
胖子看着我：“傻了吧，是不是就是个垃圾短信。”
我摇头，想了想，转头看了看221号储物柜对面的墙上，那面墙上，挂着一墙的留言簿，是开馆到现在写满的簿子，供人翻阅。我拿手比划着221号储物柜的位置，一边比对着走过去，来到了一本留言簿面前，它的位置正好对着221号储物柜。
簿子用线钉死在墙壁上木条，我翻开来开始翻阅，翻了几页，在一页上，我看到上面写了一段话：
转让申明
兹将小松山常平路甲一段87号地块，无偿转让于吴邪。
转让人：吴三省
受让人：_________
此文件签署即完成权利移交，不需其它约定。
上面还有一个手印，我愣了一下，胖子问：“怎么了？”
我道：“我三叔给我留了一块地。”

第二章 废弃的气象站
我把整本留言簿卷起来，用力一扯把线扯断，往兜里一揣，就出了博物馆。胖子跟着我出来，他还没听明白，我们找了个角落蹲下，仔细看了好几遍这页转让函。前前后后又翻了好几遍。发现其它的留言都很正常。就只有这一页有问题。
“这，这东西能生效么？”胖子问我。
我虽然懂的不多，但三叔如果真的想把东西留给我，其它文件肯定全部都准备好了。于是点头。
胖子立即回去，说要去翻那面墙上其他留言簿，说说不定还有贴错的其它地块。
我坐在台阶上等他，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手机查资料，这个小松山常平路甲一段87号地块，似乎是在南京冶山一带，面积还不小，之前是一个气象站，气象站拆迁之后，整块地被三叔买了下来。这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地价非常低。如今那个区块虽然不是非常昂贵，比起当时，也算是一比巨款了。
买地三叔不算是先例，之前他自己住的那一片也几乎给他买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肯定不是为了搞投资。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块地下有什么？
不过到了这个时代，墓里的东西拿出来往往没有墓占的土地贵，已经是事实。有这块地在，地下有什么似乎不太重要了。
胖子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再找到什么，但是腰板已然直了，我们上车去到冶山镇，胖子在车上开窗拿出烟来点上摇头：“天真啊，你叔其实挺够义气的，胖爷我咋就没这样的叔呢？我看，咱们下半生的事业已经找到了，老天要你三更富，谁能让你穷五更。总经理应该是胖爷我的吧？”
我没空和他贫，看着手里简陋的地契和上面的手印，心中这才开始翻腾。
三叔真的可能没死。
一方面，我心中的一块悬而未决的石头终于开始偏向让我心安的方向，如果他没死，那他在外面怎么浪，都不关我的事。另一方面，他没死却不出现，让我心生恐惧。
难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么？
吴家暗中斡旋了三代人，我已经竭尽了全力，现在不仅是我的心态，连我的心魔都老的走不动了，难道还没有结束？
我不敢细想。
专车司机一路问人，问那个气象站，冶山是一片矿山，那地方一片平原一片丘陵，除了镇外，就是各种野山坡和各种地质保护区域。我按例查了县志，知道这个镇的矿山地下全是历代的矿道，最早发现的矿道是西周时期的，深入地下几百米深的地方。不知道三叔买下这里，和那些矿道有没有关系。
我们从马路拐进路边的村子前，说是气象站在村子的后山上，下车进到村里，村子是个老村，长条形的非常局促，木头的老房子和新的水泥房子挤在一起，中间的道路都不能并排走三人以上，里面很多文革时期的标语都还在，在城市郊区这里的植被算是保护的好的，树木参天，虽然往外看不到几步就是村道，但是往山里走走还是有一些阴森的感觉。
出村子就进到村后的荒山山道上，上了后山胖子开始愁眉不展，骂道：“这地段只能修坟地啊，刚才进来那块地多好，咋你三叔给你留的东西，都在犄角旮旯。”
“阴宅房地产也是房地产，干一行爱一行。”我嘲笑他。气象站就得在环境干扰相对少的地方，方向是没错的。到山顶就看到了封住的老铁门和气象站已经腐朽的老挂牌，两边是黄水泥的围墙，不少地方已经坍塌，没有坍塌的地方，墙头上怒放着杂草，墙面怒爬着青苔和蜈蚣藤，那种长势简直要把墙给整个吞没。往铁门里看去，看到了有一栋气象站的老建筑还立在那儿，外墙完全霉变斑驳，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地下的落叶烂了好几茬，估计走进去能没到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山上泥土青草和腐烂落叶的潮霉味，夹着铁门的锈味，闻到的喉咙发紧。胖子眼睛都直了。“狗日的，没拆干净啊？咱们得自己拆啊？这路也不行啊，这他妈亏本买卖。”
我看着这个加大号的格尔木疗养院，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你麻痹肯定有事，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那腐烂的废墟建筑中透出来，这他妈又是三叔给我的巨大的潘多拉盒子，不能打开，不能打开。
但我没回头，想着三叔如果现在在哪个野外被野人绑着弹鸡鸡，能去救他的人只能是我，我要是转头走了，内心不会安宁。胖子失望归失望，他已经从边上的破口爬了进去。我跟着，两个人趟着杂草往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走近那桩水泥楼，我看到门口的外墙上，用涂鸦喷漆方方正正的喷了一行数字。
1773xxx5034
是个手机号码。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短信，这个号码就是发给我祝福短信的号码。当时手机软件无法识别是垃圾短信还是骚扰。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从背包里拔出大白狗刀横在腰间，胖子在边上找了一块板砖，刚想往气象站废墟里走去，忽然就听到废墟里面有人说话，胖子一把抓住我躲进一边灌木丛里，就看到从废墟里走出来两三个人，其中一个人道：“我吴三省的名声，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老马你现在要是要了这块地，不出三年，这儿地价还得再翻。我和村里都商量好了，路的钱，我和村里一人一半，你只要给个名目就行。”
回答他的人用的是南京话，听不懂，但似乎并不满意。但是最开始说话说自己是吴三省的那人，声音非常的熟悉。
虽然熟悉吧，但绝对不是我三叔。我心中纳闷？
我们在灌木丛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熟人往外走，不是别人，竟然是金万堂老同志。他带人去到门口，指了指山下的村子，“这是状元村，从明代开始出了十六个了，我吴三省看的风水，没跑，你找人问问爷的风水造诣，地你拿下来，办个学校最好。不信你问问我侄子，他高考前我就让他来这个村呆着，他非不信我，就呆了半个月，结果本来可以上麻省的，上了浙大。”
边上金万堂的助理点头：“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叔这方面不会错。”
“这不是金大瓢把子么？怎么来这儿了。”胖子轻声道：“哥们干嘛呢？满嘴喷沫的。”
我皱起眉头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这么回事，这哥们冒充我和我三叔，在卖这块地呢。
这时候废墟里传来一阵敲砸的声音，里面看似还有人在干活，我看了胖子一眼，胖子问：“很尴尬，你准备怎么弄。”
“干丫的。”我站了起来，大吼：“金万堂！”
金万堂刚把人送走，回头一下看到我，第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会出现，愣住了，接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哇呀”一声撒腿就跑。我和胖子两路包抄，金万堂手下过来拦，胖子提溜起来直接按地上，两脚下去就不敢爬起来了，胖子继续追。
三个人冲进村里，老头年纪大了跑不动，几下在村里的老祠堂口被我一脚踹进人家院子里，上去我就骂：“你她妈的找死。”掏出手机指着那短信：“是不是你在整我？你把我骗过来？”
金万堂看了看我手机，没反应过来，只能指着我：“小三爷，好歹我是长辈，就算我做错事你也不能动粗。”
我冷笑：“倚老卖老是吧，你再说一句你是长辈，我电话扣小哥过来，揍不死你丫的。”
“我真没整你，你三叔之前托我把块地交给你，我寻思你要地也没用，不如我帮你先卖了，现金分给你。我这是服务到位。”金万堂认真的看着我。
“你在帮我卖地？你是想吞了吧。”
“我吞这荒山野岭的地有意思么，小三爷，这块地那么古怪，您难道没看出来？”金万堂神秘的说道：“而且，你知道当年你三叔为什么要买下这块地么？你就知道了，就明白我这么干是为你好了。”

第三章 三叔的尸体
胖子追过来找到我们，我们仨坐在人家院子的花坛上，我脱掉了金万堂的鞋，鞋带系在一起，挂在我的脖子上，这老小子脚底板薄，光脚就不至于逃跑。他哀怨的抠着脚，对我说：“小三爷，这至于么？咱们多少年交情了，可谓交情深重金相似，诗韵铿锵玉不如……”
“滚蛋，我这人眼浊，白眼狼当哈士奇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解释解释。”我把在博物馆拿到的地契给金万堂扫了一眼：“你为什么冒充我三叔的名义在卖我的地？”
金万堂眼珠转了转，刚想说话，胖子在边上道：“老金，你这人是个王八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王八蛋归王八蛋吧，但是大事小事分的清楚，这点我很欣赏，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上，骗钱是小，事没说清楚，耽误了咱们天真的正事，那就是大事。怎么说你想好了，这么多年朋友，我也不想把你屎打出来。”
金万堂假笑点头：“胖爷你提点的是，我有数我有数。”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胖子和我。
我看他表情，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飞快在过胖子说的话，烟给我们点上的时候，我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抬头望天，悠悠说道：“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给我三句话说完。”我一下就烦了，还以为我二十多岁喜欢听你们讲老黄历。老子自己的老黄历都一车了，心里啥都缺，就不缺这玩意。
“这块地是你叔托我买的，他当时特别热衷气象这玩意，说这气象站里有他要查的东西。”金万堂道。我问是什么，他摇头：“手续办完你叔就不见了，丫钱没给我，虽然当时也不贵，但钱压手里那么久了我也不痛快，所以就想给卖了，但手续办完我又不是地主，卖不了啊，于是我就把心一横，冒充你叔。”我转头皱眉心说鬼扯什么？他立即道：“这部分不重要，重点不是这个，你听我说完，要卖地得先把废楼给清了，我带人来清场才发现，那栋楼里确实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叔当时想找的。”
“是什么！”
金万堂看我起了兴趣，松了口气，他道：“说起来太麻烦，但是那东西就在上头废墟里，你们干嘛不亲自去看一下。”
我心想且不说他说的前因是不是真的，我三叔托人办事不给钱我是承认的，别说外人的钱不给，去七星鲁王宫钱都是我垫的，此外金万堂确实是老王八蛋，没必要计较这个。反正他一心想着把这块地给卖了。
于是把鞋还了。胖子提溜起他往回走，走回去的路上，他大概把事情的细节说了一下。
老建筑是气象站的老档案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没有电脑，气象数据那么多图表都是纸质的。这些档案有很大一部分已经电子化，加上这里是地区气象站，数据记录之后每年会汇总到南京气象站，所以留在这里的图表档案其实是废纸，这些大批量的档案很大部分还留在这栋老建筑的档案柜里，挤了几十年灰和潮气，用金万堂的话说，长满了蘑菇。
他做清理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些档案柜全部搬出去，做贼心虚，这件事情他打算速战速决，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意外，结果清场第一天，工人就上报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建筑一共六楼，在一楼搬靠墙的一排柜子的时候，他们发现，在一个柜子后面，藏着一道奇怪的门。
说奇怪，其实是一扇普通的木头门，刷着天蓝色的漆，漆剥落的很厉害，门框因为潮气都膨胀变形了。奇怪的地方是，这道门2楼到6楼都没有，只有一楼有，而且完全被档案柜挡住。似乎是人为想要隐藏起来。
工人把门撬开，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简陋的起居室，腐烂发霉的写字桌，单人床，热水瓶上全是蜘蛛网，天花板上的腻子都发潮脱落了，覆盖在地面上。
我们来到那扇门前的时候，我对于奇怪这件事情有更加清晰的认知，因为我是学建筑的，一眼就知道，那道门在那个地方并不是特殊的设计，那其实就是传达室的门。
在门边上的墙壁上，能看到后来砖砌的痕迹，我一下就明白了，有人改了这幢大楼大门的位置，我们进来的入口是后来开的，原本的大门口在这里，这个被藏起来的房间，只是之前普通的传达室。
金万堂风水造诣很高，这点他不会看不出来，所以他说的奇怪，应该不仅是门被藏起来。
大楼内部非常阴冷，即使如此，走进这个传达室之前，我还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我很久没有进到这种环境中，进去之后拿手机手电一照，我就明白了金万堂所说的“说不清楚”。
我看到一具干尸坐在这个房间中间的椅子上，整具尸体垮在椅子上，几乎完全干化。身上的夹克粘在尸体上。
我看着夹克，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喉咙就麻了，我认得那夹克的款式。
那是我三叔常穿的夹克。
我的脑子还没有开始联想出任何的信息，但是我身体已经开始本能的发抖。没有任何征兆，我不敢往前走一步。
胖子手机照过去，我整个人的毛都炸了起来，虽然尸体的面貌已经腐烂了，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具尸体，就是我的三叔。
回头看了看金万堂，他在边上默默的看着我，表情不似刚才那么圆滑，似乎在等我做出结论。
说实话，不管怎么说，我没有准备好那么快面对我三叔的尸体，在强行逼迫自己面对所有困难那么多年后，我第一次夺路而逃。
几乎是在同时，我手机的短信响了。

第四章 雷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没有短信。还是最后的那个新年祝福，在短信栏里。
我愣了一下，胖子就追出来了。他问道：“怎么了？一块干的就把你吓成这样，天真你又活回去了。”
“是不是我三叔？”我问他：“你帮我仔细看看。”
胖子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不是开玩笑，脸也沉了下来，拍了我一下肩膀回屋去，我又看了一遍手机，发现确实没有短信发来。心中奇怪。
废墟的窗户都已经腐烂了，大部分都塌出了一窗洞，外面阳光明媚，照入房间的光线形成一个一个明亮的长方形，但是我们所处的地方则非常阴冷。大量的档案柜挡住了光线照到这里。我环视这个空间，刚才的短信声应该不是幻听，肯定是在附近发出的。但四处都看了一下，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状态。
我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什么自信，慢慢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隔了不到几分钟，胖子就在屋里叫：“天真，你三叔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杨大广？”
我道：“我没听说过。”
“那我觉得应该不是你三叔。”他叫道。
我走回去，就看到他从尸体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老身份证，正用手机照着。我过去看到身份证的名字确实是杨大广，1948年出生，是洛阳人。
这张身份证和其他一叠东西用橡皮筋绑在裤兜里，外面套着塑料袋，里面还有借书证、工作证，一系列的证件。除了发黄发潮，保存的都还不错。
胖子把上面的照片翻出来，完全不是三叔的样子，和尸体的脸对照，却有几分相似。这个人应该就是杨大广无疑。
胖子拍了一下我，和我对了一下额头：“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死。别他妈瞎想。”
我松了口气，有点腿软站不住了，努力镇定，金万堂在边上说：“小三爷，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要真是三爷的仙蜕在这儿，我能认不出来么？”
深吸几口气，我所有的感官终于都恢复了正常，我开始闻到强烈的霉味和臭味，拍了拍脸，低头去看干尸身上的夹克，这件夹克实在太像是三叔的了，我不相信是巧合。
很快我就发现，夹克不是穿在尸体身上的，是披在尸体上的，胖子这时咳嗽了一声，我一下意识到，他事情没说完。
我看着他，他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虽然这个人不是你三叔，但他有可能，是你三叔的男朋友。”说着他递给我一张照片。
这张老照片应该也是从刚刚那堆证件中找出来的，已经发霉发皱，上面拍了三个人，穿着上世纪80年代的工程帽子，在深山里背着大包，做建筑祖国大好河山的劳模样。照片是彩色的，里面的人，一个是三叔，一个是杨大广。这两个人并肩站着，手拉着手，后面远远的还有一个人正在走来，是陈文锦。
胖子说道：“这照片夹在他工作证里。你说一大男人家的，把你三叔合影夹在工作证里，是不是有问题。”
“他喜欢的是陈文锦。”我道，照片上杨大广虽然脸对着镜头，但是身体完全是偏向陈文锦来的方向，他和三叔拉着手，是三叔紧紧拉着他，杨大广的手指是没有闭合的。这张照片是三叔拉着他拍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走来的陈文锦身上。“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胖子递给我工作证，上面写的职位是档案室员工，我看这照片，看这个工作证，三叔不可能和管档案的人在野外带着陈文锦玩，没有逻辑，这个人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身份。看三叔对他的状态，他们是相当好的朋友了，三叔朋友很少，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会一起进山。
这件夹克是这个人死后，三叔披上去的，三叔应该来过这里，发现自己的朋友死了，在尸体上披了衣服。
那三叔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让我给他朋友收尸么？此外，他朋友怎么会死在一个密室里。
胖子一边在传达室里继续翻找，一边就对我说：“这老头肯定是突发什么疾病死的，这个密室是他躲的地方，气象站里的人未必知道他死在这儿了。你看他那大嘴。他躲在这种地方搞事情，肯定是奇怪的事，赶紧找找。”
东西一堆一堆被翻出来，我非常耐心但是快速的看，都是饭票，报纸类的废纸，还有很多的气象档案，说实话我完全看不懂那些图标和数据。大部分都霉变蛀的一碰就碎。胖子趴到地上，去看家具下面的时候，惊呼了起来。
我也蹲下去，看到床下放着一堆鞋盒，都是九十年代的那种皮鞋盒子，用塑料袋包的好好的，胖子趴下去，拿出来几只，拆开盒子，一边拆一边还在祈祷：“全是地契，全是地契。”拆开一看，发现一鞋盒子都是以前听音乐用的那种磁带。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胖子拿出一盘来看了看，磁带上面贴着条子，写着“游园惊梦”，是俞振飞的录音版。
“昆曲？老头是个票友？”胖子愣了一下。
把床下的鞋盒子全部拿了出来，全部拆开，发现全部都是磁带，都是各种戏曲。我更加疑惑了。
胖子把其他地方全部翻了一遍，再无所获。我们出了传达室喘口气，金万堂擦了擦头上的汗，给我递烟说他没骗我，这地方邪门，劝我赶紧出手，赚了钱一起分，因为三叔欠他钱太久算投资不算借贷了。
我看着磁带没理他，金万堂肯定是想把地吞了，但是现在和他计较没有意义，我们互相抓着太多把柄，黑吃黑是没处说理的，这块地倒不用急着处置，重点是，三叔为什么要我找到这个杨大广，为什么要我发现这些磁带，里面真的是戏曲么？
我让胖子和金万堂周旋，自己上车去了堂子街淘货，买以前的卡带播放机。这东西不好找，但总算有专门的铺子懂这个，傍晚的时候从苏州人肉带了一只来，我在酒店插上电，就放进去一盘磁带。
大概有30秒的空白，之后播放机里传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好像打鼓和某人的低吟，这些声音是间歇的，伴随着大量的白噪音。
我一度认为播放机坏了，或者磁带消磁了，拍了好几下，磁带还是在转动，换了好几盘，都是一样的声音。心中有些沮丧，但又总觉得不对。仔细听了十几盘，我忽然意识到我听到了什么。
竟然是雷声。
这些磁带里，录的都是打雷的声音。

第五章 杨大广
我们把那个传达室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运回了铺子里，包括那具尸体。
胖子把尸体和椅子一起打包，包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一路咣当咣当连夜开回杭州。我把我的里屋东西整箱整箱的全部堆到前屋里，塞在王盟的工位上，然后把运回来的东西，破烂腐烂家具堆进去。
王盟都惊了，“老板你不从良了么？这是什么墓里出来的，怎么看上去比咱们买的货还不值钱。”
我把尸体摆到我躺椅的面前盖上布，给了王盟两百块，让他去跳广场舞别碍事，就开始一盘一盘的听录音带。
录音带数量远比我想的多，而且有正反两面，几乎都是各种戏曲和儿歌，能看出他是用别人用过的废带子翻录。应该生活比较困难。由此我也大概猜出来，三叔和他之间的关系后面应该是疏远的，因为三叔富的很早，一定会接济。
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的录音带全部听完，这个期间，我上车听，下车听，上厕所听，洗澡的时候听。但是这玩意和其他声音不一样，听着雷声非常无聊，而我有特别用力仔细的，想把所有的细节都不漏下，其结果就是，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睡醒之后，这盘带子就得重新听一遍。所以效率非常低下。
手机再也没有新的短信。而我听录音带的结论是，这个杨大广，一定是个疯子。
所有的录音带里，录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雷声，各种频率、声响，很多还伴随着巨大暴雨声。大部分的录音带，雷声的烈度，都是雷暴的级别。
录音带的销售时代是可查的，他获得这些录音带的时间只会比销售时间晚。我初步计算了一下，就算以销售的时代最早日期算起，因为并不是每一天都下雨，要录下那么多雷声，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是追着雷雨云跑的。
雷雨云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这是一个追雷者。
但雷雨云也不是时刻都有的，综合所有的时间算起来，要录下那么多雷声，最起码，他需要坚持追着雷暴录雷声16年之久。
这他妈就是一个疯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些雷声有什么意义？
胖子在第一个月过去之后，早就意兴阑珊，说这人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恋雷癖，你信不信他被雷劈到就会高潮，这哥们打雷的时候肯定顶着鸡吧对着天当避雷针用。
我觉得不是，我看着其他的资料，也有一些新的蛛丝马迹，我看到了在他和三叔文锦的合影照片上，他身上背着一个很大的机器，这个机器我找专家问过，是一个录音机，当时第一代磁带录音机体积很大。这张照片是在山里拍摄的，也就是说，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录雷暴的时候，和三叔在一起。
三叔这人无利不早起，他那个年纪，唯一能让他早起的，就是陈文锦和倒斗。
我摸着下巴，胡子很久没剃长了一大撮，我去刮掉，在刮的时候，我开始纠结。
看照片里三叔的样子，我不愿意把三叔想成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坏人，他看似和这个杨大广是很好的朋友，甚至是哥们，但我三叔，从实际上说，他肯定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人——为了自己的私人目的假装和别人交朋友，你说他做不出来么？我觉得未必。
所以他会不会在利用这个杨大广的气象知识，在用雷声为自己寻找古墓？这对于当时顽劣凶狠的三叔来说，绝对有可能，而且，追着雷暴走，推理上去，感觉很像古代洛阳一带听雷倒斗的法子。
或者说，这两个人是狐朋狗友，杨大广被三叔买通了？三叔当时是跟着他探斗的。
但是探斗归探斗，为何要把雷声录下来，难道，这人的耳朵厉害到，可以通过听录音带，来判断当时区域古墓的位置？不，按常理绝对不可能。我不管怎么听，只能听到非常模糊的雷声。
但这件事情线索就到了这里，我后来又一直在重复听这些录音带，但很快身体开始排斥，我听起来就会非常的焦虑和不舒服。甚至看到录音带我就觉得有点恶心。
坚持调查了很久，少有的完全没有线索，慢慢的连我都开始懈怠了。
我开始把录音带归类，尸体检查了再三，拖了关系火化下葬，胖子又各种捣乱……我们注意力就开始被六月黄吸引了。
夏天转眼就到了，杭州热胖子想回福建山里，我说我们这算外出打工，还是要赚点钱回去，否则过年时候难看。
以前攒的那么多钱，又修路又投资乡镇夜总会都花的七七八八了，于是我们就窝在铺子里外来务工。
胖子在铺子门口摆了五香豆腐干和荷兰烤香肠，这几乎成了主营业务，我们白天卖豆腐，晚上喝小黄酒吃六月黄，偶尔聊起这个事情，也越来越无感，似乎三叔的目的就是仅仅让我把尸体安葬好？那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另外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把三叔的这些事情告诉我奶奶，我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觉得还是延后再说，我爹知道之后就开始哭，数落三叔不孝，没有人情。但总算是高兴的，还让我回个短信，让三叔回家。我说再等等，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
当然三叔没有回来，这一天我偷偷去楼外楼丢垃圾——他们垃圾有人专门处理，我们的垃圾都偷偷丢到她们垃圾堆里，忽然天黑下来就下起雨，雨毫无征兆，一下就倾盆而下，天就压下来黑了。我跑回铺子，还没进门的时候，天上闪电一闪，接着整耳欲聋的雷声铺耳而来。
我大喊王盟：“把豆腐干都收进去！”
刚叫完，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我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闪电再闪，雷声再次滚了下来，非常的清晰。
大雨中我满身的冷汗，我忽然意识到，刚才的雷声，我听到过。
我站在雨里看天听了足足有15分钟，一直等到胖子把我拖进去，问我干嘛，忽然想情深深雨濛濛么，我冲到房间里，拿出录音机，掏出一盒磁带我就用雨衣抱着冲到雨里，对着天空。开始录天上的雷声。
雷暴很快过去，我浑身湿透的回到铺子里，胖子就递给我一个锤子：“欢迎你加入复仇者联盟。”
我推开他，开始去翻找杨大广的磁带，我有一个惊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预感。

第六章 听雷者
在听录音带的过程中，为了防止录音带消磁，我已经把很多的声音录进了电脑，我翻找录音带，找出了我编完号的那一盒，然后在电脑里找出这个编号的文件，一边放着我刚刚录下的雷声，一边放着电脑里的声音文件，一点一点地去对比。
很快，两段雷声开始同步，最终，我刚刚录下的雷声，和电脑里的那一段雷声，完美的重叠在了一起。
频率，状态，几乎完全一样。
我退后了两步，让两段雷声不停的重复播放，胖子莫名其妙。我指了指电脑，告诉他，这一段雷声，是在十几年前录制的。然后指了指录音机播放的雷声，这一段雷声，是刚才雷暴时录的。
两段雷声完全一摸一样。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况，相隔十几年的雷暴声完全一样，假设这是巧合的话，机率无限趋向于零。
细想真的让人毛骨悚然，被平复了很久的好奇心毫无抵抗力的炸了起来，我意识到这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但我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这他妈怎么可能？
难道雷公是互相抄袭的么？
两段雷声不停的重复播放，我脑子逐渐进入了死循环，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说，这一定有合理的解释。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最终都有合理的解释，但是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遇到的事情和之前你所处的那个事件完全不同。
我甚至想到了很久以前那盘录像带——据说录像带来自于青铜门后——黑暗中的雨声和雷声。这个念头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无数的联想思绪犹如乱麻。
胖子在边上想表达什么想法，张嘴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道：“这没有道理啊？是不是所有的打雷听起来都差不多？”
我心说这其实谁也不知道，因为从古到今，应该没有一个人尝试录制过雷声，如果杨大广是一个搞气象的，被三叔利用去找古墓，他会第一次尝试收集雷声，那么他就有很有机会，在大量的雷声中发现什么。他发现这个规律之后，追着雷暴跑录制那么多年雷声的行为，就有解释了。
他是想弄明白雷声是怎么回事。
但三叔为什么要让我发现这个？
我和胖子坐下来，我关掉录音机和电脑，对胖子说道：“来，你枚举一下各种可能性。”
“枚举个鸡吧，这还用枚举么？”胖子道：“要么，这哥们十几年前录到的雷声，不是当时的雷声，他录制雷声的地方，能录到未来的雷声。”
我摇头：“就算是这样，也过于巧合了，我不知道十几年前他在哪里录制到那段雷声的，但是十几年后我拿到录音带之后的几个月后，我就听到了一摸一样的，这说不过去。”
胖子点头：“好，那只有另外一种更扯的可能。”他看着我：“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种频率的雷声，经常出现，十几年前杨大广听到过一次，十几年后你听过了一次，中间还发生过无数次，都是这个频率的。但是，任何固定频率不停重复的声音，别管是叫床还是打雷，都说明一个原因。”
我看着胖子，胖子也认真的看着我道：“说明里面含有隐藏的信息。”
说完铺子外又是一道闪电，接着雷声再起，又开始下雨，我看着外面重新开始避雨的行人，问：“谁发出的信息？”
胖子道：“只有老天爷知道。”
当天晚上我睡的非常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梦到青铜门，梦到之前看到的录象带，梦到我自己在地上爬行，梦到了天上无数的闪电。我早上5点就醒了，雨一直断断续续在下，我在窗口看着天上的乌云，头皮一直是麻的。
我把所有杨大广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上网去查相似的信息，仍旧是没有收获。我就盯着他的老身份证看，看着他的脸和身份证上的地址。我意识到我需要到他老家去一趟，那是唯一一个还有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第二天我和胖子就出发，王盟落寞的看着我，说：“老板你怎么刚回来就走。”我又给了他两百块，胖子倒是一点异议都没有，我看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竟然也没有睡好。他和我说他想不通，一路几十年他见到的离奇事情很多，他都无所谓，但这打雷还能打出花来，他实在想不明白。
长话短说，我们蒙头赶路，到了杨大广的老家村里，拿着他的身份证和照片到处找人问，印寻人的招贴，出乎我们意料，杨大广在家乡非常有名，几乎所有的老人都知道他，说他是村里当时唯一的大学生，后来进了机关单位上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就问杨大广还有没有什么亲人还活着，有一个老人就告诉我，杨大广没有兄弟，唯一的亲人是他的父亲，好多年前被枪毙了，听说是因为盗墓。杨大广很可怜，很早就是一个人，所以考上大学之后也没有回村里。
我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看了一眼我，我心说有戏，我就问那老人杨大广的老宅在哪里，老人摇头说老宅早没有了，老坟倒是还在，那坟头有点奇怪，长不出草来。

第七章 秃顶坟
一路没有线索，只打听到了杨大广父亲是个盗墓贼，而且坟头不长草，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去看看。
这村子里的人多姓黄，到处是黄大爷，之前的大爷让我们去找黄大爷带路，估计是逗我们玩的，根本不知道是哪个。半天也没人愿意带路。只告诉我们大概的方向。
说起杨大广和盗墓，在洛阳嵩县伏牛山周边的山村，似乎不算个事儿，那个年代枪毙的盗墓贼一卡车一卡车的。这个县几乎全部都是山，没啥平地，开车差点把我们绕死，我记忆中，这里算是秦岭的支脉，有很多春秋时期陆浑国的大墓。而且是一群一群的，发现了一座就能发现一大片。
我们想着碰碰运气，走出村子往荒山上走，山出奇的难走，走出去没几步就没有路了，好在山间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我们顺着小溪往山上爬。
他父亲葬的早，墓地离村子远。一路爬到很远半山腰的野林子里，才看到了最早的一片坟地，已经完全荒废了。坟地在山坡上一层一层，中间很多大树，遮天蔽日的，底下都是圆形的石头坟包，看上去都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长满几层青苔，和藤蔓野草完全盘绕在一起，墓碑基本上都没有了。
胖子看着山就说不对不对，这地方不是葬普通老百姓的地方。这山他看着面熟，似乎在梦中见过。
我不知道他在胡扯什么，专心看坟，这些坟看上去都是无主的老坟，因为家族还有传承的，祖坟是一直跟着村子和新坟迁的，这些个没有被迁走的，子女可能都失散或者绝户了。
墓碑都在泥里埋着，刨开地上的草和泥能露出一点棱角，上面的颜色早就磨没了，很多无法辨认名字。
其中有一个空地很奇怪，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浴缸大小，完全是秃的，没有草，泥也是老泥，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没有，但是草稀稀拉拉的，能大概看的出以前是个坟头，已经平了。
胖子就道：“是这个没跑了。泥里有朱砂，炒过，所以长不出草来，这是古代的修坟的工艺。这杨大广肯定和咱们是同行。而且学的很扎实。”
“为什么这么说？”我惊讶道。
胖子道：“一边倒斗一边还能考上大学，你说扎实不扎实，不像我，我连z和2都分不清楚。”他摸了一把坟头的土，我明显感觉到他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我问他。
“我被中原的大好河山迷住了。”胖子说道。我怒道：“说人话。”
“天真，你没看出来么？”胖子拍了拍地面：“这村里里人大多姓黄，杨大广家姓杨，他们是外来的，盗墓贼外来，肯定是附近有大墓，你知道的，大墓能吃三代人，这墓在我们脚下的山里。”
我愣了一下，心说你想干嘛？且不说我们已经从良了，就算想夕阳红一下，所有的装备都没有带。找的到入口么？
胖子就道：“你丫老了，脑子不行了，没听明白么，这儿村民一方面说杨大广从来没有回过村子，一方面又很肯定杨大广父亲的老坟上没有草。你懂的，单纯如果炒泥和朱砂，很快会氧化，所以最多七八年，草就会重新长起来，这个坟头一直没有草，说明杨大广肯定是多次回过村子扫墓的。而且是偷偷回来。
杨大广偷偷回来扫墓有可能是因为父亲死亡的原因觉得丢脸，但洛阳一带当年盗墓成风，其实这种道德上的压力是有限的，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么他直接回村扫墓有何不可呢？那个时代满天下追着雷雨云跑，是需要很多钱的，他是定期回来从墓里拿东西换钱。
“你想怎样？”我问胖子，胖子指了指地面的土，我知道入口十有八九就在下面，我道：“你得给我个理由，咱们是来查事的，不是来发财的。”
胖子道：“我不拿东西，天真，胖爷我说我要拿东西，你拦的住我，我要拿我半夜自己过来绝对不叫上你，我告诉你，你三叔肯定进过这个地方。”他拿出那张杨大广和三叔的合影，指了指合影背景的远山，然后指了指他刚才觉得自己在梦里看过的方向，我对比了一下，发现一摸一样。
这张照片是在这一带拍的。三叔来过这个村子。那胖子的推断十有八九是对的。
我皱了皱眉，虽然懊恼但是我瞬间没有出息的被说服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为了拿人家东西，是为了寻找失踪人口不算破戒。但我和胖子两个人同时犹豫了一下，都觉得缺了什么。
隔了几秒，胖子就试探说道：“你要觉得不妥，把小哥叫来？”
“为什么？”我问。
胖子说：“你这体质我害怕啊，这来拜访前他娘的谁知道拜访的是阴宅？我啥也没准备，连个驴蹄都没有。”
我说：“按你说的，这下面的斗杨家开了最起码两代了，这里面肯定没事。”我心中横了一下，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打扰他，“我OK的。”
“我身上啥也没有，万一开出个杨大爷来和你叙旧，你吃得消么？”胖子问我：“别勉强了，我扣他。”说着胖子就拨了那个号码，电子音想起，他立即和我对视一眼，我很默契的说：“我堵五块，他不接电话。”
还没说完电话就通了，胖子就道：“哎小哥，有事和你商量啊，我们俩出事不行了，你得赶紧来。”

第八章 杨家老坟
胖子说完就朝我要钱，我掏出5块，还没给到他手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说着方言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胖子愣了一下，我就把钱收了回去，胖子用福建话问：“大姐，你咋接我们屋里电话呢？我们家那个帅锅锅呢？”对方的回答听不懂，我没有胖子那么有语言的天赋，但很快，两个人就开始吵起来了。
有一段时间我们出门给屋里电话，都是长时间的忙音，当时胖子说小哥在我们面前人模狗样的，我们一走丫电话打起没个完，后来才知道我们一走村里就有大婶到我们屋里打长途电话给外地的儿子孙子，一打就是四五个小时。
天气非常炎热，胖子吵着，我心中的躁气出来，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汗水全部都浸湿了，脖子和脚踝开始痒起来，低头一看都是芝麻大的小虫，一拍都吸饱了血。
我去看胖子，就发现胖子整个脖子后面，和手背后面，都是这样的芝麻黑虫，密密麻麻，神奇的是，这些虫子全部都挺在手臂的背面，脖子后面，脚踝后面，人很难看到的位置，我赶紧去拍。
胖子吓了一跳，我掰他的手过来，让他看，他吓的跳起来，各种拍打。
但是我和他身上已经全部都是细小的红包了，就像什么皮肤病一样，一大块，而且奇痒难忍。
胖子一下就怒了，对着电话大吼：“你个歹狗臭婆娘，你把电话给我放下，叫帅锅听电话。”
两个人从林子出来，夺路而逃回到村子，吵完胖子挂了电话，就说闷油瓶不在，托了那个大婶等他回来告诉他。胖子看着自己的手和脚踝就说，“我说咱们需要他，你还不信。”
我预估着那肯定是来不了了，从福建到这里起码一天时间，闷油瓶不在就是进山了，他一般进山要一周左右，等我们完事他可能还没有出山。而且虽然经常开玩笑，但是也不能真把人家当蚊香用。
于是我也就心无挂碍，回到村里去了村批发站，买了铲子绳子蜡烛手电，还有连腰的橡皮裤和橡胶手套。
村里的煎饼不错，和我熟悉的不同，是一种干饼，特别薄，我买了一大包用塑料袋和报纸包着，我们提着就回到了野坟坡。
路上我反复核对了那张照片和远处的山，那个时候的三叔真年轻，应该是去西沙之前，想想我现在的年纪，是有点恍惚的。
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在做我三叔做过的事情。
带上装备我们就像是打扫厕所的家庭妇女，天已经黑了，夕阳的光被山遮住了，只留下像棉絮一样的光脉从山的剪影后透出来。远处村里的灯光全亮了，林子里只有抬头才能看到树叶之间的微弱天光，晚上稍微凉快了一些，那些虫子都往头皮里呼，我们满脸满头涂上洗头膏挡虫子，那就更热了，汗水溶解洗头膏直往身上滴落，看上去像溶化的蜡像一样。
铲子不是专门的打洞铲，我们把铲柄锯断，用短的一路挖下去。下面的盗洞是现成的，挖三米深就挖到了用木板盖住的盗洞口，挖开就是现成的盗洞，挖的非常好，第一是宽敞，第二是上面还打着很多落脚的坑印。每个印子里垫着一块砖。
盗洞是斜着打下去的，直接打向山壁，胖子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拿一个竹匾上面盖上土，假装是地面，把洞口遮上，然后打起手电，我们就往下爬。不到二十米我们就看到了墓室的外壁，洞口是用新的砖堵住的。但没有砌死。
胖子看了一眼，墓室外面的小小盗洞中，有一个小灶台，还有一些酒瓶和方便面包装，以及好多个热水壶，说道：“讲究。你看，这就是几代人的经营，说不定还有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我想打开那些新砖头，胖子拦住了我：“等等，有点不对劲。”
他用手电去照墓室破口位置的地上，在那个地方，有很多的香灰和纸灰的痕迹，很多没有烧干净。他仔细的照了照堵住墓室破口的外壁，上面有褪色的红字：“慈父杨公贵龙墓”。
“这是什么意思？”胖子问道。
我道：“被你说中了，杨老爷子确实在里面，而且——”我立即发现了很多蹊跷，用手去抹墓室外壁，外壁上有很厚的土灰，抹掉之后，我发现上面有很多刻字，都是墓碑的字样的名字。大概有十几个，都姓杨。
“杨家整个都在里面，他们这些人都是靠这个墓吃饭的，然后死了之后，也都葬进了这个墓里？”
“为什么？”胖子问：“至于这么抠门么？”
“总有原因，开了这个墓就知道了。”我上去拜了拜，然后把砖头掰开，露出了破洞，自己率先钻了进去。用手电往四处观瞧。
墓室拱顶很矮，只能半蹲前进，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我以为这应该是一个至少上千年的大墓，但是我一眼就发现不是，这个墓时间非常近，最早也是清朝的，但看混乱的制式和里面一些带着西洋味的图案，还有技术非常成熟用机器压出来的琉璃瓦，我觉得甚至可能是民国时期的墓。
但奇怪的是，这个墓室的四壁，是有壁画的，因为年代新，所以壁画虽然斑驳但是没有氧化，能看出壁画的画工非常精美，和简陋拱顶结构完全不同。我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就看到了靠墙放着一排的灵牌，前面都是腐烂的祭品和大量的纸灰，但是没有看到任何的棺材和尸骨。
“东西呢？”胖子问，“这墓就这么大？”
他非常失望，我盯着壁画，我看到了壁画上画了很多的乌云和闪电。

第九章 雷公棺
墓室内非常闷热，我脱掉橡胶手套，拿毛巾搽了把脸。用手电仔细去看壁画，看着看着，心中的凉意开始蔓延开来。壁画上涂了一层蛋清一样的东西，阻止了它的氧化，因此看得很清楚。
仔细去看，上面陈年的龟裂非常明显，明显比这个墓的年代要早很多。
壁画的风格无法分辨，直觉上是宋朝的画风，画的非常好，乍一看，画的都是乌云和闪电，仔细去看，就能看到满墙的云中，画着各种各样的雷公。
而在壁画的下端，画着无数的山石，山间有树和亭台楼阁，能看到有很多的白衣穿着官服的小人，正在山顶和楼阁中侧耳，似乎是在听天上的雷声。
胖子在一块一块的看灵牌，一边念上面的名字，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我道：“天真，这斗太小了，看上去年代那么新。怎么会有那么精美的壁画。”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壁画是从其他墓里割过来的。”我幽幽道，民国时候世道已经变了，能画这种壁画的画师不可能给人画墓里的装饰。
胖子完全搞错了，这个坟不是什么大坟，应该就是杨家自己的祖坟，民国的时候建的，杨家的祖先修了这个墓的时候，把其他古墓里的壁画割了过来，贴到了自己的墓里做装饰。
我见过有些乡镇企业家的审美就是这样，他们想表现自己的审美，但是方式让人很无语。
这满墙壁画非常珍贵，雷公画的惟妙惟肖，极具神韵，我听三叔说过有些洛阳的盗墓贼对于书画造诣非常高，看上去完全是个老乡的样子，衣服都一年不洗一次，但就是懂看画。
杨家可能就是这一支。
这些壁画我推测很有可能是从一个宋墓中盗出来的，而壁画中画的内容，竟然和听雷有关。那么杨大广的祖辈，可能很早就已经接触到听雷这件事情了。杨大广在传承祖训的时候，知道了雷声中有所奥秘。也有可能，杨大广是在这里祭拜祖先的时候，看到了这些壁画，发现了壁画中的奥秘，从而对听雷产生了兴趣。
那么，为什么这几面来自宋墓的壁画上会有和听雷有关的内容呢？那个宋墓是谁的墓，墓主人为什么对雷声那么感兴趣呢？
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我和胖子一说，胖子不肯接受：“他娘的不可能，如果是杨家祖坟，棺材呢？杨大爷，杨大大爷，杨大大大爷呢？怎么只有个牌子？他妈的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的。”
我心说我怎么知道，也许埋在他处，这里只是祭拜的，也许都是死在墓中，最后找不到尸骨，胖子踢了踢祭品的残骸，说如果是这样，那杨大广为何要那么虔诚的回来祭拜呢？尸体不在这里的话，去哪里祭拜不都一样。灵牌带走就可以了。
这我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时常回来祭拜，说明尸体肯定是在墓里的不假。
但墓室里除了灵牌什么都没有，胖子便去看壁画，敲墙壁的各个地方，墙壁是实心的，非常敦实，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胖子气的一下坐到地上点烟骂人，“我和你说，没有小哥咱俩都不会倒斗了，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倒退，历史的倒退，是不可原谅的溃败。我们忘本了。”
我趴到地上，想看壁画和地板的衔接，我想看看他们怎么做到把整张壁画这么完整的割下来，当年一批传教士在中国西部使用胶布整个粘扯下很多古迹上的壁画，破坏非常严重，但这块壁画非常完整。几乎就像是在这块墙上直接画的。想了想，我抢了胖子的烟头，放到墙壁和地板的接缝处，我就看到烟飘上来，有一丝非常非常细微的倾斜。
我拿着烟划过整道缝隙，在中间的部分烟倾斜的最严重。
有气流从墙后出来。那是人感觉不到的细微气流，这道墙两边重，中间轻，中间的墙壁里有比砖轻的异物，所以墙两边下沉，中间拱起，中间的气流更大一些。
“墙后面有空间。”我对胖子道：“这是道翻门。门轴在墙壁中间，整个墙壁可以旋转。”
“怎么开？”胖子问我，如果是小哥的话，几乎是同时他就能发现打开的方法，我没有这个能力。
胖子在角落里先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又去撞两边的墙角，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也不犹豫，拿起铲子就砸砖地，我明白他的意图，马上帮忙。
就像狗打洞一样，我们砸碎地上的青砖，先挖到墙的下方，然后再往对面挖，很快胖子就挖通了一条地道，后面果然是空的。
胖子把出口掏大，我往洞里看了看，里面一片漆黑，把手伸进去，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拍了几下，再鸡贼的缩回来。
打开手机照片，闪光灯拍出来的画面惨白，十分骇人，就看到在我们这面墙后面的墙面上，站着好几个奇怪的东西。闪光灯下就像挂着一排尸体一样。
仔细一看，是一半砌在墙里竖葬的细口老棺，用的是杂木的棺材板，外面绑着竹架子，都烂的一塌糊涂。很多地方都烂穿能看到棺材里面。这些就是杨家人的棺材了，胖子终于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打杨大爷。
我看照片的时候觉得奇怪，为何是这样的葬法，等看到第二张照片我就明白，第二张照片拍的是墙后空间的整体。很模糊但是能清晰的知道，墙后的空间，是一个大一些的长方形墓室，墓室的中间，有一口老石棺，棺材上全是红漆打底的描画，和外面的壁画细节远看几乎一样，但诡异的是，在那口石棺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就像是一口倒挂的大钟一样。
我和胖子爬进去，手电打亮，胖子去检查杨家的棺材，我的注意力则立刻被那一口红漆壁画的石棺吸引。
走近看花纹，棺外壁上画满了雷公，石棺比照片看上去大很多，手电照过去，能看到棺盖上雕刻着云纹，云纹盘绕形成了一个耳朵的图案，有三色彩漆画的很多人物在云中，这些人物都有一个奇怪的特征，耳朵都特别大。
上面的庞然大物有一半嵌入了墓室的天顶，近看确实像反扣的钟，是铜制的，长满了绿红相间的千层锈，这似乎是一个声音的放大装置。而且从花纹来看，石棺和这个东西是一体的，似乎是石棺里的尸体，会用这个装置听某种声音。包括外面的壁画，这三样东西不属于这个墓，应该都来自于其他地方，有可能是同时被盗来的。
我看了看胖子，他的注意力还在杨家人身上，我探头到了“钟”的下面，侧耳听听，竟然能听到很多类似水的声音，从地表传来，似乎是地下水的流动。
胖子走过来，也探头过来听，就好奇道：“什么声音？有人在上面小便？”
这个水声似乎是从整个穹顶传过来的。我想了想，心说动静不对，立即爬出盗洞，就看到一个闪电，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滚了下来，雨水已经冲掉了我的竹匾，顺着盗洞往里灌入，我和胖子出去，在盗洞外面筑起了一道高一点的泥堆，然后在盗洞上头打起伞，再重新回去。
我再缩回到那个墓室中，地下的狭小空间，竟然能清晰的听到雷声。甚至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而且奇怪的是，雷声在那个奇怪的钟下听起来，变成了一种类似窃窃私语的感觉。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同时低声说话，但是你仔细听，发现是听不懂的。这些声音全部集中起来，指向那个石棺。
“这有点意思。”胖子的眼睛也开始放光，他的好奇心也起来了，他看着石棺：“这具棺材里的尸体，在听雷？”我把撬棍递给他，然后给他照明，他默契的一下插入石棺的缝隙，把棺盖推出一条更大的缝隙，我们两个人都后退了一步。以防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出来。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胖子才松了口气，我想上去和和他一起完全推开棺盖，他推开我：“安全第一，你离远点，这种活让胖爷我来干。”说着他用力把棺材盖子推出一个斜角来，把棺材内部完全露了出来。
推完他小心翼翼把手电往棺材里打，看了看他的脸色就变了。我想凑过去，胖子摆手让我停下：“先等等，你做好心理准备再过来，这里面是个妖怪。”

第十章 我叫张起灵
我啧了一声，心说你拉倒吧，什么时候还用这种话吓唬我，早十年我还顿一顿，现在我直接跳进棺材都未必脚抖。
话虽这么说，心头却不由有点小紧张。到底多少时间没开棺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就看到石棺的内部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一般的棺材里面，不是腐烂的棉絮，就是一滩黑水，再不济很多的真菌丝，这个石棺的内部，竟然好像藤壶寄生的礁石一样，长满了密密麻麻鸡眼一样的藤壶，尸体就躺在这些藤壶上，竟然是侧卧，露出的骨头上面也全部都是藤壶，所以根本看不清尸体本来的样子。
我仔细分辨，这是一具没有腐烂干净的骸骨，头部是干尸的状态，下半身已经是白骨，藤壶长的非常饱满，连他的嘴巴里都有，我用手电照他的口腔，就看到喉咙里全是。立即就感觉自己的喉咙疼了起来。
胖子用撬棍敲了敲尸体，发现很多地方藤壶已经形成了一个尸壳。而最离奇的地方，是尸体的耳朵。
这具尸体对着我们的那一面，长着七只耳朵，七只耳朵按照一个特别奇怪的方式排着，一直延伸到脖子和后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某种奇特的蘑菇。胖子用撬棍撬动尸体的头部，翻看另外一边，却是正常的。
七只耳朵对着棺材外那个大的集声器，外面在不停的打雷，声音在我们四周就像无数人在说话，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我。想说什么形容不出来。
这实在太诡异了。难怪胖子说这是个妖怪。
我低头发现每只耳朵都有耳孔，我用手电靠近了看，就看到这些耳孔都是人工打出来的，打在耳骨上，下颚骨上，还有颅骨上。耳朵的形状都是用刀割出来的皮。
这人不是畸形，七只耳朵好像是一种特殊的类似纹身的装饰。
在中原地带，这样野的有点远古崇拜的习俗很少见。这极大的体现了这个族群对于声音的崇拜。
看墓主的衣服，已经全部腐烂了，但确实是中原的葬式，胖子就用撬棍去敲棺材的底部，想看看底下有没有陪葬品。一敲藤壶就被敲碎了，一下棺材的底穿了。下面竟然是空的。
棺材底下是空的不少见，胖子兴奋起来，用手电一照，就发现不对。一般棺材下的空间，都是用来藏黄金、夜明珠的，往往就一个巴掌深，里面都是装珍珠或者金粒的斗，但这个棺材下面的空间，手电一照竟然照不到底。
“妈的是口井。”胖子道，用撬棍继续加工，很快就把整个棺材底捅了下去，我们发现，棺材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深井，从深井的底部刺上来一根石柱，把尸体托在半空，四周都是空的。
而且，深井之中的四壁上，似乎还挂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托住尸体的石柱是不是结实，不敢踩到尸体上，我在边上抓着胖子的皮带，胖子两脚踩在棺材沿上，俯卧撑一样伸头进棺材和尸体中间的缝隙，探头往下，单手用手电照下面，他喘着气，浑身发着抖说：“都是青铜片，大大小小像鳞片一样。”他递上来手电，拿手机下去拍了一张。上来给我看照片。
我拽他上来，手里拍到的照片十分惊人，无数的青铜鳞片一排一排整齐的挂在下面的井壁上，很多脱落掉在井底，有一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了石壁。
所有的青铜鳞片几乎已经腐蚀成了一整片，千层锈开花一样四处都是。
“考验你多年胡扯能力的时候到了，天真，你今天要不推测点什么出来，你胖爷我肯定就失眠了。”
我趴在棺材边上，尝试探头到那具尸体的位置，去听雷声，此时的声音又完全不同，上头的雷声选择下来，到了我的耳边，和地下井里的回音混在一起，那种听不懂的喃喃细语，竟然清晰起来，像极了人在说话。
虽然仍旧听不清楚，但说话的状态非常逼真，我的冷汗直冒。我意识到这个东西，有可能是一个雷声的翻译装置，只要利用这个钟和下面的深井，就能把雷声翻译成人能听懂的声音。
这他妈的好胡扯，但是感觉牛逼大了。
我接过胖子的撬棍，努力把尸体上和棺材内壁上的藤壶全部敲掉，没有这些东西的阻碍，声音更加清晰，甚至在整个古墓产生了共鸣，我竟然感觉到，这不是雷声，这是这座山在通过共鸣雷声，和我对话。
而那似乎是人声的声音，愈加清晰，我仔细去听，胖子就问：“也许这里的雷说的是福建话，我来听。”
我让开，他仔细去听，忽然一个炸雷在外面响起，雷声在墓室里瞬间回荡，这次连我都听的清楚了。
吴～邪～吴～邪～吴～邪～
那个声音叫的，竟然好像是“吴邪”。
胖子和我对视一眼，胖子拉着我撒腿就跑，我大叫干嘛，胖子道：“傻逼啊你，这肯定是闹鬼了，快跑！”
胖子想的也是，怎么可能是雷声在叫我的名字，如果在那个墓室里有人叫我的名字，那真是闹鬼了。我们冲出盗洞冲到雨里，胖子就大骂：“我说我们不能自己来，你看又开出问题了！我连蹄子都没有！！”
我们连滚带爬冲出去，黑暗中冲进野林子，还没冲几步，闪电下，看到一个穿着雨披的人低头站在雨里。
一个闪电是瞬间亮起，看到这个人几乎只用了4分之一秒时间就到了我们跟前，我和胖子吓的大叫：“杨大爷！！！！”
两个人煞不住车从那人身边抱头冲过去。被那人同时揪住衣领，直接拽回，摔翻在地。
大雨中他掀起自己雨衣的连帽，闪电下，我就看到闷油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第十一章 再次下墓
大雨磅礴，闷油瓶墨绿色的雨衣反射闪电的光，显得喧嚣又阴冷，就差拿把菜刀了，胖子看清之后，抹了把脸就骂：“吓死爹了，大哥你就不能买件可爱点的么？”
我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就问闷油瓶：“你怎么来了？”
胖子啧了一声，对我道：“那是你胖爷我睿智，早在南京就扣过他了，哪像你那么矫情。刚才是演给你看的，没想到来那么快。”
我怒视胖子，心说没有出息的东西，胖子就对闷油瓶说道：“他娘的，这斗又破又小，里面还闹鬼，这鬼还认识天真，老叫他名字，叫的可淫荡了，小哥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回去里面在它头上拉屎。”
刚说完，我们就听到在一边的林子里，雷声伴随下又传来了：“吴～邪～吴～邪～吴～邪~”的声音，胖子看了看闷油瓶：“我操，还出来了，小哥带我东西了么。”
闷油瓶从背后卸下背包，里面都是我们的装备，他甩给胖子和我，胖子东西上手，立即精神不一样了，拿出他的老工兵铲子，边上的林子灌木一动，他上去就要打，就看到从林子里出来一个老头，竟然是老金，看到胖子立即缩了回去，骂道：“死胖子，你疯了么，干嘛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胖子把他从灌木里揪出来，骂道：“你他妈怎么来了？我说刚才那叫声怎么那么淫荡呢，敢情是你这龟孙。没事这儿坟多，我顺手把你埋了。”
金万堂抹了抹脸上的水立即堆笑：“胖爷有话好说，这三爷欠我的钱没给，小三爷又把地拿回去了，我两头亏，你们这都重新开张了，必须算我一份，我得来分东西。”
“谁说我们是来开张的？”我看着金万堂，金万堂立即看着胖子，胖子忽然尴尬，做作的怒骂：“你他妈闭嘴，我们现在是从良的人了，从良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就是很在乎自己的贞洁！”
我看胖子的表情和金万堂的样子，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摆手：“丫你们俩傻逼别演了，回头再和你们算账，办正事吧，雨那么大，斗等下淹了。”
这肯定是胖子和金万堂有私下交流，闷油瓶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没有胖子和金万堂报信安排是做不到的，他肯定和金万堂说我们重新开张了让他顺着我们的堂口下货，只是没有想到金万堂会自己也跟来。这没出息的手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破烂贞洁他自己不在乎估计也没人要。
不过不可否认，这解了我的大围，如果闷油瓶不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一行人回到盗洞，爬进墓里脱掉雨衣，里面已经开始积水，闷油瓶看了看盗洞的顶部，用手指划了一下，盗洞的顶部反而是干的。杨大广一家看来做过防水处理。趟水进入到墓室里，金万堂也大失所望：“小三爷，这是个‘半搭窝子’，您这老江湖了也会阴沟里翻船，怎么开了这么个斗？这种窝子里的东西，不给你是纸糊的就不错了，这成绩想开张也开不了啊。”
我和胖子脱掉湿衣服，我就让金万堂看壁画。
半搭窝子指的是年代非常非常近的老富家坟，解放前后，坟很大但是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多数陪葬品都是银器，也是比较新的，只能拿回去熔砖卖给首饰店。这在这一行是很丢脸的，说明一点点眼力价都没有。
闷油瓶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我们挖的狗洞，然后看了看我。
我点头承认：“我只有这个办法。”
他抬头在墓顶扫了一圈，用手指摸着砖缝，忽然一个肘击，打碎了一块砖，伸手进去从里面扯了一下，我们就听到墙壁里传来一连串机簧松开的声音，胖子立即上去推动墙壁，墙壁直接旋转露出了后面的密室。金万堂这才惊呼起来。
我们进去，胖子期待的看着闷油瓶希望他能找出什么新的密室来，闷油瓶却看着石棺底部的深井。
我们静静地等他看着，雷声在外面响起，变成了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他也露出了异样的表情，胖子和我都松了口气，看到他也懵逼我们就放心了。
这时金万堂忽然叫我们过去。我出去他几乎贴着壁画在看，对我道：“各位，这他娘的牛逼大了，这些东西不属于这里，是从其他的墓里搬过来的。好像都和雷公有关。”
“傻子都看出来了。”我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那你看出来这些壁画来自于哪个墓，那个墓的墓主是谁，以及和雷公有什么关系么？”金万堂点上一只烟，不屑道：“还是说，你知道这个墓在哪儿？”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看到金万堂嚣张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个老学究肯定发现了什么，胖子哈过去：“老金你要是胡扯，我不知道这些壁画来自哪个墓，不过我知道你本人会埋在哪儿。”
金万堂嘿嘿一笑：“我和你讲，了不得了，这些壁画，如果我猜的不错，来自于一个非常奇怪的王的王陵。”
我愣了一下，金万堂继续道：“你肯定没听过这个王，因为史书里没有，这个王是被一群方士虚构出来的，和打雷有关。”他吐了口烟：“一个和雷有关的皇帝，你们知道是谁的么？”
“哈姆雷特？”胖子问。
“你听过天姥追云的传说么？”金万堂没理他，对我道。

第十二章 西海落云国
我们坐到棺材边，每个人开了一碗方便面，一边吃一边就听金万堂吹牛，金万堂眨巴着嘴，一边示意如果我们不吃卤蛋可以给他，一边侃侃而谈。
他说的这个故事，非常特别，和一个传说中的古王有关，这个王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他是完全虚构出来的，在《海西注方士传》中，有零星的记载。
说当时东汉，有几个方士望海而坐，就看到海边出现了海市蜃楼，海市蜃楼非常模糊，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于是大家都猜，海上出现的是什么东西。
其中有一个方士说，那是海底的楼宇，来自是以前被海水淹没的城镇；有一个方士说，那是一片巨船的船队，来自海外的舞裳国；有一个方士说，这是海兽的背脊，它在外海晒晒太阳取暖，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有一个叫做天姥的方士，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回去收拾了行囊。
其他方士问他干嘛，他就指着远处的云说，那海市蜃楼就在那片云的影子里，他要跟着那片云走，等到云走到陆地上，海市蜃楼再出现的时候，他就可以走进去，和仙人一起做些快活事情。
众人皆笑话他，但是云姥毫不在意，背上行囊就在海边等着那片云慢慢的飘到陆地上，当然飘到陆地上之后，海市蜃楼就消失了，但神奇的是，那片云却没有散去，真的犹如有生命一样，往内陆飘去。
云姥一路跟着云，一路往前旅行，一直到了中国的西边，一片很大的水前，终于再次看到了海市蜃楼。他找了一个渔民，坐着小船，这一次果然驶入了蜃楼内，见到了一个国家，叫做西海落云国。
这个国家的君主，叫做秦荒王，说自己是秦国的一个王子，死后被封西海的仙王，所以建立了西海落云国。
金万堂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个传说，和这个墓有什么关系么？交出你们的卤蛋，我就告诉你们。”
我反正不爱那个味道，把卤蛋叉给金万堂，胖子就把半碗面倒给老金，老金满意咬了一口蛋，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传说和另一个传说很像么？”
“你的意思是？西海落云国，中国的西方，西王母国？”我问道：“这个方士是到了西王母国？西海落云国，是西王母国的另外一个称呼，还是另有关系？”
想着我觉得不对，对于西王母国和那个时间西边昆仑周边国家的记载，都相当于神话，这西汉年头的故事，很可能只是拿其他传说里的素材拼凑，方士么，大体上都是一些连自己都骗了的骗子。
金万堂点头：“确实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杜撰的，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墓，我还真是这么认为，但这传说中有一细节，就是天姥追云之时，有一天，云变成了黑色，冲入了一片乌云之中，天姥迷路时，乌云中有雷声响鸣，指引天姥继续往前。天姥抬头，就看云上有雷公显现。”
金万堂拿出手机，给我们看刚才他拍的壁画的照片，在壁画中无数的听雷者中，有一个方士。穿着的不是官服，是方士的服装。非常小，但是能看到描绘的非常细致。
“古墓要么是墓主平生事迹，要么是神话，即使是神话，上面也会有墓主的形象，这么精美的壁画也必然和墓主有关，壁画讲的就是天姥追云。绝对不会有错，但是这个天姥画的那么小，必然不是墓主，那墓主是谁呢？”
“壁画上谁画的最大？”胖子问，我们立即起来来到外面的墓室，开始仔细的看壁画。很快，我们就发现了一个体型上被画得最大的人，这个人不是雷公，但是站立在云上。着繁复的头饰和华贵的衣服，一边有着好多耳朵。
秦荒王？我心中暗自推测，按照之前的故事，这个壁画上的主角，就是这个站在云上的人。能够站在云上穿着华服的，只有传说中的这个人物。
也就是说，棺材里的那个妖怪尸，就是墓主，它就是传说里的秦荒王？
这些壁画，这具尸体，来自于秦荒王陵？杨家人如果是以听雷为主要方式的盗墓贼，难道他们也用听雷的方式，找到了西海落云国？
胖子喃喃道：“这怎么听上是个坑啊，这个王完全是杜撰的，根本没有其他史料记载过。”
“但壁画证据出现了。”金万堂道：“那你就要想了，如果那个天姥的传说，有一部分是正确的，那么为什么历史上没有秦荒王的任何记载？”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看了看我，胖子说道：“讲述这个传说的人，隐去了真实的信息，秦荒王是个代称。”他看了看石棺，“这六耳猕猴到底是谁啊？”
金万堂点头，刚想说话，我就听到嘎啦嘎啦几响，抬头一看，闷油瓶正在扭动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的形体猛的开始变的松垮，他正尝试调整自己的体型，爬入石棺下的井中。
“缩骨？”金万堂惊叹道，就看到闷油瓶一点一点变瘦，用类似于瑜伽的动作，把自己塞进那道缝隙。
进去之后，他用腿踢着石柱顶着，扭动身体让体型恢复，我们过去围观，就看到他用手电照着尸体的底部。
金万堂问：“哑爸爸，你在找什么？”
闷油瓶回答他道：“买地券。”我一听心中一乐，看了看金万堂，就意识到我们刚才的推测很傻，如果真是和天姥有关，那么东汉已经有买地券了，到底石棺里是谁，找到这个就能知道。

第十三章 南海王墓
地券说白了就是问阴间买地的凭证，和现在的土地证差不多，只不过买的地是地府里的地，作为自己的栖身之所。当时写地券是和阴间交易，所以多为无功德阴损的事情，只有无后的人才帮助别人写这种东西谋生。
我曾经收到过四川雅洪出土的地券的拓本，前面一些内容我还记得，是：
维天圣四年太岁丙寅伍月二十七朔今有亡人为徐国嘉州洪雅县集果乡侏明里今有殁故亡考君徐大人用钱九万九千九十九贯九百文——
所以地券前头的内容会非常集中的体现墓在哪里，墓主人的信息，闷油瓶点子是准的。
我们在石棺边上往下看去，就看着闷油瓶用双脚卡在井的两边，仔细去查看尸体的底部。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拍了一张递回给我。我就看到在尸体的底部是一整块石板，上面全是铭文。因为满是藤壶一样的东西，所以铭文看不清楚，胖子递下去一只锤子，他开始敲那些藤壶，露出下面的字，缓缓念道：“闽越蛇种，南海王织。”
“什么玩意？南海？”胖子问：“不是西海么？”
金万堂道：“胖爷，你刚才都说西海落云国是杜撰的，杜撰也要有基础，南海王织，西海落云，改一个字杜撰算杜撰的很工整了——南海，难道是南海国？”他忽然眼睛一亮，跳了起来。
我们都看着金万堂，他皱起眉头就道：“闽越蛇种，据说古代七闽古国的人，崇拜蛇，又是闽又是蛇，说明地券买的是福建的阴地，人是百越族的人，山海经里说闽在海中，也就是很久以前，这块区域是在海里的，和大陆是分离的，那天姥追云追到海边的故事是可信的，他可能不是往西走，而是往南走。所以不是西海落云，是南海落云，西海落云国就是南海国！”
他看了看尸体，继续道：“那这具尸体难道是南海国的国君，南海国是中国当时沿海福建江西交界的一个古国，汉代的时候就消失了。”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和听雷有什么关系？”我问道，看他的耳朵，确实不似中原人的风俗，金万堂道：“历史上对于南海国的记载非常少，因为这个国家非常小，而且存在的时间很短。只知道灭国之后，遗民皆结船出海，无数的船出海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南海王也不知所踪，没想到这么一个国王也有那么豪华的墓葬，这方面真是不遗余力，此外唯一和听雷有关的，就是天姥追云的传说了。”
如果是南海国，那这些藤壶也就有了解释，南海王墓很可能被海水倒淹过。杨家人盗出棺材的时候，将藤壶一起带了出来。
闷油瓶在下面“pi”了我一声，我再次把手机递下去，他已经落到靠近井底的位置，拍了照片，再次把手机丢上来，我打开看照片，就看到井底青铜片下的石板上，有几十盘已经腐朽粘在底上的磁带。
他缩骨重新爬上来，磁带的残骸一字排开，大概有四十盘磁带，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里面的带子都已经烂断了，无数的污泥卡在磁带里面，转都转不动。王胖子喃喃道：“看来杨大广同志，曾经躲在这个井底，录雷声。”
“为什么没有把这些磁带带走？”如果有个一两盘就罢了，那么多磁带，感觉他带来充足的准备，却都没有拿走。
“应该是没有录到他想听到的东西。”我道。
闷油瓶忽然摇头。我们看着他，他道：“他不是在井里录雷声，他是在井里播放雷声。”
我愣了一下，忽然一身的冷汗，“什么意思？”
他拿出一片青铜片，放到我的手中，“这是某种鸣雷用的乐器。”
我皱起眉头，忽然理解了他的想法，天上的雷声传下来，经过上面的扩音器，然后在下面的井中形成共鸣，就能催动这些青铜片，发出特殊的声音，这似乎是一种翻译器，可以翻译出雷声中的信息？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推测，但是现在青铜片都腐朽了，所以我们听到的声音浑浊不堪，无法确定。
并不是杨大广每一次来都会碰到打雷的，所以他来这里的时候，为了能够听出雷声中的信息，他是带着录着雷声的录音带，到井里播放。
把录音带抛弃在这里，也许是这些录音带里没有他要的东西，或许是他和我们一样什么都听不出来，因为巨大的挫败感而把东西丢弃，因为毕竟这些青铜片看上去很久以前就已经腐朽了。而他死在自己隐蔽的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也证明了，他没有太多的收获。
但不会什么都没有，因为他毕竟坚持了那么长时间，他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我仔细的看着青铜片，胖子沉重的对我道：“我们得到这些壁画来的地方去。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他妈就是想去拿东西吧。”我怒道。
胖子也不忌讳，点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福建山里遇到的那些怪事么？你不觉得，那些事情，和这个南海国，也有一些联系么？”

第十四章 百越人
我在火车上仔仔细细的把事情过程想了一遍，杨大广的祖先肯定进过南海王墓，从中盗窃出了壁画，石棺和这些青铜鳞片，然后来到伏牛山，在山中修建了这个藏金坟，将盗出来的东西藏在里面。
这是批有耐心、有经验的盗墓贼，在行内称呼为“洛阳围子”，是一种尊称，他们找到大墓之后常常围住那块土地，几代人慢慢挖。洛阳围子围过的墓，什么都不会剩下。所以他们进南海王陵，肯定不会只拿了那么几样东西，如今藏金坟里只剩下满是藤壶的石棺，估计值钱的早已经被几代人挥霍完了。
到了杨大广这一代开始上学，父亲事发枪毙，藏金所剩无几，时常回到老家取坟内宝物换钱的杨大广慢慢发现，自己的日子开始朝不保夕。也许就打上了壁画的主意，不管是什么机缘，他发现壁画中画出了听雷的举动，于是对雷声产生了兴趣。去了南京之后，慢慢研究，发现了雷声的规律，从而大惊失色。
三叔何时和他认识的，我并不知情，反正他肯定将听雷的事情说给了三叔听过。三叔和他一起进山录过一段时间的雷声，但这段经历三叔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之后岁月如梭，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杨大广死在了自己气象站的密室里，而三叔委托金万堂买下了气象站的地，把杨大广的故事，间接告诉了我。
如果如我推断，他把这个人的事迹传达给我是为了什么呢？证明自己没有死？让我替杨大广收尸？这些举动都可以清晰的用文字表述出来，不需要发模棱两可的短信，我略微有些混乱，不知道他是想我干嘛？是去找南海王墓，还是去探索听雷的秘密。感觉他都不清楚需要我做什么。
不过用胖子的话说，这两者基本上是一件事情，南海王墓中，肯定有听雷的秘密。杨大广对这件事情产生兴趣之后，肯定回过那个墓里，他肯定是在墓里得到了答案：雷声里有什么。他是知道的。知道之后才致力于录制雷声，这说明他完全了解雷声的价值。
胖子和我说，他觉得杨大广要么是在找自己想找的一种特殊的雷声，从而获得某些天机，要么他贪婪的收集雷声中的信息，想做更大的事情。
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首先要跟着杨大广的步伐，回到南海王墓，先弄清楚雷声里有什么。
南海王墓规模未明，不仅没有史料，应该还被杨家人故意隐藏，十分难找，但我们锁定了两个方向，一个是海边，海水可能常年浸没的地方，人又可以通行的地方，一个是有杨姓人家几代定居的地方。看了福建的地图，我忽然意识到，南海王墓所在的地方很可能是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地理状态。
这个王墓，也许是在海边的滩涂下面。
经历过几千年的海岸线演变，当年的山地和林地，如今已经可能全部被滩涂覆盖，海水潮汐涨落，渗入滩涂下深处的古墓中。下面是一个淤泥和海沙混合的环境。这已经不是找不找的到的问题了，就算找的到，我们怎么下去呢？下去了又能如何？难道三叔会在里面么？
我们从厦门下火车，南海国资料上写着是在武平一代，正好是我们的地盘，我的金杯就停在高崎机场。我们腰酸背痛的上车，我忽然有个瞬间哪儿都不想去了，胖子开车往龙岩去，路上他问：“天真啊，说起来，我们这段时间在山里遇到那么多奇怪的事情，都是在南海国的地盘上，这个国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和我说说？”
南海国完全是一个谜，不过我们在福建这段时间，真的发现山里很多地方有蹊跷，我想起了地下的那个巨大盐矿，和里面的死水龙王庙。如果这些都是南海国的遗迹，那这个国家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年百越人在这里和中原互通，这里被称呼为蛮荒，却又通着海外七十六国，这个区域的历史被野蛮地概括成了简单几句话，将近1000年里，这些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
然后我就想起了，闷油瓶经常出去山中，露宿很久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难道闷油瓶早就发现了这里山中的什么端倪？
我觉得三叔总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忽然有个想法，难道他想告诉我，闷油瓶在背着我做些什么？
我眯起眼睛看向闷油瓶，他靠着椅背沉沉的睡去，我就问胖子：“小哥平时到底在干嘛？你知道不知道？”
胖子回答我：“他这辈子有告诉过我们他在做什么过么？你真看得起我，问我？”
疑人盗斧，我看着闷油瓶，越想越不对劲，三叔给我一个线索指向了一个奇怪的古墓，这个古墓正好和我们住的地方有关，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有关系。而闷油瓶似乎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不是巧合，我正想仔细想想，找出其中的猫腻，一辆Jeep从我们边上贴着我们超车，然后有手从窗伸出，让我们靠边停车。

第十五章 吴二白
“怎么样，停不停？”胖子问。我眯起眼睛看车牌，是当地车牌，大事肯定没有，因为没有jeep抢劫金杯的道理。“慢点。”我说道，我们缓缓从jeep车边上开过，我就看到副驾的窗开着，我二叔叼着烟，喊道：“停车！”
胖子叹气，金杯慢慢的靠到硬路肩上，问我道：“你二叔怎么来了？旅游那么巧？”
“怎么可能。”我心说，我宁可对付我十个三叔，也不敢对付一个二叔。如果不是二叔的性格比较寡淡，这圈子还能有什么九门，最多就两门剩下。
我们灰头土脸的下车，我一下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问胖子要了一只烟，我就问金万堂：“你他妈说了啥了？”
“我啥也没说，我就管你们吴家要钱来着。”金万堂就道，眼神不敢看我，我心中恼怒，当时就觉得这家伙肯定坏事。没想到坏那么大。
二叔没下车，我趴到车窗边，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开的挺快啊，去哪儿？”
“二叔你怎么来福建了，这么巧咱们果然是亲戚，还能路上碰见。”我强行尬聊。
“你这金杯四点零排量，我开jeep都撵一路。这么急干嘛？”他伸头看了看我的鞋，然后看了看我的手，我赶紧把手伸回去，一路急着回来没好好捯饬，身上的土腥味是去不掉的，手指甲里还有泥呢。
二叔眯起眼睛，就像只鹳一样，对胖子喊：“你们上车，在前面走！”胖子看了看我，我点头，胖子赶紧抓住金万堂跑。一边跑还一边说：“我和你讲，生活独立很重要，我就没那么多亲戚。”
我上了二叔的副驾，二叔冷冷的让我把烟掐了，我们就跟着胖子上路。
我就问二叔：“咋了？”
“我从火车站一直等你出来。你小鬼还换车了，要不是我眼线多，还真给你跑了。那么谨慎，又下地了？”
“不算下地。”我知道否定是没用的，二叔对于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息，他这么问我已经算给我面子了，让我自己说。“我就是找点东西，埋着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见到老三了么？”二叔阴阴的说道。
我心中咯噔一声，二叔没等我回答：“说实话。”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我想了想，知道怎么回事了，金万堂骗地不成，肯定去我二叔这里唠叨要钱，我二叔什么人，听到根头发连脚毛都能琢磨出来什么样，他一听就能知道很多端倪，肯定以为三叔来找我了，然后要带我一起下墓。
作为长辈，看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肯定不会让当年的事情，重新再发生一遍。
想着我心中一暖，忽然就觉得酸的慌。
二叔立马开口了：“你别多想啊，金万堂是找的你爸要钱，你爸以为你三叔又找你去倒斗了，急的直哭，让我来劝劝你。你一把年纪了，死活无所谓了，你三叔嘛，让他早点下去陪陪你爷爷也好。我没意见，我是要活到99的人，尽不了这个孝道。”
我咳嗽了一声，掩饰我的尴尬，二叔咔一下锁上门：“快说，否则我掉头回杭州，这车踩死了，你的金杯追不上。”
我想了想，觉得事到如今也没有好隐瞒的，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一遍。
二叔听完之后，喃喃了一句：“杨大广啊？”
“怎么，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二叔道：“你推测错了。这人不是盗墓贼。这人是个学生，他变成这个样子，是你三叔害的。”
我愣了一下：“不是盗墓贼，他爹怎么盗墓枪毙了？我还进了他家祖坟里，有老东西，他们家一看就是洛阳围子。”
二叔叹了口气：“当时该被枪毙的不是他爸，是你三叔。你三叔窜倒大广去倒斗，被民兵发现了，你三叔跑了，杨大广只是望风被抓了，但是那墓太大，那个年代村里民兵执法，他去给儿子顶罪，直接枪毙了。”
我皱了皱眉头，二叔就说：“他们家是普通人，你三叔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是想让你替他赎罪吧。那个南海王墓里的东西，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后视镜，我忽然发现不对，看了看车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跟上来一队的黑jeep。我转头看二叔，二叔说道：“一起去看看吧。”

第十六章
老金老寒腿不能住村屋，在县城里安顿，我们先回了村里。
我们的屋子里挤满了吴家的伙计，二叔把我们拍的照片打印出来，在我们的桌子上全部铺满，我们三个反而被挤在了角落的沙发上，看他们开会。屋子的其它地方堆满了装备。这些伙计其实大部分都是夹喇嘛夹来的，一个一个长得歪瓜劣枣，南腔北调都有。
二叔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伙计得了命令出去办事，所有人都抽烟，整个屋子烟雾弥漫，就像着火了一样。很快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只剩下二叔的一个伙计，扫满地的烟头，打扫桌子。
我把门打开，把烟火气散出去，胖子默默道：“我和小哥先睡了，你们爷俩叙旧。”说着胖子进去，给二叔陪笑：“老爷子，那你们继续聊，我明天早起，我先睡了。”
二叔嗯了一声，看了看闷油瓶，说道：“你留下。”闷油瓶似乎没听见，往自己房里走。二叔猛的一拍桌子：“我叫你留下！”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二叔为什么忽然起范，立即去看闷油瓶，闷油瓶停了停，看着我二叔。
我连忙上去：“二叔，怎么了？”
二叔冷冷道：“我有事问他，他肯定知道老三在哪儿。”
闷油瓶摇头，说着推门进屋，二叔站起来，似乎不肯罢休，我立即把二叔拉住了。“他就这样，二叔你别介意，你再问他，他会打晕你的。”
二叔坐了下来，喝了口茶：“他还是什么事都不说么？”
“不说我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我叹了口气，“其实骗我最多的是三叔，我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但知道那些事情，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别人不说，就不说吧。”
“你三叔欠的债多，事情过去后，他一件一件的还，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还的完。我们吴家都得帮着还。”二叔忽然也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我下辈子投胎得好好合计一下。小邪，来聊聊正事吧。”
我点头，正襟危坐，忽然回到了小时侯我二叔考我背唐诗的时候，我大体是背不下来的，因为前天晚上三叔一定是背着我去他们野地里抓蚱蜢。一路抓到我睡着，再把我提溜回来。
所以小时候我是讨厌二叔，特别喜欢三叔的，现在想来，这个家要是没有二叔，真的有可能垮掉。
如今的二叔头发早已经全部都白了，比起我爸爸现在保养的犹如居委会吴秀波一样，能从二叔健硕的精神头中，看出隐藏的疲倦和苍老。
二叔指了指我们拍的那些壁画，就问我：“你来告诉我，壁画上的问题是什么？”
“看起来是宋的，但实际上南海国是汉代的，宋代壁画已经非常复杂，用色和线条的密度超过汉代的，行笔遒劲流畅，构图严谨，但是壁画上没有任何能够辨别朝代的元素，壁画的内容比较冷门，所以我实际也很难不查史料就分辨出来。”
“你说的没错，汉宋差了700多年左右，这些壁画不可能是汉代的壁画，但是你拍的石棺确实是汉棺，所以，也许这些壁画和这口石棺，来自于两个不同的墓，你把两个事情放在一起分析，是有问题。”二叔说道：“你去的那个坟，应该是你三叔囤积冥器的地方，他把各处盗来的东西，都藏在这一处。”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只是推测，你三叔对于听雷有很浓厚的兴趣，他把所有和听雷相关的东西，都藏在了一处，这个事情你先别和他们说，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他看了看我：“我们先去南海国，南海国在武平，离海边很远，一雷压九台，民间说只要打雷的地方，台风就不会登陆，我们要找找这里沿海台风和雷暴的情况，这个南海王墓用一般的方式是找不到的，我在北京找了个高人来帮忙。”
我愣了一下，“高人？”
二叔点头：“他是真的能听雷探墓的人。明天就到。”

第十七章 粉丝
我和二叔睡一起，他睡得像僵尸一样，一晚上一动不动，我心说这心里得有多少事能睡得像尺量出来的一样，我满鼻子烟灰睡的也不踏实，好在福建的山里空气好，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我就精神了。二叔早起来了，我出去就看到二叔在给周围邻居聊天发红包呢。
我一出来，隔壁大妈上来就亲热的打招呼，把早饭都端上来了，两个鸡蛋一碗白粥加一块蜡排骨，我一看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啊，蹲下来和二叔在院子里吃早饭，也不知道二叔和她说了什么，她简直开心得要飞到天上去。
整顿一番，重新上路，先往海边走，我们在镇里就碰到了刚刚到达的二叔说的高人，那人竟然穿着西装，提着旅行箱子，看着好像商务旅行刚落地的感觉。西装修身非常高级，黑框眼镜，手表没有钻石但是表面很大，看上去也不便宜。看到我们的时候，他正在解开自己的领带扣，和我二叔说：“刚出差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二叔向他介绍我，我朝他点头。
胖子在边上就轻声对我说：“你小心点，这人我认识，不好惹。”
我心说是谁啊，这行里的高人，我二叔认识我不会不认识，胖子认识的我更不会不认识，没高人穿成这样的。我就问胖子详细情况，胖子说这人不在这一行，什么事都干，什么事都懂，但是凡事特别悲观，外号叫做刘丧。
他是最近一段时间起来的新人，外八行什么事都能搞定，别看那么老成据说是个90后，半路出家玩的古董，被西安一个瓢把子收了，据说耳朵特别准。
现在墓越来越难找，很多妖魔鬼怪都出来说自己知道特别的找墓法子，很多都是骗子，但这个据说有真本事，而且他的价公道。
看着这人现场脱掉西装，换上T恤和牛仔裤，一下就变成了和我们相似的模样，心说什么人中穿什么衣服，这人也够野的。
上车出发，这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排手机，一只一只的架在驾驶盘上，架了十几只，上面打开的都是沿海各个镇的天气预报。二叔就问：“有雷听么？”刘丧摇头，手指飞快的划过各个屏幕，都显示的是晴天。刘丧就啧了一声：“得了，这大晴天，二叔你的钱我赚不了，我回去了。”
“别啊。”二叔就道：“这里天气变的快，就算等，我们也得等到打雷的天气来啊。”
胖子就轻声道：“孙子你接活之前不会看啊，你都来了才看，肯定有谱，别装大尾巴狼，老人家不懂你的套路，我可懂。”
刘丧这才看到胖子，脸色一变：“胖爷怎么哪儿都有你啊？”说着眼睛就看到闷油瓶，忽然他浑身一震，脸一下就红了。马上转回去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了看胖子，心说这哥们怎么了，就听到胖子说：“别理他，他是咱小哥的粉丝。我认识他就是因为他之前托人找我要签名来着。”
粉丝？在深山里还有粉丝？我心说奇怪。就看到刘丧偷偷的拿出手机，对着后面拍了一下。

第十八章 夕海听雷
胖子看到刘丧偷拍，立即恼羞成怒，指着他就骂：“拿来，拿来！”刘丧把手机护在怀里，一边躲一边冷冷的说：“被拍的人没说话，关你屁事。”胖子过去抢，二叔埋汰的看了胖子一眼，骂道：“再闹就下车！”胖子缩回去，在车后往我耳边轻声说，“这哥们肯定是你二叔私生子。”二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把脸转过去。
刘丧偷偷转头又看了闷油瓶一眼，闷油瓶看着窗外，胖子抓住闷油瓶的连帽衫给他戴上，遮住了他的脸。
刘丧眯起眼睛看了看胖子，胖子把鞋一脱，一脚踩在刘丧的椅背上，做了个去你妈的的手势，刘丧冷笑坐回去，车里的气氛一下非常尴尬。
于是一路无话，那傻逼不停的偷拍的，我一开始还能忍，慢慢的，我也有点忍不了，他只要一拍我就踹前座的椅背，后来换他开车才老实了不少。
我们开了快7个小时到了平潭县，第一站选在平潭主要是因为当地的一个民间传说，这个传说非常有趣，二叔觉得可能和南海国有关。
传说有关一个“哑巴皇帝”，说是平潭很早以前，叫做海坛岛，总共126个小岛组成，渔业非常发达，在岛上有一个哑巴，被人称呼为哑巴皇帝。他平时特别喜欢折纸兵纸人当兵马，被人称呼为哑巴皇帝。
哑巴皇帝的亲戚都被当时的皇帝杀死了，所以他非常恨当时的皇帝，但是没有办法，一次出海打渔差点死了，在海中漂流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奇怪的人从海里浮了上来，说自己是蓬莱的仙人，他看哑巴皇帝可怜，就给了他三张纸，说你第一张纸头剪一栋房子，第二张纸剪一个粮仓，第三纸剪一些衣服，剪完三张纸他就可以开口说话了，也可以遮风避雨吃饱取暖了。但是做法术的时候不可以被人看见，否则法术就不灵了。
哑巴皇帝看着三张纸，想起自己死去的亲人就咬牙切齿，所以他第一张纸剪了一座大山，挡住海上的大风大浪，为乡亲们挡风，第二张纸他剪了一把大弓和一只神箭，还有很多的兵马准备对付皇帝，但他手比较笨，所以兵和马的眼珠他不会剪，于是都用了嫂子锅里的芝麻去当眼睛。第三张纸头，他剪了舂臼、簸箕和槌子，准备给嫂子劳动使用。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哑巴皇帝就搭弓引箭，射向皇帝的金鸾殿，结果皇帝昏庸还没有上朝，箭射在了皇帝的宝座上，皇帝上朝之后，看到箭大惊失色，于是派了丞相去查，很快就查到了这是哑巴皇帝所射，于是派了大军过来围剿，哑巴皇帝甩出千军万马的纸军队，结果因为嫂子的芝麻是炒过的，所以兵马全部都是瞎的，被皇帝的大军打的一败涂地。
哑巴皇帝没有办法，让嫂子闭上眼睛，将舂臼、簸箕和槌子丢入海中，大声喊：“舂臼变船、簸箕变帆和槌子变浆。”一下舂臼、簸箕和槌子就变成了船，他带着嫂子上了船，对嫂子说不要睁开眼睛同时逃入海上，结果海上风浪太大，嫂子被风浪一颠，嫂子吓的增开了眼睛，一下法术就破了，舂臼、簸箕和槌子变回纸头，哑巴皇帝和嫂子一起消失在了大浪中。
我们在海边的滩涂边，夕阳西下，整个滩涂全是橘金的波纹，海面像金箔一样，远处无数的钓梁子——就是一个7字形的两根棍子，是渔民在涨潮的时候用来钓鱼用的。
我们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听金万堂绘声绘色地把这个传说讲了好几个版本，胖子听着别扭就问：“不对啊，怎么都是他和嫂子，他哥哪儿去了？”
我说道：“他哥肯定被皇帝杀死了，你能想点正能量的么。”我二叔特别不喜欢讲这种笑话，给他打眼色。
胖子不解风情，继续道：“你们确定他哥不是卖烧饼的，你们再好好打听打听，那皇帝是不是姓西门。”
我不理他，转头问二叔：“你的意思是，这个哑巴皇帝，就是南海王？”
“南海王曾经造反被镇压，之后贬为庶人，最后消失于海上，你不觉得有点相似么？这里有大面积的滩涂，下面有没有东西，要靠刘丧好好听一听了。”二叔说完看了看刘丧。
刘丧看了看天，这天上没有一丝云，要是能打雷就有鬼了，胖子就对他道：“我买几个炮仗来放一下，你凑活听一下？”
刘丧看了看手表，对胖子道：“我按时间算钱的，你要想给二叔省点钱，你就少添乱。炮仗是不行的，得用雷管。听说胖爷你玩炸药一把好手，不知道你炸泥巴怎么样？”
胖子看刘丧起范，冷笑道：“你小子看不起人，你胖爷别说炸泥巴，炸屎都能炸上格莱美。”
刘丧来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翻开来一箱子的雷管，把雷管丢给我和胖子，也想丢给闷油瓶，想了一下没敢丢，胖子甩手把自己丢给闷油瓶，刘丧红着脸再丢给胖子，我们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刘丧开始脱衣服。我们三个人立即跟着脱衣服。
“我在中间听，你们在三个角分别引爆，如果下面有东西，40分钟我给你找出来。”刘丧戴上一只特殊的耳机。我看到刘丧身材很瘦，裸着的身上，纹着一只不完整的麒麟，能看的出是模仿闷油瓶的，但是纹的不如闷油瓶有神韵。还没有纹完。
刘丧满脸通红，胖子刚想说话，刘丧骂道：“别说了！走！”就往滩涂走去。

第十九章 炸泥
刘丧在海风中前行，身上背着几只大瓷罐一般的瓷器。形状和尿壶一样，但是开口却是在瓶子的中间，一看就是老东西。胖子就啧啧道：“考考你，这傻逼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偷偷仔细去看，就看到这几个东西是典型的老瓷白，上头开口的部分的釉花是一朵莲花，瓷器的两端有两朵牡丹，牡丹中间是八卦的图案。
于是我猜那是魂瓶，在南方古墓中经常出土魂瓶，又叫作五谷囊，不过很多魂瓶都是长的，有些像竹笋一样，也远比这东西华丽。我见过的普通魂瓶，上面的瓷雕都是三四层的，据说上面叠宿越多越能代表墓主地位。如果这是魂瓶，那也未免太简陋了。
胖子对我道：“不知道了吧，这是情趣用品，这小子是个变态。干活还带着。”
刘丧回头就骂：“你他妈没喝多吧，我敬你算是个长辈，你别倚老卖老老欺负我，这是地听，你有没有文化。”
我愣了一下，我听说过地听这种东西，没想到是这种样子的。
这东西是古代守城防止外面的敌军挖地道用的，埋入城墙下，能听到远处的掘地声。在无风的时候可以再蒙一块小牛皮，能听的更清楚。
走近去看，发现都是辽白瓷，看来是古战场上挖出来的，听说这种地听里，晚上还能听到战场上厮杀的声音。我没有想到刘丧用的是古法，不由有些改观，这哥们看来有些真传。
走到滩涂边缘，进入滩涂非常艰难，泥巴带着吸力必须脱鞋，我们艰难的走进去，发现走十几步马上会筋疲力尽，当地人用的交通工具是一种“海马”，其实是单脚跪立的雪橇一样的木板，但是我们没有，只能徒步。
在滩涂中跟着他爬了半天，也只走到滩涂的中心，不久他找了一个位置，我们三个又花了十五分钟才到了他指定的三个方向位置，按顺序往滩涂中埋入雷管。
此时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浑身都是烂泥，海风越来越冷，还好有胖子的酒，现在浑身发暖。
夕阳也逐渐落了下去，海面上没有一艘渔船，滩涂上一个人也没有，三叔他们的车在很远的岸边，打着双跳，只能看到灯光。我拿出对讲机，问望风的情况，望风的说整个海边几里地一个人都没有。
我看向刘丧，他将“地听”一只一只的埋入淤泥中，排列了一个很奇怪的形状，然后每一个放入一枚铜钱，祭拜了一番，就将自己的耳朵放入地听的开口中。我们陆续引爆雷管，漫天的泥巴雨，冲击波巨大，我两次被冲击波震翻在泥巴里。
他趴在中间，仔细去听，一边让我们用洛阳铲把雷管越埋越深，埋深之后的爆炸就不如喷泉一样，反而更像放屁。泥巴里会涌起一个气泡，然后非常猥琐的破掉，散发出硫磺的味道。
天完全黑下来，我们打起手电，内心只有疲惫，海风吹的人全身都麻了，酒也过去冷得直打摆子，手电光下滩涂上出现了很多的大个飞虫涌向我们的手电，在滩涂上很多地方爬满了海蟑螂，看着恶心。
一开始刘丧一直没有收获，随着我们炸的越来越多，我开始发现不对，他开始不说话，表情开始出现疑惑。我们休息的时候朝他聚过去，问了半天，他才肯道：“我现在只能肯定两点，下面是礁石，礁石上应该有大量的孔洞，联通着岸上的岩山，海蟑螂那么多出现在滩涂上不正常，肯定是被我们从下面的孔洞里震出来的。但因为下面的礁石，我没有办法肯定有没有斗在下面。”
我看他的表情，就觉得不太对，他没有说实话。我拍了他一下，对他道：“小哥在这儿呢，你得说实话。”
“你到底听到什么了？和胖爷说，我胖爷保证只笑话你两个月。”胖子对他道。
他看着闷油瓶，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但是他看着那个地听，表情非常疑惑。
纠缠着，忽然我就感觉脚底的泥巴不太对，一下脚底的泥巴似乎变的松了好多。本来能够没到脚踝的，一下没到了膝盖。在泥巴中，我的脚奇痒，能感觉到有无数的虫子在泥中爬出来。用手电照一照，我们脚踩的地方，泥水中到处在爬出来海蟑螂。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看了看闷油瓶，他蹲下去，瞬间夹住一只，看了看就丢掉。胖子拿出信号枪，对准天空就是一发信号弹。
红色的光弹在半空炸亮，我们四周望去就惊呆了，整个滩涂上，数以十万计的海蟑螂正从烂泥中涌出来。我们目力所及的泥巴都在蠕动，细看全是这些东西。
“咱们炸了蟑螂窝了。”胖子喃喃道。
刘丧的脸却是呆滞的，他只看着那个地听，丝毫没有在乎这些虫子。
我看了看脚底，随着虫子的涌出来，我们脚底的泥巴越来越松，刚想提议，闷油瓶忽然喊道：“上岸！”
我们三个人立即往岸上狂跑，刘丧没有这种默契愣了一下，忽然连我们都听到从地听中传来一连串打嗝一样的巨响。接着，远处的滩涂冒出了十几个巨大的气泡。那个地方的泥巴犹如融化一样开始地陷。我大叫了一声刘丧他才反应过来，四个人夺路狂奔，照明弹落下就看到滩涂上各处冒出气泡。就像一锅巨型的海蟑螂汤。
摔进滩涂十几次，身上爬满了海蟑螂，但是滩涂太难走了，用尽所有力气才跑去十几米，闷油瓶忽然停了一下来，脸色不对，我抬头也发现问题。
二叔他们的车灯不见了。我们冲的方向一片漆黑。
“麻痹是不是跑反了？”我大骂。回头，仍旧是一片漆黑。
闷油瓶指了指前方，胖子单手换弹又是一发，照明弹射向远处，我们看到，我们的原处目力所及，全部都是滩涂，没有之前来的海岸。更不要说二叔的车了。
胖子在这颗没有落下来之前，瞬间反方向又打了一发，两边同时照亮，我们就发现不对，两边都没有任何的海岸，我们身处一个巨大滩涂的中心，远比之前我们在岸上看到的滩涂要大。
“这是哪儿？”胖子问。“岸呢？”
“麻烦了，麻烦了。”我吸了一口冷气，心说中邪了，不停的看向两边，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滩涂。胖子还要打信号弹我阻止他：“省点用，咱们炸出祸来了。”
胖子一把揪住刘丧：“你他妈的到底听到了什么？这怎么回事？”
刘丧发着抖看着闷油瓶说道：“我听到下面有人说话。”

第二十章 罗刹海市
我们不停地往下陷落，需要不停踏泥才能维持住在滩涂中的高度，浑身爬满了海蟑螂，很多都爬到我们衣服里面。我不停的抖落拍打，但是无暇顾忌更多。还好这种东西虽然看着恶心但是不伤人。
胖子揪着刘丧就把他甩倒在泥上，逼问：“什么说话？你说清楚。”
刘丧喘了口气，仍旧说不出来，我们三个人都看着他，刘丧终于说道：“滩涂下面，有东西在说话。”他顿了顿，摆子打的更严重：“不对，不是一个人，是无数的人。无数的人在说话。”
我们面面相觑，他用力吸气，咬牙道：“听起来特别的热闹，但是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有很多很多人。”
“在这滩涂下面？”我问道。
刘丧点头，胖子就道：“你的地听是不是有邪劲，我听说过很多带磁的磁器，能够听到很久以前的古代集市的声音。或者是这些虫子在泥巴里的声音，你别他妈瞎说。”
刘丧就道：“我最开始听的时候没有，是我们开始炸的时候，慢慢开始出现的。”他看了看一边的黑暗，忽然压低声音说：“是我们吵醒的。这滩涂下面有东西。”
两边的信号弹落下，光线慢慢变暗，又只剩下手电的光，这个时候，我清晰的感觉到，海风停了。
海风一停，滩涂上的干燥冰冷立即变成了潮冷，我的冷汗就全出来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我看了看闷油瓶，我看到他看向了刘丧看往的同一个方向。
“怎么了？”我问他，他没有回答我。忽然往回走去。
我们跟着，踩着泥巴一路狂奔，我就看到刘丧和闷油瓶时不时把目光投到那边的黑暗中，胖子点上烟，就从后包里掏出了拍子撩丢给我，我上了子弹，大白狗腿横到后腰，胖子用的是短头的17连发土冲锋，我都不敢相信他带着这些东西在市区里乱闯红灯。
但是现在也不需要计较了。
手电很快找到了滩涂上的地听，刚才来不及带走，刘丧只是靠近了一下，就不敢再去听了，说道：“变近了。”
“什么？”
“刚才听没有这么清晰，你们自己听。”刘丧道。我上去靠近地听，仔细去听，我的耳朵没有刘丧那么灵敏，但是也能依稀听到他说的那种声音，我本来以为会是那种听上去很像说话，但是可以用风声，或者水声解释的声音，但我一听就发现不对。
这种声音，听上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集市的声音，有人吆喝，有人说话，人非常非常多。
我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这个现象我在一些古书中看到过。在某些海边的老县志中，都有记载一种关于“海市”的传说。都说黑夜的海上，有时候会传来无数人的声音，就像一个巨大的集市一样，此时如果顺着这些声音往海上去，就能看到一个海上的集市。其中都是罗刹在穿行。
这个传说后来被很多志怪小说写成了故事。
难道这些声音都是从滩涂下传上来的么？是自然现象，还是什么蹊跷？
刘丧浑身发抖，已经被现在的情况吓呆了，不停的说：“道上都说跟着小三爷出去肯定会出事，我都觉得是以讹传讹，肯定是你们的宣传手段，没想到这么准。”
胖子一个巴掌：“小混蛋说什么呢，反了你了。”刘丧用肘部直接一挡胖子没抽上他，同时往前一脚踢胖子，就把胖子踹倒在滩涂，胖子拨开海蟑螂爬起来就怒了，我拦住他们两个，就看到刘丧爬起来，忽然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小哥，小哥看了一眼他，刘丧指了指黑暗中一个方向。
“几位前辈，哪儿有东西过来了。”
胖子端起枪，拔出信号弹，就看到刘丧侧耳听了三四秒：“两公里半，偏东一点。”胖子打出信号弹，射向那个方向的上空，将那个区域照亮，我们只看了一眼，所有人回头开始狂逃。

