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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之咒
作者：春早看斜阳
内容简介
 一只虫子引发的僵尸血案！一次盗墓挖出来的异度空间！生物学研究生、京城混世高富胖和摸金校尉的三角组合，带你揭开不死军队面纱，走进神秘的十二神族世界。史书和民间有很多用常识和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比如说成都僵尸、比如说楚地巫风灵异啊！小说啊！你懂的！看小说吧。只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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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僵尸疑云之引子
公元前224年，秦王翦率军60万伐楚，陈兵于陈。历时一年，未建寸功。王怒，亲赴楚地，令死士破楚军主力于蕲。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是战，秦国一万死士浴血奋战，同楚国三千“鬼眼”军团一起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刀光剑影犹在眼前，百战猛士却化作了尘土飞灰。勇猛无双的大将军王翦胜了，却殊无欢喜之意。他匍匐在天威赫赫的秦王面前，双股战战，面如土色。
正当如日中天意气风发即将称帝的嬴政，手中紧握一卷帛书，目眦欲裂，恨声誓曰：“一统天下，霸业功成之日，吾当破妖言、灭六艺，焚尽天下种种邪端异术，还我大秦朗朗乾坤！”
怒吼声中，帛书脱手飞向熊熊燃烧的篝火，在暗夜的烈风中落入火堆。火焰中，丝质的织帛收缩，卷起，帛书上所绘的一只暗红色鬼眼仿佛并不甘心，怒瞪着无穷无尽被战火映红的天地……
终于，鬼眼消失不见，帛书燃成了灰，无数余烬犹如蝴蝶般翩翩散入四野，带走了千古一帝心伤猛士的怒火，也湮没了楚国阻挡秦国大军一年之久的倚仗。公元前223年，王翦大军长驱直入，俘楚王负刍，杀昌平君，楚大将项燕殁，楚亡。
时间尘封了数之不尽的秘密和往事，距离楚国灭亡已经过去了2200多年，我们的故事开始于一个很平常的日子：1995年7月4日。
C市武侯祠附近一处拆迁施工工地上，挖掘机的巨大机械臂上下翻飞，一排排低矮破旧的棚户在阵阵轰隆声中，颓然倒地，扬起了一片片漫天的尘土。
由于地处偏辟的原因，工地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挖掘机的抓斗深入到一处矮墙底部时，司机杜小伟突然感到挖掘机一震，然后，机器猛地颤抖了一下，“啪”地一声闷响，七八公分见方的抓齿，赫然折断了一根。
“TMD！”杜小伟恨恨地吐了口口水，开门跳下车来。
踢掉面上松软的浮土，一段矮墙露了出来。青色的小方砖粘合地非常牢固，在挖掘机巨大的力量下，崩裂了一大块。
下面埋着东西，看样子年代还不近。
杜小伟抬头看了看四周，附近一个人也没有，犹豫了一下，他做了个并不明智的决定：先挖开来再说，说不定下面埋着金子银元什么的，无主之物，检到一两件，特么就发达了。
临近下班，工头毕老大和他老婆发现挖掘机那边有些异样。机器一直开着，但是驾驶室里面却空无一人。
“杜小伟，你特么死哪去了？机器空开着，烧油不要钱呀？”
但是没有人回应。
事情明显有点不对。毕老大三脚两步赶到挖掘机旁边，等看到现场的情况，这家伙张大了嘴，半天也没有合拢。
杜小伟死了，死的很突然。现场有一个方圆三米多的大坑，杜小伟伏在一具乌漆漆的半开了盖的棺材上面，双手伸在棺材里，脸色乌黑，表情狰狞，仿佛象被棺材里的恶鬼生生给索了命去。
倒吸了一口凉气，毕老大挥手阻止了跟在身后的老婆，鼓足了勇气跳进坑里，伸手一把扯住杜小伟的衣领，想要将他拉起来。
很不幸地，意外发生了。棺材里一股黑气直扑面门，毕老大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慢慢萎顿在地。黑气散尽，露出毕老大仰面朝天的身影，他的手不停地痉挛，然后无力摊直，脸上的皮肤迅速地缩水干枯，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具诡异可怖的干尸。
毕老大老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一跤坐倒在地，顿时吓晕过去，人事不知。
公安和文物部门的人相继到来。
公安的5名同志脸色难看，就象被人欠了十万八万很久没还的样子，其中两个人态度粗暴地将毕老大老婆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直到确认她身上没有可疑的物件，并发现她已经神志不清后，才将注意力放到现场的尸体上。
文物部门的同志们则如获至宝欣喜若狂，老老少少6个人兴奋地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围在棺材旁，仔细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基本上连一片布片也不放过。
古棺里是一具女尸，穿着九层的绸缎罗衣，尸体只剩下骨架，头发乌黑，年纪估计不大。看陪葬的器物及衣饰，应该是清代的官宦或者大户人家出身。
天渐渐地黑了，工地上架起了临时应急灯，将这一角照得亮如白昼。棺材已被整个的起了起来，起掉了棺材的地方，现在是一个三米多深的椭圆形大洞。向晚刚下过一场雨，墓穴底下有一摊积水，水的颜色是奇异的乌黑，在天光的映射下，微微泛着光。
公安的负责同志是个削瘦的中年汉子，他站在坑边，想要点一根烟。一次性打火机刚打着，一阵风突兀地吹过，火焰诡异地灭了，这让他猛然间哆嗦了一下。
7月里正是火炉一样的天气，再大的风吹过，也不可能让人产生阴冷的感觉。负责同志有些困惑，转头盯着那个深坑看了一眼，忽然间感觉这个坑象活了一样，似变成了一只鬼眼，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吐了口浓痰，狠狠地骂了句娘。连着死了两个人，事情有点大条，估计是担心着怎么向上级交代，才会心底发怵。看了一眼兴奋忙碌的文物部门的老少，负责同志感叹着同事不同命的不公平，一屁股坐到旁边挖掘机的履带上，再次点火，终于点着了烟。远处的警戒线外，围着一小拔看热闹的闲人，他没心思理会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闷闷地抽着烟，目光呆滞地望着不远处盖着片白布的尸体。
法医还没过来，死亡原因也不好下断论。初步的分析，导致死人的原因是砷中毒，棺材里有大量的砷，可能是用来驱虫和防腐，加上尸气上冲，人不小心吸入肺部的话，跟吸了沙林没什么区别。
盖着尸体的白布有点小，又被风吹了半晚，杜小伟的半个脑袋和毕老大的两只脚露在外面。灯光里，负责同志忽然间惊讶地发现，杜小伟原本紧闭着的眼，猛然睁了开来，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他被这惊悚的一幕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见杜小伟的嘴微微地张着，好象有一只金黄色的虫子从张着的嘴里爬了出来。
负责同志的烟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可他好象没有发觉。只见那金黄色的小东西振动了一下翅膀，不紧不慢地在杜小伟脸上遛了一圈，一头钻入地下，就不见踪影。
使劲眨了眨眼，他战战兢兢地盯着尸体看了一阵，怀疑自己看到的情况是不是幻觉，后来终于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非常不幸地，他不小心被毕老大露在白布外面的死人脚给绊了一下，一下子扑倒在了杜小伟身上，跟尸体来了个脸对脸。
杜小伟的瞳孔已经痪散，但是非常诡异的是，他如死鱼一般的眼睛突然转了一圈。负责同志浑身汗毛直竖：“妈呀，诈尸了！”他惨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心里粘糊一片。抬手一看，只觉一阵恶心，几只金黄色的虫子被辗死在手掌上，而地上却有更多的虫子正成群结队地从尸体下面蠕动着爬出来。
负责同志跟杜小伟一样张大了嘴，呆傻片刻，意识到危险。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抬起脚踩死这些恶心的昆虫时，他的身体猛然抽搐起来，眼睛瞪到极大，差点要暴出眼窝，然后，无声无息地倒伏在地上。
“所长，你怎么啦？”旁边的一名年轻女警发现了异常，边喊边跑了过来。就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金色的光影闪电般地从地上飞起，迎面向着女警激射了过去。女警浑身猛地一震，就象被子弹击中一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悬停在了空中。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时间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女警在中了那道金光的袭击后，却离奇地没有倒地，反而在一阵轻风中飘然落地。呆立片刻，她仿佛醒过来似的，好整以暇地缓缓伸展四肢，顺便观察了一下周围，脸上露出一丝意义难明地微笑。
身后赶上来的一名青年同事在她腰上扶了一下，着急地问道：“小李，你没事吧？”
女警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看同事扶在自己腰间的手，目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忽然，她倏地伸出手去，五指成勾，有如利爪，轻易地撕开了同事的颈部动脉。
鲜血喷涌出一米开外，青年警察徒劳地想要用手捂住脖子，人却慢慢往地上软倒下去。
在现场一片哭天喊地的混乱之中，女警抬头远眺，脸色平静无波。然后，她朝着不远处城市的灯火看了一眼，转身向黑暗中纵身一跃，就象一缕轻烟，倏忽消散不见。
事情的发展明显超出了考古和公安的范畴。当夜，相关神秘部门相继介入，所有消息均被封锁，列为机密。毕老大的老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女警的家属在被经过无数次的调查讯问之后，接到一封告知：李晓丽，女，1970年出生，于1995年7月在C市武侯祠杀人后畏罪潜逃。