第二十一章 泥浆
信号弹的照明下，我们看到了滩涂的远处，泥浆拱起如一座小山朝我们涌了过来，也看不到泥浆下面是什么东西，速度非常快，翻起的泥浆喷到一人高。我们四人撒腿就跑，胖子跑了几步反应过来，就骂：“他奶奶个腿儿的，泥巴下面有东西，我们跑什么？干它娘的。”
我大骂，滩涂无比的松软，这种状态身手再好也没用，不能跳不能躲的。他再冲出去十几步立即就明白了。脚已经重的抬不动了。闷油瓶提溜着我和胖子，将我们努力往前拉，他的力气很大，每次我们陷进去，他单手都能把我们拉出来，但没有着力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也只往一边的黑暗中冲出去三四十米。
刘丧在后面爬着被我们落下，几乎半身陷入泥里，惊呼大叫：“偶像，救我。”
闷油瓶回去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到我们身边，三下踹到我们后膝盖，把我们瞬间放倒，按进了烂泥里，“别动。”他说道，然后捡起我们的手电，整个身体弓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甩手朝着一个方向丢了过去。
手电在空中转动，落地很远的地方，插入淤泥中，每个都是头往上，他连丢了三个，光斑在空中甩出一个螺旋光带。落地在远处形成了三个光点。
丢完他也蹲了下来。我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胖子和我把我们的脸全部用泥糊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孔。我看胖子还叼着烟，一巴掌糊灭。
瞬间泥浆山就到了，黑暗中我们看不到泥浆中到底是什么，只感觉一股恶臭，我心说之前有县志中说过，海市是一种巨大的海兽，以语吸引人到海边，然后吞噬。难道是真的？
忽然就发现不对，我们趴着的整块滩涂，竟然开始动了起来。往我们前方流动过去。
所有人翻起来，立即朝着反方向爬，毫无作用，我们还是被整体往前带去，胖子大骂对着我们被拉过去的方向就开始开枪。子弹在黑暗中拉出一条曳光，前面毫无反应。
我的反应还算是快的，滚到胖子身边，拔出他的信号弹再次射向天空，一下我们就看到了前面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泥巴里的巨兽，面前的淤泥里出现了一道裂缝，这条裂缝不大，但是很长很深，滩涂像裂开了几公里的口子。
“我明白了！”胖子喊道，可能是滩涂下面的岩石发生了坍塌，刚才的泥浆山是下面的气体因为山体坍塌冲上表面形成的，现在所有的淤泥正涌向这条裂缝，形成一道一道泥浆瀑布。
我们拼命往反方向爬毫无用处，胖子大喊：“天真，小哥，咱们爷仨要折在这儿了！胖爷我有句话必须现在问你们。”
刘丧大叫：“听听听听！！！”
我们同时都听到，从缝隙下面，传来了无数人说话的声音，非常清晰，非常的近。接着我们身下一空，裹着泥浆就被冲入了裂缝里。接着，就是自由落体。不出十几秒，我就落地在了下面的泥潭里。那种感觉就像拍在一吨屎里。下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死不了！”我对着黑暗大骂，上面的泥全部砸在我头上，我赶紧往边上滚，挣扎着不被活埋，看到另一边我们的手电也被淤泥带了下来，幸运的是这滩涂的泥比我想的要黏稠，瀑布很快就停住，但是水开始往裂缝的底部积聚，“胖子你们在哪儿？”
一边胖子打起一个冷焰火，照出了缝隙底部的一块区域，他离我一百多米远，被淤泥冲过去的，我朝他望去，就看到整个缝隙的底部现在是一片泥河，他的站的地方边上，缝隙的两边是岩石，我们最起码摔下来六七十米深，已经摔到滩涂的最深处海床的深度，那些岩石上挂满了淤泥，能隐约看到石头上镶嵌满了水缸，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现在都被淤泥装满了。
泥河还在流淌，这条地下缝隙显然还有更深的延伸，刘丧在另一边也打起了冷焰火，我看到他这一边的山壁上，出现了无数的腐朽木船。一层一层嵌入岩石中。

第二十二章 找墓门
闷油瓶的冷焰火在更远的地方打起，我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预估了一下现在的形势。
淤泥往下流速明显在变慢，我们脚下的水越来越多。我抬头看，我们离滩涂的表面大概有60多米的距离，将近20层楼的高度，在底下往上看，真的非常高。
两边倾泻下来的淤泥形成泥石流一样的斜坡，形成了一个v字，我们在v字的最低点。在淤泥中能看到突出的岩石，这就是滩涂底部的岩盘了。
这条缝隙并不是特别的宽，如果没有这些污泥，大概也就25米宽，不知道什么原因，上面滩涂的淤泥没有倾泻而下立即把这道缝隙填满，我分析，这个v字的峡谷其实是滩涂下面岩盘中的一个巨大的管状山洞，我们把雷管往下打，把这个山洞的顶部炸碎了。一下上面的淤泥全部都灌入了下面的山洞，连同我们都裹了下来。
洞壁上的水缸和船，似乎都是陪葬坑，这个山洞很有可能是南海王墓的一部分。有可能是周边陪葬坑的所在。
但就算是淤泥这样的缓慢的速度，不出两个小时，这条缝隙也将被淤泥重新填满，从地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我大声喊问胖子：“怎么弄？”
刘丧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开始尝试踩着泥石流斜坡爬回到滩涂上去，淤泥往下流的力度惊人，他踩上斜坡举步维艰，只要一停就被带下来。胖子在这种时候决策最准，大喊：“上不去的！”他指了指脚下在流淌的泥河。在这个峡谷的底部，汇聚下来的淤泥正在往一个方向流去。
“这原本就是个山洞，一部分塌了，肯定有其他洞系里有空间。顺着这些泥流动的方向，我们应该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先撑过一段时间。”胖子努力趟水，指着刘丧边上的淤泥，“有船！”
我们拍掉顺着下来的海蟑螂，朝刘丧爬过去，淤泥此时已经快没上大腿，我知道如果到大腿根，那基本上走路就不可能了。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我和胖子到了他边上，胖子不去管他，用手拨开淤泥，甩出自己的枪，用力甩掉枪管里的淤泥，我拽住他：“会炸膛的！”
“质量好的枪会，这把是土枪，子弹打出去可能会掉地上，但膛绝对不会炸，赌上昌平二狗黑的尊严！”胖子一个扫射，打在岩壁中一艘独木舟的木楔子上，这些木楔子都是把船固定在岩壁中的架子，子弹随着泥水打出来，木楔被打的粉碎。
他一路扫射，把所有的木楔子都打碎，我们两个人用枪托把独木舟从崖壁里撬出来。
这种小独木船上过桐油，虽然已经腐烂但是船身仍旧是完整的，我们爬上去，胖子就对刘丧喊道：“傻逼，三秒钟，过期不候。”
刘丧回头一看，立即扑上船，我们一只脚跪在船上，一只脚当作浆，像滑海马一样滑动独木舟往下游滑去，路过闷油瓶，闷油瓶不知道在看什么，胖子大喊：“小哥！”
闷油瓶一个翻身，带着漫天的泥花飞起，翻落在我们的船头，船头一重，速度一下加快，正好泥河的坡度加大，我们滚上船，船瞬间往下连跌了两个落差，船身打转，差点打翻。
好不容易稳住，船已经转了好几个大圈，我看到闷油瓶单手拽着我和胖子的腰带，刘丧抱着独木舟的一边，那个瞬间我发现闷油瓶的目光始终在找什么。
“你在看什么？胖子眼尖，我们一块找！”我大叫。
忽然坡度瞬间变大，从刚才的60度左右一下几乎变成了45度，这里的淤泥还没有完全覆盖这个山谷的底部，很多尖刺一样的岩石仍旧露在淤泥外，虽在泥水中速度不像在水中那么湍急，但是撞上这些岩石仍旧会让独木舟疯狂的打转。我们的冷焰火全部都甩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再打也没有时间。我们什么都看不见，我头晕目眩，如果不是有人拽着我我肯定已经甩飞。
刘丧在黑暗中大叫：“各位前辈，我要吐了！”
我大叫：“咽下去！”
胖子大叫：“小哥在找墓门！他没手了！给他打灯！”说着一只信号弹打向半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胖子咬牙打出，我们发现我们急速打转滑向一个深渊，而在我们两边的崖壁上，已经没有了淤泥，而是无数的飞檐和石门廊台。
仔细一看，满悬崖的亭台楼阁都是浮雕，犹如巨大的盆景一样，其中——我们能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大殿镶嵌在崖壁上，那应该就是墓门了。我看着心说不好，就看到闷油瓶看我一眼，我大叫：“不准丢我！胖子！土耗子！”
胖子腰间把土耗子丢给我，我用嘴巴咬住，拔出拍子撩，用嘴把土耗子的柄插进枪眼里，一边胖子拽出腰间的登山绳扣在土耗子上，我忍住剧烈的头晕，对着崖壁就是一枪，拍子撩瞬间炸膛，土耗子被打出去，带着胖子腰里的登山绳一下挂在崖壁上，撞了一下没挂住就往下一路掉，胖子大骂我傻逼的瞬间，不知道土耗子钩到了什么，一下绳子绷紧拉着胖子的腰，胖子大喊一声，一手拉住我，一手死死的抓着独木舟，闷油瓶拉着我的腰带，三个人直接被崩起，船直接被拽停。刘丧甩飞飞出船，经过闷油瓶的时候，闷油瓶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崖壁上一甩。他撞上崖壁，往下滚了十几圈，终于单手抓住了一个突起停了下来。
胖子哈哈大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抬头一看，信号弹照出了我们上方的景象，如潮水一样的淤泥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
瞬间胖子的腰部的登山绳被拉紧，登山绳有弹性，一瞬绳子拉细扣入胖子的肉里，胖子看着从上面扑下来的泥浆，大骂：“拉肚子了！赶紧躲！”我对着刘丧大叫：“伸手！”
刘丧在那儿狂吐，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几乎抓不住岩壁，更不要说伸手了，闷油瓶低声道：“走！”
我咬牙，努力蓄力，一脚起来踩着胖子的肩膀一下跳上崖壁，伸手抓住一处浮雕，脑门磕了一下，七荤八素差点也摔下去。
接着是闷油瓶跟着凌空跃起，在空中180度转身落在我身下，胖子丢出绳子的另一头，闷油瓶一把抓住，两个人将他拉住，他跳入泥水中，独木舟瞬间被冲走。
我们两个死死的拉住他，把他拉到岸边，整个过程不到3分钟时间，信号弹正好落入泥水中，四周瞬间一片漆黑，胖子大喊：“贴边！”我用力贴住崖壁，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淤泥倾泻而下，黑暗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到崖壁上。嘴巴鼻孔里瞬间全是泥。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转身，找到自己的脸和背后崖壁间隙的一个缝隙，把脸塞进去，最开始一秒能呼吸两三口气，之后整个肺被身后的巨大的力量压的根本吸不进气去。不说说话，一动都不能动。
和水完全不同，泥浆的压力死死的把我按在岩壁上，力量之大我能感觉我的肋骨在被压进肺里，那种剧痛无法通过呐喊叫出来。我感觉我的内脏全部要被挤压出来了。
接着，一切变的无比的寂静，我忽然只能听到了我体内的声音，骨骼的摩擦，我心脏的跳动，和泥巴挤入我耳朵的声音，我知道泥浆已经全部灌入我的内耳。
我的肺不停的抽搐，脑子一片空白。无尽的恐慌像黑洞一样爆发。
这种真切的恐惧代替了之前的一切从容，我想了我之前所有的经历，在经历了那么多冒险之后，在我自己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害怕这些场景，我可以谈笑风生，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准确的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但我记得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这可能是不对的。
我慢慢忘记了这一行意味着什么，我以为我能处理一切问题，直到这个瞬间，我忽然重新意识到了我面对的是什么。多少年没有了，我忽然满脑子都是我第一次下墓时候的景象。在临死之前，新手和老手，恐惧毫无区别。
这一切几乎就在三四秒里发生，接着我忽然感觉到压力一松，我身下的崖壁一下碎了，巨大的压力连着泥巴和我一起挤进了岩壁里。我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一下发现岩壁内部是空的，冲力毫不犹豫的涌进来，里面是一道陡坡，我被裹着一路往里滚。
我抬头一口呼吸，连泥带氧气吸入肺里，接着剧烈的咳嗽，浑身的痉挛把我耳朵里的泥都挤了出来。也不知道被冲了多久，泥终于停下来，我立即用尽全力站起来，开始呕吐，吐出来的都是泥。
摸了摸腰里，还有四根冷焰火，不能再滥用，从腰包里掏出打火机，我就打上。微弱的火光只照出一个极小的区域，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墓道里，满墓道全部都是海蟑螂，火光一亮所有的海蟑螂疯了一样的乱窜。
我看了看手表，多少年养成的规矩，在30秒内，我快速清点了我身上所有的物品，4根冷焰火，17根荧光棒，四盒万用火柴，六包压缩饼干，拍子撩丢了，但是还有30多颗子弹，大白狗腿还在，其他东西全部都丢了。
回头看，来路全部被淤泥堵住了，我拧开大白狗腿的刀柄，从里面拿出一只哨子，刚想吹一下，就听到从墓道的深处，传来非常清晰的嘈杂的声音，就如同一个地下的集市在前方一样，但是前方其实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光亮。
我想了想，放下哨子。
我开始往前走，走了几步，我看到了墓道的中间，立着一个东西。上面有一个附着物，整体看着很不平常。

第二十四章 雷公像
打火机的火光照出了墓道中间，有一尊奇怪的雕像，打火机的光线微暗，照不出全貌，但大体我已经知道，这是一尊雷公的雕像。
雕像的颜色已经全部剥落，只剩下少许的色斑块，表面粗糙，是陶制的，雷公左手高举，右手扶腰，面部已经被毁掉。我知道这是雷神雕像，主要是它腰间有两个鼓。
这个雕像非常枯槁，有可能烧陶的时候是一层一层烧的，外面的陶皮都碎和剥落了，看上去像干尸一样。我之所以觉得它有些不同寻常，是因为在这个雕像特别的干净，就如同雕像有什么魔力一样，上面一只海蟑螂都没有。
而在墓道壁上，几乎爬满了虫子，密密麻麻时不时掉落到我身上，随着我感觉逐渐恢复，我能感觉到这种虫子的足尖钩痛我皮肤。其实我早已满身都是。
我不停的拍打身上，不敢去触碰雕像，嘈杂吵闹的声音从雕像后的黑暗中不停传来，听上去十分诡异。
刚才闷油瓶就在我身下的位置，泥浆冲破石壁不是偶然，从我身体的感觉来看，这些浮雕都是用陶烧制贴在崖壁上，胖子和闷油瓶如果没有被呛死，他们用身上坚硬的部位随便一撞就能把浮雕撞破，如果他们所处的区域后面也像我一样藏有墓道的话，他们的位置应该就在我脚下不远。
这种场面他们是死不掉的，我虽然惊讶自己竟然有些后怕，但我觉得这种忽然而至的恐惧应该只属于我这样性格的人。
我不免有些担心刘丧，他刚才的位置非常不好，我们没来及的管他，他如果被淤泥埋了，现在应该正好在人生的最后几分钟。
我将打火机放到地上，用大白狗腿的刀背敲了敲地面。
这里传音非常的好，声音在整个墓道里清晰的回音，我之所以不用哨子，是因为哨子的声音太尖锐，我不知道墓道深处有什么，怕太激烈的动静会引起危险。
很快就从我脚下的某处，传回来了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和胖子有两个人专门的敲击沟通方式，不是摩斯电码因为胖子英文实在太差，我听了一下，确定是胖子的回复，敲击的节奏我很熟悉。
仔细去听胖子的意思，听了一下，我心生纳闷。
胖子敲击的意思很奇怪，胖子在说：“灭灯。”
灭掉照明，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么？我心说。为什么？

第二十五章 相遇
我深吸了一口气，满鼻子的海腥和潮气，喉咙不由发痒，胖子敲的非常急促，我压抑内心的恐慌，慢慢合上打火机的盖子。
墓道重新回归黑暗，我揉搓了一下上臂驱寒，就缓缓的听到，墓道深处那种集市一样嘈杂的声音，正在慢慢的清晰起来。竟好像有一大群人正往我的方向而来。
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发音似当地的方言，我无法听懂。有争吵，有吆喝，和大笑。
我的鸡皮疙瘩开始起来，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胖子的敲击声夹在在那些声音里，继续传来：“往声音走，千万别开灯。”
我和他现在的距离大概有三四层楼的厚度，他既然也能听到那种声音，说明源头是相连的。
他敲击的时候，我听到另外更深的地方，又有新的敲击声加入，敲的没有章法，但是很从容，应该是闷油瓶在回应我们。
我侧耳听了两遍的呼应，心中笃定了是闷油瓶不会错，和胖子一起敲击回应，此时希望听到第四个人的敲击，但是来回就是这两个声音了。
我敲击给胖子：“刘丧怎么样了？”
胖子回复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先汇合。”
我心中暗叹，希望刘丧自己命大。于是问道：“为什么不能照明？”
知道他们都活着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再次深吸一口气让开始发抖的手静下来，我觉得越发寒冷。
胖子隔了很久才回复，显然这个回复过于复杂他要想想怎么表现，他敲的很混乱，我大概去猜他的意思：“墓道壁上有东西，会看到我们。”
墓道壁？我皱起眉头，墓道壁上全部都是海蟑螂，我刚才没有注意上面有什么。“会看到我们”……难道海蟑螂下面还有什么东西。想着我就不敢靠近墓道壁，一下觉得黑暗中站满了什么。
胖子继续敲道：“我还有十八根雷管，如果不能汇合，找最近的地方我炸过来。保持敲击，熟悉各自位置。”
我心说也只能如此，于是站起来提醒胖子：“雷公像有问题，别碰。”就往前走。
胖子顿了顿回敲：“你认真的么？我刚打包好。我这个是鎏金的。”
我心中暗骂这老王八蛋越老越不怕死，一边在黑暗中安静的往前移动，每移动十几步，我就和胖子敲击通告自己的位置，闷油瓶会在我们交流的时候，随机加入进来。慢慢的，我就发现我移动的速度比胖子快很多，我意识到胖子可能真的背着那雷公像在走，不由扶额。
越往里走，那集市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听到胖子的敲击声也越来越近，我发现声音因为管道的共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开始无法分辨方向，走到一定距离，声音太过清晰几乎就在我边上，我有点不敢往前了。
胖子也停了下来，我对胖子说道：“那声音好像就在我周围。我得先弄清楚是什么再走。”
这一下胖子没有回敲，我又缓缓的敲了一遍。胖子才缓缓的敲了回来，一下一下，一段信息缓缓的敲了起码三分钟。
“我就在它们之中。”他说道。
在敲语中，信息传达仅仅集中在有限的意思里，我是没有办法和胖子聊股票和百老汇的，但是墓里的大部分情况我们都考虑到了，所以这个“它们”，我们是精心设计，意思是非人，是胖子无法形容的东西。
我冷汗冒出来，趴到地上，这里的海蟑螂好像不多了，我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下面的动静。
清晰的集市一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几乎就在我正下方。我非常非常轻的敲击：“到底是什么东西？”
胖子缓缓的回过来：“不－知－道，老-子-先-炸-的-它-们-妈-妈-都-不-认-识-它-们。”
我愣了一下，就听到胖子敲了一个“3”，心中不祥的预感起来，胖子又敲了一个“2”，我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爬起来往墙壁上一贴，同时往来路狂逃，一声巨响，地面就炸开了，火光一瞬而逝，整个地面下陷，我脚下一空连同地上的碎石裹了下去。脑子一下嗑到了尖锐的地方，翻身想立即起来，头晕目眩，晃了不知道几下，鼻子和嘴巴里全是血味。
我摸了一下，头上的血顺着鬓角鼻梁全流了下来，耳朵嗡嗡什么都听不到。
恍惚中，就在我眼前两米不到的地方，第二根雷管炸了起来，这一下火光冲天，一下我看到了墓道中的情形。我就看到四周的墓道壁上，全是各种陶制的“小人”，每个大概到我膝盖高，在墓道壁上形成了一幅海上集市的景观，胖子在很远的地方，瞬间的闪光中我看到他的脖子上趴了一个“东西”，竟然是那个雷公像。
那东西已经完全变形，竟然似活了一样，躲在他背上，双手捂着他的耳朵。
我愣了一下，立即去摸自己的脖子，一下我就摸到了粗糙的皮肤，趴在我的背上。

第二十六章 掩耳之雷
我知道那东西就是之前看到的雷公像，我通过它的时候，它悄无声息的爬到了我的背上。
我拽住背上的东西，想把它扯下来，这东西的手像钢筋一样硬，一片漆黑中，瞬间地面又塌陷，我被掀飞出去两三米，撞到墓道壁上，整条墓道的地面就塌了，我双手扒拉了半天，什么都没抓住，再次跌入下一层墓道。下一层墓道很高，我侧身着地，落进了淤泥中，碎石劈头盖脑的落了我一脸，爬起来就发现墓道底部有没到大腿的淤泥。
我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就对胖子大叫：“胖子，你她妈背上！”同时就听到我身边无数的嘈杂声，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似乎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集市。我用手去摸耳朵，立即发现我背上的东西也捂着我的耳朵。这些声音不知道是我身处地方确实有声，还是我背上的东西发出的。
我所有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反手拿大白狗腿对着背上就砍。火星四溅。
胖子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摔晕，癫狂中我一脚踩空，猛的发现淤泥底下的墓道底部不是平整的，好像有一个深坑，我踩坑瞬间开始没入淤泥。
在淤泥中根本无法反抗，淤泥简直有一股吸力，只把我吸下去。我扑腾了半天，等我脚踩到下面的硬底，只剩下胸口以上露在外面。再一摸身后，一下就发现背后的东西没了。
几乎是同时，那种嘈杂声就在我身边消失了，几乎是瞬间，这种声音从我身边一下回到了遥远的墓道深处。又变得深远而空灵。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那雷公捂着我的耳朵，就可以把墓道深处的声音直接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大叫胖子，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我听到我的叫声有回音。这个地方很大，不是之前的小墓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从淤泥中掏出了冷焰火，我没法再听胖子的了，打亮了冷焰火。
橘红色的强光瞬间照亮了这个墓道，我立即发现这已经不能算墓道了，这里是个巨大的空间，大概可以并排开八辆解放卡车。是一条主神道，用来运输石料和进主棺的。
整条神道已经被淤泥掩埋，就像滩涂一样，所有神道中的东西，全部被淤泥覆盖，只露出一排人俑一样的脑袋露在淤泥之外。
我看不清楚是什么，这些整排兵马俑一样的人俑，只剩一个一个的脑袋，我就在他们其中。胖子不知道在哪里，我们头顶一个大洞，是不是他没有掉下来。
我无法移动，连抬脚都困难，在淤泥中只能先把自己拔出来，四处去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借力，我看到边上有一个人俑的头，就努力伸手过去，抓住了那个头。然后用力把自己拉过去。
把自己拉了出来，我趴在淤泥上，慢慢又没了下去，在完全被淹没之前，我用双脚在淤泥下面夹住那人俑的身体。
感觉下我就发现不对，那淤泥下面不是一个人俑，是一个奇怪的雷公像，而雷公像正抱着什么东西。我把冷焰火插到淤泥里，伸手下去摸，就摸到雷公像抱着的，应该是一具糅尸。
这是个陪葬坑，不是神道。
我把手从泥巴里伸出来，就看到指甲里有一些头发，糅尸的头发在淤泥的保护下还没有腐烂。
正想着胖子为什么不让我照明，我看向陪葬坑的墙壁，就发现墙壁上画满了眼睛图形的壁画，咋看全部都盯着我看。
闷油瓶的敲击声从一边传来，比之前近了很多。胖子没有回应。

第二十七章 眼墙
壁画的风格和杨大广祖坟里的完全不同，确实如二叔所说，那个祖坟里的东西，来自于两座不同朝代的古墓。但都和西海落云国，也就是南海古国有关。这里的壁画多为汉代带南方的风格，有很多兽角的符号，线条简单，因为年代更为久远，所以氧化的非常厉害，几乎只能看到一些红色，其他都已经变成灰色。
陪葬坑中的泥浆也不知道在这里沉淀了多久，泥浆的表面都结了一层痂，看样子不是因为我们破坏的结构导致的。这里的墓室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都早就被泥浆浸没了。
如果不是这层泥浆的痂，壁画的氧化会更加严重，水蒸气被封死在痂下面，即使如此，壁画上的眼睛的瞳仁部分已经全部褪色，满墙的眼睛都是灰色的，看上去如同死人一样。
以前的经验让我警觉，陪葬坑其实是宣告自己财产的方式，在陪葬坑的壁画，肯定要和这一主题相关，或者在歌颂墓主财力的财富之多之广，画着眼睛则毫无道理。胖子刚才说，墙壁上的东西会看着我。我的冷焰火划过墙壁，除了这些眼睛，我没有看到其他看着我的玩意。
心中不由纳闷，但满墙的眼睛，感觉还是相当不舒服的。
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不由心有余悸，闽越当时虽然有汉传的文化大量交流，但在海边很多胥民仍旧笃信鬼术，这些胥民又叫游艇子、白水人、白水仙、白水郎、白水婆、庚定子、卢亭子、泊水等，大部分人都保留着一些部落时期的水神文化。
他们生活在水上，其神话和笃信的自然规律都不一样。又没有文书记载，所以无据可考。其中很多奇怪的传说，五花八门，匪夷所思。刚才那“雷公”不知道是什么，我完全没有头绪。但那东西并没有被我干掉，它肯定还在泥浆里面。
我又喊了两声胖子，上头没有反应，决定先到陪葬坑的边缘，但是这样要重新跳回到淤泥里，一旦被困住就非常麻烦。
前后去照，我也能踩着哪些人俑一个一个的走。冷焰火下，这些“雷公”看似如雕像一样，但鬼知道到底是什么。我虽然双腿夹着一个，但几乎不敢乱动。想了半天，我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深吸了口气，我掏出自己的手机，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如果遇到困境，可以利用手机的蓝牙查看对方的位置。
我打开手机的蓝牙，搜索了一下，就发现了闷油瓶的手机蓝牙名字，但是没有看到胖子的。我松了口气，他离我的距离不远，立即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带着整个陪葬坑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一张照片传了回来，我看到他和刘丧在一处墓道里，刘丧在他身后做了一个耶的手势，照片光线是手机的闪光灯，曝光的不平均，说明他们没有打其他的照明。
在他们的照片里，我发现，他们所处的墓道的壁画上面也全是眼睛，但那些眼睛是闭上的。
我看了看我四周的壁画，就发现不对，壁画上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色的。

第二十八章 流光
整个陪葬坑的壁画都鲜艳了起来，其中眼睛变成了红色，其他地方各种色彩不知道何时变得无比的绚烂。如果不是上面的剥落，我会以为壁画是在几十年内画上去的。我默默的举起手机，拍了照片发过去。不一会儿，有图片发了回来，是一个文本文件，里面打着字，一看就是刘丧输入的：“偶像说，呆着别动，壁画里藏着东西，快把冷焰火灭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壁画，头顶上也有很多，我把火把举上去，一靠近这些壁画， 我就看到壁画上的眼睛由红开始变黑。我原本以为是飞蛾一类的东西，但却没有东西飞走。我反而看的更清楚了，这确实是壁画，但这些眼睛的壁画后面，确实有东西在渗出来。
我把火把插入淤泥灭了，一下四周全部暗了下来。
我把手机的光调成最暗，想回复问他们：“壁画里是什么？”忽然一滴东西从我头顶上滴落下来，滴在我的手机屏上。
我闻了闻一股恶臭，抬头用手机屏幕往上照，就看到我头顶一处壁画的眼睛，已经鼓了出来，表面开裂，在滴落很多恶臭的液体。
手机的光照过去，就看到在壁画开裂的缝隙后面，好想有什么空间。我用刀敲了几下壁画，壁画就脱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洞。
壁画后面竟然是空的？我心说。
手机光很弱，我照不进洞里太深，我用刀一边指着洞口怕有什么忽然冲出来，一边用手机靠近洞口，按了一下闪光灯。洞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能看到洞往里有很多的叉洞。墙壁里竟然另有乾坤。
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一手扶着上面的壁画稳定身体，一手把手伸入洞里，去拍那些叉洞的里面。
拍了六七张都什么都没有。这些洞非常深邃，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语音拍照，然后用刀卡着手机伸到了洞的最深处的一处叉洞，喊了一声：“拍照！”
闪光点闪了一下，我瞬间就听到一声尖叫，一下我的手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吓尿了几乎，大叫拼命挣脱，就听到有人大骂：“谁他妈闪我！”
声音非常熟悉，竟然是胖子。我仔细听了一下，果然是他。
我大怒：“你他妈怎么在墙里！”他大叫：“少废话，拉拉拉拉拉拉－我－”
我接道：“是卖报的小行家。”说着我拉着他往外。
一张脸从破洞的深处钻了出来，果然是胖子，他满脸的臭水，有气无力道：“我操他妈，老子从娘胎里出来都没那么费劲！”
我抓着胖子的手，用力扯他，把他整个人拉破壁画，从头顶拉下来，他一下掉落污泥中，我把他拉到我的位置，他自己抱住，看了看那雷公雕像的头，骂了一声，拔出我的刀不停的用刀柄砸，一直到把雕像的头砸碎。
我看到雕像确实是陶制的，里面是空的，胖子拿我手机对里面照了照，松了口气：“这个是空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看了看四周，喘着粗气大骂：“狗日的，这整块地下的山脉都是镂空的，岩石里面全是孔，他们在这里开墓道修墓画壁画的时候，把这些孔都用石灰封了起来，然后把所有墙壁上有孔的地方全部用眼睛标记上了。所以只要是眼睛后面，都是洞，哪儿都通，这狗日的就是豆腐渣工程。但我们不能开灯，这些孔洞里有东西。一看到光就聚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问到。
胖子吐出几口臭水道：“这完全就是性格优势，胖爷我这人特别不喜欢别人色迷迷的盯着我，我一看到壁画上的眼睛，我就捅瞎它，没想到一捅一个窟窿。我还以为是盗洞呢，我就爬进去看看。”
胖子说这些孔洞是海边一种特殊的地质特征，这些都是当年被水冲蚀出来的，然后被埋在滩涂的底下，他往里一爬发现里面全是螃蟹，就像拍个照片下来给我看看，结果闪光灯闪着，他就拍到了奇怪的东西。
我问他是什么，他摇头说自己手机丢在里面了，形容不出来。说着他顿了顿，我们都听到了闷油瓶的敲击声，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我给胖子拍了一张照片，想去报个平安。拍了一下一看，就看到闪光灯下照片的背景，闪出了之前黑暗的区域，在那个角落，有东西正从天花板另一个眼睛的破洞里倒挂下来。
非常模糊，很远看不清楚。
接着我们听到了那个方向有东西掉落在泥浆里的声音，我再次拍照，那边什么都没有。

第二十九章
“拍一张得了。”胖子被我闪的不舒服，我不停的拍照，但已经看不到那个东西。“有问题，拿家伙。”我叫道。
胖子转头后面一片漆黑，他侧耳听了听，对我道：“是不是我背上那东西？”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太模糊了。对他道：“也许是我背上的东西。”
刚才我们两个背上都有东西，我背上的那个掉进这里就不见了，有可能一直躲在角落的黑暗里。 我太久没有处在这样的压力下，刚才的几分钟时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是早先，可能早就死了。
想着后怕，但是所处的状态毫无办法防御，看到胖子掏出三把土制的手枪，递给我一把，我才稍微安心点。
这种土枪都是用发令枪改的，子弹是一发一发的，我掰开看子弹，子弹是用空包步枪弹改的，弹头应该是铁屑，心说这种枪四米外就打不准了，四米内能把人打成黄瓜丝，但因为是步枪弹，手部肌肉弱的人一定脱臼。
“到底是什么玩意？”我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举枪，一边问他，胖子呸了一口：“你看这些雷公像了么？都是空心的，这种雕像是你仔细看，不是烧制的。”
“那是怎么出来的？”我和他背靠背，胖子的背特别厚实，让我的安全感陡升。他就问我：“你听说过尸珊瑚么？”
尸珊瑚是一种珊瑚，长的很像人的形状，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这种珊瑚是空心的，传说是因为里面本来有古人尸体，珊瑚顺着尸体生长形成人的形状，后来因为奇货绝种了，如今十分稀有，其中传说淘海的人有一种讲法，珊瑚会产’尸’，尸珊瑚中的尸体大多携有宝物，因为海公害怕宝物在沉尸之后腐朽，让这种珊瑚包裹尸体，所以如果找到这种珊瑚，里面往往会有宝贝。
但我很明白这是假的，因为这是我之前吃不上饭的时候胡编的，为了卖一批珊瑚珠子。不过很多骗人的话说多了我们自己都会分不清楚真假。胖子还参与了这个故事的后面部分，我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帕金森了。
“听上去像老金的胡扯。”我默默甩锅。
“老金是胡扯，我说的不是。”胖子道：“珊瑚产尸是真事。最重要的是，这些雷公像，真的是珊瑚雕出来的。而且这些珊瑚，本身就是人的形状。”
我看了看被砸坏的雷公，之前还以为这是陶制的。现在看来，我看到的都是土方烧制的颜色，但是仔细去看，我看到了珊瑚的纹理，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以前这里的人采了这些珊瑚，雕刻成雷公的样子用作陪葬，所以你看敲碎之后，里面是一层一层的生长纹路。”胖子道。“里面是不是有尸体不知道。但你不觉得，这些雕像很像是壳么？”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雕像里面是有活物的，有人把雕像雕成了雷公。雷公是活物的壳，所以雷公才会趴到我们背上。”
胖子点头道：“和你说话真他妈费劲，天真你回去得查查脑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一只巨型生蚝。”我揶揄道，看着手机能照出来的一只一只的雷公头部，心说这里这么多，南海国果然是海上的国家，都是打捞上贡的吧。
如果真是尸体形成的，那么多肯定不是天然的，我想着那尊雷公的样子，姿态扭曲不自然，如果里面有尸体，肯定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些雷公雕像，可能都是当时南海国鱼奴被杀死之后，尸体经过特殊处理沉入海中，慢慢让珊瑚覆盖形成的。然后雕刻成这些雷公的样子。
因为尸体的死状被固定，才有那种奇怪的肢体诡异的形态。我之前还觉得那种姿态到底是什么人能够雕刻出来。
“那真是报应。”胖子喃喃道，我们之前确实吃了不少，胖子有点掉头发，据说吃这个能长头发。
闷油瓶的敲击声更近了，淤泥中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底气开始足起来，心说默念生蚝来吧，忽然在那个瞬间，我发现闷油瓶的敲击中，竟然出现了信息。
但是闷油瓶是不知道我们暗号的信息的。
那个敲击声是有信息的，我听了一下，他敲的是：准备爆破。
我愣了一下，和胖子对视，我们就敲击问了过去：“你是谁？”
“我是刘丧。”对方回道。
“你怎么懂敲敲话？”我敲过去问。
“噶简单的，听听就会。”刘丧回答，说完忽然我们底下一震，喷上来一大个气泡，接着淤泥猛的往下一陷，底部似乎被炸穿了，淤泥开始灌入下一层。很快就听到下面刘丧叫道：“赶紧下来，我们找到主墓室了。”刚说完，我就看到淤泥灌入中，有一个“东西”给裹了下去，刘丧一下大叫：“卧槽什么玩意，哪儿去了？”
我和胖子跳入淤泥滑了下去，一下滑到下一层，我打起手机光，就看到刘丧在淤泥里找东西，“刚才有个东西。”
但是我们都看到他背上趴了一个东西，竟然是一张长脸，五官俱全。

第三十章 满月更祭
当时，只有手机屏幕冷光照明的墓道，视线十分不便，我们恍惚间只看到一张惨青的长脸，趴在刘丧的后颈上，乍一看好像刘丧长了两个脑袋一样。
仔细一看，我们发现那是雷公雕像的头部，已经破碎只剩下一半，看上去只有脸一样。
胖子和我一人一边，上去把刘丧踹倒在地。刘丧吓的半死，大骂我们怎么打人。胖子把刘丧按住，我们仔细去看，就看到这雷公头是空心的，里面寄生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咬着刘丧的脖子，刘丧竟然浑然不知。
胖子点起烟用膝盖压住刘丧的肩胛骨，就对刘丧说：“别动啊，龙王爷给你点了卯，让你进宫当太监，我给你切了咱们回花果山。”刘丧也瞬间明白了，一下不敢动了。胖子给我眼色让我抓住雷公头，一边掏出烧酒，喝了一口，喷在刀上点燃。举刀去烫。
刘丧烫的直拍地，那张长脸却根本拔不下来，烧的我都闻到奥尔良鸡翅味了。
我觉得奇怪，胖子怒了拔枪，被我拦住，这么近一枪刘丧可能也会被铁渣打中，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也不能草菅人命。胖子用枪柄直接敲那个“雷公头”，敲了十几下，终于把头给敲碎了。
我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即举枪拔刀。我用手机一照，我就愣了。
那个雷公头被敲碎了之后，里面是一团头发。
我们退后了一步，就看到头发里是一张人脸，竟然也是刘丧的脸。
刘丧坐了起来，后脖子上完全是一张人脸。
一头是清醒的，看着我们，从雷公头里砸出来的那张脸，就像尸体一样呆滞。
“胖子，我们是不是在做梦。”我问胖子道。
胖子没有回答我，我转头去看，就看到胖子完全被吓懵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胖子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
“胖子！”我轻身的指了指他的衣服，他立即侧身，竟然遮掩了一下：“怎么了？”
“你背上也有东西。”我说道。
“没有。”胖子摇头，把身子转了过去：“我背上没东西。”
我盯着胖子，偷偷的摸了摸我自己背上，我背上什么都没有，胖子阴沉下来，看着刘丧道：“我们得割掉一个。”
我看着刘丧这边，忽然觉得刘丧的形体不对，我是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画画的，对于建筑和力学也有讲究，只是稍微一看，我就发现，刘丧惊恐的看着我们的那张脸，脖子高度位置不对，反而是后颈的那张脸，看颈椎的弧度，是对的。
他的头永远是侧的，而且侧的弧度非常不舒服。
瞬间无数的念头涌了上来，我忽然想起胖子是我从墙壁里拖出来的，从墙壁里拖出来之后，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胖子说了很多明显是不对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而且所有发生的事情，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都是之前经历过的。这些墙壁里的通道，人后脑的脸。
“胖子，让我看看你的背。”我冷下来的看着胖子，胖子愣了一下：“干嘛？”
我把枪的扳机打开，胖子看着我，我道：“我觉得我们的状况不太对。”
胖子的表情慢慢变了，他冷冷的看着我，刘丧惊恐的表情也变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阴冷，两个人忽然变成了一个表情，直勾勾的看着我。
果然有问题。
我的冷汗狂冒，一种极度的寒冷从我指尖开始蔓延，我用力去感知自己的舌头，发现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麻痹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的舌头，然后用牙齿咬了下去，一阵剧痛瞬间从我的舌尖蔓延开，眼前的胖子和刘丧都消失了。我一下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我仍旧在陪葬坑内，我的冷焰火还烧着，壁画上的眼睛变得无比的巨大，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保持着最后那个探头去看壁画的动作。
我就知道是幻觉。空气中明显能感觉到光线的扭曲，壁画在光照下，似乎在释放某种气体。
我心中冷笑，随着嘴巴里血腥味越重，我全身的麻痹开始消退，慢慢的我可以活动我的脖子，我低头就发现，泥浆中所有的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聚集到了我的身边，在泥浆中留下了长长的一条一条的轨迹。

第三十一章 多余的墓道
我手里的这个东西，我们常称呼为冷焰火，其实是错误的，这种在军事上叫做燃烧棒，我们一般通过铁路公司购买，在铁路局，这玩意叫做信号火炬，常常配合着响墩一起买，燃烧时间也就是10分钟左右，之所以叫这玩意冷焰火，是因为很多信号火炬确实是冷火火炬，但这一批胖子买的应该是铁路老货。烧起来我头发都焦了。
如果不是冷的，那就是水下燃烧棒，瞬间最高温度是2600度，难怪壁画被灼烧成这样。
我猜想这壁画上的颜料遇光就能挥发，可能和这里特殊的矿物有关，画师常在当地采红石调制颜料，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壁画使用了这种特殊的红色。
燃烧棒虽然危险好处是照明的同时，还可以当作武器，但整个壁画全在蒸腾，我能清晰的看到空气的扭曲。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棒的气味，同时也能闻到那种奇怪的血味，两种味道让我不停的恍惚。我不停的打自己巴掌，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恍惚间，我就觉得我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有短信一直发过来。但是低头去看，却发现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之间的几次短信错觉，想起了杨大广的干尸的房间。总觉得不太对劲，难道那个废墟里，我已经开始中毒了。
此时也不易想的更多，我果断脱掉自己的短裤，在泥浆里搅了搅弄湿，我就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把燃烧棒埋到泥里。
这东西自带氧化剂，在水里都能烧，在淤泥里继续燃烧，但是光看不到了。四周瞬间一片漆黑。
我抱着古雕像的头部爬下去，摇摇晃晃，如果陷入淤泥里一步都走不动，四周这些古雕像里面肯定有蹊跷，淤泥下面肯定藏着东西。我只能兵行险招。
我拔出身上的雷管，把自己藏到我抱住的古雕像身后，打着了算着距离我就丢了出去。
丢完我整个人缩近淤泥里，用尽全身的力气蜷缩起来，心中默数1、2，还没到3雷管就炸了。我在淤泥里整个就像被打了一记重拳，差点昏过去。左边的身体完全承受冲击波，爬出泥巴我就吐了，燃烧棒被从泥巴里炸出来，那玩意被冲击波轰出去三四米仍旧燃烧着，我已经够不到了。但借着火光，我看到陪葬坑顶部再次被炸塌，无数的碎石掉下来，我抱头看到我丢的地方被我炸出一个大坑，淤泥漫天都是，全部都糊在了壁画的眼睛上。
看！再看把你炸掉！我看着天花板上已经大量开裂的壁画，再次丢出三根雷管，人再次缩入泥巴里。
1、2，又炸。这一次动静大了很多，地动山摇，是因为之前已经把淤泥炸开一个豁口，没等淤泥完全覆盖，第二、三、四，三连炸。淤泥都炸的滚烫，第三响我直接被冲击波从淤泥里炸了出来，翻了一个跟斗又拍在淤泥里。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淤泥落下来。脸上的内裤都不见了。
天花板完全崩塌，陪葬坑的底部也塌了，所有的淤泥开始往一个方向涌。
我内心只有一句妈卖批，我让胖子把雷管引线加到3秒，丫只有两秒，肯定是喝了酒插的。要不是我惜命都是第一时间丢出去，老子肯定给自己的雷管炸秃瓢了。
再次爬起来，人继续往下陷，身上的淤泥都在冒水蒸气，我心里冷笑，不管淤泥里这些雕像中藏了什么，就算是恐龙，四根雷管也该怀疑人生了。
我在泥里艰难转身去找内裤，发现在泥里找不到了，心说这下尴尬了，用手机自拍了一张，此时浑身都是泥，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来。略微放心。淤泥开始带着我往下。
那股力量巨大，不是人可以抗拒的，我看着之前在淤泥中的雕像，全部被炸的七零八落，心中奇怪，被炸成这样，这里面东西怎么样也要出来和我会会了，一边准备落到下一层，一边咬住刀就准备大战。
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从天花板上倒挂下一个东西，抓住了我的装备带。我刚想用刀去砍，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别动！”
接着就听天花板上面，胖子一声：“起！”
我被整个人拔出了淤泥，一下从天花板的豁口被拉到了上一层，甩到地上。
一个手机屏幕的暗光照向我，我就看到闷油瓶翻身上来，半蹲在地上看着我，身上的纹身出来了一半。看来刚才用了很大力气。
胖子举着手机：“你瞎炸个鸡吧。”
我抹了一把脸：“向你学习。”一下就松倒在地上。
胖子递给我一条毛巾，是他绑在手上擦汗的，那个味啊……我勉强围上，就问胖子和闷油瓶怎么汇合的。
其实我们三个被淤泥冲进墓道相隔很近，这么炸法很容易知道对方在哪里。我往地下的陪葬坑看了看，淤泥正在涌入下一层，露出了这个坑的全貌，但是很快燃烧棒也被冲了下去，那几分钟的光线下，我看到淤泥下面，都是白骨，但不是人的，似乎都是马和车的残骸。是个车马坑。淤泥退下，把下面的战车全部都露了出来，难怪刚才踩着高低落差那么大。
这些腐朽的汉代战车残骸在淤泥的保护下，很多甚至还有漆色，虽然轮轴都腐朽坍塌了。整个陪葬坑全是战车和马骨，十分壮观。在这些战车中间，摆着的都是雷公俑，犹如闽越森林里面的邪神一样，全部的都被淤泥带倒。
胖子叹了口气，闷油瓶拍了我们一下，现在情况不明，虽然看似经历了很长时间，其实我们下来才一会儿，此时不能太拖延。他道：“这些墓道都是相通的，按我经验，这个王墓不大，陪葬坑在下面，我们现在已经看到四层结构了，下面是陪葬坑，再下面是排水层，那么我们所处的这条，应该是主墓道。”
我算了一下，果然如此，胖子粘了我身上的泥在地上画了一下，这个墓室和平原上汉墓不同，它比较立体，墓道在陪葬坑上方，可能通过石阶和陪葬坑相连。但是——
我看了看头顶，头顶还有一条墓道，就是我掉下来的地方，这条墓道是怎么回事？
干这一行，规矩非常重要，有违常规的古墓设计，一定隐藏着重要的意图。
胖子也发现了我的疑惑，他在图上重点画了一下：“这一条墓道是多余的，和主墓道平行。在整个王墓的上方。”
“有一条是废弃的。”闷油瓶看了看墓道的深处：“可能是挖到了什么东西，不敢继续，所以重新调整了墓道的位置。”

第三十二章 叫街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胖子就问：“他们本来就在修建古墓，还能挖到比他们建的更不吉利的东西？”
“对于活人不吉利，对于死人也许是吉利的。”我说道，因为他们只是稍微换了一个位置，继续修建了这个王墓。如果是对风水有害的东西，肯定会重新换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相反，这个东西反而可能对于这个王墓的风水是有利的。
“难道？挖到了宝贝？”胖子皱起眉头：“挖出一大块砗磲？”
“那东西近几年不是称斤卖的么？”我道，砗磲是佛教七宝之一，一度非常珍贵，后来开始养殖了，三四斤重的砗磲四五年就长出来了。“你们猜，是我们上面这条墓道是废弃的，还是我们现在这条墓道是废弃的。”
“还用猜么？”胖子道：“你那墓道的雷公俑是什么破烂货，我看了一眼，他妈就是个陶罐，我这个墓道可以是鎏金的，再说你见过把废弃的墓道隔在墓的中间的么？哦，这墓道修废了，往上挖个墓室，往下挖个墓室，这古墓风水是个整体，神圣不容修改，没跑，咱们上头这个是废弃的。不信咱们去看看，顺便看看到底他们当年挖到的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我拦住：“切勿夜长梦多，记得死水龙王庙么？”
那是我们在福建地下古盐井发现的一个奇怪的遗迹，我们硬是扭头走了，没进去。这个名字已经代表了我们从良的决心。
胖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天真牛～b，那咱们赶紧找主墓室，把你三叔这事搞清楚。”撩起我的毛巾搽手泥，我拍掉他的手，我们跟着闷油瓶往墓道的另一边走。
墓道很长，能看到壁画全是眼睛，仔细去看，能发现壁画是分层的，微光下眼镜都是闭着。胖子说有光外面的那层挥发，一层一层的挥发，约往里面层，壁画约鲜艳，眼睛越大。
我小声问他：“你是怎么知道不能开灯的，可以啊，手艺没落下。”
胖子拿出他手机，打开了蓝牙，搜索四周的蓝牙设备，我看到一个蓝牙设备被搜索了出来，是刘丧的手机，蓝牙设备的名字，就叫做：注意壁画不能见光－刘丧。
这小子哪儿去了？我问道。
“死不了，这种傻逼能活到108。在附近，但是不回消息。”胖子说道：“肯定在中饱私囊，等出去胖爷把他身上所有的眼都掏一遍，一件都不让他藏。”
想起胖子之前说刘丧的传言，我就问胖子是怎么认识他的。胖子冷笑了一声：“这说来话长，你要是混道上，应该知道癞头咕子绝户的事吧，那宣城的老盘口十七个人进的小蟒山，下那个辽国太后的斗，他一个人活下来了。十三年前了，他才几岁，当时是个叫街的。被癞头咕子相中了耳朵好，砸了碗就进了这一行，癞头咕子死后就拜了现在的师傅，这小子聪明，做事勤恳，伺候的好，而且耳朵确实是好，不知道怎么地就得了真传了。但胖爷我听各种传言，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癞头咕子的事情我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小，但胖子的意思我知道，就是这小子太精明，当年在地下肯定发生事了，一个小鬼能活着出来，肯定身上背了命案了。
叫街是残疾的乞丐的意思，山东河南等地乞丐称呼为穷家行，自称万年穷，乞丐这一行非常复杂，里面很多门道，比如说湖北的花签子，当年陈皮阿四就是，意思是天生会行凶的要饭，往往异常凶横精明，记仇而且执着。山东河南穷家行普通叫花子叫 “死捻子”，还分韩门、齐门、郭门三个支系。河北的穷家行又有“范家门”、“康家门”、“李家门”、“高家门”。
普通叫花子里又有“花搭子”、“武搭子”和“叫街”三类。苦讨的叫“武搭子”，“叫街”的是残疾的乞丐。所谓“花搭子”是通过卖艺乞讨，如唱数来宝、砸牛胯骨、打竹板等。
“他哪儿残疾了？”我就问胖子。人模狗样的看不出来。
“脑残。”胖子道：“绝对是脑残。”
说着我们已经随闷油瓶来到了墓道尽头的石门，门庭的上方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藻井”，期间大量的多层斗拱，门头飞檐凌厉，是为第二道仙门，围着斗拱满是仙人接引的木雕。所有的木头上，皮烂起了一成木飘。闷油瓶看了一眼我们：“要聊天在这里聊完，后面就是墓室。”
胖子看了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聊，站定对我道：“我听说过刘丧一件事情，我说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忌讳他。”

第三十三章 刘丧心病狂
胖子说的很简短，我听完之后毛骨悚然，这几年恐怖妖异的故事听的多了，大多都听了无感，但是听人的故事，越听越恐怖。这个世界上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真的太吓人，我这一行尤其如此。
刘丧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比较匪夷所思的，比起外面传的各种传言，胖子认为这个故事可能更加真实。
刘丧并不是孤儿，虽然是叫街，但刘丧是有父母的。刘丧的父亲打过对越反击战，老山轮战一直打到1989年，他父亲是靠后的一批，到前线的时候，看到机关枪才知道真的要打仗了，上战场之前哭了一夜，当时他父亲的班长长的特别神气，天亮了来动员，说一定会带他们回家乡。
上山到战场不到十分钟班长就头部中弹，第一场打了不到5分钟，整个排没了一半人，他被炮弹炸伤送下来。再见到班长的时候，脑浆已经流空了，人从中弹到死，就算头部中弹都能活十几分钟，他看到班长一直在哭，人死了之后都在哭。
之后两班合并，去了猛硐的丛林，打过一次都算老兵，这一次打了60个小时，整个山被炸秃了，当时中国人已经很能打了，越南老兵都知道血丘的说法，当时他父亲就看到山被炸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炸出了青石板子。之后又连续炸了十几个小时，青石板子上被炸出一个大洞，才发现山里是空的。
他父亲最后一次冲锋，越南人就退到空洞里，他们追杀进去，发现里面是一座古墓，墓道两边全部都是翡翠和金佛和斯里兰卡红宝石，是当时南越国一个丞相的古墓。越南人在里面抵抗的非常激烈，他们打了十几次牺牲了好几个人都攻不进去，他父亲撤出来就让装甲车把洞口给炸塌了，把越南人全活埋在里面。
不到三十分钟越南的支援部队又把它们撵下了山，这个时候东线战斗结束，所有的火炮全面支援这个334高地，直接把附近的山全部重新翻了一遍土，等炸完他父亲再看原来的山找不到了，整个地貌全部变化。
他复原之后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几个战友，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潘子，当时潘子还不认识三叔，到了最后潘子也没把这事说出去，因为潘子知道入这一行容易，出这一行难。
当时刘丧十几岁，他父亲复原之后生的他。和第一任老婆离婚之后，父亲再娶对方带了一个，刘丧就开始叛逆，两次离家出走，最后一次离家出走是因为父亲肠癌，他一个人和继母住，被用开水泼了，他一边要饭一边走路去城里医院找他爹，到了医院他爹已经死了，他就再也没有回家。
要饭的时候他认识了癞头姑子，是因为他把他爹的事情讲了，而不是因为他耳朵好。
三年后他父亲留给他继母的房子着火，他继母一家都搬了过来，包括继母的小舅子这些全都被烧死。警察说门窗全部都用铁丝绕死了，放火的人就在门外听着，地上灰上有一对脚印，还有一个方形的痕迹，那是一个录音机，防火的人把惨叫声都录了下来。
听雷，又叫做亡听，江湖传言通过阴耳能听到地下古墓中亡灵说话，耳朵需要听亲人将死之语，再用邪术，才能逐渐听到死人说话。当然，后来证明是利用雷声的共鸣。此乃以讹传讹。
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刘丧的耳朵就变的很好。
这些事情都是胖子和潘子的战友在祭奠时候遇到的时候听说的，疑人盗斧，没听过这个故事的人看刘丧一脸贱样，他看刘丧，总觉得他阴气逼人。
像我这样的人，也总想找到好的一些事情来平衡坏的，但好事却往往经不起推敲，坏事则扎实的很，这个故事听完让人绝望。
四周灰暗，非常压抑。
但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总觉此事另有蹊跷，因为刘丧在我看来，身上没有那种邪气。思索间，闷油瓶已经掏出了L形的探针，准备刺入墓门之内。
这个墓应该有人开过，理应空气是没问题的，但我们没有带防毒面具，我怕人家走的是其它线路，还留有密封的墓室，这也得小心。
墓门缝隙被桐油一样的东西封死，里面如果有大量可燃气体，门一开遇到氧气有可能会立即爆炸或者着火，火坑子就是这么由来，就算我们没有被火烧死，这里的氧气也会立即烧光。里面也有可能密封着有毒的气体，所以，遇到密封的墓门，要先用一个小孔放气，当年马王堆开孔喷了三天的火。
闷油瓶背靠墓门，反手将探针刺入门的缝隙，用镜子反看，这样是最安全的。我用手电给他照明，胖子给他扇风：“深呼吸，深呼吸，马上就行了。”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将探针拔了出来，没有火喷出来，也没有气体冲出，里面不是密封的，手机光下，我们都看到探针从缝隙里勾出了一些东西。
是裹着泥浆的头发。
胖子看了我一眼，我摇头，这道门我不打算开了，胖子就闻了闻探针，忽然闻到：“你们记得不记得哑巴皇帝的传说。”

第三十四章 哑巴皇帝
胖子对我们道：在哑巴皇帝的传说里，当年高人授予法术，提示“不可睁眼”，睁眼必死，我们已经在壁画上领教了。此时想来和传说竟然可以相对，这个王墓的修建应该有高人参与，那如此这哑巴皇帝的传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传说中还提到了“纸人成兵”的法术，我们不可不防。
不过传说中，这些纸人纸马都是瞎的，所以打不过真兵真将。
我就道：“如果真有纸人，也早就烧化了，没有烧化那么多年月，纸是最经不起时间的，肯定变成腻粉。这外面墓道之中，都用的陶人，里面怎么样也应该是金丝楠木的。”
胖子道：“你爷爷的，传说中的眼睛，你也未想过是壁画上画的眼睛，这纸也许也是壁画上画的，也许更有其它蹊跷，你是不是更年期了，我们说什么你都不听。”
我想了想，觉得胖子提醒的对。而且我最近确实不太听人劝，也不知道心境怎么变化了。
这门背后的墓室里，肯定已经被泥浆灌满了，泥浆之中混有人的头发，恐怕有尸体靠在门后。
南海王财力有限，这个王墓修的不尴不尬，看陪葬坑的位置和里面的东西，墓门打开之后最多还有六七米的前室，左右两边应该是耳室，墓廊尽头就是封墓石，后面就是主墓室了。主墓室周围应该还有两个侧室和一个后室。规模远比我估计的要小，虽然是汉传文化交融的地区，但是闽越的巫尸习俗仍旧是这里的主流文化，葬式中殉葬和各种邪神屡见不鲜。
我有两个猜想，一个是墓室中灌入泥浆，很大可能是三叔盗出那口石棺时候搞破坏造成的，如果墓室中有很多陪葬的尸体，那么很可能被涌入的泥浆冲到门的位置，所以门口可能不是一具尸体，而是很多。
而墓门仍旧密封，说明三叔的入口和我们不同，我们虽然口头不说，但是我们是被困在这个古墓内，四周都是岩石，岩石上面几层楼厚的泥浆。三叔到底是从哪里下来的，也许可以用作我们活命。
三叔的喜好一直是直接打洞进入后室，后室一般放大而珍贵的东西，有很长一段时间，大件的冥器，收藏价值高的达到了小件无法企及的价格。我记得有将近15年的时间里，普通的斗——不是皇室和大家族的——后室的东西特别是带铭文的青铜器，价值超过了主棺内的陪葬品。
当然这是讲整体，其中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以前的老盗墓贼往往只盗主棺，所以主棺破坏通常非常严重。此外如果是保存完好的大斗，一看“黄肠题凑”，主棺里的东西拿一个出来就是大罪，买卖连带，流通多少人抓多少人，我记得四川当年抓了一条街。每个基本上都是2年多，都只是经手。
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我想到了刚才的陪葬坑，这陪葬坑是密封的，其中的淤泥是从哪儿来的。
是不是这里有盗洞从后室直接打到了陪葬坑，把主墓室里的泥浆带入了陪葬坑内？
那么三叔肯定是破坏了主墓室的外墙结构了，泥浆才会灌下来，我想不出三叔当年是怎么做的。
胖子继续地上画图。我看到他画了剖面，“我们是从滩涂下来的。当年古墓修建的时候，这里还不是滩涂，而是石山。石山和石山之间，必然有地下河相连，通往内陆，地下河在这里入海。现在水位高了，海水倒灌，这条地下河肯定被回灌海水和海泥，要从地下河打洞到南海王墓，需要——”
“打7字井。”我道，这个是巨大的工程，就是在地下河水位以上的地方，横打一口井，然后再竖打下去，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王墓没有完全被淹掉，这口七字井肯定打的比较高，水位最高时候，可能刚刚勉强过七字井口，淤泥灌入井口不多，加上这个古墓的排水系统看来非常复杂，所以到现在还是相对干燥。
我摸了摸后脖子，之前我们三个在福建山里走的时候，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整个闽南区域的丘陵地下，我隐约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水网。如果这里真有地下河，那我的猜想会不会是正确的，这个水网的中心是什么呢。
“你有什么想法？”胖子看我思绪连篇，问我道。我刚想说话，忽然闷油瓶一下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拉向一边，我冷静下来去看我刚才站的位置，只见墓门的缝隙中，从另外一边也刺过来一根东西，差点扎到我屁股。我还以为也是探针，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两根尖锐的长指甲。

第三十五章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光线太暗，我实在看不清楚，但很确定，刚才门缝里是没有指甲的。
这两根指甲很不一样，死人指甲死后还能继续长很久，所有很多古尸的指甲是会打卷的，但如果指甲继续长，长到一定的程度，指甲的头部会变直变尖。这种指甲有很多人倒卖做吊坠，叫做天骨，存量太少，价格很高没有炒。我有幸见到过整段的，基本上尸体站着指甲是拖在地上的。
这指甲的主肯定也是长甲过膝的。默默的从门缝里刺了进来，难道门口是个粽子？
我想说话，闷油瓶死死的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我心说至于么，还没完了。这门这么厚，后面就算有个粽子我们也相对安全。此时，我就看到，门缝里，缓慢的又刺出来两根指甲。
速度很慢，但是我看到指甲清晰的一点一点刺出，黑暗中，墓门缝隙中诡异莫名伸出很多斑驳老旧的指甲。
“不止一只？”胖子用口型问，闷油瓶点头，我们缓缓退后，就看到更多的指甲，从门缝里生出来。一根，两根，三根，不仅是门中间的缝，还有门轴的缝隙，都开始长出指甲来。
胖子拔出我的大白狗腿，用口型说：“丫给他们美甲，老子给他们全砍了。”闷油瓶摇头，这能砍多少，如果是过膝长的指甲，砍掉个两寸没有任何用处，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后退，退到看不到门了，闷油瓶才轻声说：“这门开不了。”
“我还有几根管子，要不把门炸了，连门口的东西一起给轰了。”胖子道，闷油瓶放开我，我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要捂住我的嘴巴，对胖子道：“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咱们这里就几条通道能用，纵深不够大不了以少胜多。”
肯定是我们在门口唠嗑，人气漏进墓室里，把墓室的粽子都吸引到门边来了，鬼知道怎么这么多。墓室里面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进墓没有带重型装备，现在身上的这些也都是胖子坚持要带，本来我也不带嫌累赘的，现在却要感谢胖子。但这些东西里唯独没有黑驴蹄子这些关键货色，用胖子的话说，没有辟邪三件套跟着吴邪开棺就等于自杀。
现在就是没有这三件套。
我们合计了一下，觉得虽然南海王墓不大，但是这个古墓的设计有高人指点，不说高人，这个人起码也非常懂闽越的邪术。这壁画的眼睛我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如今墓室之中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我们手头的装备实在不够，必须好好休整一下，重新商量一下。
我们回到了刚才胖子和我连炸的地方，上下都炸通了，胖子打起火折子往刚才的陪葬坑丢了几个，看地下的情况，我们都愣了。
下面的淤泥已经全部都排入排水层，在车马坑里，那些雷公俑的残骸缝隙中，也生出了一些指甲，往上方探着。这些指甲足有两尺长短。看着就像雷公俑发芽，长出什么植物一样。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个古墓正在活过来。
“两条路，咱们下去走排水层，咱们赌排水层连着地下河还是死的深坑，要么咱们上去走走废弃的那条墓道。也许能找到其他出路。”胖子说道。
我眯起眼睛，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部盘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刷了一下蓝牙。
刘丧位置是在我们之下，他也活着进入了古墓里，他应该是在我们的下面几层，很有可能是在排水层里。如果他是安全的，我们应该和他汇合，我需要他的耳朵。
蓝牙刷了出来，出现了刘丧的蓝牙名字，信号很微弱。
蓝牙的名字是：全是人全是人全是人。

第三十六章 醍醐灌顶
我们不明白刘丧的意思，我觉得不管刘丧的处境如何，他现在应该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我很理解古墓中的强压环境和压抑感会让人如何变化。古墓和一般地方不一样，他给人的压力是直接到极限的，也就是不管你的抗压能力有多强，多厚，它都能直接压到极限。此时就看你的底线能支撑多久了。
我比较适合干这一样就是因为我的底线足够结实，这可能吴山居多年的惨淡经营有关，再难再凶的斗，想到被人断水断电的铺子，也就能挺下来了。
合计了一下，胖子的意见是刘丧已经疯了，而且全是人这种话看着是已经被吓傻了才说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所以我们就让他去吧。如果他是好人上帝会保佑他，如果他是丧心病狂的人，该是他偿命的时候。
我始终认为江湖传言不可信，但缺少装备的情况下，下到排水层肯定有巨大风险，从这就体现了刘丧的经验不足不够老道，如果是我，我肯定把蓝牙的名字改成：下面洗浴中心有火锅吃。
内心的良知再让我下去救刘丧，我的理性告诉我，这个南海王墓正在“醒”过来，这里的情况和我们之前倒过的斗完全不同。而我们这一次倒斗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答案，而不是求财，所以早不是之前的亡命之徒，理性带来的是隐隐的恐惧，让我犹豫不决。
我们都看向闷油瓶，我对他道：“全是人”可能说明一点：刘丧没有照明。这墓穴之中有东西能发出集市一样的声音，在黑暗中，就如同置身人山人海之中。他在黑暗之中如果呆的太久，耳朵又好的话，精神很可能会废掉。
这个声音不知道是在哪儿发出的，但是那些雷公俑似乎和这个声音有共鸣，只要它趴在你的身上，你就会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这个“集市”在运动一样。
闷油瓶注意力却不在我们讨论上，他看着我们两遍的墓道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时胖子一炸，这个声音就消失了，我忽然想起来，在爆炸的火光下，看到了很多的陶瓷小人，就在我们站的这个地方的墓道两边。这个地方当时就是那种集市之声最大的地方。
我赶紧去拨弄碎石和墓砖，用手机灯光去找，我这才注意到，这一段墓道的墙壁，和两边的稍事不同，墓道两边的壁画上，贴着很多瓷制的亭台楼阁，小人就坐在亭台楼阁里。
两边是瓷镶嵌的浮雕图案，除了海上的仙山蓬莱楼阁，还有无数的船，船上也都是仙石和回廊斗拱。这些陶瓷小人或拉皮影，或挑担或举帆，描绘的是一个奇怪的海上仙山复合的集市。
被胖子炸毁的地方，整个浮雕被炸碎，我们看到浮雕的内部是中空的，有着很多的管道。这些管道犹如管乐的音管。
“声音是从墙壁里来的。”闷油瓶说到：“你还记得在杨家祖坟，我在山上叫你，你在墓里能听到么？”
我点头，他道：“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我心中一阵兴奋，这种证据越多越好，证明了三叔当年不仅来过这里，还对这里的结构非常了解。
“为何墓室中要有这样的结构。”胖子问。
我想了想，忽然醍醐灌顶。“等等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大概知道这个墓是怎么回事了。”

第三十七章
我对胖子说道：“咱们在杨大广祖坟里，找到了那个大喇叭，对着南海王的棺材，对吧？在那个墓室里，山上所有的声音都听的清楚。”胖子点头，我就道：“我觉得那个杨家祖坟，就是按照这个南海王墓修的，这东西是一个巨大的声音放大器，用整个墓室为基础，收集四周的声音。”
“雷声么？”胖子问，看了看天花板：“这海边可不是什么听雷好地方。”
我摇头，这个南海王不是要全部听到雷声的所有分贝，他要听的是雷声的频率，而海边的这种岩石下，能够更加清晰的听到频率。而过滤掉很多回声。
整个墓，就是一个巨大的“地听”，只不过它不是听的地下的声音，听的是天上的声音。
所有的墙壁里的设计，都是来自于这个设计，但因为时间的变迁，这个古墓上面被裹了一层厚厚的滩涂，雷声被遮盖了。
人如果耳朵被遮盖之后，就会大量听到人体内的声音，心跳，很多时候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也就是说，当听雷的渠道，外面的声音被封闭之后，这个古墓开始听到了，地下发出的声音。
这些声音通过巨大的集声装置，在古墓里聚集和放大这些声音，无数的声音汇集，就形成了那种像集市一样复杂的声浪。
我们听到的声音，是被滩涂捂住的地下的声音，这些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就像人说话一样，那么多。
难道这个滩涂底下，埋着很多人？还是这个滩涂非常特别？
以及，为什么南海王要在这里修建古墓？难道其他地方不行么？如果这个地方的地下真有问题，他又在这里听雷，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抬头看上面，想起那条废弃的墓道。
如果说有答案，答案很可能就在这个废弃的墓道里。他们为什么要废弃。胖子也和我想到一样的事情，对我点头：“上去看看？”
我点头，既然现在墓室进不去，刘丧的情况不明，不如把我们能查清楚的事情查清楚。

第三十八章 墓道中的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闷油瓶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丢绳子下来，我和胖子两个拉着绳子陆续上去。
这条墓道果然是废弃的，上来看，就能发现上下墓道明显的不同，这条墓道中的壁画都没有完工，很多地方的线条和色块都是短缺的，甚至很多墓道壁都没有平。
画的也都是眼睛，能看到很多眼睛的轮廓。
胖子凑近壁画，用刀刮了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就道：“这里的壁画都没有完成，应该是安全的。”说着让我们让开，打起了荧光棒。
黄色的荧光亮起，一下比昏暗的手机光明亮很多，你无法了解这种从嫉妒压抑的微光环境一下豁然开朗的感觉。其实荧光棒远没有冷焰火那么好的照明效果，但是我还是瞬间觉得整个空间变得温暖和开阔。
我们看着壁画，看了一段时间，壁画上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变化，那种感光的颜料这里还没有涂上去。墓道还是在基础修建阶段。
我们松了一口气，陆续都打亮荧光棒，四周全部都亮了起来。压力一下减轻。
我低头看了看刘丧的蓝牙，在这个距离已经搜索不到了。
此时审视自己，满身的污泥，连着头发和嘴唇都是泥巴，几乎全裸，除了裆部的毛巾。
我她妈就是一个原始人。
闷油瓶好一点，也裸着上身，下半身紧身到膝的运动裤还在，腰间的装备袋也最完整。但也是一身泥。
胖子完全全裸，我都没有注意，我发现他斜背着的装备带，上面的装备也掉的七七八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光的。他毫不在意，挠了挠裆部，这么多年之后再起风云的第一次，竟然如此狼狈，也是我们意想不到的。
一边的墓道已经被淤泥堵塞，我们往另外一边的墓道走去，走了几步我发现这条墓道废弃的很不寻常，因为它很长，显然已经花了非常大的人工，废弃肯定是巨大的浪费和返工。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墓道里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从墓道顶掉落的一些碎石。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什么玩意？”胖子看到之后，愣了一下。墓道的尽头有一个小洞，只能容纳一人匍匐通过。
我们三个人都看到小洞的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小篆。
我能读这个，石碑其实就是一块岩壁，很多字被砸掉了，我能大概的解读。
“以此往前100多米入者无返，永不见天日。”

第三十九章 奇怪的洞
我们三个人在洞口停下来，胖子往洞内丢了一个荧光棒，滚进去四五米，洞内非常狭窄，照不出什么蹊跷来。“这他妈是不是盗洞？”胖子摸了摸洞的边缘，马上自己否定，他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一摸南北的，什么年代的，什么工具都能知道：“各位，这是一个天然的洞。”
在山体内部有这样的小洞，完全没有任何的稀奇，这可能当年山石形成时候，岩浆中的气泡，也可能是含有碳酸钙类物质，多年氧化溶解之后形成的空腔。
他们当年废弃了这条墓道，仅仅是因为挖到了一个小洞？
胖子看了看洞口的字，说：“天真，你是不是又装逼失败了，这玩意有什么稀奇的？”
我心说这理论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是闷油瓶提的，但也不好推托，把石碑上的字和他们说了，说道：“事实是他们挖到这里，就把整个墓道废弃了，肯定是发生了怪事或者其他特殊的事件。而他们在这里刻字，说明这个事情肯定和这个洞有关。”
“但是，这他妈的是个墓啊，这些字是刻给谁看的，给死人看么？他们早知道这个墓会被人盗了？”胖子挠了挠裆部：“天真，我觉得你得理论破产了，这墓道不是废弃的。”
胖子一向能找出我的问题来，我想反驳他，但是仔细想就知道这事他是对的。胖子看我犹豫，继续说道：“你想啊，你修一个古墓，你挖到一个洞，然后，你就钻进去了，你他妈是缺心眼么？这么爱钻洞，然后钻洞进去，出不来了，在外面立个牌子，说不能钻进去，否则出不来，南海国全是缺心眼，全面爱好钻洞，难怪会灭国，全是臭流氓。”
我骂道你得了，少说几句，你要知道你否定的是闷油瓶，你有种说的再难听点。
看了看闷油瓶，他摸着刻着的字，说道： “这些字不是修墓的人刻的。”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我第一个明白过来：“他们修墓的时候，挖到的是这块碑！所以他们才废弃了这个墓道。”
我操，这是封闭的岩层，不是山洞，在亿万年前，岩层的内部就是完全封死的，怎么可能有刻着字的碑在石头的内部被挖出来。
而且小篆是秦统一之后才完全整理成的，也就是说，南海王墓是汉代的墓，汉代仍旧在大量使用篆体，等于我们现在开一座山，敲开一座山之后，发现山的中心有一块亿万年前就在的石碑，上面用简体中文写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废弃这个墓道，我连这个墓都会废弃。
闷油瓶摸着这些刻字，对我道：“我得进洞看看，你们在这里等。”

第四十章 为什么要进洞看看
胖子拉住闷油瓶，说道：“小哥，咱们多少年兄弟了，得你照顾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兄弟们也都成长了，别啥事都你冲在前面。”他看了看表：“说实话，咱们下来没多久，不急那么一会儿，咱们把事聊清楚了，你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子，天真长进特别大，你现在不能不听他的意见。提姆龌蹉，你懂么？”
胖子说着给我打眼色，这几年时间，我确实和以前很不一样，第一是我必须对自己负责，我很快明白了我只要想错一步，自己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其次是，我知道为其他负责。
但越是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越大，我越是明白我其实没有改变，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闷油瓶离开之后，他身上所为我承担的东西，一下子就没有人为我承担了。
闷油瓶从来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我看他决定的那么迅速，肯定是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进去的瞬间，他肯定已经承担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我有个私心，我希望我可以证明我自己可以多承担一点了。
我对他道：“这块石头在这里，是一个警告，说明肯定有人进去过，但是没有出来。你如果进去了，就算你能保的了自己的安全，但是我们在外面也可能因为手足无措而做出错误的决策。所以，我们还得多想想可能性。”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他想了想，把装备带脱了，就递给我。
我接过装备带，看了看他，他看着我。
我心中一愣，我操，你是让我进去？
一想也是，胖子那么胖，进这么个洞非常费劲，如果遇上任何的危险，他非常不利。小哥进去是最方便的，如果胖子不进去，那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都不进去了，要么我进去。
“额？你说的对。”我接过装备带，看了看洞口，洞口只有脸盆大，光从洞口进去就十分的艰难，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要在里面爬多久。“你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找刘丧，我觉得他很危险。”
闷油瓶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我在不在的时间里，已经发号施令惯了，闷油瓶在三叔在的时候，除了做他自己的事情，是完全听三叔的。在我和他相处的时间里，基本上是我听他的才能保命。如今在这种关键时候，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我得做个决策了。
我又看了看洞，倒不是我害怕，以我的性格，我还得再知道一些之后，才敢进去冒险。我就问他：“你经验那么丰富，你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么？”
闷油瓶把装备拿回来，却没有说话，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我仔细去看石碑，忽然意识到逻辑有点问题，哪里非常的不对。
不会是修墓的古人，他只要把洞填了，根本不需要警告。
难道是三叔？
这是什么意思？恶作剧？三叔故意把字改了，提醒后面的人不要进去。
三叔没有那么好心，除非是知道我会来，特地提醒我的。
我觉得三叔就算再睿智，他也想不到，未来他侄子会到这个墓里来。这肯定不是留给我的文字 。
这是留给谁的文字呢？他是提醒谁呢？他就不能用简体中文，为什么非要用小篆？难道不怕侄子是文盲么？以我们家族的品性，我很可能是文盲的。
那原来上面刻着什么呢？
我心中冒出无数个疑问，胖子就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句话也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一般警告别人，会用形容么？比如说，你说电栅栏，你会说，不要触碰，否则你们会外焦里嫩哦。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古人的习性吧。反而，是邀请，请您来玩，必然尽兴而归。邀请才会形容吧。”
往前百米无返，永不见天日。
是个邀请？邀请去哪里？
“不是邀请，是遗言。”闷油瓶说：“有人进去之前，刻下来的。”

第四十一章 大概的推测
遗言？
我皱眉细想，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这语气似遗言中，比较绝望的那种。仔细思索，似乎是有人下定了决心，在明知道进入这个洞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留下绝笔进入了洞穴。
我翻译这段小篆用的是我习惯的口白，意思是一个大概，但是古人铭文的意思往往用字和现代很不相同。我忽然意识到是不是文法上我翻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永不见天日，在现代汉语中，象征为现状黑暗，得不到被拯救的机会。这个成语是宋代才开始有象征意义的。在宋代之前，应该只是字面的直接翻译。
看不到天和天上的太阳。
我看着胖子：“难道是——会瞎？”
胖子摸着下巴，他觉得这一切似乎开始说的通起来了。
如果进入洞穴必死，那么进入洞穴等于自杀，那为什么使用更加简单的自杀方法？比如说一头撞死之类的，从文字来看，进入这个洞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在遗书中，留有绝望的字句。说明进洞之前这个刻字的人，是在惊恐但是无计可施的状态。
为什么？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首先这是一个废弃的墓道，修建古墓的时候，有人挖到了岩层中的一个洞。
按照一般的情况，修建的工人应该直接就挖了下去，一个洞在岩层里太常见了，直接铲掉就行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工人废弃了这个墓道，而重新开始了另外一个区域修建。
那么我们可以肯定，当时挖到这个洞之后，这个洞肯定发生了某些诡异的事情，让所有的工匠不敢把洞铲掉，而选择了回避。
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这个区域，而是在这条墓道的下方，重新开始挖掘墓道。
这个行为非常奇怪，如果洞有巨大的风险或者忌讳，这个墓肯定会就此废掉。而工匠只是把位置往下挖深了一点。
我对我胖子说我斗胆猜测，工匠中有高人，知道这个洞里是什么，他们挖到洞的时候，高人知道继续往下挖洞，会发生危险，所以让工匠停工。但高人也知道，如果不挖掘这个洞口，那么这个洞口是没有危险的。
重选墓道的位置之后，墓也顺利的修成了，入殓照常进行。
假设，闽越当时仍旧有部落进行人殉，那么会不会有人殉被封在古墓内。为了要逃出去，他冒险进入了这个洞内？
这个可能性被我否决，一是，显然留下字的人，知道进入洞内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那么绝望。二是，殉葬的奴隶一般会先毒死，以免破坏古墓，此外小篆也不是奴隶可能掌握的文字 。
最有可能留下这种文字的，反而是进入古墓，却被困住，为了寻找出口，让同伴先进入洞口，然后同伴出事，自己在绝望和巨大的孤寂之下，也选择进入这个洞口的盗墓贼。
三叔他们进来过这个古墓，但闷油瓶说，他们应该是直接从后室打洞盗出了石棺，他们应该没有进入过我们进入的区域。
所以理应不是三叔他们，反而听上去是我们刻的一样。
胖子看了看洞内，里面的荧光棒正在变暗，他拿出烟盒子，里面只有最后一根了，他敲了敲烟，往回看了看，忽然站了起来。
“别猜了。”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我们来时的那个破口已经不见了，就在破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面石壁。挡住了视线和去路。

第四十二章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了半天，那个地方真的是一面墙壁。
“你家大姨夫怎么来了？”胖子对我道。
“你家大姨夫才是墙壁。”我回道，走向那块石壁，发现了上面的壁画和墙壁之间是连续的。这不是凭空多出来的墙壁。而是墓道的墙壁，忽然像门一样被翻开。打开的“部分”正好封死了墓道。这是一种机关。
这就好是走过一条过道，忽然一阵风把门给带上，自己被关在门外一样。如果机关做的够好，这面墙的平衡点在正确的位置上，墓道被封住不会发出一点点声音。
“这是五鬼搬运？”胖子看着我，我们都想起千军万马和我们说的那些事情，我拍了拍墙壁。这块石头非常重，要真是五鬼搬运，这五个鬼肯定是蓝翔毕业的。
我倒吸了一冷气，退后几步，就开始踹这面墙，墙能打开肯定有门轴这样的结构，应该不会太结实，踹了两脚，门却纹丝不动。
胖子推了半天也不行，他有点郁闷，这下我们彻底困死了，唯一的通道就是这个洞了。
但是我并不慌张，因为我们早就有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在石头上打洞和雷管都还有，这面墙挡不住我们。只是竟然中了这样的机关，让我很不岔。这是最浅显的一类机关，确实手艺有点生疏了。
“你说这洞会不会是个陷阱，吸引我们去看，然后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我摇头，这种封墓的机关非常常见，和困死不困死没关系，就是在有人侵入的时候封闭墓道的。在这么长的墓道中，这样的机关起码有三块，可以把人困死在隔间内。
因为有充足的经验和准备，我们都没有太在意，只是胖子也明白阴沟里翻了船，稍微有些不悦。我们重新回到洞口商量，胖子就说：别猜了，到底怎么样？理不清楚就回家吧，我把墙炸了。
我摸着石头上的字，觉得自己果然是惜命，这决定真有点不敢下。却见闷油瓶摸了摸地面。然后还是回头看着那块石墙，我再次回头看，就忽然发现，石墙忽然动了一下。是幅度很大的 移动，就像在轨道中滑动一下，朝着我们移动了几尺。
接着石墙卡住了，我听到了石头剧烈摩擦的声音，石墙停住了。移动变得非常缓慢。
我们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石墙和墙壁卡住的地方，墙壁剧烈开裂，石墙再次朝我们冲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朝我们压来。
“三分钟之后我们就被压扁了。”胖子骂道。
我无法理解石墙是怎么滑动的，但是这条废弃的墓道肯定有细微的倾斜，胖子刚骂完，石墙忽然就像涂了润滑油一样，一下加快速度，直冲到我们面前一米外再次卡住。
两边卡住的墙壁剧烈开裂，上面的笔画都被这块石墙崩的飞起。闷油瓶一把揪住我，“走。”
我再不犹豫，下蹲躺平就缩进了洞里，闷油瓶躺下双脚一踢石墙跟了进来，接着是胖子。
往前狂爬给其他人让地方，往前爬进去十米多，我爬不动了，大声问：“胖子进来了没有！”
胖子回道：“雷管卡住了。”就听轰的一声，那面石墙似乎已经压在了洞口上。

第四十三章
“胖子！”我大叫，没有回音，我的心提起来，心说完了，这家伙这几年胡吃海喝的额，对于自己的腰围早就失去了认知，这一下下半身肯定被拍成肉酱了。努力想回头看，但是这个小洞实在太过狭窄，我根本连回头的空间都没有。只好叫闷油瓶：“小哥，胖子进来没有！”
胖子这时候才叫唤：“她娘的什么石头，这狗日的，哎呀疼死胖爷我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似乎是狭窄的空间的频率。我问他怎么了，他道：“胖爷我没事，牙崩了一颗。”
我说你怎么会崩了牙，胖子就道我倒着进来的，一下拍他脸上了，这机关够狠的，还有这样的设置。如果没有这个小洞，我们三个真的是难舍难分，拍扁了在一起烂了。
“你觉得不觉得这都是设计好的？”他问我：“这机关就是逼我们进来的。”
我心说可能性不大，我想不出动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打起打火机，把洞的前面照亮，洞的前方一片漆黑，此时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我对胖子道：“有啥武器可以在这种环境里防身？我要往前爬了。”
要是从对面爬出什么来，我就遭殃了。
胖子说道：“你拿信号枪。我上膛了。”
我听到后面吃力的摸东西的声音，然后小哥把枪递给我，我非常努力的把手伸下去，把枪接住，然后再把枪拔上来，对准前面的黑暗，动作很猥琐也顾不上了。胖子说道：“你爬慢点，我是倒着的，天真，老子的命就交给你了。”
我问胖子为什么要倒着进来，他道这样我们往前爬，他可以往后爬，有任何的问题，还有个退路，否则爬动太不方便。
往前爬了十几米，小洞完全没有到头的样子，前面还是无比的幽长，我把打火机放到面前，仔细去看四周的石头。
这确实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这种洞穴有可能有几百公里的长度，要找到出口肯定会死在半路。
又往前爬了二十多米，小洞有了一点坡度往下，我们努力往前爬，我就爬不动了，这里手脚几乎无法展开，只能蠕虫一样爬动，消耗体力普通爬行的十倍。
“胖子，我们得从长计议。”我停下来不停的喘气。
“天真，小哥，我尿急，你们不介意吧。”胖子远远的说道。
这里是下坡，我立即再往前爬，让他忍着。
在胖子尿的威胁下，我们又爬了三四米，开始上坡，我才听到他舒爽的声音，刚才情绪太压抑了，胖子可能上火，瞬间通道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我放松了一下，祈祷我们不用再爬回去，此时觉得自己也有尿意，这下就尴尬了。
会被杀掉的吧，我想了想我身后是谁，努力分散注意力，此时，我就发现，在我身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小篆。
引七
引是长度单位，大概是两百多米，引七是一个距离，大概1400多米。
这是一个距离的标记。
“天真，怎么不爬了，我骚的慌。”
“刚才外面的字写着入内半引就会出事，对吧，就是100多米。”
“对啊。”
“刚才我们大概爬了多少米？”
大概是40米左右，绝对不到七引的长度，所以这个长度单位是反的，我们是在从引七，爬向引一。
引一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东西。我心说，离我们1400多米。

第四十四章
我把这个情况和后面两个人说了一下，说完之后尿意更重了，胖子就让我别想了，往前吧。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要死就死个痛快。
我于是继续往前，憋尿之后爬起来痛苦万分，我爬到引五的时候，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所有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膀胱了。
越是在意越是觉得崩溃，我尝试过在长途大巴上喝啤酒后憋尿，最后被人搀扶着下车，生不如死。我开始无意识的在洞壁上找什么分析，能够让我不用被杀的把小号解决。我甚至还想过怎么毛巾吸收之后。但洞壁非常完整，没有任何的缝隙。毛巾吸收也不现实。
这要是往前爬遇到什么危险，我在开枪的同时，肯定尿崩，搞不好闷油瓶因为这突然袭击都无法救我。
我爬的越来越慢，胖子就发现了不对劲，问我怎么回事。我深呼吸错开注意力。
这是我经历的最艰难的1400米，爬到中断的时候，时间和膀胱让我有了恍惚的错觉，我在这个洞里已经爬了快半辈子了。开始胖子还和我扯皮几句，之后都累的没声音了。
我看到引一的记号的时候，人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我摸了摸脸，浑身是汗，身上无数的地方都被石壁划破，加上膀胱已经崩的几乎没有了知觉，有几秒觉得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了。
“到了！”因为我无法回头看他们，我扯着嗓子喊了一下，“你们都在不在？”
“在！”胖子有气无力的喊道，“你先别过去，我想先睡会儿，太累了。”
我知道他真能睡着，但是我真憋不住了，我不停的祈祷尽头是个墓室或者有个大一点的空洞，否则我决定做个高难度动作，尝试让闷油瓶和胖子做平板支撑，给我的尿让路。
我往前爬去，最后一段距离爬的飞快，表情已经全部扭曲，如果前面有鬼看到我肯定后悔不好好投胎。
爬了最后一段距离，几乎是瞬间我的打火机光就照出了尽头的东西。
那里有一个青铜的盆。
上面有一层白白的粉末，已经变硬几乎壳化了。这东西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锈黏在洞石上。
“是什么？”胖子在后面问。
我凑近，就盆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我用枪头小心翼翼的敲了敲，发现里面全部都是蜡烛，蜡烛也都酥了，颜色很奇怪，都是灰黑色的。
我拿出来，仔细闻了闻，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蜡烛里混了犀牛角，这一盆都是犀角蜡烛。
晋书有云：“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出，奇形怪状。其夜梦人谓之曰：“与君幽明道别，同意相照也!”
中国的古人用犀牛角蜡烛，和神鬼见面，俗称犀照。
这个洞里，这个位置有这么多犀牛角蜡烛，为了甚么？

第四十五章
“烧犀角？”我心中纳闷，在古墓里烧犀角，那是想见鬼么？而且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烧？
我想象当时的画面，在这个孤寂的地下洞穴里，有一盆犀角蜡悠悠的燃烧，这个位置的火光除了爬进这个通道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还有从外面的尺度标记，和洞外的警告或者说遗言。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喊道：“胖子，借你的脑袋用一下。”
“小哥离你近，你就不能先借小哥的么！”胖子骂道。
我大骂：“少贫，老子有事和你商量。我现在看到个东西。”我把我看到的东西全部都和他说了。
他就问道：“青铜盆后面是什么？”
我用打火机照了照，仍旧是一片漆黑的洞，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不可能没有任何的不同，这里是刚才一段距离标尺的终点，终点有一个青铜盆，里面是犀角蜡烛。怎么看，都说明这个地点是不一样的，很特殊的。
我把情况和胖子说了，胖子沉默了一下，悠悠道：“咱们要不要枚举法？先想想看，为什么有人会在这个地道里刻标尺？”
刻标尺不稀奇，最主要是反着刻的，我道：“反着刻很像倒计时，说明进这个洞的人，只想进入引七的长度。”
“那也应该正着刻，正着刻不是更方便么？反着刻我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其实他是正着刻的。”
“什么正，什么反，乱七八糟。”我没听明白。胖子继续道：“也就是说，刻字的人，是从这个位置，开始刻长度的。我们的入口是他的终点，这里是他的起点。他的行动轨迹和我们是相反的。”
我觉得有点道理，但是这个说法也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会用到长度标示？”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想想这个问题。我们在四周画长度标示是为了什么？”
“跳远？”胖子道。
事实上，建筑体系里几乎所有地方都要用长度标示，但是这个洞是天然形成的，在这个洞里做长度标示的记号，最大的可能性是为了丈量洞穴的长度。
但是标示是反着，而且这些标示并没有丈量完所有的洞穴，只有七引的长度。所以这个说法也不成立。
“这是警告。”闷油瓶忽然说道，他再不说话，我以为我和胖子中间已经没人了。
尿憋的都脑子不正常了，我问他：“什么意思？”
胖子似乎明白了，大叫道：“这是高速公路标示出口的方式，先告诉你还有100公里，然后是50公里，逐步告诉你你接近了一个出口，如果错过了，你就出不去了。”
我心中一惊，心说果然如此。
但是，高速公路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设置，是因为高速公路是单向的，是不可能回头的。所以错过了这个出口，到下一个出口要几百公里以外了。
我出了一声冷汗，心说难道这个洞里是不能往后的？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出口？
如果下一个出口在100公里外，我们就基本等于死定了，但是这里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青铜盆。
之前一直往前爬，从来没有想过往后，因为我们后面的出口已经被堵住了，出不去了。
我对胖子说道：“胖子，你试试你能不能往后爬！”
胖子说道：“我操，走错路了？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谱。”
我道：“你就爬几步试试。”
胖子骂了几声，我听到他喘粗气的声音，很快我听到他骂了一声：“我操！”
“怎么了？”我问道，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我，我紧张起来，想往后退一下叫的响点，我的脚被闷油瓶抓住，死死不让我退后。接着我听到胖子叫道：“后面全是人。”

第四十六章 全是人
我无法想象胖子和我说的景象，愣了一下，就问：“你话别说一半，怎么个全是人？”
胖子顿了一下，我明显感觉到闷油瓶往前挤我，显然胖子是在后退，逼得闷油瓶不得不往我这儿来，但是我因为高速公路的假设，不敢再往前了，死死抵住。胖子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了：“怎么个全是人？就他妈全部都是人！把我们回去的路都堵死了。我们一直往前爬，没发现后面有东西跟上来。其实我们一路往前，后面一直跟着东西，数量还不少。”
“是小瓷人？”我想起之前在墓道里看到的小瓷器人，以为胖子说的是这种东西。
“我操，人！是人！是人！！！”胖子暴走了：“天真你往后退退，他们爬过来了！”
“活人？”我还是蒙的，我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是谁？”
“都低着头，我看不清脸！他们指甲巨长！”胖子大怒：“你他妈快爬，快够到我了！老子要歇菜了！”
我大概能想象出胖子看到的场景，不由毛骨悚然，在胖子面前漆黑的洞深处，有很多人蜈蚣一样低头朝他爬了过来，他看不清脸部，但是能看到他们的指甲都很长。要是我，我肯定尿了。
“拍一张发我看看。”不知道怎么得，我顺口而出这句话，胖子大骂，闷油瓶一下被胖子推到我的小腿关节。我才意识到胖子真的要死。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很多人”这个复数的，因为我的打火机只能看出我面前不到一臂远的距离。
我在四分之一秒内犹豫是继续往前开始逃命，还是点燃面前的犀角蜡烛，这个时候我多年的经验形成的条件反射发挥了作用，我点上了犀角蜡烛。因为我觉得这东西是人类放在这里的，人类放在这里的东西，肯定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伤害自己。
犀角蜡烛的光是绿色的，而且出奇的明亮，一下就照出去好远。胖子大吼：“天真你再不跑我就要炸了同归于尽了。”
几乎就在同时，在幽绿的蜡烛光下，我看到了在我们前面的通道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门，上面雕刻着一幅车马驾云的浮雕，这道门非常小，我认得这种大小的门，被称呼为仙门。一般都开在棺椁上，为了让尸体的灵魂可以通过的。
在蜡烛光亮起之前，我是看不到这道门的，我可以用我的信誉保证，当时石壁上就是石壁，什么都没有。
我毫不犹豫的爬了过去，用力推那道门，门是活扣的，推了两下就开了，我立即爬了进去。里面潮气逼人，一下我就爬进了水里，再往前从门口完全爬进去，我发现这是一个极小的空间，竟然像是一个棺椁的内部，但是比通道里已经宽敞很多了。四周都是腐烂的木板，看黑色腐烂的痕迹有千年光景，我不能直立，只能蹲着，下面是到腰深的水。
绿光下能看到木板上都是藤壶，闷油瓶以极快的速度爬进来，接着是胖子。胖子显然已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我对胖子大喊：“千万别自爆！”一边和闷油瓶抓住他两只脚用力往里拖，胖子大叫：“鸡巴！鸡巴卡着了！”
“一把年纪了，用不着了！”我大叫着在他的惨叫中把他拖进这个小空间内，在那个瞬间，我隐约看到了外面的“人”。
真的是人，我看到了一个浑身赤裸的“人”低着头，似乎脖子是折断的一样，但是再多已经看不到了，闷油瓶瞬间吹熄了我的蜡烛。
四周一片漆黑。
我凭借着感觉去把门关上，却发现我怎么样也摸不到那道门。
胖子在我边上大叫：“点灯！点灯！胖爷我和你们拼了。”
我摸出打火机，打起来，打了几下毫无反应，心说糟糕。一摸打火机，却发现火苗滚烫。
那个刹那我并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不停的打火，发现打火机连火星都没有了。四周一片漆黑。我用手碰了一下，发现烫的离谱。我的手开始剧烈的发抖。
瞬间我明白了，打火机已经点燃了，但是我看不见，我瞎了。
几乎是同时，我的压力释放，一切瞬间万籁俱寂。

第四十七章
我不知道是只有我一个人瞎了，还是其他人两个人也和我一样。但浓烈的气味，不管他们瞎不瞎，他们肯定知道我干了啥。
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我经历过这种情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往后让自己有所依靠。一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整个空间非常混乱，胖子一直在叫我打照明。
“火，火，火，天真，你聋了，赶紧打火！”
看来我们的眼睛都出了问题了。
我整个人摊到在水里，木板上的藤壶很锋利，我没法靠上去，只能撑着，喊道：“胖子，小哥，你们能不能看见？”
“你他妈点灯我就能看见了。现在这么黑谁能看见。”胖子怒骂：“这些荧光棒他妈都是坏的，老子要能活着回去给他写差评。”
“我他妈已经把灯点上了！”我叫道：“荧光棒没坏，咱们的眼睛出问题了。你他妈给我冷静！”
胖子骂了一声，我操，但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伸手去摸，一下就摸到胖子的屁股，胖子条件反射，瞬间一个擒拿把我整个人掰倒进水里。
水是咸的，是海水。
我差点没被胖子一屁股坐死，好在黑瞎子教过我怎么反抗，顺着胖子的力气我就顶起下半身，双腿把胖子的脖子锁死，一下把他压进水里，我们就是一个跷跷板，他进水里我的头就露了出来，我大口喘气。这个时候，绿光亮了起来。
我看到犀角蜡烛被闷油瓶重新点起，四周再次被照亮。我和胖子两个人全裸扭曲在一起。闷油瓶死死的抵着门。
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了一个东西，就在我的身边，低着头。竟然是个人。
蜡烛瞬间被熄灭。
我意识到闷油瓶是想告诉我，我们不是瞎了，只是在普通的光线下看不见。
我立即放开胖子，离开我刚才的位置，胖子从水里出来，大骂：“大家小心，这狗日粽子会摸屁股，还会剪刀脚。”
瞬间蜡烛再次被点亮，四周再次亮起，我看到那东西我根本没有摆脱，竟然知道我往哪个方向退，也跟了过来，几乎就在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大叫灭灯，就看到闷油瓶在这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内，一个翻滚，单手撑底翻起来，双膝夹住了那东西的脑袋，接着凌空转身，横着把它的脖子直接拧断。
我从未这么近看到这种速度的攻击，那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闷油瓶翻滚溅起的水，在我看到那东西的脖子240度扭曲之后才全部甩在我脸上。
接着闷油瓶落地之前，把青铜盆抛给胖子，胖子一把接住，闷油瓶低声喝道：刀！
我把白狗腿甩给他，一边的仙门已经被推开，闷油瓶接住刀，上去凌空跳起撞在门上，把门重新撞上，反手把白狗腿塞入门栓缝，用力一拧，把白狗腿拧成麻花，死死的卡住了门栓。
三个人都退后，看着门缝中有指甲缓慢的插进来，又慢慢停止。闷油瓶脸色已经变得很凝重。
“这他娘的是哪儿？”胖子看了看四周。闷油瓶活动了一下手指，低下身子开始在水里摸索什么。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也蹲下来学他的样子摸。没摸几下，闷油瓶就摸到了东西，用手一拉，从水中拉起一块翻板，所有的水瞬间冲向那个区域，差点把我们冲下去。