第一章 黄金甲虫
2005年6月，B市某大学古生物研究室。
上午10点，我和胖子刚溜到楼梯口的转角处抽烟，就被教授的公鸭嗓给召回实验室。
“杜枫，你来一下，这里有几个甲壳类生物的标本，C市来的，应该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黄金甲虫。”
“黄金甲虫？吃人的黄金甲虫？我说哥们，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胖子在后面跟过来，用犯贱的嘻笑声阴我。我没搭理他，心情十分沉重，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自从10年前父亲在C市武侯祠意外身亡之后，只要一闭上眼睛，父亲冰冷的骨灰，母亲无尽的眼泪就会出现在面前。
当年父亲死的不明不白，我们母子两人甚至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不甘心的母亲会同几名遇难者家属，多次去相关部门讨要说法，最后只得到一张死亡结果鉴定书，上面的内容及其简单：“经鉴定，系变异性龟甲虫携带的不明病毒至感染死亡，本体及媒介均富强烈传染性。”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但这件事情对经历者的影响却长期不能消除，对我而言的直接后果，就是在填报高考志愿时，直接选择了冷门的古生物系。
上了一段时间学后，才发现这个古生物系和甲虫之类的东西其实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整个系就几个学生，课程混乱，基本上以地质等系合并上课，于是十分失望，选修了考古和历史，杂七杂八地胡乱听课，最后居然被学校保了研。
这10年，黄金甲虫已经成为我的一个梦魇，我没少为了这个神马甲虫折腾。虽然在一些零星的线索之中，证实事件并不只是甲虫那么简单，但这个东西，却一定是其中的关键。我学生时代每年的寒暑假，都贡献给了寻访这一物种上，但却始终一无所获。唯一能够找到的当事人是毕老大疯了的老婆，但是她所能提供的仅仅只有一句话：“吃人了，甲虫吃人了！”
理论上，甲虫吃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曾经怀疑传说的这种甲虫其实是尸蹩，但从来没有找到实物来证实这个猜测，况且相关部门下的定论也说是“变异性龟甲虫”，相关部门这么权威的机构，当然不会白痴到把尸蹩当成是甲虫，所以鉴定的结果应该是很明确的。龟甲虫是一种普通的昆虫，以植物为食，在早晨的牵牛花上随处可见，它们能够改变身体颜色，通过改变身体反射层，外层翅膀部分会变得透明，看上去像金色或银色的珠宝，这种微型甲虫颇似《哈利波特》中魁地奇比赛中的金探子。
在我无数私人收藏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金色龟甲虫。我知道圈子里的朋友们嘴毒，私下里给我取个外号叫“虫疯子”，心里面却没少对我同情和照顾。就象教授，硬是通过关系，为我向国家“有关部门”要来了应该是精心保存的武侯祠事件甲虫标本。
忘记介绍教授了，教授大名唐建新，博士生导师，是国内古生物领域最权威的学者型专家之一，十多年来一直主持着大学的古生物研究室。由于他天生一副公鸭嗓，我和胖子等几个小研究生私下里都叫他唐老鸭。教授人很好，跟我们几个学生没大没小，工作气氛很宽松活泼。
标本一共3只，采用针插干制的方法保存，很完整，肢节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可以推测出制作者是一名高手。
在隔离箱中取出标本时，我的手有些颤抖，差点没拿稳。教授微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叮嘱说：“小心点，别激动。”
通过电泳检测和PCR扩增28SrDNA核基因序列，分别偿试了SDS-蛋白酶K法、CTAB法、饱和NaCl法3种方法提取DNA并扩增目的基因，效果并不是很理想。如果有无水乙醇或75％乙醇标本就完美了。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我得到的珍贵的第一手资料。通过比对，所谓的黄金甲虫和普通的龟甲虫基本没有差别，要说有不同，除了个体差异稍大外，这东西脑袋上面，长着一块小小的、似隐似现的暗红色眼睛状花纹，阴森恐怖，形似“鬼眼”，非常罕见。无论如何，这虫子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生物界物种新发现，至于黄金甲虫的习性及“吃人”的传说，则有待进一步的活体研究。但是怎样才能捕获到活体，这才是研究能够继续的关键。
这天，我蹲在离实验室不远的操场边，一边抽烟一边看一群女生打排球。身后一声口哨：“靠，哥们，吃独食呀，看MM也不叫上我。”胖子从身后挨过来，抢了我吸剩半根的烟狠狠抽了一口，一脸满足地吐出个烟圈。
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三年，我和胖子一直在同一个班，学枯燥无味的生物学。我是因为有心结才选的这个专业，胖子却是因为被逼迫才学的生物。胖子姓唐，唐晓华，人送外号唐小花，实验室唐教授的亲侄子，背景很不简单。他父母亲都在部队，老爹是兰州军区某机械师的师长，一年到头难得回一趟家，母亲是B市301医院主治医师，两个人都是那种属于把一切都献给了党献给了国家的主。胖子打小就野惯了，父母亲没时间管他，却又不放心，于是把他硬塞给了大伯唐建新。
胖子成绩很烂，但靠着家里法力通天，照样大学顺利毕业又考研成功。他不肯跟他老爹去部队混，觉得在大学既便于偷懒又便于把妹，如鱼得水，当然及早参加工作就更没必要，出生在这种家庭，从不缺衣少食，用不着象我一样边读书边去餐馆洗盘子或者去夜店当门童。
“疯子，注意那个妹子没，左攻手那个，38D挖靠，极品呐……”
胖子的声音不小，极品MM离的不远，估计听见了，在潇洒地一记刀手后，抽空向我们比了个中指。胖子是那种你越理他越来劲的二货，手指搁嘴里吹了个响哨，满脸猪哥相，口水流了一地。
女生们交换一下眼色，传球稍稍变化，然后球如一发炮弹般向着胖子飞来，胖子不但不躲不避，脑袋反而迎上前去，“碰“地一声，球正好砸在了脸上，胖子夸张地一声惨叫，向后便倒，倒地之前还没忘施展出泡妞绝技空空自残挙，一拳砸在自己鼻子上，顿时鲜血长流，惨不忍睹。
那边极品MM见状，慌了手脚，愣了半天才跑过来，站在胖子身边，绞着双手，六神无主。
对于胖子的鼻血，我见怪不怪，这小子打小就是个破鼻子，一碰就来事，一班同学都习惯了。我不欲坏了胖子好事，转身便走。哪知极品MM反应超快，一把拉住我：“喂，同学，你朋友受伤了，快送医院。”
“又不是我把他弄伤的，谁爱送谁送，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么没义气的话，却让胖子偷偷向我竖了个大拇指。
极品MM不笨，翻了个白眼，意思是谁信哪!我回她个冷脸：爱信不信。女生们陆续围上来，叽叽喳喳的遣责我见死不救道德伦丧，没奈何，看来这次胖子是享受不到伤卧美女香背的待遇了。不过胖子略施小计，勾搭成功，这小子那点鼻血也流得不算冤。

第二章 僵尸怪谈
青莲开万相，至宝显天罡。极品MM复姓司马，叫青莲。这个姓一听就带着股贵气，名字也不错。司马青莲陪着鼻孔里插着两根纱布卷冒充大象的胖子走出医院，眼中脸上犹带着三分歉意：“那谁，唐晓华是吧，真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开个玩笑……“
胖子早就恢复的龙精虎猛，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状：“没事，一点小伤嘛，那个，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司马同学，缘分呐!“我在一边，听得冷汗一身。
“那，你好好养伤，小若，我们先回去吧。“司马青莲拉过一同前来的同伴，转身要走。我冷眼看着，心中替这二位中了套的小姑娘直叹气，落到职业泡妞圣手唐小花手里，哪有走的那么容易!
果然，胖子老套的花样接着就来：“青莲，你看这天色己晚，食堂早就没了饭菜，前面不远，有一家大城小爱连锁店，听说里面环境不错，酸菜鱼也是一绝，不如我们一起去用个餐?“
靠，还没认识两个小时，就叫上青莲了，I服了you。
正主儿还没开口，旁边胖胖的小若就欢呼雀跃：“好啊好啊，我打电话叫玲姐她们一起来。“看来小女生很久没有得到美食的滋润了。胖子的这一招，对付天天早上腌白菜中午炒白菜晚上煮白菜的大学女生屡试不爽。这会儿估计他内心吐血，却装出一脸豪爽：“对，人多才热闹嘛。“
大厅一角，六个女生很没形象的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我和胖子面面相觑，一不小心下筷子晚点的话，只能捞到点渣。胖子呆滞着脸，作痛心疾首状，喃喃自语：“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胖女孩小若撇了撇嘴：“那当然，下次记个乖，你又不是第一个葱头，我们宿舍有传统，这叫打土豪均分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汗，都什么跟什么嘛!好在我和胖子在实验室都有津贴补助，若是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学生哥，碰到这帮太姐太妹，那还不得连带害着啃上半年的窝窝头?这年头，泡妞有风险，请客须谨慎啊。
酒足饭饱，众女却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外面30多度暑气逼人，室内却开着空调凉风习习，大家懒洋洋地坐着，女人八卦的天性开始显现。也不知是谁提到了C市，说C市几年前盛传闹僵尸，弄得满城风雨，我不由地留上了心。
“青莲，你家不是C市市的么?那个什么僵尸，是真的吗?“
从进饭店到现在，司马青莲是六个女生中最沉默斯文的一个，听见同伴的话，她仿佛犹豫了一下，理了理披肩长发，说：“传闻我听说过，有十年了。其实这事跟我们家还有一些关系，这事很奇怪，我从来都没跟人说起过。不过我觉得吧，事情应该是真的。“
C市武候祠事件发生后，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我从来没有在别人口中得到过相关的信息，不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在遥远的B市，居然会遇到一名事件的间接亲历者。
“什么事?有多奇怪?快讲嘛!“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催促。
司马青莲理了理思路，娓娓道来：“这事得从十年前说起。当年武侯祠那边拆迁，挖出了四具清代的尸体，民间传闻说因为看管的人疏漏，第二天发现少了一具。这事发生后，街坊邻居议论，有说是被盗墓的给偷了，贩卖古董的有时也会卖古尸，挺值钱的。也有种说法是尸变了，尸体自己站起来，一蹦就上了楼房，逃走了，老吓人的。但是事隔不久，随着军队的进驻和街区戒严，事情越传越邪乎，第二种说法渐渐占了主流。”
“那时候我姨妈家就住在武侯祠附近，她有个女儿，也就是我的一个表姐，比我大十岁，是武侯祠派出所的警察。好巧不巧的，她当夜正好就在现场值班。那天半夜里，姨妈很担心，还打电话跟我爸问现场的情况。对了，我爸当时还在C市市公安局工作，当时我爸安慰姨妈说没事的，现场好多人在，表姐只负责外围安保，不会有事。”
我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色，胖子也算这事的半个知情者，司马青莲讲述的内容同我了解的虽然似是而非重点不一，但无疑这是同一事件。
“第二天，突然传来确切消息，我表姐失踪了。这个消息是我爸带回来的，当时我姨妈正好在我们家，听说后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整整三天，我爸都在单位没回家，全力追查我表姐的失踪案，但是显然什么也没查到。”
“三天后的夜里，C市市府南河发生了一则很平常的事故，一个60多岁的老头不知道什么原因掉进水里淹死了。府南河不过是C市一条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小河，河水也不深，平时根本就淹不死人。这事本来和武侯祠事件全然无关，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消息像生了脚一样到处疯传，说是武侯祠失踪的古尸变成了可怕的僵尸出来索命了，还有神神叨叨的说晚上在府南河边上见过一个东西，一蹦就是八丈高，更有说得没边的，称亲眼看见一骷髅将人咬掉了半个脑袋。”
“事情本来还停留在谣言阶段，但是随着军警出现在府南河附近，谣言就变成了恐慌。那时候我才12岁，因为闹僵尸，学校里冷冷清清的，大家都不敢来上课，我们几个女孩子最怕的就是乘公交车，因为有传说说36路公交车碰见过僵尸，最后一车人都被咬死了。我爸在忙了十多天后，突然有一天回到家，神神秘秘地跟我妈说他调单位了，现在在国安上班。我们问他，外面的传说是不是真的，表姐找到了吗？他摊着双手叹了口气，对我妈说你有空多去陪陪你姐，上头下了封口令，什么都不能说。完了他揉揉我的头，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小莲，别跟人提你表姐，别说出她的名字，对了，你以后注意，没事别去府南河和武侯祠。”