第四十八章 跳下水道
水迅速流走，露出了这个奇怪房间的底部，水下满是藤壶，远比四周腐木上的要厚，一层结了一层，整个房间的底部就好像是腐烂的珊瑚。
将青铜盆放到一边，我才看到我们身上已经给割了无数道，特别是脚底，此时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血水顺着藤壶流到底部的低洼里。
闷油瓶拉起的是个青铜的环，环连着锁链似乎带动了底部的活门。将水排了出去。我仔细去看，就能看到藤壶中有很多其他物品，已经被藤壶结在壳内，有瓷器，有腐朽的铜器。其中还有很多的青铜环。
似乎还是陪葬品，这里应该还是属于南海王墓的部分，只是不知道是哪里。
刚才算距离我们已经爬了1400多米，也就是一里半地了，按道理我们早就爬出南海王墓的范围。南海王是少数民族王，古墓不可能那么大。这地方就算是南海王墓的部分，应该也是陪葬坑了。
我在绿光中拍了拍四周腐朽的木头，地下的水全部都流光了，我看到闷油瓶刚刚干掉的“人”，我想仔细去看，被闷油瓶一脚踢下去。那东西瞬间冲下去。
“看一眼。”我拦都没拦住：“让我研究一下。”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不能看这里的活物。”
“为什么？”
他指了指胖子的眼睛。
在绿光下，我看闷油瓶和胖子的眼睛虹膜都是绿色的，但看上去无比的亮，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凑近去看，我就看到他们的眼睛上都有一层奇怪的东西。
“什么玩意？”
“你中过幻觉对么？”闷油瓶问我，我点头。
“出去再和你解释，我们现在要靠你了。现在只有你能看到关键的东西。”
我一头雾水：“为什么？”
“因为我们看到的东西，和你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我已经知道这个地方是谁建的了。我们得马上回到原来的墓道。”
“为什么？”我继续一头雾水。
“蜡烛烧完我们就出不去了。我们得去找到刘丧，否则我们找不到你要的东西。”
虽然还是不明白，看到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我毛骨悚然，他说了那么多话，说明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胖子在边上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闷油瓶：“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跳入下水道，喝道：“下！”
胖子一脸惊讶：“小哥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我挠了头发，心说算了，走吧，一下跟着跳了下去。下面是一个大概直径五米多的深井，井中无数的石梁，井壁和石梁上灵性有一些藤壶，闷油瓶落在三米之下的一根梁上，闷油瓶下面托了我一把，把我拉上横梁，胖子抱着青铜盆跳了下来，我和闷油瓶两个人夹住他的胳肢窝把他拖上了横梁。
我们的脚非常疼，这一跳所有的痛觉都回来，疼的我撕牙咧嘴。我们还没站利索，闷油瓶立即再跳。他照顾了我们的体能，每次只跳一根石梁。我们跟着他一路在绿光中狂跳，很快就看到了底部的水池，这个时候脚疼的快死了。闷油瓶在最后一根梁上蹲下来，看了看蜡烛，还有挺多。
闷油瓶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一下到了脖子的地方。胖子还没反应过来，把青铜盆小心翼翼的丢了下去，闷油瓶接住。我和胖子全部跳了下去。
三个人探头出水，我就看到在水池的位置能看到两边都有通道，这条是主排水道。但是水没有流动。
排水道修的非常简陋，用的是石砖，闷油瓶问我道：“仔细看，你看到了什么？”
“你们看不到么？”
“我们看不到。”胖子说道：“这是排水道。”
我不明白但是还是按照闷油瓶的意思四处去看，四周也是十分的普通，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很多排水道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我看了三圈，压力山大，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我也看不到。”
“能看到。”闷油瓶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去看，就看到绿光照出的黑暗中，在水里，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头没有露出水来，我以为是刚才的那具尸体，但是仔细看就发现不是，那个人浑身是黑的。

第四十九章
我的表情有异立即被看了出来，胖子问：“什么玩意？你看到什么了？”
“水下有个影子。”我仔细去看，但是不敢靠近，胖子顺着我的方向，眯了半天：“哪有影子？”
我指了指水下那个方向，“你们看不到？”
胖子直接就淌水过去，我赶紧把他拉住，怕他碰到那东西。那东西形态佝偻，看着像具漂尸一样，不像善茬。
“仔细看。”闷油瓶和我说道。
我仔细去看，看着我就发现，不止一具这样的黑影漂在水里，在这具影子的前方，还有一个影子，从形态上，它是悬浮在水里的。而且都完全发黑。
如果是漂尸，腐烂到发黑的地步，肯定已经巨人观了，那他妈的不管你多瘦的人，肯定都是胖子的体态。但是这个黑色的东西，没有任何腐烂发胀的特征。
“是黑的。浑身发黑。不止一个。在水里排着队呢。”
“黑人？科比？”胖子问我：“汉代有黑人么？昆仑奴？”
“什么时候了，还贫！”我怒道，闷油瓶问我：“它脸朝哪儿？”
我指了一个方向，是一个出水的口子，闷油瓶道：“不要碰，我们跟着你，它们面朝哪儿，我们往哪个方向走。”然后他对胖子说道：“看着他，其他东西都不要看。”
我点头，两个人跟着我，我小心翼翼绕过那具黑色的东西，我就问闷油瓶，这到底是什么？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我，胖子也全身贯注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多问了，往那个出水口走去。很快我们进入到那个出水通道内，这个通道特别像七星鲁王宫的水道，特别低矮，有些地方甚至我们要低头进入才能通过，说明这里平时水位没有那么高。现在外面很可能是涨潮。
入水的时候必须要熄灭蜡烛，然后再次点燃要花很长时间，我每次都特别恐惧，害怕蜡烛再也点不着了。
水中每隔一段距离，但是距离并不固定，都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我此时手脚已经全部发麻，知道我的本我已经恐惧到了连情绪都无法直接表现的地步了，每次我想停下来仔细看看，闷油瓶都不允许。
我们继续用在水中最快的速度往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水下的地势变高，水位从我的脖子降到了胸部，我一下就看到了，在这样的水位下，前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露出了水面一个脑袋。
我停了一下，闷油瓶看我的表情马上问：“说。”
“那个东西出水了。”
“到底是什么？”胖子看不到，都快憋死了。
三个人往前走，我走进去看，那黑色的人头看上去特别奇怪，能看到皮肤非常的薄，我们的绿光能透过去。
“那是人皮纸人。”闷油瓶道。
我忽然想起了哑巴皇帝的传说。传说中说过，哑巴皇帝喜欢用纸作兵马，而且，纸做的兵马。因为眼睛是芝麻做的，芝麻是炒熟的，所以都是瞎的。

第五十章 女人皮俑
当年的传说已经湮灭在闽越的原始丛林里，神秘的南海王和当地哑巴皇帝的传说是否真有联系也无法考证，但这一路下来，诸多迹象，还是表明当地少数民族的这个传说，有着很多微妙的呼应。
我镇定了一下，那露出水面的“人皮俑”，就是用人的皮整张剥下，制成皮革，其中用竹丝撑成人形，因为已经经过了两千多年的岁月，这些人皮俑外都大量钙化，即使其中的竹丝已经完全腐烂，但是人皮的外形还是维持着人的形状。犹如传说中那些盲眼的士兵，看守着这个诡异的王墓。
但是奇怪的是，不知道这些千年人皮之前经过了什么古老秘法的处理，上面没有生长任何的寄生物。而且通体发黑。
我和胖子都陷入了沉默，闽越的这种陪葬方式，我们闻所未闻，有可能和当时少数民族传说中的“仙人术”有关。之前满墙壁画的眼睛，已经让我见识到了这种邪术的邪性。这犀角的蜡烛，这水中的人皮俑，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用意，我们不敢轻视。
我此时有个大胆的猜想，就是那个奇怪的传说，可能是修建南海王墓的工匠传给当时当地的人，因为不能直说，怕泄露陵墓的位置，所以他把自己在修墓时候的所见所闻，编成了一个故事。
哑巴皇帝就是南海王，睁开眼睛就会失灵的法术，就是那满墙的眼睛壁画，而哑巴皇帝漫山遍野的纸人纸马，就是这些陪葬的人皮俑。那这个传说中，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说法，就是哑巴皇帝还有一把鬼弓。
因为传说和我们在王墓中遇到的情况大多相差径庭，所以所谓“鬼弓”，我觉得不会真的是弓，那这“鬼弓”是什么呢？
绕过这具人皮俑，我们继续在水道中涉水前进，水位越来越低，慢慢我们已经可以露出腰部。在犀角蜡烛的照明下，越来越多露出水面的人皮俑，在墙壁上留下了闪烁诡异的影子。
我停了下来，按照闷油瓶之前的吩咐，我跟着人俑面向的方向走即可，但是奇怪的是，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皮俑，它的面对方向，是和其他所有的人皮俑相反的。
他们都看不到我能看到的东西，也停了下来。他们问我如何。
我说道：“有一个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哪种不一样法，你倒是说清楚啊，胖了，瘦了，高了，矮了？”
我看着那个面向方向不同的人皮俑，人皮俑的面部因为钙化，呈现出五官模糊的样子，但是这一只不是，这一只五官非常清晰，如果是人皮制俑是一种古代艺术形式的话，绷这一只人皮俑的工匠，手艺肯定远胜其他。
而且，这个人皮俑的人皮，应该来自于一个女人。
其他人皮俑的动作都做兵俑状，虽然兵器和铠甲应该都已经腐烂，但是这个女人的人皮俑，形态逼真，双手自然垂落，看的出工匠对这个俑喜爱有加，用了很多的心思。
我缓缓靠近，心中有一股特别不祥的感觉，我以往有强烈的经验，与常不和，肯定为妖。这个人俑在这里完全不正常，一定是古人刻意而为之。加上这个人俑躲在其他人俑的后面，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它正偷偷的看着我，令人毛骨悚然一般的恐慌。
琢磨的如何过去，要做什么防范，决定胖子在前面，闷油瓶第二，我在最后，这样闷油瓶有变的情况下可以两边兼顾。
我们开火车一样经过了那具女人皮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松了口气，但是心中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再回头的时候，那女人皮俑已经看不清楚了。我也是欠，对胖子说道：“再往回照一下。”
胖子不知道我想看什么，把火盆递给我，我转身往后照明的时候，看到了女人皮俑的背影，我仔细看了看，就觉得不对，但是说不出所以然。
我把火盆还胖子的时候，意识到问题在哪里，那女人皮俑的位置，和刚刚稍微有点不一样。

第五十一章
“她好像转过来了。”我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是不是咱俩没穿衣服，这小妮子春心动了，你赶紧告诉她，咱哥两不喜欢那么黑的。”胖子说完就让我快走，别多事。肯定是我看错了。
我心说我能看到，你他妈都看不到，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内心忐忑就跟着继续往前。
再往前了几步，我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我就冷汗下来了。
那女人皮俑又转动了，这一次我几乎能勘定它在动。我对胖子道：“赶紧跑吧。”
我们三个人开始以跑步的姿势往前，但事实上，除了姿势不同，速度没有任何的区别，一路往前到了我觉得基本上看不到那女人皮俑的位置。我才安定下来，再次回头。
后面一片漆黑，我的火盆过去，瞬间看到一个东西几乎站在我的背后，火盆差点就撞到。
我浑身都炸了，竟然是那个女人皮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的背后。
它仍旧是那个动作，但是离我非常近，这种距离就算是个活人我也会吓个半死。不要说是一张崩起的人皮了。
我急往后退了几米，撞到胖子，就看到女人皮俑的手和我之前以为的不一样，它不是垂立的，而是拱起有献物的动作。但是她的手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腐烂破损了。在它手肘的曲度上，挂着什么东西。
我凑上去看，那是一对青龙璧，两边有着白玉的盘护，氧化的很厉害，应该是陪葬品，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她的手上。
胖子看不见，问我：“怎么了？”
“刚才那人皮俑——”我说着忽然觉得这东西就在我面前，不知道我说了会不会激怒它，我就改口道：“那美女俑，不知道为什么跟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难道是定情信物？它想送你东西？”胖子说道：“天真你可千万别拿，拿了你就得负责，在这儿一起陪葬了。”
闷油瓶也看不见，他也不能帮我，我只能仔细分析，我凑近去看，总觉得这东西不像普通的玉璧。反而像是一对耳朵。
难道是给我的，是这个陪葬女俑的鬼魂，善意让我们有所线索，还是女鬼希望用财物达成什么契约？
而且，闷油瓶和胖子都看不到这东西，我拿下来，他们是不是也看不到？
我仔细看了看玉璧，越发觉得这东西真的是耳朵的形象，可能真的和听雷有关，一路过来，除了雷公崇拜之外，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和听雷有关的东西，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和听雷有关的线索。
我相信所有和听雷有关的事情，可能都在主墓室里，但是主墓室显然没有人进去过，三叔他们当年肯定用了非常特殊的办法盗出了主棺，我学艺还是不精。这个和耳朵有关的东西，会不会有主墓室有关呢？
我看着那陪葬的女佣，心中有些悲凉和怜悯，有传说说水是隔断灵魂的存在，在水中死亡的人之所以会变成水鬼，是因为没有办法通过水的介质投胎。
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一种直觉，我觉得她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什么回报。
想了想我就努力揉了揉脸，放弃这种迷信的想法，我的原则是适当迷信愚昧，古墓中有我无法解释的部分，但是大部分还是可以解释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女人皮俑说道：“我不要这个，我要能帮我出去的东西。”
说着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

第五十二章
从胖子的视角里，我肯定是个神经病，我还不了解为什么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但我从经验上，愿意相信我所看到的东西可能不是实体。因为闷油瓶问过我，是不是中过幻觉。
胖子朝我说话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前，胖子就说道：“你这语气太重了，咱们在人家地盘，别得罪人家。”说着对着空气拱了拱手：“这个，我家天真没谈过啥恋爱，说话直了点，您别介意，天涯何处无芳草，您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对吧，反正也单了一千多年了，宁缺毋滥，我告诉你，他香港脚，你肯定吃不消。”
我走了几步才开始汗毛直立，那女人皮俑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不愿再往后看。
一路有走出去几十米，再往后看，那东西已经没有跟来了，心中纳闷，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特殊的机关。水下的地面我没有看到，搞不好水下有什么轨道暗轮之类的。
此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一处出口，过去去看，又是一个深井，往上应该通往另外一个墓室。
再往前看，下水通道没有再往前延伸，竟然到了尽头。
上头还是无数的石梁，我想起一个事情，去看手机，发现手机的电量已经有些不足了，刘丧的蓝牙没有显示。不知道是不是不在附近，还是这里的结构太复杂，信号被阻挡了。算上刚才走的时间，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我在古墓中的位置了，看不出南海王墓规模不大，下面竟然有那么大的排水系统。预算他娘的都花在这个上面了。
人皮纸俑的陪葬俑仍旧隔三差五的出现，再没有出现不同方向的女人俑。胖子就说：“这南海王织，看来是个穷主，除了车马坑里的那些陪葬俑，其他地方的宝贝都是纸糊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主棺材又被你三叔起走了，我们在这儿应该是白忙活。”
我再次强调，我们不是来倒斗，虽然自欺欺人，但是我们是来墓里找线索的，这些事情不重要。
胖子就说道：“刘丧之前说下面全是人，该不是他也能看到你看到的那些纸俑。那如果是这样，那女人俑很可能不是这一层的，所以很特别。”
我们三个人开始往石梁上爬，胖子边喘边道：“因为主墓室里也有可能放满了这样的人皮俑，你说这个人皮俑不仅是女性的样貌，而且特别精致，那十有八九是主墓室里的高级货，不知道什么原因，掉到下水道里了。而且咱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我仔细想想，也好像是人皮纸撑出来的，这上面如果是主墓室，那里面很可能全是那样的东西。”
那女人皮俑的手已经破损了，我没有看到指甲，如果真如胖子所说，这些人皮肯定是连着指甲一起被剥下来的。
死人的指甲能长，连着人皮的指甲还能继续生长，为什么呢？
爬动非常辛苦，三个人不再说话，一路爬到这个下水井的顶部，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口，四周有爆破破损的痕迹，我看着心说：这个大小，三叔的棺材，应该是从这里运出去的没错了。

第五十三章
那个大豁口一看就是用六根雷管打洞定向爆破出来的，当年那个年代能把炸药的分量调到那么精确的，肯定是矿区的老手。胖子对我们说，他一直很还怀念那个年代手艺人一些神乎其神的技术。比起现在用挖掘机的傻逼，虽然都是毛贼，但总归显得有老底子的腔调。
我不以为然，特殊的历史时期成就特殊的传奇故事，倒斗这种老底子的传奇，其实已经走入末路。说起来隐居，也是历史选择了放弃这样的传奇，解放之后，这些个东西就应该只是在书里给人读读寻乐。
这上面如果是主墓室，就应该是我们刚才所在的，门缝里全部都是指甲的地方的门口，想想就觉得凶险万分，胖子说都是人皮俑，传说中都是瞎的，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只要轻手轻脚就行。当年哑巴皇帝不是也被汉皇帝打败了逃入海中么。
我说那是千军万马，咱们现在就三个。
闷油瓶把手机摄像打开咬住，我们两人托他上到洞口，他伸手抓住破口断层处的突起，单手用力挂住，因为墓底有一人多厚，他挂在半空，直接双手并用爬了上去，到口子边缘，他用手机伸上去拍了张照片。用蓝牙发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闪光灯有限，只拍出了上面墓室的地面，是方形的石砖面，上面是老旧的鱼形图案，一看就是模仿当年船的一些特征。南海国的胥民文化特征非常明显。
没有看到任何不详的东西，然而手机也只能照出那么远。闷油瓶没有等我们，直接翻身上去。
我不可能像他这样爬上去，等了一会儿，他才回来，伸手来拉我们。
我们两个几乎全裸被拉进上面的墓室，看闷油瓶小心翼翼的动作，我明白里面肯定不安全。
墓室不大，但是主墓室无疑，犀角蜡烛的绿光下，首先我们看到了墙壁上的大幅壁画，全部都是眼睛和船。我经验老道，瞄了一眼构图就知道看上去混乱的壁画是叙述性的，似乎讲述了南海国船队在海上的事情。
壁画完整，在犀角蜡烛下，壁画上的所有眼睛都是闭着的，我开始明白其中的逻辑。
其实使用犀角蜡烛非常简单的理由之一，犀角绿光不会引发壁画的毒性。
我们上来的方向是主棺床，三叔也是艺高人胆大，猜出了棺椁的位置，直接在下面把棺椁偷走了，因为我没有看到其他的盗洞，整个墓室几乎是完整的。
爆炸把本来在棺床前的棺桌给推出去六七米远，完全腐朽了，绿光能照出的墓室一边，我们看到了一个罕见的结构。
我们看到了一只石船，在墓室正中的位置，在船上，站着很多的人皮俑，肤色惨白，形态惟妙惟肖，身上穿着金丝编成的罗缎华服，有男有女，虽然颜色氧化暗淡，但是竟然保存的非常好。人皮俑脸上的描线都非常清晰。
距离稍微有点远，所以看上去竟然像真人一样，我没有想到这南海国还有这样的技术。但也觉得残忍万分，为了保证这些人皮千年不腐，竟然把皮整个从人身上扒下来做成陪葬俑。
这些人皮俑的指甲都很长，火光看去，这样的石头船在墓室里还有三四只。
“玩船模的。”胖子用唇语道。
我看着没跑了，下面那具女人皮俑就是主墓室里下去的，这上面的金丝罗缎不容易剥落，肯定是当时队伍里有人想整个盗出去再剥。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遗落在了落水道中。如此说来，不是机关，那真有点瘆人了。
想着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爬上来的地方，又看了看手机，刘丧仍旧没有消息。在这个距离我们也看不到墓门的后面是什么情况，我四处观瞧，墓室很多地方都没有被动过，这也非常反常，三叔不是良民，他们是不敢动，还是没时间动。
我对自己的推理有自信，在这个墓室里肯定有某些重要的动因，让扬大广和三叔对于雷声进入了痴迷的状态，我需要好好找找。
想着胖子拍了拍我，指了指头顶，我抬头，就看到头顶上还挂着一艘船。似乎是用人皮崩的。

第五十四章
我眯着眼睛看上面那船，心说这是什么，位置就在棺床的上方，人皮船上还有没有东西看不清楚。“金银财宝会不会就在上面，这东西肯定和主棺有关。棺上有船，想不明白。”胖子摸了摸下巴，“不如胖爷我上去看看。”
我咬了咬下嘴唇，说：“胖子你很敏锐，我们可能真的要上去，但不是为了财宝，你想，在杨大广墓里的棺材上面，是一个倒挂的大钟，如果那棺材在这儿，这船正好就对着这艘人皮船。”
“如果棺材里的主人是在听天上的雷声，想从中获得什么信息，那么这艘船。。。。。。”胖子露出坏笑:”看到这艘船里的东西，就知道他是想和谁交流了。或者它想交流什么。不过。。。。。。”胖子挠了挠头：“这船在天上飞着，难道是飞船。”
云顶天宫也在天上飞着呢，我心说，这是艘仙船，当时的人如果发现了雷声有什么蹊跷，第一反应肯定是仙人，所以我们也有可能只看看到普通的仙人的人佣，但不管如何，上去看一看是需要的。
我们四处观瞧，想找个地方爬上去，上头没有梁，以我个人能力，必须弄点石头搭起台阶才行，胖子就说叠罗汉，他和小哥的肩膀给我，把我顶上去。
两人蹲下，我颤颤悠悠爬上去，两个人起了一下，把我抬了起来，离仙船起码还差一个人的距离。我这么近看，绿光下，我隐约觉得这个仙船之内，似乎有一个茧。
“不行，咱们得再叠起来。”我说道，我爬下去，找了点石头，先垫了个台阶。然后胖子做低，闷油瓶再爬上去，我再踩着两个人上去，张起灵的手非常的强劲，把我的小腿死死的扶住，我站直了简直像在做扩展训练一样，伸手正好能和仙船齐平。就看到里面的东西不是茧，是一个已经腐烂干皮的人，这个人不是古人，从衣服看，应该是三叔那一波的人。
我吸了口冷气，我发现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他是一张皮。和这里的人佣皮一样，只是没有被撑起来。

第五十五章 投票一下
“投票一下。”我轻声说道：“上面有张皮，要不要拿下来看？”
“上面有没有写着条子：不要拿下来？”胖子问我。
我说当然没有，胖子说：“那皮上面有没有各种宝石和金银珠宝。”我再说没有，胖子说道：“那你自己喜欢。拿下来当围裙也行。”
“但是这张皮看上去不想让我拿的样子。”那张皮浑身有一层发霉一样的细毛，看上去手感会很微妙，上面都是空洞，找不出哪里是脸，看上去都是脸的样子，表情都非常的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是死时候的痛苦，还是被扒了皮之后就是这样的。
我伸手要大白狗，想胖子递给我，我拿上去戳几下，胖子给了我一个five，我才想起爱刀已经牺牲了。只好用手机去捅了一下，发现皮是干的，已经是干豆皮一样的状态了。胖子此时递上来装备带，我用带子甩上去，勾住了人皮的一个突起，一点一点把它从船里拉出来。
人皮动了一下之后，我就看到了下面有很多的陶瓷小人，本来应该是这艘船上的装饰用的。
人皮不比石头保存完好，很多虫蛀一样的破孔和被人为损害的痕迹，但仍能看出这艘人皮船做的非常精致，应该是当时比较大的船，上面很多细节都是用贝壳点缀，还有掐金丝类的工艺，点着珍珠，珊瑚，朱砂石，海蓝石的碎片。雕刻出船的栏杆，船的撸，陶瓷小人在船上应该是水手的装饰。
人皮内部的船龙骨应该是青铜的，两边青铜的链条一共有六根，这东西在当时算是手工艺的上品，只缺碧玺红宝石翡翠这些名贵的材料，但是当地胥民文化中，属于无价之宝。
我们爬下去，将人皮从上面拽了下来，人皮落地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退后一步，这东西比我想的要重，落地就碎了。
“做不成围裙了。”胖子看了看我的下半身，我凑近去看，这人的衣服肯定是上世纪80年代左右的，对胖子道：“南海王墓最大的秘密就在这里。”
“说的对。”胖子摸了摸下巴，“这南海王剥皮做俑陪葬，我能理解，这如果是当时你三叔的人进来，怎么也被剥皮了，难道南海国的剥皮匠人现在还活在墓中。”
这人死在半空的人皮船上，肯定在躲藏什么东西，是那种人皮纸俑干的么？它们怨恨自己的枉死，把前来盗墓的人也扒了皮。
“不对，这人皮俑是不可能动的，刚才看到人皮俑，雷公俑，都能动，肯定是里面有东西。这南海王墓中有东西能披着各种皮行动，这张你三叔队伍中牺牲者的皮，出现的莫名其妙，因为棺材盗走了，也没有看到任何剧烈打斗的痕迹，说明你三叔他们这活做的很漂亮，怎么会孤苦伶仃的死了一个人在这里……”胖子惊恐道：“难道？”
胖子看向我，表情凝重：“天真，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皮俑可能都不是人皮俑。”
“不是人皮俑是什么，是你二舅？”我怼他道。
“不是二舅，可能都是……衣服，这个墓里可能有什么怪物，它没有皮，它得穿这些人皮才能行动。而且这种东西不止一个，你三叔队伍里有人进到墓里之后，那东西钻到了他的皮里，跟着你三叔出了墓，把老皮留在了这里。不对，搞不好你三叔就是，所以你三叔老不能和你说真相，其实他是粽子。”
“滚鸡巴蛋。”我听他满嘴跑火车就怒，逻辑狗屁不通，这张皮穿的就是当年80年代的衣服，死的人就是他，皮都在这儿，怎么可能再混在队伍里出去。
胖子哦了一声，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
闷油瓶在一边道：“这是水靠，不是人皮。。。。。。水靠在上面，可能是因为这个墓室之前淹过水，他们涉水进来的时候，只有这艘人皮船是在水面上。当年水位高的时候，可能整个排水系统和墓室里全部都是水。”
我算了也对，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把那么大的石棺椁整个运出去。那么他们是在水下进行的爆破。这种活在现在都得记上一笔。
胖子上前仔细看，“但上面有脸皮啊，什么水靠脸都能蒙住。小哥你欺负我年轻是吧。”
“仔细看看，不是那么回事。”闷油瓶说道：“刚才你说的，有一部分也许是对的。”我仔细去看，看到那确实是水靠，橡胶褪色腐烂都出现了白斑，看上像皮，但是在水靠的里面，似乎死了另外一种东西。

第五十六章
如果当时这个墓室被水淹没，只剩人皮船在水上，那当时潜水进来的人把水靠脱下是为了什么，已经不可考证了，也许是为了更加灵活的在水下操作。但人皮俑也是一样，水靠也是一样，外面墓道的雷公俑也是一样，都是空心的皮状物，其中特别适合躲藏寄生物。
但下面其他的人皮俑都没有入水的痕迹，保存的很好，所以这个说法也只是一种推测。
我用手机拨弄发脆的水靠，里面死掉的东西已经完全腐烂成棉絮一样的，感觉是某种珊瑚虫一样的东西。有可能是某种寄生虫，在这里繁殖的时间长了，把这些空腔都长满了。
胖子拨弄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注意力转向四周的壁画，对我道：“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办事，赶紧走。等下蜡烛烧没了，手机也没电了。咱们就只能摸黑了。”
我一想也是，立即开始用手机拍壁画的照片，绿色的光并不能拍的非常清晰，我只能打开闪光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很多壁画上的眼睛，只要闪光灯闪一下，慢慢眼睛就会睁开。我只能尽快把所有的壁画全部拍完。
闷油瓶从火盆中分出一只犀角蜡烛，嘱咐我们不要靠近门口，不管门口附近的壁画多么重要，都不要靠近，然后跳回下水口，去找刘丧。胖子则继续对着水靠发呆，我看他的表情，我觉得他有所醒悟，至少他知道这个水靠可能非常重要。
路过那些石船的时候，我也顺便拍了一些石船的照片，本来电量不够，拍摄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就都没电了。也无法查看自己拍摄了什么，只能用眼睛去记忆。
壁画是连续的，解读壁画需要耐心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还有推理能力。墓室很高，高出的壁画很难看清楚。我用尽全部的记忆力，开始尝试理解壁画的内容。
壁画上记载的都是南海王织的一些故事，最容易看懂的是他造反兵败的故事，壁画中将他的这个部分作为他最后成仙的一个重大契机，以被皇帝压迫为由头，描绘了他先被皇帝压迫，然后得遇方士，帮助他抵御了皇帝的最后一次进攻，然后开始醉心仙法，出海寻仙的过程。
从这个部分之后，就多是海上的故事，南海王织的船队离开大陆，前往海上之后，随行的方士指引他们前往一个奇怪的地方。壁画上画着类似于蓬莱一样的地方，上面的人穿着仙人的衣服，但都有着很多的耳朵。
在这个仙境中，所有的仙人都立在船上，在海上侧耳听着天空，而在天上，有一艏人皮船样子一样的船，他们似乎在听这仙船上的声音。另人惊讶的是，我看到在壁画上，仙船之上的人也在倾听，在倾听下面仙人的声音。
我仔细去深究所有的细节，转头听到声音，以为是闷油瓶回来了，回头一看，却见胖子正在穿那已经完全干掉的水靠。他的动作和状态很奇怪，就像什么动物，想努力穿回自己的皮一样。
他完全没有用任何的保护措施，手指直接抓着水靠。
“胖子，你疯了！”我轻声喝道，跑过去，胖子已经把头套进了水靠里：“你干嘛？”
胖子完全不听我的，努力往里钻，半个人都进了水靠里。

第五十七章 今天的
我扯掉腰间的毛巾，包裹住我的手就上去扯那个水靠，胖子一把推倒我，站起来就往墓室的黑暗中跑去。我追了几步，就发现他跑的方向，就是闷油瓶让我千万不能过去的，墓门的方向。
我只迟疑了一下，如果是当年的我，这是几乎会让我崩溃的情况，胖子跑入黑暗，行为诡异。我的武器是一条沾着我体味的毛巾，照明是昏暗的犀角蜡烛，被困在岩层中的墓室，似乎四周有神秘的生物。
但现在我的选择非常直接，胖子是因为我到了这里——虽然他比我有动力——我必须要救他。但以我在墓门之前看到的那么多指甲，胖子跑去的地方肯定有很多的粽子。我没有武器肯定会死。
第一要务，找到武器。
我四周找了一圈，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觉得还不够屌，又捡起另外一块，掂量了一下重量，用装备带绑住这块石头，做成了一个流星锤。一手拿着蜡烛，提溜着锤就朝胖子追了过去。
之前我们没有到达的地方被蜡烛照亮，我就看到更多的石头船，有大有小，上面都有着华丽的人皮俑。只看到三艘石船的时候，还无法感觉到这种人皮俑的恐怖，跑到它们中间，所有的如活人一样的人俑站满你的视线的时候，我的毛都立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就看到了一个惊人的景象，在墓门的位置，叠着无数的人皮俑，几乎就堆在门上，它们和我在那些石洞中看到的一样，耷拉着头，似乎是想争先恐后的逃出去，但是被石门挡住，死在了门后。
胖子正往这些人皮俑的堆里钻。也保持着一样的动作。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上去，抓住胖子的脚，把他往后拖动。胖子完全不理我，拼命的往这些人皮俑里钻入。
我放下武器，两只手把胖子拖了出来，胖子非常重。拖了半天才拖了出来，连同着一些其它的东西，被我一起拖了出来。我就看到，胖子的双手，被十几只手指甲奇长的人俑手抓着。
我返身捡起流星锤，开始狂砸这些手，这些手竟然像还新鲜的一样，竟然能被我砸出汁来。几下就把手都砸断，把胖子拽了出来。
胖子的脑袋整个在水靠里，一直在推我，我上去坐在胖子背上，用有毛巾的手用尽全力把水靠撕了。
水靠已经非常脆了，我又用了死力气，水靠一下被我撕掉，水靠背面的东西全部露了出来。
我看到了很多的“小手”，小手上都长着很长的指甲，全部贴在水靠的背面。密密麻麻，就像很多贝类一样。
我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皮俑并没有活过来，活的是它们的手！！
它们的手和指甲，是另外一种东西！长的好像某种贝壳一样，可能是制作人皮俑的人，知道人的手很难保存，用这种类似人手的贝类，装饰了人皮俑的手部。
难怪在那些洞穴通道里，那些人皮俑都是用手在爬。
我几乎同时看到，在胖子的耳朵，都已经爬满了这样的“人手贝”，他翻着白眼，不停的颤抖，我丢掉手里的水靠，用流星锤砸烂上面的贝类。然后开始用毛巾手去撕这些东西。我发现这些东西的足已经深深刺进了胖子的耳朵里。
那些人手聚集在胖子的耳朵附近，看上去胖子长了很多奇怪的耳朵。如果把上面的指甲去掉的话，非常像在杨家祖坟里看到的南海王织的尸体。

第五十八章
我揪住其中一只，用力从胖子耳朵里拉出来，那“贝类”就像婴儿的小手一样丝丝抓住我的手指，力气极大。我把它伸到蜡烛边上，在火焰的炙烤下，它才松手，掉到地上被我一脚踩烂。
照葫芦画瓢，其他的我也一只一只用力拉出来，把胖子处理干净了，胖子仍旧没醒，毛巾上沾满了这种小手的粘液，已经不能遮羞了，我把胖子拖回到入口的方向，几乎累瘫在地。
再回到石船处，仔细去看人皮俑的手部，果然发现，这些俑的手都是那种贝类所制，只不过大部分的贝类已经干死。
胖子很久仍是昏迷，我十分焦急，用了很多抢救的方式，掐了所有能掐的部位，他仍旧不醒，但呼吸稳定，我抱着头，害怕有指甲在他的脑子里，但他很快打起鼾来，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端着蜡烛回到壁画处，我快速往前看手机没能拍下来的地方内容，以便能最快在速度离开。
在南海王织造反之前，有很长一段内容是讲他的功绩，包括教授胥民捕鱼，在海上行船，开拓内陆的河域，这里让我在意的是，壁画上清晰表示出了这些内陆的河域，都是地下河，也就是说，南海王织带着南海古国开拓了疆土巨大的地下河系。
事实上，之后我们分析了所有的壁画，能得出的结论也让我们大吃一惊，我们发现，南海王织最后被灭国了后，最先是逃往地下河的深处，整个南海王国，表面上只是闽越原始森林里的小国实际上是个统治和探索着底下巨大水系的大国。
这也证明了，我对于雨村附近大山的直觉是正确的，我总是觉得地下有着过于复杂的水系，复杂到不似天然形成的。
但让我驻足，忘记了打鼾中的胖子和身处环境的，是靠近门里墙壁两边的壁画，这两块壁画刚才太过紧张，没有细看，上面和之前墓道中看到的“海市”一段类似，是“立体”的。事实上是浮雕，盆景和壁画的结合，上面雕刻着很多亭台楼宇，其中有很多的“陶人”，讲述了南海王见过的故事。
公元前195年，闽越南海侯，被汉高祖封为南海王，原因不明。在壁画中，南海王生动的描绘除了这段历史迷案的真相。
南海侯在开拓闽越地区地下水系的时候，发现了地下河系的中心，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一口奇怪的巨棺。

第五十九章
巨棺有半丈高，长一丈半，有整块巨石打磨而成，巨石就取自地下河的山岩。（某些细节为我的脑补）这件事情被作为奇事，上奏给了汉朝皇帝，皇帝派了一位大臣随南海侯进到闽越的地下河深处，看到其中驿站林立，胥民在地下河中捕鱼生活，渔火与村寨在洞穴中形成了欣欣向荣的景象，甚至到处有挖往地面的烟囱通道。感叹为人间奇景。因为很多地下河中常年有浓雾产生，形成雾团流动，所以这个大臣把这块南海国的地下流域，称呼为落云国。
他随南海侯深入到地下河深处，发现地下的溶洞竟然绵绵不绝，一直到石棺所在，就发现上面有很多的奇怪的文字，所有人都看不懂。
那个大臣把上面的字抄录下来，又命人打开了石棺，石头巨棺中有一棺金水，水是金色的，非常奇怪。
传说中仙人的尸液是金色的，大臣啧啧称奇，说这是仙人成仙之后仙蜕的尸金。
再往里走，什么也都没有了，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就是在那个位置，有一口孤零零的石棺。
回去之后，大臣把所有看到的事情，都和汉皇帝说了，在他的加工中，在中国南方蛮荒之地，有一个神秘的入口，由入口的地下河往里，有仙境一样的落云国，生活着神奇的人民，这些人民修炼方术，他们成仙之后的仙蜕，会化成一团金水。
这番描绘震动了朝野，皇帝对于方术也十分痴迷，于是让大臣找人认出石棺上的神秘文字，当时国力昌盛，信息通达，很快就寻访到一个人，此人正好也是方士，认出这种文字叫毫文，是商时候一种方士使用的文字。
上面文字的信息，我无法解读，但是在壁画上很明显的表达了，毫文中最先解出的是南海国四个字。
于是皇帝顺应天意，封南海侯为南海王，地为南海国，让他继续在深洞之中寻找成仙的人。
后面的毫文隔了两年才解开，后面的文字要命了，是哑巴王天下。
这个很玄妙，南海国哑巴王天下，这个断句非常要命，是断在南海国哑，巴王天下，还是哑巴王，天下，还是哑巴王天下。不好说，很有可能，这个哑字都是不对的，但这个意思非常的不好，加上两年没有更多的东西被发现，南海国的日子就不太好受了。
当时百越在福建广西一带生活本来就比较蛮荒，中央官吏的压迫时间长了之后，南海王就反了。
南海王当时呈表的最后一份的奏折里说是发现了在更深的地下河处，有了新的线索，但是进入之后的人都没有回来，恐有仙人法术。之后南海国灭，遗民逃入地下河深处，一直抵抗了好多年。最终国灭。
国灭之后，南海王在地下河深处失踪了，他船队在地下行进，最后从另一个出口出去，是一片他不认识的海，他从那个位置出海，遇到了仙船。在壁画中有一个隐晦的信息，我并不知道为何会用隐晦的方式表现，但信息是：南海王始终认为，他遇到的这片从来没有见过的海，是在地下的。
他是顺着石棺的地下河一路前进，经过了一个月的黑暗航行，才看到了出口，他不认为那是出口，他认为那是仙境。由此才看到了仙船。
再往后，就和雷声相关了，这些部分我都拍进了手机里。

第六十章 双月更达成
除了那仙船的壁画内容，我没有看到任何和三叔有关的内容，当年他们这一次下斗活非常漂亮，除了那副水靠，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且不说后面的壁画内容，光是前面的内容，我也能猜出三叔的反应，以三叔的品性，知道福建的地下有这么一个地方，他肯定是会去探一探的。但我回忆过往，三叔并不是一个会藏事的人，他过去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么壁画后面的内容，应该让他更加的在意。
我很想立即把所有的壁画全部看完，但到了这个点上，那件水靠让我越来越在意，为了胖子我不能再耽误时间。
闷油瓶还是没有回来，我决定不呆在这个墓室里，我过去扶起胖子，看了看入口，从这个地方再下去，胖子如果仍旧是昏迷状态，肯定是不现实的。
我留了三根蜡烛放在入口处，以免闷油瓶回来没有照明，然后在地上写上：胖子中招，我走前门。
我扶着他穿过陪葬的石船，重新回到门口。之前所有挤在门口的陪葬俑，现在全部围着那件水靠。它们的形态诡异，长指甲全部都在水靠上，似乎在吸食上面我砸死的那些内壳的体液。
因为这些人俑的样子实在太过诡异，绿光下的墓室里，远看上去，就像一群陪葬俑在用指甲吸那块水靠的老皮。我还是起了一层白毛汗。
我振奋了一下，心中默念这样的玩意如果姜葱炒我可以吃两斤半，扶着胖子就来到门后。
门后还靠着几只，我看到后面的自来石，用胖子压住自来石，然后用力推动墓门，将无比沉重的墓门推开一条缝隙。
在门缝里的指甲，全部都被转动的门轴压的粉碎，搞完之后我忽然想哭，我从来都是从墓门进去，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从墓里用这样的方式出来。
我把火盆推出去，外面就是我们刚才折返的地方，我把胖子拖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学着人皮俑的样子，爬到它们身边，一下抢过那块水靠，然后拔腿跑出去。
所有人的人俑手就如蜘蛛一样，立即转向我，人俑开始朝我爬来，我跑出去想把墓门关上，瞬间我的直觉跳了一下，我拿起流星锤的那块石头，卡住了墓门。
无数的手瞬间从门缝中生出来抓我，但是缝隙不够大，只有手能出来。
人皮俑的人皮有弹性，瞬间这些手变成无比的细长，我背起胖子，端起火盆就往外走，一直走到爆破的地方，我捡起墓道砖，开始拍地面。
石头没有大白狗清脆，我想通知闷油瓶我的位置，但是敲了半天，没有回应。
我把胖子靠墙扶起来，没有其他照明可以用，我只好用犀角蜡烛去照他的耳朵，蜡烛光不是线光源，看不到耳朵的最里面，我想了想，上去吸了一口耳洞。
瞬间我就感觉不对，一个东西从他耳朵里被窝吸了出来，吸到了我嘴巴里。差点我就吞了下来。
我几乎是瞬间吐了，就看到在我的呕吐物里，还有刚才那种“足”，断在了里面，还活着。
我看了看胖子，忍住恶心帮他另外一只耳朵也吸了一下，另外一只耳朵什么都没有。稍微放心了下来。
我仔细去看水靠，我实在太过在意这个水靠了，三叔这个活那么干净，为什么会唯独留了个水靠，在那么奇怪的位置。

第六十一章 水靠主人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水靠，以前三叔给我看过一些老东西，其中就有老水靠，在我的印象中，水靠特别像一个巨大的酒囊。但我没有展开，也没有尝试穿过，最好的水靠是用鱼皮做的，上面的鳞片刮掉之后，用制革的方法把鱼皮做成革，然后上桐油。这样做成的鱼皮有弹性而且非常薄。
大部分民间流传的水靠用的海狗皮，当年中国沿海还生活着很多的海狗，这种皮其实更加结实，而且还有一定的保暖效果，但海狗皮的水靠很难保存，保养非常麻烦。只要稍微到干一点的地方，就可能开裂，入水之前要泡很长时间的油，才能重新使用。
这副水靠，看上去是橡皮的，因为表皮完全是黑的，但仔细看能看出是一种特殊的大鱼皮，这种鱼肯定来自于深海，拥有这种水靠的人，肯定以下水讨生活为主业。
对于外八行的人，或者对于外八行有兴趣的买家，这种水靠是极其珍贵的。现在古法制作这样水靠的技术已经失传，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宝贝。按道理，绝对不可能轻易的丢弃在墓中。这看上去是一种特殊的习俗。
我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这个水靠的拥有者死在了这里，这种一种缅怀的方式。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听过。把衣服放到一个地方的高处，特别像中国民间的一种邪术。在中国的南方，有传说迁坟的时候，陪葬的衣服没有腐烂，就需要拿出来洗干净，放到自己家的横梁上。这说明祖先入殓的时候，有其他东西一起埋进了坟里，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山区。
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老底子的风水师傅会告诉你，这是因为很多山里生活的老人死之前，已经不是人了，已经变成了山魈之类的东西，但是因为身体太老，不能作恶了，被埋进了棺材里。
老人尸体腐烂之后，山魈就走了，这时候把衣服带回自己家放在房梁上，老人的魂才会回到衣服里，真正再被安葬。
什么时候可以把衣服再次入殓，需要风水师烧衣服的碎片看灰，有时候这样的衣服要在家里的房梁上放上十几年。才能再次入殓。有些灰烧出来如果是红色的，说明这家人未来可能会有很严重的问题。
这鱼皮水靠放在这座古墓里，难道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心想。
有人希望这墓里的什么东西，能附在这水靠上？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和风水有关，我忽然意识到，这水靠很可能是风水局的一部分，其他地方应该还有设置。看上去三叔上次进来的时候，随行有非常厉害的风水师在这里做了一个阵。
想着我担心起来，现在鱼皮已经被我破坏了。不知道当年三叔他们做这个阵法的目的。
仔细去看，我果然看到了这水靠上，能看到鱼鳞的细微纹路，制成革之后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到一些，我忽然皱眉，我看到水靠上，写着一个名字。
齐羽。

第六十二章
我惊呆了，仔细去看这个名字，确定没有错，确实是齐羽。
在当年三叔西沙事件里，这个人有着无数让人遐想联翩的线索，却从来没有确实的资料，我只知道，当年我用来练瘦金体的字帖，其实是他写的原贴，我用了十几年时间，一直用他的字帖练字，导致最后我看到他当年写的文件，以为是我自己写的。
这个人还有一些特殊的疑点，就是他在很多我找到的线索中都出现过，却没有一条特别清晰的脉络，能让我把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反推出来，在当年最关键的西沙事件中，他始终是一个巨大的盲区。
加上我发现我从小很多的习惯，很多的联系，都和这个齐羽有关，我有段时间都怀疑齐羽可能是我妈的初恋，把我按照当年她心仪的男子去培养。
当年西沙老九门的子弟中，齐羽毫无疑问是齐家人，齐家人丁赢弱，通奇门八算，风水问卦，善于避祸，这副水靠属于齐羽，倒也和我之前的推理对上了。这南海王墓中有高人布了局，很可能是齐羽所为。
一般通晓奇门八算的人，都善于找墓和洗卦，也就是要么就是用风水来找墓穴的方位，赚个比例，要么就是把人鉴定东西，如果东西上有什么邪物，也有办法摆局处理。
在墓中摆阵，很可能是当时遇到了特殊的情况，齐家人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水靠出现在这里，说明三叔很早就和齐羽有过交集，在西沙出事之前，他们就在一起落活了。但齐羽在当时属于国有机关的办事员，早就已经在吃皇家饭，三叔是和陈文锦阿姨好上之后，才跟了一段从良。陈文锦当时是他们当时考古队的领队。齐羽应该算是她的下级。
如此说来，进到这个南海王墓的时间，应该是三叔认识陈文锦之后，他们去西沙之前。正是三叔在考古队里做痛改前非浪子回头美人垂目的春秋大梦的时候。
我拍了拍脑门，也就是说，三叔来南海王墓有可能不是倒斗，而是一个考古项目？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主棺椁不见了，其他陪葬品安然无恙。
但如果是考古发掘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
是三叔偷偷和齐羽在外面做私活赚钱，背着没有让陈文锦阿姨知道？
我想起了那张三叔和杨大广的合影，那上面的状态，并不像盗墓贼，更像是产业工人在做科研调查。
我收回自己的心神，觉得再这么想下去，我过去十年的修为要重新入魔了，但齐羽此人和我的关系很重。如果整件事情和齐羽有关，三叔给我线索让我去查，倒是有很大的逻辑可能性。
仔细去听四周，仍旧没有任何的声响，我推了推胖子，他仍旧没有醒过来。
我掰开他的鼻孔，心说难道我要做到这种程度，拿起蜡烛准备照照胖子的鼻孔，一拿起来，蜡烛的光照出的范围一下变大。我猛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大概四米外的墓道中间。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看到那是一个黑色的人皮俑。黑暗中让人毛骨悚然，梦魇一样的站在那儿。
我瞬间浑身的白毛汗流了三遍，因为从断掉的手和精致的面部，我发现竟然是那个在水道中的女陪葬俑。
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出现在了墓道里。
它是从水道里跟着我过来的么？
在仔细去看，就看到它的手部，捧着什么东西。

第六十三章
我慢慢的放下火盆，因为青铜盆实在太重，光线下移，女人皮俑的脸没入了黑暗中。蜡烛燃烧的蜡味充斥着我的鼻子，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胖子的呼吸声。
我缓缓的站起来，看向女人皮俑的手腕，它本来捧着几只玉耳朵似的陪葬品，如今已经没有了。在它手腕上，放着一条黄铜的金属条，已经都是绿锈了。之前我未看见这东西。
这他妈真是闹鬼了，我心说，都说淹在水里的人魂会被困在水里，难道是真的。这女人皮俑里有鬼？
我想起闷油瓶说，这个女人皮俑只有我能看见，他是看不见的。又想起犀照的传说。我现在看着的，该不是真的是阴间的东西，闷油瓶难不成是想让我跟着鬼出去？
之前在水中也没有看到人皮俑的脚部分，刚才在主墓室里看到的人皮俑都穿着华服下摆，把双脚都遮住了。火光下我倒是清晰的看到了这女人皮俑的脚，脚上还有腐烂的金丝缎靴，为了不让人皮俑倒掉，能看到双脚人皮中压有重物。但毕竟只是人皮，里面绷的支撑金丝是死的结构，并不是机括，所以膝盖并不能弯曲。绝对不能是走过来的。
如果不是走过来的，要么就是人搬过来的，要么就是飘过来的，如果是人搬过来的我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听见，如果是飘过来的，实在无法想象是个什么画面。
我咽了口唾沫，人皮俑一动不动。这场景真像梦魇一样，四周的空气变得冰冷起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这玩意带着阴间的气息。
往下是车马坑，往前是主墓室，往上是一个奇怪的小洞穴通道，其他出口全部被淤泥掩埋了，我就算再躲也没有地方可躲了。
女人皮俑的表情，还是如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注意力看向它手中的金属条。我就发现，那是一把铜尺。
我愣了一下，刚才我们从水道出来的时候，我最后和它说的一句话是，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能出去的东西。然后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换了。
难道它听懂了我的话，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这手里的东西能让我出去？
想想不可能啊，这里是平潭底下的古墓，当时南海国的胥民都是闽越人，说的都是古闽语，古闽语我还真有点研究，如今广州的吴川话里就有古闽语的发音。
所以这具女人皮俑，应该是汉代时候的福建人。
我刚才说的是普通的话，如果真是闹鬼，她听得懂才怪哩。
我鼓起勇气，闽南话我还是会一些的，但是古闽语和现代福建话区别有多大我真不知道，福建的语系之复杂，隔了一个山头就听不太懂，这里是平潭，和福州话又有些不同，但福州话和闽南话完全是两种话。
我脑子一乱，就说出一句我都不知道语系的话：“你听懂我说的话了？这东西是你给我的？”
女人皮俑没有反应，我想继续问，那铜尺忽然从它手腕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一下弹到了火盆里。
我看了看它，上去把铜尺拿了出来，就发现那是一把丁兰尺。
丁兰尺和鲁班尺统称阴阳尺，鲁班尺是阳宅尺，丁兰尺是阴宅尺，所有的墓葬神龛都要用这种尺量，其中的尺寸和鲁班尺差别很大。
尺是黄铜的，丁兰尺最早出现在宋元时期，所以不是古墓中的陪葬品，很可能是三叔带进来的，也许和齐羽设的这个风水局有关。

第六十四章
我抬头看了看女人皮俑，看了看手里的尺，吸了一口凉气。
“姐们，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女人皮俑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可能动。我忽然想到，卧槽，是不是刘丧在玩我？
我往人皮俑后面看了看，后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有没有人躲在墓道深处看我笑话。
刘丧这小子一直是在下水道里，难道刚才我们在下水道里走的时候，他其实在，但是躲起来没有出现。听到了胖子调侃我的话，现在把这人皮俑搬来嘲笑我。
不过，这东西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么？难道刘丧也能看见？
想着我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火一下起了，首先刘丧如果看到了我们，却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说明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他不想让我发现，这是我绝对忍不了的。
其次，他耽误了我们的时间，现在火盆中的犀角蜡烛已经烧的不多了，胖子昏迷不醒，闷油瓶去找他，这些都可以避免。
再者，他妈的小子上天了，敢这么耍我。
我上前一脚把女人皮俑踹翻了，拿着铜尺端起火盆我就往后走，一边走一边大叫：“刘丧，你他妈给我出来！老子今天喂你把这把尺吃下去！”
走了十几步，后面并没有人，我不敢离胖子太远，停了下来。又喊了两声，回音在墓道里回荡。
回头看了看，我一个激灵，就看到那女人皮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不仅站了起来，而且还转了过来。站在胖子的边上，直勾勾的看着我。
刚才我清晰的踹倒了它，它是怎么站起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走回去，火光越来越明显，再次把女人皮俑的脸照了出来，因为这具俑的脸部细节非常精致，我很确信的发现，它的表情变化了，它的脸从刚才的漠然，变得狰狞起来，脸上出现了一种邪气。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是什么操作，难道不开心了。
仔细去看，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再回头看墓道深处，仍旧没有一丝声音，刘丧似乎不在。
我的冷汗开始狂冒，心说闯祸了，来到女人皮俑面前，我强行镇定了一下，对它道：“有怪莫怪，刚才是误伤。”
女人皮俑的表情仍旧狰狞可怖，似乎道歉并不管用。
我看就是一张人皮，没有手指甲，也没有牙齿，心里盘算难道它能闷死我么？想到这里我胆子大了起来，我就对它道：“这个，咱们别浪费时间，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如果能听懂呢？”我把尺放回到它手腕上：“你就让尺掉下去，如果不能呢。你就不让尺掉下去。”
刚说完，尺就再次掉落到地上了。在寂静的墓道里发出了叮当一声巨响。再次落到我的脚下。
我把尺捡起来，不知道是刚才没有放稳，还是这女鬼真的能听懂我说话。我刚想把尺放回去，重新再来一次。忽然我就听到，从古墓的深处，传来了金属敲击的声音，似乎是在回应刚才的敲击。
我看了看手里的丁兰铜尺，看了看女人皮俑，忽然明白了什么，我开始用丁兰尺敲击地面。
金属的声音传播很远，我很快听到了回音，虽然闷油瓶不会敲击出信息来，但我大概知道他仍旧在下水管道中，而且正在靠近我。
我松了口气，随着敲击，上面的铜锈掉落，我看到了丁兰尺上的刻度，我发现这些刻度和我之前熟悉的丁兰尺不同。
这把尺我从来没有见过，上面刻着一些非常奇怪的刻度文字。文字非常细小，仔细辨别，上面大部分的文字，都是七个一组的，和我们在洞穴中看到的刻度一样。我再次看了看女人皮俑，心说这些刻度和那个奇怪的深洞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难道这个女人皮俑真的给了我出去的方法。
思索中，有脚步声传来，闷油瓶背着刘丧从墓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刘丧和胖子完全一样，耳朵里爬满了“小手”，昏迷不醒。

第六十五章
闷油瓶背着刘丧朝我走过来，身上没有蜡烛，几乎是摸黑而来，他脚步很轻。
我和他之间，隔着女人皮俑，我眯起眼睛，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看不到女人皮俑的话，他会不会和这个我的幻觉中的东西交叉而过。
那样我就会看到奇景，因为这女人皮俑对于我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我也能摸到。但他却是看不到的，如果是闹鬼的话，他们两个接触就会重叠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是疯了，那我手里的丁兰尺肯定也是我的幻觉，被丁兰尺召唤过来的闷油瓶也是我想象出来的。刘丧也是想象出来的，如此说来，我可以亲手结果了这个傻逼。
又或者闷油瓶只是看不到，如果他过来的时候，他会撞到女人皮俑，那么，他只是看不到这些东西，只是我和他的眼睛出现了区别。
这个其实是有更深奥的解释的，有些人在遭遇到剧烈创伤的时候，会选择性的无视某些信息，在看报纸的时候，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关于某个人的信息都无法被大脑识别。
我记得国外有个案例，有一个精神病患一直不相信自己有一个女儿，虽然她女儿一直在她身边，但是她从来看不见她。连同和她女儿有关的一切，她都无法看到。有一个纪录片详细的记录了这个过程。那个片子我记得叫做《消失的苹果》，苹果是里面一个非常经典的试验，她在吃苹果的时候，她女儿过来碰了苹果一下，苹果就在她的感知里消失了。
这个病人终日恐慌，觉得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各种东西忽然消失，她觉得出现了闹鬼的症状。其实只是她大脑屏蔽了一个具体的信息。
但这样的情况往往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于一个具体的概念产生了巨大的创伤恐惧，才形成的保护机制。
后来揭晓，她之前在女儿患病的时候，有一次换肝的危机，她因为恐惧没有把自己肝给女儿，虽然后来其他肝救助了女儿，但她自己因为巨大的内疚感而产生了精神疾病，把有关女儿的一切信息都屏蔽了。
我不相信闷油瓶会因为对这些个人皮俑内疚而看不到它们，我觉的还是毒素的问题。
我绕进了自己的逻辑怪圈里，没想明白呢，就看闷油瓶忽然就停了下来，停在了女人俑的面前，他往前摸了一下，然后迅速绕了过去。来到我身边，把刘丧放到胖子对面的墓道壁靠上。
我心说我擦，你不是说你看不到么，你们俩糊弄我么？他却立即问我道：“那儿有什么？”
“看不到你躲的那么溜？”我问道，看了看刘丧，指甲全部都翻了，不知道被困在哪里，肯定崩溃了很久，用手去抓挠了石壁才会这样。
他没有看我，一边检查了胖子的脉搏，一边淡淡道：“我看不到，我只能大概感觉到。”
我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发现他眼睛完全浑浊了起来，眼角膜上面蒙了一层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我惊恐道，就想去撕，我的手几乎碰到他的时候，他才瞬间避开。
他平时的反应非常快，刚才的迟钝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忽然有所醒悟。刚想发问，就看到闷油瓶用犀角火苗靠近刘丧的耳朵，那些小手纷纷脱落。
刘丧和胖子一样，毫无反应，我对闷油瓶说：“耳朵深处还有，得吸出来……”闷油瓶看了我一眼。
我仔细去看，就发现他的角膜上面那一层都是，都是芝麻大小的虫子。

第六十六章
“什么玩意！”我几乎跳了起来，他闭了闭眼睛，说道：“这种虫子，犀照的使用和壁画的颜料，都来自于地下河深处的矿藏，我刚才看到了壁画，这是一种闽越的古术，让我们看不到犀照下的东西。”
他非常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了，在一副壁画上，他看到了对于南海国地下河内生活的描述，其中讲到有一段地下河，下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死了，最后发现那个地下河中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这种特殊的矿物其实是无数的小虫堆积而成，虫子非常小，只要见光就会飞起来，寄生到人的眼睛里上，产生幻觉。小虫扎堆之后，就会在角膜上形成芝麻一样的大的虫囊。
南海王认为可能这是仙人的法术，后来得到高人指点，使用犀角蜡烛的光照明，就不会惊醒这种小虫。之后他们将这种矿物混入颜料，涂抹到壁画上涂上几层，壁画被光照之后，小虫如尘土一样飞出。壁画一层一层的飞走。就会出现各种不同的变化。
南海国的人对进入闽越丛林的人，交易这种置换的矿石，就像鸦片一样，很多中原贵族使用这种矿物进行狂欢，当时的皇帝认为这是邪术。使用这种矿石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进入一个真实和虚幻交织的世界。
大量的使用这种矿物致幻之后，人会失明，并且眼睛里出现大量芝麻一样的增生，当地哑巴皇帝的传说中，哑巴皇帝的军队的眼睛是芝麻做的，恐怕就是由此而来。
但这种小虫子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就是重度感染，在失明之前，所有的小虫会进入到眼睛的内部，在这个时候，幻觉会消失，人会进入到一个完全清醒的状态。甚至视力会更好。
我听完这个，一脸懵逼的看着闷油瓶，想起他刚才和我说的：接下来只能靠我了。
我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能力，终于雄起被其他人依赖了，或者我天生异禀的吴家能力终于爆发，结果他娘的，老子只是重度感染了。
他娘的，我被委以重任是因为老子病的比较重啊。
之前我用了强光照射壁画，大量的虫子已经让我重度感染，所以我当时忽然缓过来，不是我自己厉害，是因为我一下就到了重度的阶段，幻觉暂时消失了。
那老子是不是要瞎啊，我摸了摸眼睛，我摸不到芝麻，不过本来眼睛非常敏感，用手摸本来就感觉不到什么。
“得赶紧出去。”他闭着眼睛，摸着刘丧的耳朵说道，我心说原来不是蜡烛不够用，是我他妈要瞎啊，瞎啊。
说完之后，他手指忽然用力，死死按进刘丧的耳朵后面，一下从刘丧的耳朵里出来一股绿水，接着他立即对着胖子也来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是地下河里捞出来的。”他淡淡道，把两个人扶起来，用力抖了几下，两个人耳朵里的水流了出来。
慢慢的，胖子先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们两个，有气无力的说道：“谁她妈亲我。”
我偷偷的指了指闷油瓶，胖子看了看闷油瓶，说道：“有必要么，这么熟了，你还下得去嘴，没人性啊。”
然后他看了看刘丧在对面，一下就吐了，我不停的拍他后背，他吐完就说道：“他死了没。出什么事了？”
我问道：“你忽然穿什么水靠啊。”他看着我道：“水靠？我靠，赶紧拿出来，我有事要说。”

第六十七章
我指了指一边的水靠，胖子又吐了几口，爬过去。一下撞在女人皮俑上，摸了摸前面，骂道：“天真这里有东西你不告诉我。”我扶他起来，他摸到那个水靠，就发现破了。
“我操。”他骂了一声，就拿水靠给我，竟然想我穿上，我立即拦住，“你干嘛，这上面全是寄生虫，你帮我吸啊？”
“这东西是出去的唯一办法。”胖子说道：“你得穿上这个才行。”
“穿上这个我和你一样，就他妈疯了。”我骂道。胖子说道：“我他妈穿不上，要能穿上，我早穿上带你们出去了，我告诉你，这是高人设下的大阵，这是一个风水物件，叫做归来衣，高人留在这里就是怕我们以后进来出不去，给我们留的气口。”
我莫名其妙，这判断和我的判断是一样的，胖子还是鸡贼，比我早明白过来，但是这他妈是什么原理，归来衣是什么东西，这已经属于很多民间法术的一种。不在我的知识体系之内。
而且，这斗并不是风水设置成迷宫的那种风水大斗，我们被困住是因为我们自己作死的比较厉害，虽然利用之前的经验到现在勉强有惊无险，但不可否认，我对于危险的恐惧和警觉，确实是懈怠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朝一日会在这么极端危险的环境中懈怠，我以为我是一个绝对不会懈怠的人。但老祖宗的话确实都有道理。
这种反省让我毛骨悚然，我抬头看着那女人皮俑，我觉得汗毛直立，但这是我身体的感觉，我的大脑竟然没有产生恐惧。我忽然意识到这种懈怠会害死我，害死我身边的人，但我却无法克服自己。
胖子说道：“丫平时让你多看书你不看，这斗你别看简陋，可是一绝户斗，你想啊，如果咱爷三——”他看了看刘丧：“加这玩意，不是把顶炸塌了，咱们怎么下来？不说以前，就说现在让解小花这不要脸的有钱白眼狼来，他能下的来？咱们就从来没有进过滩涂下面的斗，一没经验，二没设备，三没逻辑。就算不塌陷，咱们找到了斗的位置，你咋下来，你说？”
我一想确实也是，潜水服是下不了滩涂的，这和泥地打盗洞不一样，盗洞是能打下去的，滩涂打了洞自己会糊上。和在沙漠中很像。如果真找到了，下去会是个大问题，需要大工程队挖泥巴。
“所以这斗是个绝户斗，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可能进去，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盗的斗。但你三叔把它给办了，用的肯定是邪法。”胖子说道：“当时真有高人，如果不是我是爱科学的，我真觉得是五鬼搬运搬进来的。但我看到这水靠，我就想起另外一种可能性。”
“就不能是地下河进来的么？”我问胖子道，胖子摇头：“这是一个绝妙的高人，待我迅速说来。然后我们用气口出去。”

第六十八章
胖子的意思我听完就知道了逻辑，很简单。
我们进来的时候，能看到外面的地下峡谷峭壁上有一整块巨大的镂空浮雕亭台楼阁景观，在这些景观中，能工巧匠利用峭壁的自然轮廓，雕刻出了很多一比一大小的龙楼和大殿，墓门就隐藏在其中。虽然很多大的王墓规模巨大，用料考究，风水格局严谨，但是这个南海王墓的神楼部分是我看到的最精巧的。
由此可以看到，在南海王灭国之后，南海国的遗民仍旧保有了很强的实力，这应该和南海国有很大的面积在地下相关。
地下河不同于我们常理解的洞穴体系，水系四通八达，但露出地面的很少，很多地下河和地上河的衔接部分，都是沙土和小洞穴结构，水可以通过，但是人无法通过。
地下河的河道也不是正常的河道，通畅，水流稳定平缓，地下河水，有些区域水流趋于静止，有些区域水流湍急，甚至有十几道连续的瀑布。有些区域全部沉入水中，有些区域水在沙子下面走。
我们下来的那个峡谷，上端是封闭的，属于地下峡谷的一部分，处在海边的岩山之中，应该以前是地下河的出海口，南海国在这片水系中盘踞多年，通往这个区域的地下河，应该早已经疏通过了。利用这条地下河，他们从地下运送修建陵墓的石材。
要找到这个南海王墓，如果想从这条地下河，我暂时称呼这一条水脉为：“皇陵河”，三叔他们必须先进入到南海国地下水系的深处，找到万千条地下河中对的一条。
除非他们有其他的资料或者提示，否则单纯的找是不可能找的到的。
那么三叔他们有没有这些资料呢？我们暂时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行为，我们可以来反向推断。
三叔的行为有很多很难解释的点：
1，他没有从墓门进入主墓室，他是从墓室的排水系统从棺椁下方炸进了墓室，直接拿走了棺椁。无论从哪种情况来看，这么做都非常的不合算。耗费更多体力精力，失败的可能性更大。虽然这样做避开了前面墓道中的一些机关，但主墓室中空间更小，壁画满布，他们仍旧需要面对很大危险，并没有省去多少。
2，古墓中三叔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偏偏在棺椁上方的仙船里，放了一件归来衣。
归来衣又叫复来衣，在葬制中又被叫做非衣，汉代以后这种习俗简化成魂幡，经常能看到很多电视剧里有很多的人拿着魂幡走在棺材的前面，这些魂幡按照古法应该都是由死者的衣服做的。最早入殓的时候，因为人死了之后，魂魄离开，看不见自己的尸体，只能看见自己穿的衣服，所以有升屋挂衣引鬼的说法。再把这件衣服放回到棺材里，盖在尸体身上。算是招魂复魄。
这件水靠，就是一件复来衣，放在仙船中，是一种特殊的用法，胖子说这水靠肯定平日里拿香火供着。供衣服的主人后来来到这里，在自己生前，把这件衣服放在这里，以确保他自己死后能回到这儿。
胖子指着水靠上的一些烟疤一样的痕迹，说这些都是用香灰写上去的，现在都看不清了。“如果当年的高人死了的话，现在高人的魂魄，就在这衣服上，穿上这件衣服，让高人上你的身，你就能带我们出去。”
“高人要不走了怎么办？”我问胖子。“而且你这是封建迷信，高人又不是活雷锋，他干嘛要魂归自己倒过的斗？专门来给我们带路么？”
“你穿上如果他上你身，我帮你问问他。”胖子说道：“你要不穿，我就接着说，我告诉你，咱们没其他法子了，出这个绝户斗，就只能靠这高人了。”

第六十九章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胖子刚才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三叔从排水道反打上来，偷走了棺椁。自然是从排水道出去，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不愿意从墓门进入主墓室，但他自己的思维逻辑是顺的，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个王墓的下水道肯定是通往地下河的，三叔铁定是从排水口进来的，不管是什么理由，三叔他们肯定有从地下河找到了这个王墓的办法。比如正好有那高人随行，能够通过风水方位在水系中找到皇陵河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刘丧，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我刚才的错觉。
听雷。
滩涂下面的古墓，只有听雷法可以寻踪定位，普通的倒斗技术无用武之地。我错觉认为三叔是先开始听雷，然后才找到了这个只能用听雷的方式找到的墓。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三叔杨大广一行人是在盗取这个古墓的过程中，才知道了听雷的信息，才开始听雷。
此听雷非彼听雷。意义完全不同。
我对胖子说道，我们不需要高人附体，三叔盗取这个古墓的方法匪夷所思，甚至有点不合常理，但他使用特殊办法，至少说明他知道墓里的信息。能够让他大动干戈，用特殊方式去盗取古墓，说明他至少认为这个墓不这样倒会有危险。这种状态让我充分相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手里有我们没有的详细资料。
三叔不会法术，所以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之一。
现在我们只需要回到排水道，然后往外走，就能出去。
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胖子是对的，而且对的一塌糊涂。我的脑子真是太慢了。这个结论他瞬间就想到了。
下水道出去之后，我们即将进入迷宫一样的地下河系，南海国被埋葬的疆土，我的判断全部正确的话，是高人带他们穿越了地下水系，那么也只能由高人带我们出去。
道理太简单了我们不可能从滩涂原路回去，只能从三叔进来的地方出去，那个地方是一个古国疆域那么大的地下世界，没有向导，我们死定了。
这确实是个绝户斗。
但，穿上这个水靠，我就能被人借尸还魂？
齐羽，是齐家的后人，我的人生很多方面都是参照他来设计的，我当时想过，齐羽很有可能是三叔和解连环的第二个模型。三叔可能想过，如果他们这一代不成功，就再作出一个双生子骗局，来迷惑汪家人？
如果我让齐羽借尸还魂了，他所有的习惯都和我几乎一样，连字体都一样，我操，这可就青梅竹马一起玩大了。
但，我实在无法相信借尸还魂的说法，这实在太扯了。我看了看水靠，摸了一下，觉得肯定不是胖子说的那回事，想着，我真的就把水靠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闷油瓶，他冷冷的看着女人皮俑，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似要阻止我，我就把水靠开始往身上穿，水靠已经破损了，我勉强套上，很合身。
然后心中默念，来啊，来啊，快活啊。
胖子问我：“感觉如何，有没有感觉有东西从你的窍里进去了？”
我摇头，动了动手脚，没有任何感觉，刘丧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了看我们：“怎么这么吵。”他看向我身上的水靠。

第七十章
刘丧抬头忽然沉默了，他死死的看着我的水靠。
我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他一个哆嗦，贴着墙壁，就往边上移，想远离我。一边还是死死的看着我，说道：“你怀里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看了看自己的怀里，什么都没有。刘丧捂住了耳朵：“好吵，那个东西好吵。快拿开，快拿开。”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怀里，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我腹部的位置，越退越远。
我们面面相觑，心说除了瞎，现在我们都聋了么，听不到声音。
墓道里面非常安静，除了我们的呼吸声，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我把我的腹部给胖子看，让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藏了什么吵闹的东西。一边刘丧忽然爬了起来，开始往墓道的深处爬去。
之前找他就花了太多的精力，不能再让他跑了。我还没动，小哥一压我和胖子的肩膀，直接凌空跃起，一踩一边的墙壁扑了出去，将刘丧的脖子抓住，同时身体旋转，将刘丧甩翻在地。
刘丧开始大叫：“放开我，太吵了，吵死了！”
胖子上去立即三个巴掌，把刘丧扇晕了，拍了拍他的两脸颊，问闷油瓶：“耳朵是不是被你按坏了？你丫手指力气那么大，抠鼻屎都会脑振荡。”
闷油瓶说道：“耳朵是他吃饭的家伙，我不会乱来。”
胖子拍了拍刘丧：“什么吵，你听到什么？胖爷我什么都没听到。”
刘丧看着我的怀里，恐惧到了极点：“他怀里，好多人在惨叫，声音好大，好吵啊。”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丧，忽然把我拉到一边，“天真，把水靠脱下来，给他穿上。”
“为什么？”我愣了一下，现在我穿都这样了，他穿不是会吓死？
“我刚才可能弄错了，穿上这个水靠，并不能让高人上你的身。”胖子道：“可能是你命数奇特，高人上不了。高人被你的阳气伤害，现在很痛苦，现在在惨叫，这个傻逼可能会阴听，听说听雷的人练耳朵的时候，练到一定的时候都会听到阴间的声音。所以高人的惨叫太过痛苦，把他吓到了。你脱下来，应该就不叫了。”
我看了看胖子，发现他是认真，心说这是哪儿和哪儿，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既恐惧又放松下来，穿着这件水靠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脱下来之后，一下果然刘丧就安静了下来，胖子拿着水靠走道刘丧边上，刘丧还是害怕，胖子对他正色道：“小伙子，这是我们出去唯一的办法，你既然能够阴听，你就好好听听，这件水靠在说什么。”
说着就拿水靠去套刘丧，刘丧躲，胖子大叫我帮忙，我还是很乐意的，上去按住刘丧，把水靠给他穿上。
他先是恐惧了一下，忽然他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看向女人皮俑的方向。
女人皮俑还在那儿站着。
“怎么了？”胖子问道。
“她在说话。”刘丧指着女人皮俑的方向，“那儿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说的什么话？”我问道。
“听不懂，听不懂。”刘丧仔细去听，说着他复述出了一句发音非常特别的话。我很明白这是古语的发音。但是我也听不懂。虽然我算是对这些事情很专研了，但我也没有吃空去学古语发音。
闷油瓶却皱了一下眉头，他继续看着女人皮俑的方向，忽然说出了一样的发音的句子。
我们都楞了一下，闷油瓶说道：“背上那个东西。我们走！”

第七十一章
我歪头看了看闷油瓶，表情是：你是认真的么？闷油瓶拍了拍刘丧：你还听到什么？
“回音，各种回音，这里到处有人在惨叫，但其中有人在说话。”刘丧眨巴着满是虫囊的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墓道两边。
闷油瓶对我道：“背上那东西，跟着声音走。”
“为什么？”我问道，又穿水靠，又背女尸的，我不干，我又不是瑞士军刀，又切苹果又铲屎的。
说话间，我再次看向女人皮俑，一下就头皮一炸。我一下看到那女人皮俑的身后，又站了个东西。是另一个人皮俑，这只人皮俑是主墓室内的一只，保存完好，身上穿着金丝华服。站在女人皮俑背后的影子里。
这个人皮俑的手，搭在女人皮俑的肩膀上。表情不似女人皮俑那么的平静，白面的人皮看上去极端的狰狞。
胖子看我的表情，看了看那个方向：“又怎么了？”
“又来一个！”我说道。心说怎么回事。
“会越来越多的。”闷油瓶说道。我咬牙，心说闷油瓶总有道理，上前一把把白面人皮俑的手掰开，背起女人皮俑。
女人皮俑非常轻，几乎不算什么负担，胖子也背起刘丧，因为我几乎是全裸的，那女人皮俑皮革的触感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发起来，闷油瓶对刘丧道：“听，会有声音提示我们出去！不要被其他声音影响，如果这东西发出什么声音，立即告诉我。”
刘丧转动头部，闭着眼睛在听，我道：“先从主墓室到排水道去。”
刘丧摇头：“不行！那儿全是惨叫声。”他指了指上方：“往上走。”
闷油瓶看着女人皮俑，点头，我们所有人一起爬回到废弃的墓道，刘丧指了指之前我们看到石碑的那个洞口：“得进去。”
“不行。”胖子说道：“里面全是人。”
刘丧说道：“说话的声音在里面，我们只能进去。”忽然刘丧看了看那个女人皮俑。

第七十二章
那个情形过于匪夷所思，我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刘丧看着女人皮俑之后，嘴巴里发出了一连串发音非常奇特的古语，然后闷油瓶告诉我们：“往里爬！”
我打死不相信这是女人皮俑在告诉刘丧去哪里，然后闷油瓶又把古语翻译给我们听。肯定是我所不知道的原理，但现在表面看上去就是这样。
胖子一合计，把女人皮俑往洞穴里一塞，让它当开路先锋，说道：“大姐，你和它们沟通。”一边我们每个人分了一个犀角蜡烛，全数爬入洞中。
胖子这次学乖了，不爬在最后一个了，我最后一个，刘丧也缓过来不少。
往前爬，之前那些堵着路的人皮俑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们很快爬到了洞壁出现刻度的地方，前面还在继续往前。胖子对刘丧说：“小子，你听到什么可别自己憋着。”
刘丧骂道：“他妈倒了血霉和你们下来，赶紧出去我没那么多玩笑和你开。”
很快我们就超过了之前那道仙门的位置，我以为前面的人会从这道门出去，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往洞穴的更深处爬了过去。
“千万不要回头看。”闷油瓶在前面提醒。我的心就凉了，这个洞就像高速公路一样，是不可能后退的，不能后退，是因为当我们只要往后退的时候，在我们身后的洞穴里，就会朝我们爬来无数的人皮俑。虽然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但闷油瓶不让我往后看，说明他已经判断我身后可能有东西出现了。但他也实在不用担心，得遇到相对宽敞直径的地方，我才可能回头，越往里走，通道的直径越窄。
“你们这些人现在鬼话连篇，最好不要掉链子！”我咬牙心说，继续往前爬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胖子的蜡烛先烧光了，接着是我的，再是刘丧的，最后所有的蜡烛全部烧光，我们陷入到了绝对的黑暗中。
我们身上还有照明的东西，但是怎么打起，四周仍旧是黑的，我们看不到犀照之外的其它光线。刘丧说道：“你们能感觉到我们四周的黑暗是活的么？”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他解释说：“都是小虫子，这些小虫子密集的飞在我们四周所有的空间里，我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我们眼前的不是黑暗，是浓密的虫雾，我们以为没有光，其实是光被它们挡住了。只有犀火能赶走它们。”
我挥动双手，但是毫无用处，我的手感觉不到那么细小的虫子。或者有可能我已经瞎了。
我们没有太多的对话，我通过声音判断刘丧还在我前面爬行，喘息声和心跳声是我能听到的最清晰的声音。
我一开始并没有非常的害怕，在四周有岩石可以依靠的地方 ，最开始心中产生的是安全感，只有手脚无法伸展超过三到四个小时，幽闭的恐惧才回袭来。
但真正的毛骨悚然在十个小时之后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不是由外界的环境，而是由我的想象力。
我已经爬入了岩石的深处，且已经往里爬了整整七个小时，这条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我们已经爬过了我们之前尿尿的区域，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多的忌讳，在所有人的屎尿堆里都无所谓了。到了后来尿都没有了，都变成了身上的汗水。
我们可能不能退后，我不敢回头看，即使能够回头走，我也是爬回到南海王墓中，在黑暗中，我们能吃的东西就是那些手一样的贝类和海蟑螂。不过好处是，那些东西短时间内应该吃不完。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我们四个在这条通道中被默默的困死，谁都不会知道我们死在这里。
又往前爬了最起码5个小时，时间和一切的声音都在我耳边消失了，我只能麻木的往前爬，很长一段时间我被拉下，我摸前面摸不到人，剧烈的恐惧让我往前疯狂的爬行，最终再次摸到刘丧的脚。
也不知道最终是过了多久，胖子说了一声：“有了！”
我以为有了出口，问道：“出去了么？”
“刻度！”胖子说道：“我摸到了石壁上有刻度了。”
在这么深的地方还有刻度，我吃了一惊，胖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摸，之后他道：“这个刻度我不认识。”
我来，我催促他们上前，摸着四周的石壁，很快我摸到了胖子摸到的东西，我自己感觉，忽然一身冷汗，这个刻度虽然我也不认识，但我知道，这是丁兰尺上的一个单位。
丁兰尺是阴宅尺，上面是阴间的计量单位，是一个“苦”字。
这是汉代墓，丁兰尺还没有发明，是齐家高人刻的字，为什么要用丁兰尺？
是暗示我们，我们已经到了阴间了么？
最重要的是，妈了个逼的。我把尺忘在南海王墓里了。

第七十三章
我想了想，没有把这个坏消息说出来，以免让其它人心理崩溃，只是想不到那女人皮俑拿给我的东西那么关键，难道真是这墓里的鬼要出去？想让我帮忙？
胖子问我如何，摸出什么门道来了，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和他们都说了，爷爷的笔记里说过，万事讲一个动机，在这个墓中，让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我推测出来的所有的动机，都和我的世界观不吻合。
我以往那种洞悉能力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现在最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是这个齐家高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齐家高人在古墓各处都设了各种风水设置。然而这本来就是一个绝户斗，里面就算有尸王养出来，也绝对出不了这个墓里，所以这些风水设置肯定不是“困”局。
盗墓贼在墓里设的风水局，如果不是困住冤魂不报复自己不问自取，也有可能设阴恨之局危害墓主后人的说法，但说实在的，这个斗所处的风水位已经被淤泥覆盖，埋于海下，不说龙脉，连风水都谈不上，断金诀有云：坟前如牛槽,断子又绝苗。这王墓之前有一道巨大的沟壑，大到可以开地铁。
这种阴宅子孙能存活的都不会太多，实在没有必要再下毒手。
但确实这里被后人设下了非常精妙的风水局，这个风水局如果不是用来镇住这个古墓——因为古墓已经被自己的风水格局完全困住——那么，只可能是唯一的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不管多么反直觉，匪夷所思，也应该是正确的。
这个风水局是为了破这个墓原来“困”的风水格局，破困，是为了把困在古墓中的什么东西放出去么？
我转身平躺，让自己可以休息一下，和胖子商量最终的可能性。
胖子说：“你只要告诉我，我们再往前能不能出的去就行了，胖爷我再爬，蛋上的褶子都要磨平了。”
“能出的去。”想到刚才那种可能性之后，我已经无限的冷静了下来，回到了几年前的思绪状态，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冷静，冷静到只信任自己一个人去思考问题。
虽然让人难以置信，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古墓是一个陷阱。
这是一个绝户斗，按道理没有人能进的来，也没有人能出的去，进到绝户斗里需要极强的能力和运气。
之前的那个短信，一步一步，将我们一行人引到了这个绝户斗里。我们本来要找很多地方，预备了很多天，但是第一天，我们就找到了南海王墓，二叔精确的带我们来到了这片滩涂。
这里设局的高人，早在几十年前自己进入这个斗的时候，封闭了所有可以出去的道路，只留好了一个出去的办法，这个办法和这个风水局有关。他预料到我们进入这个斗内，只能依靠他留下的办法出去。现在也确实，我们正在按照他安排的路径往外走。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我们只能用他设计好的方式出去，他设计的方式，隐藏了真实的目的，逼我们得带一件墓里的东西出去。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东西就是那个女人皮俑，虽然不知道为甚么，但可以肯定，带这个人皮俑出去的我们，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好事。否则他早在当年就这么做了。
他为什么自己不带，要隔着么多年，用这么复杂的办法，让我们替他去做？
那个女人皮俑邪气涌动，该不是这个齐家高人用了这个“斗”做的养尸地，养出的什么邪怂，自己不敢来起尸。想我们带出去拿我们当了“生桩”。
因为绝对的冷静，即使再不愿意，我也意识到另外一点，就是能够完成这个计划的人，只有我二叔。
我摸着墙壁上的“苦”字，内心苦涩，二叔从来不管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设计我，难道他就是齐羽？
不会，我揉了揉脸，问刘丧道：“刘丧，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你要么现在说，要么我拧断你的脚筋。”
刘丧很镇定，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到现在才意识到，我真是服了你了。不用威胁我，本来你只要开口问，我就会告诉你。但是我们现在必须继续往前走，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到那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七十四章 过年加量
我听刘丧这么说，心凉了半截。看样子他不仅知道，而且他一直在等我问他。
也就是说，他一直认为我早就能想明白事情的蹊跷，但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让我更加觉得奇怪的事，胖子听完刘丧这么说，也没有搭腔，四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接着，前面的人开始继续往前爬去。
我心中原来的各种想法就在那一刻，就像开窍一样瞬间交织在了一起。一个答案在我心中呼之欲出，但就是出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法对他发难，沉默中我们又爬了一个小时，忽然我就听到了回音从前面传来，似乎前面出现了空旷的空间。
我无法抑制的内心狂喜，之前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低头爬行，我整个人进入到了麻木的状态，忽然听到这种巨大空间中才会出现的声音，我内心的压力一下就释放了出来，我的血压瞬间升高，开始拼命往前爬去。
接下来可能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但是我的感官被拉的无限的长，我听见前面有人开始说话，好像是胖子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非常非常慢以至于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此时内心巨大的不舒服和四周的幽闭压力让我精神有些恍惚，忽然我就感觉我往前爬的手肘一下没压到底下的石壁，差点整个上半身磕下去。
我爬出来了，但这个洞的出口似乎在很高的位置，眼看我就要栽下去了。
接着就有人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像接生一样从洞穴中拖了出来。
一直趴着，忽然一下人直立起来，直觉的天旋地转，我瘫倒在地，四周全部都是缓慢的声音，有很多人在说话，无数无数的人。但是没有任何的光线，一片漆黑。
我缓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犀照被点燃，四周的黑暗迅速退去，我清醒了一点，就看见自己坐在一块只有空调外机大小的凸起岩石上，脚下悬空，下面竟然是万丈深渊。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悬崖，悬崖的对岸离我大概有两臂的距离，可以跳跃过去，下面深不见底，幽深犹如鬼蜮。能听到水声在下面有如万马奔腾一样，应该是另外一条地下河。
我还能看到悬崖两边都有无数的马蜂窝一样的孔洞，就像我们爬的那个洞一样，有些空洞中还有水流流出，冲入深渊底下，奇特的是，每个洞的口子上，都刻着东西，似乎每个洞都有一个名字一样。
无数之前我们在洞隧中拿到的那种青铜盆，有规律的卡在崖壁的一些突起上。密密麻麻。
二叔他们一行所有人，全部都在我四周，在各个突起处都有人站立。他们都带着防毒面具，二叔就在我边上，正在用药酒浸润一块毛巾，然后用火点上烧了几秒，再拍灭，敷在我的脸上。
眼睛被遮上之前几秒，我看到胖子和闷油瓶也在这么干，接着一股暖流从眼睛处流入我整个身体，我问道一股刺鼻的重要的味道，然后眼睛开始奇痒难忍。
这块毛巾用绷带被固定在我的眼睛处。看他的这个举动，刚才呼之欲出出不来的答案，终于出来了。
我问我二叔：“二叔，你在耍我对不对？这个墓你早就进来过了。”
“我一直在查你三叔的下落，这个墓我两年前就查到了。”二叔的声音说道，接下来的对话，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这不是让所有人看我笑话么？”我凄凉的说道，我不是凄凉二叔也在骗我，相比三叔，二叔骗我我是不奇怪的。我凄凉的是，其实我已经知道二叔这么做的意图。
沉默了良久，胖子也不说话，其它人都不说话，最终，二叔叹了口气：“你这么聪明，自己应该明白。”
我没有再说话，我忽然想起了过年的事情，二叔和我喝酒时候说过的话。
“小邪，人这种东西，从低处往高处走的时候，从懵懂往睿智走的时候，遇到的危险都能克服和躲避，再难再苦再不可能的事情，走着走着，也就走过去了。因为那个时候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弱小的，这种胆怯可以救人的命。”
当时我喝的有点多，只能默默的听着，二叔继续说道：“很多人走到一定的阶段，就超越了自己的老师，那个时候就算你想虚心受教，想得到别人的指点，你都得不到了，因为你走的太远了，没有人有能力指导你了。那是一种孤独，危险的境地。我和老三都走到过这种阶段。
有老师的好处在于，在关键时候永远有人可以提醒你小心，你会从老师那里知道你真实的能力是不是等同自我认知，老师会告诉你你的真实情况。因为有人能看穿你，但到了小邪你这个状态，你自己的真实情况，没有人再有能力提醒你，如果你自己弄不清楚，那你不仅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身边的人。
我头往后靠了靠，心里很平静，我有足够的阅历知道二叔说的是对的。
我说道：“你想通过这个墓，让我自己明白，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下墓了，二叔，我——”
我一下意识到我什么都不用说，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回忆我之前三十几个小时做的事情，如果不是二叔已经打扫过这个墓了，我可能早就死了。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但是我没有看出来，现在回忆，有无数的细节，我以前一定会发现马脚，但是这一次我全程都没有发现。
“二叔，高考还有复读呢，你不能一棒子打死天真。”胖子在边上说道：“他为吴家出过力，他为九门立过功。”
二叔没理他，低声对我说：“小邪，老三的事情我会继续查，你手机我没收了，你是半路出家，做成这样已经可以了。你先把眼睛治好，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件事情之后，你也夹不到喇嘛了，有些事情你让专业的人去做。你的故事，早点结束的好。”

第七十五章
我被蒙着眼睛，听着二叔和其它人说话，大概知道了情况，这个南海王墓的主墓部分，二叔早就探索完毕了，其中的风水局也是二叔关注的核心，但是这个风水局并不局限于这个古墓，二叔认为，当年三叔一起下来的高人，在各处都做了风水的设置。
二叔和我不一样的是，我只是猜测，但是二叔和三叔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他见过我猜测中那些传奇人物的本尊。那个齐羽，齐家的后人，在二叔的印象里，是一个一声不响的青年，很孱弱，但是很坚定，是那种打定主意就会默默完成的人。
这种人的特点是认真，和三叔的性格相反，三叔是一个现场型的领袖人格，用二叔的话说，齐羽和三叔是处不好的，但是也不会表面吵架，齐羽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且他的想法一旦完成，别人就很难说服他。
二叔还说出了另外一个他基本可以确定的情报，在修建这个南海王墓的时候，确实挖到了很多奇怪的小洞，这些小洞在巨大的岩层内部出现，进入到洞内的人，基本上都会消失。
很多小洞甚至进入进去没多久，人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二叔认为这些小洞和“声音”相关，这种满是洞的岩石特别容易和雷声产生共鸣，当年南海王将陵墓选在这个地方，都是有理由的。
此外，整个古墓，是一把弓的形状。
所有这些信息，二叔在我进入古墓之前，都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但是我反应的太慢，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哑巴皇帝的传说故事有什么问题。
我已经连续在斗里奋斗了30多个小时，药酒敷眼睛加上二叔的话，让我整个人被击穿了，一下全身脱力，听着他们说话，很快我就睡着了。
等到睡醒也是迷迷糊糊的，被人领着在悬崖上攀爬，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整个人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久违的海风的味道，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海浪的声音。我知道我出来了。我想拉开绷带看看外面的阳光，边上刘丧对我说道：“别用眼睛，现在你的眼睛一碰阳光就瞎。”
我的手在抖，努力克制住自己拉开毛巾的冲动，问道：“胖子呢？小哥呢？”
胖子拍了拍我，“小哥还在下面，你二叔有话和他说。可能不想你听到。”
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有任何的感想，被人扶着上了车，胖子继续说道：“你把眼睛弄好再说吧，小哥我会看着。你二叔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你说胖爷我吧，最近看到小姑娘也只想拉拉手，这其实是境界到了，没你二叔说的那么恐怖。”
听胖子的说法，他和闷油瓶的眼睛应该还好，我的比较严重。
一路开车睡，我糊里糊涂的，换药的时候非常疼，一直打止疼的东西，打了就满脑子各种噩梦，每天也就是睡，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才拆掉纱布，发现自己在平潭的一个医院里，护士还给我看每次换药从我眼睛里杀出来的虫子，像沙子一样。
胖子给我买了很多罐头，医院不大，我还是没有看到闷油瓶，就问胖子怎么回事，胖子就说我们出来后，闷油瓶一直没有出来，可能在帮忙，但没事，他打听过了，二叔他们应该还有三天就会上来。
说着他递给我手机，“你看看，这是主墓室里后面的壁画。”

第七十六章
我活动了一下身子，在床上打开手提电脑，把手机里的图片传到电脑上。
当时拍的很仓促，但多年练就的微商拍照能力，还是让我把壁画拍的很清楚。而且，拍了那么一丝让人很想买的感觉。
我看了几张，内心中一股消极的感觉就涌了上来，我合上了电脑，闭上眼睛靠在床上。
生理反感。
多年前我曾经对这个行业有过极强的生理反感，休息了这么久，我以为我已经缓了过来，在刚刚进入南海王墓的时候，阴冷幽闭的环境让我重新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仅仅三十个小时，对于这种环境的厌倦就卷土重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二叔的话挑起了我心里的厌恶。
当年的我心中有所支撑，如果当时一路撑下来，也许我还能坚持下去，但懈怠了那么久，忽然又重新开始，想起那一刻的反胃让人无法自制。
我扶额看着天花板，把电脑放到了一边，胖子在隔壁床上吃着虾干，咂巴嘴巴。
“你要是自己认输了，可就没人能把你拖起来了。”胖子说道。
“我没认输，我就是恶心。”我看着天花板说道：“从客观上说，我现在还是壮年劳力，栋梁之才。”我看了看我手臂上的肌肉。
“你真不认输？你还是当年那个韧性十足，永不放弃的玉面小郎君？”
“有屁快放。”我看了看胖子，知道他有话要说。
胖子从身后翻出一个文件夹，丢到我床上：“那就好，不怕在经受一下剧烈打击。我还怕告诉你你冲出去跳海，你二叔啊，把吴山居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收回去是什么意思？”我坐起来，“我铺子，他收回去干什么？”
“从原则上说，这是你爸的铺子，是你爷爷留给你爸的。所以呢，你爸让你二叔，和你说一声，铺子别开了，他们打算卖给你二叔，换了现金他们准备给你开个饭馆。”
“胡闹！”我急忙翻开文件夹，里面全部都是产权文件，“开个瘠薄饭馆。”杭州还缺饭馆么？想着我就给我家里打电话，拿起来，我忽然心里一酸。
胖子坐到我床边：“我劝你别抵抗。你也潇洒半辈子了，你爸妈能下这个决心不容易，说明他们是真担心你了。你不像我，其实你什么都有，你得珍惜，懂吧。”他递给我一只虾：“不如跟我去北京发展？”
我靠回到床上，胖子说道：“我听说啊，你二叔雇了黑瞎子，这小子穷，什么活都接，你交给专业人士吧。”
“他不是快瞎了么？”
“这他妈得才能卖的出价钱，我告诉你，这世间上有两样东西最贵，女人的第一次，男人的最后一次。”
我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了想，我给小花发了个短信：“最近手头宽裕么？土豪帮忙周转一下。”
小花没有回我。
我捏了捏鼻梁，倒也不担心起来，心中决定要和二叔再沟通一下，实在不行，我就去吊死在解语花办公室的门口，怎么样也要借到一笔启动资金。重新去搞个铺子。二叔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但我觉得他有些矫枉过正了，他应该是为了让我家里放心我，彻底断了我的念想。我可以断了念想，但不应该是通过外力。
“你和你二叔再聊聊呗。”胖子看到护士长进来，把拿出来的烟默默的塞进我的被窝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最近加了几个附近的卖家，他们没出来，我们自己去逛逛。”我看到他手机里有一些老瓷的图片，看的出都是附近沿海渔民打捞上来的海瓷。有些保存完好。
或者说，保存的过于完好了，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打了个眼色给我，他早看出来了。
海瓷如果是零散网上来的，都大多破损，这么多完好的瓷器，说明整批瓷器来自某艘大沉船。这是单大买卖。肯定还有更好的货色捂在卖家手里。

第七十七章
平潭是个神奇的地方，有很多特别老的房子，都是黑瓦白墙，斑斑驳驳。我们从医院出来，胖子带路，坐着黑摩车，一前一后就进了老村。摩托师傅收的挺贵，胖子觉得特别坑，和对方瞎掰了半天，那摩托师傅说这已经特别照顾了，你要打一出租试试看，咱这地方出租车开始打表都上了新闻头条。
我穿着拖鞋，懒洋洋的趟着进到村里，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这里的老房子很密，老墙很多都用石头累的，和白墙皮和黑瓦形成了对比度非常鲜明的黑白两色。看的久了感觉自己到了水墨画里。
村子一半在平地上，外面就是海边，一半在礁山的坡上。我们顺着村里的台阶往上走，胖子一个门牌号一个门牌号的看，我则开始越过屋檐看远处的大海，一些夹杂在村子和海滩之间的梯田，各处都有茂密的植被，蓝天白云，心情特别舒畅。
胖子就问我怎么忽然这么放松，我说我一想到这是第二件事，和我之前半辈子搞的那件事无关，我就放松下来，前面这十几年也算是壮举，我没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胖子说那你是终于找到理由原谅自己了。怂就是人生最大的良药。我就骂他说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胖子转头点烟想喘口气，一边对我说道：“那也未必和你之前的事情没关系。你可知道，这平潭岛以前可不叫平潭岛，很久以前，这个岛叫做什么岛你知道么？”
“海坛岛，又叫座岚岛。”我看着他，表现出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胖子幽幽道：“平潭岛，以前叫做麒麟岛。”
我愣了一下，胖子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来，是平潭岛的平面图。“你看看岛像什么？你是不是经常见到？”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差点就把手机给摔了。
整个平潭岛的平面，形状就像一只麒麟一样，而且，和闷油瓶身上的纹身，外形非常相似。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胖子在骗我，看了看图片上的水印，是专门的水文网站的水印。这是一张卫星图，来自国家网站。
“骗人的——吧。”我脑子一片空白，胖子递给我烟：“现在你知道你二叔为什么要留他下来了吧。”
“为什么？”
“你之前一直都怀疑，他的纹身是一张地图，你说，会不会是南海国的地图呢？南海国那么大的地下河疆域，难道是靠记忆管理的么？”胖子正色道。
我点上烟，吸入一口压压惊，我记得他纹身的地图，和南海国没有关系啊，是另外一个地方的图案。
胖子继续说道：“当年他们一行人可是一起进的西沙，那么，当年能够带你三叔进到落云国的地下疆域的人，除了齐羽，小哥也很有可能哦。”
我眯起眼睛，胖子勾住我的肩膀：“小哥在福建山里，经常彻夜不归，他要么睡遍了咱们四周十八寨的村妞，要么，他在找啥呢？”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哥还是在瞒着我们做什么事情？”我问道。
胖子摇头：“那倒不会，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在山中游历的时候，他可能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然后想起了一些东西，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走到半道，看到一个发廊，忽然记起前几天睡了一个姑娘没给钱。但你想不起来是谁了，这事不大，但你不得好好琢磨琢磨，毕竟是个心病。”
我看着胖子的手机，心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随便找个地方隐居，找到了小哥当年的记忆所在。
不过他活了那么久，也许哪哪都有记忆呢。不过这平潭岛的地形实在太过惊人了。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是麒麟的形状几乎是一样的。纹身有很多夸张的表现，我看到无数次，我记忆中的轮廓和这个卫星图让人窒息的相似。
“你别紧张，你别忘记一件事情，你很多喜好，都是按照齐羽来设计的，你想想，你选福建的时候，是不是正好暗合了齐羽的什么习惯？你仔细想像，你是怎么起来福建的念头的？”
我想了想，对胖子很肯定的说道：“是因为我爱吃鼎边糊。”

第七十八章
“拉倒吧，你再仔细回忆回忆。”胖子用力吸了一口烟，我抓了抓头发，忽然觉得眼前的美景也没那么好看起来。继续往上走，我就想，当年那纹身明显是巴乃的地图，但是为何又和这个岛那么相似。
汪藏海曾经建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城，分别就在沿海和云南，这里和广西，又是一个对称的地理位置，又出现相似的地形。难道地形这种东西，老天爷是用笔刷刷出来的？
“会否是巧合呢？”我问胖子，胖子笑着对我说：“反正你也没事，没事研究研究当个消遣。”
“你就没个阶段性结论啥的？”我问：“你都能这么娓娓道来了，说明你琢磨老久了。或者，你有啥内幕消息？”
“那是真没有。”胖子说道，他发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胖子看着地址，继续对门牌号，继续对我说道：“你不如这么想，张家人，可能对于这个岛，有所研究。巴乃的张家古楼是后来建的，但这个岛可是古来就有的。可能是当年有个张家人，来过这个岛，特别喜欢这个岛，然后就规定张起灵必须都纹在自己的奶奶上。”
我一想也有可能，张家有太多未解的秘密，想着，胖子来到一幢村屋前，看了看门牌：“有了。”说这就开始敲门，一边敲一边唱歌：“我是一朵，小呀小苹果。”
唱了几句门就开了，从门里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看了看我们：“来啦？”
普通话还算标准，我和胖子都松了口气，胖子拿出微信给她看了看，中年妇女看了看我们身后，让我们进屋。
屋里进去后面就是一个中庭位置的院子，里面堆满了各种蛇皮带和各种纸盒子，看似是个帮工厂加工粘包装盒子的场子，村里如果有一些食品厂或者小轻工产品的厂子，各家各户的孩子和老人都会接一些粘包装盒子和包装袋的工作。一个盒子一毛到一毛五，身手利落的可以补贴家用。
我看了看这些包装盒，好像是某种糕点。穿过这个院子，就到了主人家睡的屋子，两边是厢房，中间有个小客厅，是吃饭的地方。后面就没路了，没等我眼睛开始找货，那中年妇女搬开小客厅靠里墙的老木碗筷橱子，后门是块很厚的布，把布撩开。后门一下又是一个院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院子里站满了人，除了人站的地方，其他地方全部都堆着瓷器。有一部分人正在洗这些海捞瓷，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客户，都很安静，点货的点货，看洗瓷的看洗瓷。
“喝，这门脸够大的。”胖子对我使了个颜色，我还以为是小范围的私下勾兑，没成想这沿海都做成批发市场了。
那大姐特别熟练的在边上拿出本点菜本一样的小本本，在本上写了两个12，然后撕了一个给我，另外一半找了一个篮子，用夹子夹在篮子上，对我们说：“看到好的就放篮子里，付完钱给我，我们免费洗出来。”
我愣了愣，看了看胖子，胖子嘀咕了一声：“牛逼个屁啊，当自己是麻辣烫啊。”那妇女根本没理我们就走了，我和胖子就开始在那些堆在墙边，附着满藤壶的瓷器堆里走动。我没啥兴趣，就让胖子去挑，就去看一个老人在那儿洗海瓷，看老人的手法，我就意识到这位老头肯定是洗这个吃饭的，绝对洗了几十年了。
在海边大家都是兼职，吃专业饭的大多都是老瓢把子，对于岛上的事情肯定知道很多，他门前人不多，我就凑过去看他洗，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我就问他道：“这手法，得有30年了吧？”
“50年。”老头的口音非常重，但是还能听懂，我继续套近乎：“有传人了没，这手艺失传了可惜啊。”
老头摇头，“不可惜，海里的东西快没了。”

第七十九章
说完老人看了看我的裤子，我还穿着医院的裤子。他继续沉默的洗瓷器，面前巨大的脚盆里已经洗出来不少。边上放着篮子。
我看老头不太爱说话，要么是个内向的人，要么是个谨慎的人，要是后一种人我怎么问都肯定问不到东西，但如果是个内向的人我有办法套近乎。我看了看老人洗出来的瓷器，就对他道：“大爷，我看这里洗的最好的人就是你了，我朋友的你帮我洗怎么样？”
他摇头：“不行的，统一分配的。”
“但你洗的好啊。”我说：“我加钱让你洗，我去和老板说，哪个是老板？”
他头也不抬，悠悠的说道：“不行的，要都像你这样，别人没得饭吃，我就洗死。”
“那我不买了。”我道，老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笑了起来：“你不买我也没办法逼你买，是吧？”
我看了看四周的人，又看了看老板，忽然意识到自己又看错了，心里忽然很不舒服，如果是以前，这一眼看去，大部分情况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各种眼拙，同时我也发现，不是我看不出来，是我懒的去看。
这老人这种气度，这里他洗瓷洗的最好，又一眼就能看出是老淘海客，其他人年纪都没有他大，状态也没有他悠闲。
我还去问谁是老板，这个老人就是这个场子的主人，毫不起眼，躲在人群里，做最底层的工作。这里这些洗瓷的人，都未必知道这个老人是他们的主子。
老淘海客，民间智慧，讲究，难怪能30多年不出事。
我看了看四周，在边上拉了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老头丝毫不为所动，专心洗着自己的东西。我轻声和他说道：“海里还有多少，我包下来。您老总得给我点vip待遇了吧。”
老头抖了抖瓷器沥水，完全没有理我。我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捏了捏：“我懂规矩，微信上开价。”
老头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我把手缩回来，他就问道：“为爱屁？我只管洗，买东西你找老板。”
我做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就顺势问道：“话说起来，您知道不知道这岛为什么叫麒麟岛？您老有没有知道一些传说啥的。”我指了指胖子：“我老板一直想知道。”
老头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对我说道：“你哪儿的人哪？”
“杭州的。”
“你知道杭州为什么叫杭州啊？”
我为之语塞，有人过来拿篮子，老头把洗好的篮子一个一个的给出去，就赶我：“你坐在这里我洗都洗不快，你走开啦。”说着把污水往我脚下面倒。
我急忙跳起来躲这些污水，讨了个没趣，确定了这老头不是内向，是非常谨慎，想来也是，30多年的老瓢把子怎么可能内向？脑子真是进水了。
只好去陪胖子，胖子挑了七八篮东西，我看了看价格，几乎是他手头所有的钱了，让他悠着点，海捞瓷最近行情不明朗，别砸自己手里，胖子说没事，付了钱了事。提溜着东西用鱿鱼干包着，我们回到医院，就看到二叔的人已经来了，在帮我们办出院手续。
之后换到一个一晚只有40元的海滨民宿里，里面已经变成了麻将室，我在里面见到了刘丧。
他一个人靠在酒店大堂的阳台上看海，不见二叔闷油瓶但听手下说，已经上来了，应该还在滩涂边上等什么。我走到刘丧边上，胖子踢了他一脚：“牛逼啊，小子，还敢出现。”
刘丧看着海面上的一条黑线，看都不看我们，说道：“马上要打雷了。”

第八十章 耄耋
我看着风雨欲来的海面，海边的雷雨云形状非常吓人，现在看上去还是一条黑线，走进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像一个巨大乌云海啸，扑面而来。你能清晰的看到云的界限，云下有雨有闪电，云的边缘你甚至还能看到阳光。
刘丧看了看手表，用手捏了捏空气，“还有十几分钟。”
“你他妈想干嘛？又想诳我们？”胖子怒道，刘丧没有看他，默默道：“吴二白花钱请我来骗你们，你以为我会来么，你真是脸大惯了，那30个小时只是甜点，我是有正经事情要做的。”
胖子看了看我，咧嘴：“这b装的，肯定是二叔亲生的，否则怎么敢在你面前装b。”
我看了看刘丧，他正襟危坐，整个人处在一种极端安静的状态，我摆了摆手，刘丧正在自己最自信的领域里，我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我和胖子坐到他的边上，刘丧的注意力没有再投向过我们，他看着雷雨云一点一点地过来。缓缓拿开边上的防水布，下面竟然是一个神龛，里面的神用布头蒙着。
刘丧站起来，把这个神龛放到他刚才坐的地方，点上三只短香，跪了下来。乌云在神龛后面炸出无数的闪电。
“小哥跪山，他跪雷。这他妈抄袭啊。”胖子低声说道，没说完就被雷声淹了。接着大雨就下来了，雨打海面的声音犹如巨大的噪音，一下耳朵就开始失真。
刘丧拜了拜，从神龛下面拿出一块画板，然后走向海滩，画板上面是油纸，他用画板挡了一下头。
胖子看了看我，我摇头，我要保养，我不去淋雨。
我们就看到乌云压了过来，很快更多次巨大的雷声开始由海面传导到酒店里。海边的云很低，这闪电看着酸爽，震的窗户都在震动。雷声滚滚，滚滚二字非在这种环境下才能体会，同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我看着乌云，想起之前无数听雷的岁月，看着大雨中的刘丧，我忽然有一种共情。
胖子在边上许愿：“劈死这个孙子，劈死这个孙子。”我也走向雨里，胖子楞了一下。我走到刘丧边上。
这一段距离不过是三十几步，我被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脑的冲了下来，我的脖子里立即灌入雨水，这么低的看着乌云我也是第一次，感觉触手可以摸到闪电。我抬头让大雨冲在脸上。
雨滴的冲击力巨大，一颗一颗，打在脸上疼的要命，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走到刘丧边上，每一次雷声，他都用右耳对着天空，然后立即再用左耳迅速的旋转，他的眼睛是失神的，闪电在他的眼睛里划过，看不到一丝神采。他的手快速在油纸上划动，留下很多我看不懂的记号。
我看着他，也开始听天空的雷声，这个雷声是陌生的，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还是听着，看着巨大闪光中刘丧的样子。
我意识到让我失去原来的谨慎，让我失去恐惧的，不是疲倦，是一种无法察觉的自负，这种自负让我看不起生死，我无法再感知当年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共情。我这几年努力寻找的也是这个，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经历，太多的轮回，让我能够轻易的在任何情景下平静下来。
我爷爷说过，聪明人总是自信自己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当年我还以为是我爷爷过度崇拜张启山。
后来才知道，这一层不同，是因为人总是去抵御不好的东西，试图看透真相，但还有人说，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
我忽然抱紧我的头，逃回到酒店胖子的位置，胖子问我：“你干嘛啊？怎么来了又去，去了又怂？”
我说道：“下雨就要躲啊。”
“你这眉飞色舞的，听雷听到叫床了？”胖子说道。
“附近哪儿有菜市场？”我问胖子，胖子愣了一下，我说道：“我们给我二叔他们做菜接风。”

第八十一章
我二叔很喜欢吃莲藕，这里的菜市场还是海鲜居多，很多菜品相都不好，还好胖子和我手艺都不错，买了一大堆回去，在民宿的厨房里一顿折腾，做了三桌子菜。我臂力很好，能用酒店厨房的大铲锅，胖子其实是大厨水平的，葱姜蒜乱炖，浓汤鱼头加糖醋芋头。菜虽然总量不多，但三桌子摆上酒，看上去还挺像回样子的。
胖子叼着烟一边切菜一边问我：“你该不是真想回杭州开饭馆吧，这买卖我可不跟你干。”
我用围裙擦干手，对他道：“我得把我的铺子弄回来，我想明白了，以前的我身段软，求人的这种事情我不在话下，现在我的身段太硬了。我时常想，闷油瓶我他妈都接出来了，我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现在想想这是不对的。”
胖子放下菜刀笑了：“你知道就好，回头咱们再把小哥送回去，再接出来，再送回去，这才是真牛逼。”
我心说你他妈活塞运动，一边外面就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我从厨房出去，就看到二叔带着人回来了，全身是泥巴，很疲惫，但是看得出心情不错。很多伙计都吹着口哨，打打闹闹的。
地上全部都是湿脚印，刘丧刚洗完澡出来，二叔就问他：“打雷了？”
刘丧看了胖子一眼，点头，打了个喷嚏。
我出来对二叔说：“二叔，我想通了，你说的对，我做了三桌子菜，我做后勤，慰劳慰劳兄弟们。”
一边我就看到闷油瓶在队伍里，胖子拍了拍他，让他快去洗澡。二叔看了看餐厅：“眼睛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服气，我想通了，二叔。”
“没事怎么全是贼光？”二叔走到餐厅里，从桌子上拿起两盆菜，一瓶酒，就往自己房间里走：“真想明白再说，我累了，我要歇息了。”
我看着其他伙计也都给我点头，然后进到餐厅里，拿菜的拿菜，拿酒的拿酒，很快三桌拿的只剩下半桌。
胖子怒了：“一块吃啊，怎么拿走了，不给我胖爷面子。”
“歇了歇了。”一个伙计说道。
胖子把围裙扯掉：“这狗日的什么意思啊，胖爷我又不是送外卖的。”
“二叔不想他们聊天，万一聊到关键线索，让我听到怕我上心。所以我们上桌的地方，他们都不会上桌的。”我也扯掉围裙，本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让他们聊天的时候，我能听到点线索，二叔还是熟悉我，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我昨晚吃什么了。
还剩半桌子菜，我们端回到自己房里，小哥洗了澡出来，我们三个沉默的吃饭。
胖子挖着脚，一边喝酒，一边看窗外，外面的雨云还在，闪电时不时亮起，但雨没那么大了。
“小哥，你们在下面这么久，在整什么？”他忽然就问闷油瓶，闷油瓶拿出手机放到胖子面前。
胖子打开手机，开始看里面的照片，表情惊讶，看我默默吃饭。“你不看么？”
“等下看。”我看着窗外，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角度能看到外面的沙滩，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沙滩上开始聚集起一批的人。
我站起来，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了，就看到很多黑影站在沙滩上，往我们这个民宿走了过来。都穿着雨披，看上去很瘆人。
胖子也看到了，问我怎么回事，我眯起眼睛，看到为首的一个老头，就是白天洗瓷那儿的大爷。
“你今天买海捞瓷付钱了么？”
“那必须付了啊。”胖子站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干别人会来寻仇的事？”我问道。
胖子摸了摸下巴：“应该不致于……吧。”说着我迅速看了一圈房间，把房间里的凳子蹬腿踹折了反手握着，丢了另外一根给胖子。对胖子和闷油瓶道：“这不像来做生意的，会会吧。”

第八十二章
胖子在我身后看着窗外数人，问我有多少，我粗点一下，一共有四十几个人，胖子呼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对我道：“是硬仗。”
我眯起眼睛，之前打的最爽的是新月饭店那次，我跑的很好，胖子当肉盾，闷油瓶输出的非常精确，那是我们状态最好的时候，事后回忆打趴下的起码有三十几个人。不过当时的地形复杂，这里一马平川的，我们三个人要是被围住就麻烦了。
胖子靠在窗边，对我道：“出去你先顶着，我就往厨房跑，那儿有真家伙。你看这些家伙雨披里肯定有东西，咱们肉硬不过铁。我把家伙带出来，我们在大门口的马路上汇合，边跑边打。”
我看了看外面，他们找到我们还有段时间，二叔他们在其他房间，不知道要不要惊动二叔的人，胖子摆手：“会出人命。”
我一想也是，二叔的人都是亡命徒，要真打上了估计会伤人命，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偏头看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也看门，还没弄清状况，瞬间一个人踹门，两三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带着一臂长的铁钩子。
我心中暗骂我操，声东击西，外面的人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其他人早摸到门口了。闷油瓶单手一把抓住一根铁钩，身子往前一送，把自己同一只手的肘部直接顶进那人的胸腔，那人一个闷声，身子一缩，闷油瓶反手一巴掌拍那人的脑袋，直接撞在另一个人身上。夺下铁钩，以根本看不到的速度，瞬间把第三人用铁钩敲翻在地。
晃神的功夫，三个人都倒地，后面的人全部冲了进来，又进来了五个人，房间不大，瞬间里面全是人。闷油瓶反手一个转身把铁钩甩出去，蹦一声打在其中一个人脑门上，两个人上去扭住他，瞬间倒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手的。
我和胖子这才反应过来，上去一人一个直接卡住最后两人的脖子，胖子朝我送人头，我同时也送他一个，两个人一撞。直接倒地摸着头哀嚎。
外面的人没有立即进来，按普通人的想法，八个人在狭小空间干三个人，怎么样也干掉了。
我看到外面的老头开始点上煤油灯，看样子是要摆龙门阵，应该是胸有成竹，肯定进来的人能把我们制住。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胖子呼了一口气，一个肩膀一个瞬间扛起两个人，对我道：“好久没装B啊，装个B吧。”
我点上一支烟，可能是刚才的酒起了作用，上去也是一个肩膀扛起一个，胖子对闷油瓶说：“小哥，别掉链子，保持队形。”
说着胖子推开门，在外面四十几个人的注视下，我和胖子扛着四个被我们打晕的人走了出去，我还叼着烟，忽然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了小刀会组曲。
回头看闷油瓶，他没有听我们的，跟着我们出来，胖子叹了口气，把两个人丢在沙滩上的水潭里，我也跟着丢掉，三个人并肩走向目瞪口呆的老头，胖子默默道：“待会儿肯定会切口，你切么？”
“最近心情不好，不想切。”我揉了揉腰，两个人还是有点重，用力吸了口烟，看到那四十几个人慢慢反应过来，都朝老头靠了过来。
斗殴我太熟悉了，刚才那几个是主力，是真能下手狠的，这四十几个人，估计很多都是充场次的。我咧嘴开始笑，内心这段时间一些不舒服全部翻了出来。
“主动进攻。”我默默道，那一刻，我好像回到了沙漠里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底盘一下，瞬间加速，冲向面前这四十个人。
我们当时的样子肯定犹如恶鬼一样，那四十几个人瞬间都后退了几步。
跑了三十几步，刚刚喝了酒，跑到那四十几个人面前时，我和胖子已经喘的不行了。我们停下来开始喘气，四十几个人看着我们喘气。
闷油瓶停下来，给我递了一瓶水。

第八十三章
我把水喝完，就觉得肺喘的痉挛，喝酒抽烟真的比较影响耐力，抹掉嘴边的水，凶狠的劲一下就过去了，那四十多人看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努力喘气恢复体力，老头就指了指胖子，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四十几个人这才有反应，一下他们围了过来。
我的耳边再次响起小刀会，把水瓶放下，和胖子闷油瓶围成一个三角做全方位防御。
走在前面的人过来拉我们，我们三个人十分默契的直接蹲地，用手插在沙子里，直接铺出去满天的沙子。那几个人用手护眼睛，我上前棍子冲刺打咽喉，直接把他冲翻在地，边上的人瞬间拉住我的衣角。将我按倒。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反抗的，人多打人少，很多时候落单的人是被压住，不是被打倒。
但我不一样，我木棍乱打打掉了几只手，另一手拽着拽我的一个人，倒地顺势将他带倒，肘部托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敲。瞬间他咬到舌头，满口的血。我翻身起来单手抓沙一甩，两个人刚过来帮忙几乎就在我边上，我的沙子全部撒进他们眼睛里。
他们立即护眼已经来不及了，眼睛里进了沙子嚎叫，但是更多的人瞬间冲了上来，我回身拔腿就跑，身后一人来挡，我手里的棍子飞出，那人一躲我就冲了过去。
往前就看到胖子他们早就打散了，人多打人少必须是运动战，刚才那几下，那四个人基本丧失了战斗里，胖子应该也能搞定五六个了，闷油瓶大概能搞定十个，这样我们瞬间就搞定了一半人了。
没跑几步，我就绊到了沙子里什么东西，一个翻滚差点狗吃屎，后面的人冲过来，我扬手假装扬沙，结果对方一坨沙子瞬间朝我扬了过来。我立即躲同时转头继续跑，心说学的挺快。一下迎面飞来一个东西，把我撞翻在地。爬起来就发现是胖子踹飞的一个人，但爬起来同时我又被六七个人围住了。一根铁钩直接就打过来，我侧身铁钩钩住了我的衣服，一下想把我再次拽倒，我顺势就倒，反而把他的铁钩带脱手，在沙地上翻身瞬间脱掉衣服，抓住自己的衣袖，反手把冲上来补刀的人一流星铁钩打在太阳穴上。
头颅骨和铁钩撞击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蹦一声，人翻了出去，我心说五个，收力把铁钩收到手里。要冲上来的其他人全部停了下来。
我喘气粗气，体力已经不行了，这种搏击是世界上最激烈的运动，要连续打斗10分钟以上只有靠电影剪辑才能办到。
但刚才不过20秒时间，我已经打趴下五个人，普通人没有受过搏击训练是绝对不可能不被震到的，人的本能会告诉他们我很危险。
群架讲究一个狠。如果是抱着斗殴的心态来的，是坚持不到最后的。
果然如我所料，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再靠近我，我得以喘息，但是脊背挺了挺，却发现他们看的不是我。回头，就看到闷油瓶和胖子架着那老头来到我背后。
老头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惊恐万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他们是直奔主题去了。
胖子把老头拖到我身边，用手肘卡住老头的脖子，四周的人都开始往后退。
我们三个拖着老头，就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被我们打趴下的其他几个人刚醒，胖子一个一个提溜了出去，把老头按在桌子前，我就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了饶你。”
老头看着胖子，说不出话来，胖子有点尴尬，我就看到，老头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第八十四章
胖子眼尖，也看到了老头手里的东西，就去掰老头的手，这老头也硬气，不肯放手，之前一直不敢挣扎，现在反而挣扎了起来。我把胖子拉开，让他别用强的。
外面走廊上的灯照进来，我们勉强可以照明，外面是看不太清里面的动静的，好多人围着，但刚才这一来回我也大概知道外面人的水平了，按他们的水平，他们是不太敢贸然进来的。
老头蔫在那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看上去，就像看到了我自己。老头之前肯定也牛逼过，这儿的老瓢把子，牛逼的时间不会太短。肯定也很久没有人挑战过他了，老头牛着牛着就逐渐老去了，已经撑不住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了，但是浑然不知，得有人打脸才知道。
现在的老头肯定还在现实和自我认知里反应不过来，我给他倒上酒，再次问他道：“怎么回事，说吧，我是来旅游的，不想结个怨子走，有事我们说清楚，我们怎么得罪你了？”
老头看着胖子，看了看我，问我道：“你们把船里的东西，搞哪里去了？”
我皱起眉头，老头喝了一口酒，壮了壮胆：“你们两个下午在我那儿，一直打听船的事情，我们今天晚上下水，整艘船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是你们干的吧？”
胖子看了我一眼，我脑子走了一下，明白了老头在说什么，我之前看到那么多海捞瓷器，我就怀疑老头在海里肯定找到了一整艘沉船，这种船里的瓷器价格不会太高，所以我才想整个包下来，以大单换取老头的信任，套取一些麒麟岛的信息。结果老头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头头，在套船的位置信息。
估计胖子也没少干这事，两个人都在打听，就显得很可疑了，老头他们太阳下山之后再出海去摸海捞，结果发现船里的海捞货都不见了，以为是我们打听，然后截胡了他们。
这似乎也挺合理的，但我们回来后一直在买菜做饭，胖子啧了一声，表示理解：“老头，你觉得我们两个像这种人么？你这一船货能值几个钱，哥几个包你半年收成都不在话下，你问问这儿老板，我门晚上做菜做饭，根本没出去过，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就是古玩爱好者，本职是厨子，不信你闻闻我袖子，全是油烟味。”
老头躲过胖子的袖子，胖子对他道：“你让你这些烂番薯臭冬瓜都先回去。”说这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头。
“闹，截胡的人从来不给名片吧，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好货就先照顾北京胖子王。你走吧。”老头疑惑的看着我们几个。看了看名片，“不是你们干的？”
我们三个对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第一，真不是我们。你可以去问酒店老板。第二，你也真打不过我们，像我们这样的，边上房间还有20几个，你趁早歇菜吧。”我说道。
老头想了想，站了起来，往门口挪了一步，看我们确实不想拦他，他立即往门外跑去。
外面的人看他出来都围了上去，我们走出去，在走廊外我点上烟，靠在门边看着他们。胖子就问：“门和衣服不用他赔了啊。”我低声道：“算了，回去有他受的了。”
老头这一架打完，在这儿的根基恐怕会动摇了。窝囊的样子太多人看到了。
老头看着我们，忽然目光移动了一下，我转头看到二叔带着人已经走了出来，再转头，老头就撤了。
二叔来到我的边上，我对二叔道：“岛上不止咱们，还有高人在呢。是巧合么？”

第八十五章
二叔白了我一眼，“高人？”我轻声说道：“这老头是这儿的淘海客，他海里的货今晚给人截胡了。”
“别人的事你这么感兴趣干嘛？你干的？”二叔问我，我苦笑了一声：“我哪有心情。”二叔拍了拍我：“到我房里来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胖子和闷油瓶，对他们道：“你们先睡吧。”就跟二叔回房，二叔是一间双床房，他常年和他的一个老伙计一块住，名字叫贰京，贰京的舌头是有问题的，虽然能说话，但是说话非常费劲，是个甘肃人，现在40多岁了，但是一身的条子肉，看上去非常能打。
没人知道二叔为什么老带着贰京，很多人说贰京学武术的，不说话能打，也有人说贰京就是以前帮我二叔舌头残废了，二叔一直照顾他带在身边。
贰京没有任何的传说，即没有人看到贰京打过架，也没有人听到二叔提贰京的事情，所有人知道的事，贰京永远和二叔住在一间屋子里。
二叔是一个极端谨慎的人，我只能认为二叔非常非常信任贰京。我进到二叔屋里的时候，贰京正在分签，这是二叔特有的规矩，二叔不直接参与这些生意，明面上和暗地里二叔都是正经人，二叔唯一参与到其中的是捞人平事，二叔是九门几个现在还有实际权力的调停人之一，如果是有什么纷争，二叔就会参与调停，所以二叔的威望在所谓“刺头”中间很高。很多特别有争议的事情，很多人都会先找二叔，二叔如果提点过了，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每年年头的时候，二叔都会放32根桐油浸过的签子，让九门中人来买，说明这一年他只出来32次。
所以二叔的签子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如果32根卖完了，还想让二叔出山，就得看二叔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有求于人的，有很多人是为了得一根签子，愿意为二叔去卖命的。
贰京分出来七八根签子，估计是给这一次下南海王墓的人的，我摸了摸下巴，把个人能力变成货币一样的一般等价物直接套现，二叔脑子果然好使。因为一年里也许需要二叔出面的事不会有32件，签子过年就作废，所以我爹说二叔其实就是个卖保险的。
我们坐下来，二叔自带一套茶具，已经喝了几泡了，给我一杯，我喝了一口，味道已经不浓了。就对我道：“刚才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我知道二叔是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说，只是用这个方式切入话题，我不敢直接撅他，就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贰京听着抬起头，二叔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二叔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本子上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二叔的字是他自己发明的，谁也看不懂。据说根据“雕母钱”改的一种文字。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不经意的问我道：“铺子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点头，叹了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事情我可以听你们的，但铺子能不能留给我。毕竟那么多年了，我也有感情了。”
“铺子在，你的根基就在，你的性子随老三，回去睡三天，你又想出另外一出来，你爸妈的年纪都大了，你早点不死，现在再死，就是任性了。”二叔看着我：“你也不是我生的，你怎么样说实话我也不太感兴趣，但老爷子死之前，让我照顾家里老大和老三，老三我管不住，至少你爹我得管住，小邪，人活到一定岁数，还让父母担心，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无能。”
我知道二叔的意思，收铺子是让我爸妈安心。没有回话。二叔继续说道：“不管你怎么上天入地，外面多少人叫你小三爷，你管天管地的时候，是你奶奶和我，在管你爹妈，现在你铺子没了，是你的报应，你认不认？”
我看着二叔，二叔的眼神很冷，我摸到边上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一回头十几年了，我爸妈管我是不多的，我一向以来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怎么样都要去做的，爸妈也没有阻拦我什么，但他们肯定是担心的。事情一件一件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到了我在二叔和我奶奶这儿过不去的地步了。
我点头：“我认。就按你们想的去做吧。”
二叔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想开饭馆，你想做点什么？”
“写写东西吧，拍拍照片。”我随口说道：“不行我去跑滴滴，听说还行。”

第八十六章
二叔就笑了，从边上的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我翻了一下，发现是爷爷的笔记本的手抄本，但是厚了很大的一截。
爷爷的笔记我看了无数遍了，我不知道二叔的用意，自己看了几页，发现二叔有大量的注解，很多的小抄和图片，还有各种年代报纸的剪报贴在里面，后面用被子针装订了三本新的笔记本，就像报纸的合订装一样，那三本里面都是二叔这几年的笔记。洋洋洒洒，各种方面都有。
上面最早的这本古籍得有30年历史了，纸张发黄，但二叔做事情一丝不苟，里面每一页都保存的非常好。连个折痕都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想起小时候把二叔杂志封面折了一个印子，被二叔打的情景。
“关于老三的一些线索，我这么多年查到的，都记在这儿了。你有空可以看看，有启发就告诉我。”二叔说着又拿出一个文件夹，丢给我：“这是这一次南海王墓的报告，之后如果我查到什么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瞒着你。”
我没翻开，心中各种滋味，心说你不会瞒着我才怪，嘴巴上也不想犟着了，说道：“理解万岁。”
二叔冷笑了一声，我想起一个事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直接问了。我问道：“这个地方叫做麒麟岛，和张家有关系么？”
二叔摇头：“现在看来应该是巧合，就算和张家有关系，也应该和南海国的地下水系比较有关，我们这一次不敢深入太多，你可以让黎簇那三个小子帮你好好查查，我们没有时间分心。”
我拿笔记和资料，就告辞了，二叔就在我身后道：“明天没事就回杭州看看你爸妈，和他们好好说这个事情。”
我嗯了一声，说道：“二叔你可也别失踪了。”也没看二叔的表情，我就走了出来。
回到房间里，一夜无话，我既没有看笔记本，也没有看二叔给我的资料，第二天我们就离开了平潭。路上心情倒是有些放松，胖子和闷油瓶回雨村，我回到杭州，和我爸妈说了铺子的事情，爸妈倒是很开心，王盟帮我盘库，把东西搬出来，搬到我自己的小蜗居里去，这么多年经营也是一大票杂物，一部分拉到胖子潘家园继续卖，还有一部分堆到我那儿就很局促了。
关门的时候王盟哭的很厉害，虽然二叔答应他接手之后让他继续当门房，而且工资还加了很多。但他表示非常舍不得我这个前老板。
之后他就去二叔那儿接受培训去了。看朋友圈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样子。
我躺在自己的蜗居里，这才把所有的资料全部都集中起来，先看了二叔给我的，南海王墓的资料。
我翻开了几页，就看到了特别清晰的壁画的图片，我打开自己的电脑，看我自己拍的那些，二叔早就拍到了那些壁画。但是拍摄时间并没有比我们早多少，我们到达福建，在路上被二叔截胡的时候，他的人已经下到了南海王墓里头，他们走的是当年三叔的路线。
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二叔比我更快，是因为金万堂去找了二叔要地款，把事情说出来的。也就是说，二叔并没有比我早多少，他只是行动的非常快。
二叔是从那儿得到三叔进南海国的路线的呢？
二叔肯定是没有去过杨大广的墓穴的，我们在那个地方浪费时间被二叔拉下了。我看到了那个老气象站一大批照片，二叔去了那个地方，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其中有几张照片做了特殊的标记，那是杨大广死的那个秘密传达室的墙壁。
二叔铲掉了腻子，在这个墙壁的后面，竟然露出了几幅壁画，一看就知道，这几幅壁画也来自于南海王墓。杨大广把这几幅壁画藏在了自己传达室的墙壁里面。
我拍了自己一个巴掌，大意了！立即仔细去看。

第八十七章
那几幅壁画的构图奇特，我判断了一下，应该是绘于南海王墓墓顶的位置，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壁画中画着好几条银河，银河中有行船来往。河道之上不时有龙楼宝殿，还有码头货站。我捂住嘴巴，当时整个人都在三叔再现的震惊中，没有注意到墙壁有蹊跷，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如果我当时注意到了这一点，就不用去杨大广的祖坟，可以直接去到南海王墓，既不用去炸泥巴，也不用被二叔捷足先登，弄到现在这么被动。
想了想也好，未必是坏事，我安慰自己，因果衔接，二叔大概在我没有发现传达室墙壁的蹊跷之后，就意识到我的状态低落了。之后我在他面前做出了最起码十个错误的决定。
我继续往下看去，二叔他们在平潭岛的流水镇附近海滨，仙人井附近找到了一个洞口在水下的海蚀洞穴进入，那个洞是个地下河的气口，一路往前进入到地下河系之中。
我叼上一根电子烟，看到当时刘丧还不在队伍里，看来刘丧的出现和二叔的下一步计划有关，和我们下南海王墓完全是为了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吧。
进入到南海王墓之前，在传达室里，二叔已经发现壁画的颜料有问题。
接下来是二叔对于主墓室壁画的详细分析，功课做的比我严谨多了，我看到照片边上密密麻麻的注释，心中稍微有些不适，因为四周的环境不是我这么多年熟悉的铺子，我竟然有些无法阅读，一种陌生冰冷的感觉，从我的小屋子里传入我的骨髓。
我躲到床上去，像小时候看小说一样蜷缩到床和墙壁的夹角，用枕头垫背，继续去看。
我看到了南海王织修建南海王墓的壁画，二叔在壁画中众多人物——这块壁画连天上都画满了人——圈出了一个奇怪的人物，这个人物和这一系列壁画中众多的人物都不相同，甚至和天上仙船上的仙人，差别都很大。这个人的头皮是被剥掉的，能够看到，剥掉露出的颅骨上都打了孔洞。
这人的穿着并不是华服，而是普通的衣服，正在指挥工人施工。上面的仙人擂鼓，乌云密布。显然那个时候南海王织已经剥开大臣或者奴隶的头皮，加工他们的颅骨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晰的听到雷声。此时的南海王恐怕已经走火入魔。
“这个南海王墓，是听着雷修建出来的。”我自言自语，看着窗外的阴天，雷声中如果真的有那么具体的信息，那天上真的有仙船在往下传递什么秘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忽然有了一个启发，三叔他们是在南海王墓中获得了启发，最终他们一直在到处听雷，反正我最近也不想干活，我是不是也可以追一段的雷雨云。或许有特殊的发现。
追雷雨云除非被雷劈死，否则总没有什么特殊的危险了吧。而且成本非常低，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忽然想到了刘丧，刘丧除了听雷寻找地下古墓，还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他是可以追雷雨云的，二叔会不会和我想的一样接下来的工作是去追雷雨云？
想着查了查天气预报，杭州最近是不会打雷，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先放一放，继续往下看，下一张壁画上，二叔重点拍了很多特写，我仔细看，发现不是让我去看壁画的细节，而是在这些特写细节里，有很多的铅笔的痕迹。这是透光临摹时候不小心的痕迹。
二叔的注释：当年唯有这幅壁画被临摹过。

第八十八章
被临摹过的壁画意味着关键的信息，我正坐以表示重视。
这幅壁画画的是无数的人皮俑，几乎壁画上所有的空间，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人皮俑，我之所以能看到的它们不是活人，而是人皮俑，是因为它们的手指，都和人皮俑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之前的那种贝壳。
二叔在边上做注释，一共432具，这些人人皮俑都各具身份，乐师、士兵、仕女、武士、金刚。这些人皮俑全部都整齐的排列在壁画上，我眯眼看了一会儿，这幅壁画完全讲的，就是南海王墓的设计象征理念。
在最上端，能看到一个仕女围绕的区域，南海王织端坐在宝座上，宝座四周是一片云海，四周仕女在仙船上环绕，群臣参拜。形成了极致极乐的美好世界。这个就是主墓室的场景。
在这个世界的四周，有雷神模样的金刚护卫，守卫在这一层的四周。这些就是我们在墓道中看到的雷公俑。
在这个最极乐顶天的世界之下，是无数的车马，刚才的那些雷公俑称为了这些车马的奇乘的战车上，在极乐世界之下进行驰骋。这些就是陪葬坑内的车马坑。
在车马军队之下，是一群朝拜的士兵和工匠，这些士兵和工匠位于整个壁画构图的最底端，向上顶礼膜拜，这些就是我们在下水道区域内发现的那些水下的人皮俑。
整个南海王墓的结构十分简单，二叔还标出了每一个人皮俑根据服装的不同可能的身份，其中有一个女人皮俑，壁画上面目模糊，他重点打了一个圈。这种面目模糊并不是壁画的腐蚀，而是画的时候，就没有画的清楚。
之前的壁画每一部份都非常的清楚明白，只有这一张的这个部分，画师画的十分的草率。以至于这个女人皮俑的脸诡异狰狞。而这个女人皮俑是在壁画的最顶端云海仙境中的，在南海王的身边，按道理是最重要的构图之一。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会是那个女人皮俑么？
我拿起手机，给闷油瓶发了个短信，问他那个女人皮俑哪儿去了。
闷油瓶回了一个：“带出来了。”我想了想，这种东西带出来了，二叔不可能带着到处跑，肯定已经回到杭州入库了。
再看二叔边上的注释，二叔写的是：“在主墓室中，有很多仙船，在壁画中纪录，这个壁画中面目不清的女人皮俑，在墓室的位置是在第一艘船上，但我们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皮俑，按照服装，这个女人皮俑应该是皇帝身边的女性巫女。”
我看到了第一艘的照片和壁画的对比，果然第一艘船的照片中少了一具女人皮俑。
二叔拍摄了第一艘石船前地面特写的照片，有清晰的脚印痕迹，二叔注释：这具女人皮俑显然是被之前进来的人带走的。
为什么？
二叔给自己提了这个问题，为什么当年的老三要带走一具女人皮俑？
“没有带走。”我心中暗自说，如果这具女人皮俑就是我们在水道中发现的那一具，那这具女人皮俑只是被丢在了水道中。
而三叔他们把整个壁画中的人皮俑全部都临摹了一遍，这种临摹从我的看法，是为了记录细节。我手抖了抖，给二叔拨了一个电话。
二叔的声音永远听不出在做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提供点情报总没有问题吧。”
二叔说你说，我说道：“二叔，我有一个很有跳跃性的想法，你觉得，会不会有两个南海王墓？”
二叔顿了顿：“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确实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突发的想法，我说道：“我看了你给我的资料，三叔临摹过壁画，临摹壁画是为了记录细节，记录细节，肯定有另外一个’东西’，需要和临摹下来的细节做比较，所以我觉得会不会有另外一幅完全相同的壁画，只有其中的细节有一些不同，三叔才需要临摹去对比，如果有完全相同的壁画，我想是不是来自于一个完全相同的古墓，那就是有两个南海王墓。”
二叔沉默了一会，说道：“并不是这样，但和你说的有点相似，是有另外一个墓，壁画和南海王墓的壁画非常相似，但是这另一个墓和南海王墓之间，时间差了好几个朝代。”
“宋代。”我说道。二叔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

第八十九章
二叔说完之后，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哦了一声：“你和我说过。”我叹了口气，二叔在那头似乎泡了茶说道：“你再仔细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再打来给我吧。”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手机在我手里旋转了一圈，心中顶的难受，这件事情和我以往查的事情不一样，十年前的事情，抽丝剥茧，我能看到清晰的脉络，缺失了什么，别人想隐藏什么，在巨大的谜团和扑朔迷离之中，你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
我在面对十年前的事件的时候，最大的恐惧是无法想象到这个谜团是如此的巨大，但实际在前进的过程中，从西沙的核心事件开始，到闷油瓶在整件事情里各种线索穿插，我能看到一个一个清晰的节点。
我整个十年，一直在把这些节点编织成一个完整的真相。
我已经习惯这样思考问题了，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不是清晰的节点。
所有我发现的痕迹和线索，带出来的事情毫不相关，如果我要写成小说，不得不像古人某些小说一样，写成好几个楔子。
我往后随便翻了翻，后面的壁画有些非常重要，在后面的事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有些则完全是当时的画匠描绘的南海王一些无关紧要的功绩，比如在地下水域治水，捕捞巨大的河蚌采集珍珠。但是在此时虽然二叔认证的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做了大量注释，我的思绪还是飘走了。
我首先想的是，进到南海王墓中的是几个人？从目前的手法分析，最起码是三十人以上的队伍，否则不可能从墓室底部爆破进去，我打电话给之前伙计里的一个高手，他说他做不用三十个人那么多，只要挂点选的好，懂基本力学，六个人就能搞定。
到底是几个也不好说，但至少是六个以上，在这个简单的盗窃棺椁的过程——我把他称为主线事件——之外，还发生了三件事情。
a事件是，齐家的后人，在里面设置了一个风水局。
这个风水局我几乎肯定是用“复来衣”做文章，但除非齐羽死后想让自己的魂魄回到这个古墓里，否则这个风水格局莫名其妙。
当然，后来我仔细一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件衣服虽然写着是齐羽的名字，但是并不是齐羽穿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齐羽就是要害人了。这是一个阴毒的风水局，风水局能害人是肯定的，但是见效特别慢，他要害谁呢？为什么不能在生前就杀死他，反而是在对方死后害他？
b事件是，在这个古墓的修建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洞，这个洞口写着进去就一定出不来。洞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刻尺，这个洞是天然产生的，但是我们进去了，并且在另一端出来了。虽然爬了很久很久。
这个警告是虚假的么？我一直在想，好几次醒来，我都以为自己会在洞穴中醒来，我们根本没有出去，而是已经被困到精神崩溃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洞非常特别，当时修建的时候，南海国的人为此废弃了一条墓道，为什么？
c事件是，三叔临摹了南海王主墓室中的一副壁画，这幅壁画标示出了一个奇怪的女人皮俑，三叔把这个女人皮俑从主墓室中带了出去，却丢弃在了排水道里，而这个女人皮俑，真的非常奇怪。似乎是有鬼魂附身。
我想了想，决定去会会事件c的这个主角。批上衣服，我就往二叔的库房去了。

第九十章
开着金杯，二叔有好几个库房，一个在艮山门，一个在西溪，一个在半山，表面上，这几个大的都是二叔做石料生意的仓库，里面都是一些低价的玉石，有昆仑玉、俄罗斯玉、青海石，当年最便宜的时候都是一车皮一车皮的运进来，现在已经值一些钱了，只是通路不是很好，一直放在那儿。
事实上这些仓库都大有来头。石头只是遮掩。
因为仓库都非常大，所以二叔的杂物也堆在里面，我没有打电话去问，怕二叔敏感，自己一个仓库一个仓库的去找。
守门的人都认识我，在西溪那边的仓库外面，我就看到了一大堆还没有整理入库的装备，都是二叔当时带到平潭的东西。我就知道是这儿了。
走进仓库，里面巨大无比，外面天色暗的很，打亮了日光灯，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用白色的无纺布包的非常严实。摆的那个整齐，大大小小，看的我头皮发麻。
所有的石头下面，都有墨线，不知道是为了辟邪的，还是为了让摆放更加的整齐的辅助线。
我在一排排的无纺布包的缝隙中间行走，看到无纺布上面用毛笔写着编号和一些无法看懂的注释文件。毛笔字写的非常漂亮，都是瘦金体。
我虽然来过这些仓库，但是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这些瘦金体，因为无纺布不适合写毛笔字，笔锋上这些字都相对比较随意。我仔细去看笔触，是有几分像我的，但细节处又有一些问题。
在这些无纺布包里，一部分是石头，还有很大一部分，有一些特殊标记的，里面包的是二叔藏在这里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有故事，很多都是九门中人无法处理的冥器物品，存放在此。有些是无主的遗体，大多都是枉死，因为这一行没有人主持公道，二叔会代为查验，很多人死因未明，查不出来，放满11年，就会火化倒入江河。
所以之前九门的人把这几个仓库，称呼为十一仓。
十一仓非常巨大，乱七八糟，什么年代的东西都有，二叔接收十一仓之前，仓库的前身在湖南，所以里面还有一些特别老的老东西，都是上几代人留下的。十一仓有自己非常独特的存放管理方法，外人是找不到特定东西的。二叔独特的审美，让这个其实是储藏间杂物室的仓库，变得十分有仪式感和美感，现在唯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当年九门的庞大和秩序。
但十一仓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我看着无纺布上的灰尘，干找那个女人皮俑，找了起码三个小时，才找到了那个无纺布包。
包上面的灰尘最少，布也和其他的无纺布一样，所以还挺明显的。
我剪开上面固定的铁丝，把这个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女人皮俑。那个瞬间我吓的几乎摔了出去，往后爬了几步才停下来。
女人皮俑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的无比的狰狞，我已经不太可能在灯光下被什么东西吓到，但这张脸太可怕了，整张脸的眉毛和眼睛的部分几乎是扭曲的像笑脸，但脸的下半部份狰狞的像鬼一样。
和我之前在墓中看到的，几乎不是同一个表情。
看似是因为缩水，才让表情变成这样，但乍一看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实在不想凑近看她，但来都来了，没有办法，我爬起来打起手电，去照她的皮，人皮俑的皮被照穿了，我看到了里面的金丝，也看到了在人皮俑里面，悬挂着一个东西。我看了看四周，没有缝隙，我得从人皮俑的嘴巴里伸手进去才能把那东西拿出来。

第九十一章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女人皮俑狰狞的大嘴，心中恐慌。但那嘴中没有牙齿，从物理学上我把手伸进去，肯定是没有危险的。我上前作揖，口中默念：“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就把手从女俑的嘴巴里，一点一点的伸进去。
伸进去半个胳膊还够不着，能摸到里面是中空的，就像个羊皮筏子一样，手机一直照着，能照出我手在皮里面的影子。
我只好用力把整条手臂都伸进去，那样子稍微有些难看，摸到那东西，就感觉那东西像一个茧一样，好像是被很多丝挂在女人皮俑的空腔内，我一碰竟然掉了。一下就掉到腿管里去了。
我把手伸出来，用手机去照，腿管，就发现那个茧卡在膝盖的地方了。那从嘴巴伸进去够肯定够不着了。我抬头看了看哪儿还有可以伸进去的地方。
看了看我就尴尬了，站起来看女人皮俑的表情，嘴巴被我撑的像王大陆似的，一点也看不出狰狞了。
我长叹了一声，看了看女人皮俑的下半身，心想我难道得做那么不堪的事情么？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只能把皮俑剪破了，这皮俑非常罕见，如果贸然破坏实在有点可惜。
我撩起我的袖子，蹲在女人皮俑面前做各种角度的模拟，不停的变换我手的角度、手势，分别作出了金刚狼、蜘蛛侠等一系列动作，都不得要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就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库管衣服的小年轻站在我身后，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
我老脸一红，站起来，挺了挺腰，对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要误会。”拿手电照给他看，和他说我的意图。小年青看了看我，过去把女人皮俑倒了过来，用力摇了两下，一个茧一样的毛球就从膝盖处一路掉到了女人皮俑的喉咙里。
他再用力一抖，那球掉了出来。小年轻把女人皮俑放了回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心里惊叹，我果然已经是个傻逼了。小年轻递给我一张名片，带上手机耳机，听着音乐就回去了。
我看了看他的名字，名字叫做白昊天，十一仓的值班经理。
十一仓的仓管祖辈是大朝奉，姓白，白家人丁兴旺，估计现在有上千人，不管是计划生育时代，还是在英雄母亲时代，白家人都至少生上七八个，是一个大家族，二叔说管十一仓积德，所以白家还会兴旺下去。我以前有个伙计是白家人，外号叫做白蛇。据说活特别好，不下墓的时候一直在酒吧混着。
虽然白家人丁很多，但素质参差不齐，有特别高位的官员和富商，也有手机贴膜的。派来管十一仓的，一般是白家19岁左右，在杭州上大学的孩子。一茬一茬的，韭菜一样。但从来没断过。
白昊天这个名字有够霸气的，没夭折了算命硬的，不过看性格也不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快要被00后看不起了，也够难过的。
低头看从人皮俑倒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团发霉的抹布，抹布已经腐烂到像泥一样，上面全是各种菌丝，年代十分久远，应该是三叔他们塞进去的，我翻开这块抹布，抹布各种碎裂，露出了里面包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干瘪的柴肉，我仔细看了看，意识到这是一条风干的人的舌头。

第九十二章
舌头就和牛肉干一样，人的舌头其实很长，很大一部分在喉咙里面，如果扯出来就像一条里脊肉。如果不是头部的样子，我会以为只是普通的干肉。
2000年前的舌头就算风干了也不会保存的那么好，这条舌头被包在完全发霉腐烂的抹布中，布的材质也是现代的材质，没有完全腐烂。一来年代不会太久，应该就是三叔当时进去的时候；二来，抹布上有可能是抹了烧酒特地保存的。
我看了看女人皮佣的大嘴，看了看舌头，吸了一口冷气，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三叔他们当年进入到墓室之后，拔出了一个活人的舌头，塞入到了一个女人皮佣的内部。
一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二是这是谁的舌头？
这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完全毫无头绪，为什么壁画上要特殊标记出一个女人皮俑，为什么三叔要将它从墓室中搬离，为什么又丢弃到水道中，为什么体内会有一根新鲜的舌头。为什么会有复来衣被放在棺椁的上方。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和可推理的情况，我一下躺倒在地上，抓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抓了几下，我又听到了一声咳嗽，抬头一看，又看到白昊天站在了我身后，我立即爬起来，我看到他有些古怪的看着我。我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想不通。”
白昊天看着我，忽然有些含蓄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小三爷。”
我心说废话，我不是吴邪你干嘛放我进来。我点头，他道：“刚才一直以为你是二爷的其它亲戚，我在监控里看了半天，才发现你是吴邪。”
我哦了一声，他忽然拿出一本值班本：“我特别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么？”我愣了一下：“签什么？”
“签名。”
“签你个鸡巴。”我怒道。
“你不签我就给二爷打电话了。”白昊天也不生气，特别诚恳的把值班本递给我。
我深呼吸冷静了一下，想了想如果让二叔知道我来过，又要各种节外生枝，只好吞了口气，把值班本接了过来，他立即靠过来说道：“你签，送给白昊天，早点找到男朋友。”
我这才反应过来，以前让我签名的人几乎让我签的都是欠条，这哥们让我签，是因为喜欢我？
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想了想，歪歪扭扭的签完，他高兴围着我转了两圈，我看着他，看了看签的东西，忽然发现不对。
丫这小子不是男的，是个女的！
头发剃的那么短，穿着仓管的衣服，我还以为是男的。
我把值班本还给她，她仔细的看了两遍，“字真不错。小三爷你来干嘛？为什么躺在地上。”
人对于喜欢自己的人总是没有太大的立场，我一下怒气也不好意思发了，看着她，忽然灵机一动。
“你不会告诉我二叔我来过对吧。”
“不说，但是监控都拍到了。”
“监控拍到没关系，不会那么勤快查监控的，你不说就行。”我对她道，一边我就抱起女人皮俑，白昊天惊道：“小三爷你干嘛？东西出库不见我就死定了。”
“三天后还你。保证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她进来的时候嘴巴根本没那么大。”小姑娘特别惊恐。
我拍了拍她：“这就是你签名的报酬，帮我瞒住。”说着我抱起女人皮俑就往外走，这么多毫无关系的线索，没有办法拼接，但凭借直觉，这是一种邪术，已经不是风水术的范畴了，我需要找一个高手去仔细问问。无法口述，最好是把东西全部带过去。

第九十三章
我不管白昊天的阻拦，抱着女皮俑就往外跑，她在后面连拉带拽，冲到十一仓的门口。
门口的铁门是关着的，这种大仓库的铁门只要关着，都不用锁你都很难打开。我单手用力掰门，想把沉重的铁门搬开。但是单手力气不够，掰的很慢，她用后背一下抵住门不让我开门，大喊：“不行不行，你不可以的。”
我掰了几下纹丝不动，就松手看着她，她用全身护住门口：“不行，你不能过去。东西不可以离开十一仓，少一件我们白家百年的名声就没了。”
“这一百年里你们白家就没丢过东西？我就不信了，就你这安保。今晚我给你搬空了你信不？”我努力学习胖子凶横的腔调，咧嘴抖起来：“信不信今晚我连你一块搬走。”说着努力做出猥琐的样子看着她。
白昊天把门口的门栓一挂，把门给挂上，脸通红的看着我：“搬我可以，东西不能搬走！”
“哎呀你个不要脸的。”我心中暗骂，你她妈是守仓库还是来谈恋爱的。我指了指她的鼻子：“我动粗了。”
“你不会的。”她自信的看着我：“你是吴邪，你不会动粗。”
“不帮忙就把签名换给我！”
“不还！”
我欲哭无泪，看了看四周，看还没有能出去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仓库三层楼高的地方有很多气窗。我看了看小姑娘，这一个小妮子就要逼的我爬墙？我丢掉女人皮俑，白昊天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我放弃了，上前一步去捡女人皮俑。我上前一把单手把白昊天扛起来，几下扯掉边上的一块石头外的无纺布，把她整个人罩住。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立即冲回去，抱起女人皮俑，背着拽开门就跑了出去。大喊：“三天后还你！”
一路出去，把女人皮俑放在副驾我油门一踩就开出去，一路开出去几公里，我才确定她不会跟上来，松了口气。回头看女人皮俑，被我扯拉抱的姿势都变了，变成一个欢呼的动作，张大嘴坐在我的副驾上。
我叼上电子烟缓了缓，就看到前面有交警，我深吸了口气开过去，交警看了看我的副驾，我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还有这种款式的？”
不确定白昊天会不会通知我二叔，但赌上了白家的尊严的她应该至少等我三天把东西还回去的吧，我想，但是仍旧是速战速决，我开车直奔河坊街。那儿有我认识的一个高人，叫做“哈总”，长的和哈士奇很像，这人是专门研究各种民间偏方的法术的。在河坊街有一个偏方博物馆，后来被取缔了，一路到了停车场，抱着女人皮俑跑在河坊街上。一路跑到哈总铺子里，他正在和隔壁铺子的几个人打麻将，看我进来，立即就很高兴。但是一看到女人皮俑，他脸色瞬间变了。

第九十四章
哈总叫了自己一个伙计帮他摸牌，脸色阴暗的走了过来，看了看我身边的女人皮俑，我稍微朝他靠近一步，他就马上退一步。“小三爷。”他颠吧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新女朋友？”
“去你的，赶紧进里屋。”我抱着女人皮俑直接往他的里屋走，一脚踹开他的门，把女人皮俑放在他里屋的床上。擦了擦满头的汗。
他非常小心的跟了进来，看着女人皮俑，看了看我：“听说你把铺子关了，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实在忍不住我有好介绍，不用玩这么——这么——”他看着女人皮俑：“这么猎奇。”
我把怀里的舌头放在他桌子上，把他拉过来：“你帮我看看，急事，这次我真没头绪。”
他慢悠悠的晃过来，咧嘴看了看那舌头，还是保持着一个非常疏远的距离。之前他并不是这样，我觉得奇怪，就去抓他，他一下躲开我。
“别动手动脚的。”他指着我。我纳闷：“你怎么了？”
“你她妈十天半个月不联系我，来就踹我门？你干什么？”他摸了摸下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别把秽气传给我。”
“什么秽气？”我怒道，拍了拍桌子：“赶紧给我看看，老子急。”
哈总忽然冷笑了一下：“小三爷，之前我给你看，咱们关系好，是因为你不付钱，我可以问你二叔去要账，你现在铺子没了，你二叔也和我说了，你要我帮你看东西，你得给——”他用手做了做动作，意思是让我给钱。“你以前是牛逼，但牛逼也不能不——”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坐动作的手指，直接一把拗断，疼的他大叫，顺势我上去直接两个大嘴巴，把他抽翻在地。回去把门关上我就对他道：“哈总，当年我三叔不见的时候所有人都给我来这一套，你她妈现在还来，你以为我现在是谁啊？我她妈就算没有铺子，就算没有我二叔罩着，你以为你惹的了我？”
哈总破口大骂：“吴邪，你他妈兔崽子——”
我抓住他另外一只手，直接拗到快要断的弧度，他疼的大叫，我骂道：“脑子想想，该怎么说话？”
“小三爷，我马上看。”他大叫道。
我放开手，他含着眼泪站起来：“一次b都不让我装。”揉着手，我上去把他的手指往回一扯接回去，他哀嚎一声，我冷冷道：“少她妈给我玩虎落平原被犬欺，你一哈士奇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拍了。”
哈总点头：“是是。”过去看了看女人皮俑，看了看舌头。我骂道：“不许说不知道。”
哈总仔细看了看，问我道：“小三爷，这不会是人皮的吧。”
“别问我，我问你呢。”我学胖子瞪眼：“是人皮的怎么了？”
“是人皮的话，你就死定了。”哈总看着我，退了一步怕我打他，立即继续解释：“这叫做皮罿，是一种非常阴邪的设置。”

第九十五章
“阴邪？”我眯起眼睛：“我快死了？”
哈总不敢点头，委屈的看着我。我心中冷笑，压根不信，默默道：“那你还不为我哭一个？”
哈总愣了一下，然后努力做出了一个哭脸：“小三爷～我舍不得你——”
我啪一下拍了他的头一下，“舍不得还不救我？”
哈总立即点头：“小三爷，这东西救不了，这东西是一对的。你知道皮罿是一种特别神秘的东西，你之前肯定见过，但是没有那么大。普通的皮罿只有奥斯卡的奖杯大。”哈总比划了一下：“或者是卡拉OK话筒的大小。都是用人皮做的，主要用来养虫子。”
“什么虫子？”我问道，哈总说：“小三爷，你知道青蚨这种虫子么？”
我回忆了一下，唐朝的陈藏器著《本草拾遗》里写过这种虫子，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必会仍聚回一处，人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所以有“青蚨还钱”之说。
“养这种虫子干什么？”我问道，这种虫子好像是传说中的虫子，可能早在明朝左右就灭绝了。如果一种虫子可以涂在钱上让钱自己飞回来，那不灭绝才怪呢。
哈总说：“养青蚨唯一的作用就是寻人，在古代探索一些蛮荒区域的时候，就有白纸人上涂上青蚨的血出发，如果迷路就让纸人引路回来的说法。”
哦，我看了看女人皮俑：“为什么一定要人皮养？”
“男人皮养子虫，女人皮养母虫，两个是一对，养过的青蚨的人皮俑比用青蚨血还要强的回聚力，可以相隔几公里。”哈总看着我，说道：“这个女俑是不是一直跟着你，小三爷。”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他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想了想，除了心情不太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忽然我明白了他说的话的意思：“我操，你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身体里。”
“你身体里有一只虫子，和这个女人皮俑里的当年养的虫子，是母子虫的。”哈总说道：“这是一个信息。高明的邪术。”
“什么信息？虫子什么时候在我体内的？”我虽然经常被虫子咬，但是我都处理干净了。
“那你得好好回忆一下了，有可能是哪儿染上的，你不是经常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么，也有可能，你从小时候什么时候，身体里已经有这只虫子了，你到了这个女人皮俑的附近，她感知到你体内的虫子，她就被你吸过来的，这一般是一种信息，因为母子生生不息，这个女人皮俑中如果是一只母虫，未必只有一只子虫，也就是还有其他的子虫在其他的地方，高人用这种方式，让你能够找到另外一只子虫的位置。”
“所以这女人皮俑就是指南针。”
“可以这么说，但小三爷，如果你体内有青蚨，那么你的血就会和其他人不一样。母虫能让人长寿，子虫会让人加速衰老。”他正色道：“你真没有什么不舒服？”

第九十六章
我勾住哈总的肩膀，心中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重，我其实能听出来他哪些是胡扯的，哪些的是真的，我刚才让他不能说不知道，他把不知道的部分瞎编出来吓唬我。
大规模的撒谎是需要极高的心智或者极长的时间的。谎言的关键是逻辑顺畅，描述复杂，让人的本能觉得这种正确内部没有瑕疵的信息一定是真实的，哈总不是极高心智的人，所以我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开了个秒表，对他说道：“我不想听故事，给你思考三分钟时间，然后用一分钟把皮罿的事情讲完。”
“我能给您认错，你别这么玩我么？”哈总拉住我的手，我反捏住他的手指，他条件反射的把手缩了回去。
人的身体对痛苦永远学的很快。我按下了秒表，同时哈总一分钟都没有耽误，对我道：“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个东西是一对的，以前人去野外或者山洞深处，怕回不来，就用纸片做纸罿，但是纸罿容易坏，就用皮罿，但是这些都是传说，不可信的，我觉得其实就是两种虫子成对生活的习性，可以闻到非常远的对虫的气味，但因为这种虫子实在太罕见了，所以被江湖人传的神乎其神。”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他瞬间吸气继续说：“江湖人传言，养虫的皮罿在虫子死之后，仍旧能发挥作用，一对皮罿如果养虫超过七代，皮罿就可以代替虫子。在唐朝有古籍里提到过——”
我打断他道：“把古籍名字念出来，念不出来就是骗人。”
他立即改口：“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我是骗人，没有古籍，但我见过道士用皮罿做法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有一种皮罿就有另外一只配对的。这就是让你带着这只去找另外一只。”
道士用皮罿，带着这只找另外一只？
我忽然想起了南海王墓里的壁画，想起了三叔把这个女人俑丢在下水道里。
对于三叔来说，那个下水道是他出去必经的道路，他把女人俑丢在那儿，一定会被后来人发现。
但是在主墓室就未必了，里面的人皮俑太多了。
所以，他把女人皮俑丢在水道里，是为了让别人发现她。并且，带走她。
但其实不是，不是我带走了女人皮俑，而是这个女人皮俑一直跟着我。
哈总把我的秒表按停了，我看向他，他擦了擦冷汗道：“你慢慢想。”我问道：“我体内真的有虫子么？”
说完我按开了秒表，哈总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胡说的，当然你体内有虫子是有可能的，但是更有可能的是，你之前碰过另一只皮罿，所以这只皮罿就被你吸过来的。”
我皱起眉头，哈总立即又把秒表按停了。
我按开，哈总就跳了起来，“小三爷，这就是个引路的东西，其他我真不知道了，你那么聪明，你自己能想明白。”
我想了想，想到了扬大广墓里的宋墓的壁画。

第九十七章
那个宋墓本来是我的第二个目标，但是在南海国我就先栽了。没有脸继续查下去。
难道这一对皮罿的另一个，指向的是那个宋墓？我在杨大广墓里喷到了什么东西，沾到了另一只皮罿的味道，才把她一直吸过来的。
我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可能，宋墓在哪里现在并不知情，但三叔既然把壁画都能偷出来，肯定有其它更加简单的办法告诉我怎么去那个宋墓。何必用那么匪夷所思的方法，实在有点本末倒置。
除非，这个宋墓的所在是不可描述的。甚至是移动的，才需要指南针一样的设置。
不过，看哈总的说的话，其中谎话的成份不多，他本来就相对比较相信民间传说，虽然他在寻找偏方和各种奇怪法术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靠谱的，不是魔术就是障眼法，但论心里，他一直是相信世界上有些民间智慧和神力。所以他的想法古怪一点可以接受。
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判断了，我看着他，发现他一直没有看那条舌头，满头的冷汗，就问他道：“这舌头呢，是从皮罿里面找到的，和你说的事有关系么？”
哈总看了看那条舌头，摇头：“这，这没什么，有时候扒皮的时候为了保持下巴的形状，人皮会把下巴连着舌根卸掉一起扒下来，可能腐烂的时候掉下去了。”
“但这不是这个俑的舌头，这舌头是大概40年前一个盗墓贼的舌头，被放进了这个女人皮俑的体内。”
哈总苦笑了一声：“这个，巧合吧。”
“你是指40年前有个盗墓贼碰巧路过这个女人皮俑的时候，忽然不想要自己的舌头了，割了丢到女人皮俑嘴巴里。”我道，我看着哈总的眼睛，“你逗我玩呢？”
说着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哪里不对。
我发现这条舌头，他连看都不看。他只看着那个女人皮俑，人看着放松，但是脸色之难看，前所未有。
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最匪夷所思的是这条舌头，他连谈论都不想谈论，回答问题的时候，情绪紧张而不集中，似乎对于舌头的话题毫无兴趣。
理性上，这是不对的，不符合常理的，除非是我完全不懂行，不懂皮罿给他的震惊，否则肯定就是对于皮罿他还隐瞒了什么。
但我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了一句：“你死定了。”
之后这句话就被吞回去了，他的解释是我体内有虫子，但后面又说可能是我碰过虫子，这两个解释都过于扯淡，从我身体的直觉来回忆，反而是那句你死定了，是发自内心的。
哈总毫无破绽，我的身体直觉只是告诉我不对，不像其它人，会立即让我知道撒谎，但在古董这一行，这隐隐的不对一定会让我细究下去。
我排了几种可能性，看了看桌子上的舌头，我就拿了起来，朝哈总的脸上忽然就探了过去，我是忽然发力，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个距离躲开，但几乎就在我手起的刹那，哈总瞬间弹了起来，翻到了床上，拿起女人皮俑当盾牌，挡住我和手里的舌头。
我一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这条舌头上，但是他竟然没表现出来，也算是牛逼。
从最开始，他害怕的就是这条舌头，但是这哥们竟然故意表现出害怕女人皮俑，把所有的话题都引道了这个话题上。
可这是为什么呢？
哈总哇哇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骂道：“你喊点别的！”
“吴邪你要死别拉上我死，把那东西拿开。”哈总大叫，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那个女人皮俑的头，忽然180度转动，一下看着哈总。哈总和她对视，对她大叫：“我操！”

第九十八章
我也吓了一大跳，就看那女人皮俑不是松动脱落，而是非常清晰的转了180度，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牵动她的脖子。
哈总直接把女人皮俑一丢，女人皮俑跌落在地上，我就看到了这辈子最让我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女人皮俑扭曲了起来，竟然重新以一种扭曲的形态站了起来。
那是一张人皮，竟然好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整张人皮扭动着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玩意！”我惊恐的看着那张扭曲的皮，那张皮上的脸完全扭曲成了一条水蛭状的长条。
哈总大叫：“这就是青蚨！”
“青蚨不是虫子么！”我大骂，“这狗日不是虫子啊！这是——这是什么玩意！”
哈总爬到门边就想开门出去，我可能关门锁太紧了，他怎么拉拉不开，大骂：“死了死了，被你害死了，你个傻逼！”
看那人皮慢慢的扭曲，竟然变成了一根长条，我顺手抄起边上的凳子，直接一板凳把它拍到了床上，然后上去用毯子一裹，死死的裹住。
那张人皮看着就是薄薄的纸片，但是力气极其大，我扯掉自己的皮带，哈总还在一边不停的拉门。我用皮带捆死了被子，就看到那东西就从缝隙中开始钻出来，我甚至还能看到完全扭曲的脸的表情。
“有酒么？”我问哈总。哈总大骂：“你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我转头看房间里，看到了一边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台洗衣机。把毯子整个儿抱起来，直接按进洗衣机里。然后开最大频率。
洗衣机瞬间开始运作，我大叫他来帮忙，把房间里的桌子直接压到洗衣机上，然后人也坐了上。哈总大叫：“你那能管屁用。”
我大叫：“你太小看现在的洗衣机了。”忽然洗衣机猛的一撞，里面的东西要出来，我大叫：“你他妈给我过来！”
哈总用力拽了拽门，又看了看我，终于跑了过来，和我一起站到桌子上。
我就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总说：“这她妈就是青蚨！青蚨听上去是一种飞虫，从来没有人见过，其实就是一种像人皮一样的东西，古代人用来崩成各种样子，用来害人。”
“怎么害？”
哈总看了看我手里的舌头：“它吃啊，它吃剩下的就在你手里！”我看了看手里的舌头，忽然明白过来。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那你他妈不早说！你和我唧唧歪歪半天你做什么呢？你早点说，我把它点了！”
哈总看着我：“你不懂，这东西听得懂人话，它记仇！”
“什么逻辑！”我大怒：“虫子听得懂人话，你说的是普通话，它怎么听的懂？它也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啊！”
哈总也大叫：“它就是他妈知道！”
底下猛的一震，这一下好像把洗衣机的底座给撞散架了，洗衣机一下倒了，我们两个摔翻在地，回头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裹着被子从洗衣机里连水一起冲出来，那人皮俑完全被泡发了。变得无比的巨大。

第九十九章
哈总跳起来躲到我身后，我转头问：“你搞什么？现在是你表现友谊的时候了。”
哈总吓得脸色惨白，显然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我虽然不是很害怕，但也觉得越来越不妙，一边忽然想到哈总和我说的，这东西听得懂人话，就说道：“有话好好说。”
那东西扭动着身体，就像一个奇怪的摇摆玩具，只能看出一个人的形状，我一说话，它竟然真的没有再爬过来。而是原地摆动着。
我楞了楞，心说真的能听懂人话，看了看发傻的哈总，我问它道：“咱们相处那么久，你不是对我有意见，你是想吃他对吧。”
哈总惊恐的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皮俑，“”小三爷，你不可以点菜啊。”
我没有理哈总，看着那个女人皮俑，“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哈总抱住我，我怒道：“”放手。”哈总道：“”要死他妈一起死，我们就是个春卷。你是皮我是馅。”
我看着那女人皮俑慢慢的靠了过来，两个人拼命后退，一下退到墙边，就看到女人皮俑狰狞的脸部缓缓的张开，泡水之后，女人皮俑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匪夷所思的一张面孔，根本无法形容。只有那张被我撑大的嘴，还能让我大概知道哪边是正脸。
“它是怎么吃人的？”我问道：“该不是用嘴巴。”刚说完，女人皮俑的嘴巴忽然整个扯开，一下变得像麻袋口一样大，一下朝我扑了过来。我退无可退，傻逼哈又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只能用双手一挡，抓住女人皮俑的脸皮。但是我忘记了它是软的，一下整张女人皮俑就包了上来。
我整个人被包住，哈总在我背后，死死被我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我就感觉到所有的人皮死死的包住了我的皮肤，开始缓慢扩展延伸，这些人皮死死的贴在我的皮肤上，慢慢的包裹起来。
我心说真是乌鸦嘴，真的和包馅一样，我可不想和哈总变成肉馅。拼命挣扎，但人皮的力量极大，很快我们全部都被人皮包住，呼吸不得。
哈总还有一个头露在外面，歇斯底里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连喊都喊不出来。嘴巴张开的时候，瞬间人皮就伸进嘴巴里，开始往我的喉咙里走。
我进入了恍惚的状态，缺氧让我开始失去意识，我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别人看到我们的死相，会怎么想。

第一百章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哈总铺子外面的躺椅上，边上有一个赤脚大汉在给我扇扇子，一边扇一边看手机视频，不时发出完全不像他身材的笑声。我摸了摸脸，看了看四周，外面铺子门开着，河坊街上人来人往，我起初还楞了一下，以为我在做梦。
转头看了看，我就看到一边闷油瓶坐在大概四五米的外的地方，胖子在另一边角落里和二叔在说话，我看到了坎肩一批人在铺子的外面蹲着。
我皱了皱心头，心说完了，我是死了，开始走马灯了。边上的大汉就发现我醒了，立即说道：“小三爷醒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我坐了起来，边上的大汉就给我倒茶，一边外面一个大高个，是白蛇，端着一大袋子外卖过来，马上过来给我摆了四五盒子，打开，掰筷子。
二叔和胖子就走了过来，我就问胖子：“我操，我怎么了？”
“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和哈总两个人在一个巨大的避孕套里，我告诉你啊，性教育这种事情你们吴家要好好搞，避孕套不是这么用的。”胖子有点疲倦，拍了拍我的脖子：“没事吧。”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忽然回忆起刚才的事情：“我靠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活下来呢，是因为有个小姑娘从十一仓一直追你，找到了这里，进来看到你们两个在避孕套里玩呢，就把你们两个都搞出来了，哈总已经去医院了，他肋骨断了，你呢还好。”胖子在我面前坐下来，我看了看四周：“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你刚才已经没有呼吸了，担心你需要输血，所以把人都叫来了，那小姑娘是你粉丝，在各种群里叫人救你，所以来的人有点多，你醒了就行，等下他们都散了。”胖子摸了摸下巴，我二叔走了过来，我还没说话，瞬间一个嘴巴抽在我脸上。
二叔下手非常重，我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缓过来，二叔就在胖子边上坐了下来：“这一巴掌替你爸妈打的，这件事情我就不告诉他们了，你今天的死样子这些人也都看见了，在这间房子里的人都听着，还想在这行混的，还想你们小三爷能活着的，念他的好处的，以后都不准帮他查任何的事情，否则，他要是因为你们帮他死了，我找你们麻烦。”
所有人都没有吭声，二叔看着我：“你能让我省点心么？”
“这是我疏忽了。”我说道：“你总得给我一个过程，让我慢慢放下。”
“你准备多慢？”二叔也掰了筷子，让我吃饭。
我还真有的饿了，可能昏迷了很久，也吃了一口，不说话。二叔摆摆手，其他人都开始散了。
“你别呆在家里，我给你安排了个活。有事情干你不会胡思乱想。”二叔说道。
“再给我点时间，我想帮你忙，查查事。”我说道：“我不知道这东西这么凶。”
二叔说道：“去十一仓看东西，怎么样？”

第一百零一章
想起十一仓，我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白昊天，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把我们两个救出来的，我们两个人毫无办法。但白昊天好像不在这里了。二叔对我道：“一个月三千五。”
“现在实习生工资都比这个高。”我说道。二叔没有搭理我，胖子对我挤眉弄眼：“你是高龄失业，看仓库特别合适。反正你没事干，坐夜班还有加班工资。”
我看胖子的表情，似乎他有什么特殊目的，也就不在唠叨，问二叔道：“给个车补，我车费油。”二叔看了一眼一边的贰京，贰京拿出一个计算机按了几下归零，然后算了一下，对我道：“小三爷，你每个月油票到我这里报了。车补这里没有这个先例。”
我长叹一口气，就问胖子：“避孕套呢？还给我二叔。否则我还没上工就丢失货物，我二叔肯定会给我算的赔款。”
贰京在边上说道：“这个要看物主是不是追究你的责任。”说着就看着闷油瓶。我心说原来这东西的物主是算闷油瓶的，就松了口气，丫要说欠钱，我们两个可有的论了。
一边坎肩叫我，我端着饭盒出去，就看到那女人皮俑已经变成了一张油纸色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就丢在河坊街上。我问为什么要这么，坎肩说：“阴阴干，带回去研究一下。”
我蹲下来，用筷子拨动了一下，女人皮俑上有几道大口子，应该就是白昊天割开的。坎肩就轻声道：“放心，死透了。”
“你这么知道死透了？之前忽然活过来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我说道，想来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对我不错，我这么折腾都是死的，哈总一碰就立即活了。坎肩说道：“哈总的手被人折伤了，血涂上人皮上去了，闻道血味一下就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上有很深的指甲掐伤。”
我皱了皱眉头，立即长叹一声：“他打麻将太喜欢摔牌，估计摔的时候磕麻将桌上破了皮了。”
坎肩看着我：“老板你一直不和我说，细节太多的话几乎都是骗子话么？”
我拍了他后脖子一下：“你这个叛徒还好意思说我，和王盟两个已经被人家的糖衣炮弹彻底俘虏了。真是丢人。”
坎肩看了看二叔吃饭的背影：“我劳动合同签的吴山居，我们要遵守法律嘛。”
“哎呀，你这个白眼狼现在学会来这一套了。”我心中大怒，看了看白蛇，白蛇完全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几口把饭扒完，就回屋里对二叔说道：“我改明去上班。二叔你还没有什么交代的，没事我先走了。”说着看了眼胖子，看了眼闷油瓶：“你们住哪儿？”
胖子就问：“你住哪儿？我们跟你附近找个汉庭。你都3500了，咱们得适应变化。”
我挥手让他们都跟我来，二叔就道：“你先别走。有些事情你知道一下也好。”二叔就拿起电话拨打了过去，问对方：“你们在哪儿，早来早了。”
电话里不知道是谁，回了几声，二叔把电话递给我，我接过来，就听到小花的声音：“你先呆着别走，我5分钟到。查到件事情，你得一起听。”
我心中一动，以为是三叔的事情，忽然觉得有点内疚，二叔还是想让我参与的，我还是让他难看了。
小花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这里有很多人，我先会和你说一件大事，之后人散之后，我有件私事要和你说，你记得等下找借口我们一起走。”
我嗯了一声，纳闷：“和啥事有关，别让我吊着，多少知道点。否则我憋不住。”
小花说道：“和瞎子有关。”

第一百零二章
我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小花挂了之后，我坐回到二叔对面，二叔就问我：“你还走么？”
我摇头：“不走。”单手开始打字问瞎子，打到一半，我想了想，没有发出去。叹了口气，心里忽然非常不踏实。瞎子的问题我是知道的，但小花来和我说这个问题，恐怕有他无法处理的变故。
我的城府已经很深了，但是这个世界上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心中有动瞒过二叔，他立即就看了我一眼，但是他没有再问。
一边继续吃饭，胖子和二叔开始打听这段时间他们的收获，二叔也没有说太多，让胖子也等着，消息就在路上。
不到小花说的时间，他就到了，难得的没有穿粉红色的衬衫，穿了一身灰色的T恤，只在手上有一枚舒俱来的粉色戒指，他瘦了很多，但是看上去比我年轻。我暗叹了一声，有钱就是好。小花对二叔点头：“二叔。”二叔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默默的说道：“吴邪今晚还有事，你长话短说吧。”
小花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胖子和闷油瓶，对二叔道：“查的事情有结果了，这个事情藏的很深，如果不是有人卖出来，我们应该是查不到的，所以二叔你猜的没错，有人希望我们去查这件事情。”
我没听懂，二叔想了想，似乎有点疑惑，他对我道：“你对一些事情心魔重，很多人都知道，你的那件事情我一听到，我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利用你这个心魔，去让你查他想查的事情。”
“嗯。”我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二叔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很纳闷，有一段时间，这种小伎俩你瞬间就会识破，但是你这一次没有反应，甚至是深信不疑。我最开始觉得，你太久没有被人骗了，所以你已经不再警惕这种骗局了，但后来我发现，你是自己想被骗。”
我愣了一下，我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被骗，我不知道二叔为什么要这么说，二叔继续说道：“你可以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你说的都对。”我已经没力气争辩了，也没有意义，看向小花，小花继续道：“所以我找人反向去追给你发的短信，这种小计谋一般不会做的完全无缺，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认真反向去查，所以一查就有非常详细的信息。”
小花拿了边上一张废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名，“短信是从这个区域发出来的。”我看了看这个地名，没有见过，叫做“哑巴涝”，小花继续道：“这是福建靠海山里的一个村子，因为村里大概率出现哑巴的残疾，为什么说我觉得这是有人把信息翻出来的，是因为那个区域里只有这个村子。”
“然后呢？”我不知道小花已经可以反向追踪一个没有来源的短信了，但我发现我确实可能是自己宁愿被骗。因为以往我第一反应肯定是和小花一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忽视了这个可能性。
“然后我下了单，让瞎子去看看。”小花说道。
瞎子不是在忙自己的事么，我心说，但是因为小花之前的电话，我不敢提这个信息，小花继续道：“他发回来一些照片和视频，说有人常驻在村里查村子出哑巴的原因，你们自己看一下视频。我发给你们。”
我拿出手机，小花微信发了视频给我，我点开，就看到有一个老人在用手语说话，边上有个马尾的女孩在做记录，有一个口音很重的声音在翻译手语：“这里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正常的，第一次打雷之后，孩子就会变成哑巴。”

第一百零三章
胖子显然和我一样的想法，但是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反驳小花的面子，给我挤了个眼色，让我去问。
小花看到我们的表情，拍了拍胖子的大腿：“看完。”
视频里，有人继续在问村里人，果然问出了和我们一样的问题：“为什么不搬家呢？”
被采访的人用手语飞速的回答，边上有人磕磕绊绊的翻译：“离开这里，寿命会变得很短。很多人离开了这个村子之后，在外村只要出去超过三年，就会迅速的衰老。”
视频晃动了一下，我看到了黑瞎子，他很得意的看着镜头：“情况你们看到了，我说几个信息，你们分析一下，首先，这个村子用的手语，不是通用的手语，是一种古手语，中国古代很早就有手语，被称呼为手言，最有名的聋人思想家是战国时期的鹖冠子，如果你们懂黄老，就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可以用双手打手言。但是这种手语完全不属于古代手言体系。”
说着瞎子就往外走，似乎不想让人听到，走到屋外，他说道：“这儿没信号，所以我录完免得丢掉细节。这里的人认为听到雷声失聪，是因为雷声中有上天给他们的天机，上天不想他们说出天机，所以不让他们能够开口讲话，我问了他们，他们是否知道天机，非常神奇，他们直接告诉我，他们能听到，但是在他们的手语中，没有能够表述天机的词语。也就是说，他们知道上天在说什么，但是他们表达不出来。”
听的人都面面相觑，瞎子忽然神秘的说道：“聋哑自古难分，你们回忆一下，汉子里聋是怎么写的？”
我愣了一下，胖子接道：“耳朵上有一条龙。”说完才意识到是视频，这哥们只是装逼一下。
瞎子继续说道：“聋字，是耳朵上有一条龙，古人造字，为何聋字是这样的结构？”
我们吸了口气，瞎子一脸贱样，我心说你他妈直说，又意识到手里只是视频，不是语音通话。
我心中稍微有些疙瘩，不知道瞎子怎么了，按照道理，应该直接视频通话让他亲自和我们说，很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但是小花却拿了视频过来。
瞎子拿出另外一只手机，开始给我们念起来，不知道哪儿查的：
形声。字从耳，从龙，龙亦声。“龙”本指能带来雨水的虚拟动物，引申指春天的雷雨。“耳”指“听闻”。“耳”与“龙”联合起来表示“耳朵听到春雷声”
本字本义是指老年农夫耳背，平日里无法与人交谈。但在春分时节，他能听到春雷声响，知道该下地播种了。引申指一般的耳背毛病，就是一般说话声听不见或听不清，但大声叫喊能听见。“聋”不是指百分百丧失听力，而是丧失了百分之十几到几十的听力。
他看着我们：“聋是指听不到其他声音，但是能听到雷声的耳朵。”
在古人的形容中，聋者无法听到其他的声音，大概只能听到雷声，所以雷声对于聋者来说，他一生能听到的大部分的声音，都是雷声，所以他对于声音的记忆，全部都是天雷。
“所以，聋哑人，算命的特别的多，你们觉得是为什么？仔细想想。”
他看了看天，我看到了视频中有闪电闪过，他继续道：“要打雷了，我要继续去观察，拜拜。”

第一百零四章
视频结束，小花在我们看视频的时候，一直在回信息。看我们看完了，收起手机，继续道：“这个村子和听雷这件事有关，而这条奇怪的短信也是从村子里发出的，虽然村子里没有4g，但是有电信的信号覆盖。”他在纸头上画了几个点。
“这是南海王墓，这是杨大广的村子，这是哑巴村，哑巴村的位置离南海王墓很近。离杨大广的村子很远。这是雨村。哑巴村和雨村也在同一条山脉上。”他把杨大广村划掉，只剩下雨村，哑巴村和南海王墓：“如果发消息的人是你三叔，那么，三叔很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离你们非常近。甚至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们。”
“为什么要暗中观察我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有点无法理解：“抹不下这张老脸，他年轻中年都不要脸，老了就要脸了，我不相信。你刚才不是说不是我三叔么？是另外的居心叵测之人？”
“如果是一个其他人，我们根本不用讨论，我们只能先认定他是三叔，之后做分析才有价值。”小花说道：“你很了解你三叔，就算我这样不算了解的，我也知道你三叔的性格不会不和你接触。那么，他不和你接触肯定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但三叔也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即使他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他也一定会想法和你接触的。”
小花很认真的看着我：“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边有一些暗中传递的信息么？”
我楞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这几年的生活，吃睡和隔壁邻居吵架，和胖子拉扯要不要重新出山，我竟然没有任何的记忆。
我忽然有一种极端的内疚和恐惧感，如果三叔就在我身边，在一种处境中不能和我沟通，他确实会用各种方式和我沟通，但我这几年的状态，我根本发现不了。如果是这样，三叔一直在我四周想告诉我什么，但是我毫无反应，这是何种的绝望。
小花继续道：“但是即使你无法察觉，你身边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像你一样，他会察觉一切，永远不会松懈。”
说完，他忽然看向了闷油瓶，似乎有所指示，闷油瓶靠在一边，眼睛一直看在外面的河坊街，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我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看了一眼我，我浑身发起抖来，我想起闷油瓶一直在山中游荡，难道他不是一个人？
难道，他是去见我三叔？
他一直在山里游荡浏览，是他发现了三叔传给我的信息，和我三叔进行什么事情。
我站起来，胖子把我按下去，和我道：“我如果是你三叔，根本不会指望你，有消息也直接就传给小哥，多省事，比你便宜比你方便，养侄子不如养条狗你不知道么。所以就算是这样，肯定也是你三叔说不能告诉你的。”
我想了想，觉得也发不出什么脾气来，小花说的是一种可能性，也有可能是，他一直接收道信息，一直在找这个人，但是找不到。所以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没说。然后我的状态很放松，所以他如果因为三叔嘱咐，不告诉我，也很正常，如果三叔嘱咐我，我也不会告诉他。
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自己，和我有关的事情，应该都结束了。其他事情，别人不告诉我是正常的。
边上坎肩嘟囔了一句：“至少告诉小三爷，老三爷没死吧。”
胖子指了指我的手机：“短信不告诉他了么？”
“短信告诉我的他妈是一个谜面，知道谜面干嘛？”我想起短信，有点焦躁。如果他和小哥有所联系，还发短信给我干嘛？如果按照我的分析，他发短息给我，是因为和小哥之间没有接触上。那么他冒险发短信，说明情况已经开始出变化了，他已经等不了了。
“短信告诉你的，是让你替杨大广收尸，顺便知道他还活着，还给了一块地。谁他妈让你查去了。”二叔怒道：“你自己要去的！”
胖子摆手让我们嗓门别大，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闷油瓶面前：“小哥，你知道不知道天真三叔的事情？”
闷油瓶转头看着二叔。小花也看着二叔，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眼神如果放我老早，我早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我操，今天不是他们的会我碰巧在，他们肯定是重大消息，要告诉我，因为这个消息太重大了，所以所有人都到了。
之前聊的这些，完全是那个重要消息的铺垫。

第一百零五章
我沉默了几分钟，目光扫过一圈，所有人都沉默了。我心里开始快速盘算，到底是什么事。
我的第一反应，是三叔已经被找到了，但是可能已经去世了。或者在一个非常不好的状态，痴呆了，重病残疾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问自己能不能接受。
其实是能接收的，因为之前有过那么多年的心理建设。虽然虚无缥缈的消息还会让人有一丝希望，到坐实之后也会有落地的心安。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里能够接受。之后开始想第二种可能性。
可能是我要死了。
之前哈总第一句话就是我死定了，我到现在都觉得他的表情是真实的。虽然之后所有的情况他说的豪无逻辑。但那句话真的让人害怕。
我想了想，比起我三叔死了，现在的逻辑我要死了更符合吧。
我能接受么？
我看着胖子，小花，闷油瓶，二叔，坎肩，白蛇所有人。
我意识到我无法接受，因为我不相信我在吃着快餐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但我还是问了一句，笑了起来：“不会吧，我要死了么？你们这么看着我。”
坎肩瞬间哭了出来。跑了出去。
小花看着我，表情之复杂，我惊人的发现，我可能猜对了。
我笑，忽然鼻子一热，摸了一下，我发现流了一点点鼻血。

第一百零六章
我擦了擦鼻血，看了看手指上的血，心说这是巧合。刚才被抢救的时候肯定有人下手很重。所以我的鼻粘膜受伤了。我抽了餐巾纸堵上鼻子，再次看上胖子，二叔和小花。我又想了想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会形成这样的情况，二叔就说：“你死不了。只要你听话。”
“到底怎么回事？”我叹了口气，也懒的猜了，既然他们都来了，肯定是要告诉我什么。我等他们告诉我。
二叔看了一眼闷油瓶，又看了看小花，说道：“小哥走，小花和胖子留下。”
闷油瓶站了起来，默默的走了出去，边上很多人跟着，白蛇上去递烟，完全没有被理会。
人都到了街上，一个个状态都沉重的很，路人都有点害怕，都奇怪的看着这个铺子，贰京默默的把铺子的门关上。
二叔看着我，立即说道：“小哥确实收到了老三的消息，虽然他不肯告诉我收到消息的具体情况，但在南海王墓里，他和我说了消息内容的一部分。”
我一拍桌子，“我说怎么那么喜欢钓鱼。”条件反射去摸桌上的烟，二叔把烟往边上一拨，我摸到了他的手。
我尴尬了一下，二叔道：“倒斗的人常年在地下营生，很多老来都死于尸僵，因为吸入了太多腐朽的气体，肺里面什么都有，死的时候苦不堪言。你比其他人更严重，你常年接触到的尸体，都有着剧毒，后来主动往自己的鼻腔里滴入蛇毒，倒斗的营生是一代带一代，但你没有师傅，没有人真正教过你这些，所以你在进入这些地方的时候，丝毫没有在意，这么多年下来，你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
我看了看胖子：“那他不是和我一样？”
“他又不是我侄子。”二叔冷冷的说道：“你三叔和小哥说，你在很久以前，在古墓里接触过一样东西，具体是哪个墓他没有说，那个东西的效果很快就会消失，你现在身体之所以还可以，是因为那个东西催生的效果，那个东西的药效消失之后，这些年你糟蹋自己的所有反应，都会全部显现出来。”
我努力理解了一下，“我会怎么样？”
“这些年你能完成这么困难的事情，身体一直能扛住，都靠那个东西。你现在的样子也远比你实际年龄年轻，如果那东西的效果消失，恐怕你会非常迅速的衰老，并且身体极度虚弱下去。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把身体养好。”
我想了想，心说不对啊，之前我推理的细节不是这样啊，这个话题奇怪的扭到了养生的地方。如果是这样，哈总为什么说我死定了。
“我没事。”我把鼻子里的餐巾纸喷掉：“我这几年天天早起早睡，做早操跑步运动吃健康食物，早就休养好了。”
二叔拿起手机，打开一张图片：“你从南海王墓里出来之后，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拍了ct，这是你的肺。”
我拿起来看，就看到了两个肺，我不是医生，根本看不懂，二叔就指了指肺上的两大块区域：“这两块东西不能再大起来了，你再去墓下面吸那些毒气，你的肺和其他人的肺不一样，你承受不住的。之前的那个东西破坏掉了你肺本来的功能，用自己的药效替代了肺的防毒功能，药效一旦消失，你抽烟都会有致命的后果。”
“你是说，我随时都会变成玻璃肺？”我问道。
“你要给肺恢复的时间，这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只要你足够注意，就不会有问题。”二叔说道：“我不是骗你，你很快就会开始出现症状。”
我眯起眼睛：“你刚才还说，我会老的很快。”这么大的阵仗，应该不是让我养肺那么简单吧。
二叔沉默了几秒：“小哥和你三叔偷偷做的事情，应该是在给你想办法，这件事情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我不是你三叔，我懒的瞒你，我相信你也承受的住，你不想死的比我早的话，就去十一仓好好上班。等我们的消息。”

第一百零七章
二叔说完之后，大家逐渐散掉，很多人和我拥抱。我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有没有必要。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重病病人，在知道自己得病的时候，身体还相当不错，对于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毫无所知。
河坊街有好几家很有名的小龙虾店，小花佯装先走了，等我，闷油瓶和胖子在小龙虾店坐下来，他才回来。闷油瓶和小花都不吃这种东西，吃点黄瓜了事，我和胖子为了压惊，很快就吃成了一座山。
我们都闭口不谈刚才的事情，我心里介意的是，二叔永远是一个避重就轻的人，我不知道那些情况他有没有告诉我真正的严重程度。刚才他说的事情，可大可小，但他显然说了可小的部分，可大的部分完全没有说。
这是他的风格。
喝了几杯啤酒下去，心中的界限和压抑就消失了，我也放松了下来，开始开玩笑，胖子就一直说，吃了闷油瓶的肉也许就能好，以后小哥的洗澡水必须留着当高汤做菜，延年益寿。
我就让小花有事说事吧，我现在被勒令养生，明天还要早起还要上班。新的工作单位不熟悉，还是要乖巧一点。
小花看了看杯子里的啤酒，座位很挤，他的姿态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瞎子的情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小花说道：“听我手下说，他去哑巴岙的路上，一度有完全失明的情况。”
“完全失明？”我问道：“之前不是说再怎么样也多少能看到一些么？”
“完全失明。”小花喝了一口酒：“就算不是完全失明，对于他又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在各地，北京就我一个人，我的事情又多，我们得合计合计这个事情。”小花看了我一眼：“之前为了帮你，他仇家很多。真看不见了，活不过一个月。”
“他妈敢！”胖子直接暴怒：“谁，他妈仇家都是谁，少他妈和胖爷我逼逼，直接全部先干死。你放出话去，谁他妈敢动瞎子，就是动胖爷我，我让他们全家上西天。”
小花还是看着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按住胖子：“现在咱们说这些话都不管用。”看小花看着我：“你什么打算，你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小花看着啤酒说道：“他需要一个雨村一样的地方，如果实在不行，也得有人去说服他一些事情。”
我摇头，黑瞎子活得很明白，他要做的事情，就算去死，他也是轻轻松松去死，我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说服他。如果黑瞎子已经出现了那么严重的症状，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在治疗之前，或者找到办法之前，把他的行踪藏起来。
我此时已经知道小花说的话也不是说给我听的了。
要进入盲冢，没有闷油瓶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盲冢可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斗了，完全没有任何的信息。
黑瞎子现在在二叔手下帮忙查三叔的事，但是他自己的事也等不了了，一切的一切，闷油瓶都得参与。
但是我参与不进去了。
后面小花说的我有点恍惚，走出小龙虾店，疲倦涌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的时代可能很快要过去了。
我知道总有这一天的，我也不懂很多人不愿意退出舞台，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留恋，但真的到了这一天，谢幕的感觉竟然是如此让人不舒服。
我在胖子的汉庭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8点多，我开着车回到了十一仓。
走到门口，就看到白昊天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小三爷，你好！”
我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抬头，是个总监，白昊天胸口挂着经理的工作牌，不知道哪个职位大。白昊天对我说道：“没有五险一金，工资现金，车补有，一周休一天，可以么？”