第三章 司马青莲
差不多已经晚上9点钟。司马青莲讲到这里，收口停住了。这时候，一名服务员走过来问道：“各位，请问还需要点什么主食吗？”这平常的一句催人动身的话语，却象一声惊雷，让毫无防备的我们怵然惊醒。
胖女孩小若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夸张地拍着心口说：“要死啦，讲的这么吓人，真的假的？”司马青莲微微一笑：“说故事呢，骗你们的，哈哈。”众女生异口同声“切”了一下，气氛从诡异的状态一下回复正常。
但是我内心里却断定，这个司马青莲，说的都是真话。
胖子买好单，大家嘻嘻哈哈地告别离开。当然，胖子这顿饭也没亏，成功地弄到了几个重点MM的手机或QQ号。我站在司马青莲身后，觑见她注意了我一下，忙抓住机会，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递过去一张写了自己名字和手机号的纸片。司马青莲一脸震惊，呆呆地看着我，下意识地接过了纸片，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直到同伴们过来拉着她走，她还频频回头向我注目。
胖子在旁边看着，双目闪闪发光，视我若泡妞界大神：“靠，哥们，你行啊，什么绝技保留到现在，教兄弟一下下啦。”
我盯着司马青莲远去的方向，沉吟了一会儿，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问了问她，她的表姐，是不是叫李晓丽。”
过后，我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司马青莲的情况。她大四，临床医学系，人长的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属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校花级别那种。
司马青莲电话约我见面，我并没有意外。大凡好奇二字，连猫也害得死，不要说人了。她一定好奇我是如何知道她表姐名字的，而我恰好是知道几位当事人姓名的家属之一。
我选择的见面地点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咖啡店，单独要了个半封闭的隔间。司马青莲准点到达，看来时间观念很强。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加T恤，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清爽简洁，如邻家女孩又气质飘逸出尘，秒杀目光无数。
我起身迎接，挥手道：“这边。”她美目流转，盯着我看了一眼，面色清冷，一径走进隔间，不言不语地坐将下来。
她的冷淡让我有些不自在。也难怪，谁都有心里面的秘密，而被一个以前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利用这个秘密来“钓鱼”，但是自己又难以抵挡获知答案的诱惑，任谁都会有点不爽。
为打破冷场，我问她，“喝点什么？”
“白开水。”
“这边的咖啡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拿铁。”
她转过头去，直接吩咐服务员：“来杯白开水。”
服务员走开后，她盯着我的眼睛，倔强地说：“我表姐不会杀人！”
我愣了愣，好吧，看来她是误会我了，以为我是什么调查案子的警察或者侦探什么的。靠，她表姐会不会杀人，关我什么事？
我摊了摊手，不好附议，也不好纠正，她胸口明显地因为生气而起伏不定，阻止了我想进一步刺激她的愿望。
气氛有些沉闷，我很后悔没带上胖子，调节气氛他最拿手。
“你怎么知道我表姐的名字？你调查我了？你什么目的？是不是想泡我？”司马青莲缓过气来，语气生硬地质问道。
“司马同学，你别误会，我没有调查过你，也没有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不良动机。你很自信也确实很有魅力，但还不至于让我大动干戈精心布局引你上钩。”
“那你是……”
“我同你一样，也是武侯祠事件的受害者，你有失姐之痛，我却有丧父之哀。”
司马青莲面露惊讶，沉默了一会儿，说：“真是想不到。不过据我所知，那天的事情与外界传说的有很大出入。不知道你父亲是……”
“我父亲叫杜小伟，是意外死亡的当事人之一。其实那天挖出来的尸体只有一具，其他几个人都是当场死亡的，不过死得有点奇怪，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就是你表姐。”
司马青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看来你对这件事了解的比我清楚。你知道我表姐的消息吗？”
我说：“我只知道她失踪了，其他的一无所知。”我关心的焦点是我父亲的死因，看来她则关心表姐多一点。也难怪，对于自己的亲人，自然各有所系。
一时间我们都找不到共同的话题，再一次冷场。
我说：“司马同学，你认为，府南河或者说是彊尸事件，同武候祠事件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呢？”司马青莲摇摇头，说：“我不确定。”
“能说说你的家庭么？听你的故事，我认为你父亲是一个知情者，对不起，这非常冒昧，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的神情渐渐平息过来，说：“没事，其实我也很好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想，不过我父亲什么都不和我说，他是个很古板的人。”
我说：“不，看得出来，他职业操守很好，是个优秀的警官。”
“其实，他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警察，他只是个法医。我们家是传统的中医世家，我爸四代单传，在当地很有名气，因为早些时候协助公安破了一个大案，阴差阳错之下，调进了公安。我爸叫司马江南，武候祠事件后，他被调进了专案组，历时五年多，后来有一次他在青城山九老洞执行任务，听说发生了意外，有队员自己拉响手雷炸死了几个人，那件事影响很大，听说很多人受到了牵连。没过多久，我父亲辞职了，现在在家里开了个小诊所，专看中医。”
“青城山九老洞？那是什么地方？”
司马青莲说：“听说是个天然溶洞，里面埋了很多古尸，据说是以前赶尸人的老巢，闹鬼闹得厉害，具体我也不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件事中，有一样很关键的东西？”
“是什么？”
“是一种甲虫，一种金色的黄金甲虫。”说着，我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司马青莲。
司马青莲仔细看着，肯定的摇摇头，说：“我没见过。”
司马青莲说没见过黄金甲虫，并代表她父亲司马江南没有见过。直觉告诉我，司马江南一定知道事情的真想，即使不是全部，但也非常关键。
我说：“马上就是暑假了，我准备回C市，有机会的话，想去拜访一下伯父，不知道你能不能引见一下？”
司马青莲沉吟了一下，说：“正好我也准备回C市过暑假，既然是老乡，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我惊喜道：“太好了，求之不得。”

第四章 神棍
作为实验室骋用的兼职研究人员，实际上并不存在放暑假，但是七八月份的学校毕竟没有多少人，教授不兼课，相对来说宽松很多。我跟教授说，要回C市去寻找活体黄金甲虫，并将之作为我中长期的主要研究课题。教授没有多说什么，只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关照我说如果找不到，不要勉强，生物界不止只有这一样物种，别因为关注一滴水，而忽略了整个世界。我点头应允，说：“我自己有分寸。”
胖子呆在B市市无事可做，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早就闹着说要跟我一起去C市，特别是在听说司马青莲也要回去后，发挥了死皮赖脸的看家本领，死缠烂打地赖上我了。
7月里的第一个星期天，我们一行三人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05年的时候，火车上的设施不能跟如今的高铁相比，我们买的是硬座，面对面的一方卡座里，坐四个人，过道中也站满了人。天气热，空气中的汗酸味儿弥漫，熏得人昏昏沉沉。
司马青莲坐在靠窗的位置打肫，旁边紧挨着我，胖子坐在对面，一脸的看我不爽的样子，没办法，可能我在司马青莲心里面属于人畜无害的那种，适合当档墙盾牌，事实上也没有胖子想的那样旖旎，虽然人挨着人，人家跟本就没什么擦出火花的打算。
胖子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瞎子，边上还站着一跟班。瞎子戴着副墨镜，梳着个大背头，手里拄着根惹眼的亮银色文明棍，大马金刀地坐着，看样子挺有范儿。胖子坐里面，俗话说胖人爱作怪，短短半个小时内，胖子坐立不安，总共上了二次厕所，续了一次茶。瞎子很有风度地让了三次，每次都被拖泥带水的胖子不是踩了脚，就是撞到了膝盖，搞得我在对面看着都有点过意不去。第四次时，瞎子的跟班忍不住了：“我说哥们，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我告诉你，我师父年纪大了，你这么连踩带撞的，可不带这样玩儿的。”
胖子这小子嘴还挺戝：“年纪大了？那不在家呆着，倒有空上火车上来找不自在啊。”
“你怎么说话呢？”跟班火大了，声音也粗了。
我连忙站起来拉住胖子，堆个笑脸对跟班说：“不好意思哥们，我这兄弟昨天吃坏了肚子，上了火，原谅则个。”胖子口里犹自嘟囔着：“你丫才上火了呢。”我狠狠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转头看着瞎子说：“这位师傅，您老看这样，要不我跟您换个位子，咋样？”
瞎子微微一笑：“身如菩提树，心似明镜台。这位小哥，万事皆因强出头，你确定要跟我换这个位子么？”
我一怔，不就换个位子么，搞得好象有什么玄机似的。肯定地“嗯”了一声后，便听瞎子长长叹了气：“小哥，看你印堂发黑，必是六亲缘薄，心有郁结。你此行冲克太岁，必访友不顺，遇险逢恶，甚至命数阴暗，诸事难成也不在少数。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无非趋吉避凶，乘势而为也。你我今日相遇，也算有缘，三言二语，是为相赠换座之德罢。”
胖子在一边听的真切，笑出声来：“哟，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神棍！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扯谈吧你，接下来应该是只要八佰块功德费，老衲我定助你消灾避祸，逢凶化吉了。”
跟班的对他怒目而视，却被瞎子摆手制止。
这些走江湖的，都有点三脚猫。我虽然也不信这个，但被他那一句“六亲缘薄”唬住。不欲多生事端，我拉着胖子一起去厕所，并正儿八经地关照他别搞事，说：“注意到没有，那跟班的手指关节比常人的粗一半，瞎子的棍子也有些邪乎，弄不好两人手底下真有些功夫。”胖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说难听点就是一粪青，加上多少有点京城纨绔的习性，直愣愣地就是不服，后来我保证许他接下来坐在司马青莲旁边，这才眉花眼笑。
回到座位，出人意料的是，瞎子正在同司马青莲聊天，而且还是很投机的样子，害我和胖子跌碎了一地眼镜。我挨进瞎子里面的座位，胖子则一屁股坐在司马青莲旁边。司马青莲往里边让了让，没多说什么，只是朝我挤挤眼睛，说：“社枫，这位大师是个奇人，他居然算到我的年龄和大学读的专业，还有我父亲的工作，了不起。对了，他还说你是半生唯艰半竞功，半人半佛半神仙，根骨清奇，造化不凡，是个日后有大机缘大运气之人。”
我撇撇嘴，走江湖算命的哪一个不是神神叨叨地，若没有一点识人相面的本领，那就不用出来混了。至于猜到司马青莲的职业，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仔细闻一下她衣服或者包包上淡淡的福儿马林味儿就知道了。
不过闲着无聊，我装作好奇地跟瞎子磨叽：“相请不如偶遇，敢问大师高姓大名？”
瞎子呵呵一笑：“戝名不足挂齿，道上的朋友赠我一匪号，叫秦瞎子，平时闲来无事，帮人家看看风水，你称呼我为秦瞎子即可。”
半天没吭声的胖子迟疑了一下，开口说：“莫不成，是四九城里挺有名风水大师，银眼秦金生？”
旁边站着的跟班“去”了一声，说：“你才知道呀。”胖子愣了会神，疑惑地说：“不过不对呀，银眼专门帮人看风水，那总得用眼睛嘛，你一瞎子，能看出啥门道来，不会是招摇撞骗的吧？”
秦瞎子高深莫测地一笑，伸手摘掉眼镜，睁着一双三角眼看了胖子一下，说：“谁说我不能用眼睛嘛。”

第五章 算命
“靠。”胖子明显晕了一下：“奶奶的，你不是有眼睛嘛，有眼睛你还带着个大墨镜，装神弄鬼啊。”
跟班的不服气，说：“这叫标志，懂不懂？做我们这一行的，总得搞点噱头吧？”
“行，你们行，看风水的叫瞎子，那沿街叫卖烧饼不都得是聋子哑子？”胖子摇头，一时无语。
司马青莲很感兴趣地问胖子：“这位大师很有名么？”
胖子毫不给人留面子：“这我可不知道，我一朋友死了老爹，家里要请人在老家选阴宅，跟人家打听，说现在一般的风水师都专被有钱的大爷给供着，平时靠着张嘴，骗吃骗喝，能把死人给说活了，一听给人看阴宅，还要去外地，都推三阻四，也不知道是没本事还是充大拿，后来有人推荐说有个叫银眼的，家传的活计，不忌看这个，所以有点印象。”
秦瞎子用手中的亮银色棍子敲敲地板，开口说：“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所谓风水，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自古以来最大的用处就是堪方位，明吉凶，古来帝王将相讲究死后葬龙脉，安吉穴，佑万世基业，荫子孙富贵。到如今，人心浮躁，风水之术，沦为助财消灾小道，此等微末之技，我辈非不会，是不为也。”
听闻秦瞎子一席话，倒也觉着他颇有风骨，不同于一般江湖术士。司马青莲家学渊源，父亲专攻中医，老话说，中医即巫术，同堪舆倒有一定的共通之处。当下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说：“大师，久闻相地术发展到现在，分为南北两派，南派称为江西派，又叫峦头，相传始于唐末杨筠松，北派叫做宗庙，又名理气派，不知大师修的是《葬书》呢，还是《撼龙经》？”
秦瞎子翻了翻三角眼，伸手理了一下大背头，说：“小姑娘不简单嘛，出考题考我瞎子来着。二狗，你把师父教你的给他们说道说道。”
旁边站着的跟班应声道：“是，师父。”说毕，转身对我三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三本小册子，双手递给我们，嘴里干脆利索地念念有词：“不登高山不知山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水之深也，不读先人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蜈蚣百足，行不及蛇，家鸡两翼，飞不过雉，马有千里之行，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无运不能自通。《中国古代堪舆荟萃》，历代名人祖坟风水，图文并茂，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传播弘扬传统文化，以便更好的为人民服务，造福子孙后代，承惠人民币50元一本，谢谢惠顾。”
见我们仨愣在当地，反应全无，二狗又对我们鞠了个躬，张口又来：“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蔡，武略超群，太公钓于渭水，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安邦之志，一生不遇，汉王柔弱，而有万里山河，楚霸英雄，败至乌江自刎，伍员乞食于吴市，韩信受辱于跨下，时运未遇，曾无一日之餐，及至运通，腰悬三齐王印……”
得得，这什么跟什么呀，不就是莲花落么？亏这瞎子想得出来，看来不掏钱的话，这二狗还得不停念下去。收了钱，二狗不声不响地站到秦瞎子身边，又变成了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秦瞎子呵呵笑了笑，说：“这小混蛋，卖东西都成习惯了，我也管不住他，三位，不好意思了啊，见笑见笑。”
看着手里三块钱就能买到的盗版小册子，我有点哭笑不得，真是虾有虾路，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莫名其妙的，就受了人家的骗中了人家的套，乖乖掏了钱不说，你还跟人家板不出脸，就冲这一点，这江湖闯的还不得不让人佩服。
“大师，这书是你写的？”司马青莲问道。
秦瞎子老脸一红，支唔道：“嗯嗯，一朋友的，他印多了，这不，叫我帮忙处理处理。”
我和司马青莲对视了一眼，觉得这货装深沉装得有点穿帮了。不过也好，本来还觉得他挺神秘的，对他高看一眼，现在距离感大大缩短，说话就随意了一些。
“大师，你这是去哪儿呀？”我仰在椅子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江湖中人，不问江湖中事，其实这种规矩我懂，不过既然不是江湖中人，多嘴一些也没有干系。
“嘿，小哥，巧了，真让你给问着了，我正要说这茬呢。等等，先让瞎子我算算，万宗汇流，殊途同归，你们三个，是去寻宝的吧？”瞎子继续忽悠。
我盯了一下胖子，又看了看司马青莲，有点疑惑，我们三个，哪里有半分象冒险家陶金者的样子？
“瞧你老说的，我们三个明明都是学生，回家过暑假，去寻啥子宝嘛？”
“小哥你别急，瞎子我算命不要钱，看你天庭饱满，目光深沉，当主命中和，做起事来义无返顾，一往无前，你现在这个样子，心事重重，咬牙切齿，明明是前路未明，又有所期待。你身边这位兄弟心宽体胖，本是个富贵闲人，但命中伤官，爱争胜逞强，多管闲事，不过倒与你有缘，是个不错的助力。再看这位姑娘，气定神闲，娴静瑞良，乃是位月德贵人，与小哥你同行相伴，有遇凶化灾，吉星高照之福也。你三人之配，按理说当诸事无忧，旗开得胜，诶，但此行凶煞在北，主前路艰险，云遮雾档，小哥，瞎子我规劝你一句，万事小心，宝贝要找，但万事小心，小心一点总不坏。”