第一百零八章
办公室就有我白昊天两个人，白昊天之前见的时候是个假小子，这一次见的时候，虽然服装几乎还是一个男孩子，但是竟然化了淡妆。
我和她的办公桌是面对面的，办公桌上有一保温杯泡好的茶，里面还有枸杞。
我坐下来，她坐到我对面，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比较尴尬。
“有什么需要干的？经理。”我问道，白昊天浑身都有点发抖，深呼吸了几口气，就摇头：“等着就好了，平时就是一周清点一次货物，下班前要巡仓库。”
“那平时干嘛？”我看了看墙壁上很多挂着的文件，很多都有年头了，我翻了翻，很多都还写着繁体字。
白昊天笑了笑，我修正了问题：“你平时在这里干什么？”
白昊天的脸就红了，我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擅长和小女孩交流。但是也懒的问了，打开我的电脑，这个电脑很老了，之前不知道是谁用的，桌面是一张我的照片。
我懒的追究了，把桌面换掉，就开始无聊的查看电脑里的文件。里面有很多出入库盘点的文件。我又看到桌面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标，点开之后，我发现是个仓储系统。
十一仓的仓储系统虽然很老，但还是比较好用的，我开始搜索里面的物品，这些物品的代号，货架号，入库时间都很清晰。但是我看不到物品的名字，我点进去，能看到很详细的记录，全部都是加密的。
看来仓库管理人员是没有权力查看具体信息的。
我稍微有点兴趣，本身好奇心就很强，我看到这些栏的最后还有入库人的名字代号。
这些代号都代表着九门中的大人物，我看着这些代号，都没有任何的规律。
“你在这里快一年多了吧。”我问白昊天：“这么闲，你有没有去猜这些代号是什么意思？”
“白家只负责管理仓库，至于仓库里的细节，我们是不能去过问的。”
“我爷爷说，所有的规矩设立都是为了被破坏。”我道：“你这点小年纪，好奇心那么旺盛，这一年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可能什么都不想，来分享一下。反正你能猜出来的，我时间长了肯定也能查出来。”我看着电脑淡淡道。
白昊天看着我，似乎进入了天人交战，我看了看她给我送的花：“告诉我，我今晚请你吃饭。”
“087323，是张大佛爷的编号。”白昊天轻声和我说道。
我用手机记了一下，打开软件搜索了一下，我发现张大佛爷还真是有不少东西在这里。
我仔细扫了一遍，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痕迹，在张大佛爷的入库目录里，有几条，有一个小小的＊符号在标号内。
“这个＊是什么意思？”我问白昊天。
“这个代表着危险。”白昊天说道：“这些货物非常危险。在出入库的时候，得有专门的人在场。”
“那我们巡视的时候怎么办。路过的时候，我们不会有危险么？还是说，这里的仓管经常会死。我们随时会被换掉。”
“带星号的货物都不在地上，都在地下。”白昊天说道：“等今晚下班巡视，我会带你去看，真正的十一仓是什么样子。”
我皱了皱眉头，“地下？”
白昊天点头，我看了看手表，现在离我上班只有15分钟，我已经想撒腿就走。
想想，王盟也是不容易。我摸了摸额头，打开了扫雷。

第一百零九章
扫了400多盘雷，颈椎都快断了，终于下班了。
扫雷的间隙，我还一直在算那些代码，希望能通过张大佛爷的代码，算出其他人的代码。
开始算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数学能力全部还给小满哥了，我三叔说过，吴家人其它科目人教狗，算数狗教人。
收拾东西我看着白昊天，白昊天关灯，收拾东西，带上钥匙。乖乖的走到我边上。
我跟着她开始巡仓库，白昊天可能是处女座的，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和我详细解说。
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和她道：“你还要在这里做多久？”
白昊天愣了一下，结巴道：“两年，小，小三爷，我哪儿没做好么？”
“那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用一次介绍完。”我叹气道，看了看脚下：“去下面看看吧。”
白昊天还愣着，特别紧张，嘴唇都白了，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缓缓的解释道：“这里挺无聊，所以我们留点东西，以后每天下班每天都可以聊，否则明天我们巡防的时候，不就很无聊了么？”
白昊天这才放松下来。我跟着她一路往前，来到了仓库的更衣室，她打开一道特别窄的门。
里面是一个空的更衣柜，后面是铁皮。
白昊天推了一把后面的铁皮，然后用一个特殊的频率按了十几下，后面的铁皮就动了，白昊天推开铁皮，我就问她：“密码是什么？”
“新员工一年之后才能知道。”
我叹了口气，后面是一个楼梯，非常窄，窄到只有一个人可以往下走。她在前，我在后。灯非常灰暗。
我摸了摸墙壁，墙壁用的是一种我非常熟悉，但是市面上非常少见的水泥。
这个地方是七指建的，我立即就知道了。
往下走了三四层楼的距离，我们从一道特别窄的门出来，地下是一个巨大昏暗的空间。
空间非常黑暗，能看到空间内有很多巨大的黑影，黑影和黑影之间的距离非常宽。
我走进去，就发现整个地下的仓库竟然是一个水库，我们是走在很多的铁廊道上，铁廊道建立在一个巨大的水池上，水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出有多深，能看到所有的货物，全部都浸在水中，只有头部部分耸立在水面上。所有的标签都写在货物的露出水面的部分。
铁廊道在这些货物头部中间穿插。
我走到第一个巨大的货物的边上，发现标签就是张大佛爷的标签。
“大部分货物都在水下，这些水是特质的。”白昊天说道。我打起手机灯，我就发现那个巨大的货物，是腐烂的木头。
我愣了一下，瞬间我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货物。
这是一整个古墓，整个货物，巨大的四方形庞然大物，是整个黄肠题凑。
张大佛爷存了整个巨大的古墓，在十一仓的地下，我抬头去看，这样的巨大的立方体，还有无数个。

第一百一十章
我回头看了看我进来的小缝隙，问白昊天：“这些东西是这么进来的？”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我围着这只黄肠题凑转了一圈，再回头看了看缝隙：“那，如果有人提货，怎么运出去？”
“传说张大佛爷有五鬼搬运的方法。”白昊天笑了：“反正这些东西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提这些货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壮观的场景——在我心目中的老九门多是坊间的传奇故事，看到这个地方，我忽然意识到，我根本不了解老九门当年的辉煌。
刚想往前走，白昊天忽然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开始脱自己的裤子。我愣了一下，就看到里面穿着一身贴身的潜水服。身材终于看出了一丝女性的曲线。
接着她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副潜水眼镜戴上。有点脸红的看着我。
我有点莫名其妙，刚才还是检查仓库，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要游泳了？
“你这是？”我叹了口气道，心说戏真多，看来这段时间我不会无聊了。
她偷偷的递了一件东西给我，我看了看那东西，接过来，发现是一件泳裤。“我不喜欢这种运动，而且这些水看上去很脏。”我非常缓慢的和她说道。
“你不想下去看看？”她又递给我一副潜水镜，然后拿出了两个水下探灯。
我看到她的脸更红了。
“这水。”
“水没事，你放心。白家人水性都好，也懂水。”她开始做扩展运动，然后瞬间跳入水中，探头出来：“我游一会儿，不看你。”
我看了看游泳短裤，忽然想起之前听金万堂说过的一件事情，白家人，是不是佛爷和八爷在洞庭湖里打捞沉船时候，遇到的那户人家。据说当时在冰洞之下打捞沉船，非常厉害。
内心里想了想自己要不要下去，想了几分钟，我发现自己不可能不下去。这上面已经是如此惊心动魄，下面的东西恐怕会让人瞠目结舌。
往前走了几步，到了一个比较黑的地方，我脱掉衣服换上泳裤，戴上泳镜，小心翼翼的做了准备运动，然后一点一点扶着栏杆爬下水去。
水竟然还有一丝温度，不是那么的刺骨，我看到白昊天的水下探灯光就在前面不远处，缓缓游了过去，游了没几下，那灯光在水中有如箭一样冲到了我的面前，她从水中探出头来。
瞬间我明白了短发的原因。这个假小子显然非常善于游泳，在水里才是她的世界。
在水光下，她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完全没有了岸上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光彩照人。
“要潜下去很深，你最深到过多深？”她问道。
“我到过最深的地方是我三叔的套路。”我说道，潜水我是不怕的，张家古楼的时候我对于水的恐惧已经降到了最低。
她递给我一个水下灯，一下翻了下去，我跟了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慢慢的入到深处，这个水池大概有25米左右深，但货物都很巨大，一到水下我就看到了各种货物林立在水底。
最扎眼的是一批彩色的水母一样的东西，悬浮在水中。
白昊天带着我游了过去，我发现那是一批古代的女尸，穿着西方接引的衣服悬浮在水中，这东西我见过。在那群女尸的后面，我看到了两口巨大的棺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昊天游了过去，我上去换气，换完我再下水，看到白昊天悬浮在那两个棺材的前面，双手合十，正在祭拜。我游了过去，她的短发在水中飘动，闭着眼睛，面容虔诚。
我不知道她在干嘛，在她祭拜的时候，我上去又换了一口气，就觉得肺已经无法承受了。
第三次下水的时候，她才祭拜完毕，和我一起游向两口棺材，棺材上面也有标号，其中一幅棺材的编号，我认为是张启山的，另外一口棺材上的标号，我没有见过。
在水下我什么都问不出来，白昊天继续带着我往前面游去，我看到了无数的琉璃制品，全部堆积在水底，手电扫过之后，无数的琉璃在水光折射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我靠近其中一个，就看这些琉璃制品非常的薄，薄到犹如纸片一样，这样的东西如果是在陆地上是极其难以保存的。
那些巨大的古墓就像巨型的柱子，擎天立在这些小货物的中间，在水下部分，能看到很多铁钉打在腐朽的木板上，这些铁钉上，都挂着一个一个看上年代非常久远的皮袋子。我照了照其中一只，白昊天用手语比划了一下：里面都是尸体。
再往前游动，我看到了成堆的瓦罐，每只瓦罐都有三到四人多高，在水下一堆一堆堆成金字塔的样子。我此时肺部痉挛，只能浮了上去。
几乎是被白昊天推上了走道，我仰面躺着，呼呼大喘气，白昊天爬上来，惶恐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二叔和我说过，你的身体不好。”
我喘气觉得天昏地暗，刚才潜下去根本不到底，只在上面一层游着，肺就已经不行了。
我看了看手表，只有10分钟不到一点，体力还有，但是气喘不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二叔说的确实如此。
“你刚才在拜什么？”我缓过来一些就问，她道：“我听传说，那是佛爷和新月的棺材，但是谁也没有证实过，但习惯是这里看仓库都要祭拜，表示敬畏，下面有很多的死人，靠佛爷在这里看着。”
我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她又说了一遍我才听明白。身上的汗毛都树了起来，我听说佛爷是火葬的啊，怎么会有棺材在这里，是衣冠冢么？还是有另外的故事。
比起其他老九门中的人，我小时候都有接触，佛爷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跟着一起祭拜一下。
但是再下水是不可能了，在地上躺了很久，我才爬起来。
白昊天十分内疚的想送我回家，我拒绝了，自己躺在车上开出去几百米，支持不住，停在路边就睡着了。在梦里，我一直在那个两个棺材前面，梦见自己和棺材对望着，川流一般的历史犹如走马灯一样在我的眼前各种闪过。
忽然我就惊醒了，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张启山的那个编号，然后把刚才看到的新月的编号打在后面。
两个编号之间，毫无关系。但是上过大学的我，虽然数学不好，但是我还是知道，这两个编号一定和整个十一仓的编码系统有关。一个编号是无法破解这个编码系统的，但是两个编号，其中的规律，就有可能找出来。
我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发现毫无逻辑，忽然就想起白昊天猜出过张启山的号码，我拨了电话过去，问她道：“有没有兴趣出来聊一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昊天住的地方让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住在河坊街边上一个街区，这片区域在杭州多是古董、奇石的商铺，白昊天住在一间街边的铺子的二楼。
她说她家里人希望她以后能接手家族的一些生意，受九门保护，白家巨大的家族很多都在从事收藏这个行业。有一些商铺运营多年还可以，所以在她实习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做十一仓这个活儿，还有这个铺子也让她可以先自己联系一下，熟悉商业规律。
我比较惊讶的是，这件铺子的名字叫做昊山居，就是吴山居脑子里插了一根钢筋。
白昊天有点害羞，还有点小得意，我也没有办法问她她到底脑子在想些什么，我到的时候她已经上楼洗漱了，走下来把店铺一楼的灯打开，就坐在一楼聊。
我环顾一楼所有的货物，面对门外的大柜子是卖籽料居多的，两边都是各种奇怪廉价的石头，堆在一起，排列有问题，货架的摆放也有问题。一看就是抄袭其他店铺的陈列，但是不明白内在逻辑，只抄了一个面，没有理解里面。
小姑娘估计还要整理一下脸什么的，磨磨蹭蹭的，我就把这些石头的排列按照我的理解，条件反射的重新排列了一下。
她坐下来，我就把两个编码给她。问他：“你能破出张大佛爷得编号，是什么原因？你是怎么算的？”
白昊天看着我，想了半天：“这怎么讲的清楚，反正就是猜出来了。讲是讲几天几夜讲不完的。”
我写下了尹新月的号码和名字。
“你能由这两个，推理出逻辑来么？做一个方程出来，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仓库里所有货物的所有人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知道？”白昊天紧张的看着我：“小三爷你第一天上班你就要搞这么大的工程，按照规矩，我们是不可能知道货物的具体信息的。”
“张启山你不是知道了么？”
“那是因为实在太没事干了，我给自己消遣的，要不是您我也不会说出去。”白昊天把那两个名字的纸翻过去：“我不算，我不算。”
“那好，我不要知道这个方程，你帮我算，算出来你谁也不用告诉，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情，吴三省的编号是哪个，我要查我三叔在仓库里放的东西。我三叔的东西都是留给我的，我查没问题，迟早我会知道。”我对白昊天道。
白昊天把那张纸又翻了过来，咬了咬下嘴唇，我看她的表情，发现不太对。
她的表情不是在思考要不要帮我算，而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我想了想几种可能性，忽然说道：“或者说，你这么聪明，你早就算出了这个方程，也知道我三叔的号码是哪个，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白昊天脸色一白，几乎想要逃走，眼睛到处看，没有地方能停下来两三秒钟。手抓着自己的睡裤。
我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这个，我教你怎么把这家店铺做好。”
白昊天没想过我会说这个，惊一下看着我，“真的？”
“你犹豫么？”
“不犹豫！”白昊天立即把纸翻了过来，快速的写下了一个号码，递给我：“说话算数！”
我接过那张纸，看着那个号码，心说她果然都算出来了，还没回话，她上来就拉住我的小拇指，热泪盈眶：“我做梦都想当你的老板，不，当你的伙计。”
不算一章，酒后呓语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最开始喝的时候，想的是让之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喝到第四瓶啤酒的时候，我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之前的人生中，大部分人都和我有关，在和白昊天喝酒的时候，我忽然只和自己有关，以往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和简单，我第一次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在意识消逝之前，只剩下自己和酒精的时候，我特别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一晚我喝的酣畅淋漓，之前的十年，二十年，我一个人自己臆想的日子，一个人恐慌和懦弱的日子，在这一刻我都明白了意义所在。
我对白昊天说：“我总希望不会让人失望，虽然很难，但终于我活到了，只让一个人不失望我就满足的地步。”
白昊天吓坏了，不知道我喝多了之后在和她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送回家的。
那天晚上我耳边听到了很多的声音，三叔的声音，二叔的声音，我父母的声音，我清醒了那么多年，少有的不清醒了一次，我知道我酒醒的时候，我会回忆起我醉酒时候的想法，我看到了当年最单纯的自己，我好像哭了。
我梦到了西藏的喇嘛苗，那梦中飘着的缎带，梦到了所有的一切，我的归属，我的此生所属，我却不敢去触摸，去强调，去固化。我怕自己配不上那些记忆，那些时光。即使我做过那么多事情，我控制过那么多的其它人，但是我仍旧不敢再去说任何美好的词汇。
我第一次不想自己酒醒，特别不想。在我的幻觉中，我的情绪不需要压抑和理性，我的一切定格在最初的瞬间，我希望我那个时候足够强大和成熟。
我沉沉的睡去，我在最后一刻意识到梦呓没有意义，我看着三叔的代码，我知道我明天所会想起的，那是我必须要做的那些事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带着宿醉回到上班的地方，白昊天已经泡好了解酒的茶，我喝了一口。拍了拍她的头，就调出了三叔所有的货物。
三叔的货物在仓库里不多，三叔一向以来是走流通货的，我觉得他内心里不喜欢古董，所以他的存货一般不多。总共只有三票货物。
我顺着位置去看，发现第一票货物是一只托着碑的“龟”，用塑料纸包着，碑上什么都没有，第二票货物是一批老装备，估计是淘汰下来的装备，三叔不想丢，就存起来了，要么这些装备是他身边比较重要人的装备，人死了，东西不能丢。
我把第二票货物的包装撕掉，一下坐在地上，这是潘子的装备，有很多套，各种地形的。
有几套我还见潘子穿过，倒大斗很多装备用过一次之后就非常旧了。潘子喜欢自己改这些老装备，所以他的装备很多都很有识别性。
深吸了几口气，心中的悸动平复下来。走到第三票货物面前，我看到货物的时候，我的心就落了下来。那是一个老的棺材，乡下喜欢提早给自己置办棺材，这只棺材是当时给爷爷备的几只之一，后面爷爷要火葬，这只棺材就没用了。
吴家人对于身后事不太在意，所以棺材也不是特殊的棺材，不过是爷爷的，所以不能丢，就存在这儿吧。
三叔在这里存的大部分还是回忆，我回到第一票货物那儿，仔细检查了那只乌龟，那东西虽然比较特别，但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的出来在仓库里时间很久了。也许三叔早就忘记这东西了。
回到办公室，我叹了口气，看着白昊天淡定聊qq的样子，我就对她道：“你早就知道我查不出什么来吧。所以才这么爽快告诉我的吧。你一声不吭，我看你对这个仓库了如指掌。”
“因为实在太闲了，你知道么，但是这些货物里，每个都有故事。”白昊天看了看边上的日历：“你知道么，酒店的礼宾小哥，是最知道事的，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看客人的行李，行李寄存处没事就是猜箱子的密码。所以，酒店里这个客人表面上是什么样，实际是什么样子，只有他们知道。”
“那你有什么指教的么？你看我做了这么久无用功。一点都不觉得我可怜，那你肯定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对我有价值。时间长了我肯定能问出来，我都教你做生意了，你不能对我有所保留。”
白昊天笑盈盈的看着我，缓缓道：“让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我眯起眼睛，尽量用不悦的眼神看着她，没想到她的反应还是脸红：“或者，你能不能猜出来。”
猜出来？
我手指动了动，能猜说明我现在掌握的信息，是可以推测出那个对我有利的结果的。
我只想了几秒，我就灵光一现，我问她道：“来，告诉我，我的名字的标号是多少？我要看看十一仓里有没有我的货物。”
我从来没有在十一仓里存过东西，我经手的东西还没有太多有资格到这个仓库里来，我也没有那么多仓储的需求。如果十一仓里有我的货物，特别符合三叔的套路。
他会把他要留给我的信息，用这种方式传达给我。因为，我只要把生意继续做下去，终有一个岁数，我会到十一仓存东西。那个时候，我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有一票货物在这里了。
白昊天双手托腮看着我：“不告诉你，除非你告诉你，你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人的好奇心是和谜语的谜面有关系的，也和出题的人有关系，比如说，我并不想知道吴山居转弯北山路上洗头店老板娘的身世，一来时身世这种东西，无非那么几种，你拆解的多了，一眼万年，几百种可能性，你同时知道，同时也就不在乎了。
更重要的是，我对老板娘没有兴趣，相反胖子就很有兴趣，所以他的好奇心在这件事情上，就会比我重很多。
我觉得我的好奇心旺盛，是三叔给我出的题目太好了，这是最开始的几步，然后我走进去，就看到了我那些朋友们，我对他们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两者让我无法释怀。
我慢慢的把这些话都和白昊天说了，说完之后，她的眼睛忽然就变的水汪汪的，我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好有深度，好像听不太懂。”
“有深度你妹啊。”我心说，白昊天走过来，帮我敲下了我的编号。回车了一下。
我的名字的编号非常奇怪，白昊天解释说：“这个编号系统并不是特别的科学，到你这一代人，就不太好用了，算出来的编号长度超标，再到你下一代，就没法使用了。十一仓之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十一仓是属于整个九门的，现在九门早就没有了，没有人为这个老仓库思考未来，到时候恐怕只是一次分赃而已。
那个编号的位置跳了出来，并不在水下，在地面仓库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只有一件货物。
我一个人默默的走了过去，那是一只月饼盒，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了一只智能手机。
手机应该前几年的款式，早没有电了，但是充电口用的是安卓的口子，我回到办公室，给手机冲上电，开始等待它开机。
大概5分钟之后，手机终于亮了起来，我打开手机，发现上面需要输入密码。
我毫不犹豫的输入了我的编码。
手机直接打开。
我首先打开了相册，无数的照片刷了出来，所有的照片都有地理位置和拍摄时间，我看了一下总数量，一共有3000多张照片。
全部都是各种文献和记录。
我打开了其中一张，发现是1963年在东北的雷雨报告，这张照片拍摄的文件上，用马克笔写了“东19”，我上下看文件，发现都是各地的雷雨报告，上面都有东19的标示，东19大概持续了40多张照片，上面的标号变成了西11。
我揣摩了一下，打开了录音文件夹，看到了无数段录音，这些录音的名字，就是东19，西11之类的。
点开其中一段，果不其然，里面播放的是雷声。
如果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三叔的话，三叔给这些雷声都取了不同的名字。从这些照片上来看的话，这些有名字的雷声一直在运动着。
我笑了起来，真的很有意思，事到如今，我忽然觉得这似乎是三叔怕我无聊，和我玩的一个游戏。
我快速翻了一遍录音，全部都是雷声，又翻了一遍相册，大部分都是文档资料，但是其中有一张，我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张景物照片，这张照片拍的是雨村，是在山上俯视着村子拍的。
我屏气看着这张照片，看了看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了心头。
原来我和你一直那么近啊，老家伙。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此时我特别的冷静，先把手机里所有的资料做了备份。除了相片和录音，文件夹里还有很多的文件。这些文件我初步看了一下，我发现很多是短日记。三叔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这些信息十有八九，是专门打字进记事本给我看的。
之后我去调监控，但是当年这个货物入货时候的监控早就抹掉了。
我备份完之后，才开始看这些日记，这一看就几乎是一周时间，我看的瞠目结舌，这日记里面的信息，匪夷所思之极，当年的一些来龙去脉，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的信息。
整个日记的开始，是从三叔和陈文锦去参加一次下乡的气象考察开始的，用三叔的话说，当时山里的农村里分不清考古队，农学院和气象队的区别，他们只能分清楚放电影的和不是放电影的，三叔和陈文锦当时在组织上做一些田野调查，结果被当地人带到了之前一支气象站的工作场地，那个地方有一个临时的气象站，但是已经没有人了。
这是当地人以为他们仍旧是之前那只气象队的队员，才带他们去到那里。
当地人告诉他们，这只气象队来到这里，建立起这个气象站之后，就离开了，然后每年都会来一次，带一些粮票过来给到公社，之后就问他们索要粮票。
三叔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气象队在全国普查气候，是一个全国工程，解放后一直在进行，到了那个年代，地质普查，人口普查这些工作都早就完成的差不多了。还有气象队下乡实在很奇怪。
特别是每年都会回来，说明有人在对这个区域的气候做长时间的监控，那么镇上的气象站本来就在做这个工作，为什么会有队伍来村里。
三叔在文锦和村民周旋的时候，打开了那个临时气象站的气温箱，就发现里面放的不是气象仪器，而是一个奇怪的骨灰坛。
骨灰坛外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小神像，能看到每年有人回来祭拜的痕迹。
三叔就问村民，这个设置临时气象站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
因为这个不是气象站，而是一个供养骨灰的神龛，骨灰不入土，而是架空在半空，在雨露中供养，不说是不是邪术，但能肯定动机不存。
村民看到这种情况也害怕了，就说了这个地方，经常会被雷劈到，所有没有什么大树。
三叔仔细去看，就发现这个气温箱的顶部曾经有过避雷针，但是已经烧断了，也就是说，这个气温箱不止一次的被雷打中过。
三叔无法理解，这骨灰已经是灰了，还要如此频繁的被雷击打，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到底多大仇多大怨。
三叔百思不得其解，村民想要拆掉这个气象站，被三叔阻止了，他决定在那个气象队再次来到这个村庄的时候，将他们抓住，好好盘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气象站肯定和自己是同道中人，也许不是盗墓贼，但一定是搞怪力乱神的。
三叔在半年后重新回到村子里，提前驻扎，那时候那个气象站已经被恐慌的村民拆掉了，但是三叔觉得那个气象队并不知道，于是他在村中蹲守，等到了那只奇怪的队伍，三叔在日记里记录着，那只队伍刚进村的时候，都觉得看到了送殡的小鬼，每一个都面无血色，有如鬼魅一样的走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群进村之后，按照往常一样给村民粮票，但是村民已经不敢收了，这些人发现了异常，这个时候三叔出现了。三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只是好奇，绝不会追究这件事情。希望能够和这些人了解一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三叔和这只气象队的领队进行一次私密的聊天，虽然气象队的领队非常谨慎，几乎没有泄露出任何的信息，但是三叔还是直接明白了他们并不属于组织上的官方队伍，他们的气象身份完全是假的，这批人非常神秘，这种神秘和三叔当时内心陷入的那个巨大的阴谋完全没有关系。
这让他非常的恐惧。
张家和汪家历时千年的斗争，对于老九门的人来说，牵连至今算是人类可以理解的最大的阴谋，但是在那一刻，三叔看到了那些人，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阴谋存在。
“其他”在他的世界之外，三叔充满了好奇，那只气象队的领队告诉他，他们正在追雷，在这几年，他们供奉的雷，停在这片山区里，他们将同伴的骨灰和这个雷接触，希望同伴的灵魂可以和这个雷合为一体。
三叔问他们为甚么要这么做，领队告诉他，他们一直想要弄清楚，雷中到底有什么，在山中听雷的岁月中，很多同伴去世了，为了纪念和缅怀他的同伴们，他们发明了这种奇怪的仪式，希望同伴可以和雷声同在。
当时三叔认为这一群是单纯的搞封建迷信的，但是这群人离开的时候，给三叔留了一句话：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但是未来有一个机会，和你侄子有关。
三叔从未和他们提过我，所以非常在意这句话，最开始他觉得肯定是汪家和张家的人在设计，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发现这件事情是完全的独立。
这是一切的起源，之后他开始对于听雷这件事情在意起来，最终找到了杨大广，蛊惑他为自己研究雷声的资料。
在三叔的日记中，我能清晰的看到很多断句不明确的部分，所有这些部分都和那只气象队离开时候和三叔的话有关，这个痕迹让我知道有一句关键信息被删掉了，因为做文字工作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文法打交道，我能看出这句关键信息可能的方向。
那群人走的时候，可能提到了我的死。
难道是真的是死期近了？
我深吸入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肺部，按压了一下，之前潜水的恢复还未完全，摸上去刺痛。
继续看下去，三叔和杨大广还有文锦，第一次在田野调查的时候，同时尝试收集雷声，做第一次调查，杨大广发现了雷声的规律，开始醉心于雷声的研究，随着研究的深入，三叔发现杨大广开始变化。
在最开始的时候，杨大广是一个跟随三叔的状态，他一直对于三叔非常好奇，也愿意听三叔的指挥，在雷声听久了之后，杨大广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几乎从行为上，从一个理科男性，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是缓缓发生的，三叔最开始只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细节，直到有一次雷暴之下，杨大广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种情况，我以前听说过，在东北叫做撞雷，说是在打雷特别大的时候，外面的孤魂野鬼是呆不住的，要到人的身上躲一躲，东北有很多民间故事，讲的是打雷天父母回家之后，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直等到雷打完了，父母忽然才缓过神来。这都是好的不愿意惊扰到活人，但是外面雷太大太过危险，所以才借父母的躯壳暂且躲一下。
当时三叔就觉得杨大广上了雷仙了，三叔一向不怕这些东西，就将杨大广绑住，丢回了帐篷里，和这雷仙玩一下。
那场雷打了很久，杨大广一直用女人的声音，对着三叔不停的说不停的说，三叔听着听着，慢慢的开始毛骨悚然，这个女人说的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是当年他在那个野外气象站和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那个女的就像一个亲历者一样，不停的说不停的说。
在把三叔经历的事情全部说完之后，那个女的开始说起了，三叔走后的事情。原来在三叔走了之后，那个村子每逢雷雨天就开始死人，村里的老人觉得害怕，都往外搬走，这个村子后来就成了一个死村。
雷停了之后不久，杨大广就苏醒了过来，结合他之前的一些痕迹，三叔才意识到，杨大广不是被上了雷仙。在听雷的过程中，他虽然没有听懂雷声中的信息，但是他的精神似乎被影响了。
我摸了摸下巴，这里也有一句话被删掉了，三叔的日记非常流畅所以少了一句话实在太过敏感。
刚才的这些信息是不构成逻辑性的奇异事件的，三叔三次说了，他觉得不是雷仙上身，后面也没有充足的理由。
但文法不会骗人，所以这一句话删掉很有可能删掉的是三叔认为不是雷仙上身的理由。
我略略推理了一番，如果要这件事情变的值得记下来，而且值得给我看，那么，很有可能是如下情况。
那个气象队的领队，是一个女人。
而杨大广说出的那些话中，肯定有一些话只有他和那个女人才知道的话。
所以，这个雷仙就是那个气象队中的女人？
我也不相信上雷仙这件事，那么并不是上雷仙，这个女人的队伍，有将自己的骨灰和闪电连接，想让自己和雷声联通的意向和习俗。
所以，这个女人死了？他的同事这么做了。
而且，她真的和雷声联通在了一起了。
她的意识通过雷声和杨大广，和三叔对话。
如果是这样，这段描写才真正算的上是奇遇，否则为何要记录这些？
但是为甚么要把关键的信息删掉？
三叔打字并不利索，我无法想象那么多文档都是他自己打出来的。肯定是有人打出来的，三叔在避免这个人看到这些关键信息。
我用力抹了抹脸，脸上全是油，我发现自己感知力开始回归了。
第一的可能性，是这个信息非常重要，三叔在口述的时候，并不想这个信息露出去。所以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把关键信息漏了过去。
第二的可能性，打字的人看到这段信息，把这段信息故意漏打了，但是如果三叔事后检查，是一定会发现的，所以可能性不大。
第三的可能性，我发现我自己的感知力回归，就是因为这一点。
帮三叔打字的也是一个女人，三叔担心她听到自己之前和其他女人的恋爱故事，她会吃醋。
但是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就算真的找了一个小姑娘，这种陈芝麻烂谷子，小姑娘估计就当故事听了，应该不至于会吃醋吧。
除非，当时三叔在村里的时候，陈文锦在。三叔和那个气象队的女领队做了什么，就算到现在，都不能让陈文锦知道。
嗯，所以，三叔在打这段文字的时候，和陈文锦在一起。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回忆了整个推理过程，毫无证据，但是，为什么我觉得我那么准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难得在这些事情的推理中，能推理出有些甜的部分，不管我是不是猜对了，三叔如果现在和陈文锦在一起，我更加不会原谅他。人类就是这么复杂又容易揣摩，多少人活在此生难以原谅又希望对方能好的心境中呢？恐怕不会太少吧。
不管是雷仙寻情，还是过路的上马，总之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杨大广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说了一些三叔不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有一个含蓄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暗示，在三叔他们离开那个村子之后，似乎有一股和雷电有关系的神秘力量，开始杀人。这似乎是一种报复，又或者是一种警告。
上杨大广身的女人告诉他这一些，是不是在暗示他不要再调查下去了，再调查下去会出现生命的危险。
我看后面的记录，猜都不用猜三叔之后会做什么，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三叔拉着杨大广的手，在狂风暴雨的草原上奔跑，跑掉了他的眼镜，然后对着天上压顶的乌云旋转，大喊i miss you！之后在闪电的光辉下看着杨大广迷离看不清的眼神，问他：“你来了么？”
三叔就是这么一个人，当他知道了一点点之后，他会想知道更多，语言中营造的恐惧和危险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后面果不其然，全部都是三叔不停的在一个一个雷电中，想在此见到那个女人的过程。但是这里非常奇怪的是，杨大广没有一次承认过，甚至在三叔不停的强调之后，他仍旧不相信自己变成过另外一个人。
在无数次电闪雷鸣中的毫无逻辑的问话和杨大广崩溃的淋雨之后，杨大广提出了另外一个让三叔得以深思的命题。
杨大广认为，接受了雷声中的讯息，并且濒临疯癫的，是三叔本人。
三叔看到的所有异像，全部都是三叔的幻觉，是三叔本人在雷声中，出现了精神上的异常。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想法，受到了陈文锦的支持，陈文锦表明，她也没有关注到三叔说的杨大广这些异常。
三叔非常惶恐，如此说来，这个警告不是通过比较可笑的上马仙的方式从天上穿达下来的，而是直接传达到了三叔的脑子里。
三叔于是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村子，那个村子早已经完全荒废，他来到镇上找到了几个之前村中的人，打听到了当年雷雨杀人的几个过程，通通都匪夷所思之极，可以写入当代奇案，这些人在雷雨之前都很健康，死状也没有任何的离奇，很多人说起雷雨杀人，都以为是被雷电劈中死亡，然而都不是，死者都是睁眼看着天空，忽然死亡。
三叔看到了一些照片，他忘不了那些尸体看着天空的表情，那是一种极端的惊讶，其中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有巨大的惊讶。
三叔这才真正害怕起来，他在这一部分日记的结尾写了一个结论：
当遮掩、躲避天目，窥探天机这样的事情，不能在乌云能看到你的地方做。
如果大侄子你发现了这件事情，记得我不出现，是因为我不知道谁在看着我，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也记得之后的行动，要极致的遮掩之下，才能继续查下去。
我摸了摸颈椎，接下来的日记，三叔一开始就做了一个提醒。
如果听雷的时间久了，要给自己设置一个提醒，提醒自己每天检查三次，自己是否正常。
雷声会影响人的神志。
听的久了，你会出现一些不是你的念头，最终，所有的人都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念头，会很想去一个地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在三叔的日记中，记录了天授唱诗人的例子，这个例子我不知道多少次听说了，至今我们很难确认，这些记忆早就在那些唱诗人心中，还是真的是那一天那一刻，从天上印到人的脑海中的，但这个例子证明了天人感应这一说法。
被雷声蛊惑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都会想要到一个地方去，这个地方没有名字，三叔在这里起名字叫做雷城。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解释，雷城可不得了，去府二千三百里，城高八十一丈，传说黄帝神仙之后化为雷精，修建了雷城。但这些解释都依据道家，所以这个雷城只是三叔的一个代称。雷城绝对不是一个城市，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换句话说，人听了雷声之后，会产生一个去某个地方的欲望。但是那个地方是哪里没有人知道。
下面三叔做了很多的可能性探讨。
他提出了一个假设，要形成这样强烈的欲望，需要几个条件，第一个条件为追雷。
只是普通的生活着，偶尔听到雷声，是不会出现被雷声蛊惑发疯的情况，所有三叔发现的奇怪症状，都出现在追雷的过程中，追击雷雨云，短时间听到了大量的雷声。
这种情况同样也会发生在反复听雷声录音的过程中，当然，如果短时间内反复看《还珠格格》，可能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三叔还写了很多他的臆想，比如说，如来佛祖修行的寺庙，被称为雷音寺。在地球上另外的古国，是否也有人从雷声中获得信息。也未不可知。
第二，虽然会被雷声蛊惑，但是雷城在哪儿，却是谁也不知道。也就是说，雷声的蛊惑只是植入欲望，并没有植入路线信息。那么这个欲望是无法满足的，但是这种欲望会在晚年越来越激烈，以至于人会跟着雷声不停的走，想从中得到信息。
三叔觉得杨大广在他们分开之后，忽然开始疯了一样的听雷，就和这个可能性有关。
但是这些假设三叔最终都没有任何的论证，听上去有些道理，又有些强词夺理。总体来说，这是屁股决定脑袋。
杨大广和我不一样，他和三叔经历了很多，他们把所有收集来的，关于听雷有关的东西，都藏在了自家的祖坟里，后来此事败露，杨大广的父亲被枪决，杨大广和三叔的友谊也自此终结，这其中肯定还有陈文锦的关系。
自古以来是是非非，情情爱爱，人们在故纸堆中拨弄出这些东西，反而在人间传唱，越传越曲折精彩，仿佛都是亲历，夯土一样的历史本身，因为毕竟触不到辩不着，看到也装作没有看到了。
我靠在椅背上，外面应景的开始下大雨，思索着当年那一小队人中，发生的人世间的情感纠葛。三叔喜欢简简单单，他出身就在黄土里，从小就知道人走的是条死路，走过兰州去敦煌的路，能一路看到土长城就这么立在黄沙里，仔细在城脚下，能看到荒骨细碎。三叔给了我一些，对我说：“感情到最后也就这么多，你浓情似火也就这么多，你寡情薄义也就这么多，所以你别怪三叔不疼你，也别怪你爸太疼你，最后就是这么多，走运的被我们捡起来，更多的，什么都不是了。”
这是我现在想来，对他发出：“怎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提问，他的最好回答。
然而他还是追着陈文锦一路追着，不肯放弃。我又问他为什么，他说人一生的缘分丝盏一般稀薄，放入酒杯中，酒都不见满溢，就这么多了，理得清就理，理不清，往后也就没有再多。所以三叔口里说放下，心里从不放下，身后无事，何必放下？
杨大广在这种事情上，和三叔是差着身位的，三叔生出来满身的包袱仇恨，规矩谨慎，他拍打着拍打着，说不要了不要了，杨大广则一出生带着口袋，一路总想装点什么进去。
陈文锦如此美好，和三叔的感情也单纯，身上又有大任，小小的口袋装不进去，只有那天地能装下她，而三叔在边上跑着，余光在陈文锦身上，由她跑远，由她跑近，这种情况估计也是杨大广炽热的眼神，那浓浓的爱意所难以理解和驾驭的。
我看着自己手机里翻拍的在杨大广尸体里找到的照片，他的那个眼神，看的出真的很喜欢，不过，男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这种喜欢情况下，只对他自己好，而三叔的那种喜欢，才是对陈文锦好。
我内心盘了盘，并没有什么地方想去，我听的雷声很多，看来雷声并没有蛊惑我。心中安了安。
雷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么？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倒有些想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二叔他们再次出发了，闷油瓶跟着去了，我和胖子靠在收费站旁边的车上，目送他们离开，此时我的心态已经非常好。小时候看灌篮高手的时候，看到最后一章，觉得作者让主人公停在那儿很残忍，如今却很能理解。
有人去打全国联赛了，我得把脊柱先治好，谁叫我是半路出家呢。
之后的一个月时间，分成了三个部分，前三分之一的时间，我潜心的研究三叔的手机，这件事情我遵从三叔的吩咐，谁都没有说，那个手机我只在有屋檐的地方拿出来，如果打雷下雨我就关上门窗。
第一次，在雷暴中我出现了被人窥探的感觉，总觉得那些闪电的光在窗外闪起的同时，有一只眼睛在窗外看着我。
我把所有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多处保存，手机里的文字看着很多，打印出来没有多少字，三叔后来因为九门的事情，躲藏了起来，中间有很多年，他没有和杨大广联系，最绝望的时候，他在暗中看着我，危机四伏，从他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在蛇沼内，那一天他在蛇沼中听到了熟悉的雷声。
我现在不敢说三叔的意思确定就是这个，但看日记中的记载，他认为是那熟悉的雷声，警告了他。
那一天之后，阿宁死了。他躲入了蛇沼的深处，是那一天我们听到的雷声改变了他的计划，让他知道蛇沼中除了我们两只队伍之外，还有其他的队伍存在。
之后三叔听到雷声就跑，如果是这种态度，那不管雷声中有没有信息，打雷就如同少年派船上的老虎一样，时刻不停的警醒他，那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不止一次的救了他，一直到不久之前，他再次听到了雷声，那个雷声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村子里，那只气象队的领队，和他说过的关于我的事情。
虽然听上去非常不靠谱，但听上去三叔在和雷声谈恋爱，天上的乌云中有一个巫女深深的爱着他。
这些记载都是玄而又玄的片段，有很大可能是三叔的说辞，他到底在做什么，仍旧是不清楚的。但总算事情有了一种说法。
接下来的三分之一个月，时光如梭，发着呆就过去了，我和白昊天成为了好朋友，我看着她什么时候幻灭，眼看她崇拜我，眼看她看清我，距离感产生的美无聊又干净，无聊是真相永不是那样，现在文明产生的艺术品粉饰虚无，绘画和摄影更多是到达内心，这也说明了人内心能看到的美要多于现实能给予的。
白昊天眼中的光大概在第15天的时候开始消失，我玩着扫雷，慢慢的过到了第三周，我才意识到，我一直没有收到从二叔那边传来的消息。
我给二叔和闷油瓶都发了消息，祈祷他们在有信号的地方能够回一句，都没有音讯，应该已经进山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消磨的能有多快，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有些人长久不联系，见面的时候一句话不说，都不觉得尴尬，有些人就算在一起时间再长，分开一个月两个月，再见面的时候，陌生如虎，在他的眼底。
再见三叔的时候——如果有这个机会——会和再见闷油瓶一样，还是会陌生的吃饭的时候都要胖子找话题呢？我和闷油瓶之间还有胖子，三叔和我之间的潘子，却没了，我是能提还是不能提呢？
最后十天的时间，在忐忑不安中过去，之后又拖延了不到三天，二叔一向守时间，晚了三天回来，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从十一仓早退，到了二叔的盘口，就看到房檐飞檐上插满了香，这是有伙计死了。看插了那么多，已经是很久没有的情况，之前三叔每次回来，我们都是衣衫褴褛，九死一生，三叔和我那一路凶险是少见的，如今再次出现这么严重的伤亡，他们去的地方我去恐怕真的会死。
运气已经不在我这边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进到二叔盘口的院子里，院子里都是破烂的装备，我走进去院子的一刻，所有人犹如凝固一样的看着我。
所有的悲悯妖孽一样在空气中滚动，在那一刻忽然随着目光朝我而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一圈，没有闷油瓶，随口问道：“小哥呢？”
“小哥没了。”坎肩嚎啕大哭，我楞了一下，出奇的冷静：“什么没了？”
二叔从内屋走了出来，所有人都看着二叔看着我，二叔脸色阴沉：“你进来。”
刚说完白蛇也坐倒在地，我没有动，揪住坎肩：“什么没了？”
“小哥和黑爷，都没了，那斗，那斗里，有东西，从来没有见过。”坎肩浑身发抖。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怎么可能没了？”我冷冷的看着二叔，“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到你们手里，说没就没了，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不负责任的话在这里不要乱说。”
二叔不说话，低头看着坎肩，我看向其他人，二叔调教人很好，这些人离开我之后没多久，已经不敢在二叔面前放肆了，我只能抓着坎肩：“怎么没的，发生了什么事？”
坎肩看向二叔，二叔显然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能说，我放开手往二叔走去，二叔把我让进屋子里，顺手关门。我冷冷的看着二叔：“说没了，尸体呢？”
“带不上来。”二叔让我坐下，给我倒了一大杯白酒：“现在只是理论上，我们没有亲眼看到。”
“那你们说的那么肯定。”我反手把白酒直接打翻：“没亲眼看到，那你们回来干什么？你们不救人么，现场是什么情况。”
二叔看着被我打翻的酒，“如果能救，肯定已经救上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窒息感稍微有点减轻，回头看了看门外，心说坎肩我他妈揍死你，但此时冷静下来，心中却起了另外一种慌张，坎肩不是乱说话大惊小怪的人，他为人老实，我平时的教育也是传达信息精确，他刚才的崩溃是真实的崩溃。
二叔在让我逐渐接受现实么？其实人已经没了。
我是一个学车的时候，教练给我吃维生素C冒充镇定剂，想让我冷静下来，我都一眼识破的人。对我用话术已经很难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摸了摸口袋，没有烟。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会出事，在这个行道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没有更靠谱的了，这么多年下来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会失手。
我没有任何这样的心理预期，以往一切的心理建设在这里都无法使用。我冷静不下来。
但是我的情绪又无法炸开，因为时间太短了，我进门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我的情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两种状态拉扯下，我内心里只有愤怒，一股无名的邪火。
我靠在沙发上，仔细的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强行压入了一个念头：如果不冷静下来，事情会变得更糟，要让事情好起来，我必须冷静下来。
这是我在沙漠中每天都会和自己说无数遍的话，这几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会再提起来。
“二叔，能不能一句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捏了捏眉心，“为什么外面那帮小的那个样子，还有你吴二白救不了的场子么？”
“救他们会死更多的人。”二叔看着我：“他们两个都搞不定的地方，这个组里没有任何人搞的定，进那个地方救人，就是换人命，这些伙计的人命不是我的，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是什么情况，塌方还是流沙？”我问道，只有这种事情才能确定人被埋了。
“他们两个进到了一个没有氧气的地方，现在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们携带氧气的量。”二叔说道：“除非他们能在哪个地方找到新的氧气来源，但那是不可能得。你掉进湖里两个小时没上来，剩下来的工作不是救援，是捞尸体。我不能为捞尸体再牺牲那么多条人命。”
“他们掉湖里了？你和我说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两个盗墓贼，掉湖里淹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湖，是一个喊湖，是地下河的一个空腔，如果在那个空腔中发出声音，河水就会大量倒灌，将整个空腔全部淹没，两个月之后水才会开始退去。当地人叫做羊公泉，这个湖叫做羊肚湖。他们进去寻找一个入口。”二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湖水忽然就开始大量倒灌。这个湖非常大，如果要潜水进去救人，需要非常专业的洞穴潜水队伍，湖水倒灌，把整条地下河都淹了，我们退出来，根本无法营救。”
“就这样了？不管了？”我看着二叔的表情，二叔没有必要骗我，他也不希望下面的人死，他说成这样，肯定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所有人都说没有办法我是不信的，但是二叔说的那么直白，我的背脊已经完全凉了。
“解家的人已经去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但是你二叔见过的死人多，这种场面真的非常渺茫，除非出现奇迹，就算他们活着，要救他们也需要几百人的队伍，我们的人先回来休整，你可以让解家的人随时给你消息。”
我站了起来，二叔说道：“你不准去，你去了就是送死，你也不要动任何的歪脑筋，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你乖乖在这里等消息。”
“我不去。”我点头站起来就出门，舔了舔上牙床，心说不去个鸡巴，揪住坎肩：“我难受，你扶我回去。”
坎肩楞了一下，我捂住胸口把他拽上车，在车的手扣里掏出之前一包老烟，已经干的没法抽了，点上，刚想说话，坎肩下车：“小三爷，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不能去，你骂死我，不要我了，我也什么都不能告诉你，那地方你不能去。”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我笑道。
坎肩看着我：“我答应过小哥和黑爷的，你得活着。他们活够了，你还有时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没有说服坎肩上车，我开车走的时候，坎肩落寞的看着我。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弃儿。
二叔给我设的这个题目真的很精彩，帮我，就是杀我，如果不帮我，我就是一个局外人。
好久没有抽烟，烟下肺里，久违的晕眩感。干烟抽起来辣辣的，有一种北方空气的感觉。
我出奇的冷静，行在车流里，刚才的情绪全部都消失了，我拨通了小花的电话，拨了半天，小花没有接。我拨通了胖子的电话，告诉他出事了。
我们在西湖边他常去的一家发廊里碰头，胖子和我坐在西湖边的椅子上开了啤酒，就直叹气，说：“怎么会这样？”我对胖子说我需要他侧面打听一下具体发生的情况，我们好做判断，一边我就问胖子拿钱。
“二叔在这儿，有情分的伙计是夹不到喇嘛的。现在只能找只看钱的主，这些人要价都不会太低，我工资就那么点，存款也折腾的差不多了，生活够，但是下地肯定是不够的，而且这困得地方不一般，恐怕需要特殊的人才，价钱会更高。”
本以为胖子会一口答应，他虽然花钱没边际，但是多少有点存款，胖子却面露难色。
我皱起眉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胖子不是不讲义气的人，这种表情肯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胖子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发廊，里面老板娘正在给人洗头，发廊的门上贴着转让的条子。
“我朋友有困难，我去帮衬了一下。”胖子摸了摸脖子，“帮的有点狠。”
“你身上总有个百八十万吧，一个洗头店能花多少钱？”我问道，胖子叹气：“一言难尽，你就别问了，总之，身上能调动的，就五万块了。我全丢里面，你肯定也不够，咱们得分头想办法。”
我用手机查了查余额，我卡上还有十五万，凑起来有二十万，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一万多能买齐装备去山东，现在有个二十万都不一定能凑齐人。不过胖子和我一样，脑子里没有一个死字，觉得黑瞎子和闷油瓶绝不可能死。
合计了一下胖子先去打听事情，吴家的人肯定不会和我说任何的消息，但是肯定会和胖子说。而且这种事情过几天肯定会变成谣言传播，我只是不想自己去分辨真假而已。我就顺路先回了吴山居，王盟肯定知道这事了，看到我来了，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直接问他：“卡上有多少钱？”
“老……老板，怎么了？”王盟问我，我说道：“你帮我在道上放消息，就说借钱，8分利息。能借多少给我借多少。”
“二叔打过招呼了，没人会借给你的。”王盟说道：“老板我多少工资你知道，虽然二叔给我加了，但还没有发薪日呢，你以前要是多给我发点，我现在肯定全给你。”
我对他道，二叔虽然打过招呼了，但是只要不直接借给我，用王盟做一道中间的，其实道上人都知道是我借，我的信誉还是很高的，8分利息是暴利，会有人愿意赌。
王盟摇头：“二叔已经把情况都通报了，没有人会相信你能还的上钱，老板，花儿爷那么有钱，这种事情你让他干吧。我听说去了一百多号人了。”
我拍了拍，有没有人借不知道，但是消息先放出去，他答应了。就坐在吴山居的楼梯上给金万堂打电话。金万堂那个狗日的不接。
打了半个小时不接，反而看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有时候拒绝是一种善意。
二叔的这个设置让所有人都可以在道德制高点不接我电话而不同担心日后无法面对我。我捏了捏眉心。再次点了一只烟，抽了两口，我就发现下雨了。
低头去看，发现不是雨，滴在我自己手臂上的，是鼻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呆呆的看着鼻血，不去想它的含义。
摸了摸刚才抽的烟。我默默的把鼻血抹掉。
人对于自己能力的认知是逐渐清晰的，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现都没有人接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对于自己的认知更加清晰了。
当年自己能够做成那么多事，二叔在我身后出力不少，我之前只是觉得出力不少而已，现在看来二叔的能量之大，是超出我想象的。
我不信邪,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我一直尝试联系各种人，不管是借、骗，任何方式只要让人意识到和财务有关的，立即就会被各种理由拒绝。
谈钱是很俗气的事情，但真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金钱的力量。这种一般等价物其实代表着绝对的资源。
胖子打听来的消息也让我焦虑到了极点，其实很简单，那个地下湖洞穴的洞顶如果有气孔或者空间容纳一部分空气，则这两个人有可能存活，如果没有，那真的是十死无生。
而且如果我们不在两个月这个时间内进到这个洞穴里，退水的时候，水会冲入洞穴的深处。那时候人就算活着也极难救回来。
胖子也不相信我没搞定钱，他自己试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会的时候，才骂出了第一句脏话。
我让中介估价了我的金杯车，车是改装过的，在黑市上还值点钱。大概盘出了个数字，我对胖子说，白家人水性好，但肯定不会帮我们的，道上还有水性好的，不管脾气如何，都叫过来。看我们这点钱能叫几个。
胖子看了看纸上的数字，对我道：不用想几个了，这个价就请一个最多了，人选我有，这人脾气很奇怪，你得亲自去请，如果他能喜欢你，这个价问题不大。
我问谁，胖子就道：你听说过红顶水仙么？
我说怎么那么像风月女子的诨号？
胖子道：是个男的，不过确实很风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这几年一直身在高位，看得起看不起我的，从三叔的年代开始就叫我一句小三爷，这在盘口上算是一种身份名号。但九门并不是中国唯一的地下团体，林林总总在各地的各种类似九门的家族还有很多，小三爷在九门的系统里管用，在其他人的系统里，就未必是个人物。
而且这些系统之封闭，超出人的想象，九门在自己的体系里久负盛名，但是在某些地方，可能只是一个货号，大家都知道九门的货，但是不知道九门是什么。
这个红顶水仙，也是一个外号，我是不可能知道这个外号在他的系统里是多高的地位。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夹喇嘛只能在九门体系里，夹喇嘛再野，在夹的时候，是有自己的规则的，这些规则都是约定俗成的，二叔的存在就是保证这些规则的运行，但是一旦出了九门的体系，这些规矩都没有用了。
我极少和九门之外的人打交道，一来是九门的人够多，利益够大，二来是，这些野喇嘛来路不明，出事的几率太高。
混在九门之外，没有祖宗，没有盘口，没有规矩，这些人多少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绝活，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相信人。
红顶水仙住在无锡，我和胖子开车前去拜访，这哥们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看上去房子应该是90年代建的，外立面已经被雨淋的非常陈旧了，能看到每一层的阳台都各种私搭乱建，养花的、种葡萄的、阳光房，有一种异样的生机勃勃。
红顶水仙住在六楼，小区楼房一共七楼，没有电梯，我们两个爬上去，就看到门洞打开着，里面烟雾缭绕，全是廉价的大花臂在打麻将，大概有六七桌。
我探头往里看了看，这房子不过80平方，似乎被改成了麻将室，看机麻的桌子上，都放着现金，看样子带彩的玩的还不小。
和胖子面面相觑，几个大汉一边搓麻一边就看着我们，其中一个说道：“又有人投诉啊，和你们领导说，没用，再叽叽哇哇的，把你们物业拆了。”
我大概目测了一下里面这群人的段位，又看了看身后的楼梯，真斗殴这些耍流氓性质的在这种空间未必能讨到我们便宜。于是想问哪个是红顶水仙。胖子就用肘部敲了我一下，指了指最里面一桌，有个头发染成火红色的赤膊青年，正在专心的摸牌。
胖子朝我打了个眼色，我摇了摇头，我们在门口打架，里面多少人我们都能应付，要是走进这个房间，真打起来，我们就未必能施展开了。
于是还是敲门，我翘着门槛，就喊道：“我们找红顶水仙。”
敲着我们看着那个红发的青年，他完全没有动静，反而从门后探出来一个瘦小的小个子，身高只到我胸口，拿着热水壶好像在给花臂倒水，问我们道：“找我？啥事啊？”
我和胖子再次对视，我问道：“你是红顶水仙？不是红顶么？”
那小个子揉了揉裤裆，指了指裤裆里的东西，“红顶水仙不是我的外号，是我老二的外号，这个一般时候我不拿出来见客。”
我没弄明白，他放下热水壶，轻声：“谁介绍你们来的？我不接男客的。”
我看着胖子，胖子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你确定这人能帮我们？胖子眯起眼睛，对红顶水仙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胖胖呀。”
我睁大眼睛看着胖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胖子对我道：“别误会，我们是网友。网名，网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原以为高人是住在四面环水的宅子里，我们用一叶扁舟荡过去，泡上一壶好茶，看着蓝天开始开价码。没有想到的我们会在楼梯口一边嘬烟，一边谈价。
红顶水仙听胖子说明了来意，沉默不语，胖子看了看他的裆部：“你怎么最近发展副业了？”
“来钱快，老搭档都死了，你们有文化的，祖宗都给你们留了东西，我们都是半路出家，奔着钱去的，什么来钱快，可不赶紧改行。”他的头发很稀疏油腻，挠了挠，也不接胖子刚才的茬，胖子就追问：“手艺就放下了？”
红顶水仙失笑：“我裤裆里的可是真手艺，可惜你们都是男的，享受不到，之前干的，那都是热闹热闹。”
我看他那样，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能接到买卖，红顶水仙看着我，知道我在想什么，淡淡的说了一句：“频率你懂伐？兄弟。”胖子长叹了口气，“江湖救人，出手帮帮忙。”红顶水仙说道：“我帮侬，谁帮我？我跟你去山里一次，回来一个月接不来客，我一个月50多万。”
你这种货色一个月能有50几万，那老子不是上天了。我内心暴怒，刚想说话，胖子给我打了个眼色。
我拉着胖子到一边：“他，他，他有什么能耐？”
胖子拍了拍我：“这哥们水性特别好，洞里潜水比专业的都强，相信我，他刚才这是开价了，咱们接了就是了，能耐绝对没问题，在水里这哥们就是个神仙。”
“你哪儿看出来的？”我暴怒：“他鸡吧能生产氧气是怎么的？你哪儿看出他潜水好来了？”
胖子啧了一声，怒道：“胖爷我这种事情弄错过么，咱们现在家道中落，这单钱胖子还是心疼的，人不好胖爷我能介绍给你，你看他的腿。”
我瞟了一眼红顶水仙的短腿，腿上的肌肉非常惊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原地转了三圈，心中一万个mmp，胖子就从我包里拿现金：“哥们，用你一个礼拜时间，给50万，先给20，回来给30，干不干？”
红顶水仙看着胖子的现金，没动手，啧了一声：“50先给，一口价，我还得给我的姐姐们解释呢，你们这些土夫子，尾款一向不好结算。”
胖子点头：“没问题，那这样，20你先拿着，一个礼拜后30我给你转过来，然后咱们到地方汇合。你也养养身体。”
红顶水仙这才接过钱，扭动了一下腰：“不靠身体，和你们说了多少遍了，靠频率。”说着就回去屋里了。胖子拉起一万个不甘心的我就走，“走，凑三十万给他。”
“回去车票都没钱买了，哪儿去凑去？”我怒道。
胖子就烦了：“哎，我说天真，你是不是看不起床上工作者啊，你知道外八行，人家排行在咱们前面，咱们在地下的不能看不起床上的。你以为那钱好赚啊？”
“那钱好不好赚不知道，五十万一个月，你不觉得扯么？他，他，他还不如你呢，你还有小姑娘偶尔喜欢你一下。这哥们嫖娼我估计都得加小费。”
“你吹他妈牛逼，你去试一个，我给你起个外号，浪里白条，你一个月接三十万，我给你做两根拐，拐上刻上张生记，你以为老鸭宝那么好炖？”胖子勾住我脖子：“救人！冷静！这人顶十个好潜水员，你信我的，一百五我们都得给!”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在路上一直在拉微信的人头，看有没有人可以借钱。另外就是想，还有没有人没有还钱，目前这个节骨眼上，老关系里和二叔能搭上边的，估计都借不到了。胖子则在拉他的存货，想把他仓库里的东西清掉，一边拉他就一边挠头，怪我这几年荒废事业。之前他买的东西现在都过气了。
古董这行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在拍卖行，铺子里一般如果不是地下的买卖，明面上的走货，赚钱主要靠潮流，今年流行收藏什么，选对了，走货就快。胖子很久没去摸市场，之前市场里的老货今年不流行，光有价码没人接盘，是一文不值的，算了半天，他求各种朋友，算是出手了一万多块钱的东西。
我以为胖子多少有点家底，胖子说好东西都搬到雨村，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些东西，都被当成我的东西，被小花搬走填帐了。他认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误伤都误伤到倾家荡产。
我心里叹气，捏了捏眉心，意识到不行了，得赚钱。
我兜里就一手机微信零钱，里面还有一万多，吃饭加油还能撑段时间，这个我得管胖子和我得生活，我和胖子说得你也别住汉庭了，我们省点你睡我家，车最后实在不行卖了，家里堆的那些拓片，还有很多老砚台，我开个淘宝店，这些老砚台还是很值钱的。我估计能有个七八万的现金，拿来当本金，我们得去乡下收东西了。
二叔能管的了地出的，管不了传世的，另外很多毛贼也窝在乡下装老乡，那些手里也有好东西，就是价格不稳定，谈判成本很高，毛老乡们骗一个是一个，因为也不知道下个包里有什么。
回去就照办，结果那几个老砚台弄完了，才收了三万四，现在就算搞老木家具里特别次的牛腿，也是这个价起步，出手现在也冷。其他东西，要是带点花的传世的，最差都是二十好几。
如果不是急着救人我还想做做铁器和蜜蜡，这部分一直有稳定的流动，但是速度最近也慢起来。
他妈的为什么要在自己这么穷的时候作死，我面朝西湖，人冷心凉，决定从今天起，关心存款和理财。
盘了一遍行情，发现完全不可能靠这点本金赚到要的钱，我和胖子一合计，准备兵分两路，胖子还是硬借，能凑多少凑多少，我则敲开了昊山居的门。
白昊天穿着睡衣，看样子这几天也没有睡好，黑眼圈。脸也大了一圈，看到我捂住脸不让我看。
她问我来干嘛？再不去上班要被开除了。
我对她道：“我要全面负责昊山居的运营。把所有帐拿出来，明天我们去山西扫货。”
“就我和你？仓库怎么办？”
“请假。”
“请假也只能请两天。”白昊天惊恐道。说着拿出电话，似乎要打给我二叔，我一把夺过来。看了看手表。“那就现在出发，给你15分钟换衣服，账目，卡都带上。你不是想学手艺么，我教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开了11个小时开到山西，我顺着熟悉的路线直接杀进祁县。
在路上，我偷偷把白昊天加进了好几个群里，这些群都是一些文玩的同好。每天很多人在里面发自己的藏品，流通也是很快。
现在的古董市场，如果有钱的话，到县里很多犄角旮旯的小旧货铺子就能收到80%的好货，不用自己下村里，扫村的当地人肯定已经垄断了，不管是“老乡”还是老房子里的传世品，都有当地人的熟人一遍一遍定期的扫。我当年生意开始起色，就是因为控制了这个部分，然后翻过了县里的这批古董贩子，直接到城里。
所以祁县县里的古董贩子是非常恨我的，我退出来之后，他们迅速把窟窿给堵上了。所以此次再进祁县，我靠自己是肯定会坏事。白昊天会非常关键。
找了一个14块钱一天的破烂旅馆，我租了两间房，然后自己去买了铺盖床单换上，爬上窗户，把窗帘框拆掉，把窗帘框后面的墙壁挖空，再把窗帘框装回去。这是用来藏货的地方，一旦收到好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是我多年的经验了。
之后我染了头发，染了一头黄毛，带上圆框的眼镜，带上了络腮的假胡子，然后穿特别修身的t恤，看上去就像乡村ktv停车的马仔，然后让白昊天穿上白衬衫和热裤，两个人站一起，就是有钱人家小姐姐不长眼看上了一个非主流的男朋友。然后来到祁县旅游。
白昊天很努力的化了妆，这现在的化妆技术是一流的，画完之后根本不是一个人，我们就到县里郊区的一个建材市场里面，一家小二手货铺子里。
这家铺子里最牛逼的是银锭和老马鞍，满墙满玻璃柜都是，玻璃柜都是90年代百货大楼那种最老的玻璃柜，里里外外全部都是灰尘和锈垢，里面的老银锭胡乱的一堆一堆，其他地方还有很多老房契和堆起来的老家具。
我们走进去，装作特别好奇的看着这些老物件，老板是一个矮个子老胖子，根本不抬头看我们。自顾自在看iPad里的电视剧。
外面阳光明媚，但是整个铺子特别的暗。走近两步就阴冷了下来。这种感觉颇为熟悉。
白昊天轻声问我：“这里的东西我们买回去也出不了手，来这里干嘛？”
我用长沙话回答她：“拍照。”
“拍照？”白昊天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低声嘀咕道：“古董这一行玩的是眼力和信息差，有钱的时候，屯着不卖永远比流通赚的多，没钱的时候，知道哪儿有哪些好东西，比进到好货重要的多。”我来到老胖子边上，看到了墙壁上挂着好几串老蜜蜡，每一串都有七十多颗，我直接探身过去拿了一串，一边说道：“上手了。”
老胖子嗯了一声，看了看我，眉头就一皱，我立即用手揉搓了一下蜜蜡，闻了一下。他放下了iPad，警觉的站了起来。
我迅速用手划过这一串蜜蜡的每一颗，其中有二十一颗的大小相似。再看了看边上的另外一串，老板看我的动作就知道我是内行，顺手把另外一串也递给我，我用手再次划过，和刚才的二十一颗大小差不多的，这一串里有十二颗。
“两串16万。”我报价，一边好似无意的把手机拿了出来，拍了几个老蜜蜡的局部照片，几张拍品相好的几颗，几张拍品相不好的几颗。瞬间发给白昊天。
老胖子的声音很小，只回了一句：“二十，十六不走。”
白昊天还在看我的发的照片，我拿了过来，用她的号，把几颗品相好的照片发进了几个群里，直接报了价格：“老蜜蜡手串，三十三颗，二十六万。每颗直径一样，上品。”
然后转头就走，对老板说：“十六就拿，二十贵了。”
胖老板也没有理我们，继续看iPad，我走出铺子，一边用我自己的号，在刚才白昊天发的每个群里都说了一句：“这串我要了，谁都别和我抢。”
白昊天没明白我在干什么，我和她在六百米外的羊杂割店里坐下来，我和她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吃完羊杂割，我们往前走了两公里，在一个老街的胡同里进了另外一个铺子，这个铺子主要卖石头墩子，各种老大的水缸和石头墩子，也有一些银锭和老马鞍，这个时候，白昊天的微信开始有人跳出来。
白昊天给我看，这是个陌生人，我也不熟悉的头像，陌生人对白昊天说：“你别卖给他，我出二十一，你卖给我。”
我拿着白昊天的手机回了一个，“吴老板已经付了三万定金了，你最少得二十四，否则我定金亏了还是亏。”
对方回道没问题。
我轻轻的笑了笑，这是二叔在吩咐人拦我，拦我进货，不让我赚钱，二叔大概不知道我连进货的钱都没有。
我和白昊天跑回到之前那个铺子，让老胖子给了支付宝，然后报给了对方，对方钱到支付宝，我把蜜蜡中的三十三颗品相好的重新串起来，变成一串很好看的手串，给那个人寄了过去，剩下将近90颗大小不一，品相不一的老蜜蜡。我全部收了起来。
因为对方打了二十四万来，老胖子很奇怪，多出来的四万，我对老胖子说：“打错数字了，算了，你这里还有什么好货，我再买点。”
老胖子看着我，默默的从柜台最下面拿出一张旧报纸。慢慢展开。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是一张老的光明日报，上面贴着一张画，我看了看，是戴进的画，画的是一只雀停在松枝上，光明日报的四边都被撕了，看上去，像是一个老房子以前墙壁贴满报纸的时候，有人贴上去的。
这个水非常深，戴进我本来就不熟悉，宣纸很旧，但可能是找的老宣纸，找了画师用老墨画上去的，以前我记得有人造假假的证券，为了找到当时的纸，购买了无数那个年代的旧书，进行仿制，现在的精绘技术是可以伪造几乎完全相同的印刷品的，但是中国画就非常困难。
我没有说话，仔细的看着这张报纸，所有的细节都在给我讲述一个故事。
在这里的老民宅里，一个四合院被很多人家分租，墙壁上都贴着报纸，有人在老宅里找到了一张老画，就贴在了光明日报上，后来房子搬迁，这张画被人发现，卖到了铺子里，老板一看，竟然是戴进的画。
如果没有光明日报，我可能还会有所犹豫，但是这张老光明日报实在是过于刻意了，这种刻意让我天然有了戒心。
我没有要这张画，把四万块钱存在铺子里，让他有好货的时候，发我照片，好我就过来补钱。
老胖子挺开心的，拿着iPad送我出门，我出去把个中道理都说了一遍，白昊天挠了挠头：“我还以为看真假是看东西本身。”
我道：“现在的技术，很多时候看的是瞬间的不舒服，比如说老镜子雕花，已经有人可以做到完全看不出来。”
回到酒店我开始拨弄剩下的蜜蜡珠子，把品相还不错的，串了两串半，一串10万出了，一串7万出了，半串我送给了白昊天。
白昊天想了想：“你不是替昊山居进货么，怎么你就自己拿了。”
我说别急，这只是练练手，我们还没进村。
到晚上老胖子发了我很多的照片，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青铜的剑，青铜的刀币，一些西周玛瑙，我愣了愣，看到了里面有一对翡翠耳环，阳绿的。
看上面的尸沁，应该是土里面出去，我觉得有意思，当年清朝的时候，翡翠是绿的贵，最近十几年才有各种说法，这么阳绿的，就算放到现在卖也得二十多万。
这些照片全部都是村里的贩子发给整个县的古董商的，根本就不在老胖子这里，我们要了，老胖子才会去进货，我当然也是顺手把这些照片用白昊天的号全部发到了各个群里，心中祈祷，让我再套一次，再套一次，我就能进村了。
晚上没有声音，我强迫自己睡觉，把这些蜜蜡藏了起来，不去想闷油瓶的事情。
最后想了几秒，如果他们没有死，时间是算的出来的，如果他们现在死了，估计现在泡的像油条一样了，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两根油条。
睡了几个小时，听到有人敲门，我一下翻了起来，就听到敲门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谁。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早年睡的不深，这几年时间晚上睡觉往往睡的很沉，清醒很困难。揉了揉脸，我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警觉，靠墙站着，听敲门的声音。
敲门的声音很轻微，而且有节奏，我觉得奇怪，打开手机给隔壁房间的白昊天打电话，她的房间门和我的房间门成一个7字型，她从猫眼里能看到敲我门的人，我不敢亲自去看，怕走到门口被人直接土枪轰进来。
白昊天打半天电话没有人接，我心中觉得不妙，看了看窗外，我就小心翼翼的快速穿上衣服，爬窗出去。
窗外面就是酒店的外墙，我们在三楼，外面有一根电线杆，我单手挂在窗外沿，双脚没有地方踩，于是松手，落下到第二楼同位置房间窗户的时候，我用力踩了一下那个窗外沿，然后跳出去踢了一脚电线杆，之后再落到一楼的窗沿，安全落地。
这是小花教我的简单的爬墙技术，一共有六种，对付不同的墙体和峭壁，我的臂力不行，否则我可以爬到楼顶上去，我的臂力只够往下掉。
落地之后，我重新进入酒店，酒店的前台有一台电脑，上面是分屏监控，前台的人裹着烂棉被早睡了，我看着分屏监控，看到了我的房间，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敲我的门，我后脖子发凉，因为那女人的脸贴的门很近，几乎是趴在门上，她在干什么？
这肯定是不正常的举动，难道是喝醉了，还是这个酒店闹鬼？
我再次拨通给白昊天的电话，几乎在这个瞬间，忽然我看到我自己的房门开了，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把那个女人拉了进去。
我操，我心说不对，抓起桌子上的手电筒，一边拍醒值班的前台，叫有贼，一边拉着他爬上楼梯到我的房间口，我用房卡刷开，我进去先开灯。看了一圈，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前台完全没清醒过来，看着我莫名其妙，让我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我把房间再次检查了一遍，仍旧没有人，这个酒店没有电梯，上下楼梯只有那一个，刚才那个女人和出现在我房间里的人，如果要下楼绝对会撞上我们，他们唯一躲开我们的办法只有上楼跑。但是我的速度非常快，基本上不太可能有人能在我冲上来之前跑上四楼。
我心脏跳的厉害，想发生了什么事，去敲隔壁白昊天的门，转头却发现我的隔壁的门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了。
那是一道石头门，虽然这个旅馆很破，但是绝对不可能在里面会有一道石头门。
我看了看前台，前台似乎没有看到那石头门，仍旧一脸不清醒的看着我，我上去推开石头门，就看到石头门后的房间里，全部被水淹了。
我走到石头门前，伸手去摸地上的水，发现整个房间的地板下面是一个深渊水潭，能看到水潭的深处，漂浮着两具尸体。
我想凑近看下面的尸体，忽然水潭中的水一下扑在我脸上，变的很黏，我无法呼吸，一呼吸就有黏液被吸入肺里。
挣扎中我惊醒了过来，转头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大口血块从我的鼻子里咳嗽了出来，我的嘴巴，鼻子里全是血，肺像炸了一样疼。
天已经亮了，狗日的这是一个梦，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疼的无法起来。慢慢的平复呼吸，想让自己松下来，让这一阵疼痛过去。但是这一阵疼痛没有过去。
越来越疼，我去摸自己的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看到手机里她发给我一个消息：有人要货了。接下来做什么？
我无法说话，满手血按不动屏幕，什么都做不了，晕厥了过去。
要死了，我心说，他们是对的。
不像之前了，这一次我缓缓，缓不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痛苦中埋腹在地，疼的直不起腰来，这种时候时间的流逝清晰的犹如实体，没有任何的缓解，疼痛永远那么剧烈，脑子一片空白。意识中所有的一切杂念全部消失了，最后只剩下时间，但是我却不知道时间走的快还是慢。
那段时间里，我无数次错觉我在其他地方的地方，我在山洞里，我在古墓里，在鲁王宫，在秦岭的深山幽谷中，在蛇沼，在张家古楼，在西藏的庙里，我都有痛苦的蜷缩的时候，但是这一次有一种强烈的不同，在那些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有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坚信，但这一次没有了。
这一次上天不会放过我了，那种疼痛强烈的表现出信息如此的明显。不知道是二叔的话给我的暗示，还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我始终没有失去意识，我的牙床咬出了血，都不让我的意识离开，不知道一个人在地上蜷缩了多久，终于我感觉到有人走进了房间，我感觉到了人的体温，感觉到了四周的气流，那个时候意识开始缓缓的犹如墨汁一样的发散，我能清醒的知道我被人抬了起来，四周有人说话，但是任何的细节都无法听清。
我的意识犹如铁锁一样，不肯让我昏过去，一直到疼痛慢慢的散去，我知道肯定是我被注射了止疼针，疼痛褪去之后我的困意犹如潮水一样袭来。
按照道理，我的意识在这个时候也应该退入黑暗，但是我却仍旧清醒着，我甚至能看到我在一个县上医院的病房里，病房里还有其他三张床位，没有人。
我无法行动，但是在那个时候，我再一次听到了敲门的声音，轻轻的，犹如鬼魅一样。
和我在酒店房间听到的一模一样，我看着病房的门，忽然有一种剧烈的恐惧，这扇门不能开。我告诉自己，不能开，这扇门不能开。
剧烈的恐惧中，门却被幽幽的打开了，有一个人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这个人走到了我的床前。
我看着这个人，我惊讶的发现，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我看到了潘子。
潘子默默的看着我，眼中满是一种无奈，我努力想张嘴，想问：你是来接我的么？
但我说不出话来。
潘子坐到了我的床边上，把手放到了我的胸口，笑了笑，开始说话，但是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嘴巴，去读唇语，想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我的注意力怎么样都无法集中，懊恼，愤怒。忽然一种酸楚犹如潮水一样从我心底涌了上来。我忽然在想，难道潘子一直在我身边？他仍旧一直跟着我么？我濒临死亡，竟然还能第一眼看到他。
你一直都在么？原来那首歌没有唱完啊。
你当时救了我，不想自己的命换来的是我这样的结局，对吗？
我看着潘子对我说话，看着他说完起身，慢慢的转身离开，从门里出去。这一片意识缓缓的消散，接着我开始看到了真实的世界，我睁开了眼睛，发现我满脸是泪的躺在病床上。
潘子站的地方空无一人，并不是晚上，已经是白天了。
我努力抬手，摸了一下那一边的空空如也，摸了摸胸口，这还是一个梦，在梦中潘子在对我说什么呢？
我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了一些嘴唇的动作，努力回忆，发现那是几个词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深度昏迷之后的梦境里，我看到了潘子，潘子对我说了几句话，我听不到声音，但是我觉得，那几句话是不是我潜意识里疏忽的信息，我的潜意识用这种方式让我重新想起来。
清醒之后，我仔细回忆，但是记忆非常的模糊，我能记忆起的，就是几个词语。
前面所做，后面所负。
这是爷爷笔记中的一句话，意思是，你之前做过的事情，一定会在后面的时间，让你背负上结果。
我前半生做的事情，导致了我今天的处境，这一天是早就注定了，而我现在做的事情，未来也会导致不同的处境，人在这一刻做的事情，要解决之前所做事的后果，也要思考着未来。
前走三，后走四。是一件事情。但是人生，是一连串纠结的因果，从今天起要改变什么是无用的，改变是一个阶段动作。越要改变，越要事事考虑。
我又沉沉睡去，这一次醒来的时候，是隔壁床位来了新病人，我的床头柜多了水果和热水壶，白昊天肯定来过，但是现在人不在了，手机充满电放在床边上，我拿起来打开，消息并不多。这个世界离开我也有自己的运转方式，只看到了白昊天发我的消息。
首先是我肺部的x光片，上面看不懂，只能看到很多的阴影，下面有详细的诊断，写着肺功能衰竭，毁损肺产生。
长期吸入墓气，后来读取蛇毒，都严重损害了我的肺功能。现在我的肺功能只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暂时还不知道损毁的部分是否可逆。医生建议我进行损毁部分的切除手术，然后进行洗肺。之后修养。
提示是：绝对不能再让肺成熟过重的负担了，我现在应该找个湿润空气干净的地方慢慢检查和思考治疗方案。
前面所做，后面所负。
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我现在，我缓缓的坐起来，翻了我昏迷期间白昊天发给我的消息，她已经摸索着搞定了那一个订单，她很担心我，但是她不在医院了，她到村里去收货去了。她在消息的末尾写着：我想了很久，我应该站在二叔这边，这是对你最好的，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帮你，我知道这个选择绝对是错的，任凭谁都不应该帮你去伤害自己，所以最后我的决定是，我和你一起去做这件错的事情。
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思考这个问题，没有你的参与我自己做的决定，很自私，但是，我希望你看到我的决定的时候，能看清自己做的事情，我在伤害自己来帮助另外一个人伤害自己，你其实也是一样。
因为我知道我的帮助会让你受伤害，所以我必须让自己也受伤害，才能让一切平衡。
我默默的回了一句：歪理。
伤害我的不是任何人的决定，是我当年自己疏忽的，自己任意妄为，自己逃避的那些所有一切，最终汇聚起来的结果。
如今已经不可能回到当年，去拿回错失的分数，我只能用剩下的分数来解决下面的问题。
身边人好像我什么都不做，就能把因果凝固在这一刻一样，但之所以是因果，是因为在这一刻，注定了我只能前进。
闭上眼睛，我心中开始极其快速的排出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首先我叫来了医生，问清楚了我的病情，开了延缓病情的药，我带着口罩出院，穿着不和季节的衣服，默记每天要谨防支气管感染，不能抽烟，不能去烟火雾霾重的地方，每天按时吃六种药，枕头和被褥必须自己带以免太多的粉尘。
我找到了白昊天，她刚刚入手三个假货，我阻止了她，没有说任何的话，带着她继续走着，最后终于用剩下的钱，淘到了一只宋朝的建盏，凑够了三十万，我让白昊天留在村子里继续淘货，安静的到了杭州，胖子的脸色不好，我以为他没有借到钱，他默默的和我说道：“红顶这家伙不靠谱，涨价了，现在他要100万才愿意出山。不好意思啊，天真。”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日历，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解决问题。
三天后出发。我对自己轻声说。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做。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天后，我和胖子上了去往福建的高速，这三天时间里，我每天睡足八个小时，按时服药，其它时间，我安静的一个一个的去拜访了我记忆中还有可能借到钱的人，除了胖子在我哀求别人的时候，顺手把他厕所里的古董顺走得了三万块，其它一无所获。
我们给不出100万，红顶水仙把20万退给了胖子，白昊天从村里回来的货物，大概处理了二十几万，我们拿着七十几万的家当，请了三个人。
如坎肩说的，在九门内我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三个人，我用了其它的方法，他们都不是行内人，从来没有下过地，但他们都需要钱，我是通过朋友的关系和之前收集的奇闻逸事中的线索，找到他们的，这三个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七十万几乎都给了他们。
当然这几个人也不是普通人，之后会陆续介绍。在这里只能大概的说一下，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叫做贾咳子，是个结巴，之前是铁道的维护工。很沉默，急起来讲话结巴。有一个是一个三十刚出头的青年，是一个卖油条的，外号叫尤二缺，年纪最小的叫做响墩，是个小胖子，十九岁，网吧里偷内存条的。
三天时间，我没有浪费一分钟在恐惧和自我怜悯上，没有一分钟浪费在情怀上，浪费在犹豫不决上。我都用在了精确计算的任务中。
这是我能达到的最好情况了，三天时间出发，也是我能等待的最长的时间了。
装备是十一仓里潘子的那一批，只补充了必要的和损毁的部分其它就是潘子之前用的那几套。一行人挤在我车里，胖子开车，一边脸色铁青的看着后座一批打盹的人。白昊天夹他们中间，显得特别小只，特别可怜。
因为是刑满释放人员，三个人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就是沉默，大概是习惯了社会压力，他们对于陌生的环境已经不再反抗。
胖子一直想和我仔细商量，我只告诉他心中有数。
我们的目的地是福建的一栋土楼，这栋土楼已经被改成了一个民宿，由村里经营，所有的线索都表明，二叔们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我特别意外是二叔的第二站也在福建，也就是说，三叔当年听雷的线索，基本都来自于福建，开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福建很多国道限速非常低，我们开进县城，换了当地车，再开进山里，一直开到土楼所在的村外，村里修了土停车场在外面。停车场里停满了北京的车。
这些都是小花的救援队伍，之前电话，这个土楼除了少数几间旅游客房之外，由好几层都被包了下来。
小花的手下大多认识我，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按照小花的习惯，附近肯定有人盯梢所有的角落。我带上眼睛，看了看镜子，特地让自己呴背，体态上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和白昊天两个人先入住。
胖子穿着当地人的衣服，和其它几个人混在一起，随后也住了进去，我们三人一间，住到了两间三楼的民房中。
整个土楼除了第五层，安静的吓人，几乎没有人说话，半夜胖子在床缝里仔细的看了几圈，我已经吩咐完明天的事情，很快睡着了。
事情想清楚了就是很简单的，明天早上，等响墩先出去社交一圈，了解一下这栋土楼大概情况，再做决定了。
睡梦中，我再次梦到了敲门的声音，梦中的我冷静的看着那道门，无论门外是什么，我已经坦然接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早早的醒了过来，贾咳子已经从饭厅把每个人的早饭都带了回来，热腾腾的面线糊、润饼菜、满煎糕、花生汤、牛肉羹、碗糕、麻圆。在土楼的中间天井里，就是大堂和饭厅所在，听说有很多游客来了之后会留下来做一段时间义工，所以这里的菜式很丰富。
其他人还没有醒，贾咳子默默的小声的吃着，呆呆的看着桌子。
我父亲是一个不太说话的人，小时候，家里每次吃饭，父亲都是沉默的吃着，看着桌子，似乎有满腹心思。我很熟悉这种气氛。
我在他面前坐下来，他推了一盆糊过来，“你们浙江人，应该爱吃这个。”
我吃了一口，长久以来，对于福建的早饭非常熟悉，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的，但我也懒的解释了。看了看手机，其他人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会醒，贾咳子继续呆呆的吃着自己的早饭，我看着他，没有开口问任何的问题。
普通人的苦在绝对对比上，也许远不如我的凄难，但苦难这种东西，永远只对自己而言才能真正感知，所以别小看任何人的辛苦。人心个个不同，各有各的苦法。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看我：“下棋么？”
我摇头，放在之前，这样的提议我会很好奇，但如今我不想做的事情，会简单的拒绝。
贾咳子一个人默默的开始剃胡子，他早上没有结巴，讲话讲的很慢，也是接受了一切的人了吧我想。他答应来的时候，刚送走了老父亲，父子两个人，一辈子都在铁道上，两个人都是耳朵好，做听轨的，找铁道的断点和判断火车的情况。所以贾咳子的小名叫做1435，他的微信名字也是1435。
两根铁轨永远能看得见对方，但是触碰不到对方，永远在一起，永远又不在一起。
贾咳子是故意伤人入狱的，具体我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我对于有故事的人敬而远之，我自己的故事，还没有结局呢。
慢慢几个人陆续醒来，响墩出去晃了一圈，回来就告诉我们，这个楼没有昨晚来的时候看的那么高，一共五层，昨晚我们以为的五层，是四层。
在四层和五层之间，还有半层，但是这半层不知道是结构问题，还是在装修，是进不去的。
很明确的时间推断，最早来的人在五层，也就是小花的整只救援队伍就在五层，但是按服务员的说法，这只队伍进到土楼里之后，就闭门不出，甚至连灯都不开，所以我们昨天把四楼当成了五楼。
按照我的理解，小花非常习惯的把所有的窗户全部用黑布蒙了起来，这是他的习惯，小花年轻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做黑灯笼，做事情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来龙去脉。
而四楼则完全不同，每天人来人往，似乎住着另外一群队伍，这群人对于五楼保持一种克制，但明显不是普通游客，穿着打扮什么人都有，响墩给我看了看他用手机拍的一些照片。我看了几张，就知道这是一只大喇嘛队，都是四处找来的熟手，看样子，四楼住着一个大老板。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的照片，这个人在人群中，显然已经看到了响墩在偷拍，看着偷拍镜头，是一个极其清秀的二十多岁的青年，非常面熟，我放大这张照片，现在的手机摄像头真的厉害，放大之后，我看到了，在这个青年的脖子上，带着一枚铜钱项链。
“响墩你已经被发现了，小白，换你去。”我把照片递给白昊天：“你注意一下这个人，去四楼看看，夹喇嘛的筷子是哪家的老板，为什么也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整个一个上午，我都在看几个人在外面偷拍回来的照片，我在墙壁上贴了一张报纸，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贴成一个环形，我了解整个土楼的细节。我发现很多人都是道上有点小名气的，四楼的老板估计很有钱。
那个青年的照片，白昊天拍了很多，我全部在墙壁上排开，仔细的看，眉宇间，真的很像一个人。
我眯起眼睛，觉得有些意外，好久了，这个人走了多久了。怎么会忽然出现。我一开始觉得是不是因为铜钱我产生了暗示。但仔细看了很久，我发现不是。
那枚铜钱，我非常确定，就是之前的那个人带的那种，这种铜钱非常稀少，一般不会是巧合。
我看向白昊天，“这个人你有没有打听到？”
白昊天摇头：“我忽然上去打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胖子在边上也看着照片，看了看我：“是不是哦？”
白昊天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胖子勾住她的脖子，对她语重心长道：“你去换个超短裙，然后拿个手机，让这个哥们去给你拍照，拍了之后呢，谢谢他，然后加个微信，半夜在被窝里撩一下，看看这个人是谁。”
白昊天看了看自己的腿：“我换超短裙人家也不会给我加微信的。”
胖子说道：“相信我，你看这个男的，平时肯定很多女朋友，现在在荒郊野外的，也好多时间了，你化个妆就是天仙了。”
白昊天看着我，脸红了，顿了半天，说道：“我不能背叛小三爷。”
胖子看了看我，指着我，指着她，我摸了摸白昊天的头：“好好说话，说人话。”
胖子就对白昊天道：“腿这种东西，不值钱，让别人看看不算背叛，你看这大街上姑娘们穿的，那叫做风景。”我对胖子说你别难为她，白昊天一看就是一个不喜欢穿裙子的女孩子。胖子就道：“你啥意思，你让我穿超短裙是吧，也行，你有准备超短裙我就穿去试试，如果被人认出来，你别怪我。”
我摸着下巴，其实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所有的照片上，那个青年都看着镜头，这是一个极端警觉的人，不是省油的灯。
我们几个人坐下来商量，我指着墙壁就说道：“消息里说，那个墓的入口是一个喊泉，喊泉就是平时是干的，一喊就有泉水涌，应该是在附近的山里，没有水，入口应该是小型的缝隙，小花现在是夜行动物肯定，半夜才会出去，我们下午所有人睡觉，晚上大家打起精神，他们出发的时候，我们跟上去，记得小花非常谨慎，我们不能从土楼里跟着走，到晚上八点，我们去四周，散在附近的农家乐里，看到他们人出来了，不打手电，只跟着他们手电光，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大概走到了那片区域停下来。不跟到泉口，否则肯定会被发现。”
所有人点头，“进到山里没有信号，小花他们不用对讲机，会被劫持信号，所以他们肯定用蝙蝠哨子沟通，我听说刘丧也在队伍里，一直跟着不肯走，所以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的沟通，所有人要注意安全，漆黑爬山很危险。”
“如果是有钱我就搞几台夜视仪了，但是现在只能靠脑补，大家加油。”
吩咐完了之后，大家各自躺下睡觉，到了6点多，迷迷糊糊的醒来，所有人四散出酒店，我找了附近一个台球厅，和当地人打起来台球。因为已经会说几句福建话，我还和小伙子聊天，发现我会的好像不是福建化，我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一直打到台球厅打烊，胖子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半夜三点了，没有小花的人从土楼里出来。
再等就天亮了，我觉得奇怪，想了想，觉得不对，难道五楼是个幌子，四楼的人，才是小花的人？
但是我没有看到小花手下那几个标志性人物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们回到房间都面面相觑，我心说难道小花今天休息请假？
不可能啊，现在每一天都很重要，我们不是主力队伍，他们是主力救援队伍，不会那么随便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是个障眼法。如果不是我在4楼看到好几个厉害角色，我都觉得整个土楼可能都是假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响墩说：“说起来，我倒是打听到过，4楼的人经常出去，去外面的林子里。他们似乎也在找一个什么东西。”我在房间里踱步，心说没有道理，4楼、5楼，有区别么，真想直接发短信去问他到底在干嘛。
当晚睡的不踏实，贾咳子守夜，一早把我们叫了起来，我拨开窗户看外面，就看到4楼有人早早的背着装备出门，胖子打着哈欠，看了看手表，骂道：“得，今天得难熬了，昨晚没怎么睡，还得山路跟踪。”
白天跟踪会比晚上安全很多，但是被发现的几率也很大，我和胖子为免被发现，两个人出门跟踪，跟了这群人一路，确定他们是在找东西，肯定是在找喊泉。但是这群人和小花的做派完全不同，几乎隔了一里外就听到他们在聊喊泉的事情。完全没有什么警戒心。
最奇怪的是，我稍微跟了一会儿，就发现没有人放哨，一群人没头没脑的在山里找，找东西的方法倒是专业的。
福建林子里的树很奇怪，密集，树干很细，上面长满了青苔，很多树上都有藤蔓缠绕，很多区域有热带原始丛林的感觉，但是树干又没有热带雨林中的树干那么粗壮。
林中湿度很高，飘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听说福建多蛇，特别是这里的区域似乎都是保护区，草丛中随时有长条，当地人敬蛇怕蛇又吃蛇，遇到了都不会直呼蛇的名字，我听着前面队伍中当地导游经常提醒：有长东西，有长条，有条条。
转了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的发现，这群人也没有发现我们，不，有几次我们坐在地上累的起不来，他们就在我们面前走过，完全没有理会我们。
这绝对不是小花的队伍，还是说，小花也穷了，找的一群什么货色，这种货色能救的了人么?
瘴气弥漫，我的呼吸很不舒服，似乎从空气中攫取不到氧气，恍惚中，这群人下到一个深谷中，我们在山腰的林间大石上休息，我就看到那群人消失在了深谷的水气中。
这里离土楼已经有五个小时的脚程，属于山林的腹地了，我们凝神静气，听水气中那些人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说话，忽然天色就暗了下来。
我抬头看，只见乌云聚集，有轻微的闪电，似乎要有雷雨。
胖子披上雨披暗骂，说要下到谷底，在山腰怕要被劈死。
很快雨就淋了下来，大雨磅礴，我也披上雨披，往谷底走去。天色变得十分昏暗，很快走到谷底，我就看到之前看到的那批人，全部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找了块石头躲在后面，闪电亮起，我就看到他们全部歪头，眼白翻出，在听雷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和胖子在石头后面，躲在雨里，看那群人一动不动，胖子也做了一个白眼听雷的动作。做了几分钟，对我摇头，表明什么都听不到。
这肯定不是耍我，谁也不会用自己这样的丑态来戏弄别人，而且这肯定不是小花的队伍，小花队伍里的人都有一个特征，就是精神力都很强，这样的人很多时候未免无趣，但也不会在关键时候生出么蛾子来。
我抹了抹脸上的水，大雨之后，山谷中的空气反而清新了一些，可能是水把雾气中的有毒物质吸附了。我感觉状态好了一些，就小心翼翼的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走向那些人。
胖子在后面捞我，我让他别害怕，我有把握。
这些如果不是中邪了，就是傻逼，没什么好怕的。
走到这些人的身边，我凑近了去看其中一个，这个人完全是僵硬状态，双眼翻白，应该已经失去了意识。雨水顺着头皮留进他们的眼睛里，如果是我已经酸涩的跳起来了，他们似乎毫无感觉。
我没有去碰他们，怕梦游的人一样触发什么不可预知的反应，但是我能确定这些人都被魇住了。
首先我注意到了他们的排列，他们的站位不是普通的站位，能看出一些规律，但是规律又不平衡，仔细回忆，我意识到这些人蹲的位置，正好是杨大广墓里七耳怪尸，七只耳朵的排列。
因为大雨淋湿了他的头发，头发湿成了一缕一缕，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头皮，我就发现，这些人的头发都很稀少，头皮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闪电亮起的瞬间能看的更加清楚，我拿出手电，打亮去照，我就看到这些人的头皮上都有环切的疤痕，他们都做过开颅手术。
雨越下越大，雷声都要听不清楚了。我走向下一个人，走了两步，忽然就发现刚才我看的那个人转动了一下。我立即停住，就看到那个人站了起来，在暴雨中默默的看着我。
那个人的眼睛仍旧是眼白，我们就这么对望着，我看着那个人的下巴，慢慢的垂了下来，就好像脱臼了一样。嘴以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张大。
这是骨听法，用嘴巴当成集声器来收集声音，因为除了耳膜震动，下颚骨震动也能传导声音道神经里。
这是一个非常夸张，毫无理由的表情，那人就像是在对我示威，我看着那长大的嘴巴，总觉得是有意图的，这是一个专门给我看的表情。
我仔细的盯着他，他默默的站在那里。每次闪电，那狰狞的表情就更加凄烈一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熟悉，不久之前我就见过这样的表情。这种熟悉感怪异的在大雨中让我开始恍惚。是雷声熟悉，还是这表情熟悉，我无法分清。
胖子忽然把我拽了回去，拉回到石头后面，我才清醒过来，抹了抹脸上的水，胖子骂道：“他妈傻了？你也开始听雷了？”
我莫名其妙，站起来看了看外面，那个人还是站着，没有面对我，双手蜷曲了起来。我一下记了起来，那表情我哪里见过。
那是我伸手进嘴里之后，那个女人皮俑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之前听说过降雷仙的事，女人皮俑已经烧了，难道这俑的魂魄回到了雷里，现在又降下来见我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不是痴情啊，不是说这是被扁平化加工的虫子么。被崩成了人的样子，根本不是人皮么？
我看了看天上的雨云，已经渐渐的小了下去，拉着胖子退回到山腰上，那些人仍旧是在雨中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下来，雷声渐止，我和胖子冻的窸窸窣窣，我喝了好几口老姜人参泡酒抗寒，心中祈祷不要感冒，吞酒的时候，消炎药已经吞了下去。现在这个身体如果感冒估计要进加护病房了。
那些人缓缓的开始动作，开始谈笑风生，似乎对于刚才的状态毫不在意，有些人拿出笔记记了一些东西，他们的对话中，隐约听到一些互相询问的状态。接着这些人就开始往回走。
我们缩了回去，远远的看到他们爬上山腰，其中那个好像被女人皮俑降雷仙的人，忽然看了看我们这一边。
我及时缩了回去，一路跟着他们回到了土楼，我立即回房洗了澡，我就心生纳闷。这一队人绝对不是小花的人，我的五楼四楼理论没有立住，那么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这些人在雷声的举动匪夷所思，和听雷有着极深的关系。
胖子端着姜茶，披着衣服穿着裤衩，在墙壁上写下：反向推论。
“来来来，胖爷教给你们这些傻逼逻辑思维能力，首先，我们确定一切的状态是正常的，咱们没有被大花算计，那么，现在的现实是，在五楼的大花队伍，闭门不出，而四楼多了一只队伍，这只队伍来历不明，里面有很多我们的熟人，都是道上的大手，这只队伍也在找喊泉或者，至少是在找和喊泉有关的线索。其中有人还能听雷。”
他在墙壁上的照片上做了注释。
“目前表明情况来看，四楼的人非常强势和热闹，五楼沉默，但是四楼的人没有任何人去干扰五楼。那么，由此表明状态可以推出几种可能性。”胖子在墙壁上开始写。
1，四楼和五楼在暗中，是否一直有冲突，我们不知道。四楼五楼现在的平衡，是不是小花防守犀利，导致四楼几次进入五楼受挫，之后达成的平衡状态。但是看四楼人的状态不像，他们的注意力不在五楼。
2，或者，五楼是空的，四楼的人知道五楼是空的，小花已经不在五楼了，五楼是空城计。如果是这样的话，小花他们已经找到了喊泉，已经全部进入到救援阶段了。那么四楼的人到的时候，如果五楼的人已经全部都走了，五楼的遮光布会全部带走，不会留在五楼，小花是一个非常仔细的人，来去不太会留痕迹。所以五楼的人应该还在五楼。
3，再或者，四楼的人知道五楼是谁，不敢贸然侵犯，这个可能性就变得很大了。那么，新的问题产生，为什么小花会留四楼的人在。
如果是我当年的习惯，四楼的人肯定会被我清空。在自己楼下留这么一群乌烟瘴气的人，让我很不舒服。
小花一些决策和我很相似，我的想法他肯定也有，胖子看着我，“天真，你觉得呢？看看你智力有没有恢复。”
我喝了一口热茶：“四楼肯定有一些人，让小花也觉得忌惮，所以两边达成了暂时的平衡。而且，小花一定觉得，四楼的人绝对找不到喊泉的入口。”我放下茶，翻开我的包，找出化妆包，开始把自己涂成另一个肤色，然后把皮肤做粗糙。
带上美瞳，带上牙套，我的脸型就变化了，我对响墩道：“我得亲自去看看。差不多晚饭了，你和我一起去餐厅。帮我打个掩护。”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和响墩来到了饭厅，土楼中间是一个很别致的食堂一样的餐厅，早饭中饭晚饭如果不叫房间服务，就只能来这里解决。响墩递给我一只烟，我条件反射就接了，一边的服务员立即上来，说这是保护建筑，是不能抽烟的。我抬手道歉，把烟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同时在天井环视整个土楼。
真的是很大，之前都只能偷偷的看，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环视，如今一圈看下来，超出我的想象。
巨大的圆形天空就像一只眼睛一样，抬头的时候，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有一点目眩。
此时我看到了那个很像阿宁的青年，靠在四楼东边的栏杆上，正在抽烟。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低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我默默的把脸沉了下去，问刚才那个服务员：“上面的人怎么可以抽烟？”
“那些人我惹不起，没素质。”服务员显然不是当地人，可能是穷游留下打工的，讲好有一股秦皇岛的口音，我看着菜单，都是我熟悉的菜名，但是也有一些北方的菜，服务游客用的，我叫了一壶水仙，叫了一份九门头，服务员很利索的下了单，让我去找个座位。我就问他，前台是否可以寄快递。
他点头，我让响墩坐下，自己晃到前台，问前台要了四个快递信封。然后在鼻子里塞了一块浸了红糖浆的棉花，用力一挤压，我的鼻子就开始流鼻血，我长叹一声，前台的服务小姐姐立即惊慌的往后退了一步。
“餐巾纸，给我几张餐巾纸。”我糖浆放太多了，挤压的时候简直是七窍流血。那小姐姐连滚带爬的跑进前台后面的小准备室，我瞬间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拍摄，放到了前台后面大装饰柜子的顶上，把摄像头露了出来。
几乎是一秒后，小姐姐出来给我拿了餐巾纸，我拿着餐巾纸就往厕所走，一边给响墩打了个眼色。
响墩站起来，我进厕所，洗了洗，知道响墩正在让小姐姐查二叔的名字，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之后，一定也是入住的这里，所以如果能查到名字，就能知道他们原来住哪几间房间，里面说不定有一些线索。
按照保密条款，服务员是不能说出这些信息的，但是她会查一下名字，查名字得时候系统会跳出一些信息，就会被我的摄像头拍到。
时间差不多我出去，响墩已经坐了回去，给我打了手势：搞定。
我过去，直接拿了快递的信封，就感谢了小姐姐，并且表示我还要几张餐巾纸，小姐姐朝我笑笑，我觉得我这个打扮一定比我以前丑了很多，她那个笑容很假，想来，我以前的人生中我的脸也许还帮了我不少忙，但是我都没有注意。
她进去拿餐巾纸的瞬间我拿回了手机，她出来给餐巾纸，给了整整一包，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是一种嫌弃。
我把餐巾纸塞进快递信封里，一边打开了手机，放大视频，看到了查二叔的房间，是在三楼的219房间，现在是空的。我迅速在快递信封上写上了这个土楼，219房间的地址。然后回座位问响墩要了手机，看了看还有80%的电，放了进去。在快递单上写明了亲手签收。直接在前台寄掉。
响墩崩溃了：“大哥我里面好多自拍。”
“不打紧，不打紧，你反正不靠这个赚钱。”我低头吃东西，拍了拍他：“丢了给你买X。”
“你这是干什么？”他不明白。我道：“等明天看。”一边忽然进来了四五个人，都是四楼的人，在我们身边坐了下来，几个人都好奇的看向我们，我认出了其中一个是红顶水仙。
他看着我，眯起的眼睛，我对响墩说起了龙岩话，说的不标准，但是外人真听不出来，同时，在红顶水仙身后的一个人，也看向了我，那是一个女人，短发，眉宇间有一种似有似无的轻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咋一看以为那个女的阿宁，心头震了一下，头皮发麻。
太多年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死前的一刻，误认的瞬间，十几年的时间犹如高速火车一样穿过我的身体，真的是恍如隔世。
但我随即发现不是，虽然非常像，但是那个女的额头和嘴唇，还是有区别。
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部都是汗，心脏跳的犹如打雷一样。红顶水仙就站了起来，坐到了我的对面，和响墩在一起。
“我朋友，偶遇。”他对之前和他同桌的人打招呼，然后看向我。我低头吃东西，就看他一把勾住响墩：“小子，你怎么来了？你前段时间不是生意很好么？”
响墩脸色通红的看着我，拍掉红顶水仙的手：“我老……老板在……私事别说。”
红顶水仙看着我，打招呼：“我们另一行的同事。偶遇，偶遇，聊两句。”
说着就拽着响墩站起来，响墩暧昧的看着我，满脸尴尬，我耸肩，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一手机都是自拍了。心中暗叹，上天是公平的。就听红顶水仙问他：“那姐姐不是要包你么？怎么没见你混好啊。”
“那女人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响墩的声音远去，我再次看向那个很像阿宁的女人。她毫不忌讳，抬头也直直的看着我。我转头眼神下垂，感觉自己像一个猥琐的中年人。心里想，这个女的和红顶水仙坐在一块儿，难道是红顶水仙的客户么？
搞不懂。
几口吃完，我也不等响墩，路过他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掏出烟来揣入自己兜里，就出了饭厅，刚才那个阻止我抽烟的服务员回来倒垃圾，我掏出一根烟，他看着我。我勾住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
我们两个出去，我给他烟点上，自己不抽，就是吸在鼻子下面闻闻，就开始套路他。
这哥们是沧州一个大学化工系的学生，失恋了跑这里来寻找南疆的寂寞，把钱花光了，所以来这个地方打工。看的出他在南疆没有找到寂寞，只找到了贫穷，此外有也能知道他是一个不喜欢做酒店工作的人，服务行业的人需要耐心，他刚才骂四楼的人，其实是一个大忌，因为他不知道我是从几楼下来的，说明内心里也没有这么在乎这个工作。
心有不满的人，往往有巨大的弱点，有弱点的人，又对抽烟那么警觉，自己应该多少会抽。
聊了几句，我告诉他，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女孩子，我找了她好几年了，有关她的消息，有关她的东西，我都特别的在意。之前她住过这个酒店，想住一下她住过的房间。之前她住的是四楼。
他拍了拍我：“兄弟，在感情上就只有两种人，有些人习惯告别，有些人不习惯，不习惯的人，身上的东西会越来越多的。走的会越来越慢。”
我嗯了一声，“这话不是你说的吧。”
他点头，“是之前一个客人说的，他说，路很长，选择带上什么往前走，是门大学问。”
我大概猜到是谁说的，心说你都快瞎了，还和别人尬人生鸡汤，还是闲。
服务员就告诉我，四楼三分之二都被一个团队给包了，那队人特别强势，无法沟通，但是对于这个酒店来说的话，这么大的入住率和愿意给那么高的房费，没法得罪，四楼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他们的厨房最近采购那么忙，就是因为为了四楼重新做了好几种菜系。
服务员狠狠的抽了口烟，告诉我：“我和你说，你看到的四楼的人，都是小人物，四楼的大人物，就在东北角的三个房间，门从来不开，人进去之后，没有见到里面的人出来过。我只在他们入住的时候，见过那几个人一面。这些人不在知道这里找什么东西。”他看着外面的崇山峻岭，此时雾气开始压了下去。
我忽然想起，黑瞎子训练我的时候，有一种传话的方式，特别的有他的风格。
我对那个服务员说道：“我是你爸爸。”
服务员看着我。我掏出了一千块钱，服务员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拿了过去，“你认识他？”

第一百四十章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你爸爸。”
“你是你是。”服务员看着钱，看了看四周：“你是黑爷的人？”
我心中一句mmp,心说瞎子你果然是一个处处留情——报的人，轻声问道：“有消息么？”
服务员用力吸了一根烟，在我耳边说道：“黑爷让我对你说：自己好好活下去。”
然后他退了回去，对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愣愣的看着他，愣了几秒，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就这么一句？”
服务员点头：“就这么一句。看样子你是很爱那个女人，你怎么了你，咱们男人虽然在感情上挺不堪的，但你也不用把自己搞死啊，你看你，好好的一个壮年男子，再重新开始吧，我也打算回沧州就好好过生活。”
我想了想，勾住他：“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句话。你收了钱不办事。”
他摇头，就怒了：“你们的事，管我屁事，我瞒你干嘛？”说着就把钱掏了出来：“你不信你把钱拿回去。”
我看着他的眼神，除非是骗人的高手，普通人再想骗人，眼神中也能看的出来，他没有骗我。我咬了咬下嘴唇，把他的钱推回去：“我信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你传这样的话。这和我的感情没关系，我是担心这个朋友，你不觉得他传这样的话给我，他有问题么？”
服务员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吸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那大哥说这话的时候，状态不太对。他们是一行人，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那个大哥和我说的。”
“之后呢？”
“之后他们就不见了，房费是从预付款里扣的，他们就不告而别了。”服务员说道。
我看着服务员，忽然心中闪电划过，不告而别。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心中之前无数的不舒服，无数的推理断点，在这里翻来翻去，我看向远处的山，我默默的问道：“他们是从哪个方向回来的，你知道么？”
“那儿啊。”服务员指了指远处的小山包。
我站起来狂奔过去，跑了十几步，我停下来喘气，继续往前跑，继续再喘气，一直跑到上坡上。回头去望向土楼。
我浑身大汗，肺部痉挛，我从那个山坡上望向土楼，心中一个巨大的mmp。
整个土楼的形状，在这个山坡上看，和我在杨大广墓里看到的那口倒挂的钟的形状，一摸一样。
这个土楼，是一个巨大的集声装置。
我大吼，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蠢了，我竟然在土楼里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在路上看到土楼的瞬间，就应该发现这一点。
他们没有结账，就这么不告而别，他们不是离开了土楼，而是进入了土楼的深处，喊泉的入口，就在土楼里面，所以黑瞎子回房之前，才会留这么一个信息给我。
所以小花他们在五楼闭门不出，把所有的窗户全部都遮住了，我做了那么多白痴的预测，各种小聪明，全部都是错的。
喊泉的入口就在土楼里面。小花他们根本不用出去！而且他也不需要和四楼有任何的冲突，因为四楼的人绝对猜不到这一点。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二叔他们全部都受了伤，肯定直接从土楼偷偷撤走了，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结账，如果是他们在丛林里遇难，至少他们离开土楼进入丛林的时候，房间都会退掉，不会留下信息。
我震惊的看着土楼的外形，如果这是一个巨大的集声装置，那么土楼下面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回到房间里，我坐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群山，心中的迷雾开始褪去，山上虽然水汽萦绕，但是我却似乎能看到山中的每一颗树一样。伴随而来的，是久违的头疼，那种当年如影随形的不可预知的未来，重新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向我倒下。
当年的我是一个可以看到尽头的人，任何的事物，一眼看去，伴随的剧烈的头疼，是无数种伴随的可能性，这些可能性我都能同时想到，这种同时用力拉扯所有可能性未来的压力，让人心力憔悴，到了雨村之后，我看到的未来单一，固定，我以为是我终于把我的人生做减法减到了一条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直线，但是刚才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只是丧失了这种能力，未来仍旧是无限庞杂毫无规律的，但我看不到了。
大部分人是不需要看到那么多的可能性，看不到可能性可能会更加幸福一点，但当你能看到未来的分支的时候，你往往看到的是全部，你难以抉择你想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
黑瞎子为什么要给我留那一句话呢？那句话充满了绝望，他们在勘探这里的时候发现了什么，让黑瞎子说出了像告别一样的话。
这听上去是那种：目的可以达成，但是他们回不来。这样的事件。
他们并不怕死，我是确定的，甚至在很多程度上，他们会去求死，病痛和漫长的生命，总会让人产生或多或少趋向危险的倾向。我回忆起了二叔的态度，心中的痛苦让人刀绞一样，二叔为了救我，把他们牺牲掉了么？
如果黑瞎子知道他们有巨大的几率回不来，那么二叔不可能不知道，二叔早就知道了，如果他们的牺牲是没有作用的，二叔不会同意，所以，牺牲掉他们的同时二叔肯定很有把握他的目的可以达到。他是想救我。
他们三个人之间，不，还有我的三叔，是不是达成某种残忍的默契，这样决定，把我排除在外了么？
我有什么重要的，我是一个闷油瓶生命中总有一天要告别的人，是一个耽误胖子发财和结婚的人，我让小花倾家荡产，让秀秀至亲分离，让我父母终日生活在我要走上三叔老路的恐惧中，我远配不上我爷爷给我的无邪二字，但在我稀里糊涂的前半生，过的无比的精彩，我看到过人间无数的奇景，我有着世界上最神奇最有故事的伙伴，我们在峭壁高歌，在雪山诵经，在戈壁对酒，在海上看月。
我这辈子已经够了。
我这么辛苦，就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你们怎么都不明白呢？
胖子凑过来，看我的眼神，我瞟了一眼他，他道：“天真，你怎么哭了？”
我看着胖子，我的上半生，所有人为了我好，都在欺骗我，想不到我的后半生开始的时候，我仍旧不可以相信我的至亲好友。
我抱住了胖子，嚎啕大哭，我在为自己的天真哭泣，我知道哭完之后，我又只能相信我自己一个人，我又要变成那冷静的犹如机器的人。
人生真难啊。
需要我强的什么程度，老天才肯放过我。
胖子莫名其妙，我的眼泪控制不住，但是我看着我的手表，5分钟，4分59秒，4分58秒，4分57秒……三分钟……一分钟……归零，重启。
我站起来，用毛巾拍了拍我的脸，摸了摸一边不知所措的白昊天的头，对所有人说道：“我接下来公布计划，我只说一遍，你们不要听漏一个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的计划非常清晰简单，喊泉的入口就在土楼内部，按照一般的逻辑，入口肯定是在土楼地下，土楼一层大厅人来人往，我从来没有朝那个方向想过，所以也没有注意过第一层有什么特殊的入口或者奇怪的地方。
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人是贾咳子，白天干扰的声音太多，夜深人静的时候，贾咳子应该能听到地下的声音。
但是土楼的面积实在是超出我想象，和听奴不一样，贾咳子的听力没有可能在一个位置直接听出地下所有的情况。所以我们必须把土楼一楼的所有区域分区，然后分区域去听，在几个位置收集信息，才有可能推测出地下的基本情况。
我把土楼的一楼分成了12个区域，一楼主要是工作人员的宿舍，仓库，厨房，这些区域平时都是上锁的，很多区域客人也无法进入，十分麻烦。我需要一个理由让贾咳子可以在今晚进入所有的区域，这个理由我已经想好了，我需要一个电力事故。而且不能惊动其他楼层，且一楼所有房间的电力事故，需要是可控的。
此时我已经不害怕被认出来了，因为我已经很明确，四楼的信息不会传到五楼，而且就算五楼的人知道我来了，以小花的信心，他也不会理会我。
我和胖子下到一楼，开始排所有的电线，胖子一边排线一边就和我说：“这个救援活动那么多人，如果在一楼的公共区域里搞来搞去，你觉得一楼的人会不发现么？五楼起码有上百人。晚上我们也不是没有监视过整个楼，没有任何的大规模活动。”
胖子说的有些夸张，但我觉得是有道理的，但不管如何，入口肯定是通往地下的，我需要地下的情况反推。
长话短说，当晚我们利用响墩的技术，在一楼剪电线，贾咳子的反馈证明了我的想法，整个土楼的地下，有很多的空间，这些空间之间的关系没有听出来，但是能够确定的大概三个空间能够容纳十人以上，最有价值的是，贾咳子听出了在土楼中有一条隐秘的楼梯。
这条楼梯一直通到五楼。而且贾咳子听出了清晰的人活动的声音，有人从五楼直接到地下。
我长叹一声，小花根本就不用下楼，他们有隐秘的楼梯直接可以进入地下。
那条楼梯并不是直上直下，而是犹如一条蛇一样在土楼中上下腾挪，很可能不是真正的楼梯，而是在土楼的机构中硬做出来的一条暗道，贾咳子听出很多的部分，人走动的声音很奇怪，不是楼梯步伐，而是踩着墙壁上的钉子上下的声音。
我不可能上五楼，从小花的入口进去，但是在我们住的楼层，我们房间离这个通道很远。
最离奇的是，这条通道在三楼，二楼，一楼的部分，声音非常微弱，所以我们无法确定三楼二楼一楼的通道走向，但是在四楼，贾咳子听到了清晰的方位。
我们一直守到天亮，确定了四楼和通道最近的那个房间，我回房间眯了15分钟，起来之后，直接进行下一步，我要到四楼去，进到那个房间，从那个房间，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那个暗道，从而进入喊泉。
我让白昊天直接去四楼看那间房间里住的是谁，白昊天回来之后，直接指了指墙壁上，那个带着铜钱的年轻人，“是他。”
我看了看手表，“我们得把他绑架过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拨弄到床上去，然后把桌子也移开，露出最大的一块地面，用扑克牌代表四楼所有的房间，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圆形。然后我指了其中三件房间，在扑克牌上用笔写上了三个狼字。
“这三件房间不简单，其中一间肯定是老板住的，老板不太可能和别人同住，最多和一个保镖住一起。一般情况，应该是中间这间。”我在那间房间的扑克牌上的狼子后面，加了一个王字。“中间这一间，我们代称为狼王窝，旁边两件房间，人从来闭门不出，里面肯定是高手，每间房间能住三个人，这两个房间是狼窝，里面各有三匹狼。我们做任何事情，都绝对不能惊动这三间房间的人。”
众人点头，显然没有完全听懂，我对胖子说，因为小花没有下手驱赶四楼的人。如果四楼是乌合之众，还是要清理一下的，但是小花没有这么做，说明这三个房间非常危险。我们现在没有正面刚的武器和战斗力，我们必须依靠脑子。
胖子同意，我继续排房间，在那三间房间边上隔出三四间之外的房间，我写上了水仙的字：“水仙是水性好，是特殊能力的喇嘛，这些人很重要，很多重要过程需要他们，所以也需要保护，所以水仙在靠近狼窝的地方，但是他们和狼窝之间隔了三四间房间，这三四间房间住的人肯定比水仙重要，但是比老板低一个等级，我们要绑架的人，就住在其中第二间。他们的身份需要我们好好的思考。”
“难道是家眷？”白昊天学着我的样子说，我摇头，心说谁会带家眷来做这种事情：“不对，是顾问，这个老板肯定不是行内人，要管理那么多亡命之徒，需要对于这个体系非常熟悉的喇嘛头，这些人正规称呼都是顾问，阿宁以前就是这个叫法。这些人帮助这个老板管理下面的人，所以这三四个房间里住的都是有一定威望的人，在水仙住的那个区域里，肯定是各个喇嘛头夹来的喇嘛。”
我在这些房间的牌上，都写上狐狸两个字，在狼窝的两边，都有三四狐狸窝。
水仙这个部分人就多且杂，从楼梯口，要走到喇嘛头的房间门口，最起码要走过十几间房间，这些房间，房门窗户洞开，有些人干脆晚上就喝醉在走廊上。晚上有人赌钱，有人干脆就是白天睡，晚上是不睡觉的，我没有把握走过这条走廊不被人发现。更不要说把人绑出来，唯一能动手的可能性是这个年轻人离开房间到达外面的时候。
但是我没有看到过他离开自己的房间太远，第一步，我必须让他出来。
这个人不离开自己的领域太远，本性就是谨慎，他看人的眼神，对于人群中其他目光注视的敏锐，都证明了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有一百种理论上可行的方法让他离开房间，但实践唯一有用的，就是让他自己的欲望和思维认为自己占了上风。
我得让他注意到我，知道我的身份，然后让他以为我知道喊泉的位置。从而让他来跟踪我。
这个时候响墩正好回来，我对响墩道：“帮我约一下你朋友，就是那个红顶水仙。”响墩懵了一下，我说道：“他不接男客也得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所有房间的结构基本一样，我看了里面内装的所有钉子，去镇上五金店自己买了点材料，做了个起钉器，买了一些相同大小差不多的钉子，然后用火烧黑。另一边白昊天和响墩约出了红顶水仙，按照我教的方法，他们透露了，他们有一些喊泉的线索的信息给红顶水仙。
红顶水仙的老板不知道是谁，但是白昊天点名了，要红顶水仙帮他约那个青年单谈。说是要进入喊泉，需要拉拢那个人。这样，约好了，红顶水仙、青年、白昊天、响墩四个人一起弄到消息之后，问四楼的老板要钱。
四楼其实是放松的，青年不愿意离开四楼见面，他们在四楼的楼梯口一边的走廊上对的头。
我非常识相的脱掉所有伪装，和胖子两个人在天井里聊天，假装有争论的样子。胖子对我指手画脚：“那地方是我千辛万苦打听来的，后面还有消息，你为什么不等等，要那么急。”
我背对着他们，对胖子说：“我是你爸爸。”
胖子气的很，但怕被人读唇语，只能继续演，这一趟演完，我们回到房间里，我就问他们如何。就发现白昊天没回来。
响墩告诉我，白昊天和那个小子回房间了，他们还有事情要对。我愣了一下，心中有点担心，白昊天毕竟是个小姑娘，不应该草率的深入敌后。但是响墩和我说没问题，四楼比我想的要宽松很多，从刚才聊天的气氛来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对人下手。
我想想也是，这是个救援行动，远没有到深山，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不是不能做，但是远没有必要。
响墩说他们也没有聊太多实质性的问题，只是聊了是否能够合作的可能性，那年轻人如我所料，一眼就认出了我，当白昊天和响墩和他说他们想为了钱背叛我的时候，那个青年的反应很奇怪，他直接就说了：“不可能，那个人身边的人，都会被他控制，然后会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心里的防御本能的没有让这句话进到我的心里捶打我，但是忽然这么说，还是让我心中抖了一下。
响墩问我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回答不上来。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其他人都是过客，在自己的戏剧中，我最开始总是把自己放在配角的位置看待问题，我身边的主角们被命运磨炼而我只是旁观的云游诗人，记录着所见所闻，所以坎坎坷坷，生生死死，笔触还能从容。
当我发现这是错的，每个人心中，从来不该觉得自己是配角，自己的人生自己就应该是主角，而也应该明白，自己在别人的人生中是永恒的配角地位，不要把自己想象的生活带入别人的人生，这样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
发着呆，白昊天回到了屋子里，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知所措，她走向我，摊开了手：“他送给我的，说让我让你看一眼。”
我拿起来看了看，是半枚铜钱，就是阿宁喜欢的那一种，她说道：“他说，你欠他姐一个交代，他不是为了喊泉来的，他是为了你来的。”
胖子不解：“天真，你把他怎么了？”说着也认出了铜钱，啊呦了一声。
我的计谋显然是被立即识破了，但错不在我，如果真是阿宁的弟弟，那么我的计划仍旧是一样的，只不过诱饵不是钱，而是我自己了。
“他还说，跟着你的人没有一个人得到了好下场。”白昊天咬着下唇说道：“我打了他一巴掌。他这是非要找一个人恨一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姐姐入行的时候，你都没有入行。”
我心说听这个定论，他们两个聊的很深了啊，白昊天盯着我，嘴唇发抖，我缓缓道：“是不是他亲自要见我。”
白昊天点头：“你别去，我觉得他会对你不利。”
我没有再说话，拍了拍胖子就出门。白昊天看着我们，没有跟出来。
胖子就对我说：“小白刚才不太对啊。”
我也看的出来，白昊天的心中有所变化，因为是那个青年的话带来了冲击，我不知道这个变化是朝向我还是朝向那个青年，但白昊天是个好女孩，我不想往坏处去想。
“那小子想干嘛呢？”
我在走廊上看向对面，如我所料，对面那个小子在高一层的位置也看着我，我和他第一次以这种状态对望。
我对着那小子，他点着烟，做了一个狙击我的手势。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走上三楼，在楼梯口，他也走了过来，我淡定的看着他，他也淡然的看着我。走近看，他眉宇间阿宁的气息更加清晰，让人警惕又很吸引人的危险感。他穿着灰色套头的毛衣，很舒适，刘海遮住了眼睛，嘴里叼着烟。
完全是一个休闲游的游客，我走近看的时候，才发现他比我还高。
这种身高，不适合干这一行吧。我心说，他示意了他手里的烟，我摇头，靠在栏杆上。他开口说道：“你倒是活的很好。”
和他解释任何的话都没有用，阿宁确实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看了看天井上的天空，如果阿宁不死，很多事情也许会有微妙的变化，但那一天的记忆，就在那里，改变不了了。而我现在也根本不想叙旧。
“我记得你姐提过你。”我轻声道：“你是为了她干的这一行么？你应该不适合。”
“不好意思，我是为了找你才干的这行。”他眯起眼睛看着我：“你知道么？我姐从来不愿意相信别人，但是她后来相信了你。我最后和她几次说话，她总是在提起你。后来她没回来，说是死了，我就想知道，她最后说的话里的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看着他的手，手指在敲击栏杆，他非常放松。我叹了口气：“你姐姐是个很复杂的人，她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看你们做的事情，你们应该对于死没有我们普通人那么在意吧。为什么和我家小朋友，说那么吓人的话。”
他敲击栏杆的手指停了下来，歪头，我看他的眼眸瞬间转动了一下，我余光看去，远处有一间狼窝的房门开了。但是没有人出来。
“那两间房里，都住着怪物。”他说道：“他们看着我们呢？”
我不明白他的意图，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对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那间狼窝的房门关上了。他对我道：“我和这层楼不算是完全一头的，我来这儿帮焦老板做事，就是为了，找个机会宰了你。”
我看他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玩笑，就苦笑：“杀人是犯法的。”
“在林子就不会，我不会在这里动手的。但是这群人迟迟找不到入口，也不是办法。你不是有入口的消息么？你找人透露给我，想做什么？不用设计我，直接和我讲，我配合你。”他的烟抽完了，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又抽出一根，对着烟屁股点了一下，继续抽。然后抬头看着我：“我姐没喜欢过人，她是个外荤内素的女人，我觉得她不可能喜欢男人，那些男人每一个都特别蠢，你知道，聪明女人看到男人，大部分时候内心是觉得好笑的，但是她对你有点意思了，我就觉得奇怪，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不好笑了么？”
“不，她也觉得我好笑。”我笑了起来：“我可能比大部分人都要好笑。”
如今的我回忆阿宁，能想起很多当年看不到的东西，对于现在我来说，人心是可测的，就如当时的阿宁看我，也像看一块玻璃一样，清清楚楚。可测的人心看的多了，就如同看多了鬼神一样，都是魑魅魍魉，多少愿意看到一些好笑的。
“但你把她留在了那个林子里。”阿宁的弟弟的脸沉了下来：“然后，你看你现在，你已经把她忘记了。她觉得，你真的是一个有机会救所有人的人，但是，你没有救到她。对于我来说，你一点也不好笑。”
我看向远处，在饭厅碰到的那个很像阿宁的女人从狼王窝走了出来，看向我们，我淡淡的说道：“你不在那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这么恨我。”转头看他：“这么幼稚，你怎么杀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阿宁的弟弟笑了起来，狠狠的吸了口烟：“有些事情道理大家都懂，过不去就是过不去，我不想晚上睡不着觉，天天看到你。你觉得我幼稚也好。看佛经要真能都会了，还会有那么多傻子么？”他眯起眼睛：“怎么样，我毫无保留，都和你说了，你不用再套路我了，你让你手下搞那么多事情，找我做什么？我们不如现在就合作，早点进到林子里，好让我早点下手。”
说话间，那个很像阿宁的女人，也来到了我们身边，询问的看着我们两个。问道：“萨沙，这人谁啊。”
“线人。”阿宁的弟弟说道，摸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头发，“乖，别打扰我工作。”
那女的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从他手里把烟扯了下来，自己抽着走了，我默默的问：“你外号叫萨沙？”
女人用的是俄文发音，这小子的名字是俄文，Саша，我总觉得阿宁有一丝像外国人，难道他们家是混血的么？我爸爸之前还工作的时候和苏联人打过交代，会说俄语，我知道一些，如果是这样，那阿宁就是Лена（莲娜），是Елена叶莲娜的缩写，阿宁名字的意思是火炬的光。
也许不是，只是他们的代号，阿宁是领队，就是在队伍最前面的光。
“就在这儿叫。”他道，那女的回身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你快点的手势。他站了起来：“你不说我就走了，反正你也知道怎么找到我，想和我说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我叹了口气，心说果然年纪还小，和仇人见面的时候，最好的方式不是显示自己的淡定和实力，而是自己的缺点。
缺点会吸引进攻，让对方的方向清晰，颜面上的输从来就不是输，大部分人都想赢个面子，我早就学会了实惠，我抬手看了看手机，刚才所有的对话我都录了下来，而且发了好几条指令给胖子，让他去准备。
不过这人的眼睛非常好，刚才瞬间他就看到了四周的大部分动向。说明他习惯性警惕四周。
童年肯定不美好啊。
不过现在他肯定沉醉在自己的背影的压迫性上，觉得刚才那段对话他拿了分了。此时的警惕性肯定很差。
我上前去，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脚。
他的反应很快，但是我也不是白丁，一脚他想躲被我踹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退后几步，萨沙回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显然惊讶我于我那么没有风度。
“想搞死我就来啊。”我对地上吐了口痰：“你们姐弟两个都希望用自己的私利给别人添麻烦。”说着我扬了扬手里的铜钱吊坠，刚才的瞬间我扯了下来。转身就跑。
萨沙暴怒，狂追过来，我撒腿就跑，一路跑到二楼，冲到了之前二叔和闷油瓶住的那个房间，我直接冲了进去。
胖子和贾咳子就在门后，萨沙追进来的瞬间，抬手：“还给我！”
贾咳子立即关门，胖子上前直接用平底锅对着他的后脑就是一下，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竟然看也没看，直接闪过，反手抓住胖子的手，整个人翻起凌空踩着墙壁两脚把胖子反手扭过，贾咳子几乎同时扑上去，萨沙用力一扭胖子的手，胖子吃痛平底锅脱手，萨沙另一手接住，顺手一拍把贾咳子拍翻。
萨沙冷笑，嘴角还没扬完，胖子另一只手直接把一东西顶到萨沙的裆部，两个人同时发炸被弹开。我看到胖子手里拉着一根电线。
我赶紧把电线扯了，两个人都被电懵逼了，我把铜钱丢在萨沙面前，心对阿宁说：“你们家这个教育啊，真成问题。”捡起平底锅吧萨沙打晕过去。然后拖到了椅子上。让他头挂着。
胖子被我扶起来，尿都电出来了，大骂：“长这么高还翻跟头，老子点两个茶叶蛋给你。”我就把包里的面粉拿了出来，加入一种特殊的粉末，开始和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制作人皮面具，在很多时候和做馄饨皮差不多，好的人皮面具，材料非常讲究，但我和小花御用的那个妹子学过临时的一些办法，因为材料非常珍贵，所以她们在练习的时候会用面粉和上一种特殊的草药纤维，互相在对方的脸上做训练。
这种东西做出来的面具一看就像鬼一样，但是在夜晚，灯光昏暗的情况下，加上化妆和一些发型的遮掩，是可以短时间蒙混过关的。
我给萨沙用这种材料快速的做了一张面具，然后在这张面具上画好了妆，然后在鞋子里塞上增高垫。带上起钉器，用app把刚才的录音中有用的词语全部都剪出来。用作备用。
然后我毫不犹豫的出门，上四楼，路过了全是人的走廊，有人给我打招呼，我就点头，直接走到萨沙的房间，用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钥匙打开门。
他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松了口气，有人我只能退出来，我拉上所有的窗帘，让光线变暗，反锁门，然后最快的速度来到房间的一遍，开始撬钉子，撬到第四块木板之后，我发现木板后面是隔音棉，撕开隔音棉，我就看到了加厚的棉被。
我缓缓的撕开棉被，终于看到了后面的暗道。我小心翼翼地听着，暗道里此时没有人。
我把棉被的口子撕开，爬了进去，后面是一个特别简陋的，用木楔做的楼梯，我踩了进去。整个通道就是一个烟囱，有些地方有转弯，有些地方是横的，我进去的地方是树立的。
暗道中没有任何的光线，虽然所有的边都用棉被裹的结结实实，但是可能小花还是害怕有光线漏到其他人的房间里去，我只能靠听，我知道暗道中一个人都没有。
我开始往下爬，一路到底，从暗道出来，我发现了一个岩洞，此时应该就在土楼的正下方，这里有很微弱的灯光，岩洞是圆形的，四周堆满了营救用的装备，潜水设备，攀岩设备都有，但是没有一个人。
在岩洞的中心，我看到了一口井一样用石头围起来的东西，走进一看，是一个窟窿，正好可以够一个人进去。这应该就是喊泉了，我侧耳去听，能听到泉下有声音，看样子，有人在下面作业。
这就是传说中的喊泉了，竟然那么小，那么隐蔽。
我环顾四周，心中狂喜，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为甚么在这个区域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小花把整个暗道用棉被封起来的真实原因。我把所有的装备整理了一下，留出了几个可以躲藏人的房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胖子，让胖子那边静音，插上充电器，放在一个装备里。
然后我爬了出去，一开始我还忘记了我从那个房间进来的，一边摸着，终于摸回到了萨沙的房间。把门假假的装了回去。
一切如此顺利，我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智力恢复了，看了看手表，接下来，我要让所有人全部整装待发，在萨沙的房间里等待下面的人换班，然后混进喊泉，下去了我就掌握主控权了。
我毫不犹豫的打开锁，还没出去，那个很像阿宁的女人瞬间出现在门口，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下进门，反手把门反锁。像蛇一样一下缠住我，把我压在墙壁上，就要来亲我。
我条件反射躲开，我正好在阴影里，她看不清楚我，但我看的清楚她，她悻然的问我：“干嘛不开门？”我刚想说话，立即忍住，想拿手机，这个距离也没有用了。她一下把上衣脱了，对我道：“老焦睡午觉，我们有两个小时，你不是憋的很辛苦么？”说着还要上来。
我捧住她的头，条件反射直接往墙上一撞。
一下竟然没有把她撞晕，可能我看她是女孩子，手下还是软了，她摸着头惊恐的看着我：“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摸出萨沙的烟，叼上，含糊的说道：“滚，老子腻了。”只有叼烟的嘴，声音是含糊的。
那女的看着我，往前走了两步，我往后一缩，她忽然冷笑一声：“你有种，你等着。”
我做了一个去你的手势，她夺门而出，我数三，立即也出去，冲向三楼我的房间。冲进房间，我看到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胖子扬了扬手里的脸盆，里面全是发烟的东西。
我准备大闹一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烟饼燃烧的巨大烟雾团升腾，火警到处开始响，三楼的烟腾到四楼，我们一行人在混乱中冲回到萨沙的房间，然后都用湿毛巾围嘴生怕呛出声，除了白昊天看守萨沙之外，其他人全部出动。胖子的手机还接通着，他听着手机里的声音，里面传来了地下房间里的动静，有人说话。喊泉里有人出来了。
此时我们直接进入到暗道中，有可能和小花的人撞的满怀，要是打起来我们毫无胜算。
我们卸掉面板，胖子给我打了个手势，里面非常黑，其实可以趁下面的人上来的时候，在中断迷晕他们，但我摇头，万一上来的人是小花的几个得力手下，黑灯瞎火的，他们下手很重，我们会受重伤。手机的目的只是保证最底下的洞里没人。
我们听着有人爬了上去，手机恢复安静，一行人进入暗道，爬到底部，我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胖子就趴到喊泉的口子上去听。
泉下还是有人，胖子做了一个：“你个傻逼，这个计划行不通”的手势。听声音人还不少。
我不敢贸然对下面下手，如果他们在进行营救，正在关键时刻，我下去捣乱肯定会出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水池下的泉口没有光线透出来，说明下面的通路有曲折，下面人所在离这个口子还远。
这里没有看守，那下面肯定有真的哨站，一定有一大票人，还是不能硬闯。看入口的管径，这是条单行的通道，只能一个方向的人先走，然后再换一个方向的人走。里面的棱角虽然被水冲的很圆润，但仍旧有很大程度的崎岖不平，并不是那么好通过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下去，正好有人出来，我们就堵上了。
我想了想，指了指边上装备堆里的我事先做的几个藏身的地方，让他们躲进去，让响墩出来，然后找了一张便签，在上面写着：吴邪让我来送信。贴在他脑门上。对他道：“这张纸条能保你命，如果有人要杀你，你就说是我的人，拿着手电，手电指着自己脑门上这张纸，下去之后，如果被人抓了，就带他们去我们房间。如果没有被抓，看下面的情况，在不会影响他们救援的状态下，把烟饼袋点上。”说着我把烟饼袋子分了一半给了他。
“老板，这是要牺牲我啊。”响墩道：“我手机呢？你手机还没还我。”
我拍了拍他：“被抓了就不用出生入死还能拿全款，去吧，皮卡丘。”
响墩想了想，摇头：“我不干，你一张纸条就能救我，我不信。”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大不了我回去干老本行。”边上的贾咳子就说：“死开，我去吧。”
他从我手上接过烟袋，把条子贴在自己脑门上，爬入了入口。我们在外面默默的等着，心中开始有点忐忑，小花我知道是清醒的，他下面也有亡命之徒，那张纸条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效，刚才脑子一热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现在想了想，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状态了，这张纸条会不会没有用呢？
结果过不了多久，烟就从口子里冒了出来，我心中一动，贾咳子竟然没有被发现，立即带着其他人全部钻入入口，整个泉道里烟雾非常浓。我疯狂的往前爬，爬出通道，到了一个空间内。
全部都是烟，喊泉的下面就是一个湿漉漉的老井，有很多的老砖，已经被磨损的没有棱角了。空间大概十个平方左右，在井壁上有一个缺口，深入山体岩石中，这个就是喊泉真正的口子。现在也全是烟，里面还有人在咳嗽和叫骂，我在烟雾中爬到一个角落藏了起来，一下看到边上有一个人，吓了一跳。
往后一躲，我就看到那个不是人，那个是贾咳子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割了下来，满地的血，那张条子还贴在他头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愣了有几秒，巨大的血腥味让我瞬间血压飙到最高点，我之前无数次危险时候的本能瞬间全部打开，之前杂乱的环境，在这个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我立即就发现，在烟雾中的那些人，并不因为烟雾慌张，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圈。这些人的形体在烟雾中划动，我能看到他们的长兵器。
都是好手，他们是默认受到攻击了，在这种场合，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人。
我的手在发抖，我的人在烟雾里胡乱的走动，他们随时会靠近到这个圈子。我知道这种用长兵器人的习惯，他们如果下手最起码都会形成伤残。而且长期打斗的人是根本不用眼睛能看到对方的，只要有气流他们就能跟进。
我没有想到小花会用这样的队伍，救援队伍没有斗殴的需求，怎么会随便杀人，救人的时候怎么会使用长兵器。要么就是这里的情况和二叔说的完全不同，要么就是，这些人不是小花的人。
此时已经没有其他时间思考了，我大吼了一声：“炸死他们！”一边冲进烟雾里，一把抓住一个人，往喊泉里推。是响墩，他还不知道贾咳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炸，推完之后我冲进去又抓住长筷子，也推进喊泉的入口，对方的刀就到了。
从另一边雾气里同时伸出来一根工兵铲，一下把刀从我后脖子挡开，胖子从烟雾里冲出来，大叫：“要炸我们都得死！”
刚说完两刀一下从雾气里出来，胖子拍掉一刀，我躲过顺手从胖子包上扯下开山刀，两个人默契的矮身，直接往喊泉口子去退。我拔出胖子的雷管，一刀砍掉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直接点着。
火星一冒，烟雾里的人全部往后狂退，我把一半的雷管丢出去。几乎在爆炸的瞬间我们缩进喊泉口子。
口子里完全是不规则的，全部都是碎石头，我们只能蹲着，里面挂着电线，一段距离有小灯，是一条山体通道，进去之后我就发现脚感不对，一路踩着往里走，走到没有烟的地方，我低头一看。就看到一张苍白的死人的脸。
整条缝隙的底部乱石的缝隙中，全部都是死人，我瞬间认出了好几个熟悉的人，都是小花的人，他们的脖子都被切断了。我往前看去，整条通道里全是死人，而且他们被整齐的叠放在缝隙中，竟然是用来把路填平的。
我浑身的冷汗，手脚一直发抖。
这是小花的救援队伍，全部都死了。
几百人都死了。
几乎每一个都是一刀毙命，血都早就干了，很多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眼睛都是浑浊的。
胖子不停的往前爬，不停的往前爬，开始大骂起来。我的眼睛都是模糊的。
那五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路往前，看到了已经完全崩溃的响墩和长筷子，我停了下来，看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通道非常窄，我们不可能交换位置，胖子看着我，我把他腰里的雷管拿了下来，两个人的身上已经全部都是血。“你们继续往前。”
“你他娘想干嘛？”胖子问我：“半个北京城的好手，全部死在这里了！”
我道：“我得看看，他们到底是谁，小花的人全死了，如果我没有进入这里，这里发生的一切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和他们同归于尽，我会把通道炸塌给我们争取时间。没时间犹豫了。”
胖子大骂一声，拍了响墩一个耳光，他们三个人继续往前爬，我把雷管插在边上的石头缝隙里，打起打火机，救看着远处追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的黑衣服，手指很长，这么多年了，他抬头看我的眼神的瞬间和身上的衣服，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是个汪家人。
他看到我，楞了一下，“萨沙？”
我这才想起，我脸上还有着面具。
他认识萨沙，我的冷汗冒出来，意识到，这人是四楼的人！
所有的情况我可能都判断对了，但是时间我判断错了，四楼的人早就发现了喊泉，利用了五楼作为掩护？我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
那萨沙绝对不是我想的幼稚的小男生，白昊天有危险。
我的临时面具不透气，汗水开始晕开边缘。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但是我非常冷静，这个人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点上雷管，我和胖子他们会暂时安全，但是白昊天几乎一定是死，她应付不了接下来的局面。

第一百五十章
我刹那的胡思乱想，全部都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惨烈成这样，这一行里沦丧败坏的人非常多，有很多人毫无人性，但就算是恶魔，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会动容。死了这么多人，完全是把人物品化的表现。
这些人对于生命犹如对待物件一样。
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打死都不会带这么一只队伍就来了，白昊天还是一个小姑娘，我的故事即使再有那么多的旧恨心魔，也不应该连累她。
在那个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可能性，我应该怎么做，我脸上都是血，脸皮应该暂时还看不出来。对面的人显然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几乎是靠着条件反射，压哑了声音说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一路追他们到这里来，你们怎么守的这里？人都跑没了。”说完剧烈的咳嗽，烟饼之前一直呛在肺里，终于肺开始疼起来。
对面的人手按在刀上，长刀的刀锋对着我，我知道这种用法，我要对付他只能上去踩刀，但后面还有人，就算我踩上了刀，后面的人也无法对付，就算对方没有刀，我的身体情况现在是不可能有胜算的。
他看着我：“刚才烟太大，以为是你闯进来的。”
我心中一动，他竟然没有怀疑，看来我的手艺有进步，他看向我身后，继续问道：“人呢？”
“跑进去了。”我道，指了指一边石头缝隙中的雷管，“他们想把这个通道炸塌，我追的紧没来的及点火。”黑衣人看了看石头缝隙里的炸弹，“我刚刚看你是自己插进去的，而且你手里拿着打火机，看上去是你要炸这个缝隙。”
我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把火吹灭：“我又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你们都被干掉了。还以为是他们的同党进来了，准备吓唬一下他们。”
他似乎稍微有些怀疑，看了看我身后，我道：“里面可能他们会布雷。”
“不用管他们，他们进不到五百米。”黑衣人收刀：“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他的手仍旧贴在刀上。
“是吴邪。”我哑着嗓子道，黑衣人皱起眉头，摆了摆手让我出来，他转身的时候我瞬间摸了两根雷管塞入自己的内裤里，跟着爬了出去，心里觉得忐忑：我操，竟然没看出我带着人皮面具，难道是这里光线太暗了。要是到了有光的地方，会不会被被直接杀掉。
面具里已经全部是汗了，面具是面粉捏的，会不会发起来？
想着有血的地方，我就蹭几下，很多干血都腐烂尸臭，顾不了那么多了，爬出喊泉口，几个人黑衣人都在外面，我看了一下，是五个人。外面的烟还是很重，我不停的咳嗽，刚才的那人对我道：“到底怎么回事？吴邪在这里出现，你得去向焦老板解释一下。”
我心里祈祷胖子听到了那句：不用管他们，他们进不到五百米。
喊泉里肯定有不知名的危险，他们这么放心让人进去，说明这个危险非常隐蔽。但我现在得先把白昊天安置出去。
和我说话的黑衣人让其他人留下守着，带我上去，我跟着他一路爬回到我的房间，沿途他的手始终贴在刀上，我一身冷汗，知道他没有发现我是假扮的，但他觉得我有问题，随时注意着我。
出了房间，黑衣人一下站定，看着我。我知道他要问清楚。
我立即就对他解释道：“他们闯进这里，进的暗道，我回来发现墙壁被撬开了，就跟了下来。”
“为什么不发警告给我们。”黑衣人看着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踹门，黑衣人开门，忽的女人带着一群人进来，对后面一个纤瘦的中年人说道：“焦爷，就是这个王八蛋，骗我把我给睡了，你帮我把他给阉了。”
瞬间就有人上来，一把揪住我，就扒我的裤子，那个纤瘦的中年人一巴掌打在那女人脸上：“你也不是好东西。”然后看向我：“睡我的女人？动手。”
边上有人上来就下刀，我心中一凉，心说完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此时只能抵抗，我一甩肩膀，练过的人是压不住的，顺着对方的力我一下就挣脱，直接一个头顶，狠狠的撞在拿刀上来的人的脑门上，把他顶翻在地，我另一只手还被人按着，一下被他拉住，我直接扯断袖子，提起裤子，顺手两根雷管就拿了出来。
身边的汪家人直接矮身上来，直接出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扑倒了焦老板，直接躲到他伸手，点上了打火机。
汪家人的刀几乎就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往后一拉直接拉住焦老板贴墙，那汪家人用手掌压住刀的柄，我立即把自己的头藏到焦老板身后，我知道这是长刀突击的用法——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脚步发力，可以把所有的力量，从脚下直接旋到刀间刺出，如果训练的好，在半米内刀速肉眼是看不见的，如果他刺入我的眉心，我绝对没有时间点燃雷管。
经验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我直接躲到焦老板脑袋后面。
他的头发上有浓烈的香水味，熏的我几乎咳嗽，同时我直接点上了雷管。往焦老板衣领口里一塞。
焦老板被火花烫的大叫，直接撕开自己的衬衫，雷管跌落在地，我在那个瞬间一脑门撞飞三叶，夺门而出。
门外全是看热闹的，我大喊一声：“要爆炸了！”所有人立即狂奔，我刚往前冲了一步，一个人几乎要夺窗而出，我早有准备，在窗口直接用全身的力气一撞，直接把他撞回到房间里去。
一边焦老板从门口冲出来，我同时点燃了第二根雷管，抓住他的裤腰带，塞了进去。
胖子的雷管，引线速度极其快，这群人杀了那么多人，我心中的恶念早就起了，刚才又掐短了几分。也不看第二眼，翻身从栏杆跳了出去，第一个雷管就炸了。
瞬间一股气浪从上面强压下来，雷管的威力并不大，家具和地板被炸烂，巨大的声音伴随无数的木头碎片喷了出去。我单手一把抓住三楼的栏杆，就看到四楼连同地板，所有的人和东西全部砸了下来。我立即放手落到二楼再次抓住栏杆。
往上一看，很多人已经大骂的爬了起来，那个黑衣人探头看着我，我立即从二楼落到一楼，所有的服务员都出来看这么了，我大喊：“还有第二响。”几乎同时三楼也炸了，我抱着头在漫天的瓦片、木头屑雨中重上楼梯，冲回到自己的房间。
冲进去就脑子嗡了一声，白昊天已经不在了，阿宁的弟弟萨沙也不在了，地上只有捆着他的绳子。房间很乱，看样子发生过什么。
满耳朵都是人在木头地板上跑的声音，我翻开后窗，直接爬了出去，从三楼跳了出去，在二楼的窗沿上借力了一下，落地翻滚，就往山里狂奔而去。
刚才的爆炸，不知道有没有炸死那个黑衣人或者焦老板，但显然我们都小看了这股势力，汪家人散了之后，竟然能够被他雇用到。这批人志在必得，储备极深。阿宁的弟弟肯定跑了，如果他是和这样的人合作，他对付白昊天像骗小孩一样。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到焦老板的阵营里了。
我现在必须活下去，我往前狂跑，一路顺着记忆，跑向之前听雷的峡谷，我还熟悉那里的地形。
跑了一两公里，肺完全罢工，我滚到在地，喘的像抽风机一样。回头看，发现后面没有人追来，丛林里追人太难，就算是汪张两家也很难做到。
我摸了摸身上，看有什么东西带出来，可能要荒野求生了，摸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来，我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线条，这纸条本来不在我口袋里，我想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刚才压住我的手的人放进去的。
难怪刚才我觉得压我手的人力气不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偷偷放我一马？纸条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看了看四周的山势，忽然一阵咳嗽，咳出来一团血沫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抹了抹嘴边的血，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跟过来，我继续往林子里走去，看着手里的纸条。往里又走了十几分钟，我才坐下来，内心告诉自己：先冷静一下，这张纸条很重要。我拿起纸条，开始仔细看。
第一秒钟我心乱如麻，什么都看不清楚，我用力甩头，深呼吸，再看这张纸条，同时我看到了远方的山势，我发现这些线条，就是山的轮廓。
这些线条，是我左边的那座山的山势，我往那座山开始跑去。
一直没有追兵，可能两次爆炸还是伤到了关键人物，我跑的也比我自己想的快多了。我跑到了天黑，来到了那边的山脚下。
路上几次休息，我都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但他松手的动作，说明他是要放我的。
来到山脚下，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我再次咳嗽，然后抬头看这个山，看着手里的纸条。心中还在疑问，忽然四周的草丛和林子里，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我转头了三圈，就看到从林子里出来好几个人，我一看，是坎肩和刘丧，我抬手叫他们：“刘丧。”
他们所有人都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我，我想起我脸上还有一张面皮，直接把脸皮撕掉，喘着气看着他们。
两两相望，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多久，我再次醒过来，就开始呕吐，边上有人递水给我，我喝了几口，就看到坎肩在边上，我们在一个山体的小山洞里，刘丧在一边用砍刀削竹签子。
“你们在搞什么？”我问坎肩，刘丧就说道：“有人把我们全办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坐起来，往后看，看到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正在洞里坐着：“你们妈的，拍终结者么？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一说话所有人都抬头，全部都站了起来，“小三爷。”所有人都叫了我的名字。
“那个焦老板是个妖怪。”坎肩对我说道：“他什么都能知道。花儿爷败了。”
“小花呢？”
“花儿爷混在里面。”坎肩拿出那张纸条：“现在焦老板那群人守着那个楼，花儿爷混在里面救人。怕还有人进楼找我们被杀。死太多人了。”
“为什么是个妖怪？”我轻声问道。
“焦老板是个妖怪。”坎肩发抖的说：“他什么都能看到——只要打雷，他就能知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花和焦老板在土楼的斗争，就像一出大戏，小花的排局从最开始的单纯习惯防守，到最后五楼和四楼的争锋相对，写出来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在那段时间里，两边都有大量的好手互换阵营，互摸底细，小花和那个焦老板光谈判就起码谈判了最起码四次，每次交锋，都因为土楼附近开始打雷，而出现巨大的逆转，不管小花如何的占的先机，一定会在那一天被翻盘。
双方不停的死人，最终焦老板的人突然突入了喊泉，那一天晚上下着雷暴，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
他们这一队人是先被刘丧带出来在四周找第二入口的，小花他们对喊泉探索之后，小花判断一定有第二入口，所以他们这一队人一直在山里找第二入口，而焦老板进山的队伍，是在搜捕他们。本来按照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报警，但是显然双方身上都有重罪，这件事情只能通过行里的方法解决了。
小花混入到他们其中，具体情况坎肩也不知道，只知道忽然有一天就有人送来消息，在焦老板的队伍中，一共还有三个小花的人，除了小花自己之外，其他两个人是谁谁也不清楚。
我和他们对了一下情况，现在小哥和瞎子生死未卜，但好消息是刘丧说他有7成把握，里面有空腔，虽然不排除他是不面对现实，但这总算给我了一点信心。
胖子和其他一些人进入到了喊泉内，坎肩和刘丧都不说话，喊泉内部非常复杂，他们撤离喊泉的时候做了很多机关，胖子如果机灵则还好，如果稍微疏忽一下，喊泉内部是非常危险的，此外喊泉里面当地人传说有“羊公（蛟）”，他们探索的时候，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他们曾经在挖掘的时候忽然所有人开始大喊，似乎中邪了一样。
不过我是相信胖子的，老江湖了，这块要刚住。
白昊天应该在萨沙手里，刘丧说他认识他，这个人其实叫做江子算，这人路数很怪，但是这个人不疯，如果要杀白昊天，尸体肯定留下了，现在人带走了，说明还是想救，可能是想弄我的时候有多点筹码。
现在几方势力都交织在一起，他们正不知道怎么办，看到我来了，坎肩就问我计划。
小花是不会对下面人说所有的事的，我看着这只队伍里的人，都是下斗的好手，并不是完全的斗殴人员，说明小花对于这个第二入口是非常看重的。甚至比探索喊泉还看中，其中再配合二叔说的救援困难，我判断喊泉可能是一个死口，小花找不到任何的办法。
如今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我们现在手里没有牌，如果闷油瓶在，黑瞎子在，我肯定就强攻进去了，管他汪家人张家人，统统都给我是死人，但现在我们这些臭番茄烂西瓜，遇到我之前遇到的那四个汪家人肯定会出事。
我们现在要有牌，牌可是人，也可以是时间和对于地形的熟悉，我对他们道：“我们得找到第二入口，你们想，花儿爷把大部队留在喊泉里，但是精锐出来。这个设置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找到了第二入口，有可能提早把水退下去，水一退大部队还是从喊泉的口子进去救援比较方便，所以我们找到第二入口，把水退下去。焦老板的队伍一看水退肯定大量进入喊泉，往里面走。这个时候我们剩下的人把土楼夺回来。把入口封死，逼他们进我们的陷阱区。”
所有人都似懂非懂，坎肩对所有人说道：“好！我们跟着小三爷干！”
刘丧在一边道：“大部队并不是花儿爷留在那儿的，是死在那儿了，我们这队进来找第二入口是轮班凑巧，如果没轮到我们，我们现在也死在里面了，花儿爷自己也没有把握自己的推断。你就别瞎指挥了，我的计划是，擒贼先擒王。”他看着我：“我要把你献过去投诚，然后找机会抓住焦老板。”
“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我问道。
刘丧侧耳听了听外面：“马上就要打雷下雨了，这群人一打雷就全部会变成木头桩子。我没法预测未来，但我可以在正好开始打雷的时候动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刘丧坐到我身边，拉开坎肩，对我道：“按照我的经验，下一次打雷应该是在两天后，我们准备好，在打雷之前，我假装投诚，把你献给焦老板，在我发难的时候，正好打雷。”刘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这些人是不懂的，焦老板的人，头盖骨上都钻了孔，这是天人感应，一打雷他们就会魇住。这个是古法，我师父为了听东西，在头盖骨上打了好几个洞。洞的位置不一样，听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那脑袋不是变成个乐器一样的东西了么？”坎肩含糊的问。我就对刘丧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雷魇，那几个汪家人就不会。我相信还有很多其他的人都不会，我们并没有太多胜算。”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之前跟踪人的时候，有一个听雷的人，对我做出了人皮俑的动作，我忽然激灵了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小花的人？或者就是小花本人，他用这个动作在提示我。
当时所有人都在雷魇，只有他做了那个动作——不过为什么他不直接用语言和我说，要用动作提示我。
刘丧对我道：“你不明白，焦老板是付钱的人，只要焦老板一死，他们就没有老板了，就没有人付钱了，他们的队伍自然也就散了。”刘丧冷冷的看着我：“这个时候该动杀手，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个人该死，而且小哥也没有多少时间剩下了，我们没有时间犹豫。”
不可否认，刘丧的办法是可行的，但这是没有任何后路的方法，前走三，后走四，我从来的成功都是在精密的计算下，勇于执行到底。但这种办法，是基于刘丧的耳朵能够像看到东西一样，听到很多我们听不到的信息，这些信息我们无法和他同时获取，所以他所臆想出来的成功是几乎不可能的。
我现在能够使用的唯一优势，就是焦老板听雷的事情，如果焦老板真的可以通过听雷获取信息，在和小花的斗争中反扑。那么他对于自己听雷得到的信息一定非常的自信。
但是焦老板并不知道小花混在他们当中，这有两个可能性，1，只有在危机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焦老板在听雷中才会得到关键信息。2，小花他们的存在可能在下一次听雷中被暴露。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雷声并没有把这个藏身所在告诉焦老板，所以这个藏身的地方仍旧是隐秘的。
焦老板在雷声中能听到什么，变成了一个关键。我对刘丧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同意你的做法，因为确实没有时间了，但在这个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花儿爷和焦老板之间，到底每次的反转是什么情况？”
刘丧皱起眉头：“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问的再清楚有什么用呢？”
我看了看坎肩，觉得坎肩应该也讲不清楚，就对刘丧说道：“你崇拜的人那么信任我，你不想想理由么？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无是处的话，我能活到现在么？”
刘丧看着我，扬起眉毛：“你该不是想说，你希望我们团结起来？互相信任？信任你的人都什么下场你没有看到么，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们需要这样么？”
我盯着刘丧的眼睛：“那也是我和他们的事，关你什么事，我问你话你都不愿意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能因为你的话想出办法来呢？这个万一能花的了你多久？你心中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证明这一切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给刘丧施加了一个逻辑压力，但并没有说的很重，他沉默了一会儿，理性战胜了他的情绪，他开始说他们接手这里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刘丧是一直留在土楼的，二叔走了之后，小花的救援队伍接替，交接过程都是他在负责，在出事的时候，二叔的队伍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侥幸派，他们认为闷油瓶和黑瞎子存活的几率很大，但是救援难度更大。另一派认为只有极小概率他们两个人还能在回潮之后活下来，当时刘丧就是侥幸派，刘丧的判断是他听到在整个地下河空腔内，有无数的回声，说明里面有无数个气腔，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些腔体，那么他们活下来的几率是大几率。
我后来才知道，刘丧当时听出了非常具体的空腔数量，一共是一百七十五个，他甚至算出了每一个空腔中空气能维持的时间，所有的空腔加起来，能维持的大概时间，就是一个多月，他当时那么大的情绪，也是因为时间逼近他绝望的死线，但是毫无办法。
按照刘丧的估计，如果黑瞎子闷油瓶还活着，那么他们一定一直在一个一个空腔中移动，一个氧气耗尽走向下一个。
整个小花的救援计划，完全是按照刘丧的判断来做的，此外，有一些空腔在上方，按照物理理论，他们使用气泵往地下河回流的口子大量打气，就有气体会重新充进那些空腔里。用来延长可能的时间。
焦老板他们忽然出现的时候，小花的第一个判断是，他们大规模的救援行动，让一些野路子的人觉得这里有大墓——这个判断无论从哪种情况下都是正确的——于是结党来截胡，这些人嘴巴上说是来帮忙救人的，但是只是想找墓而已。
小花坦诚的告诉了他们事故的情况，第一发生事故的地点远不到古墓的位置，他们要去盗墓可以自己进山去寻找，第二他们救人非常紧迫，不能被人打扰，否则就要动杀手。
但焦老板一行人不相信，如我所料，小花把所有的信息全部遮在了黑布外面，和焦老板一行人形成了对峙关系，在三天之后，小花决定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派出自己的好手，直接想抓住焦老板，结果这三个好手第二天尸体直接被送回到了五楼的楼梯口。
小花这个时候意识到，焦老板队伍中有能力非常强的人，这样的队伍绝对不是野路子的野喇嘛，他们的目的也绝对不是简单的盗墓。肯定有更想要的东西。
小花非常快速的决定了方案，此时焦老板已经开始用重金开始分化五楼的人，五楼黑布后面的情况，逐渐开始透露了出去。小花的计划只告诉了少数几个人，利用五楼被收买的眼线，小花在山中做出了一个假的喊泉入口的线索，散到了四楼。
四楼的人果然上当，小花找了山中一个非常隐秘，他们当时勘探过的山洞，将四楼的一批人引入其中，然后易容成其中一个人，回到焦老板处确认了信息，焦老板带着队伍出动，当时焦老板的行动也非常隐秘，不知道有没有随队出发，但是小花断定焦老板一定上当，所以准备在焦老板进去之后，封死洞口，再做谈判。
结果就在那个时候，天上打雷了，焦老板没有进洞，回来的时候，带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小花安排在洞口准备封洞的队伍。
这里有一个非常精巧的扣子，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一批准备封洞的队伍，都是被四楼收买的人，小花的这个计谋非常巧妙，是在对四楼秀肌肉和智力，从一开始他就认为封洞的计划是不彻底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四楼会杀死自己的内奸。这让小花对于四楼的认知有所警惕，他觉得这支队伍，这个焦老板的行为逻辑是有问题的。不能用普通的逻辑去沟通和PK。
之后，由之前的这个计谋引出，小花的后招非常厉害，小花带着自己所有的队伍，偷偷进入了那个假的入口，让五楼全部变空。引出了一个怀疑论：这个入口是不是小花故意让焦老板认为是假的，其实是真的入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花全进全出的打法，熟悉的人是很容易识破的，我们打麻将的时候，小花经常有这样的战术，但是当时打的是一百两百的（当然只是说说，我们是守法的好公民。ps现在只能打一块两块的。）如果真的是斗命，再小的战术，也会干扰敌人。按我的理解，小花的第一个战术，只是把水打混，也就是说全部都是虚招。
小花在做这两个战术的时候，早就已经做好了全攻的准备，用计谋只是一个幌子，他在给所有人一个信号，就是他这一次想智取，但实际上只是遮掩真实意图。
小花是办大事的，不像我，在麻雀肚子里做文章，当然我们两个的处事方式并没有真正的对错。
所以在小花所有人进入那个假的入口的时候，小花的核心队伍，都不需要在洞内埋伏，这个举动作出之后，在焦老板犹豫思考的瞬间，小花留在楼里的队伍，应该直接总攻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总攻的人我都能猜出是谁，我静静地看着刘丧，我想知道，这一次总攻是怎么败的。
我参与过小花对汪家的总攻，几个汪家人，不可能抵御小花的战术。因为打过架的人都知道，你只要在动手之前先遮一下对方的眼睛，就可以获得一个绝对优势，这个0.5秒的优势形成的盲区，就是小花之前做的所有计策。
刘丧他们陷入了沉默了，隔了很久，刘丧才说出了小花的真实计划，和我说的一模一样。然后刘丧说出了一个让我惊讶的结论。
他们的主力，人并不很多，但全部都是好手，在全力总攻四楼的同时，焦老板也发起了总攻。
两对人直接硬杠上，焦老板没有被任何的计策迷惑，刘丧怀疑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在那个几乎和小花一模一样的时间点，同时对扛。
全力出击的时候，小花还有一个非常清晰二次计划，如果总攻失败，他要在混乱中，混进焦老板的队伍里。其他人立即撤退进喊泉的入口。而焦老板的计划，决定了这一次的大败，因为小花并不知道一个关键信息。
他们发现焦老板总攻之后，小花马上执行了二次计划，他的大部分人退入喊泉躲藏，这个时候，喊泉喷发了。
从喊泉中喷出的不是水，是剧毒的毒气。
我听到这里，想到了喊泉密道两边的棉被，看了看上面，心中一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首先想到的是危险，喊泉爱喷什么喷什么，这个不归我管，但是按刘丧的说法，喊泉喷出毒气是在打雷之后几天，如果焦老板并不是听雷，他只是知道喊泉会在打雷之后几天，喷出毒气，那么小花他们进入喊泉的入口——不管是真入口还是假入口——对于焦老板来说都是一次大胜，他只要保证他们进去就可以了。所以焦老板的战术非常清晰。
之前几天，这里刚打过雷，那么胖子就非常危险了。
第二是闷油瓶和黑瞎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喊泉会喷出毒气这种情报，二叔和小花都没有发现么。我的手有些发抖，说到底，二叔的态度非常的清晰，他非常悲观，我觉得这种大事，他不需要骗我，但是仔细一想，如果是二叔内心确定，两个人已经活不了了，那他确实是有理由骗我的。
为了让我逐渐接受这个现实。
也就是说，没有泉水倒灌这一说，这是假的，真像是：喊泉内部可能含有剧毒，两个人十死无生。
但是这个推测的前提和推论非常可怕。
二叔知道两个人已经死了，二叔不仅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救援的小花，巨大的人力物力投入下去，至少应该和小花说一声毒气的事情。
二叔没有说——要么二叔不知道毒气之事，要么二叔想要害死小花。
我的手的抖的非常厉害，我的内心当然相信二叔不知道毒气之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隐隐觉得剧烈的不安。
哪里不对，二叔，小花，他们的行为，整个事情中，有一个模糊的地方，让我很不舒服。我找不到那个点。
刘丧还在继续往下说，我摆手让他停了一下，定了定神，虽然身体抗拒，我还是想往最可怕的方向推一下。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为什么二叔要杀小花。
我只往这个方向想了一步，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之前的疑惑点：为什么，黑瞎子和闷油瓶这样的老炮会出事。
我站了起来，开始回忆整个事情的源头，一条短信：指向了三叔。
然后我的威信没有了，我变成了一个废人，吴山居没了，闷油瓶和黑瞎子说是死了，小花差点死了，北京城一半的好手死在地下，胖子现在进了喊泉。如果我不去通知他毒气的事情，他妈的他也非死不可。
谁拿走了我的威信，谁让我变成废人，吴山居给谁拿走了，闷油瓶和黑瞎子出事是谁说的，是谁隐瞒了毒气的事情。
我忽然明白了那个不对的感觉是什么。
所有事件的推手，都是二叔，二叔在所有的关键信息点上，都是唯一的信息出口。
我看着坎肩，轻声问他：“小哥和瞎子出事的时候，你们在现场么？”
坎肩点头，我道：“你仔细想想，我说的现场是，你亲眼看到他们被困住。”
刘丧在边上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出事的点，离我们进入的距离很远，只有贰京离他们最近。但是他们确实没有出来，而且我们再进去救人，口子上已经被水淹没了。”
我摸着下巴，吸了口气，心中忽然开始出现一个一个的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个大局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层逻辑还是两层逻辑。
是二叔要灭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还是二叔在保护他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有的细节在我脑中全部排开，所有的细节在我脑中出现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
二叔不知道什么动机，他利用了三叔的消息和我的性格，利用我身边朋友对我的信任，让他们相信了听雷这件事情，并且帮我去调查。然后他利用我身边朋友对我的关心，一点一点把我剥离出这个事件，然后先杀了闷油瓶和黑瞎子，现在准备杀小花。但是小花毕竟是解家天下第一算，他没有完全得逞。
整件事情从头到位都是假的。
第二个故事：
听雷是真的，三叔正在调查听雷的秘密，同时他面临巨大的威胁，这个威胁之大，让二叔无法正面对抗，所以二叔先藏起了闷油瓶和黑瞎子，传播他们假死的消息，把斗争卡死在雷城的入口的救援事件上。用小花做局，而黑瞎子和闷油瓶，可能早就已经进入了雷城。
二叔给我过机会，让我参与整个计划，但是我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因为全部的过程，我只在关注第一层信息，没有看到背后的第二层逻辑，所以我出局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直接偏向了后一种可能性，因为我开始回忆起大量匪夷所思的细节，这些细节，都是二叔给我的暗示。他在等待我的心领神会。
我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坎肩看着我，我的眼珠不停的抖动。脑子完全停不下来。
脑子里开始出现了几张脸，这几个人中，一定有人有问题：
红顶水仙。
传达黑瞎子信息给我的土楼服务员。
还有，我买海捞瓷的时候，他们说近海的一艘沉船被一夜捞空。
但是岛上有能力这么干的只有二叔。
十一仓白家，都是水性极好的人。
南海王墓，横贯中国的地下水系，传说中的落云国，听雷，近海的沉船，十一仓白家。
这个是一个极大的局，我被远远抛在后面，抛在了事件的外围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此时回到最初，我已经被自己说服了。但我的理性又在干扰，心中各种可能性混乱，但我的直觉一直围绕着第二个故事。
但我自己也承认，现在认为闷油瓶和黑瞎子只是被二叔藏起来了，是自欺欺人。至少只是一个推测。这个推测最多让自己有一点希望，并不能改变任何本质。
至少我肺部的不舒适，是真实的。这个不舒适，让我怀疑我的一切想法只是单纯的阴谋论。
现在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二叔并不知道喊泉会喷出毒气。一切情况都是最糟的。
但我需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要确定二叔是善意的，我绝对相信二叔会为了三叔作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决定，毕竟吴家太坎坷，而这些坎坷中，三叔和我负责了大半部分，我想这也是二叔没有把我诓进局内的原因。
但仍旧有可能性，这一切是二叔起意而为之的，我并不真正理解二叔。（不过，即使二叔是恶意为之，显然他是临时起意，因为这个计划执行的太快了，才会让我忽然感觉到。同样的计划放在一年时间内，会更加完美。）
被胁迫也是有可能的。
第二件事情，我得知道我接下去要做什么。
小花这里死了那么多人，这是一个不可能作假的事情，说明焦老板不是普通人，胖子进了喊泉也是事实，打雷之后，首要要务，是要通知胖子。
这件事情，混在焦老板队伍中的小花也知道，所以他肯定也在想办法。我贸然行动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我是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
以及，小花会不会为了大局，放弃胖子。
我知道以前的小花有可能会这么做，现在，我相信他会去救胖子，就像胖子一定也会这么去救他。
同时我刚才的想法，梗在我心中，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的怀疑是正确的。此时我应该作出一个特殊的决定，这个决定必须让我心中的怀疑落地，并且击中我看不到的大局中关键的部分，从而追上所有人的进度。
刘丧显然发现了我的异样，他拍了一下我，我摸了摸我的后颈，我只能一个人想通这些。
“你还要听么？”刘丧问我，我问他道：“你们有雷管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点头，刘丧问：“你要做什么？”
我让他们把所有的雷管都给我，背到身上对他们道：“我去发泄一下。”然后对刘丧道：“跟我来。”
我带着刘丧一路往土楼走，来到土楼的附近的山崖边，我用洛阳铲，在地上打下了十几个洞，然后开始剪切雷管的引线，把雷管插入地里，刘丧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就问我做什么？
我对刘丧道：“你知道，我们三个朋友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我要用雷管炸出一句敲敲话，这里山势环绕，雷管的爆炸声会形成巨大的回音，这是我们三个人才懂的暗号，我用所有的雷管，一共炸三次，以胖子的智商，应该能注意到。
胖子手里还有很多雷管，也许，有机会他可以在喊泉内部引爆这些雷管给回音，所以我需要刘丧来帮我听着地下的声音。
刘丧看着我，面露复杂的表情，我衣服里还有萨沙或者什么江子算的烟，我叼了一根出来，塞进他嘴里，给他点上。
“干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巨大的爆炸声回荡在山谷中，我的敲敲话是：泉中有毒气，活着给个信。
敲敲话是一种没有任何编码逻辑的话，完全是因为日常生活中无数的细节完成的，所以基本上是无法学习的，只能和我们一起生活才能学会。我对编码学很有兴趣，研究了很长时间，源头在于张家用的那一套暗号体系。话说回来，张家的那套编码来自于一种失传的中国古代语言，因为闷油瓶没有经历过正规的传承，所以只有少数一些符号他能够使用，在张家古楼中找出来的那批羊皮纸上，中国无数的区域都有不同的符号标注，那几个特别奇特的符号标注的区域，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何意思。
所以我并不担心有人会听懂我的暗号，一连炸了三遍，我站在悬崖边，听着一层一层的回音，眺望整个山谷。一直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这是我仅能做的了，一边的洛阳铲我打到了最底下的岩层，刘丧把耳朵贴到了洛阳铲的钢管上。如果地下有任何的回音，他就能听到。
我坐了下来，看向不远处的土楼，爆炸声肯定把这些人都惊动了，他们中有人应该能听出爆炸的方向，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但望山跑死马，声音消失之后，他们要找到我们，难比登天。
我翻开刘丧的背包，里面有一把折叠反曲弓，我甩开弓，没有想到他用的是这种武器。
“我不喜欢巨大的声响。”刘丧在我身后默默道：“我喜欢清晰的听到别人的声音。我自己藏在四周，用没有声音的武器。”
“你射的怎么样？”我问他，他道：“来这里之前刚上的第一课。还没有能射到靶子上。”看我默然的看着他，他解释说：“我靠耳朵赚钱，这东西我只是带来练习的。”
我从箭套中拔出一根箭来，架上，用尽全力拉弓，弓的力气比我想的大的多，我拉到一半弓弦就跳了，弓歪歪扭扭的射出去，射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然后我把弓丢回进他包里，从他包里拿出几块巧克力，快速的吃了进去。
他就问我道：“你在想什么？”
“焦老板的人正在过来，他们要找到我们很难，所以他们找了一段时间必然会焦急，我们手里还有雷管，在他们焦急的时候，我们引爆几个，让他们一点一点的找准方向，他们就会找到我们。”
“然后呢？”刘丧惊恐道：“如果是那几个黑衣人出来，我们两个死定了。你连武器都没有。”
我吃着巧克力，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对丛林环境非常有经验，在丛林中，夜晚没有任何的光线，他们的手电只能线性照明，利用雷管吸引他们过来，就算在几百米外，他们也未必能找到我们。所以以前逃犯都是逃进深山，都是靠的人海战术去抓。焦老板那几个人想抓到我们，门都没有。
但是我们趁乱抓住他们的一个，就相对容易很多了。
正想着，刘丧忽然抬手，让我不要说话，我皱起眉头想走过去，他也让我不要动，然后他耳朵紧贴着钢管，让我伸手过去，在我的手背，轻轻的敲起了一个节奏。
我知道他听到了地下的声音。
“看到小哥的记号。”节奏是这个意思：“记号意思：告别。”

第一百六十章
这里要稍微解释一下敲敲话和张家记号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张家密码是一种非常简单的语言，就像是注释一样，用简单的符号，对于古墓进行注释：这里有暗门，这里有机关，这里的机关已经破解了，张家已经来过这里并且完成了工作。这些注释都是通过一种非常奇怪的古文字简化成记号，雕刻在古墓，遗迹的不起眼处。
很多注释都被伪装成裂痕和污渍，这是张家的基本功，所以闷油瓶进到一些区域之后，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我们尝试反推出张家密码的所有编码，失败了，但是基于我们知道的这些编码，我们随机用各种方式，对这些暗号做了声音的标注。以便沟通的时候方便一些。
由这个灵感，我编出了一整套敲敲话，敲敲话几乎可以沟通所有的信息，里面有蝙蝠哨语，各种混乱的灵感的混杂，但是全部都是打乱的，无法破译，完全靠死记硬背，所以基本上也无法学习。
但是敲敲话中有一个意思是没有的。就是“告别”。
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家留个念想，就别说的那么实在了。所以“告别”=沉默，当一个句子中有一个长段的沉默，就是默认为告别。
对于闷油瓶来说，人生就是不停的告别，人习惯不在胖子面前说胖，瘸子面前说瘸，我也不愿意在闷油瓶面前多提告别，无论是发现他毫不在意，还是心有怅然，都是很让人难过的。但是很多事情，场面上过的去已经很难，此时会忽然觉得，自己终究会死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终究会死而现在活着，又有人生如此，才有满足一说。
说回到胖子的敲敲话。
张家人在进入一些区域，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会在入口刻上一个记号，如果他们安全出来，记号会被抹去。这个记号我们研究过，据说盲塚之外就刻满了这样的记号，一个都没有被凿去。胖子一定是看到了记号。
没有其他的张家人了，他的家人只有我们，所以这个记号不会在任何的阴谋里被利用，这个记号就是给我们看的，表明他对里面的情况没有把握。
但这个记号并没有严重到用告别的程度，胖子用了“告别”，他势必知道我的用心，所以用出这个词，是很严重的。
刘丧还在敲打我的手，敲打的节奏变化了，我感知到了第二句敲敲话。
“一路都是血记号，有另一入口，你不要下来，我想办法出来。”
我看着刘丧的烟，超想叼过来自己抽，用血画记号，闷油瓶很久没有用自己的血做事情了，在之前的冒险中，只有巨大的危机，他才会用血解围。他的血非常特别，伤口破了很难愈合。
我不知道胖子如何知道有另一入口的事情的，但是他的判断和小花一样，是不是和小花有接头，或者他看到了一样的线索。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胖子看来还活的好好的，但是在山谷中，并没有敲敲话回应，闷油瓶他们在我的声音传达范围之外。
第三句敲敲话传了过来：“山中也有小哥的记号，标记着第二入口。我们入口处见。注意凤凰木。”
我眺望四周，问刘丧：“你认不认树，知道凤凰木长什么样子么？”
“凤凰木是外来树，在野生的地方怎么会有？”刘丧问我，我道我就问你认得不认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们整顿了装备，集合其他人的东西，攀山绳、手电、电池、摇柄发电机，一些干粮。我借了一把砍山刀横在自己的皮带后面。坎肩的弹弓还有三个打远程的，他自己挑选石头裹在泥巴里，搓成球形，做了七八百个。他有一款弹弓可以射短箭，用竹枝做了三四十根，箭头都用火烤过，非常锋利。
坎肩、刘丧、白蛇三个人跟着我，我大概讲了一下我对于土楼的计划，让剩下的人有机会就执行，我们四个出发往瘴气弥漫的山里走去。
云压的很低，在福建久了知道过几天可能又要下雨，山中树木巨大，盘根错节，这里的山都不高但是树木茂密，连缝隙中都长满了灌木，来的时候我记起这里有一块牌子，似乎是什么保护区。
在这么大的树林中找一颗特定的树，简直是难比登天，好在凤凰木还是不同一般的树木，我们爬到山腰上，用望远镜在山谷中仔细的寻找。湿雾中让我有种回到当年的感觉。同时膝盖也隐隐痛了起来，多年在山中行走，我父亲的膝盖很早就出现了风湿的毛病，我也不能免俗。此时不能抽烟，还要捂着口鼻，以免林子里的气伤肺，不是一般的辛苦。
很快我们便看到一颗巨大的凤凰木的树冠。
刘丧不依不饶的问：“你不觉得奇怪么？这种树是一八几几年才进入中国的，很多种在市区里，种在福建海商的宅院里，这种荒郊野外怎么会有。”
“那就是特地有人摘种的，你看那树冠，少说也有百年，百年前有人在这里的山里选好了地点，种下这种大树。开花的时候红彤彤一簇，恐怕是用来引路的。”我默默道：“你想这土楼，比如永隆昌楼，也是当时添沙开始造的，前前后后造了二十五年，造那个土楼的人，和在这里种下凤凰木的人，恐怕是同一批人。”
我早已养成了解决问题，不刨根问底的习惯，所以对于这些细节都没有仔细分析过，说起来从元宋时期这里就开始大量修建土楼，这种圆形的土楼，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就是听雷的习俗演变而来。刚才的土楼，是正巧修建在喊泉之上，还是有人故意遮掩。都是很大的疑问。
我们一路，黄昏的时候到了那颗巨大的凤凰木前，已经浑身的粘汗，这里身体里的汗出不去，外面的水气干不了，很是难受。我仔细围着凤凰木查看，想在树皮上找出哪怕一点两点记号来，都没有看到。心说难道不是这棵。
坎肩就抬头看树冠，我想起闷油瓶从来就是睡在树上的多，让坎肩上树，坎肩才上到树冠，才看了两眼，就立即道：“有了！”
我们几个都陆续上去，在树冠上视野极好，能看到山谷一片的树冠，黄昏下树冠都是金黄色的，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色了。坎肩指着树冠上一处枝桠，上面挂着一大团发白发黑的东西，我过去一看，都是一些风干的蛇皮，有人在这里杀蛇来着。足有百来条。
蛇皮非常大张，我看了看，是过山风的皮，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吃蛇这里是传统。在树冠上找了找，果然看到了吃剩的蛇骨。
闷油瓶他们就算在此路过，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蛇，这些蛇皮应该是当地偷蛇人抓蛇回来，在这里加工的。常年累月，挂了上百条。说明这里还不算深山。
“这是不是记号？”坎肩问，我摇头，四周看去，就看到四周其他书的树干上，也有这样的蛇皮地，我慢慢的仔细去看，这里有几千条蛇皮，挂在这里四处的树冠上。
我感觉到不太对，对其他人道：“小心点，这里可能有东西。”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看向刘丧，刘丧正闭着眼睛听，听半天摇头。
他耳朵虽然不像听奴那么灵敏，却能从声音中听出足够的信息量。我松了口气，心说福建的自然保护区总算也是在各个市县包围内，虽然区域很大，但如果有深山的野兽当地肯定会有传说和记载。刘丧却说道：“不过也很奇怪。”
“怎么说？”
“一路过来，你有听到任何的鸟叫么？这里自然环境保护的相当好，为什么没有鸟叫？四周除了风声，就是风声。”他道，我眺望四周，夕阳下整个树林非常的安静。刘丧皱眉回忆：“入了这个山谷之后，靠近凤凰木，慢慢就没有鸟叫声了。”
该不是刚才放炮仗全他妈吓跑了，我心说，刘丧拍了拍边上的树枝，对我道：“你他妈靠谱不靠谱，不是说有记号么？你该不是听岔了。这他妈没鸟叫，很邪门啊。”
我有点尴尬，山里不止一棵凤凰木，但从树冠上用望远镜再眺望，就再看不到了，想来这个路标是在凤凰花开的时候，才是最容易使用的，花败之后融在树林里，几乎无法寻找。
我不信邪，如果在山腰往下看，这棵凤凰木能清晰的看到，那么闷油瓶他们肯定也是被这棵凤凰木吸引，所谓记号十有八九就是在这棵树上，或者在这棵树的附近。
想到上次来时，二叔也在，多少闷油瓶会有一些谨慎，如果明目张胆的在树上刻上记号，也不是他的风格。一路过来十多年，闷油瓶刻记号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看见过。想着他之前那些记号刻的地方，我爬下树来，就在凤凰木四周探索。
此时树下已经全部阴了下来，整个天变成了暗灰，坎肩在树冠上，手电一直跟着我们，弹弓拉开着做掩护，白蛇在树上护着他，这个三连哨，说明我们对环境非常不信任了。四周灌木茂密，刘丧一直跟着我，忽然面露不屑之色：“我还以为你们互相之间有多了解呢，原来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转头，就看到他站定在一个位置，用手照着一颗树的根部。地面上全是苔藓，我走过去他指了指那颗树的根部：“看出哪儿不对了么？”
树的根部，没有任何的根系，树似乎是从泥土里直接长出来的。但是四周灌木茂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你是说，这里的树根都被覆了土。”我冷冷道，心说这又不是记号，你摆什么谱。刘丧蹲下去，“你不觉得这里的树都比我们之前看到的矮了一截么？这些树的下半截都在土里。”
我吹了个口哨，看见上树上把折叠铲甩了下来，我接住，看了看刘丧，刘丧完全没有表示，我只能自己开挖。
挖下去半米不到，铲头就敲到了东西，我拨开泥巴，看到了几块老瓦当，一路把四周都挖开，挖出一个三米左右直径的坑，我们的脚下全部是老瓦当，铺的很整齐。我们一路挖到树下，就看到这颗树是从瓦当中间的孔洞中，长出来的。
我要上系上绳子，走下去，瓦当非常结实，我翻开瓦片，看到下面还有瓦当，一脸掀开十几层，一下下面就空了，我用手电往下照了照，下面竟然有一个空腔。
我看了看四周，忽然明白了，这里的地面被人架高了一层，在地下架出了一个大概一米多的高度。上面覆土之后，经过了几百年，长满了灌木。
“下去吧。”刘丧对我道：“里面没活物。”他仔细听了听，“东南角有个东西。”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摇头：“我不是你请的，你自己下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只得下去，下面是一个不高不矮的空间，我低头哈腰可以站立，空间大概一百方不到，那些树的树干有一截都在下面，支撑了中间的梁。丛林潮湿，地下阴暗的地方全是虫子，我落地无数种类的虫子被我惊扰，手电扫过，第一眼看了东南角，哪里放着一个奇怪的神龛一样的用瓦片堆起来的东西，第二眼看到了瓦的背面，也就是我此时的房顶，各种虫爬在上面。
除此之外，整个下面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我心说刘丧还真准，只是这么听了一下，就知道的这么清楚，一边小心翼翼的朝东南角移动，一边让他下来帮忙。
刘丧这才跳下来，看到虫子，嫌弃的直缩脖子，我一路仔细的观察，就看到了在瓦顶上有一处区域有异样。其他地方的瓦片背面都有很多细小的虫瘘或者土疙瘩一样的东西，稍微拍一下，这些虫瘘就会掉落，落到地上，现在我在这块区域下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圈虫瘘，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之前有人下来过口子，后来有人把口子重新用瓦片盖上了。
我来到东南角，那个东西果然是用碎瓦临时搭起来的一个神龛，神龛里面全部都是虫瘘，还有很多奇怪的蜘蛛网一样的东西，手电照进去，里面非常深。我猜想这里之前放着贡品，所以无数的虫子聚集过来，在这里形成了这么脏的局面。我摆头让刘丧过来，伸手进去摸一摸，刘丧远远冷笑。
刘丧道：“记号不在里面，我偶像没那么傻。”说着转头就去看其他地方去了。
我心中暗骂，打起打火机，把这些虫丝烧断，慢慢把手探进神龛，刘丧就在身后道：“这地方有年头，瓦片都长到树里去了。可能是捕蛇人暂时存蛇的地方。”
“保护区设立没多少年，之前这里的蛇随便抓。不需要搞那么复杂。”我的注意力死死的看着神龛里面，我看到了一个我意料之外的东西，那是一台老机器。好像一台收音机一样，但是比收音机大，有当年80年代放录音磁带的放录机的三个大小。
机器非常老了，上面也全部都是虫瘘，我小心翼翼的搬了出来，意识到，这是一台老电台。
我手上都是潮汗，上面粘满了虫瘘和小虫，在衣服上抹掉，看了看四周，我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个老的特务站。
当时国民党退到台湾之后，留下了很多部队都转成地下活动，进入福建的山里我记得史料记载就有六个番号的队伍，有无数的电台隐藏在山中，这就是其中一个电台站。
当时这里已经是深山腹地了，所以电台也不需要隐藏，这里的特务以吃蛇为生，生活了很多年，最后也不知道是撤走了，还是死在外面了。
这种手摇电台是可以自发电的，但是现在手柄已经烂了，我掰掉电台已经烂掉的铁皮盒子，里面的铜丝都已经绿锈了。
记号确实不在里面，我仔细查看了神龛，回到刘丧身边，他竟然又把地面翻开了，我看到，我们现在的脚下泥巴下面，仍旧是瓦片。再次掀开瓦片，这一次他没有再等我下去，先跳了下去，我跟下去，就看到下面是一个仓库，里面的木箱子全烂光了。我用手电照了照木箱，除了一些烂的看部处样子的军备外，里面都是油纸包着的银元。
我心中咂舌，这要么是退入山里之前军队的军费，要么肯是解放前后空投进山里做特务经费的吧，这可是巨款。当年上海的银元大战打完，民间银元的使用一直延续了很多年。人民币到这种山沟里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绕过这些箱子，我们看到了在这个空间的边上，垫高了一层木板，上面有十几包腐烂的草席，在草席中，我们看到了一具一具的白骨。皮肉全部都虫吃光了，整尸上全部是厚厚的虫瘘。刘丧蹲下去，用自己的手电刮了刮一个头骨，然后示意我去看，我看到那具头骨上面，有很多孔洞。一看就是人为打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头骨已经发黄氧化，软骨腐烂之后，有一些头骨的区块脱落了，但是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骨片上面的圆孔，每个有一分钱硬币那么大，沿着耳侧一路打上来，最多的有七个，最少的一个两个，和我们在杨大广墓看到的尸体一摸一样，这些孔打的十分的整齐，看上去整个头骨就像一个乐器一样。
从骨头的黄色和尸体的服装来看，应该就是当时在这里的特务部队，到现在应该还不到60年，所以保存的情况还算完好，孔的氧化和头骨一致，说明是他们生前就打上去的。
我心中咂舌，看了看刘丧，就去摸他的头骨，他一下躲开：“死开，你有病啊。”
“头骨上打洞真能听的清楚点么？”我自言自语，心说为什么在这里的人，在60年前就有打洞的，特务的目的不是颠覆政权么，难道这些特务在这里的目的，也是听雷？此时刘丧忽然看到了什么，一下爬上木床，木床早就腐化，他一脚上去木板就酥烂了，走了几步木床就烂成渣渣，他把墙角的尸骨全部都拨弄到一边，我们就看到墙角有一个记号。
我凑上去，确定是张家的记号，刻上应该就在半个月内，印记还很新。记号是一个方向号，指向了一个方位。我掏出手机默默拍了下来，刘丧就喃喃道：“偶像的脾气也真怪，这他妈谁找的到。”
我这一次不得不同意刘丧的说法，但嘴上还是荡了一下：“那现在还不是找到了？”
“这符号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我看了看四周，闷油瓶为什么要把记号留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虽然我知道他的记号都是非常隐蔽的，但如果是要给我和胖子留，这也有点太看的起我们了。
但是这个记号肯定是留给我们的，我心中想了想，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在上面也做了提示，提示我们树下有东西，但是那个提示可能被人毁掉了。
刘丧也没有追问，他走了几步抖烂木头屑，手电往下照的时候，嗯了一声。我也低头看，就看到在木板下面，竟然有金属的光泽，刘丧拿了一块上来，发现是老金条。
我们拨掉木头碎片，就看到木板下全是老金条，刘丧的眼睛都直了。
我拿了几条，爬到地面上，丢给坎肩，荒郊野外，这种地方，黄金是最没用的。刘丧也只拿了几根，两根敲击着。坎肩和白蛇就要爬下去，被我叫住了，告诉他们人救回来这个坑都是他们的，现在拿了金子连走都走不动。
闷油瓶的方位非常清晰，我在指南针上做了标记，一行人就继续出发，我们在中段走的实在不行了，双膝发软——因为地面上全是落叶和淤泥，是软的——就坐了下来休息1个小时。
坎肩和白蛇直接打上了瞌睡，我非常能熬，就一个人看着天，此时天几乎全暗，月亮非常亮，照的山谷霜白如玉，瘴气回土，冷的让人骨疼。
刘丧也没有睡，整个山谷仍旧没有任何的声音，静的异样诡异。他没什么好听的，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我就问他道：“你这么追星，有意思么？”
刘丧有点惊讶我忽然和他聊天，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的时候，有个人和你一样，但是知道的比你多，你肯定得跟随。我觉得我很像他，我只能用他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哦，你和他比算个屁。”我心中随口跟出，但是没有说出口，我觉得没有必要在大家这么累的时候吵架，于是我转口道：“你和他比还是差了很多。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他的生活未必你能承受的。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
“你不崇拜他么？你不想成为他这样的人么？”刘丧看着手里的老金子，叹了口气：“当然我知道你做不到。你只是个凡人。”
我苦笑，心中暗骂：“你个傻逼，老子得空把你在林子里埋了，还要尿上一泡尿。”忽然刘丧坐了起来，我刚想正面刚他，他摆手，用唇语：“有东西。”