第六章 护身符
我想了想，瞎子说得也对，我们这一行，主要的目的是寻找黄金甲虫，找到这甲虫，就学术上来说，能掌握了一个新物种的各类数据，就个人愿望上来说，有望揭开十年前那段沉案之迷，这跟找到宝贝也差不多。
“算是吧，谢大师金口玉言。”
瞎子仿佛沉吟了一会儿，说：“非是瞎子我泄露天机，你我也算有缘，我这里有一枚贴身神符，对你此行有些助益，我老了，也没什么用，你尽管拿去罢。”说罢，珍而重之地从胸口衣服兜里掏出个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爪子状的东西，伸手递给我。
我一愣神，将东西接在手里。瞎子摇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人老了，话多，尿也多喽。”说着，起身上厕所去了。
在我们三个愣神的当口，旁边的二狗倏地凑过来：“哥们，给钱，五百。”
“哈哈哈哈。”迟钝如胖子也反应过来，笑得捂住肚子直打跌，上气不接下气。
靠，感情还是买东西，又上了瞎子的恶当。
“这东西，我不要，行不行？”我看着二狗嗫嚅着说。
“这怎么行，道上的规矩，东西过手，银货两讫。护身符这种东西，就讲究个灵气，你都上了手了，哪有还回来的道理？”二狗理直气壮。
这回连司马青莲都笑出声来，凑趣道：“杜枫，我看算了，人家大师跟你说了那么多，没跟你要算命钱还好心卖个宝贝给你，你没亏。”
我白了她一眼，说：“要买你买，还笑。”司马青莲伸手从我手里拿过符去，仔细看看，又对着窗户处亮光里照了照，说：“你别说，还真是个老物件，杜枫，给他钱，三百。”
我抬头盯着二狗，咬牙说：“就三百。”
“行，三百就三百。”这小子倒也光棍。
莹白色的护身符不大，样子是一块长圆形的玉挂件，挂件正面有着一团隐隐的椭圆型花纹，仿佛是一点暗红色玉沁，背后雕刻着四爪阳纹，做工颇为古朴。四爪为蛟，五爪为龙，带在身上，倒也不怕天嫉神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椭圆型玉沁居然颇为眼熟，和我苦苦寻找的黄金甲虫脑袋上的花纹有点相像。也没有多想，既然花了钱，不管冤枉不冤枉，带着玩玩也好，我随手就把这玩艺儿挂在了脖子上，根本没去注意二狗有点异样的目光。
不一会儿，瞎子慢悠悠地回来了，没事人似的，仿佛混然不知刚才那一出。我坐在对面，狠狠盯着他看，心里面骂娘，嘴上却又不好说，难受的要死。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凑过来跟瞎子说：“我说大师，你刚说我那什么命中伤官，那伤官是什么东东？”瞎子面带微笑，闭目养神，再也不发一言。
车到L市，两江湖骗子就下了，一路无话。第二日向晚，我们顺利到达C市。在车站就近找了间小饭店，祭一下饿了一天一晚的五脏庙，胖子早就一路直嚷嚷，说光吃泡面了，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C市是中西部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承载着三千余年的历史，拥有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金沙遗址、明蜀王陵、望江楼、青羊宫等众多名胜古迹和人文景观。这几年发展快，我久未回乡，倒有些认不出来了。吃过饭，司马青莲跟我们告别，说她父亲脾气有点古怪，冒然就去可能问不出什么来，反正要在这呆两个月，事情不急，等改日她跟父亲说好了，有个准备，我们再去拜访。我忙答应说：“应该的。”又说胖子初到C市，先休息一下，明天看有没有时间，过来陪我们一起逛逛。胖子也不客气，说：“那我等着，这样的美女导游世上难找啊。”司马青莲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把胖子带回家，没打算住旅店，我们俩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对于住处也没什么讲究，我家靠近郊区，是一农村筒子楼，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这还是我祖辈上传下来的。倒是母亲很久没见我了，哭哭笑笑了一阵，完了跟我说：“儿子哎，人家这岁数的，都是领个媳妇儿回来看老妈的，你倒好，领个大老爷们回来，唉，啥子时候才能让妈少操点心。”说完，上楼去铺床叠被子去了。
母亲没有工作，这几年城市外来人口多，就靠这点老房子出租过活，楼里面一圈都挂满了内裤胸罩万国旗，租了三四家外来户，勉强够平时生活费。胖子是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的，对贫困没什么概念，虽然平时不讲究，眼光却毒，他拍拍我肩膀，说：“哥们，得想办法弄点钱，让老人家过过好日子。”

第七章 古祠魅影
第二天，跟司马青莲约好了，在武候祠门口碰面，虽然事件过去十年了，苍海桑田，早没有了当年踪迹，但胖子第一次来C市，这武候祠也是本地拿得出手的景点之一，无论如何总要去看一看。我和胖子两个人在景区门口左等右等，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十点多，才看见司马青莲匆匆而来的身影。我迎上前去，还没开口，胖子就在那边嚷嚷：“大小姐，这都给晒成人干了，才来啊。”
“路上堵车。”司马青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扭头朝景区入口走去。我向胖子摊摊手，胖子耸了耸肩，这事就过去了。
武候祠位于南门武侯祠大街，由刘备、诸葛亮蜀汉君臣合祀祠宇及惠陵组成。始建于公元223年，唐朝杜甫曾有诗写到它：“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明朝初年重建时将武侯祠并入了“汉昭烈庙”，形成现存武侯祠君臣合庙，享有“三国圣地”之美誉。
我和胖子偶尔打打“三国”，倒也看得有点味道。司马青莲仿佛心不在焉，捡个空档，她拉住我说：“杜枫，今天我晚到了，不是堵车。”
我当然知道不是堵车，C市生活节奏慢，车也不象B市市那样多，只要没有交通事故，堵车的事纯粹扯谈。
“是我爸，听说我要来武候祠，冲我发了火，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那里。”司马青莲一脸委屈加愤愤不平：“我是偷着跑出来的。”
中午在皇城坝一排档里点了几样当地小吃，胖子超爱肥肠粉和张飞牛肉，直接就吃撑了。饭后去了武侯祠西侧的园林区，这里原是民国时期四川省主席刘湘的墓园，区域内有石牌坊大门、三洞门、四方亭、荐馨堂等建筑，游人不多，比较清静。当年发生事故的地方早就被建筑占满，面目全非，这里距离事故发生地一墙之隔，草木葱茂，昆虫种类较多，便于捕捉研究，也算是原产地。其实我也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寻找传说中的黄金甲虫，特别是早晨的露水中，甲虫最容易捕捉，但每一次却总是无功而返，今天只是顺便，碰碰运气而已。
胖子找了块草坪，装模作样地配合寻了会甲虫，我偶尔回头，发现这厮居然趴在地上睡着了。草丛里虫子不少，甲虫却不多，司马青莲抓了一只小小的虫子，大呼小叫着跑过来献宝，我一看，靠，就是一普通天牛。好不容易又找到两只，可一只是黄曲条跳甲，一只是蒙古灰象甲，根本不是我要的菜。
甲虫属鞘翅目昆虫，身体外部有硬壳，前翅是角质，厚而硬，后翅是膜质，已知的甲虫种类有35万种以上，是动物界中最大的科目，而且是世界上分布最广的昆虫目。要在这小小的一块地方，找到根本没见过活物的35万种以外的物种，想想就不可思议。有时候我也怀疑，当年我父亲他们碰到的也许是斑蝥，俗称西班牙苍蝇。这种东西分布于全国各地，翅基部有黄斑，色彩亮丽，它们成群迁移飞翔，体内有黄色斑螫素剧毒液，射入人体30毫克，便可致人于死地，是世界最毒的甲虫之一。但是教授提供的标本却否决了我的猜想，既然有标本，那就一定有人找到过实物。
很快太阳西下，我们一无所获。司马青莲有些泄气，她坐在草坪上，看着我徒劳地翻找草根，说：“杜枫，算了吧，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就是有你要找的黄金甲虫，也早就飞走了。”
飞走？对，根据以往各种获得信息的推测，这种黄金甲虫有一个不同于其它种类甲虫的习性，它们应该具有罕见的群聚性。有些一个族群的昆虫，因为生存环境的不适合，会有目的的迁移，就象候鸟一样，但又跟候鸟不同，它们往往会在虫后的带领下，整个老巢一起转移，选定适合的繁衍生息地后，一般不会再回到原来的地方，最典型的就是蚂蚁。忽然间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也许我以前的思维进入了一个大大的误区，这种生物，或许不是鞘翅目昆虫，而是属于节肢动物门膜翅目。但是有这么大个的蚂蚁么？就是密林沙漠中的行军蚁，也不带这么大的。就在这时，随着一缕倾斜的阳光照在对面十多米远的东青叶子上，我猛然看见树丛的另一面，有个人偷偷地藏在那里，窥视着我们。我不露声色地拉了拉司马青莲，低声说：“别回头，别往后看。”
透过树叶缝隙，隐隐瞧那人有一张非常奇怪的脸，鼻子大得出奇，面色青白，脸带微笑，形容十分诡异。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那个人还在，看样子对我们的兴趣十分执着。跟司马青莲使了个眼色，我猫着腰，悄悄从旁边绕过去。好像发现了我的注意，那边“突喇喇”一声响，我忙不迭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向那人的衣襟抓去。咦，触手感觉不对劲，滑溜溜地不留手，仔细一看，靠，什么跟什么呀，那哪里是什么人，分明是一个墓道石侍的断头，给胡乱丢在那里，树叶遮盖之下，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暗骂了声我tm真是庸人自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知之中，一种给人盯着的不舒服感觉却非常真切，直如芒刺在背。
回到司马青莲身边，我苦笑了一声，自嘲道：“人吓人吓死人，我看花了，原来是个石人。”司马青莲却直楞楞地盯着石人那里，失神呆立，如一尊泥雕木塑，一动也不动。
“青莲？司马青莲？”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推了推她肩膀：“怎么啦？”
“呼”地一声，她长出口气，转头盯着我，足足有一分钟，然后表情认真地说：“不，你没看错，那确实是个人。”
我轻轻一笑，也不跟她分辨，转头寻找胖子：“胖子，该回家吃饭了。”那边还在地上睡觉的胖子一骨碌爬将起来：“吃饭，上哪里吃饭？”