第一百六十五章 蛇雨
我屏气去听，果然也听到了树枝摩擦的声音，刘丧的耳朵听到和眼睛看到用他的话说，几乎是一样的。他用手指着声音移动的轨迹，用唇语说：“抄家伙。”
我默默摸刀，坎肩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弹弓上皮筋，他的弹弓打法非常有体系，在夜晚照明不好的情况下，他的弹弓会上三根皮筋，同时伞状打出几十颗弹子，他的说法是，野生动物的眼睛在夜里被手电一照就发光，无论是多么巨大的野兽，那一下暴露在黑暗中的就是身上最薄弱的东西。
想到这里才意识到我们手上都打着手电，陆续关掉，四周瞬间变成霜白月夜。刘丧悄默默的摸到我身后，我就听着林子里的东西，不像人走路的状态。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穿过树冠，落到了灌木里。
那声音逐渐朝我们过来，很快我就感觉有东西划过我的刘海，落到了我的面前，四周开始也有东西掉下来。
声音越来越多，就像下雨一样，落到地上之后，我心生不妙想动，刘丧还按着我，但是我毅然决然的开了手电。
往四周的棺木里一照，我就惊呆了，刚巧就看到一个东西从树冠上掉下来，那是一条蛇，接着我往四周看，竟然从树冠上面，掉下来很多的蛇。
但是这些蛇落下来之后，运动都非常的弛缓，我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细长的黑影，漂浮在树冠的上方，触及树冠，就有蛇掉落下来。
“什么东西？”坎肩惊的叫出了声音来：“ufo？”
那团东西一又从细长变成了一个团状，就像水母一样，刘丧目瞪口呆，还想研究，被我一把抓住，就开始跑，这东西看样子是一团极度密集的飞虫，这种东西遇到了还犹豫肯定会大量折损，跑就对了。
一边跑，我一边脱掉外衣，十几条蛇落下来，有一条一下落到我头上，我一缩脖子，蛇落到我手上，我再抖手，蛇落地上，我顺手一刀剁掉蛇头，就把蛇的身体用外衣包起来。带着。
一路跑出去很远，那黑影倒没有追过来，我们停下来喘气，我翻开自己的衣服，就发现蛇已经瘪了，赶紧扔掉，似乎皮内有什么在迅速的吃掉蛇肉。
坎肩用弹弓对着蛇尸，我说这样有屁用，让拿出火折子来打上，然后让白蛇给我定型喷雾。白蛇奇怪我怎么知道他有，我说你这么臭美的人，每天头发形状都那么好，肯定有带，两个东西堆起来就是一个喷火器。我让坎肩准备好，一刀剁开蛇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只有刘丧立即后退了一步，坎肩吓了一条，就喷上火了。整条蛇瞬间烧了起来。
衣服也不能要了，我站起来，看着远处，月色中那无声无息得黑影已经看不见了，四周都是剪影一样的树冠，那东西混在里面根本不可能被发现。如果那是一种虫群的话，那难怪没有任何的鸟。
我把我的想法一说，刘丧就摇头：“不是虫子，只要是虫子，我都能听到动静，那东西飞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不是虫子。”
“那你说是什么？”坎肩在一旁对刘丧老反驳我生气。刘丧不说话，忽然往回走，我抓住他，你干什么？
他道：“这是凝聚状态的毒气，白天地气升腾，这东西应该是在高空，所以鸟死绝了，夜晚地气下降，蛇有些在地上，有些在树上，所以没有死绝，特务在地下修了那个掩体，是因为天亮之前气温最低的时候，这东西可能会降到很低的高度，到时候我们就死定了。我们现在必须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回去拿装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们冲回去，重新冲到蛇雨里，抓起自己的背包，重新再冲出去。我回头望了一眼，月色中树冠上方的黑影扩展开来，犹如一把黑伞。冲回到没有蛇雨的地方，刘丧找了块空地，看了看手表，就对我们道：“我们只有4个小时时间挖洞。”
我们已经深入谷底，再重新找方向冲回到山腰或者爬上悬崖已经不可能了，我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刘丧的脑子还是快的，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挖洞。我们掏出铲子，隔开三四米距离就开始挖，这里树根盘庚结错，一铲子下去下面全是树根，根本挖不动，要挖出一个能够埋一个人的坑，4个小时估计都不够。
但是4个小时之后，那黑色的东西可能降到我们的身高以下，我们再行动就非常危险了。
挖了十几分钟，坎肩突然跑过来看了一眼，我问他干嘛，他道：“我看你是横着埋自己还是竖着埋？”
“有区别么？”我看了他一眼，我是想挖一个半蹲可以进入的坑，然后用树叶做一个盖子，所以应该是一个电饭煲一样的形状，我之所以想蹲，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安全感，如果单纯是躺着或者像棍子一样插在地里，有任何的变故就死了。
或者说，我总是遇到变故，所以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坎肩看了看我的坑口，比划了一下，问我道：“老板，你想把自己裹成一个圈？”
我去看了看他挖的，是平躺着的一个槽，我心说人各有志，就不单独要求了，只说了一句：“这不太吉利啊。”
“老板，那你说办怎么？”他紧张起来普通话不标准，我拍了拍他：“没事没事，静思人生会有启发。”
刘丧就冲过来，大怒：“你们他妈的还搞包间，全部一起挖，挖个大坑，我们一起躲里面！否则时间肯定不够！”
我一听也对，于是所有人聚集起来，一通乱挖，挖了三个小时之后，我已经浑身无力，腰酸背痛，勉强挖出一个还像样的坑口，之后两个人继续加工，其它人抓叶子做盖子，刘丧挖的时候一直在看四周，我问他做什么，他说道：“越来越低了。赶紧赶紧。”话刚说完，我们就看到几乎就在我们头顶上，一团水雾一样的黑影盘旋了过去，刘丧卧槽了一声，抱头，所有人立即缩了起来。
我用手电追照了一下，还是没看清是雾气还是飞虫。
所有人加快了速度，我们跳入坑中，把盖子盖上，盖子上都糊满了泥巴，我们在坑壁挖土把盖子的缝隙全部封死，几个人浑身泥巴，狼狈不堪。刘丧就听着上方，让我们不要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慢慢的大家都缓和了下来，我就问刘丧：“这么搞，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刘丧道：“地气到太阳出来蒸腾，我们到早上11点12点就可以了。”
刚说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整耳欲聋的声音，我愣了一下，在这个小空间里听的不真切，有点发懵，一秒后才反应过来，是打雷了。
完了，我心说，刚才还月明星稀的，怎么忽然打雷了，哪来的云？刘丧却皱起了眉头：“不是打雷，这是打炮。迫击炮。”
“打炮？谁和谁？”坎肩问道，话音刚落，就在我们很近的地方，轰一声巨响，气浪瞬间把我们的盖子掀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声呼啸声过来，我们四个抱头，一颗迫击炮弹在我们边上爆炸。这么多年下来我挨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被迫击炮直接轰还是第一次，耳鸣不说，漫天的枯叶和淤泥落下，灌了一嘴黑水。坎肩惊恐的看着我，打磕巴：“老，老，老板，怎么打仗了？”
我爬到坑边，拿起望远镜，但是被树冠挡住什么都看不到，又是一颗迫击炮呼啸而来，我听着声音，直觉不对。还没说话，刘丧已经面色大变。
“跑！”他大叫一声，我们翻出坑内，冲出去十几步，这颗炮弹正中我们的土坑，我们扑倒在地，刘丧大叫：“关手电，关手电！”
我大叫，“别关，扔出去。”
坎肩弓起身子，抡圆了，鼓起大白胳臂上的肌肉，直接把手电扔上半空，然后稳稳的落了下来，落到了他自己的脚下。我看了看他，他看了看我，他做了一个健身的动作。
我上去一个飞腿：“扔出去！不是扔上去！”捡起手电，往远处一丢，刘丧一个开球动作踢出去十几米远。
狼眼类型的手电非常重，是可以直接当武器的，这一脚把刘丧疼的，空中又是呼啸，我拽着刘丧和坎肩，往前狂奔。冲入黑暗中。炮弹就在我们刚才呆的地方爆炸。我们缩头回望，靠到一棵树后，刘丧就骂道：“你麻痹，你手下怎么回事？给人家放信号弹呢？”
我看了看他的脚，心说你他妈也聪明不到哪儿去，抹了抹脸上的黑泥，打仗估计也是这样。刘丧指了指一个方向：炮弹从哪儿来，我们的手电光，闪一下，他就能确定我们的位置。这是要直接干死我们。人估计在山腰上。
四周一片漆黑，我们的手电在远处能看到一丝光亮，瞬间一声呼啸，之后一声巨响，直接被炸灭了。
在树干下，我连刘丧的脸都看不见了，再是一发，打灭了刘丧踢出去很远的那一只，整个空间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是焦老板的人么？”我伸手就一把刀，此时的无力真是难以言表。有把98k也好啊。刘丧大骂：“我操，不是姓焦的你还有其他仇家？你是给他们发了请帖还是怎么的？要不你去问呢？”说着他看向四周的黑暗，看了看手表。“我们死定了。毒气马上就压下来了。”
那东西并不是覆盖整个谷底，我们未必会那么倒霉，我心说，刚才看到，它的覆盖区域也只有六七根树木的树冠，刘丧就忽然对着天空大喊：“孔三，相识一场，他妈的放条生路，姓焦的给你多少钱，你撵着我们炸，老子他妈都是活人，你只是个点炮的，要不要这么拼。”
我惊讶道：“你认识这人？”
刘丧骂道：“我在四楼见过，炮打那么好，就是银川孔三，我们还打过麻将，狗日的肯定是不想还钱了。”说完大叫：“麻将钱我不要了！”
很快从山腰上传来浓重的西北口音，在山谷里回荡：“你并不要和我讲，你把吴邪交出来，你可以走的，我不要你。”
刘丧大骂：“他们三个人，我一个人，我他妈打不过。”然后对我道：“要不你牺牲一下？”
我骂道你这么紧张毒气做什么，咱们躲在这里，又不一定会死，焦老板的人如果下到谷底，我们还省事了。而且到底是不是毒气我们还不知道呢。
刘丧看着我:“吴邪，你看我是戏精么？我如果不是戏精的话，我这么害怕，我是逗你玩么，我他妈告诉你，我告诉你那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子在队伍里就是干这一行的，老子的耳朵可以让你们的感知范围从眼睛的100米变成2公里，老子听到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告诉你，在这方圆两公里内，那毒气就有200多团，200多团，比你脑子里的浆糊窝头还多，还多！我们得找坑把自己埋了，埋了！！”
他叫完，我冷冷的看着他：“要坑是吧？”我啪打开手电，往我们六七米外一丢，往树后一靠，瞬间炮弹就到了，bong一声，又是漫天的枯叶和烂泥，我提溜刘丧，没等所有东西落下，冲向炮弹的落点，那里有一个大的弹坑，把他踹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接着我们自己也跳了下去，爆弹炸出的坑比我们挖的更浅，但是更大，就像一个平底锅一样，刘丧被踹进去之后，四处摸了摸，竟然直接就躺下，对我们大叫：“快来！快来！”我们就听到四处的丛林里有很多奇怪噼噼啪啪声，我心中惊恐，想着刚才刘丧说的话，这种时候还是信他吧！想着也跳了下去，和他并排躺着，接着看见和白蛇也冲了下来，四个人躺尸在一排。
坑大概有一个手臂那么深，躺在里面还是很微妙的，如果从坑的外延拍我们，我们就像煎饺一样，我对刘丧说：“你有把握？”
“少废话，等下没死就叫我声爸爸。”刘丧连看都不想看我。刚说完我就感觉到，在我们上方，掠过一片黑暗。
我来详细解释一下这种感觉。
我们平躺着，能看到天空中的天光，月光从树冠透下来，虽然非常昏暗，但是多少能看到一点。那东西在我们面前上空飘过的时候，就是瞬间所有的光线都被遮住了。
我的汗毛能感觉到非常轻微的气流，那东西肯定非常轻，所以只要一点点气流变化就能流动，大概十五分钟之后，遮住我们目光的东西飘走了，重新露出了月光，但是没有几分钟，另一团东西又覆盖了过来。
这两团掠过，我的汗毛感觉明显不同，第一团我感觉气流是在我两个手臂长短的高度掠过，下一团几乎就是在坑的上沿。刘丧捂住了口鼻，我的鼻子瞬间发痒，有点想咳嗽。
然后听到了我自己的身体，不是听到，是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这是我的汗毛被腐蚀了，接着皮肤瞬间感觉到了刺痛。
我靠，这些雾团是有腐蚀性的。
刘丧开始捞边上的淤泥，往自己身上抹，我身上本来就有不少已经干掉的淤泥，也学他的样子。
四个人抹成泥猴了，面前的黑团一团一团的过去，有些30分钟才散去，有些3分钟就走了，我意识到，这个林子的一个方向，一定有一个风口，这些毒雾应该是从风口中来的，但是太黑了，我们无法分辨风的方向。
到了最后，所有的毒雾几乎贴在坑面上，我的脸和手全部都被腐蚀流出了液体，和之前那些蛇一样。我几乎不能呼吸，吸入一口气就像吸入了辣椒一样，整个肺巨疼。刘丧小心翼翼的把四周的淤泥在自己身上堆了起来，一直没有停。
我也学他，我发现不停的把泥抹上来，能够缓解皮肤的剧痛，于是两个人就像泥沼中快死的鱼一样，不停的往身上拨泥。
你知道积在坑里，往自己身上泼泥是很难的，但是往对方身上泼就很容易了，我们往自己身上泼了半天没什么效果，我把牙一咬，就往他身上泼，很快他身上都多了一堆，他慢慢反应了过来，立即也往我身上泼。
我们两个人互相泼泥水，我头转过来看着他，他也转过来看着我，月光下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大概感觉我们两个人互相瞪着。
慢慢的，这些毒雾离我们越来越远，然后天慢慢开始亮了起来，我已经完全条件反射的在扑通手，浑身冰冷，所有的皮肤都泡发成豆腐皮了。
等我们从坑里翻出来，我哇一口血就从嘴巴和鼻子里喷了出来，瞬间歪倒在地，刘丧想扶我，手扑通了一夜没力气。用背挡了一下，我没摔倒，坎肩把我扶住，朦胧中我就看到所有人的皮肤，全部都腐蚀坏了。全部都是水泡。
“毁容了。”坎肩默默道：“老板我们还有救么？”
我碰了碰自己的脸，疼的要死，嘴角还在流血，再想站起来，发现站不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色越来越凉，地气蒸腾，在日光下，那些奇怪的气团似乎是看不见的。头上的树荫非常茂密，迫击炮应该看不到我们，今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今晚再来这么一次，我们就死定了。
我喘息了片刻，不由感叹人体真的是很精妙，我自我感觉肺已经烧坏了，现在竟然还能缓过来。由坎肩搀扶着，我们继续往前走去。
不久之后，我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是毒气上升到迫击炮的位置吧，人世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昨晚这哥们高抬贵手，我肯定也会提醒他这个危险，现在我们奄奄一息，估计他们会更惨，两败俱伤。此时刘丧就道：“听说按你以前的脾气，你还会通知山腰上的人，让他们当心毒气，即使他们会杀我们。”
“那是文学创作，现实生活中，无论是何时的我，在乎的只是我的朋友。”我默默道：“天真不代表傻。”
再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树冠间透下来，完全就是格林童话里的样子。大自然真是最好的骗子。在前面探路的白蛇，忽然给我们打了手势。我们几个人矮下身来，他退回来道：“凤凰木。”
白蛇的视力非常好，我们拿起望远镜，在他的纠正下，才看到前面的树，说实话在这个距离，我根本分不清楚那是不是凤凰木，白蛇这也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我用望远镜望了好一会儿，大概知道了为什么白蛇能那么敏锐的看见，因为在那颗树的树下，情况非常特别。这里的丛林中长满了蕨类植物，蕨类植物就是绿色蜈蚣一样的枝丫和碎叶，其中混着一些我叫不出名字、带刺的灌木——这些东西刮过我们溃烂的皮肤简直抓心的疼——但不管是哪种，远看都是一团的绿色，这个林子就是各种不同深浅的绿色，但那颗凤凰树下的灌木中，却有着紫色，蓝色，黄色等多种鲜艳的颜色。
远看的时候，那树下的灌木丛花团锦簇，似乎是画出来的一样，但仔细看就知道那些不是花朵。
走近我们慢慢就看到了，那些都是菌类，大部分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也有少数大的，各种菌伞打开着，也有菌包没有打开，在树木的根部，灌木下的石头缝隙里，藏满了星星点灯的各种样子的菌伞，看上去像脓疮一样，有大有小。很多苔藓也是有颜色的，颜色不是绿黄色，而是黛青色的。
而从这个区域往前望去，整个森林的树冠陡然变高，变密，阳光投下来更少，我们看到后面的丛林里全是藤蔓环绕，藤蔓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在每棵比较巨大的树下，都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菌类。
从丛林的这一刻为分界线，里面和外面几乎就是两个世界。里面的世界昏暗冰冷，但是色彩丰富。
更加刺眼的是，在这些菌伞的生长的岩石和树根的缝隙中，刘丧拨开苔藓，我们看到了无数的碎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昨晚的风裹着这些菌的孢子，从这个林子的深处吹出来的。”
我和刘丧对视一眼，同时说。
“我们怎么进去？”坎肩问道：“这里面全是蘑菇。”
我摇头，这些彩色的菌类只是这个林子里菌类很少的一部分，我看到了无数的灵芝一样的真菌伞，长的很像耳朵，在树皮的皲裂中几乎到处都是。这些都被大量的蕨类覆盖了看不清楚，看来林子的这片区域非常适合真菌的生长。刘丧四处听了听，指了指一个方向：“那儿有条小溪。”

第一百七十章
我们顺着刘丧的指引，沿着丛林中这条隐蔽的真菌线前进，不久就看到了一条小溪，这几天雨水充足，小溪中的水流湍急，清晰可见很多溪鱼在其中游泳，坎肩就道：“有鱼，这些水应该是干净的。”
刘丧的意思我明白，这个林子肉眼看都不太正常。沿着溪流进入可能比较安全一点，毕竟是活水。
这条溪水一路到下游谷口，我曾经饮过，确实应该是干净的，我用手碰了碰，水清冽刺骨，应该从山洞中来。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到水中，我们开始洗刷身上的水泡和淤泥，冲掉淤泥之后，我的膝盖就开始疼，水温太低实在无法长期驻足。皮下的水泡惨不忍睹，很多皮肤红肿溃烂，冰水冲完反而没有那么瘙痒，但同时我们看到了很多细小的蛆虫大小的蚂蝗。像黑痣一样，已经吸饱了。
回到岸上，四个人互相用打火机烧，太多了，无数的黑痣烧都烧不干净，远看几个人都像裹着芝麻。最后刘丧拿出一叠东西，打开里面全部都是方便面料包，这是丛林里吃压缩饼干——饼干用水煮了之后会变成一大锅糊糊——往里放的黄金调味料。
“听说蚂蝗最怕盐，这些都是椒盐，我们抹在身上，否则我们肯定会感染。”刘丧说道。
我看了看四个人浑身的伤口，心说你妈逼再架上火我们就是烧烤鱿鱼串了，刘丧已经拆开了一袋，把椒盐倒在手里，抹到蚂蝗最密集的腋下。接着我们就听到他惨叫起来，我同时闻到了料包里的香辣味。
他腋下蚂蝗很快就融化出水脱落，刘丧咬牙没有下水洗伤口，但疼的倒在一边的石头上，根本没有力气继续抹。表情扭曲犹如恶鬼一样。
白蛇叹了口气，对我道：“老板，这老铁是玩直播的么？我都想双击666了。这要是上平台肯定火啊，炭烤自己。”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只小锅子，这只锅子大概扫地机器人那么大，我们所有的煎炒烹炸全部都靠这只锅子，他点上酒精灯，捞了水开始煮：“我们水里长大的，水蛭见的多了，水烧到40多度，蒸汽一蒸就全掉了。”
他把水烧了一会儿，就把手伸到锅里，水蛭很快就脱落，疯狂的在水里扭动，想离开锅子，但是爬到锅壁上只要爬出来一点就会被外壁的高温烫干。
我们小心翼翼的处理，很快把全身的水蛭都处理完了，最可怕的是敏感部位，伸进锅里还是很惊悚的。
水蛭很小，伤口虽然流血，但是并不严重，处理完之后，我再给刘丧各种熏蒸煮，对他道：“你看，这就是伙伴的作用，你得信任别人。”
“煮x这种事情，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么？”刘丧还想往回找吧，我看了看他的香辣调味包，心说椒盐香辣x还不如煮x呢。
弄完之后，我重新煮了水，然后把淤泥放入锅中，煮沸。把里面的水蛭都煮死，用百宝袋装了很多胶质的消毒淤泥，然后重新涂上，就往回走，进入丛林之中，来到五彩斑斓的第二颗凤凰木下，照例坎肩爬上了树，很快他就叫道：“我操，这棵上树上也有皮，但不是蛇皮。”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还没发问，坎肩就从上面甩下来一团东西，那东西落在我们脚下，扎起了一团粉尘，都是伞菌的孢子，我的呼吸马上感觉到瘙痒，大骂：“做事规矩一点，别冒冒失失的，会害死人的。”坎肩被我骂的吓了一跳，我们退开些许，等粉尘慢慢散去，才重新靠近。
那一团东西是这里野兽的皮，应该是狍子之类的。坎肩上说上面还有不少，还都硬了。
这里长满了有毒的菌类，晚上还那么危险，应该不是捕蛇人或是猎人的杰作了，这个山谷当地人应该极少涉足，四周的村子肯定留下过各种传说。
但无论是之前的蛇皮，到现在兽皮，似乎都是跟着凤凰木走的，蛇皮和兽皮在雨量那么大的福建山谷里，还没有彻底腐烂，甚至保存的都还不错，时间不会超过三到五年。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应该是三到五年前的人留下的。
为什么？如果是为了赚钱，这些兽皮肯定比兽肉的价值高，如果是为了吃肉，在全是毒菌的丛林里吃肉的风险太高了。
想着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让坎肩把我拉上去，我爬到树冠的上方，阳光变得格外的好。我看到了无数的兽皮晒在树冠上面，都用树枝固定着。不仅是凤凰木，四周的树木也有。
“这是个记号。”我喃喃道，坎肩问：“什么？”
这颗树正好在这片毒林子和外面的林子之间，边上有一条小溪，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理标示，如果是树冠中行走很容易迷路，所以这颗凤凰树是一个重要的标记。标记着这条分界线，那么之前的那颗凤凰木也是标记之一，那个区域我们没有仔细观察，但肯定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域。也许是因为那棵凤凰木下有一个隐秘的暗室。
“可这些皮呢？做记号需要不需要做成这么夸张，不是很浪费么？”坎肩问道。
我完全是灵光一闪，对坎肩道：“是气味，这些皮是为了在这里散发气味。蛇皮和兽皮的气味不同，他们在树冠间移动，这里的所有树冠都交缠在一起，是靠气味寻找路线的。当年有人在这里设计了一条我们看不见，也认不清的路。”
这里不同的关键点，都是用不同的浓烈气味来标注的。因为不同生物的脂肪有不同的味道。
嗅觉可能是我最不行的一项功能，我把刘丧和白蛇也叫上来，让他闻这些兽皮，他一边闻一边问我：“你干什么？”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仔细闻闻，这四周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那应该就是我们的方向。good boy。
刘丧拍掉我的手，不过他赞同我的想法：“我觉得你说的东西，再进一步会更加合理，如果挂兽皮的树，代表着危险标记，挂蛇皮的树，代表着避难所，只要带上一只狗，训练好了，瞎子也能在这里活下来。”
我叹了口气，坎肩就道：“这种手法听上去是不是吴家的手法？”
我一想还真是，吴家有专门训练非常灵巧的狐形犬，能在树枝间运动。不过现在瞎猜一点用也没有，还得找闷油瓶的记号，否则我们真是寸步难行。因为这些皮都非常老了，应该没有什么气味了。
我身边没有带狗，是个失策，事情又回到原点，四个人开始去找闷油瓶的记号。我们先找了地下，这颗树地下没有任何空间，于是开始在四处转圈。找了几遍，没有看到记号，刘丧就道：“不行就顺着溪水进吧，否则又浪费一天。”
我心中烦躁，救人这么拖下去，收尸都收不上，最多是捡骨。坎肩忽然打了个响指，让我们看向丛林深处，我向那边看去，就看到在丛林的树荫中，站着个东西。浑身似乎是白色的，非常脏，非常高，有四米多。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们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我发现那个东西是个“抛货”，抛货就是体积很大，重量很轻的东西，在空气中还是有轻微的气流，我看到那东西有轻微的抖动。而且这个东西看上去非常面熟，我之前肯定见过，但根本想不起是什么。
我看着刘丧，刘丧看着我，我对刘丧说：“你过去看看。”
刘丧看了看，摇头：“我觉得你过去看看比较合适，毕竟你身体也不行了，我现在战斗力还可以，你去看看，有危险的话，死前吼一声，告诉我们那是啥。你就圆满了。”
“我怎么就圆满了？我他妈还是壮年。”我对坎肩打了个眼色，坎肩瞬间两秒内打出三颗弹子，啪啪啪，三下打在那东西上。一下三个涟漪荡开，我和刘丧恍然大悟。
这好像是个降落伞。
我看了看天，这里还有人玩过跳伞？这个降落伞是现代降落伞，看上去虽然也有几年时间，但肯定不是二战时期的。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山谷的边上都是悬崖，是不是有人在这里玩极限运动，有人栽在这里了，我听说有一种极限的滑翔运动，死亡率非常高。
刘丧摸了摸下巴，对我道：“吴邪，你想，你说有一条路，在树冠上，有没有人会觉得树冠还不够高，他们想从半空中走。四五年前，有人在这里用滑翔伞，想划过整个林子，避开这个林子里的危险。”
那人肯定死在伞下面了，我心说，我对坎肩说：“你的弹弓箭拿出来，上面做个钩子，后面接绳子，我们把这个东西勾过来。”
坎肩站起来：“老板，我过去拿就行了，你怕什么？三四步路。”
我拉住他：“你别废话。”坎肩点头，我对白蛇和刘丧说道：“我们继续找记号，咱们不能浪费时间。”白蛇对我道：“老板，你看那伞上是什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看了一眼，那白色的东西很脏，坎肩的弹子打上去，上面一些灰尘飘落了下去，露出了脏色下的纹理，我看到了一个logo，似乎是这个滑翔伞的品牌。是德语的，看着很熟悉，我仔细揣摩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德语是一个德国的名字，这个公司我接触过。
在西藏的时候，我曾经和这个公司的雇员打过深刻的交道，这个公司收购了裘德考的公司，并且继承了很多裘公司的项目。
我略微意外，这个公司对于吴家非常有兴趣，因为在裘德考公司的资料中，我出现的频率极其的高，他们甚至戏称有一个专门研究我的部门，他们曾经约谈过我很多次，给我开出了很高的条件，但我没有办法说太多事情，也不可能靠过去做的事情去赚钱。
但这个公司之前一直的研究方向是裘德考在中国的计划，三叔和听雷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件事里。
当年这片树林中，肯定发生过非常复杂的事情。用气味标记的路标，指向吴家特殊的技能，树下的空间，林子里的降落伞，所有的一切，发生的时间跨度都非常的大，凤凰木和土楼应该是1890年左右，同一个时间修建和种下的，树下的空间是在解放后挖掘的，树上的皮可能是在近五年时间一直在这里设置的路标，降落伞应该是在三年前左右。
在这里最起码有四拨人在100多年的时间里，进行过探索和博弈。我把凤凰木和土楼的修建者称呼为“路标考察队”，因为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情，在丛林中种下了凤凰木作为路标，在喊泉口修建了土楼，其实都是在标记通往雷城的路线。
这支队伍我只能瞎猜，首先做事规模宏大，有着巨大的耐心，种树做标记这种事情，谨慎、聪明，又带着一种极度的耐心。他们是想把雷城藏起来，又留下给后人的信息。
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定知道，下一批进入此地拿着线索寻找雷城的人，得等待50到60年之久。那是三代人，这支“路标考察队”，要么有着磅礴的胸襟，要么就是有着极端格局的目的。
第二支队伍，是国民党退入山中的特务部队。
这只队伍因为丛林中独特的毒气，在地下躲藏，修建了完善的地下掩体。从银元的规模来看，这只队伍当年应该规模不小。但这支队伍的结局我们无法知晓。此外，这支队伍成员的尸体上，有清晰的钻孔的痕迹。是否这支特务部队当时进入丛林，就是为了听雷的情报，还是他们在这里驻守的时候，被附近的雷城影响，而自己给自己的头颅钻孔？
第三支队伍，似乎是吴家的队伍，三叔的可能性非常大，有善于养狗的吴家人，在这片林子的树冠活动，并且使用动物的皮革标记了关键的点。
第四支队伍，是使用滑翔衣想要在空中掠过整个林子的德国队伍，显然这只德国队伍并没有第三支队伍的行进路途，他们只能铤而走险。
我脑补了一个简单的故事，当年有一支在晚清到民国时期的高人队伍，发现了雷城的秘密，他们不愿意让其它人也知道这间事情，但是他们需要他们的后人在60年后能够找到雷城。于是做了凤凰木的设置，60年后，这个线索被当时国民党高层发现了（也许就是当时的后人），于是派了一支队伍进入到林子里，跟着当年的记号寻找雷城。他们进入了雷城之后，消失了踪迹。但他们在这个山谷里做的事情，还是被在调查雷声的三叔通过田野调查发现了，于是三叔进到这个林子里来调查，发现了当年这支部队很多的设置（树下的密室），但林子里非常危险，三叔一方面要利用这只部队当年的设置，一方面要让自己的行动更佳便捷。于是用了狗和气味路标的方式。德国的公司想要问我三叔买这条路线，三叔拒绝了，于是德国人只能铤而走险，利用滑翔伞。
闷油瓶和黑瞎子他们是第五波人。
听上去挺有道理的。
坎肩想办法去弄那个滑翔伞，我们继续寻找凤凰木四周的记号。
非常让我意外的是，这一次我们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闷油瓶留下的记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人越来越焦虑，但是这一次是真的找不到了。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藏东西的人优势会远高于找东西的人，但是其它三人一直看着我，让我很不舒服，好像这是我的失误一样。我心中觉得，有可能不是找不到，而是到这里就没有了，因为闷油瓶最终决定去了喊泉，也就是这条路线他是放弃的。也许到了这里他就放弃，选择前往喊泉了。
一边的坎肩很快把这个滑翔伞扯了过来，并没有尸骨被裹在伞里，很多人玩滑翔是撞死在树上或者悬崖上，来不及开伞摔死的也不少，这伞开了，人有可能是活着的。所以没有尸体也很正常。
我们重新爬回树干，刘丧就道：“你到底有没有谱？”我道：“我得靠你的耳朵了，听出方向在哪里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对刘丧说，风吹过蛇皮的声音，和吹过兽皮的声音肯定不一样。虽然听上去很不靠谱，但他耳朵那么好，应该能听到远处的蛇皮或兽皮的声音。
刘丧看傻逼一样看着我，我看着他：这是唯一的办法。刘丧叹气：我听不到。我只能听出声音中的信息。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模一样。
“你努力听一下。”我拍了拍他：“世上最怕认真二字。”然后摇晃了一下树枝，让牛皮发出风吹过声音。“来，仔细听。”
刘丧几乎是翻着白眼看我。任由我用尽各种方式摇晃兽皮。他都没有理我。
我放掉兽皮，他就对我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说了我听不到。这里没有风，有风我还能尝试一下。”
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听不到，叹了口气，看向坎肩、坎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泥丸，在树上一敲，敲成了很多颗粒。然后直接对着兽皮打出去。
这些泥颗粒打在兽皮上，发出稀稀索索的声音。滚落下来。
“你只要记得这种声音就可以了。”我道，拍了拍他。
一行四人出发在树冠上开始行进。坎肩把滑翔伞收了起来觉得还有用。刘丧继续叹气。显然仍旧不认同我的状态。
树冠上行走要注意两件事情，一件是树枝的粗细，一件是树枝和树枝纠缠的程度，这里树枝密度非常高所以我们一个一个爬过去，虽然很慢但是并不困难。
这里有大量樟树、榕树、仙女树和柏树，我们走了一公里左右出去，我就意识到我的推理是对的，因为在一些树木树枝衔接的地方，我看到了铁丝固定过的痕迹。
但这些痕迹并不仅仅是通向一个方向，有时候一棵树上有三四条通路，通向不同的方向。坎肩一路走几步就用颗粒漫天打出去，刘丧听的非常痛苦，但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一会儿，刘丧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他听到了坎肩打出的一个方向，声音有异样。坎肩再次打出好几下，确定了方向，我们靠近过去，看到了第三棵凤凰木。
上到凤凰木上，我们看到了上面是蛇皮。我小心翼翼的下到树下，一眼就看到了之前一样的情况。
铲子翻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了瓦片。下面果然又有空间。
我摸了摸后脑勺，刘丧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事不过三，我算准三件事之后，再看不起我的人对于我的看法也会改变。
蛇皮是避难所。
我们再次搬开瓦片，露出了一个洞，手电照下面，下面一片漆黑，光线扫过有很多箱子，封起来，在GPS上做了一个记号，继续往前。
黄昏的时候，我们来到了第四棵凤凰木，此时我们已经在树林极深的腹地，这棵凤凰木上，挂的是很多鱼皮鱼骨。我们到了这棵树上，再往前一看，就看到了人间绝妙的奇景。
整个谷底以这棵树所在的位置为线，地面一下像楼梯一样下沉了几十米。
树的外面不过两米外就是悬崖。悬崖下仍旧是茂密的丛林。
下面的树林中瘴气弥漫，这是一个谷中谷。难怪有人想跳伞下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闷油瓶在这里寻找第二条通路，最终会退回到喊泉，还是选择了从喊泉进入雷城。
这道悬崖犹如天神的利剑劈下，几乎是完全垂直，我从边缘往下望去，我们的绳子肯定不够一次速降，且悬崖上各处都是五颜六色的真菌菌伞，其他地方到处是青苔。下方森林的雾气，缓慢的移动着，能看到悬崖上方的一些地方，有薄雾如瀑布一样流入悬崖下方。我们所处这个林子里的有毒孢子，每天都在灌入悬崖底部的丛林，那下面这些雾气，可能毒性比上面大几千倍。
“雷城就在下面么？”坎肩问道，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这个小小的谷中谷，地下光照不够充分，在卫星图上绝难看出端倪来，下面有任何建筑都被树荫蒙蔽。
“你觉得奇怪不？”刘丧听了听四周，对我道：“刚才我们洗身体的那条小溪，是从这里留向外面的，我本以为在这个丛林的尽头是个高坡或者悬崖上的瀑布，有水流出，结果是一个断崖，那溪水是从哪里流来的，难道悬崖下面的山谷有瀑布是朝上走的。那真是仙境了。”
我心说那溪水肯定来自于一个地下河，从岩石中被水压涌出来，这地下河肯定联通着喊泉，我们走的是地面的通道，闷油瓶和胖子走的是地下的通道。这下面的丛林中肯定有一条水系和喊泉的出口相连，这条水系是安全的，而我们从陆地上，估计是九死一生。
刘丧看着我，理智告诉我们，我们又白走了，浪费了时间，这条路在这里停止了，但是我们两个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爬下去，或者回去。”
其实就是两个选择，黄昏已经很重了，整个谷中谷内没有任何的声音，安静的犹如关了静音一样。按照我原来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冒险的。
我拿起望远镜，往谷下看去，真叫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从一些树冠不同的走向，判断下面应该有水系，这下面的溪流应该也是被树冠遮蔽，常年照不到太阳。心中暗骂，这里应该早就开发成旅游景点了，为什么没有人在乎，这也算是我看过的奇景中相当特别的了。如果是我的话，漂流的票能买到300。
“爬下去。”我淡淡的说道，“明天早上。今晚好好准备。”说着用手机拍了一张谷底的照片。
我们往回走，回到蛇皮的树下，进入到下面的空间内，这颗树下全部都是油纸包着的各种零件，应该是火炮的，没有组装起来，我清点了一下，大概有三门火炮，几百发炮弹，肯定是用来做颠覆活动用的。从这里带出去在镇上组装起来，但现在即使有油纸还是锈了。不过以我对当时这些美式火炮的了解，装起来肯定还是能打的，此时倒希望炮王今晚再打我们几炮，我们就可以礼尚往来了。但估计他已经死透了。
不过刘丧检查了这些炮弹头之后，发现炮弹头里都是空的，似乎是要填充其他东西，不是用来爆破的。
在这些炮弹的下一层，有很多白色的麻袋装的粉末，似乎是石灰，我觉得里面可能有死人，没有下去查探。
晚上商量了第二天的打法，抽签白蛇和坎肩留在这里接应，我们两个人下去，白蛇长出了口气，坎肩则有点想不通。我告诉他说，绳子不够长，所以我们这段绳子要用两遍，所以如果我们要原路返回，需要悬崖上有人，坎肩带着鱼线，可以把鱼线射下来，绑着我们的绳子拉上去，然后白蛇带着绳子下到悬崖中段绑好，我们爬上来到中段，让坎肩再射一次下来爬第二段。这样才有可能原路返回。
所以需要两个人接应。
第二天四个人出发回到悬崖边，我连夜用包着炮弹的油指做了两身密封的衣服，准备开始第一轮速降，还没系好绳子，刘丧就皱起了眉头，对我道：“不对，附近有东西。”还没说完，忽然一声破空声，刘丧瞬间拿自己的手一挡我的胸口，一只弩箭射穿了他的手掌，直接刺进我的心口。
我立即看向箭射来的方向，白蛇眼尖，一下把我们都推到树枝后隐蔽，我隐约就看到有个人靠在远处的树上，叼着烟，正在悠闲的上第二根弩箭。
刘丧疼的大叫，白蛇对我们轻声道：“卧槽，江子算。”从我胸口溢出的血晕染出我的衣服，我看着自己的心口，隔了两三秒才炸毛，立即把衣服撕了，就看到箭射进去又一截手指那么深，卡在肋骨上，这箭被刘丧的手缓冲了一下，否则我心脏已经碎了。
我把箭拔了，坎肩看着我胸口，对我道：“老板，是不是宰了他。”
我想着白昊天，摇头，坎肩露出脑袋去看了一眼，立即第二根弩箭过来，他缩了回去，弩箭刺在身后的树上。坎肩从自己的腰带中抽出一根红色的皮筋，缓缓的在弹弓上扣上，掏出了十几颗不规则的泥弹子，“那我也要打瞎他。”说着忽然对着侧面拉满，用手指把弹琴一样拨动皮筋同时，瞬间十几颗全部打出。
这些不规则泥丸打着圈在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矮弧度，那边立即传来了一连串躲闪的声音，坎肩从后腰拔出弹弓弩，扯掉定在树上的刚才的弩箭上弹弓，拉满了想射了出去，探头一看，他的头忽然被人一拍，箭射歪落入山谷。接着江子算从树后一脚踹出，把坎肩踹了出去。
他狙击完直接冲过来了，并没有打算做狙击战，是个敢冒险的主。
坎肩一下抓住边上的树枝没有掉落，江子算单手持弩就想补坎肩的咽喉，我一脚一点弩身，弩箭射出从坎肩脖子边掠过，坎肩一个翻身上来，一个猴子偷桃，没有偷中，江子算直接一把揪住我，两个人滚落到树下的灌木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瞬间无数的孢子冲了起来，我屏住呼吸，一脚踢开江子算，不管不顾就重新爬上树去。还没爬两步被他一把抱住重新压在地下。
比较幸运的是，这棵树下的菌伞并不密集，可能是因为这里靠近悬崖边，阳光比较浓烈的原因。但江子算死死的卡着我的脖子，抓起边上的一把伞菌，就要往我嘴巴里塞。
我身上均匀的涂着泥，所以除了肺部和眼睛的灼痛，其他倒还好，眼看那伞菌就要塞进我的嘴巴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偏过头去，狠狠地吞了一口淤泥，那一巴掌就拍到了我的耳朵上。我转头，把淤泥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吐在他脸上。
他立即用手去挡，我一个猴子偷桃就偷中了，用尽力气一捏一拧，江子算惨叫一声翻了出去，不停的涂抹眼睛，眼睛里全部都是淤泥。
我从地上重新捧起一把泥，直接对着他的脸再次呼了上去，就觉得嘴巴火辣辣的，那种孢子肯定在泥土的表面也有，开始烧我的口腔黏膜。
“水！”我对白蛇叫，白蛇丢下水壶，我立即漱口，坎肩在树上，直接一个满弦的弹弓，打向江子算，我以为江子算这下肯定中招了，坎肩的弹弓这个距离脑壳都能打裂，没想到江子算直接用手凌空接住了泥丸，同时冲向悬崖边。
“打腿！”我叫道，树下的空气犹如辣椒里泡过，呼吸一口肺都烧了起来，我屏住呼吸就看到坎肩连打三颗，都被躲了过去，这哥们还在抹眼睛，但是在丛林里跑起来完全没有障碍，瞬间爬上一棵树。
我伸手白蛇拉我上树，坎肩已经掏出了弹弓弩，上了弩箭，被我压了下来。
“他眼睛肯定得好一阵子才能看见。白昊天还在他手上，摔死射死了都有问题。”我道，那江子算很快就跑没影了。我看向刘丧：“你没事吧。”
刘丧看了看自己的手，疼的直咧嘴，还嘴硬：“他妈的负伤要加钱，工伤这肯定留疤。你他妈现在欠我一条命，出去我肯定大肆宣扬。”
这东西我欠的人多了。我心说。我用水壶里的水洗掉手上的泥巴，从腰包里掏出煮过的干净泥，重新把身上露出开裂的泥巴敷上。白蛇就准备给刘丧包扎，刘丧对我冷笑：“你这混的，这种地方都有人伏击你，你说人和你在一块能有好事么。”
我抓住白蛇的绷带，抓住刘丧的手，用力一掰，他的伤口马上大量出血，我用水壶冲了一下，也不给他包扎，问他道：“你有事没说，现在赶紧说出来。”刘丧疼的哇哇大叫，拍开我的手：“你他妈白眼狼，我救了你！”
“这个江子算和你关系不一般吧。”我冷冷道：“刚才他在林子里跑的时候，眼睛可看不见，是用耳朵听的，这哥们和你耳朵一样好，有关系吧。绝对不是巧合。”
刘丧扭着自己的手，一把抢过我的绷带，自己包扎，我对坎肩使了一个脸色，坎肩把弹弓翻出来。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道：“你刚不救了我么，但这人也是你带进来的吧。看你不是要我死，怎么了？”说着看了看刘丧的口袋，他的手很多时候都在口袋里，我怀疑里面有拟声的架子之类的，一直用声音通知着江子算我们的位置。
我是从刚才刘丧的动作就意识到不对了，刚才那一弩箭，这个距离是根本防不住的，不要说准确的知道射的是心脏，从打出到射中我，连抬手的时间都不够。
刘丧是瞬间知道了对方要干什么。说明他了解对方的习惯。
此外，刘丧的耳朵那么好，江子算拉弓之前，他肯定早就能知道，他提醒我们的时候，江子算已经离我们太近了。
刘丧草草的包了一下，抬头看我：“也许是我觉得你没有之前那么可恶了。你现在还活着，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但你说的对，我和这个人是有关系，关系和你没关系。”坎肩上去就想打刘丧，忽然我就听到远方江子算骂道：“吴邪，你出来看一眼！”
我立即寻声望去，就看到远处的悬崖边，江子算提溜着白昊天，我立即回道：“你他妈在哪儿！”一边反手对坎肩做手势，坎肩瞬间下树摸了过去，一刻没有迟疑。
江子算骂道：“你把我搞看不见了，吴邪，本来我不想这么干的，但你得受点教训。”说完瞬间把白昊天从悬崖上抛了下去。白昊天大叫了一声：“小三爷！”直坠向谷下。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所有的肾上腺全部都冲上了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一刻的时间无比的缓慢，坎肩从悬崖边跳出去的时候，我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我是真的动了杀心，后来回想起来，如果我可以有办法在这里距离杀掉江子算，我真的会下手。
江子算并不是疯了，他瞬间回到了丛林中，不见了踪影。我们滑下树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被击穿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不害怕，不惊恐，不崩溃，但脑子也是不清醒的。我们没有立即冲过去，而是一棵树一棵树的小心翼翼的快速靠近。
我有信心江子算的眼睛绝对好不了，但我怕他的耳朵足够厉害，走了几步，刘丧就开始跑，我拽住他，他道：“他跑了，刚才他只是拖延我们的时间。快看看吧。”我不相信他，刘丧说道：“那你把我当盾牌，行了吧。”
我没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提溜起刘丧就一路拽到悬崖边，往下一看，才明白为什么坎肩要跟着跳下去。
那滑翔伞他收在包里，此时已经全部拽了出来，他不会折叠伞翼，所以伞没有完全打开，但是他是贴着悬崖跳下去的，扯出来的伞绳和伞翼直接挂在岩石的棱角上。刘丧想大叫被我阻止了。我已经看到下面的坎肩，他其实落的非常深了，远远的大概能看，他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应该是一个人。
我仍旧不敢松口气，这里悬崖凸起棱角非常锋利，白昊天就算被拽住了，也可能早就撞死了。
坎肩没有吭声，我心说这小子看上去那么梗，其实脑子是清楚的，他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所以宁可不吭声。
我轻声对白蛇道：“计划不变，我们现在就下去。”甩绳子在一边的树上扣住，丢了下去，接着推了一把刘丧，刘丧扬了扬自己的手：“我爬不了绳子。”我道：“速降不需要爬。”给他扣上安全扣，给自己也扣上，拽着他就直接滑了下去。
几下几乎悄无声息的我们滑到了伞翼的位置，我pi了几声，下面的坎肩就动了，我滑到他的位置，就看到他单手拽着白昊天，白昊天毫无反应，不知道死活。
我看了看坎肩，他满脸的眼泪，自己也吓哭了，歪嘴流鼻涕道：“老板，这活我干不了。这他妈太吓人了。我答应我舅妈今年谈个女朋友的。”
“你干的比我好。女朋友我给你介绍。”我看到坎肩的半边身体全部血肉模糊，都是之前溃烂的皮肤在悬崖上蹭出来的伤口。悬崖上全是菌伞，他的伤口上都出现了白沫。
我下去给白昊天上了安全索，扣在我自己的安全绳上，然后再上来，掏出干净的淤泥，给坎肩重新糊上，疼的他下巴都快咬碎了，浑身抽搐。瞬间白昊天就脱手了，一下绳子上挂了三个人，绳子立即被拉紧了。
我再给探了白昊天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她还活着。
给白昊天也糊上淤泥，兜里的泥巴都差不多了，坎肩就道：“老板你骗谁啊，你自己都还打着光棍。”我让他找一处落脚点，上面的白蛇按照计划把绳子放下来。
短时间的休整了两分钟，我带着刘丧和白昊天继续往下，绳子不够长，我看准了几个落脚点背上白昊天，解开安全扣，徒手快速跳下，落到了谷底，落地的瞬间，我立即就窒息了。
我想缓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无从缓起。喉咙剧痛就像被烧着了一样。
刘丧跟着我下来，瞬间也卡住了自己的喉咙。
再接着我的眼睛就睁不开了，什么都看不到，眼睛剧烈的疼痛。
我的脑子咯噔了一声，一个念头闪过。
我多少以为下面的毒气虽然浓烈，但是我们至少能撑个一两分钟爬上树去，没有想到这下面的毒气是直接致命的。我们落地就一下倒地了。
这太过于失算了，我咬牙爬起来，朝着最近的一棵树走了两步，鼻孔，嘴巴，耳朵，眼睛，嘴唇全部都开始融化。想苦笑满嘴的血。
在失明的瞬间，我看到两个满身是毛的野人，从雾气里冲了出来，带着麻袋一样的东西，一下蒙在了我们身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迷迷糊糊的，我们被一路拖行，从这个“麻袋”里被拖出来之后，我已经完全进入到恍惚的状态，我感觉我的衣服快速的被剪掉，然后一种温暖的液体，被倒到我的脸上、身上。
我浑身都是伤口，按道理有陌生的液体倒上来肯定会全身的痉挛，但是这种液体倒上来之后，反而有一种暖和和发痒的感觉。接着我的眼睛被拨开，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那液体对着我的眼睛直接浇了下来。
我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能听到我剧烈的心跳，鼻子更是没有嗅觉，在浇脸的时候，我感觉到液体进入嘴巴，非常的咸。
这种温暖的感觉太过于舒适，慢慢我就意识模糊，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上下被人包在一层膜里，皮肤就像干裂了一样，紧绷的厉害。我的眼睛完全被粘住的感觉，用力睁都睁不开，想抬手，也抬不动。慢慢我就发现，我的身上压了很多重物。压在我的关节处，把我整个人固定了起来。我想说话，嘴唇也是蒙住的。但我的耳朵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了。
我穿着粗气，想咳嗽都咳嗽不动，此时就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别动。”
我愣了一下，两个字太快我听不分明，但那好像是闷油瓶的声音，一下我就激动起来，一只手就按在我的脖子上，一下按住，按了几秒，我脑子缺血，再次昏迷了过去。
我操，是闷油瓶，这种技术只有他特别喜欢用。我最后的念头还没完全起来。又坠入黑暗。
再醒过来，还是一模一样的情况，我还是动弹不得，这一次我学乖了，清醒了一点之后，我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怕还是会被捏晕过去。只是用唯一能动的手指，极小幅度的敲击，敲出了暗号。
“闷油瓶，是不是你？”
四周没有任何的声音，我敲了半天，没有人回应我。反而听到远远的有人唱歌：“让我们红唇嘬吧，火的嘻嘻哈哈，扯个鸡吧，攻向人世王八。”
我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身上所有的绷紧似乎松了一些，我想用力的张开嘴。这个时候就听到有人哼着小曲走了过来，我听了半天，他唱的是《还珠格格》里的一首歌，听声音就是黑瞎子无疑了，他嘴巴里有东西在吃，口齿不清。
我用力抬动手指，他嗯了一声，走了过来：“徒弟，你醒了？”
我抬的更厉害了，黑瞎子拍了拍我：“别动别动，你没好呢，是不是要拉屎？你拉吧，你屁股下面有个洞。”
阿西巴，简直是奇耻大辱，我感觉了一下，果然我屁股下面有个洞，这他妈是黑奴时期运奴船干的事情。
我整个人激动起来，黑瞎子就叫起来：“冷静，冷静，你不想你伤口重新裂开你就冷静，否则我弹你的球了啊。”
我立即不动了，就听黑瞎子说道：“现在你身上所有的伤口上，都涂了东西了，你再养几天，我就给你放出来，我和你讲，如果不是我们处理的及时，你身上会长满了蘑菇，现在你的嘴巴和眼睛，都还得继续养着，得把伤口养好了。现在新肉都还没长好，揭开全是疤，你就当不了吴山四美了。”
你麻痹啊，我心说，还有三美是谁，我怎么不知道。黑瞎子继续道：“你身上全是小哥的血，他没多少血再给你了，你消停点吧。”说着似乎折断了几根柴火，似乎边上有篝火：“你还是点子准的，能找到那条路，不过没想到你就带这么两个废物来，吃都不够吃。”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五天的时间，浑浑噩噩的过去。期间还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都不想再提。当我坐在篝火边，看着眼前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五味杂陈，人年纪大了之后，都说很难交到新朋友，都说自己老了，其实并不是这样，人在任何时候都有交际的能力，只是人的精力有限，当你30多岁的时候，朋友已经足够多了，再多一些，实在有些吃不消。而老朋友们知根知底，永远知道下一句会说什么永远知道喝醉了会唱什么，就有一种慵懒的轻松感。
我觉得所谓的五味杂陈，就是这种。
篝火很暖和，这是一个之前看到的地下空间，在篝火下显得很温馨，只是味道并不好闻，我们此时在第二层，为什么这种地下的掩体要修建两层，也很清楚了。
在这一层穿上用干草树枝和淤泥做的保护衣，上到上一层，然后再去到外面，打开入口的瞬间，毒气涌入只会进入到第一层，少量的毒气满满会在第一层被淤泥中合。
每个细节都有道理，都是胡乱来的。爷爷说的对，多余的东西都代表着动机。
闷油瓶的身体很虚弱，一直靠在墙边，我看着他，他看着地，几乎一动不动，我想和他说话，被黑瞎子阻止，黑瞎子说：“让他睡。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过来的。”
刘丧比我晚康复两天，因为从我身上再刮血泥下来，效果没有那么好，他也说不出话来。白昊天接触毒气时间短，所以最快速度的清醒了过来。我们再见面时候的感觉过于难以形容，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我所有的急躁焦虑已经消失了。
黑瞎子把他们发生的事情大概的和我讲了一下，我心中叹气。在喊泉中行进一段距离，就会开始出现皮肤灼烧的情况。在狭小的喊泉中，毒气弥漫，很快很多人开始失明，那无数的血手印，是闷油瓶把自己的血抹在同行人的眼睛上时候留下的，至少保住他们不会失明，但最终打先锋的人几乎都死了。
黑瞎子随身带着护目镜，这是他的特殊需求，所以躲过一劫。
他们尝试潜入水底前进，遇到了地下河河水倒灌，当时他们面临的情况，就是往前进入雷谷，就会被毒死，往后会淹死，不动会憋死。
我没有想到他的血还有这种功能，我的血泥剥落下来之后，皮肤康复的很好，几乎是整块皮肤都脱落了下来，新出来的嫩肉就像晒伤康复一样，但是不可避免，在我的脖子部分会留下一些疤痕，我已经不在乎了。
此外头发大量的脱落，形成了不同程度的斑秃，我把我的头发全部都刮了，之前装江子算的时候，染回了黑发，刮了重新长还痛快。
刘丧和白昊天也剃了头，闷油瓶和黑瞎子的头发之前肯定也刮过，但是现在已经长出来了，我没有见过他们的头发那么短过，现在看来就像两个大学生一样。
我们交换了信息，他们经历的事情很复杂，在这里也一下说不完，黑瞎子一直感慨，他们早就知道有两条路可以通向雷城，两条路，他们都留了记号，就是因为怕我如果跟来，会出事。最终他们自己选择了喊泉的入口。
“你能到这儿真不错了。”黑瞎子说道：“我们两个以前也进过不少阴邪的地方，这个最奇怪。”他看了一眼闷油瓶：“你来了，我们的计划就能实施了，本来我们两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雷城在哪儿呢，真有这地方么？”白昊天默默道。黑瞎子指了指上头：“就在毒物里，我们去看过一次。”
“是个什么地方？”
“我说不出来，你得亲眼看看，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章
我和白昊天稍微整理了一下这个局促的地下空间，在这种泥地里，最关键的是把地面烤干，干燥就等于舒适了一倍。之后我靠着黑瞎子蹲在篝火边上，仔细的看我身上的伤口，一边把之前的事情和他大概说了，把白昊天和刘丧也介绍了一下。
刘丧对黑瞎子似乎非常了解，之前偶然听他说起过，在我认识闷油瓶之前，有一段时间，黑瞎子和闷油瓶一直在一起做事，似乎都是在陈皮阿四手下的时候，一个瞎子一个哑巴，故事还是很多的。
我有时候看瞎子和闷油瓶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羡慕，觉得他们才是一类人，我觉得瞎子肯定比我更了解怎么和闷油瓶相处。
黑瞎子静静地听我把我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完，沉默不语，闷油瓶也睁开了眼睛。几个人都没有率先开始讨论这件事情。黑瞎子反而把话题转到了雷城上。
刘丧就接着问道：“在这种环境里，你们还出去看过？”
黑瞎子没有理他，出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对我道，我得亲眼去看看。
我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刘丧也不开口，看着篝火，僵持了几分钟，我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你觉得有没有问题，整件事情？”
“当然有问题。”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整件事情，目前看上去，就是为了把我们全部干掉设计的。”他在地上放了一块石头：“事实上，如果不知道这谷里的情况，无伦是跳伞下来，还是攀岩下来，还是通过喊泉进来，没有人能够熬的过15分钟，两条通往这里的通道，都是死路。也就是留下这两条路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想让进来的人死的。”
他在石头下面写了一个解字：“解语花没有留在外面，而是躲进了所谓焦家的队伍里，说明他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他脑子比我们都好，宁可躲进焦家的队伍里，也不愿意呆在自己的队伍里，说明危险来自于焦家之外。”
我摸了摸下巴，我倒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又放下了三颗石头，在下面写了邪，黑，张三个字：“我们已经死当了，我们唯一能出去的机会就是下雨的时候，下雨的时候毒雾会散去，我们可以出去行动，但这里雨停之后，毒气会完全弥漫蒸腾到整个山谷，我们除非能飞，否则来不及跑出去。我们现在需要先自救。然后利用我们唯一的时间优势，看能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又放了块石头，写了个王字：“你们家胖子，现在是我们的关键，他现在是唯一的自由身，但他现在生死未卜。从整个局面上，整个九门体系最强的这一代中坚力量，全部都在这里，有四个人属于生死未卜，还有一个最聪明的，也非常的被动。你说，当年最难的时候，我们有没有被人逼成这样过。”
“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高手。”黑瞎子继续看着我：“也就是真的命好，张先生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毒气，否则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凉了。”
我吸了一口气，心想如果瞎子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这些人精，为何没有一个人发现破绽呢？就算我没有发现，小花也应该能够发现。
在整个过程中，到底哪里让我们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思考呢？
二叔。
黑瞎子拨动篝火中的炭条，墨镜反射出跳跃不定的光芒。我摇头：“你在怀疑我二叔，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拼命的阻止你来，但他没有采取极端的办法，我觉得。”
篝火烧炸了一根柴，啪的一声。黑瞎子说道：“有人在看着他做这件事情，你二叔可能是被人胁迫做了这个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在之前的十几年时间里，有一个并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口，并没有重要到要拿出来讲，但是我一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二叔在整个九门的地位很奇怪，他有着巨大的权力，但是又不出现在利益的核心，我一直觉得这是二叔最聪明的地方，他管理十一仓，管理算筹，但从不涉足真正的业务，这样他保有了巨大的能量，但是又不至于让人心生妒忌。
从某种程度上，二叔做的事情都是在帮人，虽然他很贵，但在九门，可以用钱来解决事情，已经是一种功德了。
在我的童年，我听到三叔的都是坏话，听到二叔的都是好话，我也很少看到二叔失败，他稳稳地经营着这个家族，即使有三叔那么巨大的不安定因素，他也能让吴家和其他八个家族相安无事，我也听人说过，所有九门没落的旁支，没落的机构，最后都会变成二叔的人，比如说白家。
你很难说二叔捡了便宜，还是二叔一直在让九门慢慢的死亡，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调头。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应该是之前那巨大的漩涡的主策划人，无论是能量，无论是计谋，二叔都是九门里无出其右的一个。
但，并不是这样，真正走在漩涡中间的人，是三叔。
我之前是这样思考的，二叔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智者，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不聪明，从这一点上说，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主策划人的可能性，比如说推理小说的男二是不能作为凶手的，因为读者熟悉套路的话，第一个就会怀疑他。
所以看上去最不聪明，问题最多的三叔，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谁能够威胁到二叔呢？
此外，二叔要动我们，需要不需要那么复杂的一个局面？以二叔的能力，和他的地位优势，他可以不动声色的，一点点杀掉这些人。
这个局虽然非常狠，虽然基本上能够成功，但还是有一点点过大了。
我看向闷油瓶，他也看着我。
我心中默默的想，你是真的偶然知道自己的血可以抵抗这里的剧毒么？是二叔知道，把你设计在内，还是二叔早就和你说过了。这两条路，你就在悬崖下面。真的是巧合。
我又看着刘丧，你呢?你的出现本来就很奇怪，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现在这里就有这些人，应该是非常私密的，为什么你们不说呢？
我不愿意把二叔想成是一个坏人，一直不愿意，如果二叔是个坏人，我实在觉得这个局有点过大了。
如果二叔是被人胁迫的，他不能和我们说清楚他要反击，他会怎么干，他会在貌似要杀死我们的局里，用各种细节，各种极其的细节，提示我们，让我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而配合他的计谋。
他要用杀死我们的计划，和我们沟通，然后让我们配合他反击。
我看着刘丧，看着黑瞎子，看着闷油瓶&#183;&#183;&#183;&#183;&#183;&#183;忽然有点触动，卧槽，该不是你们早就明白了，早就意识到了，但是你们不能说出来，因为你们都不知道二叔给你们安排的任务是什么，你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二叔让我们每个人去做我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闷油瓶负责让我们活下来，黑瞎子负责什么，刘丧负责什么，小花负责什么，我负责什么，白昊天负责什么？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死透。我们得死。”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时间这个狭小空间的沉默，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没有人提出异议，或者惊讶，或者疑惑，对于我这句话，所有人都是沉默。
说明他们听懂了。但我无法判断他们的想法：是认为我不肯相信二叔是幕后黑手，勉强找了个理由为二叔开脱，还是早就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但不能在那么人多的环境直接讨论，怕破坏二叔的计划。
这种沉默让我的心跳非常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这就是二叔这个局的精妙之处了，关键的局眼就是：一种没有任何理论支持的可能性，却让我们的直觉开始倾斜。
众人都各怀鬼胎，只有白昊天有些恐慌和局促，忽然从一个外围吃瓜粉丝，一下子和这么多传说中的人物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之前在短时间内，失业，械斗，被绑架，被抛下悬崖，中剧毒。她和当年某个时期的我肯定是一样的心态：人生如过山车，翻圈超过20个，多淡定的人都是要吐出来的。
耳边似乎传来了SCARSONG的伴奏，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个音乐里飘忽。
二叔这一次，算是非常靠近当年老九门时期的状态了。当真是利用人性到了无法言表的状态。
我反问了自己好几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是不是在为二叔开脱，但我最终下了定论。我也知道其他人都下不了这个定论，我心中更相信二叔是在保护我们，因为我更了解他，我知道这个可怕的局不是他的极简风格。
而这么奇怪的局，并不能靠猜测，二叔在杀死我们的同时，一定会偷偷同时给出提示，提示他的真正想法，这个提示会非常非常隐蔽。所以不会是任何的暗号，而应该是很多我们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说，对于我，一个非常复杂的局，有效但是缺乏二叔的风格。二叔明显可以更加简单的干掉我们，却没有这么做。等于直线跑道非要Z字超车，这不了解二叔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那么，我就有必要回溯一下，之前所有的过程了，十一仓的用意是什么，白昊天的用意是什么？二叔一直在阻止我来，但我还是来了，他的阻力让我的队伍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看着白昊天，这个丫头会不会是个关键？又看了看刘丧，其实从各种逻辑来说，现在出现在谷底的人，是不是都是必然的？我们无法进入喊泉，最终从这儿进入到了山谷，而黑瞎子和闷油瓶正好在谷底。是不是也是必然的？
按照这个理论，一些事情变得清晰了起来，小花应该是最安全的，他一定也能发现二叔的猫腻，而且他肯定比我更早能够理清，是个睁眼玩家，他的举动我要仔细研究，因为也许能反推出很多的可能性。
胖子现在非常危险，因为他偏离了二叔的轨迹，黑瞎子和闷油瓶在这里，肯定是为了救我们，那第二条路才是二叔希望我们走的路，第一条路胖子进去了，会非常危险。
我们在这里的人，都应该还算是走对了，整个过程中，江子算的出现是一个bug。是二叔始料未及的，我也要尝试把江子算去掉，看看事情的发展轨迹。
我还是看着白昊天，直觉告诉我，我的作用，就是把她带进这里来。
“对了，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会在悬崖下来？”我看还是没有人说话，问黑瞎子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黑瞎子缓缓的说道：“第二条路线，凤凰木就在悬崖的上面，如果你仔细看，这个位置的悬崖是最矮的。而且人的习惯，是不会再去四处寻找，你应该就在凤凰木的下方附近，开始攀岩。”
听上去不是必然的选择，但我从黑瞎子的说法中，感觉到了非常轻微的敷衍，这个理由不是真正的理由。
那么说来，黑瞎子的“作用”，是不是就是在这个位置等我们下来。
抛去很多的突发事件，我觉得二叔是希望我尽可能多的带人下来，江子算和小花遇到了焦老板，可能都是突发事件，所以最终进到这里的人只有我们几个烂番茄，但此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继续了。
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知道如果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的心态，我们是不能谈论二叔的这个计谋的，任何被传出去的可能性都不能有，我们只能靠默契来配合。这个时候必须直接讨论正题，然后从正题中试探对方，并沟通了。
黑瞎子递给我热水，我斩钉截铁道：“不管怎么样，先救胖子。然后引焦老板的人进来，喊泉内也有毒气，他们肯定也从喊泉进，肯定带着防毒设备，我们要利用这里的优势抢夺他们。”
刘丧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们有防毒设备，我们在毒气里裸奔，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智商低所以死的时候不痛苦么？”
我问道：“你们的野人服呢，你们的衣服是可以防毒气的吧。”
黑瞎子摇头，笑起来：“不行！对不起，只能坚持五分钟。我们这里的食物，都是在下雨的时候获得的，你看。”他搬开一边的草垛，草垛后面全部都是用树枝穿起来的鱼，用烟熏干了，足有上百条。“在大雨的时候，在地上挖洞，然后溪水上涨，鱼进来，水退了之后，鱼就很好抓了。鱼很好吃，你要不要来几条。”
“那我们不是困死了，你怎么说我来了我们就能行动了？”我问道。
黑瞎子看了看白昊天：“你是白家人吧，你憋气能憋多久？”
白昊天惊恐的看着黑瞎子，没回答，黑瞎子说道：“你说实话，我们又不是坏人。”白昊天就道：“一分钟都不行，我没带泳衣。”
我打断黑瞎子道：“你说清楚点。”黑瞎子在泥地里用碳笔划线：“这是我们的位置，这是悬崖，这是小溪，我们在5分钟内可以到达一条小溪，这条小溪的1500米外，有下一个地下休息站，这个休息站是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从水下可以到休息站里去，我用碳灰做一个防毒面具，加上我眼睛，在水中呼吸三次，不至于致死，也就是1500的距离，只能呼吸三次，第四次防毒面具就无效了。”
“你不能做多几个么？”我问道。
“问题是，你来不及更换，你只有三次呼吸的机会，我想做的事情是，做一个用泥巴的麻袋，把你装进去，我们冲到小溪边，把你丢河里，然后你直接三次呼吸，潜水到下一个休息站，那个休息站离喊泉的出口只有300米远，我们会把制作毛毛衣的技术教给你，你自己做一件毛毛衣，进到喊泉的出口，那个地方，有一个水泥房间，应该是当时的特务修建的，到了那里，我再和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听着莫名其妙，黑瞎子看着我：“然后，你也要做一件事情，你们两个配合，我们就能够脱离这个困境。”再看着刘丧：“你只需要干一件事情配合我们，就是告诉我们什么时候会下雨。”

第一百八十四章
黑瞎子说完，我们三个萌新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等了一会儿，白昊天默默的说道：“没有泳衣我绝对不下水。”
“我短裤很大，我可以帮你剪个三点式。”黑瞎子说：“我一个人生活很长时间，手很巧的。你要什么款式的，最近Victoria’s Secret比较流行，我可以缝个编织的收边给你。”
白昊天坚决的摇头：“不行！”
黑瞎子看向我：“这谁啊？一点规矩都不懂，我的裤衩当年可是限量款。”
我心说你他妈曾经穷到过卖原味内裤么？标题怎么打，黑瞎子原味品牌。对他道：“你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我需要做什么？刘丧需要做什么？”
黑瞎子摇头：“你要做的事情，我现在不能说，但我能保证我的计划成功率很高。”白昊天一把按住我的手，对黑瞎子说道：“不说清楚，我们小三爷是不会干的。”
黑瞎子墨镜看不到眼神，只是看了看白昊天的手，笑了起来，一边的闷油瓶坐直了身体，黑瞎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刘丧在边上说话：“黑爷，你们三个人出生入死很多年，都很有默契，不说，觉得我们两个人还不能信任？”
白昊天看着刘丧：“你肯定是不能信任的，我被绑票的时候他都和我说了，是你一直在通报小三爷的位置。”她看着黑瞎子：“我们白家世代和吴家交好，我现在是小三爷的徒弟，小三爷都认可我了，你可以信任我。”
黑瞎子笑，又回头看了一眼闷油瓶，我就对瞎子说：“你把他们两个人都打晕吧，胖子都快成腌白菜了，我们没时间矫情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黑瞎子在玩什么把戏了，他之前教过我这种技巧，这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人，他觉得有些问题。刘丧之前的举动，虽然从情理上是能说通的，但毕竟是有恶意的，而白昊天刚才的话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并不知道黑瞎子在我们昏迷的时候，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发现。
黑瞎子叹了口气，忽然发力一下冲过来抓住了我的脖子。在我的脖子后面佯装一按，我立即心领神会的晕倒，听到白昊天一声惊呼，黑瞎子立即说道：“不要慌，他不是吴邪。”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躺在干燥的地上，听到白昊天的惊呼声，一边黑瞎子就说：“别慌，你们分不出来是正常的。”
我听着白昊天应该是完全蒙逼了，似乎躲到角落里，刘丧啧了一声，“你到底在干什么？”
黑瞎子就说道：“吴邪当年的事情你们都大概了解一些吧，其实从当年回来，吴家人就一直怀疑，回来的吴邪不是真的吴邪，而是被人调包了。”
“吴家人都是吃屎的么？这都会搞错，而且就算吴家人会搞错，小哥是张家人，熟悉易容缩骨，也会搞错？”刘丧说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别玩了。”
黑瞎子顿了几分钟说道：“好吧，你说的对，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人，都被人胁迫了，我们在这里堵着来这个山谷的人，来多少人杀多少人。除了吴邪不能杀，其他人我们都必须干掉。”
我心说瞎子真是信口胡说，就是因为他真话假话都是用这种口吻说的，所以这么说出来，反而听上去还真会让人想想。
但刘丧似乎不信，“那你们救我们做什么？放着不管，死的更快。”
”威胁我们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们联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我得知道你们是不是他派来给我们消息的。”黑瞎子正色道：”现在我们开始对暗号，对上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你就把话带给我们，下一步的指令是什么。对不上，我立即下手，你们两个人不是对手，就对不起了。“
刘丧没回答，我看不到表情，但我觉得刘丧肯定是一脸懵逼。
接着，黑瞎子忽然说了一句话：“S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little snow-white feet.请答题。”
刘丧还是沉默，黑瞎子对着角落里的白昊天：“角落里的朋友也可以抢答，我们的暗号对一共十一句，对出来任何一句都可以认证。”
还是沉默，黑瞎子默默的说道：“我数道三，三，到一我就动手了，错杀不怪我，二。”
我此时完全不相信瞎子的话能起任何作用，一方面我还是非常信任这两个人，虽然他们都有问题，但不会是大问题。第二，瞎子的口气实在太不严肃，任凭是任何的正常人都不会上当的。
没有想到的是，一字还没有说出来，刘丧忽然开口说道：“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黑瞎子一拍手：“果然，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到底现在什么情况，我们在这里守了那么久了，你咋才来捏。”
刘丧说道：“我没有听说它布了你们这两步棋。但没有想到你能说出暗语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重新再来
不要脸的申明
因为有一日酒醉，当日写的内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偏离之前的情节太远，原本想强行扭回来，但是几天之后发现这个情节离开主要设定太远，所以剧情出现了一些不可逆转的变化，这个变化改变了故事的主要行动线。在昨日情节进展的时候，已经不可能扭回主线，秉承着一贯的质量优先的精神。我决定今天的更新内容，直接跳回主线，大家可能会看不懂。但没有关系，反正前面你们可能也看不懂。
此外在这里和大家说一下，网络连载因为时间有限，修改困难，所以这一版的重启，在日后肯定会被修成第二个版本，熟悉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的小说很多时候第一次网络连载，到第二次网络的精修版，到最后的实体书版本，会有很大的不同。好诗在校，好文在修，希望大家可以在重复阅读的时候，获得多重的乐趣。
今天这一章为回归主线的开头，中间中断的部分，有一部分会直接删改，有一部分请自己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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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淋在山谷中，毒气终于散去，我们都从地牢中出来，只觉得气闷异常，林子里没有鸟叫，就少了林子的气息，显得有些诡异。
我们继续往前，胖子就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说为什么这么个地方，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呢。这满天下的无人区，深山老林，都是假的，驴友们，背包客来来回回踏了几千遍，这里全是毒气，多少会有人误踏入这里，然后直接死在林子里，那很快各种救援队都会来，这里应该上头条一百遍了。
这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地方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当年我们在西部，塔木坨被称为雨中的城市，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出现，事实证明也是胡扯，不管是不是下雨，那玩意就在那儿。
但一切的谜团应该就在今天能揭开了，这个山谷不大，雷城应该就在其中。
之前在地牢中看到了无数的尸体，都是历代听雷之人，来到这里之后的残骸，似乎能够听到雷声秘密的人，就一定最终会被内心奇怪产生的欲望驱使，来到这里。但它们到了这里之后，全部都死了，难道这是一个死亡陷阱么？比如说老天爷不想让我们能听懂雷声，所以在我们的脑子里加了保险装置，只要听懂雷声的人，就会启动保险，人就会自动来这里送死。
那我们这批人算什么，我们都没有听懂雷声就来送死，简直是热心的在帮忙测试陷阱是不是管用，我们是保修么？
“雷城”太过于神秘，以至于我往前走的时候，心脏狂跳，我特别害怕，在丛林的深处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有东西，那会是什么呢？这种对于未知的兴奋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在林子里跋涉了两个小时，身上被雨浇透了，终于我发现前面的树木出现了变化。
这些树木都有不同程度的倾斜，似乎被什么物体撞击过，但又没有撞断。
穿过了这个区域，我首先看了林子的中间，又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上，立满了十米高的高大土包。大概有六七个。土包上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树木。
“坟包？”胖子喃喃道：“这。。。。。。这。。。。。。是大坟。”他看向我：“天真，看上去很完整，这不是雷城，这是雷鼓墩，你三叔是让我们来继承这几个坟。”
说这他就要走上去，我皱起眉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整的封土，看坟上的树这些土包肯定有些年头了，这里这么多雨，怎么样土也应该被冲成一个高地，但这些封土非常完整。
胖子用铲子对着土包用力一敲，发出了当的一声，挖了几下铲开土皮，我就看到了里面的青铜。
“这是什么？”胖子蹲了下来，黑瞎子过去：“这是塔顶，这地下有一片塔林。”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我看闷油瓶，他也在看四周的山势。黑瞎子看向闷油瓶，又看向我：“这里写着字，你们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地方，可不得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蹲下来，看到在一块青铜上，刻着一行字“东大乘金幢祖塔”，看上去是佛教的说法，我研究不深，等黑瞎子说下去，黑瞎子没开口，胖子却说道：“这是东大乘教的祖塔？”我问道：“你知道？”
“什么话？”胖子来劲了，歪头对黑瞎子道：“瞎子，你说这个东大乘，就是那个东大乘？”黑瞎子点头：“应该是，谁会做这种假？”
看我懵逼的样子，胖子就对我解释道：“这是明朝一个大邪教，当时在全国叫做东大乘教，在福建就叫做金幢教或者金童教，最开始的时候，这个邪教以炼丹为核心，在全国各地深山中都设了丹塔，到了清朝和民国，就开始敛财和参与政治，后来大部分都被剿灭了，但到了现在很多地方还有这个教派。”
“鼎盛时期，金童教在全国所谓的仙山中都有大量活动，这里写着祖塔，看似是他们一个非常大的活动场所。有一些塔楼仙殿被埋在这里的地下了。”黑瞎子补充。
“这和听雷有什么关系，为何听到雷声之后，人会到这里来？”我问道。
所有人沉默，显然大家并不知道，黑瞎子笑了起来：“你还挺好学。”胖子道：“金童教讲究炼丹和法术，以羽化为最终目的，但现代金童教好像都在做金融现金贷。”说完胖子好像说漏了嘴，立即转移话题：“成仙要渡劫，都要被雷劈的，你看这青铜的塔顶子，说不定是引雷用的。”
我心说胖子肯定是最近借过高利贷，心中叹气，好在我也不担心有人能逼他还钱，至于金童教，我此时倒也想起来一些，常识我还是有的，金童教在于明朝万历的时候，那个时候冶炼技术非常发达，明显这塔顶的青铜瓦皮，不是那个时候的青铜材料，应该是更早的技术。
如果三叔和杨大广他们也来过这里，那么杨大广祖坟中宋代壁画，十有八九就来自于这儿。这些青铜塔，是否是宋朝时期的。在我的记忆中，金童教之前和罗教，还有北魏的大乘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北魏的大乘教一直延续到北宋是一个高峰，这个教派无生鬼母的一些说法，几乎是后来所有邪教的范本。
此时我脑子里有了一个灵感，但是没有说出口，明朝时候有个道士，叫做戴明说，他写过一本奇怪的东西，里面似乎是小说，似乎是记录的，写过一个叫做无生庙的地方，据说是无生鬼母的祖庭。只有天雷所引才能看见，就是打雷的时候才能看到。
邪教定祖庭从来是追认，不可能直接修一个，都是从传说中找一些线索，和一些古庙匹配，能说通的，修缮一下就开始大肆宣扬，这些青铜年代久远，是否是宋代的古塔，被后来的金童教发现，修缮为祖塔，在此炼丹？
那么为何他们会选择此地为祖塔修缮，是不是这些古塔和这里的雷雨之后毒雾散去的自然现象呼应，呼应了无生鬼母的一些传说呢？
这些只有进去才知道了。
一行人开始在四周寻找盗洞，胖子就提醒我们，如果下面都是青铜塔，那么我们其实脚下的结构是非常脆弱的，千万不要随便爆破。我说这里可能随便丢雷管的人就你一个，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都是行家，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一个盗洞口，用蒲团覆盖着，已经全部都是杂草，胖子要打开，黑瞎子说道：“先等等，我们来商议一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个队伍里都是问题儿童，作为我的朋友们，我都很熟悉他们的套路，但是他们之间的行为习惯是五花八门的。
胖子是自然派的，他经常说自己是猫系的男子的，我嘲笑他如果是猫也是加菲，但他很多时候和猫是很像的，他看到食物的时候想吃食物，看到危险的时候想逃避危险，如果同时看到食物和危险，他会看哪个离他最近先处理哪个。
但黑瞎子是蛇系的男子，不要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蛇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吐出之前吃的食物，保持身体最好的状态。换句话说，猫是喜欢在危险中寻找乐子的，因为反应速度够快，但蛇是以一切能够抵抗危险为第一要务的。黑瞎子的注意力比胖子更集中一点。
而刘丧是猫鼬系的，活下去和看着闷油瓶就是他唯一的人生理想。
所以黑瞎子说我们要讨论一下的时候，我很容易能明白大家的想法，胖子已经满脑子要下去了，而瞎子可能会让我们作出一些胖子认为没有必要的措施，抬头看的时候，果然胖子已经在解绳子了。对黑瞎子说：“你说。”但手已经伸向草盖子。
黑瞎子按住他的手：“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听雷这件事情背后的历史系统是什么，这一行其实很难隐藏这种线索，金童教的字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到了这里才出现，之前看到那么多尸体，估计都是金童教徒，竟然都没有一丝的文本的外泄，或者传言出去。而你三叔当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汪家张家的事情，你吴邪多少能查到那么多，但这件事情，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听你三叔提过，你不觉得有些反常规么？”
胖子点头：“此时应该下去，按照我们的经验，下去看一眼，很多眉目都出来了。当然我不是说要莽撞。”
黑瞎子对他道：“其实在来这里之前，二叔让我去查过附近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人世代都是哑巴，我在那个村里住了一段时间，大概查到了村里的一些情况。这个村的人从很多代之前，就认为他们有听雷的能力，他们生下来的时候是可以说话的，但婴儿在第一次听到雷声之后，就全部变哑，村里人认为这是上天对于他们能听懂雷声的惩罚。”
胖子这才松开手，看了看天：“你的意思说，如果知道了听雷的秘密，就会变成哑巴？”
黑瞎子说：“那个村子的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但我想说的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如果离开村子超过10里，就会忽然死去，他们被困死在那个地方，听到雷声就会变哑。如果雷声本身有保护机制，而我们不清楚的话，知道了雷声的秘密，可能我们会受到伤害，所以，现在我们谁下去，就需要好好讨论一下，如果全部变成哑巴，也不值当。”
人是无法逃脱雷声的，一生中雷声这种东西，是人就会经历。我看了看胖子，胖子被瞎子说怂了也是少见，问黑瞎子道：“那个村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
黑瞎子咧了咧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哎，那夹杂着私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在我的追问下，黑瞎子大概说了一下那个村子里的事情，因为一直没有机会和黑瞎子仔细聊到底二叔是什么打算。所以我和他聊了两三句。
时间紧迫，胖子在边上不停的各种抓耳挠腮，所以聊得也不是很详细，大概的情况是，二叔在调查民俗的时候，发现了在闽南有一个村子，几代都有一种残疾，查水土一直查不出原因，当地政府帮助搬迁也一直没有结果。因为这个村子的位置在二叔调查的几个可能得南海王墓的墓眼上，所以二叔请了黑瞎子过去查探。
黑瞎子过去的时候，在里面遇到了一对拍摄电视纪录片的团队，和他们起了一些冲突，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据说纪录片的领队是个女的，非常不待见黑眼镜，这个部分他也没有细说，黑眼镜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南海王墓的痕迹，和我们在其中看到的很像，比如说眼睛的图腾、雷公像，散落在村子的祠堂里、马厩和一些石头墙里都有带有图腾的碎石。
黑瞎子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要么参与过南海王墓的建设，是西海落云国的遗民，这个村子里的人用的手语和文字都和外面不同，几乎无法和外面的人交流，这些村中的石头石臼年代久远，是当年修墓时候遗留下来的。
要么就是这里的人，进入过西海落云国的地下河系，这些东西都是从里面搬出来的，黑瞎子认为村子里肯定多少有一些线索，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哑病，是不是和他们的祖先进入过西海落云国有关。
从我听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加靠谱一些。
他们经过一番查访，发现了村里有个特殊的仪式，因为婴儿无法避免的在第一次打雷之后，就变哑无法哭泣，所以每一个新生儿遇到打雷的晚上，村里的家庭都会进行特殊的仪式，黑瞎子就想参加这个仪式，拍摄下来，作为资料。但是却被拒绝了。
他想尽一切办法最后混到了仪式里，却发现这个仪式的真实目的是，在婴儿脑袋上的缝隙中，放置一个银环，让婴儿的头盖骨无法闭合，最终形成了一个空洞。根据当地人说，如果不这么做，这些孩子们是无法离开这个村子的，只有头骨开孔的人，能够离开。
而同时黑眼镜也发现，当天上开始出现雷声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如同梦魇了一样，所有人都停止不动，听着雷声。
这和我在林子看到焦老板的队伍的举动一模一样。
那个纪录片的领队认为这是愚昧的旧习俗，但是黑眼镜觉得这个村子自然环境如此恶劣，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离开，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们查了无数的资料，在村子的后人考中看到了唯一一个例外，有一个在村中出生的女童，那三年遇到了干旱，第一次雷声来到之前，她已经长大，头骨已经闭合，无法再植入银环。
三岁那年，她是在放牛的路途中遇到自己人生中第一场雷雨的，那场雷雨不仅没有让她变哑，还让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从而揭示了哑巴村几个世纪以来的谜团真相。

第一百九十章
根据那个女孩的说法，她在哪一年，第一次听雷的时候，看到了雷声。
这个形容非常的有意思，看到了雷声，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形容，胖子就问是不是看到了闪电，这姑娘语文学的不咋地。
黑瞎子告诉我们，在这个姑娘的形容里，她看到了雷声像浪一样朝他涌过来，她只能逃跑，浪一次一次将她吞没，把她赶往一个山谷，在那个山谷里，她看到所有的浪都涌向一个山间的缝隙，她也只能往哪个地方去跑，最终走进了那个缝隙。
在那个缝隙中，她看到了一处古代炼丹的遗址，其中有一位仙人仙蜕，洞中有壁画，有仙人凿山，为当地人头颅开洞授法的记录。
她在哪个山洞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变哑，而且她离开村子，也不会死亡。黑瞎子觉得这个村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顽疾，似乎是这个仙人故意所为，这个仙人设局将这个村子里的人困死在这里。以为他修炼之用。
在山洞的深处，黑瞎子发现了洞壁上附着了非常多的青铜簧片，深入到山体内部，在这个仙人壁画画的那些开凿的山上，也有很多人工开凿的山洞，洞中也有很多的簧片，和我们在杨大广祖坟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所以黑瞎子带着村里人炸平了四周的几个山洞，神奇的是，之后再打雷的时候，村民就不会再看着天空，进入梦魇的状态。
我们坐下来，胖子摸着下巴：“也就是说，村民的这种情况，是因为特定雷声，和山体共鸣引起的。”
“如果山中被植入了青铜簧片，对雷声进行了反射，就会形成一种特定的声波，这种雷声会对头骨某几个区域打孔的人产生共鸣，让他们产生意识混乱？”我说道，心中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焦老板的人进入到山中听雷，并不是寻找雷，而是在有雷声的时候，去寻找有簧片的山。
当时的那个山谷，四周的山中肯定也埋入了簧片，所以在雷声响起的时候，山谷中的人会被魇住。
那个仙人，应该就是金童教的某个教宗，不知道是哪一派的，那么焦老板难道目的并不是雷声中的信息，而是金童教的祖庭么？这个古老的邪教难道把财宝都留在了祖庭里了？三叔的短信，当年杨大广他们的听雷，只是为了这些财宝。
听上去是挺符合三叔的套路的，但是我觉得不对，因为在录音带中的雷声，我在杭州听到过一次一模一样的。按照道理，这种巧合的几率几乎不用去计算，但这件事情确实发生了。
雷声绝对是有问题的。否则三叔也不需要去南海王墓寻找听雷的资料。
胖子看黑瞎子没有再说下去，就问道：“瞎子你说那么多，无非是说，下去有可能被魇，有可能变哑巴，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你看这天，等下可能会打雷，我们现在在雷城里，打雷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不管发生什么，一定都和我们脚下的青铜塔是有关的。”我帮黑瞎子说了出来：“这个塔的塔顶是青铜做的，不管是传音还是引雷，都非常合适，进去之后，如果天雷咋现，我们也许会遇到不可以描述的危险。所以，我们得有人留在上面做救援。这个人选，我觉得应该是我和胖子，你和小哥已经做过一次先锋了，该轮到我们了。”
黑瞎子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胖子和哑巴去，因为他反正也不太需要说话，胖子你上半辈子应该说够了，下半辈子少说点。”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还是胖子和闷油瓶打的头阵，事实证明我们被前面的艰辛吓怕了，他们下去15分钟之后，就打了安全的信号下来。闷油瓶说安全，肯定是绝对安全，我们顺着梯子下去。
土包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古塔，因为所有的瓦片和木结构之外都有青铜浇灌覆盖，古塔内部保存的非常好。只是在几处有一些小小的菌伞，说明这里的潮湿多少还是渗漏了进来，整个古塔内部是木制的，木头只上了一层清漆，如今已经氧化的差不多了，呈现老木色。我们下到了古塔的最顶层，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供奉着三个神像，神像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已经长满了蘑菇，可能是有机的生物，胖子说可能是人蜕烂了。但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闷油瓶跳上横梁，把我们进来的入口补好，里面一片漆黑，全部都打起了手电。我们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硫磺的味道。我心说这塔底是不是很深，连通深入地底的缝隙，这些味道是岩层深处的地气。
在塔内的地板上有一层青苔一样的东西，发墨绿色，走上去非常的滑，但应该没有危险。手电照上去能反射我们的倒影来。
我四处仔细观察，手电照到了这一层藻井下，梁子塔横眉上，挂着一幅牌匾，上面的金漆剥落，写着青阳末劫四个字。
一行人疑惑，我心中暗喜，终于有一个我知道的知识了，没想到了大家观察了片刻，却没有人提问。
眼看着一行人就要往下走，我只好咳嗽了一声，朗声道：“妙哉，几位贤兄，请看这个牌匾，青阳末劫来自于金童教的三期末劫，这三期末劫，乃是金童教的基本教义之一，这三期分别是，青阳期，红阳期，白阳期，第一期劫，起于伏羲，到周王季完结，一千八百八十六年。这叫做青阳劫期。
中国人常说逢九必乱，就是从青阳劫开始的，当时定下九劫，名叫“龙汉水劫”。每九年发一次大水。这是天生鬼母的基本教义了。在我看来这是编自中国神话和一些印度的经文内容。
如此说来，这三个腐烂的神像，应该是燃灯古佛、伏羲，和瑶池金母。
这是在青阳劫中金童教认为的救世三神，虽然从现在看，这个教就和复仇者联盟一样。但当时儒释道不分家，老百姓是看不懂的。
我大概就分析这个塔的主结构分为三层，下面应该是红阳末劫，下面还会有红阳劫的三个救世神。最下面是白阳末劫。
我盼望他们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但他们小心翼翼的就走着腐朽的楼梯往下了。没有理我。
到了第二层，第二层的结构很奇怪，比我们的顶层高了很多，一下高出了一倍的高度，胖子显然刚才已经下来搜刮过了，肆无忌惮，这一层的牌匾也在老位置上，但是一下那么高，我就有点看不清楚了。用手电照的时候，我一开始以为我之前说对了，但是照到之后，我才看到上面的字并不是红阳末劫。
而是千大数劫，四个字。
胖子说道：“你说的不准啊。我告诉你，下面一层也不是红阳数劫。”
此时我看到黑瞎子的脸色也不太对了，我和他对视一眼，我知道他也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千大数是一个中国古代的计量单位，从本质上说，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计量单位。大概是：10^524291 (上数)10^75(中数)。
作为一个大学生，和一个海归，我和瞎子在这个领域完胜了另一对组合。
这里列一下中国的计量体系，可以更加的清晰：
10^524291 (上数)10^75(中数)：千大数
10^524288(上数) 10^72(中数)：大数
10^262144(上数) 10^68(中数)：无量
10^131072(上数) 10^64(中数)：不可思议
10^65536(上数) 10^60(中数)：那由他
10^32768(上数) 10^56(中数)：阿僧祗
10^16384(上数) 10^52(中数)：恒河沙
10^8192(上数) 10^48(中数)：极
10^4096(上数) 10^44(中数)：载
10^2048(上数) 10^40(中数)：正
10^1024(上数) 10^36(中数)：涧
10^512(上数) 10^32(中数)：沟
10^256(上数) 10^28(中数)：穰
10^128(上数) 10^24(中数)：秭
10^67(上数) 10^23(中数)：千垓；
10^66(上数) 10^22(中数)：百垓；
10^65(上数) 10^21(中数)：十垓；
10^64(上数) 10^20(中数)：垓
10^35(上数) 10^19(中数)：千京
10^34(上数) 10^18(中数)：百京（E）
10^33(上数) 10^17(中数)：十京
10^32(上数) 10^16(中数)：京
10^19(上数) 10^15(中数)：千兆（P）
10^18(上数) 10^14(中数)：百兆
10^17(上数) 10^13(中数)：十兆
10^16(上数) 10^12(中数)：兆
10^11：千亿
10^10：百亿
10^9：十亿（G）
10^8：亿
10^7：千万
10^6：百万 (M)
10^5：十万
10^4：万
10^3：千 (K)
10^2：百
10^1：十
10^0：一
10^-1：分 (d)
10^-2：厘 (c)
10^-3：毫 (m)
10^-4：丝
10^-5：忽
10^-6：微 (μ)
10^-7：纤
10^-8：沙
10^-9：尘（n）
10^-10：埃
10^-11：渺
10^-12：漠（p）
10^-13：模糊
10^-14：逡巡
10^-15：须臾
10^-16：瞬息
10^-17：弹指
10^-18：刹那（a）
10^-19：六德
10^-20：虚空
10^-21：清净（z）
10^-24：涅槃寂静
在中国古代，最小的单位叫做涅槃寂静，千大数代表着一个巨大的数字，如果下一层不是红阳末劫，难道是大数末劫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塔的每一层都代表着一个劫难，而劫难是用中国古代的计量单位排列的。
我和瞎子立即去到下一层，这一层比上一层又高了一层的高度，牌匾上写着：大数宏劫。
我和瞎子对视一眼，心说要按这种排列法，这塔得有多少层？
如果是这样的，这个设置已经把传统的三期末劫无限扩大解释了，也就是，建立这个塔的人认为，在最早的青阳末劫之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万万劫，它把每一个劫都列举了出来作为一层修建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二章
黑瞎子的手电扫过这一层的木头墙壁，上面全部都是那种滑腻的东西，我们走过去，上面的人才下来，我和上面人讲我们想法的时候，瞎子用手把那层东西在墙壁上刮开，露出了后面的壁画，就对我们道：“壁画的风格和我在哑巴村看到的一样，哑巴村山洞里的仙人尸体果然就是金童教的，那个村子也是明朝开始变哑，当时的邪教为了成仙也是不择手段。”
历史记载中并没有太多关于金童教密教部分的记载，如果这么看来，事情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金童教成仙的方式如果是听雷的话，当时的金童教宗中的一人，可能是在哑巴村来寻找进入南海国地下河疆域的办法，而在哑巴村的村民历代中有很多人曾经在地下河中捕鱼，对于地下河比较了解，所以那个教宗才选择了这个村子，用颅骨打孔的方式，把村民控制了起来，可能是帮他在地下河寻找南海国中听雷的秘密，所以在村子形成了那么诡异的习俗。
那么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金童教的祖庭，所有他们查到的，学会的和听雷有关的，应该都在这些塔中了。
暂时的分析是，金童教的教宗们可能发现了雷声的秘密，并且通过查阅古籍得知了西海落云的传说，从而觉得这是一条成仙的捷径，于是来到福建，一边布道，一边寻找西海落云国，在哑巴村的那个教宗就是其中的一个，在他们中的一个最终进入了西海落云国，得到了听雷的秘密。
有可能这些祖塔是当时西海落云国的建筑，有可能是教徒自己修建的。那焦老板手下那些头骨上有孔的听雷者，是不是是现在金童教的人？焦老板的来历，和这个邪教有关？
我们这一次之所以浑浑噩噩，一直总觉得哪里查的不清楚，就是不知道听雷背后的这层历史。如今我长出一口气。
胖子在一边算塔的深度，按照我的说法，他算了十几次，中途都算不下去，和我说：“按你这么说咱们得抓紧，这塔估计深到岩层下面，我们这走走停停的，可能得半个月才能走完。而且你看，这往下一层，每一层佛像都大一圈，塔高都高一点，到了最下面一层，你说那一层就得100米高，我们怎么下去啊？”
“中国古代建制中没有这种东西，中国是非常讲究规格的，这种没有规格得东西，也只有民间邪教做得出来。”我说道。
“这是天塔。”闷油瓶忽然就说道，我们看向他，我心说你又见过？忽然想起刚才我表达自己博学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应，他怎么一说所有人都看他。
话少可能比较娇贵。
我们等着闷油瓶解释，闷油瓶只是对我们说了一句：“所有人踩我的脚印走。”说着没理我们就往下了。
黑瞎子看了我一眼，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我长叹一声，一行人跟着闷油瓶开始快速向下。胖子就在后面喊：“多少说几句吧，小哥，我还是个孩子，经不起吊胃口。天塔到底是什么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黑瞎子转头在胖子耳边耳语了一下，胖子楞了一下：“天津蛋挞？你他妈忽悠谁呢你。天津得蛋挞就算是特产也应该叫津塔。”
前面黑暗中，闷油瓶用手在边上得木板墙体上随手敲了两下，那是敲敲话，意思是安静点。胖子立即就住嘴了，瞪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咧嘴笑。
楼梯有很多部分已经腐烂坍塌了，露出了下面的石梁，也有楼梯一样一层一层，说是走楼梯，其实是走在这些石梁上往下。只是没有栏杆。我们只敢靠着里边。
往下几层之后，我们所处的位置，硫磺的味道更浓，我是非常熟悉这种味道的，这几层胖子他们应该没有下来过，所以所有人放慢的位置，闷油瓶速度很快，毫不含糊的猫身往下，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我们所有人踩着脚印不敢逾越半步。
每下一层，我就发现这一层的高度会比上一层高个三米到四米，所以往下到十层左右，不仅什么光线都没有，我们连上面的雨声都听不见了，空气中的硫磺味已经浓到我们闻不到其他任何气味。我们的楼梯的折返也越来越多，要在楼梯上折返走很久，才能到达一层的底部。
牌匾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这里每一层，都代表着一次末劫。
而每一层中的神像，也越来越高大，而且往下之后，可能和外面的孢子接触的机会少，神像的腐蚀越来越少，闷油瓶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处大概30多米高的楼层的中间部分，下面手电照去，底部还在很深的地方，往侧面照去，我们照出这一层的高大神像。
这一层的神像几乎没有腐烂，只看了一眼，大概就知道上面的几层为什么都烂成这样。
神像是人皮崩的，用的是女人皮俑的那种技术，这一层的神像大概有半层高，不知道得用多少人得皮。神像外表得颜色都已经褪光了，看不出原来是一个什么神，现在看上去就是个素胚得样子。
这一层只有一尊，看上去是财力不够了。
这一层温度升高了不少，湿度也非常高。我们看到塔壁上都是一层黄色的结痂，我扣了一下都是硫磺。
“在这里休息一下。”闷油瓶说道，他看着底下，胖子就道：“小哥保地震没有破坏结构。”
闷油瓶用手电照射下面，我们看到这一层的底部，有些不一般。我问道：“是什，为什么在这半当空休息，这些楼梯都非常得不结实，虽然里面都有石梁的固定，但年岁那么久了，难
么？”
闷油瓶反手打起一个冷焰火丢下去，火光落下，落到底部，瞬间起了一层奇怪的涟漪，我们都听到了水声。
是水。
冷焰火缓缓的沉入的水中，水中下沉很慢。
我们互相对视，胖子用手摸了摸墙壁上的硫磺，喃喃道：“温泉？”
说完胖子缓缓的脱掉自己的衣服，看着我们，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直接跳下去，立即拉住他。虽然水很深，但谁知道这温泉多少度，一下熟了我们是吃还是不吃呢？
“仔细看。”闷油瓶拉回我们的注意力我们的目光再次看向下面，冷焰火沉入水中深处之后，照出了一个圆形的黑影。沉在泉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那他妈是什么？”胖子轻声问道：“乌龟？”我默默的看着，冷焰火就落在了那个黑影上面，因为太远又隔着水，火光很暗，看不清楚，这个角度看下去，下面的泉水和水下的黑影子形成一个眼睛的形状。
这有可能仅仅是泉水下的石头。胖子的眼神好，眯起眼睛，又说道：“你们能看到边么，这东西不是一整块的，好像很多东西叠起来的。”
我们都看不到，黑瞎子说道:“紧张刺激的时刻又要带来了，朋友们，操家伙吧。”
我们翻开背包，武器都是之前草草的做的一些狼牙棒，用尖利的树枝做的尖刺，一行人就像原始人一样，但多少比裸奔要好多了。面面相觑，都有点没有底气，这种状态就算是校园斗殴都不一定能赢。如果下面有粽子，也会觉得我们不尊重他们吧。
但是温泉的诱惑太大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更加不可能放弃，闷油瓶打头我们继续往下，慢慢的落到了这一层的底部。
到了底下温度更高，空气更加湿润了，说实话，经过了如此严苛的一段野人生活，这湾温泉此时就如同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一样让我疲倦。闷油瓶观察了一下四周，底下已经完全是岩层了。当年修建这里的人，可能非常想走到每一层都比上一层要高一些这样的建筑奇观，但是这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到了这里，估计所有人都放弃了。
这里所有的一切上面都是厚厚的硫磺，闷油瓶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我们以为他放松了他一摆手，我们又矮下去。
黑瞎子用嘴唇和我说：“装逼呢，别打扰他。”
闷油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棒棒的手势。闷油瓶反手又是一个冷焰火，丢入水中。附身到水边去看。
我们都凑过去，这里就看的很清楚了，看到冷焰火沉下去，慢慢照亮下面的黑影，我们就看到了无数的孩童的尸体，沉在水底。
这些小孩尸体全部都穿着古代的衣服，脸色发青发黄，身上没有一丝水泡胀的状态，就像雕像一样，一层一层，无法统计有多少。
“这个教是疯的。”胖子摇头用嘴型道。
我心中暗叹，这些孩尸从三四岁，到六七岁不等，显然都经过了处理，有一些处理不好的，能看到已经萎缩成了一个奇怪的动物一样的皮状空囊。看孩子的打扮都是盛装，这个水池可能是一个丹炉，不知道是哪种阴毒的法术，在这里炼制丹药。
同时我们还看到，这些小孩尸体的身上，都有一条一条奇怪的白色的丝带一样的东西，现在已经被硫磺完全染成了黄色，深入到这个泉水的最深处。
“那些是什么？”胖子问。
黑眼睛用口型回答：“那些可能是尾巴。”
“尾巴？”胖子惊讶的长大嘴巴。
黑眼睛说道：“金童教又叫闻香教，都说是闻香教来自于河北滦州石佛口之王森，他救过一只狐狸，狐狸断了尾巴送给他，有异香扑鼻。”闷油瓶回头：“不是，他们用小孩子在这个水潭里钓东西。”