第八章 府南河
我们在C市呆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除了第一天外，我们再没见到司马青莲的人影。电话也联系了，不通，也找人打听了，说不认识。我记得她说过她父亲开了家中医诊所，我和胖子找了两天就放弃了。整个C市何其之大，要找一家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的诊所，无疑是大海捞针。后来胖子不干了，说这小妞也太没劲了，就算是来了她的地盘要她请回客，也用不着这么躲着我们吧，我又不会吃穷了她。我当然知道胖子是胡说，别说司马青莲不是这样的人，就算确实有事，那也不该这样音讯全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对了，那天她去武候祠时，还跟我说是瞒着她爸跑出来的，看样子多半是她老爸知道她去了武候祠，把她给关起来了。想不明白的事，想了也是白想。好在司马青莲是成年人了，这么大个人，总会自己照顾自己。
我和胖子两个人天天悠哉悠哉，什么正事都不干。这天老妈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小枫啊，你姨妈家二表哥这两天在装修房子，你年轻力壮的，一身劲儿没地方使，不如过去帮个忙，搬个瓷砖递个梯子什么的，搭把手，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我一边答应一边往外头走，心里面也着实有些汗颜。老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指望着我给她养老，我倒好，整个儿一游手好闲，都二十好几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也怪自己当时冲动，非要选什么古生物专业，现在倒好，不上不下的，只能在实验室里打打下手，要进正规的单位，却苦于没有门路。
胖子猜出了我的心事，说：“疯子，别担心，工作的事容易，不就是一单位么，以后我到哪儿，你也到哪儿，等拿到硕士证书后再说。”
我们俩乘公交去我姨妈家。我姨妈家在府南河合江亭左近，那里是老城区，到了地儿，姨妈见着我很开心，说：“你妈也真是的，你一大学生秀才郎，怎么能叫你来干粗活呢？这样吧，你大表哥夫妻俩住单位分的房子了，老家房子空着，这两天你就在姨妈这住着，四处逛逛，难得来一回，一定要多住几天才好咧。”
在二表哥新买的公寓房里转了转，跟他吹了几句牛，二表哥一心要装修好了新房娶媳妇，也没心思跟我磨叽。那时候装修房子都是自己买了材料叫工匠上门来施工，也就是俗称的单包。装模作样地搬了几块墙地砖，混了一顿中午饭，看看工地上实在插不上手，我跟胖子溜到府南河边看野景。
府南河其实不叫府南河，而是叫锦江，老辈人都习惯了这么叫，岷江流经C市市区的两条主要河流，一条叫府河，另一条叫南河，在合江亭这边相汇流入长江。
到了江堤，我们溯水漫无目的地逛着。其实府南河也没什么好看的，河道不宽，水流也不急，早几年的时候，这里污染严重，简直就是条臭水沟，这些年政府花钱治理了，情况才逐渐好转。在一个河弯里，我们发现浮着一只死猫，都发臭了，身上黑压压地盖着一层绿头苍蝇，听见附近有动静，嗡地一下飞了个铺天盖地。
走过一段后，见前面围着一大帮子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胖子天生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跟着挤进人群看热闹。一会儿回过来说：“那边前阵子死了个老太太，说是有人看见半夜里掉河里淹死了，今天是五七，家里人在给她烧纸钱呢。”
这时旁边一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主动给我们介绍说：“真惨，连尸体都没捞到。报了警，半个月后才回复说是被冲到下游去了，等家里人去太平间认尸时，都烂的没形状了。”
等人群散后，我说：“胖子，这事有猫腻。”
胖子看了看我说：“有啥猫腻的？不就淹死个老太太嘛，这有什么稀奇？”
我盯着河水出了会神，说：“这里可是府南河。”
“府南河怎么啦？”胖子不解地问。
“胖子，你听那大妈说，半个月后才在下游找到的尸体，一般人在河里淹死，不是被水草缠住就是陷进了污泥，基本会沉在原地，这里地势平坦，江水又不湍急，怎么可能会被冲到下游呢？”
胖子随口说：“老太太不会游泳，被江水带到下游也正常。”忽然，他拍了一下脑袋，说：“疯子，司马青莲说的95年C市那个事件，是不是跟这里也有关系？”
我苦笑了一下，说：“说是府南河淹死过不少人，也有说是僵尸咬了人后把人丢进了府南河，具体我也不知道，都是些杂七杂八的说法，没有依据。传说当年武候祠挖出来的尸体变成僵尸，连夜跑了几个，有跑到龙泉驿的，也有跑到合江亭的，两个地方都有人被咬死了，事情越传越玄，闹得很大。”
“那你信不信僵尸这个说法？”胖子不依不挠追问。
我不响。虽然我认为僵尸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胡编乱造，但内心却下敢肯定，毕竟当时现场有人离奇失踪，至今仍然杳无踪迹。冷静了一下后我说：“电视上说，龙泉驿平安乡有一姓林的，他家的狗得了狂犬病，把喂的猪给咬死了，姓林的不舍得把猪扔掉，一家人把猪给煮了吃了，随后全家人陆续全身发热皮肤发红，见人就咬，咬伤了几个人。林家的亲戚和邻居带着人来C市看病，途经合江亭，病人逃走，又咬伤了几个人。被咬伤的陆续被感染，有的死了，有的发病继续咬人，后来说多处地方发现了被咬死的尸体，都变成了干尸，就象被吸干了全身的血液。合江亭咬人也被传说是府南河出现僵尸，因为病者全身发冷打摆子，穿得厚实，被说成了清朝僵尸。这事影响很大，军区用了大量的人员来处理此事，后来才慢慢平息。”

第九章 阴谋理论
胖子嗤之以鼻，说：“鬼话连篇，这你也信。”
“我个人认为官方公布的消息大致合理，应该是一种未知的病毒感染，但细节方面肯定有所保留。”
“哥们，你太幼稚了。我小时侯一直呆在部队，你知道在中国，出动军队意味着什么吗?新疆罗布泊知道吧，彭加木，我们前辈，发现了神秘地底世界的外星人基地，出动军队了，最后不可收拾了，嘭，太祖他老人家命令放了个原子弹，解决了。十年前这里的僵尸事件，也出动军队了，那一定是出了大事件，对，肯定是大事件！外星人入侵？超级病毒？生化武器攻击？谍中谍现实版？”胖子激动地走来走去，为自己卓绝的想法击节惊叹。
我对胖子的阴谋论不感兴趣，但自从司马青莲联系不上后，心里面却始终藏着个疙瘩。我说：“我心里面有点乱，胖子我们坐一坐，一起来理一理思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
胖子露出舍我其谁的样子，扔过来一根烟，说：“哥们，说吧，做兄弟最大的用处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武候祠事件发生后，就出现了合江亭咬人事件，两件事都是发生在95年，从时间上来看，有那么点意思。两件事里面，都死了人，而且我听我妈说，我爸他们死时，身体变得干枯，好象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一样，而合江亭事件中的死者，传说也发生了此类情况，死亡状况有点相似。还有一点就是我调查确定，部队对两件事都介入了，那么可以猜测关联程度很高，而电视台的辟谣本身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拿到教授提供的样本，说明有关部门或者有什么人还在调查这件事，想要借助我们研究所来换个思路或方式，所以我分析，这事背后有一个组织，戓者一帮人在推动这个事，这事就有点下套的意思了。胖子，估计我们一不小心，被人给算计了。”
胖子耸耸肩，说：“要算计人家也算计的是咱家大伯。”
“对，要被人算计也要有被算计的本钱。我估计教授本来可以不接这茬，但这事巧了，正好我跟事情有关系，他是好心想帮我。教授只是个学者，人家也不会跟他说事情的背景之类，他也不会去关心这个。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真正算是知情并参与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司马青莲的父亲，司马江南。”
胖子沉默了一会，说：“很显然，司马江南知道我们在调查这事，但他却让司马青莲躲了起来，这是不想和我们碰面。”
我抽了口烟，慢慢地吐掉，说：“胖子，咱们再说一下有没有必要掺和这件事，就跟武候祠诸葛亮的出师表一样，找一找理由。”
“什么叫掺和？我说疯子，你不就是为这事读的大学研究的古生物认识的我么？这事你一早就掺和了，你就是后悔也不行。”
“其实我当初的想法就是想找出甲虫杀人之迷，给我爸我妈找一个交代，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很幼稚，凭我一人之力，绝无可能。这事后面，有一张大到你无法想像的网在那张着，根本就找不到头绪。”
“疯子你别灰心呀，你不是拿到了黄金甲虫的标本了么？找到活物揭开迷底也是迟早的事，依我看，这事往大了说，那是为咱们国家争光添彩为生物界添砖加瓦为世界人民作贡献，往小了说，那也能解开陈年旧案让死去的人沉冤昭雪含笑九泉，作为未来生物界大拿的助手，俺感到万分荣幸。”胖子说着站起身来，目光深遂，表情坚毅，就差没来句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胖子你严肃点。”我不满地说。
“我有不严肃么？”胖子伸手锤了我一拳，说：“我知道你小子是给你妈给说了，心里面不舒服，其实人活着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一点，别太有压力。当然，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咱赶紧想办法挣点钱，再给你找个漂亮媳妇，也好安了她老人家的心。”
别看胖子平时大大咧咧，心里却门儿清：“要说媳妇那也容易，我看那个司马青莲就对你挺有意思，不过她这个人神神秘秘的，还要过她父亲那关，不太容易得手。这事先放一放。再说挣点钱，这事说难就难，说容易也容易，你还记得火车上那个瞎子么？这家伙会来事儿，江湖骗术那只是小技量，就看他旁边跟班的手，恐怕就不是靠这个吃饭的，我看他那里一准有财路。”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胖子诡秘一笑，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不就是么？”
我一转头，瞪大眼睛，果然，那边亭子里坐着的一戴墨镜大背头，不正是秦瞎子嘛。

第十章 死狗
“小哥，我说过，咱们有缘份，瞎子我从不打诳语。”秦瞎子摘掉墨镜，笑咪咪地扬了扬亮银棍子跟我打招呼。身边跟班面无表情，还是一副死了老娘的样子。
我又惊又喜，愣了会儿，才想起说话：“大师，你好。”
秦瞎子摆摆手，说：“好字分左右，流年犯桃花。小兄弟，你那漂亮小媳妇呢？”
胖子咧咧嘴，说：“瞎子，你不这么故弄玄虚会死啊？”
秦瞎子“唉”了一声，喃喃道：“夏虫不足与冰语也。”
我走上前去，有些疑惑地问：“大师，这么巧啊，你是来这看风水还是看风景？”
瞎子瞪了我一眼，说：“这里合江如箭，反弓恶水，有什么好风好水可看？倒是你这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和小唐无所事事，瞎逛呗。”
“瞎逛？瞎逛都能逛到这里，真没天理了。”瞎子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心情大好，他转头吩咐身边的跟班说：“二狗，你带着他们两个，一起下水捞一下，看下面有什么东西没有。”
二狗答应一声，说：“走吧。”
走？什么下水捞东西？捞什么东西？我和胖子一时摸不着头脑。那边二狗也不等我们，三下两下就脱剩个裤衩，顺着靠水的亭柱子，“哧溜”一声溜进水里。
胖子拉拉我的衣服，脸带神秘地说：“你看，我就说嘛，这瞎子不简单，这是摸宝贝嘛，他会看风水，这亭子下面，一准就有宝贝。兄弟，哥们我先下了，你赶紧，谁先找到宝，那就是谁的。”说完，他忙不迭地脱衣服。
我心中刚觉得有点不妥，那边胖子已经下水了，我几步走到亭子边上，两个人都扎猛子钻水下去了。我回头盯了一眼瞎子，心里琢磨着胖子有没有危险，不过看瞎子让跟班的先下了，估摸着不会有事，心里定了一点。
“大师，这是找啥子呢？”
瞎子还在那坐着，摇了摇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胖子大呼小叫地声音就传上来：“死狗，水里有只死狗，瞎子你tm忽悠我，我跟你没完！”
秦瞎子闻言，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趴到亭子边上，说：“有死狗？真有死狗！好啊！”
这一声好，叫得我莫名其妙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水里有条死狗，值得人这么高兴么？
“小兄弟，拉上来，把它拉上来，这就是宝贝呀。对了，新鲜不新鲜？”瞎子兴奋不已，语无伦次。
我靠，死狗就死狗了，还新鲜不新鲜，难不成还想要煮了吃？胖子有点疑惑，向我望了一眼，我跟他点点头，他无奈地“呸呸呸”几声，同二狗一起将死狗从水里捞了上来。
死狗体型庞大，是只牧羊犬，看样子是谁家养的宠物，狗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被水浸得全身浮肿，一时也看不出死因。瞎子吩咐二狗说：“快包起来，小心别给人看见。”二狗手脚利索地找出个大包，将死狗装将进去，拉上拉链。看样子，这是有备而来啊。
胖子湿淋淋地蹲在大包旁边，兀自在嘀咕：“宝贝在哪呢？是在狗肚子里么？”
瞎子戴上墨镜，拄着棍子对我和胖子说：“两位，一起走么？”
“去哪里？”我很没底气地问。瞎子的怪异行为，让我很不舒服。
“去了就知道了，杜枫。”瞎子说。
我张大口，觉得下巴有点不受控制：“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瞎子哈哈一笑，说：“怎么，你忘了么，我会算命！”
和胖子简单商量了一下后，我们决定跟着瞎子去一探究竟，瞎子的关子卖得太吊人胃口，况且连着两次无巧不巧地遭遇，显然瞎子和他背后的人盯上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胖子是好事之徒，这种稀罕事你挡他也挡不住，而我则觉得既然早就陷进去了，那么是祸也躲不过去。