第一百九十五章
胖子无法掩饰自己震惊的表情：“钓东西？用孩子钓东西？钓什么？”
冷烟火慢慢的熄灭，下面的孩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我们的手电的光线，我照着水池下面，手电光穿透不了水面太深，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长叹一声，挠了挠头，看着闷油瓶，闷油瓶的目光还是看着水面，“水下有东西吃小孩么，但是小孩子都在，是不是邪教的迷信。”
闷油瓶又打起一根冷焰火，胖子立即道：“小哥你悠着点，我们这一次是创业，没那么多冷焰火烧，我这里还有三个，无邪这里还有两个，就剩这么多了。”闷油瓶这一次明显是有目的，他等了等，将冷焰火对准了一个位置，丢了下去。
这一次的焰火贴着泉眼的边缓缓的沉了下去，在童尸的边缘落了下去，落到了更深的地方，我们看到了，在童尸的下方，泉的壁上有一个东西，是一个巨大的拱形，横在泉水的底部，应该是石头雕刻的。闷油瓶说道：“这些童尸都在剧痛中浸过，这些人在这里用童尸去钓那个东西，想将其毒死。”
黑瞎子用手碰了碰水面，“这里的水温还可以，会不会是某种鱼。”
“这些童尸都在这里，说明下面的东西很聪明。”我道，“但是为什么都要用儿童，如果是动物的话，用猪肉不行么？”
古代传说中，祭祀河伯都用童男童女或者女子，祭祀战神农神都用男子，但祭祀的时候，是怀着对神的恐惧和敬畏的，在这里却是要毒死下面的东西，可能和普通的祭祀无关。
“等一下。”胖子说道，“在我老家我听几个道士说过，以前修桥的时候，特别是大桥，是要用童子去祭桥的，其他用童子的祭祀很少，你说，这泉水下，那个东西是不是一座桥？”
我们仔细去看那拱门，确实有点像一座石桥，两边还有黑影，似乎两边都有洞穴。
“桥神毒的死么？”胖子就问闷油瓶，你是不是记错了，记性本来就不好。
闷油瓶看了胖子一眼，我觉得他的意思是：要么你下去一下。胖子没领会，翻出雷管：“毒不死的东西多，炸不死的东西我还没见过，你觉得有东西在下面，咱们要么再钓一次，这一次用雷管掉，不过这么多年了，就算下面有什么东西，也应该早死了。”
我道：“你刚才说你还是个孩子，那只能靠你了。”
黑瞎子抬头：“塔修到这儿挖出了泉水，不会就此停下来，他们肯定会继续修建下去的,但这里已经出现岩层，挖掘非常困难，可能通过下面的石桥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挖掘。我们到现在还一无所获，但刚才在上面，这样的土包不止一个，要么我们上去重新换一个下去？”
火光逐渐黯淡。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们所有人都看到，水面上忽然咕咚一声，涟漪开来，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从高处的房梁上掉落了下来。落到了水池中。
接着，又是两三个，滴朵，滴朵，滴朵，三个涟漪，我们抬头，手电光往上照，就看到在这一层的顶上，挂着一个庞然大物。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刚才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看牌匾了，所以没有再去注意横梁，没有意识到那里挂着这么大一个东西，如今抬头看到，吓的一身冷汗。
这一层楼实在是太高了，手电照上去，那东西就像一个大钟，钟上面贴着很多东西。似乎都是符咒和纸钱。我惊讶纸制的东西如何这么多年没有腐烂，仔细观察，觉得那些似乎是绸缎做的，里面编入了银丝金丝之类的，所以能保存的比较久。
“什么玩意？这么高的钟，谁敲啊？”胖子摸了摸后脑勺，我们就看到上面有东西从钟的里面掉落下来。落到温泉的水面上，炸起涟漪。“太热了，这钟是不是化了。”
我眯起眼睛，冷焰火完全熄灭，水面看不见了，我的手电扫着顶部，在塔中有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黑瞎子在边上轻声说道：“《增一阿含经》卷二十四云：阿难扒拉扒拉即升讲堂，手持揵椎并作是说︰我今击此如来信鼓，诸有如来弟子众者尽当普集。”
“扒拉扒拉什么意思？”我问，黑瞎子说道：“中间的记不住，这是口梵钟。钟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看上面的符咒，就不是特别吉利，这怎么看怎么像一种葬制，但是悬钟葬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胖子说道：“在风水中，钟代表着终止的含义，是不是这就是最后一层了，咱们到终点了？”
我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一句话，闷油瓶从青铜门里出来之后，和我说他看到了终极，难道是我听错了，他其实是看到了钟急，看到钟之后急了。
想想应该不是这样，但是他一直没有说这个结论，我也懒得问了。
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闷油瓶说道：“这每一层都有三个神像，这一层只有一个，不太正常。”
我点头：“这个塔的设计者透露出一种特殊的洁癖，我觉得上面吊着的这个，和水下的东西，和这个神像和起来，还是三个神仙，但这三个神仙可能和上面的不一样，有两个神仙，可能当时是粽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逻辑很简单，之前的每一层塔都是偶像崇拜，各种拼凑的宗教神话里的神，用来这里做一个道场，那里做一个道场，老百姓文化水平低，其实分不清楚宗教属性，反正谁灵我拜谁。这也是几千年邪教盛行的原因。从本质上，是对于自己生活的无法掌控，无数的天灾人祸，让人转而去相信虚无的力量。
因为虚无的力量至少不会出尔反尔，你有了就有了，没有就没有。三柱清香，就能换一宿好觉，合算的极了。
但到了这里，忽然出来两个这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一个封死在半空中的大钟内，一个沉在水底。邪气逼人，瞬间金童教的阴邪鬼魅就全部体现出来了。以我以往的经验，肯定是有尸变情况的粽子。
之前都是虚假泥胎，如今有了实际的干湿货，那这一层恐怕比较重要，有可能这一层之下的楼层，有着非同小可的东西，所以有“东西”守在这儿。
而这水下的东西，可能不受控制，所以金童教的人用了童子毒饵的方法，想去掉下面的东西，但似乎没有成功。
这番分析简直是满分，所有人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我们怎么下水，本来水里泡了那么多的童尸已经够可以的了，现在更加不敢下去。如今在上面，看水下都看不清楚，别说思考对策了。
想了半天，胖子就道：“要不，我们换个塔试试？”没有人回应，倒不是说不愿意走回头路，而是这一层的出现，其实表明我们正在靠近正确的，这两个东西本来就是防止我们下去的，其他塔里未必没有，至少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再来一个来回，上面的毒雾重新聚拢，恐怕我们等下一场雨得等上半个月。
时不我待。
胖子看我们没有反应，就说道：“那我可出馊主意了啊，你看，这上面挂着一个，下面躲着一个，为什么要把他们挂那么远，我觉得这两个东西，绝逼是不能放在一块的，否则一起挂上面就行了，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把上面这个东西打下来，让它掉到水里，然后我们仔细看看，到底是龙虎斗，还是黑山老妖打湘西尸王。”
我们还是不说话，我的脑子里，一如既往的出现了一个阶段的不妥。不仅是不妥，比胖子以往所有的想法都不妥。我都想开口说我们还是换个塔吧。胖子让我别说话，继续说下去：“我来分析一下，反正我们下不去，也要换个塔爬爬的，如果下个塔还是这样的情况，怎么办？你总归是没有办法。所以，不如在这看的清楚了，如果上面是孙悟空，下面是牛魔王，我们就撤吧，听个几把雷，回家自己唱卡拉去。”
我看了看闷油瓶他没有表态，黑瞎子就笑：“这个好，这个好，朋友你可以的。”
胖子说道：“我们上去，站在这一层的最顶上，然后把符咒给去掉，把锁链打断，然后我们就看戏，情况不对我们直接往上跑撤，赶紧的，小哥来帮忙。这可是人生难得一见。”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们一路往回爬，爬回到楼梯的最顶端，用手电照那个巨大的钟，靠近看的时候更加骇人，体积巨大，无数的已经腐烂黄缎缠绕在钟上，上面全是符咒。钟的上面全是硫磺蒸汽形成的硫磺，斑斑驳驳。
钟离我们很远，根本不用尝试，完全是够不到的，如果有枪的话，可以尝试打断上面的铜链，但我用手电自己看了结构，铜链和我大腿一样粗，挂在一个弓形的梁上，普通的枪肯定打不断，以我对于结构的了解，打断铜链不行，打算这根梁还有机会。
胖子对黑瞎子道：“瞎子，你身手好，你把雷管带到梁上，把这个梁炸断，然后你再跳回来。”
黑瞎子比划了一下，“这梁你炸不断，反而容易出事，这是铜梁，只是外面有一层石壳，里面都是铜。而且这个梁——”我看了看两边，两边都压着沉重的岩层，这个梁对于保持这个塔的结构完成非常重要，如果炸掉了，两边的岩层可能会坍塌。
胖子点头：“行，我上去看看。”说着，就站起来，尝试去勾横梁，但是他胖的有点多最近，手够不到。就对闷油瓶和黑瞎子说：“你们这个不行啊，我们是有分工的，老子的职业是坦克，这种事情你们能不能积——”
还没说完，黑瞎子和闷油瓶两个人几乎同时蹿起来，踩着胖子的两边肩膀，两个人同时跳向了横梁。
这个距离不是一般人可以跳的，两个人都是手指一下挂住横梁，然后翻身上去。
胖子直接被踹翻，滚下去三级台阶，大骂：“两个龟孙，又来这套！”黑瞎子就说：“胖子，要是等下出事，你负全责，你认不认？”胖子爬起来，“你看你这笑的，你他妈比我更想这事，少来这套，赶紧看看。”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在横梁上小心的行走，走到了钟的上方。黑瞎子就说：“铜链打死在铜梁里，塔塌了都未必会断。”他看了看铜链，顺着铜链小心翼翼的爬到钟上。我就道：“肯定有活扣，否则这么重的东西，不可能一次装配。你看看钟和链条的衔接处。”
黑瞎子摇头，对我道：“就算有活扣，也在钟的里面。”
说完单手挂着，闷油瓶和他手拉手，直接用他当绳子垂下横梁，就贴着那口大钟，他们的动作非常轻缓。看的出两个人很熟练，非常默契。
之后闷油瓶转头看着我，对我伸出了手。
我楞了一下，意识到这口钟太大，他们两个人的身高没法够到钟的下方，他是让我跳过去。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对闷油瓶道：“你丫想我死你就直接过来杀，这他妈怎么可能跳的过去。”
胖子对我道：“我扔你过去，这里下面是水，就算掉下去了也不会死，你麻溜爬上来就行，别怂，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低头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对胖子道：“不如这样，我丢你过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胖子看了看距离，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很正色的看着我：“天真，这种时刻了，我们得认真对待。胖爷我要是掉下去，你们还需要炸这个钟么？胖爷我自己就搞定了，不仅把下面的东西搞服帖，明年你们来看我的时候，我还能抱俩叫你们叔叔伯伯。”
这干脆牛逼就吹到不想聊了，我道我下去也一样，我要是掉下去，我他妈能生四个。
闷油瓶放下手，无奈的看着我们，黑瞎子就笑着骂道：“你们演，你们继续演。哑巴我们上来磕包瓜子先。吴邪你行不行，不行早点说，我们回去了。”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看了看胖子，心中暗骂。拍了自己两个巴掌：“来吧，你他妈丢准点。”
胖子嘿嘿一笑，说没事，下面水深足够，在游泳池里天天跳也就是这个高度，说着让我屁股撅起来，他一手提溜我的后裤腰带，一手拽我的领子，我说让我深呼吸一下，还没说完，胖子大叫一声走你！
直接我被提起来，几乎是同时我听到我的裤腰带断的声音，整个人被甩到了半空，我咬牙伸手，被闷油瓶一把拽住，直接撞到钟上，发出了洪亮的一声。
当时我感觉我的脑子和钟完全在一起共鸣，整个人身上的肉在抖动。
闷油瓶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他的力气非常大，我都感觉手要坏死了。
一两秒后清醒过来，我发现下半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裤腰带断了，裤子挂在了大腿上。立即用另一手提溜了一下。胖子就喊：“别拉了，大家谁没有，赶紧的。”
我用大腿夹住裤子不让他继续往下掉，此时我身体正好挂在钟的下方，抬头能看到钟的里面。我用手电往上照，就看到在钟的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土块。土块是用写满符咒的缎子裹起来的，和外面的一样，也是金丝编织的。
在钟的内壁，有一些突起的花纹，是外面花纹的阴面，我的手抓了上去，发现很结实，我咬住手电，就让闷油瓶放手，我单手挂住，另一手也伸上去抓着，裤子就掉到了脚踝。
胖子就在一边笑，我心中暗骂，回去就把你的黄泥螺里掺狗屎，让你吃个饱，一边爬到钟的里面。钟里面的土块和钟壁只有一个人的距离，我爬到脚可以借力的位置，整个人就在钟里了，我看了看土块，用力扯了一条金丝缎，一点一点地把裤腰带穿上。
单手穿裤子穿了一身汗，我拿下手电自己去看这块泥巴，感觉像是红糖一样，心说下面是杯咖啡么，照着我就发现在这些泥巴里，有很多的贝壳一样的碎片。
“里面是啥？是不是千年美艳大波粽子，两个调料包的？”胖子在外面问。
我骂道：“想看自己跳过来看啊，全是宝贝，等下全送给你相好。”
胖子在外回骂你相好才吃小孩呢，我看着这泥块，手电光下局促而且有一种剧烈的压迫感。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管里面是什么，我的阳气一点都不给你。
一直往上爬到顶部，我看到了铜链在钟里面的铆子，果然是有活扣的，只要解开这个活扣，钟就会掉下去，但我肯定没有时间出去。我得想个办法。
我四处张望，看到固定这个泥块的，是在钟内部的一些铜枝，这些铜的枝刺入泥巴里，固定在钟的里面。我看了看手电，这个手电非常结实，以前用来打人能把人的屎和脑浆一起打出来。我举起来，就对着一根铜枝打下去，一声巨响，钟枝打断，土块同时出现了一条裂缝。一股恶臭传了出来。

第两百章
这股恶臭之烈，几乎让我瞬间咳嗽了出来，这不是新鲜尸体的腐臭，更像是年代久远的霉菌引发的巨臭。几乎是瞬间，胖子就闻到了这股臭味，在外面大骂：“卧槽，这粽子汗脚伸出来了。”我想回骂但是实在张不开嘴巴，眼睛都开始疼起来，用力眯起眼睛，我用手电往里一照。
我看到了在这块土块里面，似乎有一团鞣化的皮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表皮，暗淡，上面长满了短小的霉菌的毛。
我还想仔细看看，但味道实在太臭了，我只能用手电快速的继续砸掉那些铜枝。
每敲一次，那土块就会继续开裂，不停的往下掉，刚才掉到水里让我们抬头的，应该就是这些土块。胖子提醒我，要先把那些符咒弄开，否则限制了这个选手的发挥，打不过水里的东西，戏就不好看了。
我是完全不相信符咒能起什么作用，但是还是扯松了外面的丝缎，继续敲，里面的恶臭越来越浓，我几乎要呕吐出来，真的非常像汗脚，而且还是汗脚插到自己的嘴巴里才能闻到的臭味。熏的我头晕连土块里的东西都看不清楚。胖子在外面大叫：“天真，生化武器，生化武器，赶紧出来，咱干不过。”
我咬牙坚持，终于整个土块因为自重和支撑铜枝的重量，开始大量开裂，土块不停的往下落去，里面的皮革开始大面积露了出来，我看到了一只奇怪的动物尸体，被裹在泥块中。
我仔细去辨认，也辨认不出那是什么，因为头部还有很多的土块，但是能看的出来，这是一只巨大的死去很久的东西，皮肤已经皮革化了，很多地方腐烂烂穿了，留下了很多大洞。上面有一层黑色的霉菌，看上去很像一只巨大的黑毛粽子，但我知道不是。
这东西绝对不是粽子，虽然巨臭难闻，但是这东西绝对不会起尸的。我心中放下心来，看了看下面，如果是这样，说明设计这里的人其实水平一般，水下的东西，可能也是装神弄鬼的。
我继续去敲青铜的枝，现在能看到这些青铜枝都卡在这只动物尸体的皮肤里，但是这东西很重。只要继续敲断一些，因为自重，它最后会扯破自己的皮掉落下去。
我咬牙，鼻涕和眼泪都下来了，就听到闷油瓶在外面喊了一声：“等一下！”
我心说你是不是也忍不住了，忍忍吧，闷油瓶在外面打起了冷焰火的声音，在此往下丢去。
我通过缝隙看到冷焰火落下了水池，落到水中，一下就发现，水中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所有的童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在了水面上，童尸的身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疙瘩，正在不停的变多。
“怎么回事？”我听到胖子问，闷油瓶说道：“泥块里有东西，落在水中泥融化了，那东西活了，钻入尸体在吃这些童子的肉。”
这个距离我实在看不清楚，抬头看了看还剩下的泥块，泥块里只有那种贝壳一样的白色东西。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难道这具巨臭的尸体不是关键，这些泥块中的白色贝壳才是关键。闷油瓶就在外面沉声道：“我们想错了，快走！”还没说完，忽然这个钟一个哆嗦，一下中间的泥块终于自重支撑不住，整个撕裂，落了下去。整个钟都抖动了一下。我用力抓住边缘，在那个瞬间，我发现我刚才扯来做裤腰带的金丝缎没有完全扯断。还连在我的裤腰上。
瞬间我被扯到了半空，还没等我有任何的想法，已经落入了水中，砸了那些童子的尸体上。

第两百零一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我不是没有从高处落水过，但这一下直接落在童尸上面，虽然不如落在水泥或者石头上这样死定了，但落水脸砸在童尸上的时候，还有犹如被汽车迎面撞了一下。好在在我之前掉落的动物鞣尸已经冲开了童尸。我没有在水面上直接撞到，否则我的脸骨肯定粉碎了。
手电在我落水的瞬间不知道被拍到哪里。但闷油瓶的冷焰火几乎就在我的眼前，我一把抓住，就发现四周的童尸皮肤上已经全部起了一层疙瘩，似乎皮内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啃食皮肉。我立即用冷焰火照了照自己的手。发现我的手没事。
正在惊讶的同时，我发现在温泉水中，泥块在迅速的融化，里面有很多蝴蝶或者贝壳一样的小东西，被融化到水中，在水中瞬间游入这些童尸的皮肤里。
童尸迅速的缩小，里面的东西被吃光只剩下了一层皮，在童尸包围的核心，我看到了一个金甲的巨尸，大概有两米左右，漂浮在水中。所有童尸上系的绸缎，都系在金甲巨尸的肚脐部位，看着就像几百条脐带一样。在金甲巨尸的胸口护心镜的位置，有四个大字：道路将军。
四周的童尸迅速萎缩，露出了金甲巨尸的整个面目，那个巨大的动物，我现在看清楚了，那是一匹马尸。
如此说来，这是一个金童教的将军和他的战马的尸，被沉在这水潭中。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可能是脑子落水的时候敲坏了，把冷焰火往那金甲巨尸的面门去探了过去，想知道这玩意是长什么样子的。瞬间后面一个人落水，揪住我的脖子就往岸上去了。
我冷焰火被一声惊吓脱手，直接被揪到岸上，就看到冷焰火下金甲巨尸身上的盔甲迅速氧化，变成了瓦当一样的颜色。
揪住我的是闷油瓶，他把我拖上来，几乎是同时，黑瞎子也跳了下来，翻身上岸，刚想和我说话，一只巨大的黑爪，从水中瞬间伸了出来，一把把他拽入了水中。
黑瞎子的眼镜飞了，落在我的脚下，闷油瓶在我耳边说：“上去！”自己反身抽刀冲入水中，水里已经全部都是泥浆水，看不清楚了。
我犹豫了片刻，觉得这不是中年人可以参与的争斗，劝架故意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拔腿就跑，才爬起来，黑瞎子直接被从水里抛了出来，一下撞到我身上，我和他一起撞到塔壁上，撞的七荤八素。
我被他拽起来，此时只有水中的手电光和冷焰火，他的眼睛因为强光和弱光混合的太厉害，看不清楚。
他用手臂挡住眼睛对我叫道：“冷焰火全打起来。”
我知道他要给闷油瓶足够的光，立即扯出他腰里和我腰里的冷焰火，打亮丢入温泉中。连续丢了四根。就看到里面水流乱成一团。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忽然一个东西从水中被抛了出来，一下趴在我身上。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具童尸，竟然像活了一样，死死的抱住了我，接着我一下被拖入水中。
我连喝两口童尸温泉汤，才浮出水面，迎面就看到金甲将军头盔中的巨脸，上面用五彩画了五官，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样子。他的脸朝我一下探来几乎是同时，胖子从天而降，一下坐在巨尸的脸上。

第两百零二章
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就叫做胖子，这一高空屁墩直接把那金甲巨尸坐进水里，同时把我崩出去两米多。胖子从水里翻上来，手里提着把匕首，身上已经趴着好几具童尸。这些童子的尸体好像活了一样，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胖子死死的用摔跤动作卡住了金甲巨尸的脖子，把它压在水里。
我也被那根脐带一样的缎带往水里直拉，用力扑腾。我就问胖子：“你他妈在干嘛？”胖子大骂：“老子溺死它。”
我心说它在水里泡了起码一千年了，你溺死它个鸡吧，它溺死你还差不多。果然那巨尸就沉入深水中。胖子一下看不到了。
水面各种晃荡，瞬间有两三秒钟的安静。水下一团混乱，只看到冷焰火中，一群黑影像章鱼一样在盘旋。
我反手去摸自己的刀，摸半天没有摸到，努力想游回岸上，但是背上的童尸死死的抓着我我游不会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感觉它的皮肤像饺子皮一样，湿答答黏糊糊。正在恼怒，忽然边上一人从水里冲出来，是闷油瓶。我还没说，他一撑我的肩膀，整个人从水里跳了出来，喊了一声：“瞎！”
黑瞎子在岸上一边咳嗽一边回道：“来啦。”几乎是同时，胖子骑着那金甲巨尸整个跃出水面，他和那巨尸已经完成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闷油瓶踩着我的背，一下跃上半空，对胖子闷喝：“脖子！”边上的黑瞎子绕着水池三级跳跳了起来，两人在空中几乎撞上，闷油瓶凌空转身，以一个非常舒展的动作，在空中再次踩上瞎子的背，瞎子大喝了一声：“起！”用力伸展加上闷油瓶全力跃起，闷油瓶跳起了三米多高，腰部扭动。
另一边胖子直接放手，但是双脚还挂在金甲巨尸的臀部，整个人往后一翻露出了金甲巨尸的脖子，大喊了一声：“哈利路呀！”闷油瓶直接落在金甲巨尸的肩膀上，膝盖瞬间锁死，极限扭动腰部。
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巨响，金甲尸的脖子直接被扭了180度，此时瞎子落水，胖子翻身，闷油瓶在空中转身甩出的所有的水花，才同时飘落下来。
所有人全部落水，再次从水里翻上来，我看着那金甲尸已经不动了，刚松了口气，闷油瓶一下从我身后上来，拽着我就往岸上走。
我被拽回到岸上，就感觉那童尸还死死的抱着我，另一边黑瞎子拽着胖子也回到岸上，胖子在那儿叫：“你他妈等我拍个自拍。”身上的童尸有三具也死死的抱着他。黑瞎子在那儿笑：“待会！事没完呢！”
四个人回到岸上，就看到所有的童尸，除了我们身上这几具，其他的已经全部聚集回金甲巨尸的边上，似乎实在啃食它。我用力甩身后的那具，转身就发现，那童尸几乎已经融化了，粘在我的背上。闷油瓶用刀把尸体刮了下来，直接抛回水里。胖子这里也是，所有人坐到原理泉水的地方，开始大喘气。
所有的冷焰火都暗了下来，四周全部变得黑暗，只有在池底的我的手电还亮着光。能看到里面无数的影子在光的上方游动，手电的光影被遮的一阵一阵的。
“走了。”我抬头看了看楼梯，心说老子真的要退休了，这活干不下去了，反正人也救到了，赶紧上去，别让等的人担心，我要去吃火锅去洗头店洗头修面。
这时，水面忽然上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接着我们都看到了水上出现了两个漩涡，水开始退了下去。

第两百零三章
我们爬起来，小心翼翼的从边上探出头去，看到泉中的水已经降到了泉底，我翻身直接躺倒，心中只骂娘。
刚才在我人生那么多年里，我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放弃的念头，不是那种雨村的不闻不问，而是真正的因为困难想要逃脱，想要闭上眼睛去忍受屈辱但不再前进，这个时候路竟然自己开了。
你麻痹的。
我在那个瞬间简直想大哭一场，这是无法解脱啊，有的时候放不下，无的时候全给你，我抬头看着上面的黑暗，想知道什么时候，我能有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塔的上头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胖子迅速盘点着我们身上还剩下的东西，我喊道：“胖子，你能不能消停一下，让我喘口气。”
“做事情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鼓作气。”胖子在边上道：“关键时候努努力也就过去了，不努力的话，可能就停在这儿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翻起身来，看到黑瞎子和闷油瓶早就准备好了，我摆手，忽然之前没有感觉的肺，一下开始剧烈的痉挛。接着我开始剧烈的咳嗽。
这一阵咳嗽，咳到我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足足连续咳了有十几分钟，精疲力尽变成抽搐。
胖子给我在背后狂拍，接着我开始从肺里咳出东西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棉絮一样，一直在咳。
咳完了，我几乎瘫软的坐着，看了看那些棉絮，我用手碰了一下：“什么玩意？老子的舍利么？”
“这是麒麟竭。”边上的闷油瓶说道：“你多年以前吸到你肺里的。”
他们三个都看着我，像看一个垂死的人，我摆手，心中苦笑，再呼吸，就发现这湿润的空气进入肺中，都是剧痛，只要呼吸，就是痛的，我和自己说，等一下就好了，但是我在小心翼翼的喘气，却怎么喘，怎么都是疼的。
胖子就要把我扶起来。我已经起不来了。
我在那个瞬间看着他们的眼神，我觉得有些不对。
我在那个瞬间，我甚至觉得，这整个事情是一个骗局，他们那么急着下去，难道是我要死了，他们其实要救我？
雷城其实是救我的关键？
他们怕我不愿意就医于是用这个方法，让我自己过来雷城。因为来雷城会遇到巨大的危险，让身边的人遭难。
不，不会的，这不符合逻辑，但是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比我还着急。果然很多事情得在自己慢下来之后才能看的清楚。你得在别人的身后看，才能看出全貌来。
我觉得自己的内心戏太多了，想撑起来，却真的撑不起来了，胖子想把我硬拖起来：“走！天真！得有个善终。”
我摆手一下抓着胖子的手，“等一下胖子，我得在这儿留话。”
“为什么？”
“你相信我，我得在这儿留话。”我对胖子说：“你们也得在这儿留话，咱们得把所有的心里话在这里说了。”胖子大叫：“没时间了。小哥他看到过——”

第两百零四章
闷油瓶阻止了胖子继续说下去，他看着我。我没有注意到胖子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也不想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几句话说完吧，我每人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都回答我就好了。然后我们再出发，你们也可以问我问题。”
“问个屁股，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胖子急的只拍大腿，我的心情却非常平静，黑瞎子还在一边找自己的眼镜，终于找到了才在边上说道：“我徒弟是对的，都别急，这下面非同小可，听听他的想法，说不定有价值。”
我其实没有什么想法，人在清醒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是问题，人在病重的时候，大概只有哪里痛才是真的问题了，其他问题都来不及顾及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真的和传说一样，人真的在自己死之前，是有预感的。我是忽然非常害怕，害怕我这个身体状态下去，真的就死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恐惧，我看着那个泉口，如果之前是我的经验弥补了体力的不足，如今那黝黑的泉口重新如此阴森和诡异，是我身体的崩溃造成的感觉。
我的运气好像真的要用完了。我的直觉在让我留下遗言。
胖子想了想，也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声：“咱们这么多年过来，哪一次不是都是贴着线走的？没见你留过什么话啊，我以为你早准备好了。”
“那时候我们光着脚，现在咱们混过来那么久，不算钱，算交情，我们也得有点遗产。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说的？我要真死下面了，你就这么让我去了？你就没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的？”我问胖子。
胖子躺下来，温泉水满地都是，我们浑身也是湿的，他道：“老子和你不同是，大部分事情老子就不想知道。不过想想，你说的对，你们几个都听着，包括小哥你，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难点，胖爷要死下面了，你们就只做一件事情，告诉吴山居隔壁发廊的老板娘，说胖爷我死的时候，一点痛苦都没有，嘎嘣就死了。让她不要再想着我了。”
我就笑了，心说人家认识你么，你就大包大揽，那老板娘我见过，是绝对不会喜欢胖子这样人的那种类型。
胖子就怒道：“你笑什么？我知道你想什么，是，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她不是不会喜欢我，你这是对于感情长久以来误解，其实感情这东西，和赚钱他妈是一样的，人做生意有亏本，就会破产，感情也会破产，人经历的感情多了，越往后能给出的东西越少，为什么，不是成熟了，谨慎了，是感情亏本的太多，破产了，咱们这几代人的感情本来就不富裕，不像人法国人意大利人，那都是百年的财富积累，咱们底子没那么厚，所以啊，是个人到40多岁，感情都得破产。那老板娘前十年多少糟心事你明白么？她早耗没了，耗没了得有人补进去，胖爷我就是这个填坑的，我填完了坑，她就能继续爱人。”胖子激动起来：“万一到时候她能喜欢我呢，那不就是两情相悦了么？这年头，这多难啊。”
我没想到胖子那么激动，刚想附和，胖子立即打断我继续道：“让我说完，再说了，在人生路上你要是遇到了一个人，你看着喜欢，你也知道她要什么，你有，你给不给？哦你不给，留着给自己，那你他么喜欢的是你自己啊，你得明白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个幽灵，他来的时候你看不到，走的时候无声无息，就算在也一会东一会西，这东西不讲道理，那他妈是闹鬼，你见到拍拍屁股就走啊，你问它愿意不愿意，它不走你就得三柱青烟伺候着，它要是走了，你把房子烧了你也找不回来，这么说你不明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男人进了地狱，死神问男人，恭喜你是第100亿个死者，你得了一个特别大奖可以不死，现在有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让你最爱的人死，你也可以选择还是让你自己去死。你会选哪一个？”
那个男人毫不犹豫的说：我希望我最爱的人替我去死。结果那个男人说完就死了。
他堕入地狱的时候大喊不公平，死神对他说：毫无疑问，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
胖子的舌头都飙出花来了：“所以啊，你人生路上遇到喜欢的，她要什么，你能给的，你就给，你不给，你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爱的是自己，那也是人生，不丢人，自己多可爱，但你也别觉得这就是人性，还有一种人性就是胖爷我这样的人，天真你他妈的是运气破产，你们吴家欠的东西太多，胖爷我遇到你了，我他妈当你是兄弟，我就帮你填这个坑了，你别他妈废话了，你们两个和我想法肯定一样，我们现在出发。萨给给！”
胖子说完扶起我，就让我往前走，黑瞎子在后面鼓起掌来：“这么没中心思想，最后还给圆回来了，佩服佩服。”我拉住胖子：“我还没说呢，我有话要对你们说。超感人的。”还没说完，闷油瓶到我身后捏了一下我的后脖子，我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两百零五章
我是被胖子用水浇醒的，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我在一处石梯上，边上一片漆黑。
石梯和上面几层一模一样，之前上面都应该有木制的楼梯，现在都腐朽只剩下石梁本身，没有栏杆，间歇也很宽，每一次跨步都很痛苦，稍微有所闪失就会掉落下去。
他们正在用手摇发电机给手电充电，冷焰火应该全部用光了。所有人都是满头的汗，我身上也全是汗，这个空间里非常的温暖，不，应该说是非常的热。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顶部，往下看了看，下面也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部。
“第几层了？”我深度昏迷之后，身体得到了很好的休息，肺部此时没有之前那么疼痛了，只是肺中好像缺了几块一样，不是特别的舒服。胖子回答道：“我已经搞不清楚了，这一层我们走了七个小时了，我们还没有看到底。我们实在背不动你了。”
我看向闷油瓶，对他道：“你什么意思啊？我说句话怎么了？”
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闷油瓶默默道：“这样的话我听的太多了。”
我忽然震了一下，忽然意识到，遗言这种东西，对于一个不会死的人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在他的生命中，他肯定听到过无数次遗言，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最后的留话其实是我们人生的总结，肯定非常的重要和神圣，但对于他来说，遗言只是他经历过的人的最后一句话，那些人生都太短暂了。
其实人并不是多种多样的，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人一共就是那么些，几十类吧，你在普通的社交关系里找到一个和自己同生日的人很难，在一个2万人的跨国企业，公司总裁每天都会通过系统向几百人发布贺卡。是的，人的种类并不单一，但也并不无限复杂，如果活的够久，你就会看到同样品性的人在你的生命中一次一次的出现。你不想活的无聊只能不停的改变自己。
所以，难道遗言也是有类别，我的遗言就算对我再有意义，也是一种固定遗言类别而已，可能还是科基这种常见的？所以闷油瓶选择不转过椅子。
这简直是悲剧啊。
黑瞎子在边上就笑，用力摇着发电棒，说道：“你知道伟大的遗言，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么？”
我摇头，黑瞎子说道：“被忘记。”
我想反驳，黑瞎子说：“你见过的将死之人太少，我见过很多，快死的人，越要努力过好今天。健康的人却喜欢牺牲今天去期许美好的未来，事实上，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得认真的去过。”
“你们怎么都一套一套的？”我捂住脸，心中暗骂，知道自己想说的话，对他们没有意义，虽然非常不爽，但是确实也是事实。
他们无非都是在说，死有什么牛逼的。
我起身跟着他们继续往下，胖子就道：“这塔到了这一层，高的离谱，我们没有冷焰火，现在没法测这个距离了。这么走下去，脑袋都发晕，就是走不到底。再这么下去我们总有一下摔下去。”
“上头打雷了么？”我问道，他们都没有回答，胖子说：“这么深了，就算打我们也听不到吧。”
我让胖子详细说说，他们这些人脑子都好使，但是说起博闻强记，瞎子都不如我，胖子说他们下到水池中，就看到那些童尸体内的小贝壳一样的虫子，已经把道路将军吃的只剩下一层皮了，他们顺着桥两边的通道都探索了一下，发现两遍的通道里，全部都是蛇鳞一样的青铜簧片，布满了通道整体，这些青铜片非常锋利，而两遍的通道四处分叉，道路四通八达，里面也全部都是这样的簧片，犹如迷宫一样。
他们在其中迷路，最后来到了这个塔内，这个塔并非是我们之前的那座塔了，但是最开始的计数还是顺着上个塔的计数继续计算，胖子估计这个塔是分段的，我们过了地面往下那一段之后，要经过一个青铜簧片的各种复杂的管道，进入到地下的另一段，这一段塔身深埋在地下。比上面这一段长出很多倍，现在他们走到的这一层，似乎是无限长的，不知道“底”是不是存在。
我心中莫名，想了想，就他们道：“这听上去不像塔的建筑结构。”
“是你自己说是塔的。”胖子说道。我道：“瞎子，你应该能想起这是什么结构。”
瞎子看着我，忽然扬了一下眉毛：“你是说，这个塔。”
“是个巨大的乐器。”我说道：“这个是一个巨大的发声装置。”

第两百零六章
说乐器可能有点过分了，但上端的金属塔顶，加上不一样长短的塔层，本来就刻意而且耗费财力。现在看来竟然是有充分的理由。
我如今不得不佩服信仰这件事情，金童教虽然曾经有过自己的教都——据说修的亭台楼阁犹如蓬莱一样，长日修炼方术，弄的烟雾缭绕在山谷中挥之不去，也是少数几个邪教首领为自己用皇陵的规格修剪坟墓的邪教——但这样的建筑非地理特性配合，又有国力支撑，是修建不下来的。他们能做到简直是匪夷所思。
从建筑的随心所欲上来，也远非一般的宗教象征，看样子，竭尽财力做到这种程度，竟然是有实际用途的。
我们继续往下走，黑瞎子被我启发，显然想到了什么，但还不确定，只是不停的敲敲打打，我问他做什么，他说道：“如果是和声音的传递有关，这个结构是不充分的，上面的雷声进入到中端，震动簧片之后，所有簧片的声音再往下传递会衰减，下面如果是这么长的结构，那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就基本上什么都听不到了。这个距离，声音一定是通过金属来传递的，也就是说，上面所有簧片的声音，如果要传递到这一层的底下，不会是靠这一根管腔，应该靠的是——”
他看着石壁，“这后面肯定全部都是裂缝，那些金属的簧片布满这些裂缝然后，一圈一圈——”他用手指做管腔，另一只手指在上面绕圈：“绕着这根塔下来，这样不仅能把声音传递下来，也能把共振传递下来。”
他看了看下面：“如果我猜的不错，下面应该是一个听雷的地方，这是完整的听雷装置。上面的四个塔，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一根主塔中，所有的雷声在这里汇聚。”
我咽了口吐沫，三叔是不是也到过这里。他让我查听雷的秘密，这个秘密看来就在眼前了。
越往下，石梁中间出现的空缺的地方就越多，有时候中间空了六七阶楼梯，我们得信仰之跃，每一次都万分惊险，我几乎都是被他们三个人凌空拉住，肺也越来越疼了。
但我开始努力的去把注意力放在当下，我仍旧恐惧着，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但我的注意力回到了我的脚下。
又往下走了三个多小时，这个巨大的管腔宝塔仍旧没有看到底部，这巨大的深渊凝视着我，我们在犹豫的时候，此时听到了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从顶上，犹如一群飞虫一样，在墙壁中冲了下来。
这个声音真的是冲下来的，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它们掠过我们，冲下塔底的瞬间。
声音有这样的效果，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着塔腔开始多次回声，我清晰的意识到，这是有人在说话。
我一开始以为是雷声，声音一浪一浪的过来，我们仔细去听，发现那是人在讲话，讲话的人，在叫我的名字。
“吴邪～吴邪～”
我们面面相觑，黑瞎子皱起眉头仔细去听，说道：“是焦老板。他们的人到了。在上面。”

第两百零七章
终于追上来了，我们赌命争取来的时间，最终在实力面前，缩小成了5个小时的优势。只有5个小时。不知道他们是从那个塔下来，但是最终四个塔都会通到这里。
不知道在上面等的人有没有被发现，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刻，但焦老板追上来，我反而觉得安心了起来。感觉这个地方一下有人气了。感觉忽然想开瓶啤酒，等他们来bbq。
胖子看着上面，轻声和我道：“一时半会他们追不到我们这里来。有没有办法知道大花是不是一起下来了。”
“以他的性格，如果他手里有核心的信息，对我们是有危险的，他肯定下来了，如果焦老板是一泡污，等着被我们宰的，他肯定在上面玩手机。”我说道，小花不懂悄悄话，心中不禁有些懊悔，不过悄悄话没有成为体系，就算我想教也没有语法，只能手把手教，那以他的忙法，他有时间学才怪呢。
我看了看四周，焦老板他们队伍里有高手，而且装备齐全，他现在能在上面调戏我，明显队伍状态很好，以之前火拼的预估，他手里除了普通的土枪外，可能还有几把自动武器。无论我们多厉害，多么梦幻组合，一把ak在我们上方，有个30发子弹，我们就死定了，唯一的活路可能就是从这里跳下去，希望下面是另外一个温泉。
这里附近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大伏击战的可能性，这5个小时就是生死时速了。
胖子看我的表情，提醒道：“天真，他们的绳子足够，肯定是速降下来，我们最多只有30分钟。赶紧走吧。到底还有一线生机。”
贫富差距啊。我心中暗骂，原来穷困那么可怕，平时不觉得，有人要搞你的时候还是得有点钱打仗。
我看了看下面，我骗不了自己，30分钟就算下到底我们也没有胜算，我抬头看了看上面，当他们的冷焰火丢下来的时候，就算是我们15分钟狂奔逃命的时候了。这时候我看到了石梁的背面。
他们如果是速降，一定不会一台阶一台阶走下来，我们如果能把自己固定在石梁的背面，他们除非一个一个找，否则最大的可能性是瞬间掠过我们。这样我们就会落到他们后面，这是巨大的优势，如果卑劣一点，我们可以剪断他们的绳子。
我把我的想法和胖子他们一说，黑瞎子看了看石梁，就乐了，“我没问题，你们也没问题，这死胖子藏不住啊。”
胖子看着对面，对我们道：“我可以到对面去。”他用手电照着对面，按照我们的判断，对面的石壁上应该有一个巨大的佛像，这个佛像到了这一层，肯定是一层一层类似于外佛塔这样的结构，但未必是佛教的。手电光只照一个局部，只能照出一点点的花纹，也不知道是什么了。似乎也都是人皮做的。“你说我们过去躲在这些神像里面，是不是也很靠谱。”
“问题是你这么过去呢？”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包：坎肩的降落伞在我这儿呢，虽然上面有几个大洞。但我飞过去没问题。
“那你怎么回来呢？”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保险钩：“咱们没绳子，但是有钩子啊，等他们速降下去，我跳上他们的绳子，塔身不宽，无论他们从哪儿下来，我都能滑翔过去够到。”

第两百零八章
我是信了胖子的邪，帮他整理了伞翼，他纵身信仰一跃的时候，我以为会看到一个折翅的天使歪歪扭扭的飞到对面，结果我看到的是一个带着旗的秤砣直接摔了下去。
胖子啊了一声，瞬间就堕入黑暗，我心中大骂卧槽，傻逼摔死了，结果在光线湮没的那一刻，胖子的伞终于打开了，划进了黑暗中。
我们面面相觑，瞎子的手电光照了照光线衰减到完全黑暗的地方，目测距离非常的远，本来我们以为那个地方应该是地面了，但胖子刚才的滑行轨迹，显然下面仍旧是空的。
我们静默了一会儿，听到下面传来了胖子的悄悄话：“牙磕了，对面全是人皮俑，老子踹下去一个，自己当弥勒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我回他道：“你能不能靠点谱，你摔这儿骨灰都不好收。”
胖子回道：“你们赶紧的，咱们在这里绝地反击。”
我们手电往下照，根本看不到胖子在那儿，闷油瓶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就知道不妙，显然这里的深度超出了他的估计。
现在我能够从极小的变化中，知道闷油瓶对四周的局面是否有掌控力，不像以前非要他推我跑路才知道要死。一路过来，我相对比较淡定是，我觉得他对于四周的情况并不是特别紧张。但此时他的脸色在我看来是有问题了。
“这一层的牌匾上写着什么？”我问道，顺着闷油瓶往下看，这也太深了。黑瞎子说道：“清净末劫。”
我手指盘算了一下，这已经是非常深的一层了，再往下就到了佛教计量单位中最小的一个单位，叫做涅盘寂静，在古代人的生活中，涅盘寂静几乎等于无限小。也就是说，这一层的深度再往下，似乎就达到了永恒的无限。
我摸了摸后脖子，心想我昏了多久，他们是在我昏迷的时候，狂奔了多久？我脑补了一下我昏迷之后他们背着我沉默狂奔的画面，忽然有些羞愧。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确实太多了。
一边黑瞎子就去拍那些石梁，这里并不如真正的皇陵那么精确，石梁有大有小，插在峭壁中，黑瞎子用身上仅有的安全绳甩上z字形阶梯的中段一根比较粗的石梁，把自己捆到石梁下面，长话短说，我们都试了一下，选好了自己的藏身之所。我们就把手电关了。
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当然我们也不能这么吊着，毕竟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先躺在石梁上，等待上面有任何的动静，我们立即翻到石梁下面，绷紧身子做拟态状。
我觉得我有点像那种长的很像树枝的虫子，觉得有些好笑。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说道：“现在我能说点什么了吧。”
“以前不觉得你那么啰嗦。”黑瞎子轻声道。
“我就想知道，青铜门后面是什么，我想如果我要死了，能在我耳边说一句么？”我对闷油瓶的方向说道。
那边没有回音，我道：“如果我要死，你就在我耳边说一句，然后我就安心的走了。否则三柱清香你也打发不走我。”
那边还是没有回音，我心中奇怪，听了一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打开手电，照了一下那边，就看到刚才闷油瓶的位置，没有人。
我心中一动，心中mmp，人呢？摔下去了？还是趁黑跑了？几乎是同时就看到上头一个光点犹如流星一样飞下来。
是冷焰火。
果然来的很快，黑瞎子轻声骂道：“关手电。”我只能立即把手电关了，心中暗骂，这下好玩了，闷油瓶哪儿去了。
上头砰的一声，一颗信号弹从上面飞了下来，在我们上面的一点位置炸开，果然是装备充足。
在巨大的强光下，我第一次完全的看到了对面塔壁，我看到无数的人皮俑一层一层的叠放在上面，上全是硫磺的壳，人皮都已经变成黑色，五彩几乎全部剥落。在这些人皮俑的身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乐器。大部分腐朽就只有一个动作。
这是一个乐场，而在人皮俑的身后，我看到了条巨大的山体裂缝，雷劈一样从上一直延伸下去，里面全部都是鳞片一样的青铜簧片。

第两百零九章 年关难过
瞎子的猜测是没错的，只是当时的建筑师并没有考虑到美观，他们用了了最野蛮的方式。对面的这条裂缝应该是山体的自然缝隙，建筑师在裂缝中设置了传导雷声和共振的青铜簧片，为了让这些簧片有足够的共鸣空腔，他们才挖出了这个塔身的空腔。
所以很明显可以看到对面的神像，裂缝中的装饰雕刻是精美繁复的，到了我们这边，只有栈道一样的石梁。
但如果选择速降的话，也只能选择我们这里，因为他们的绳子再长，也需要中续点。
闪光弹缓缓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铝粉镁粉燃烧的气味，接着流星一样的冷光灯垂了下来，这是大规模探险才会使用的昂贵装备，是矿灯改造的。用鲨鱼线连着，一个一个的丢下来，落在我们的上方，照出了一块几乎完全被照明的区域。
我们正好在这个光区的正下方，石梁的阴影遮住我们。我此时已经管不了闷油瓶去哪儿了，只能滚到石梁的下方，绷紧身子，期望从上面看不到我们。
接着我们就听到有人速降到我们的上方，接着有对讲机的声音说道：“这里是干净的，放货。”就听到上面很多绳子垂落，接着无数的包裹被绳子放下来。
我偷偷的探头看一眼，因为背光看不清楚，只看到在半空中有无数的绳子和矿灯冷光形成了一个休息站，有人正在快速搭建安全网和各种领空的帐篷。
“有钱，服气。”我心里想，我以后再也不看不起钱了，就是和黑瞎子学的坏毛病，我至少得活成像金万堂那样的才行。
慢慢的人多了起来，因为就在我们上方不到20米的高度，我紧张到浑身冷汗，很多人开始说话，他们的精锐全部都在上面。很快我听到了焦老板的声音，接着就看到所有的冷光灯开始缓缓的往下移动，慢慢的掠过了我们。往下沉去。
接着我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东西，在这些冷光灯里，同时被满满放了下去。我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
下到我们身下十米左右的时候，我听到焦老板对着塔的下面喊道：“吴邪，我送你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面熟。”
我从这个角度再往下仔细的看，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的发型，我意识到那是小花。
小花在华美的繁星一样的冷光中，沉入黑暗，他没有任何的抬头，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失去意识了。
我的心脏几乎骤停，焦老板还在上面大喊：“这是你们吴家欠我的，你们以为老天不会告诉我？吴三省，没有你，我也到这里了，你们吴家是牛逼，但运气不在你们这里。运气在我这里。只要再听一次雷，你躲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我几乎发着抖问瞎子说道：“怎么办？”听上去像焦老板和我三叔有恩怨，我三叔不是会把恩怨放这么久的人。这样的深仇大恨，我多少应该知道一点。三叔到底你给吴家惹了多少麻烦。
此时我脑子里只剩下满身是血的小花，但是我的手脚在发抖，心中的杀心也起来了，一方面是极度的紧张，不知道小花的生死，一方面，我对上面喊话的这个人所有的怜悯和理解消失了。我不会再管这个人是到底为了什么，他最好死在这里。
瞎子没有回答我，我屏住呼吸，就看到有人速降从我身边划过，一个一个的黑衣人，之前都没有这么见过，应该都是藏在土楼没有开过门房间里的那批高手。这批人身上全部都是86s，这种枪非常稳定，无法自动射击，我之前围剿汪家的时候，汪家人用的都是这种枪，我吸了一口冷气。意识到焦老板的资本是什么。
他雇用了一批汪家人？
这他妈麻烦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打？

第两百一十章
我没有遇到过这么窘迫的局面，以前我是一个觉得万事都会有办法的人，此时却脑子一片乱麻。不是我变得悲观，而是这一次实在过于狼狈，当年在长白山我们至少还有脸盆和卫生巾可以当武器，现在我手里啥也没有。
我只能等么？
我知道瞎子不会等，而闷油瓶可能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通知我们就去执行了。我幻想了一下，我跳到一根安全绳上，滑落到一个汪家杀手身上，一脚踹晕他，然后拿着他的枪对着人群四处扫射。把他们像葡萄一样打落到深渊中去，然后对着上方打灭所有的灯。把他们拖入黑暗中交战。
我们有瞎子，在黑暗中，闷油瓶都未必能干的过他。
不，这他妈是施瓦辛格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子弹不会贴着我身边过或者打进肌肉留一个小血洞，这种枪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坑。我中两枪没有现代医疗急救就死定了。最大的可能性是我跳上安全绳，滑落下去，落到汪家人怀里，被他扯掉下巴，直接踢下深渊。
等一下，我刚才想到了什么？
灯？
我偷偷探头，看着垂下去的灯光，有什么办法能把灯搞灭了。
如果坎肩在就好了，弹弓没有声音，子弹到处可取，打灯是最合适的，可惜他没下来。我正一筹莫展，就听到焦老板在上面继续喊道：“吴邪，你出来吧，这是条死路，我迟早会找到你。我是不想你打扰我最后的工作，否则我都不会理会你，我知道你躲着呢，好，解雨臣的绳子我五分钟之后剪断，你出来我就让你们活到我把事做完。马上就要打雷了，还有二十分钟时间，你不要打扰我。”
焦老板语无伦次，语气非常的兴奋，我看了看手机，5分钟，我相信他做的出来，这件事情上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小花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的特别。
往下落的灯光停住了，我看到所有的汪家人戒备了起来，那是刚才胖子消失的方向，可能看到了胖子的降落伞挂在塔壁上。我的心中快速的盘算，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这是汪家人，汪家人几乎不犯错误，胖子想裸体装神像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果然汪家人开始对着塔壁上的佛像无差别扫射，我的脑子在那个瞬间达到了最快的转速，我现在出去会被直接射杀，狂躁的焦老板此时已经无限达到他的目的地了，20分钟，等一下，如果他在20分之内无法到达塔底，他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塔底有什么，但是这个二十分钟在我的直觉中挥之不去，焦老板继续对我喊道：“过去两分钟了，还有三分钟，我就让解雨臣直接摔到底去。吴邪，你不是号称总是能全身而退么，你这次试试看啊。”
我浑身的冷汗，我只有一分钟时间，因为我知道在最后2分钟的时候，闷油瓶和黑瞎子肯定会做出冒险的直接攻击，黑瞎子肯定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我太熟悉他们的套路，他们的体力惊人，所以他们永远会选择主动进攻。
我心中估计着时间，有一个巨大的预感，这一次我们要输了，几乎就在焦老板说出：“还有2分钟”的瞬间，我翻到了石梁的上方，爬了起来，对着上面背光看不清楚的地方喊道：“我在这儿，我告诉你，没有我你在20分之内，下不到底——”
话还没有说完，上头一声枪响，我直接心口中弹，被子弹的推力直接撞飞，摔了下去。

第两百一十一章
我所遇见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我被子弹推下深渊，对方既没有在意我说的话，也没有给我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子弹直接打了过来。
焦老板真是一个实在的人，他只是要我死而已，连羞辱我的想法都没有。我爷爷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度无私和极度自私的人才能真正长寿，大部分人的生命为自己的良知所累，你要么握紧手拿住你的所有就满足，要么张开手拥有全世界也让全世界占有你，患得患失换来的只有毫无意义的蹉跎。焦老板应该就是那种极度自私的人，他要的东西，是那么的急不可耐。
我感觉到心口的疼痛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也许我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就应该经历这一刻了，但是因为各种因缘际会，我活到了现在，比很多应该活的久的活到了更久。很多有人死去的时候，我经常会问自己为什么是他不是我，我不是更应该死么，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有这些多机会。
现在不用想了。
我凌空坠落，划过了那些安全绳，在我以为我会划过小花和汪家人，摔入深渊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伸手，一下把我拉住。
我看到满身是血的小花伸手拉住了我，他的血滴到我的脸上，因为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脸部表情，但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拽住了我。
在光晕中我的耳边出现了回音，我听到焦老板上面叫喊：“把绳子割了！这些人都没用了。赶紧下去。”
我听到汪家人喊道：“三个刺头还在附近，你开枪开的太早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胆子那么小，吴邪都死了你们还怕什么？”焦老板继续在上面喊道。
我就听到边上的汪家人嘀咕了一句：吴邪死了才容易出事。我同时感觉小花拉着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放手。”我对小花说道：“我没救了，他们会救你的。”
小花没有说话，我感觉到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塞到了我手心，因为背光我实在看不清他的脸，就看到他翻动了一下身子，一下松手，踹在我的胸口，我胸口剧痛，被他从这个位置直接踹飞，踹向了一边的满是人皮俑的塔壁。
凌空掠过半个塔身，我一下摔在了塔壁上，我用力抓住四周，全部都是人皮俑，我滚下去四五层，都被我拱了落了下去，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神龛我停了下来。我就去看我的心口。
心口中弹，如果有一个坑的话，现在不可能有任何的活动能力，我看了看我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摸到了子弹的硬块，卡在我的肋骨上，竟然没有打穿我的肋骨。我用力一扣，竟然把子弹扣了出来。
还是非常疼，但这伤基本上属于擦伤了，被击中的肋骨可能骨裂了，一摁疼的我吸凉气。
上面的光还是能够照到我，但是没有一个汪家人开枪，只听到焦老板在喊：“怎么没死？打死他。”
没有一个汪家人开枪，我们就这么对峙着，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仔细一看，我发现我抓住的神龛后面的塔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里面坐着一具用金绢缠绕的，之前看到的金甲巨尸。
又是一个道路将军。
我抬手看了看手里，小花刚才在拽我的时候，递给了我一个东西，我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枚铜钱。

第两百一十三章 打雷了
我是第一次看到声音的形状，在电影中为了表现声波，会把空气的波动做成水一样，表现空气运动是需要颗粒的，但在这里，我能看到所有的簧片带着声音，共鸣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传递了下来，犹如声音的形状一样。
我知道文字是无法形容这种感觉，那阵声波划过我们所有人，我只是感觉到脑子震了一下，就掠过我们冲向了塔的底部。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汪家人抬头看去，我知道上面肯定打雷了。
我看到焦老板的颜色变的非常难看：“不对啊，怎么提早了？不对啊，这他妈的弄错了。”他放开了小花，看着和我对峙的汪家领队：“走！快送我下去，我要来不及了。”
汪家领队看了看我，用手做了一个动作，剩下的汪家人继续速降，带着焦老板和一行人快速的一个一个速降下去，他冷冷的说道：“还有三个人躲着，你们千万不要因为着急犯错。”
没有第二声雷声传下来，刚才的这个雷声似乎是一个意外，又或者其他声音。但是焦老板恐慌异常，显然他对于雷声的时间是有计算的，他是过来专门来听这一阵雷声的。
虽说很奇怪，但似乎这时唯一的解释。
其他人掠过我们的时候，脸色也都很紧张，他们都望着塔的上头，犹如我在山谷中看到的时候一样，我忽然看到了转机。如果雷声持续响起，焦老板身边很多的亲信都会进入到梦魇状态，那个时候是他们实力最弱的时候。如果有办法干掉眼前的这几个汪家人，我们说不定能在焦老板掉线的时候反败为胜。
汪家首领没有下去，和我继续对峙着。我问他道：“你不着急么？”
“你觉得这件事情的结果会怎么样？”汪家首领看着我。
“按照惯例，这种事情能得到好结果的太少。”我说道，做不正确的事情能得到好的结果，是看命的，有些人的命运天生就是如此，比如说我三叔，但我不知道焦老板是不是。
汪家首领说道：“焦老板之前听雷成功过，他说他的成功完全是因为雷声，但是雷声最后的结局被你三叔打断了，所以他没有听完雷声的信息。他必须要听雷，而且一定听到当年雷声相同的雷声，那个声音，在今天，15分钟之后，就会在这里响起，他要听完。”
“你相信么？”我问道。
他凑近我：“我相信冥冥中有非意识的神在创造和左右世界。”
这是汪家一贯的论调，他说完之后，探向我：“但我觉得神不会选择他，所以我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看了看黑暗中：“张起灵在附近，我在你身边，我也可能见到他。我想看看这个人。”
“然后呢？”我的手举的已经有点酸了，心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就把我困死在这里，不让我行动么？
汪家首领回头看了看解语花：“我对你们没有仇恨，等雷声起来，这些人变成傻子，我就把他放了，然后我们做个交易。”他指了指我的胸口：“我很有诚意，这里枪里所有的子弹里的火药我们都放掉了，所以你不用怀疑我们，我的这个交易很公平。”

第两百一十四章 哈哈哈
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个汪家人的套路，但是有交易谈肯定对我有吸引力，我点头，轻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个焦老板所谓的听雷，肯定是有问题的。”汪家首领和我说道：“但我相信听雷这件事情，肯定是存在的，不然吴三省当年不会那么执着，我相信，听雷，和你们吴家对我们汪家的计划有关。应该是因为听雷，让吴三省知道了很多信息。”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说法是，他觉得吴家搞废了汪家，可能是三叔当年听雷听到了线索，这么说汪家人对于自己被搞掉无法理解，认为这是老天设计了他们。
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你想干掉雷公去报仇么？
“但是我们跟着焦老板很久，我们觉得听雷不会那么的简单和鲁莽，他所认为的听雷让我觉得很奇怪。雷声中秘密，竟然只是让他这样的人人生获得成功，我觉得不可思议。”汪家人看着我：“你肯定知道雷声真正的秘密，对不对，等一下焦老板听雷的后果，我估计并不会太好，但我希望你带我们揭示真正的雷声的秘密。”
我头往后仰，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在汪家人的心目中，我是一个无法被预测的存在，汪家人非常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那么严密的系统会被我攻破。说实话，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我是怎么做到的也非常模糊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有极强的执念和注意力，这种力量是由心生出来的，只能在这一件事情里发挥巨大的能量。我觉得这就是人心的可怕和伟大之处。
此时我绝对不能和他说，对不起大爷，其实我完全不知道雷声的秘密是什么，我只能竭力控制我的表情和鼻孔，露出了擂台上黑人拳手从冷酷到嘿嘿嘿的表情。露出了：小子还是你识货的奸商微笑。
“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倒戈，我现在就带你们下去？”我说道。
“我们现在是被雇佣的。”汪家首领说道：“但我们也无法阻止雇主做一些傻事。”
我看了看底下的黑暗，汪家首领则看了看上面，和我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我看着小花，小花没有抬头，我就问首领道：“他没事吧，你还给我一个死人，对我没有意义，你们要么把他先放下来。”
汪家首领摇头：“我们还是现在对立关系。你只能等。”
哎呀，你们汪家灭亡果然是有原因的，你们全部都是一群二愣子，张家一群傻子，汪家一群愣子，我这辈子他妈到底招惹了什么太岁。我心中暗骂，此时上面轰隆一声，所有人抬头，只见簧片开始剧烈的抖动，又一道声浪冲了下来。迅速掠过了我们，冲向塔底，几乎是同时，我忽然听到我身后有什么动静。
转头一看，就看到身后的干尸，身子不知道什么，竟然向我的脖子倾斜了过来，嘴巴几乎就在我后脑边上。
我转头看向汪家首领，那首领讪笑的看着我，他看到肯定看到了尸体靠向我，但是他用刚才的话，在吸引我的注意力。
“你耍我？”
“我和人打赌，你活不到我们动手的时候，我动手，我就输了。”汪家首领笑起来：“你真的是吴邪么？你很容易相信人啊。你现在怎么办？你身上的血气已经开始吸引这里的道路将军了，你仔细看看。”
我看了看四周，四周所有的道路将军，身体都朝我这里倾斜过来。很人脸都转了过来。

第两百一十五章 嘻嘻嘻
这里道路将军的数量不可预测，刚才我们“南瞎北哑，东邪西胖”用尽全身解数，搞定了一个，但凡有个两个，我们肯定就有人重伤，这里我目测能看到的就是六七个，而且种类还不同。感觉可以适应各种地形的作战。
我看汪家人的表情轻松，似乎这些情况和他们无关一样，和他们说道：“要是这些东西起尸，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汪家首领笑着看着我：“这在你的选择，我们汪家，早就没有选择了。”
卧槽，竟然是个乐天派，我对付这种乐天知命的反派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问道：“你们不怕死么？”出来打工的汪家人显然应该是功利的怕死之徒。
汪家首领非常爽快的点了点头：“我们怕，但咱们现在是一个平衡状态，你总不至于说现在就让我们投降。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最终会起尸。在这个时候，情绪一点用也没有。”
他的话在我的耳边回荡，忽然一下击穿了我的意志，这句话，是我在推平整个汪家之前，经常说的一句话。不知道他是有意送回给我，还是无意和我说了同样的话。
在命运面前，情绪只是肾上腺激素分泌的感觉而已，不要在意情绪，而要在意肾上腺激素分泌之后自己动作的精准程度。
那个会决定生死。
说的简单一点，当人攻击别人时会激动，注意力上升，往往会觉得自己同时很愤怒，修炼的关键是关掉愤怒，留下激动产生的注意力。
那是因为我在当时，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想完成这件事情。
这种状态，通常用以无法正常解决的场面，就比如说，现在。这是破坏平衡的处世之道，我的优势只有一个，就是我比所有人会快一秒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汪家首领还是笑吟吟的看着我，我忽然明白了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我如果还想活下去，就绝对不能把自己活着当成是自己计划的一个重要条件，唯有不考虑是不是能活下去，才能获得先机。
“如果最后关头我还活着，而你还不知道听雷的秘密，记得，只有帮我，你才能最终知道雷声里是什么。”我说道，汪家首领没明白，问道：“什么意思？”
你继续猜吧，我心说，张开手看了看手中的铜钱，铜钱上全是血。
我还是不明白这个铜钱的意义，对于我来说，如果我不知道这个铜钱的意义，而小花又不能现在告诉我，那么这个铜钱对于我没有任何的用处。
我回身，把铜钱塞进了我身后道路将军的嘴巴里。汪家人瞬间一下慌乱，几乎是同时，我飞身跃起，一下抱住那个汪家首领，左手拔出他腰间的匕首，反手一下砍断了吊着小花的绳子。小花瞬间坠落。
汪家首领身手就要抓我，我几乎同时松手，朝着深渊往下坠去。他一下没有抓住我。
我在空中大喊：“我们掉下来了！小花三点方向，离墙壁三米，我二点方向，离墙壁两米四，我们隔两秒！胖子，小哥，瞎子！我们死不死靠你们的眼神了！”
说着我张开四肢，呼啸坠入深渊，心中祈祷，在黑暗中有人会跃起接住我们。
默契啊，兄弟！给点默契！

第两百一十六章 活着
在黑暗中滑落的过程中，等待我的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颅骨撞到石头的骨裂和脑浆炸出，一种是我的手臂一把被人抓住的关节剧痛。有那么几秒钟，我已经在等待颅骨摔碎的那一刻。
我迅速坠入黑暗，其实并没有吵过十秒钟，我感觉我的手臂被人一下拽住，那个人的手犹如铁钳一样，以至于我所有的皮肤被瞬间撕紧，疼痛从被抓住的位置瞬间往上，一直到肩部关节，我最后被拽住的瞬间，我都感觉自己的肩膀要断了。
我不知道小花怎么样，只知道我停下来之后，一下荡到塔壁上，死死的撞了上去。走运的是我下巴先撞到，没有磕到鼻子，否则好不容易有好转的鼻子估计这辈子都要靠假体才能立起来。
接着我被迅速拽了上去，一个人把我拖进塔壁的一个神龛内，我从力度上立即知道，这个人是闷油瓶。
“老铁，666”我缓了一下，心脏跳的剧快，脱口而出。
闷油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几乎是同时我听到下面有人轻微的敲击着敲敲话：“抓到小花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我的直觉是正确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刚才如果我被一枪打下来，估计也会被接住。
“跟我来。”没等我细想，闷油瓶轻声说道，我看到黑暗中亮起了一根橙色的荧光棒，照亮了他的脸，同时我看到这个神龛的后面是一个通道。
口子上已经被重新堵上了人皮俑，荧光棒很暗淡，所以应该外面看不到这个光，他迅速往黑暗中退去，我跟了上去。我就发现神龛里是一条非常狭窄的裂缝，正好能够通往那条从上头一路裂到下面的巨大裂缝的深处，里面的洞壁上全部覆盖着青铜簧片，一层一层。犹如万佛洞里，满山遍野的小石窟形成的鳞片效果。
“这是什么地方？”我轻声问道，一说话，就发现我的声音瞬间通过这些簧片传递了出去，所有的簧片开始共鸣，一片一片的传递，我发现这些簧片都薄如蚕翼一般，稍微碰一下就会划伤手臂。
闷油瓶让我不要说话，我捂住嘴巴，看到自己的手上已经有了好几条血口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的。
我们踩在这些簧片上，洞并不是平行的，有很多斜坡和拐弯，我们只能蹲着前进，我必须走的非常小心，如果摔一跤，遇到比较陡的斜坡，我稍微滚出去三四米，身上绝对不可能剩下一片好肉。
一路跟着闷油瓶进到了哪条裂缝中，裂缝是往下，簧片过于锋利，我们根本不可能徒手往下，就听到闷油瓶在出口轻轻的敲了几下自己的鞋面。那声音些微共振了一下簧片，传了下去。
胖子就在下面不远处回复了上来：“快下来，焦老板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 耳棺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闷油瓶继续敲了敲自己的鞋面，没多久不见，他们已经发明出来了鞋说话，江湖上肯定传言因为崇拜吴邪，吴山居发明了自己的语言叫做邪话。我还没听清楚闷油瓶回了什么，我就直接被提溜了起来，往黑暗中一甩。
我再次飞到空中，不到一秒，我就被黑暗中的手一把抓住，直接拽进另外一个洞里。
我倒进了胖子的怀里，胖子用力叉住我的胳肢窝，让我不顺势倒下，因为只要倒下我脚上肯定被片成生鱼片。
好不容易站稳，胖子把我往后拖了几步，闷油瓶叼着冷焰火就跳了下来。我想问他们的打算，刚才闷油瓶为什么忽然不见了，黑瞎子在哪里？
我没有看到小花在胖子这里，位置也不对，谁抓住了小花，难道是黑瞎子？
但是他们没有给我发问的机会，直接顺着这条巨大的裂缝再往下跳。似乎这条裂缝上有很多的洞口，只要知道洞口的位置，黑暗中跳下去，正好跳到下一个洞里，就可以免受伤害。
我们在黑暗中不停的往下跳，整个过程已经完全不是脑力的博弈，完全是两个人带着我在玩命，因为只要我们踩空任何一处，脚一滑稍微往洞壁上一刮就会剔肉剔的只剩下骨头。但是他们一点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我每一次被拽着转身，我鞋底的胶皮就会被切一道口子，十四五下之后，我感觉我的鞋底几乎就变成纸一样薄，随时会被划穿。
每次跳跃大概跳下去是七米左右的距离，黑暗中我像牵线木偶一样被拽着，冲下底下的光亮处，终于我们停了下来，此时我明确的感觉到我的鞋底破了，一刀锋利的簧片直接刺进了我的脚底板。
我瞬间感觉脚底湿了，不知道刺的有多深，但不敢叫出来，我们探头往下看，就看到我这一层的底部。
终于到底了，刚才起码跳了将近100多米的高度，这里的深度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我看到这里的底部，从裂缝中延伸出来的青铜簧片，犹如八抓鱼一样，从裂缝中伸出来，环绕着塔底的空间一层一层的环绕，整个底部完全是犹如盛开的千层莲花一样。或者说，像个葵花籽盘子。
在所有的莲花或者说瓜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材的形状，犹如一个巨大的耳朵。
焦老板所有人已经下到了这个空间里，还吊在半空，焦老板似乎魔怔了一样，死死的看着那个石棺。
我看到他缓缓的爬了下去，站进了那个石头的棺材里，然后躺了下去。
我忘记了我的脚的疼痛，仔细的看着，所有的悬灯都照出了下面的情况，我用嘴型问胖子：“要不要阻止他？”
胖子指了指我们的对面，我看到对面有一个洞里，还有一个人，是背着解语花的黑瞎子。瞎子在给我们打手语，意思是：“再打雷的时候就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我心说，就看到闷油瓶迅速回了手语，我心说你也会，你真是有语言天赋。此时不宜再多想了，只能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了。
下一阵雷声瞬间就到了，上面的汪家人在往下打信号，但是下面的人完全已经不理会了他们，焦老板躺进了石头的棺材里。蜷缩成耳朵状。然后我身后的胖子，就开始脱我的裤子。

第两百一十八章 棒棒哒
我回头瞪了一眼胖子，心说你干嘛？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候，你都要耍流氓，胖子一下就扯掉了我用来当裤腰带的东西，裤子直接掉了下来。几乎是同时，雷声把整个空间震的轰鸣，所有的焦家人全部都看着上方，翻出了眼白。而一边的焦老板正好脱光了衣服，躺了下去。
“走着！”胖子一下扛起我，闷油瓶瞬间就扯掉了我的裤子，胖子就冲出洞口，顺着盘绕着墙的青铜簧片狂冲下去。
下面的几个汪家人看到胖子冲过来，马上掏出枪来，背着小花的黑瞎子从另一边冲了下来，一下两个人的体重直接撞到了那个汪家人身上。汪家人直接被撞倒，用手撑地翻身起来的瞬间，手指已经被地上簧片全部切断。瞬间血就喷了出来。
其他几个汪家人抬枪去瞄黑瞎子，我看到闷油瓶直接从其中一个身后出现，手从他腋窝伸过来，直接往上一拍，直接拍在他下巴上。那人瞬间晕倒，枪口直接往上走火，在青铜簧片上打出来一连串火星。边上的汪家人低头去避开走火的枪。用枪托当武器，直接冲向闷油瓶。
之后我就看不到了，胖子直接冲到了那口耳朵状的石棺边上，我大叫：“你干什么！”
胖子把我往石棺材里一丢，同时把我的衣服给扯掉，我发现石棺里全是金色的液体，胖子一下敲了我的膝盖，我跪倒在石棺里，他把我整个人按了进去。
焦老板就躺在石棺里，眼神翻白，我不知道胖子想要干嘛，胖子对我大叫道：“捂住他脑袋上的洞。”
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但只能照办，因为看上去黑瞎子闷油瓶胖子都商量好了，我去摸焦老板的头，一摸我的冷汗全下来了。焦老板的头骨上，像蜂窝煤一样，全是孔洞。我两只手根本压不住。这个人听雷成魔，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次手术。
“衣服！”我对胖子道，胖子已经和汪家人打在一起，胖子大喊：“不能穿衣服！”
我实在是不明白，四处去看，上头的雷声一阵一阵的传下来，我就发现，那些金色的棺液，正在减少，似乎都在被焦老板吸收进去。
“别给他抢光了，躺下去！”胖子大叫。
我只好躺下去，一边尽量按住焦老板的头颅，金色的棺液非常的冰冷，我感觉似乎是无数的细小的虫子正在钻入我的皮肤，非常的舒服。我仰面躺倒，发现自己能浮在棺液上，抬头看上面的黑暗，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慢慢的梦魇，被那巨大的黑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四周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阵一阵的雷声，我惊讶的发现，这段雷声我是有记忆的。
就是我在杭州听到的那段雷声。
青铜簧片传导着雷声，似乎在雷声中，有着非常隐蔽的窃窃私语。
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深，我发现四周的人和塔壁都不见了，四周全是雾气，我坐了起来，看到雾气中全是闪电，我似乎进入了乌云里，转头，我就看到了焦老板也坐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理会我，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我又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我问道。
“几十年前，我听雷的时候，到过这里，当时一起来的，还有你的三叔。”焦老板坐了起来。

第两百一十九章 结局倒计时
我知道自己是身在幻觉中，这种感觉和我摄入了蛇毒之后是很像很像的，在幻觉中，一切都似乎是真实的，因为那是真实的信息通过蛇毒，或者通过雷声这种渠道灌输到我的大脑里，我似乎是在参与四周的环境，但那并不是真实的。
甚至边上上的焦老板也不是真实的。
对于幻觉，我真是一个专家了，大大小小的幻觉，我经历的不下十几次，最深刻就是在秦岭和老痒的那次，我真的不知道到底那一次是我的亲身经历，还是全程都是幻觉。我只记得我有两次昏迷，一次在河滩边，一次在冲出河滩之后。
我没有理会焦老板，我知道我四周的一切，都是我听到雷声之后产生的反应。我只需要等待更多的信息传达进来。
我安静下来之后，四周的窃窃私语越来越清晰，每一次闪电闪过，我就能听到无数的声音从雷声中分解出来。
接着我看到了焦老板，我忽然发现焦老板变年轻了，不，他不是变年轻了，他就是一个年轻的焦老板，他对着四周的雷声，眼中充满了疑问。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焦老板，不是和我一起躺进棺材的那个焦老板，而是很多年前，第一次听雷的焦老板。我看到那个焦老板在四处叫着：“吴三省！吴三省！”
我愣了一下，他在找我的三叔？
我看到焦老板的嘴唇发白，完全是紧张到几点的状态，我靠近他，听到他在喃喃自语：“田有金，你不要怕，田有金，你不要怕。”
田有金？
我看着焦老板，忽然意识到了怎么回事？焦老板，就是当年的田有金？
我看着他发着抖往雾气中走去，慢慢到了雾气的深处，他看到了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闪电，不停的各种闪烁，他看着那闪电，缓缓的眼神翻白，进入了梦魇的状态，我听到他喃喃自语：“什么？你说什么？你问我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吴三省在哪里，我想回去？”
“什么？他不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雷城？”
“雷城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我听不到回音，只能看到年轻的焦老板不停的自言自语。
在你是谁之后，焦老板忽然开始说一种特殊的语言，我知道那是一种语言，但完全听不懂。
正在我努力想明白的时候，焦老板忽然转头看向我，他的眼白翻白，然后他看向了远方，我开始在雾气中看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我仔细去看这些黑影，有一艘巨大的船在海上漂行，有很多人在雾气中行进。
我四周犹如清明上河图一般，出现了无数的影子，人声鼎沸，似乎是我人生中经历过，或者我没有经历过的所有片段。
我看着这些影子，我忽然意识到，这些好像都是谜题的答案。
我此生谜题的答案，他们都在雾气中，我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影子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群人正在雨林中跋涉，我发现那是蛇沼鬼城中三叔的队伍，他失踪时候的样子。我越往里走，越清楚的看到这只队伍的样子。
我转身看四周，所有的迷雾中的影子，都是我想知道但没有经历的答案么？

第两百二十章 结局倒计时2
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令人崩溃的抉择，因为我的人生可能很多东西都不常见，唯独谜题是最常见的。有太多我当年想知道的事情，都因为岁月流转，变的不想知道。我在后面的岁月里，无数次遇到和可能触及这些谜题的时候，我都选择了放弃，我学会了选择现世安好，不去追寻所谓的真相。
我从未想过有一条，老天爷会把所有的信息放到我的面前，让我自己去选。
你不是不想知道了么，现在我全部都告诉你，你有没有勇气后退呢?
这是直面内心欲望的事情，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在真相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能真正想清楚这个问题。
当然这一切也可能只是我的梦魇，也许我永远都无法靠近这些黑影，靠近这些真相，这些信息也许只是在我脑海里的一些记忆，在我吸取蛇毒，吸收记忆的时候，他们已经存在了，他们只是被雷声解码，让我能够看的更加清晰一点。
在此时我竟然有些怯步，因为我大概很清楚的知道，我不会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三叔当年在蛇沼是如何失踪的，他那么多年去了哪里，我当年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我也许可以知道我所有想知道的。
恐惧是真实的，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迈动了我的脚步，往前一步一步的走去。我的心想知道，我想知道这一切。
雾气越来越消散，我看到了蛇沼的雨林，三叔在雨林中带着队伍跋涉，我看到了一个山洞，他们正在往山洞走去。瞎子在队伍中，三叔忽然回头看着他。
“你不用跟我们进去了。”他对瞎子说道：“这个东西，你帮我送给吴邪。”
黑匣子对三叔说道：“这里面是什么？”我看到那是一个竹筒子，这个就是黑瞎子穿越整个沙漠，带给我的那条蛇，这条蛇给我完全展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是我给吴邪的口信。”三叔说完，就往洞里走去了，我在蛇的记忆中，看到过这个场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三叔了。
我跟着三叔往洞里走去，他们在洞里走了很长很长的距离，很多人死去，我这里就不做任何的叙述，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最终，我看着三叔带着剩下的人，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内。
我看到了陈文锦，站在洞穴的尽头。
三叔没有走过去，他和陈文锦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很远很远。
在三叔的叙述中，他和陈文锦总是有斩不断的情愫，在我的记忆中，陈文锦阿姨和三叔也是很有趣的一对恋人，但在我看到的这个场面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见面的时候，我想象中，记忆中的那种感情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就如同两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对方，三叔没有任何的犹豫，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等待。
但，总归他们还是沉默了很久很久，因为当年毕竟他们那么喜欢过对方。
“我来了。”三叔和陈文锦说道：“你们——”
陈文锦回答他说：“没有我们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她的声音非常沙哑，一点都不似一个女人，更似一个老人。
“你的侄子也来了这里，张起灵也来了这里。”陈文锦说道：“他们，来的都比你早。”
“你知道我不赞同你的做法，以前不赞同，现在也不赞同。”三叔说道：“你现在和我回去，你回的去么？”
“我只能在这里了。”陈文锦说道：“你一个人过来，我给你看看当年你选择的结果。

第两百二十一章 大结局倒计时3
我跟着三叔，顺着陈文锦的指路，来到了洞穴的深处，我看到了当年看到的巨大的陨石，满是孔洞的陨石镶嵌在地下洞穴的底部，西王母的神台还在那里，我跟着他们，爬进了陨石里。
陨石似乎是青铜材质的，里面四通八达，我们爬到了一个大一些的空腔里，我就看到了很多具用青铜碎片覆盖的碎石冢。四周放着很多的装备，已经老旧腐烂，分辨不出是什么了。
“当年我们为了从海底古墓里出来，都吃了那些丹药，让自己进入到尸体的状态，当时出来之后，我们以为都没事了，霍玲第一个尸化之后，我们才明白，吃了那种丹药的人必须用这种青铜陨石做成的玉俑包裹全身，否则就会中毒，就算活下来，也会逐渐变成海猴子或者禁婆那样的怪物。”陈文锦对三叔说道：“丹药的原理非常简单，丹药中有休眠尸鳖王，丹药是青铜陨石的粉末，吃了丹药之后，陨石的成份在血液中限制尸鳖王的毒性，让尸鳖王可以钻入人的脑部，分泌一种毒素，在玉俑内部，尸鳖王被玉俑影响，毒素分泌的缓慢，所以这些毒素得以慢慢的改变人体，按传说记载，2000年之后，尸鳖王死亡，人就可以离开玉俑，这些毒素可以让人的血驱虫避害，同时让人得以长生。”
如果2000年未到，尸鳖王没有死，将人拖出玉俑，尸鳖王醒，所有的毒素爆发，人的皮肤会瞬间疱疹，变成血尸。
陈文锦他们在格尔木做研究，想找到缓解毒素的方法，最终他们决定前往塔木托，寻找青铜陨石，制作玉俑让自己活下来。
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这颗陨石之后，他们进入了陨石内，纷纷进入了休眠状态，她却在几十年后忽然醒了过来。她没有尸化，也不敢扒开其他人的碎石冢，一个人在蛇沼内生活。
可悲的是，她无法离开这个区域，离开这颗陨石越远，她身上就会出现尸化的情况，她只能生活在这片泥沼里。当时她坚信一点，就是三叔总有一天会出现，带她离开这片泥沼。
但是三叔最终出现的时候，陈文锦已经放弃了希望了。她已经变成了泥沼本身。
在碎石的下面，有着当年西沙考古队的其他人，可能要2000年之后才会醒过来。
三叔蹲在这些碎石边上，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一刻我看到他想握一下陈文锦的手，但是他最后捏紧了拳头。陈文锦的手，指甲长的犹如僵尸，早已经不是什么少女，三叔身体前倾的那一下，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顺理成章的年轻人，伸手握住心爱的姑娘，几十年前的条件反射还是在的，却被硬生生拦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手的可怕样子，还是这么多年虽然执着但是早就冷却的心。
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会握上去，我一开始想，但后来却也不敢肯定。
我的描写很快，很简单，是因为我不想在这里渲染和信息无关的东西，但对于三叔来说，他和陈文锦的再见，比我们和闷油瓶的约定，更加悠长晦涩，三叔比我更加的执着，陈文锦也一直就在原地等待，他们顽固的不像凡人，最终的结果却仍旧是这样。
三叔站了起来，陈文锦带他继续往陨石的中心爬去，我也跟着爬了过去，他们来到了陨石的中心，这里应该是就是张起灵到达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具完全干化的尸体，穿着华服坐在洞穴的中心。我从服饰上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西王母的尸体。她的尸体被碎陨石片一圈一圈的围住，她的下半身，是一整张蛇皮做成的装饰品，一眼看去，似乎是半人半蛇一般。
在尸体的面前，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三叔的注意力。

第两百二十二章 倒计时4
三叔蹲在那个东西面前，我也蹲了过去，我发现那是一个奇怪的土堆，是由无数的碎皮堆积而成的。三叔摸了摸这些碎片，往上看，我跟着抬头，我就发现在这个洞穴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茧。
这个茧的外面，有着一层一层的人皮一样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三叔问文锦。
“这是第一个进入到这个陨石的人，第一个度过2000年的人，但是他没有醒过来，在陨石中初步估计，应该睡了有4000年之久。这些蜕皮已经堆起来超过了王母的胸口。”陈文锦看着三叔，三叔掏出了匕首，似乎想割开这个茧，陈文锦按住了他。“你知道4000年之后，里面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鲁殇王的棺材里，有着厚厚的一层蜕皮，似乎在沉睡的时候，尸体会不停的蜕皮。2000年之后尸鳖王已经死了，剩下的时间里，一个永生的人，又沉睡了20个世纪。
谁都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也没有人敢打开这个茧。
“这个茧的年份，和青铜门的年份，是同一个时代的。”陈文锦带着三叔去看王母尸四周的洞壁，在洞壁上画着很多花纹，和青铜门是一样的。“我觉得，这茧里的人，就是当年做出那个青铜巨门的人。当年的事情，只有茧里的人才知道。”
“那个叫张起灵的人，到了这里，和这个茧里的人有交流么？”三叔问道。
“他可以和茧里的人交流，用那种特殊的语言。”陈文锦说道：“但是他在交流的时候，失去了神智。”
“据说张家人到处在找长生的人，寻求那些超过2000年的玉俑，不知道想知道些什么。”三叔说道。
“他们想知道谁在他们的脑子里，让他们去做那些事情。”
“你相信他说的话？”
“张家人据说出生开始，就会像天授唱诗人一样，忽然在成长的某一天，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和他们的人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们会出现强烈的欲望，不得不去完成这件事情，这些事情犹如碎片一样散播在历史中，在非常细的细节上，改变历史的进程。”
这种描述，似乎是在说，张家人似乎是上天对于历史的一种干预机制。
“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可以说是一种诅咒。无论人生如何悲凉，总归是自己的人生，总好过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人生，去做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他们发现自己变成牵线木偶，但是毫无办法，所有的张家人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去做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对于张起灵来说，他的人生太长，这样的天授不停的发生。每一次的发生，他都会失去记忆。他会无数次的失去记忆，人生被割裂成无数个无头无尾的岁月，不知道自己爱过谁，不知道自己被谁爱过，所有他经历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我摸了摸我自己的胸口，疼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第两百二十三章 倒计时5
坐在塔木坨地下的巨大青铜陨石中心，看着西王母的尸体在我面前，思索着我看到的这一切，我不得不承认，如何度过这一生，是一个有趣的命题。就在刚才那一刻里，我看到了很多人穷尽一生那刻的样子。
三叔和陈文锦继续的往前走，我跟了上去，我浑浑噩噩的，又听了很多，大概最开始建立青铜门的那些人，都沉睡在这块巨大的陨石里，这些人来的比西王母还要早，之后西王母在这里建国，使用了这些人遗留下来的技术，建立了巨大的西王母古国，成为了丝绸之路上一个神秘的文明。
这块巨大的陨石，在进入大气层之后，除了母陨石坠落在这里之后，还有很多碎片分别坠落，周穆王和汪藏海两次进入西域，将加工这种陨石的技术带回了中原，也带去长生不死的传说。
我跟着三叔和文锦分别，他们之前一定讨论了很多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因为肺部的剧痛，没有听的太清楚，最终的结果，似乎是再次的分别。
两个人在那个山洞的两端久久的相望，陈文锦先转身离开。三叔默默的站了很久。
我站在他们中间，他们并看不到我。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性，在漫长的岁月中，三叔一个人在阁楼看着夜空，身边一杯啤酒，在酒杯的那一边，一定有一个并不真实的文锦，身有余香，声如银铃，眨巴着眼看着他。在无数个日夜之中，这个文锦一直陪伴着他，他无比的思念凝聚成爱人的样子，逐渐逐渐，和万里之外塔木坨泥沼中真实的文锦偏离了道路。
那个执念中的文锦支撑他到了此刻，却在见到自己真正爱人的时候，发现她并不需要自己，多年的一厢情愿化解了信念，也终于看到了岁月中自己的可笑。
三叔穷尽一生没有拯救文锦，文锦自己拯救了自己。
我愿意相信三叔是一直爱着文锦的，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中似乎会有眼泪，但是他笑了一下。
并不是苦笑。
没有比看到你没事而坚强更让人高兴了，虽然我做的一点用都没有，你也不再属于我，不再爱我，但你没事就真的太好了。
三叔说无论多厉害的人，在爱情面前都应该是平凡的，这也应该是爱一个人本来的样子，他很感谢文锦，当年相爱的时候，三叔一度爱的很卑微，文锦对他说，让你觉得自己卑微的爱人，一定并不爱你，我既不想崇拜你，也不想你仰慕我，我们都是对方的珍宝。
评价相爱的两人是否拥有一段好的爱情，只需要看一下两个人相爱之后，会不会都变的更加优秀。人在对对方付出的时候，一定会让对方变成更好的人。三叔和陈文锦当年互相成就了很多，我觉得那是一段好的爱情。
我很想在三叔走出山洞，在阳光下停留的时候抱住他。但是我做不到，我看着三叔一个人，就站在那里。再回头的时候，我看到文锦在山洞的深处，目送着他。
我在他们中间站着。
四周的一切缓缓变得更加的模糊，所有的一切又隐入雾气之中，我再次去看雾气中的各种人影。
我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的影子，就在我的身后，往后走去，十几步就可得。
青铜门背后一定和闷油瓶脑子的天授是有关的，他进入青铜门，是去去掉张家的诅咒么？还是有我完全不知道的目的？
门后面是什么呢？
我转身想迈步过去，忽然停住了，我忽然看到了另外一片影子，离我更近，那个影子比青铜巨门更加吸引我。

第两百二十四章 结局了
我缓缓的走向那个黑影，我为什么会对这个黑影感兴趣，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人对于自己还是非常熟悉的，我看到那个影子在雾气中，那应该就是我，但是我看到的我，正在地上爬。
我曾经查到过一些信息，在我的人生中，曾经有一段时间，世界上出现了很多个长的和我相似的人，他们用的是不可逆的易容方式，通过手术的方式，永远变成了我的样子。至今我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也不知道这些吴邪来自于哪个地方。
张海客一直在猎杀这些人，我看到他收集了很多我的样子的头颅，泡在福尔马林里。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了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差点把我的头割掉。
用脚趾头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有人在用我的脸做一些事情，我最开始推测，可能是汪家人用这种方式在探听三叔和解连环的整个计划的消息。但这种不可逆的易容方式，其实就是现代的整容术。而我也从来没有感知到，有人在假扮我做什么事情，我只是在各种调查中，发现过一张照片和一盒录影带，里面有人长的和我一模一样，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我所迷惑的众多时间中，有一条线，一直若隐若现，它不如闷油瓶，张家，青铜门这些万古洪荒的巨大谜团，但我却记忆非常深刻。
我从小学习的字体，瘦金，不似其它人一样，临摹的是古本中的字体，而是一直在临摹一个叫做齐羽的人字体。
这是三叔还是爷爷故意设计的细节，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甚么他希望我写出别人的笔迹来，我觉得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希望有人会认为，我不是吴邪，我是齐羽。
而外面又似乎有很多人，假扮成了我的样子。
结合在南海王墓中的事情，三叔和齐羽之间，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但是为什么呢？
我走向那团雾气，慢慢的，我来到一个狭窄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在地上爬着，在房间的一边，放着一只老式的摄像机。
这个场面我见过，这是文锦寄给我的录像带里的图像。
在摄像机的后面并没有人，但是有一个窗户，我走到窗户的墙面，看到窗户后面站满了人。他们表情非常严肃的看着“我”在房间里爬着。但是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我惊讶的发现，我一直以为这个地方是疗养院，但我从窗户看出去，近距离看着墙壁的质地，我发现这里不是疗养院。
这里是十一仓的某个仓房。
我转头去看地上的我，我看到地上的我的手臂上，画着一行字，那行代码我看着特别的熟悉，那是十一仓的货码。
只有十一仓的“货物”，才会有货码。
我看着这个人，浑身的鸡皮疙瘩的都起来，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我”，竟然是十一仓的货物，他被存在了十一仓巨大的地下仓库中，某个未知的位置。
我仔细的看这个编码，我发现那时我查出来过的，三叔的编码。
三叔把这个“我”存进了十一仓？
他现在还在那儿么？
我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神模糊，无法聚焦。似乎在喃喃自语。
我低头仔细的去听，忽然他就笑了，他忽然转头看着我，似乎看到了我，我吓了一跳，这是不可能的，这些只是我的记忆，他看不到我的存在。
他的喃喃自语清晰了起来：“我们都在这里，听雷之后，来找我们。”
瞬间四周的一切全部犹如气流一样，一下就冲散消失了，我瞬间感觉到冰冷，四周的棺液和棺壁的触觉瞬间回归。我开始剧烈的咳嗽。
四周一片明亮，我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几乎是瞬间作呕，开始咳嗽出无数的红色的肉块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喷射出来。
我咳嗽了十几分钟，我才停下来，转身看着四周，焦老板的人全部都下来了，汪家首领在一边站着，闷油瓶胖子和瞎子站在我的身边，棺材的四周全是雷管，所以他们没有打斗。
我转身去看焦老板，焦老板缓缓的也站了起来，他转身看了看我，他的眼神平静但是狂热，和之前完全不同。
“两位老板，你们的蜜月怎么样？”汪家首领在远处问道：“你们的问题都有答案了么？”
我看了看闷油瓶，他递给我裤子鞋子，我一一穿上，走出了棺材，焦老板因为没有人敢靠近，所以一直站着，他忽然开口说道：“我们的脚下，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所有人面面相觑，焦老板看着脚下，在我们刚才的分析中，在我们的脚下，就是这座巨塔的最后一层，这一层在这个邪教的计量中，是无限深的一层，没有尽头，叫做涅盘寂静，是一切的尽头。
“你们都跟我下去。”焦老板对焦家人说道：“我已经知晓了一切。”
说着焦老板看着我：“你问错了问题，和我第一次一样，你还会再回来的，吴邪，但没有希望了，我不会再给你听雷的机会，你们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你们可以离开了。”他看了看我嘴边的秽物：“唯一走运的是，你不会死了，但你还没有结束，雷声已经带走了你的疾病。”
我摸了摸胸口，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焦老板看着汪家人：“我们下去之后，你们要将这里炸掉，除了我之外，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可以听雷。”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照办？”
“你来。”
汪家首领皱起眉头，愣了一下，走了过去，焦老板在汪家首领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汪家首领惊讶的看着他退开了。
焦老板继续看向我，刚想说话，胖子忽然出手一个脑崩打在焦老板的脑袋上，焦老板哎呀一声，捂住脑袋，胖子大骂：“你知晓一切，你知晓个屁啊。”焦老板疼的抱头，胖子看了看上面，一把钳制住焦老板，对所有人说道：“我和你们讲，你们要是老老实实也就罢了，你们把我们花儿爷打成这样，在外面搞九门那么多伙计，现在装成功学大师，老子惯的你。”
焦老板忽然用一个特别特殊的频率，拍了拍胖子的肚子，胖子一下就松手了，惊恐的看着焦老板。忽然恼怒，就想动手。
我抬头阻止了胖子，我知道刚才焦老板那个动作，是云彩和胖子相处时候的小动作。
焦老板直起身子看着我，缓缓的走出了棺材，赤脚走到了自己的衣服边上，脚上已经全部是血。他穿上衣服和鞋子，对着四周吹了几声口哨，所有的簧片抖动，在一边的洞壁上，出现了一个暗道口。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走了进去。
焦家人陆续的跟了进去。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我们和汪家人。
所有的汪家人对视了一眼，从我们身边路过，也跟着进去了最后一层，我看着那个洞口，我们没有一个人动的。
“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了么？”胖子在我耳边问我。“你三叔在哪儿？”
我已经知道三叔在哪儿了。我点头，抬头看了看上面，勾住了胖子的肩膀：“我出去告诉你们。”说完我看了看闷油瓶，他背上了装备没有看我，我又看了看黑瞎子，小花不知道死活，我们也不能耽误。
知道了很多东西，但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并没有结束。”我想着那个编码，但我要歇息一下了。
我们一路往上，踏上了归途。
长话短说，一路又走了很久很久，时空交叠，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坐到车上的瞬间，才意识过来回到了人间。
我非常少有清醒的从一次冒险中回来，回来的路途非常艰辛，甚至比来时更加的疲倦。但我一路都非常清醒，小花失血过多，一直在昏迷，胖子一直说应该引爆了直接把那些人都弄死。我累的没有话说。
小花醒了之后，我和他聊了很多，知道了更多的细节，但这里不易再多交代这些。
我没有回杭州，我有点不想面对我二叔，我只想安静的，恍惚一下，再去思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从三叔的第一个短信，引出的一连串事件，比起我以往经历的事件，并不算复杂。
焦老板并不希望别人和他一样听到雷声，所以下了很多黑手，我却对于他听到的信息一点兴趣都没有。总之人救回来了，我也知道了三叔的去向。
从黑瞎子的调查来看，所谓的雷声中含有上天的声音，有可能是一种可以解释的现象，因为他在哑巴村发现任何的雷声经由特殊的地形反射，就可以形成相似的雷声。只是我在杭州听到的那熟悉的雷声，是否也是杭州的山势形成的错觉，却变成了一个谜团。
我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在我记忆中的，还是雷声给予的，我也并不清楚。
但，我知道，谜题不在别处，就在十一仓里。
歇歇，再出发吧。
［极海听雷 完］
谢谢各位捧场，匆匆结尾，也是为了尽快进入修改。
抱歉用了一个旧坑，如果用新坑做结尾似乎又要开启一个10年，大家都疲累不堪吧会。
旧坑，填一个少一个，还有点舍不得。
重启写的犹如草稿，但总算第一部 分写完了。雏形都在，线索也算清楚，不足和失误也很多。
大体上我真的不适合连载，连载就是这个质量。
我还是传统的在房中一个字一个字琢磨的人，拿出手的可能更加好一些。
但连载的好处就是同乐。实体书出版的时候，还有第二次乐趣，更加严谨，更加清晰的情节。
有点疲倦，所以正式的尾声就留待明天了。
任何的不满意或者遗憾，就留待实体书吧。
很多人问有没有贺岁篇，今天也不回答，吃完饭的人总没什么食欲，所以今天的答案并不会精确，留待休息几天后思索回答。
总之谢谢你的宽容。
也谢谢你的陪伴。

后记
我躺在雨村的躺椅上，外面下着雨，我生着火盆，胖子在边上端来洗脚盆。闷油瓶靠在窗沿上看着窗外，黑瞎子在厨房里做饭，小花的伤还没有好，在里屋对账，这次活动所有的费用，票据很多，他对的很仔细。
秀秀正在过来的路上，大约是过年的时候不打算来了，所以这一次也算是过的充分一点。
我写了快六天的报告，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到爷爷的笔记后面，这本笔记吴家三代人在写，已经快写成资本论那么厚了，我有时候想开一个博客，把这些故事，都用化名写到网络上面，把真实的艰辛写进文字里，其实可以很大程度上，抵抗岁月的虚无。
但胖子说，博客已经过时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在纸上自己看看吧，别惊动了雷子晚年凄凉。
有一件事情，让我惊讶又觉得非常正常，就是我的肺病并没有好。
我看到拍片的时候，才知道焦老板是在胡扯，不知道是因为他想脱困，还是听雷听出了幻觉，但我的病情是稳定了不少。这意味着日后的生活，我还是得带着这只烂肺苟延残喘，医生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的更加严重。所以，我反而对我的人生，开始充满了期待。
它至少教会了我一件事情，就是我所做的任何一切事情，它的后果，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不会轻易消失，这就是人生必须知晓的真理，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总有一种幻想，幻想所有的不好总有一天会忘记，总有一天不会在我们的生命存在，只要我们往前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切都会变好，但那些伤痛总会在某些时候，忽然出现，你知道它永远就在那里，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但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既不能忽视他，也不能重视他，人生就是这样变得越来越复杂。
神奇的是，当生命走向终点的时候，所有的伤痛似乎瞬间就变得无关紧要，永恒的生命带来的是永恒的虚无，有限的生命带来的却是灿烂，而随时会夺走一切的疾病，竟能让人更好的度过这一生。
是不是很好笑？
在人生最后的时候，你终于要和自己告别的时候，你才终于发现你最爱的自己，已经被你折磨的不成人形。
不要愧对那个爸爸妈妈用心塑造的你，不要愧对美好的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美好让你值得拥有一切，所有人的人生，只有一个主角，就是自己。
可是，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正确的度过这一生呢？
我不禁开始问自己，我开始坦然的思考那些我不愿意想的问题，闷油瓶的必然离别，我身体的危机和逐渐老去，二叔对我的保护，父母的亏欠，人生中傻逼和对手的上串下跳，以及所有我得到的得不到的以及失去的，懊悔的。我的朋友们，为了我做的，和我为了他们做的。
我不知道。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瞎子的饭烧糊了，我长叹一声，大骂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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