第十一章 司马江南
打电话跟姨妈说有急事，我和胖子立即动身，四个人外加一条死狗打了辆车，来到了武候区华兴路一家中医门诊部。门诊部没有门面，对街只有一个弄堂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书C市武候区华兴路中医门诊部。
走进弄堂，到底拐弯，一个独立的四合院出现在面前。四合院是老房子了，座北朝南，保留着古色古香的朝门门头，建筑上外貌上是传统的外封闭，大出檐，冷摊瓦的建筑特征，看得出来这家以前是大户人家。但是大户人家大门紧闭，门口挂着块牌子：“暂停营业。”
胖子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码，突然嘻嘻鬼笑，说：“疯子，看来咱是到了你老丈人家了，就不知道你那小媳妇儿在没在家。”
二狗上前用力拍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来开门的，正是司马青莲。司马青莲好象知道有人要来，看见瞎子他们并没有意外，但是看见后面跟着的我和胖子，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显然吃了一惊。
大家鱼贯而入，穿过一小庭院，进了中堂。中堂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两个年纪45岁左右的中年人分左右坐在明式红木椅上，两名神情彪悍的年轻人在后面站着，身姿挺拨，一看就是练家子。见我们进来，右边那位站起来，招呼说：“来啦？”
瞎子点点头，大剌剌坐到上首的主宾位上，摘掉眼镜往茶几上一搁，然后瞪着那位坐着没动窝的中年人，目光森然。
站着的那位觉着了火药味，一愣神，立马变脸假笑满面，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瞎子一摆手，打断他的话：“这不是火眼刘，刘师弟，刘上校嘛？师父他老人家死了十年了，可怜他临闭眼时还跟我说，往后见着了他那亲亲宝贝小徒弟，别太难为了他。可怜，可怜师父他老人家一片舐犊之心，却被人家当成了烂****！刘火玄，敢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一次去给他老人家上过坟敬柱香么？”
那叫刘火玄的微微尴尬了一下，脸色随即变得阴冷，说：“秦师兄，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你我虽道不同，但师门恩义仍在，我敬你一声师兄，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我相信师父他老人家会理解的。”
秦瞎子咬牙切齿：“一笔勾销？好，好啊！”
先前那中年人站到两人中间，双手往两边一分，说：“两位，叙旧咱们呆会儿再叙，今天来这，我是地主，按规矩得听我一言，大家都是道上的，给我留三分面子。”说话间，这人气势徒然一盛，整个人仿佛高大了几分。
胖子悄悄示意我说：“这人是司马江南。”倒，胖子你就是聪明过头，那也别这么表现嘛，这个连小孩都应该能猜到。
瞎子本来站起来伸手想要拍桌子发作，叫司马江南这一番话拿住后，倒也不好意思立即发难，“波”地一声吐了口气，重重坐进椅子。
“好了，大家都坐吧。这是上面认可的临时团队，团队团队，那就是团结第一。”司马江南打着官腔作起了动员。
上面认可的？看来我先前入套的感觉没错，果然早有人在盯着我了。
“大家先相互认识一下，本人司马江南，具体身份我就不透露了，在这次的临时行动中，主要职责是为各位提供服务和便利，包括必要的起居、费用及各位的报酬。这位是刘火玄，军方派来配合我们的代表，负责全程掌握动态及联络处置应急，他身后这两位是小林和小方，特勤人员，配备武器，会全程参与行动。”
说到这儿，他转头向我瞟了一眼，说：“杜枫，生物学专家，9574事件遗属，推荐人唐建新。唐晓华，生物专家助手兼特勤保卫，兰州军区某部特招选调。申建设，摸金校尉，江西派传人。我女儿司马青莲，随队医师。”
“看来教授有事瞒着我。”我喃喃说。胖子嘿嘿一笑，小声说：“靠，正常，一不小心，我都当了兵了，这事有点意思，连我老爸都插手了。”
司马江南转头盯住秦瞎子，停顿了一会儿，说：“秦金生，江西派掌门，国学大师，风水大师，文物鉴定专家，江湖上人称银眼神通。我向上面推荐报备过，由你来担当这次行动的领队。秦大师，你实际上是玩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你有最大限度的自主权，包括选择队员，你选杜枫唐晓华我不管，但我女儿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必须参加，希望你不要玩什么花样，如果她出现什么意外，我司马江南与你不死不休。”
“呵呵，司马老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人嘛，谁没有个三灾六难的，生死有命，岂能强求？”瞎子笑着说，样子有点象狐狸。

第十二章 9574
司马江南瞪着眼说：“秦瞎子你听着，我决不是说着玩的。”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观你女儿面相，此行当有惊无险，事成之后，保证还你个囫囵人儿。”
江湖人物，讲究个一言九鼎，司马江南听罢，似放下心来，向周围扫视一圈，继续说道：“这次行动，出于某些不便明说的原因，上头确定此事的性质纯粹是一次民间行动，资金来源也来自民间，预算每个队员完事后有五万块钱的报酬，如果死亡或者失踪，不会有额外的抚恤金，希望大家都能有命花钱。这件事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参加人员完全自愿，现在，想要退出的，可以马上就走，前提是今天必须离开，并且一年之内不得回C市。”说着，他用一种不屑的眼光看着我，仿佛在等我撒腿逃走。
大约过了一分钟，现场谁也没有说话。胖子喃喃自语：“五万块倒也不少，够吃十年张飞牛肉了，奶奶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子舍命陪君子。”秦瞎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和胖子，微微一笑。
“既然没有人要求退出，那我说一下这次行动的战略目标，发现并确认9574目标和它的最终巢穴，并第一时间传递准确消息。你们七人小队，会分配到一个GPS联络终端，终端的直接联系人是刘上校。请注意，这次的任务仅仅是发现并确认目标巢穴，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冒不必要的风险，确定并传递消息之后，原地隐蔽等待，直到刘火玄上校到来，完成交接，任务完成。大家明白了么？”
胖子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当即举手问道：“什么事这么玄乎，那个9574目标是什么？为什么不许动手？难道人家向我们动手了我们也不能还手？”
司马江南冷冷地撇了撇嘴：“目标具体是什么，我也想知道，不然也用不着你们这些人来掺和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它的外形是人，而且曾经是我的侄女，名字叫李晓丽，是武侯祠事件中的幸存者，但是在她身上，确认发生了某些超出常识的事情，我会提供她以往的照片和资料。至于不准动手，请相信我，这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如果你被它发现并动了手，你就自求多福吧。请大家记住一点，目标已经被军方列为危险程度A+，它不是靠一把刀子或者手枪能够解决的东西，见到它，你们自然就会知道。刘上校，该你了。”
司马江南退后一步，给刘火玄让出了一块地方。刘火玄站起身来，说：“一个月前，C市警察在府南河里发现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死亡的原因，系变异性龟甲虫携带的不明病毒至感染至死。”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这是十年来再一次出现类似的死亡个例，经过上级研究，决定重启9574行动计划，你们都是被相关人员推荐或者指定的参与人员，你们的档案都已在相关部门备案，并经过严密审查，这是国家征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向后面站着的小林挥挥手，小林打开脚边的一个密码箱，里面是一部砖头大的卫星电话及一些金属钮扣状的小东西。“这是GPS卫星电话，我要求你们随时随携带，请注意，这是唯一的通话联络工具，非常重要。另外还会给你们每人配发一个单线定位终端，主要的目的就是便于定位搜救，一旦出现从山川洞空高处坠落或失踪等意外，它能显示出你的方位，关键时候救你一命。”说到这里，他盯着秦瞎子说：“如果你们丢弃不用，信号长期停在某处，我们会判断为战损。我慎重警告各位，不要试图私自拆解定位终端，由些造成的后果自负。出于保密的原因，你们的手机将会由我们统一保管，行动中绝对不允许使用个人电话、数码相机、摄影机等留下相关影像资料，稍后我会让人跟你们每人签订一份保密承诺，如果你擅自泄露机密，后果会很严重。根据我们军方的综合情报分析，此行情况复杂，为防止意外，会配备二支84微声冲锋枪，子弹180发，枪械没有登记记录，风险自担。好了，小林和小方会和你们一起行动，他们直接向我负责，就是这些。”说完，刘火玄转过身去，也没跟谁打招呼，很牛比地一径离开了。
司马江南脸色有些难看，被人无视的感觉应该很不爽。秦瞎子“哼”了一声，说：“军方很拽么？找了十年了都没找到老巢，他妹子的还不是要靠我们来摸地儿！”
交了手机，在小林拿过来的什么承诺上签完字，我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不小心，就成了国家征召的秘密行动小组成员了。秦瞎子看来事先就知道这事了，刚才司马江南的话里就说是他选的我和胖子，推荐人却是教授，看来他跟教授早就认识并通过气，而司马江南则对我们并不感冒，这从他的表情声音中就能够看得出来。
胖子倒是很兴奋，摩拳擦掌说：“疯子，这可真有意思啊，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干点啥？”
我没答理他，转过头硬着头皮去找司马江南，想要找他问问黄金甲虫的事儿，哪知司马江南一听我说这茬，冷冷地道：“行动中你自然会知道。”
我讨了个没趣，觉得这人很阴森，不太好相处，也就没再多问。

第十三章 第二梯队
在合江亭附近的一处居民小院里，司马青莲戴着口罩，手里握着把手术刀，仔细地解剖胖子他们捞起来的死狗。司马青莲的手很稳，对刀子的掌控轻车熟路，看着她将一件件血淋淋的内脏拿出来细细观察，胖子当场就吐了。“靠，这小娘们不简单！”胖子做了个不服不行的表情。
旁边有的秦瞎子则紧皱眉头，说：“有什么不正常么？比如失血，比如中毒？”
胖子刚吐完，听了瞎子的话，说：“瞎子你恶心不恶心，这条狗死也死了，你还让它挨这小姑娘的刀，挨千刀就挨千刀吧，你还巴望着它是不得好死，你tm也太变态了吧？”
我把玩着刘火玄发的那个金属扣子，说：“胖子，别胡说。人家秦大师是在找线索呢。”
司马青莲结束手中的活计，摘掉手套，说：“没有不正常，看狗的粪便形态，这狗是得肠炎病死后给人扔河里的。肠炎病很凶猛，一般二天就能导致犬类脱水死亡。”
“那就是说，这狗和那具尸体没有必然的联系？”秦瞎子有点失望。
“没有。”司马青莲肯定的说。
“那就是说，这几天我们又白忙乎了。”瞎子叹了口气。
“也不尽然，至少我们能确定一件事，这个地点只是目标运动线路上的一处，快过了十年了，她还记得这个地方，并习惯性的将尸体抛在这里。至于现在她在不在这附近，那就很难说了。”司马青莲的冷静，让我很吃了一惊，真如胖子说的那样，这小姑娘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简单。
瞎子向我招招手：“杜枫，你过来，跟你说个事。”他看到我手里玩着金属扣子，脸色一肃，说：“少玩那个，那东西不是好玩的，里面有烈性炸药，引爆了会死人的。”
我吓了一跳，结巴着说：“炸药？不是说定位器么？”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呀，这玩艺儿带自毁系统，长按二十秒以上它能变成炸弹，当然，也可以遥控引爆，哼，一个小小的特别行动部门也能够代表军方？我那个师弟，天性凉薄，心如蛇蝎，没按什么好心，到时候出了什么掩盖不住的漏子，只要遥控一按，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给这话吓的不轻，牙关发颤说：“真，真的？”
胖子接口说：“自然是真的，军队的玩艺儿我从小玩熟的，不过也不用担心，遥控引爆七个人，不是他小小的上校说了算。”
我定了定神，将追踪器尽量放到远一点的地方，说：“大师，你说说点事，不会是这个吧？”
“自然不是。杜枫，小唐，我估摸着你们这几天心里一定有点疑惑，糊里糊涂地给拉来参加了什么行动小组，其实，这事是经过唐教授同意并推荐的。大约一个月前，有人在合江亭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的人是个老太太，60多岁，这人的死亡原因很特殊，跟十年前你父亲那一批的样子很象。当年你父亲他们的死亡原因被公布为病毒感染，其实不是，他们的死亡原因很复杂，应该先是被昆虫类生物注射毒素导至昏迷，然后这种未知类生物集群行动，钻进受害者体内，从内而外吞食内脏和血肉，并利用死者尸体繁殖虫卵，受害者死状很惨，在几天之内会保持尸体表面完整，仅呈现干枯缺水状态，但体内却全是虫子及虫卵。当年武候祠出事后，连续发生了多起这样的死亡事件，多数发生在合江亭这边，尸体通常在水里被发现。后来政府及军队介入，称之为9574事件。我，司马江南，刘火玄，唐建新四人，都是9574事件的特别调查小组成员。我也不瞒你们，我本来是一摸金校尉，就是俗称倒斗的，大白话叫土夫子的，当年因为犯了事，给政府拿住了，正好C市这边出了事，因为那些虫子平时都喜欢藏在古墓山洞里，找到它们需要参星定位，我那师弟学艺不精，向上面推荐了我。这个事进行了大约七年，灭掉了一些，但也有遗漏的。本来认为没有大碍了，但行动停止三年后，却又发现了踪迹。政府无奈之下，只能重启9574计划，但我们这些家伙都老了，所以让我们重新推荐组织人员，你们这些人，都在第二梯队名单上。”
我和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胖子咧着嘴，口水滴到衣襟上也没发觉。事情真相其实和我以往的猜测接近，但听到当事人当面证实，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那，什么是9574目标？”我问道。
瞎子好象有点累，说：“这事司马青莲清楚，她比你们早十天接触这事，青莲，你跟他们说一说。”

第十四章 陷井
“啪”地一声，一个文件袋从天而降。司马青莲站在靠墙的一只文件柜前，保持着扔东西的手势，说：“杜枫，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袋，一张照片印入眼帘，是一个年轻的女警，二十四五的样子，面容与司马青莲有点相像。“李晓丽。”直觉的，我叫出声来。
“对，李晓丽，武候祠派出所一级警员，在9574事件中失踪。”瞎子懒洋洋地接口说：“军方分析的结果，她就是被确认的所谓9574目标。我们找了她差不多十年，但是离抓住她却一直相差一线。”
司马青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表姐的关系很好，小时候她带着我一起玩，为人很仗义，经常照顾我。她是武候祠事件的亲历者，很可能也被虫子攻击过，但奇怪的是她却没死，而且还多次被发现踪迹，而只要她出现在哪里，那里就会有人或动物被虫子攻击至死。9574行动小组认为，她已经被虫子感染，成为一个移动的虫巢，极度危险，却仍然保留着全部或部分记忆，因为她出现的地方是有规律的，大致就是武候祠，合江亭和青城山九老洞，怀疑她平时就藏在这三个地方。听我老爸说，上面本来对她很感兴趣，想要活捉她做研究，但都没有成功，反而动静搞得很大，民间疑神疑鬼，传说不断。后来大家都没了耐心，对疑似巢穴的九老洞实施爆破后，封闭了那里。这次在沉寂几年后，目标再次出现，上面吸取教训，以民间活动名义重启调查，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并消灭目标，将这件事彻底结束。”
听完司马青莲的介绍，胖子满脸恶心，找了条毛巾反复擦自己双手：“靠，你们不早说，存心想害我呀，幸好那条死狗身上没虫子，要是有，那小爷我不就挂了？”
二狗在一边不阴不阳地接口说：“放心，死不了，虫子怕水，在水里早就淹死了。”自从知道二狗是盗墓的，胖子就有点怵他，说一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家伙，霉气，有多远咱得躲多远。当下也没回嘴，一径去缠着小林他们玩枪去了。
我盯了眼秦瞎子，问他：“那咱们在这儿，是守株待兔，等着那个东西自投罗网？”
“不然能怎么样？谁知道那东西躲在什么地方，我们总不能把整个C市城翻个底朝天吧？这地方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是9574的秘密据点，我在这住了六七年，习惯了，不想挪窝。”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普通的居民小院，知道这个地方没表面看起来的简单，“那个青城山九老洞是怎么回事？”
“九老洞？那边没什么了，里面早给军队炸平了，洞口封闭成了禁区，再说里面地型复杂，容易迷路，不是逼不得已的话，我是不想再去了。”这话说的避重就轻，但瞎子既然不想多说，我也没办法再问。
抬头观察这个小院。从外面看，小院很普通，就是个四合院，样子结构就是平常的民居，但肯定没表面上这么简单。后来发现西南角的堂屋很奇怪，平顶，没有门窗，只在向外离地二米多的地方开了个气窗，没有窗户玻璃，就一窟窿，整个房间的样子就像一个笼子，透着很诡异的样子。
瞎子见我注意那间房，笑咪咪地说：“要不要进去参观一下？”他的笑容有些猥琐，就像拿着糖果骗小孩子的怪叔叔。
“二狗，去拿梯子过来。”瞎子转头喊道，“叫小唐小林他们一起过来，大家先熟悉下环境。”
二狗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搬了两架长短竹梯子过来，短的搁在墙外窟窿上，长的树到窟窿里面。短梯子倒也罢了，长梯子却长得有些出奇，差不多有十几米，梯子竖在窟窿里，直至没头，看样子里面是个大坑，至少有十来米深。
胖子他们从房间里出来，见状也觉得奇怪，小林和小方从不多话，这时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色。胖子问我：“这是什么玩艺儿？”
我耸耸肩，说：“不知道。”
胖子二话不说，上去就往梯子上爬，到窟窿口探头往下一看，“哎呀妈呀”一声，差点没一头摔下来，“是个大墓，里面是个大墓。”胖子回头叫道。
“怎么样？敢不敢下去看看？”瞎子促狭地说。
胖子回到院子里，死活不肯再上梯子。倒是一边的司马青莲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梯子上爬去，倒叫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有些汗颜。
瞎子和小方在上面留守，胖子最后一个下墓，在梯子上磨蹭了半天没爬下来。我抬手托住他的肥臀，这家伙一放手就往下面掉，毛手毛脚的，差点带着我也差点摔个四仰八叉。站定后，我开始打量起这个地方。

第十五章 布局
墓穴大概四米见方的样子，看制式是座明代墓葬。墓壁用青砖块砌筑，东南方有两扇高一米半左右的石门，门上刻有云纹，下面有凤尾砖雕斗拱。墓穴已经改造过，拱形葬顶被挖掉了大半，亮光从上面开口的窟窿里透下来，惨白阴森，里面空气闷热暖味，地上潮湿的厉害，一面墙壁的砖缝里渗着水，又从角落里渗入地下。墓室的中央，放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棺木上盖有写着“明文林郎四川柬”字样的绸缎，每个字约一尺见方，字幅上三字为金色，下四字为白色，棺材盖半开，里面躺着具枯骨，衣服都烂成一片一片了，隐约看得出尸体外穿黄色官服，胸前有“补子”图案。文林郎是七品的小官，不设耳室，墓穴角落里散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样子是一些殉葬品。
胖子缩在我身后，说：“靠，早知道天天睡在死人旁边，这活我说什么也不干。”司马青莲对着棺材低头在研究死人，回头说：“杜枫，这人穿着朝天服，是个当官的，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估计便宜了秦金生。”她抬眼看了看我，又说：“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是个诱饵，等着有一天我表姐一头撞进来。”她向上面十米处的窟窿指了指，说：“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上面的墙不是水泥砖木，是金属的，那个窗户上面有条缝，估计藏着铁板，外面肯定有机关控制，等目标一进来，一动机关，铁板就会落下来，这里就成了个瓮中之鳖的死地。”
我仔细看了一下，说：“办法笨是笨了一点，倒是很管用，不过这样守株待兔也太被动了些，要是你表姐十年八年不进来，难道我们就在这等上十年八年？”
司马青莲说：“秦金生说过，目标喜欢呆在古墓这种地方，他应该有一定的把握，不过为什么是古墓山洞这类地方呢？杜枫，你有什么看法？”
“虫子么，一般都喜欢呆在地下或洞里，一是为了藏匿觅食，二是为了休息冬眠，最主要的是为了繁殖后代。”我虽然没见过活的黄金甲虫，但推测它们会需要有合适的地方繁殖，象古墓和山洞这种地方，温度和空气湿度都可以，一般也没有天敌，比较理想。
司马青莲侧头想了想，说：“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看秦金生的这个布置，没有七年也有五六年了，想要成功，我觉得有点悬。”
我凑到棺材旁边，往里面看了看尸体，说：“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这死人身上。”
胖子挠着头皮，说：“怎么说？关死人什么事儿？”
“这死人死了也有几百年了，肉都烂没了，就剩一骨头架子，你想想，要是你是个虫子，你就是来了，吃什么呀？”
“呸呸呸。”胖子踢了我一脚，说：“你才是虫子呢。”
司马青莲眼睛一亮，说：“对呀，要觅食或繁殖，得有东西才行，骨头没水份，必须是还没腐烂的尸体才能提供养份，秦瞎子的思路对了，但是方法不对。”
胖子说：“这附近也没现成的尸体呀，要不，咱们去火葬场偷一具？”
司马青莲白了他一眼，说：“要去你去。”
胖子忌讳死人，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小林小方，你们跟那个刘火眼打个电话，说这儿要个死人，叫他给送一个过来。啊，那个谁，二狗吧，你不是盗墓的么，你去什么地方挖一个也行。”
我对胖子说：“胖子，你去把刚才那只死狗拖进来。”
胖子跳得八丈高，说：“疯子，你不是玩我吧，要个死狗干什么？为什么偏要我去拖？那只死狗早给这娘们切成一片一片了，看着都恶心，我不去！”
我和言悦色地说：“瞎子说了，那东西不是宝贝嘛，你去拖下来，顺便带把刀子下来，我这儿有用。”
胖子不情不愿，小林在旁边看不下去，说：“我去吧。”说着，顺着梯子往上爬去。胖子逃过一劫。
不一会儿，小林将死狗拖下来扔在地上，我接过他手里的刀，看着死狗有点无从下手。司马青莲有点明白了，抢过刀子说：“我来吧。”
我指了指死狗，说：“你刚才介绍过，目标可能有智力，咱们可不能马虎了，得把狗皮扒掉，骨头剔出来，再把肉塞进死人骨架子里，别给露出了马脚，这可是个细活儿。”
胖子反应过来，嘟囔道：“这也行？那也要确定那东西在这附近才有用。”
“不管它在不在附近，试试总没错。”我说。
司马青莲的脸色有点难看，我以为她烦做这事，说：“要不，还是我来吧。”她站在那儿，眼神好象有点迷惘，突然她转头对我说：“她在这儿。杜枫，你还记得武候祠那天么？你说树后面有个人？”
我说：“对呀，可不是个石人嘛。”
“不是，她就在树后面，我看见她了。”
就这一句话，让我感觉气温似下降了好几度，我说：“你确定你没看错？”
“她是我表姐，小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会看错？”

第十六章 遇险
我和司马青莲对视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有些莫名发寒，我拍拍胖子说：“上去，带其他人都上去，这儿不能多呆。”
胖子刚适应，正要去翻那些瓶瓶罐罐，听闻还有点不乐意，说：“你们俩在下面玩儿，为什么我们就得上去？”
我提高了声音，说：“胖子，叫你tm上去你就上去，哪那么多话？”
胖子盯了我一眼，觉着了我的紧张，说：“那你弄完了也快点上来，哥们儿先撤了。”
没等胖子他们出去，司马青莲就动刀了，这小娘们是一动手术的好手，一刀割了狗头，顺着关节斩下四肢，三下五去二，就将整张狗皮扒下，又把肋骨及腿骨剔出，将狗肉一剖两爿，然后招呼我说：“过来帮忙，把棺材盖弄开。”
两个人合力，将棺材盖掀开，司马青莲皱着眉头看了看死人，说：“骨架风化很严重，怕不能移动，一碰就散，只好将就一些了。”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内脏先放进死人的胸腔和腹部，然后将狗肉切成合适的大小，一块一块盖在骨头架子上，完了又捡些布片，做了下简单的伪装，说：“ok了。”
我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帮上什么忙，心里正惭愧呢，但为了要挣点面子，建议道：“咱们把棺材给盖上一半吧，这样便没那么容易发现死尸是假的。”司马青莲点点头，俯身准备去抬放在地上的棺材盖。
就在这时，我感觉头顶的光线忽然一暗，一阵心悸混没来由地涌上心头。抬头看去，上面窗户上站了一人，这人身材苗条，曲着身子，半边在外半边在内，脑袋不可思议地转成180度，背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司马青莲轻声惊叫，说：“是她，就是她！”
一时之间，我们两个手足无措，相顾无言。这是一个必死之局。如果那个东西下来，我们绝无活命的机会，不是被她攻击至死，就是被瞎子狠心关闭窗户一起困死。而如果那个东西不下来，等她收拾了外面众人，我们两个手无寸铁，还是死路一条。
唯一希望的是，在她没下来之前，外面的人就把她赶走。但想想也不可能，找到目标那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瞎子他们一直找了十年，那有这么容易就把她放跑？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胖子的大呼小叫声：“拿枪，快去拿枪！”随后，是一阵凌乱而仓惶的脚步声。窗台上的东西动了动，仿佛想要跃下来，但是却明显有点迟疑。司马青莲毕竟还是小女孩儿，缩在我身后，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衣服，一动也不敢动。
窗外光线强烈，从里面往外看，只能见到一个纤细的人形，阳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圈耀眼的金边，微风吹过，长长的头发随风飞扬，竟是出奇地妖异漂亮。
慢慢的，仿佛试探着，她将半个身子探进来，她的面容仍是模模糊糊，但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这时，瞎子稳定而坚决的的声音响起：“二狗，按机关。”胖子的嚎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不能按，疯子他们还在里面。”接着，84冲锋枪轻微的“哒哒”声响了起来，墓室里面的墙壁上，传来“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我内心绝望，知道绝无幸理，这还刚成为行动小组成员呢，马上就光荣了。双眼一闭，随即觉得屁股一疼，已被四处乱跳的流弹击中，哀叹一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C市呢，当下用尽全身力气，转身一把抱住司马青莲，护着她往地上倒去。
“当”地一声大响，窗户合拢，四周一片漆黑。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思维完全停止之前，我听见司马青莲急促地呼叫声：“杜枫……”
“杜枫……”似远还近的，我听见有人叫我，我分辨出那是胖子的声音，我闭着眼睛，说：“胖子，我们这是都嗝屁了吧？”
“嗝屁你个头呀，疯子，你TM也太胆小了吧，中了颗流弹就晕菜了，还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也太丢脸了吧？”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伏在床上，裤子被扒到了大腿上，屁股上缠绕着几圈绷带。司马青莲清脆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杜枫，伤口刚包扎好，别多动，防止引起出血。子弹入肉不深，已经取出来了，没有大碍。”
“你……你，是你帮我脱的裤子？”我双手扯住裤子，又惊又急，差点又一次晕倒。
胖子向我挤挤眼，说：“当然，要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嘛。”
“靠！”我吸了口凉气，这小妞扒了我的裤子，把我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让我这大老爷们以后可怎么做人呐？我连痛也顾不上了，脑袋四处乱转，只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胖子哈哈大笑，说：“看，还不好意思了不是？”
我头上冒汗，顾左右而言他：“我怎么晕了？”
司马青莲好象心情不错，咯咯一笑，说：“你护着我倒下的时候，脑袋应该碰到了棺材，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
我摸摸头，觉得确实有点疼，不过不管是吓晕的还是撞晕的，司马青莲这话算是为我挣回了一点面子。我问道：“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第十七章 怀疑
“跑了。”胖子语带愤怒，说：“瞎子没人性，我TM跟他没完！”
“怎么跑了？”我有些疑惑。
“要是没跑，你们俩哪还有命在？铁板落下的最后一刻，她掉头跳出来，说起来这东西也真是神了，中了那么多枪也没事，不过小林给她抓了一把，中了毒，还昏迷着呢。”胖子说。
“中毒？”我疑惑不解。
司马青莲说：“秦大师说了，是一种昆虫毒素，能至人昏迷，然后会有虫子钻进人身体内啃食血肉，以往的受害者都是这样殒命的。不过幸好她中了枪，急着逃走，小林才没有当场丧命。”
“能救过来么？”
“不知道，秦大师已经让给刘火玄打电话了，通知让军方来把人接回去治疗。”
大家都有点黯然，事情刚刚才开始着手，就出现了人手折损，可谓是出师不利。
我说：“胖子，你们当时在外面，可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
胖子说：“她就是照片上那女人没错，容貌也没多大的变化，就是行动的方式和动作很奇怪，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身体可以随便扭曲，速度也快得神了，眼睛一花，她就出现在了窗台上，枪响后，子弹明明穿透了她的身子，但是却跟没事一样，像阵烟似的飘过，眨眼就不见了。”
“能不能确定她受了伤？”
“应该受伤了吧，窗台那里的有血迹，不过不是红色的，而是像透明粘液一样淡黄色。”
“淡黄色的血迹？”我十分意外，如果这东西是个超大个的昆虫，淡黄色的血液很正常，大多数昆虫类的生物，血液颜色都不是红色的，只是体内输送营养和代谢废物的介质，没有呼吸色素，但是这东西有昆虫的血液，却仍保持着人类的外形，这就不能按常理来解释了，变异？伪装？进化？都有可能。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这东西就是一拥有智力、速度、剧毒、子弹杀灭不了、随身携带毒虫军团、攻击性全满的超级怪物，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可怕，比外界盛传的僵尸要可怕十倍，难怪军方要下决心将之彻底消灭。
这时门口传来秦瞎子的声音：“小杜，你醒了？”
胖子“腾”地一下跳到门口，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什么？看看人给你害死了没有？”
“胖子，别这么说话，当时换了我，也会这么做。”我咽下口气，咬着牙说。
瞎子脸皮很厚地服着软：“看看，人家小杜就是识大体，我说小唐，有时候必要的牺牲也是难以避免的嘛，再说不是也没什么事吧，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嘛。”
“瞎子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杜枫死了的老爹和小林的份上，这活我TM不干了。”胖子发了一声狠，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卧床休息了四天，我的伤基本没事了，期间有个事一直困饶着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天终于忍不住，跟胖子说：“胖子，你有没有觉得，那天那个东西出现的很奇怪？瞎子弄了这么个笼子，都几年了，这东西一次也没出现过，可那天我们一进去，偏偏就惹了祸事，差点连命都给丢了。”
胖子皱眉说：“我也觉得奇怪，要说咱们想的钓鱼的方法没错吧，但这刚弄着，鱼饵还没好呢，这鱼TM的说上钩就上钩了，事情也没那么个巧法吧。”
“不是鱼饵的问题，是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吸引了她。”
胖子沉呤了一会儿，说：“这么说，那东西对我们感兴趣，在偷偷盯着我们？”
“应该不是对你我感兴趣，也不是对瞎子他们有意思。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古墓里，司马青莲说过的话？”
“什么话？我没注意。”
“她说，那天在武候祠，她看见那个东西了。”
“怎么说？”
“我跟你都在，为什么就她看见了，我们却没看见？”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当时在睡觉，你一心注意那个石人了，没在意呗。”
“不对，那东西出现在窗台上那会儿，死死盯着里面看，我觉得，她是想接近司马青莲。”
“那也没什么呀，人家不跟司马青莲是亲戚嘛，盯盯也很正常。”胖子又胡说八道了。
“司马青莲，司马青莲？她身上一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我和胖子两个人说道了半天，越说心里越迷糊，就跟猫抓似的，憋着不舒服。最后胖子说：“要不我去问问那小妞，看她怎么说？”
“这怎么能问呢，谁心里面都有秘密，她自己不想说，我们也不能用强不是？”
“听你这意思，好象司马青莲和那个东西是同伙似的，倒也不能随便打草惊蛇。”
我“靠”了一声，这死胖子想像力也太丰富了：“这倒不至于，我的意思是说司马青莲这个人或者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那个东西感兴趣，往后我们只要对她多带只眼，找到那个东西应该不难。”

第十八章 龙泉驿
自从目标现身并逃脱以后，秦瞎子就天天对着那个空窗户发呆。这一天我跟他坐一块儿喝茶，他对我叹了口气，说：“花了这么多心思，等了这么多年，都白费劲了。”
“也不算白费劲，不是差点抓住那个东西了吗？”
“嘿，差点？都找了她十年了，每一次都是差了那么一点，想当年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被迫的，有些不情不愿，现在半辈子已过，这事倒成了一桩心病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我问他。
“怎么办？凉拌！你也看到了，枪对她没什么用，以前在九老洞那儿，碰到过成群的虫子，死了很多人，才总结出用火，部队专业喷火器，专门对付敌人碉堡那种。”
“看来我们的任务没有当初说的那么简单，当时只要求发现并找到她，就算完成任务，现在却要想办法困住它，难度很大。”
“任务没什么不对，发现她躲藏的巢穴并确定目标，上一组的要求也是这样，没有变过。但巢穴是她的主场，附近危险性大大增加，如果能在别的地方困住她，是最理想的。但是现在看来，不主动出击是不行了。”
“主动出击？”
“对，这次的经历，应该对她刺激很大，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消失？有多久？”
“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九老洞那次，她受伤了，然后三年多没出现，估计呆在某个地方休养。同时，她的攻击力应该会有相应的受损。”说着，瞎子打开一份C市地图，说：“根据她以往的行踪路线分析，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依次是：武候祠、合江亭、龙泉驿、九老洞。武候祠和合江亭在市区，目前的状态下，她不适合呆在城市，人流量少，地点隐秘的地方却很有可能。所以，我们这一次，可以先去东郊的龙泉驿碰碰运气。”
瞎子是这个小组名义上的队长，他的决定，就为我们今后一段时间的行动定了调。
第二天，二狗打包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户外帐篷，望远镜，手电筒，工兵铲，螺纹钢管，短铁锤，尼龙绳，斩刀，照明棒，二锅头，方便面，压缩饼干，自制小形喷火器，甚至还带了个固体酒精炉，背了个小铁锅，整个一野外拉练训练营。
05年的时候，龙泉驿已经在建区了，以前的平安乡，十陵镇等都没有了，变成了街道办。但龙泉驿多山，200里龙泉山山峦重叠、高低起伏、沟谷纵横，自北东至西南环绕着一块平原，很得道家福地洞天的风水格局。79年的时候在正觉山麓挖出了明蜀王陵，是明太祖朱元璋嫡孙蜀僖王朱友勋的陵寝。后来以僖王陵为中心，相继发现僖王赵妃墓、僖王继妃墓、黔江悼怀王墓、怀王墓、惠王陵、昭王陵、成王陵、成王次妃墓、半边坟郡王墓等十个陵墓，让这个地方名声大躁，成为历代勘舆家大加研究的风水宝地，一时盗墓挖宝之风盛行。
一行六人上了一辆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破面色车，小方开车，胖子坐在我旁边，瞎子一个人坐着司机后面的位置，司马青莲默默无言地坐到副驾驶门座上。看着二狗把东西搬上来，胖子轻声嘀咕：“这不是要去倒斗吧？蜀王陵早就给人家挖了，现在下手都晚了。”
秦瞎子睡了一晚，精神好象恢复的不错，听见胖子说话，说：“蜀王陵没了，但他手下不是还有臣子么，挖几个臣子的墓，弄点外快也不错嘛。”
一车人差点集体晕菜，难不成真是去挖坟啊！
龙泉驿离合江亭其实也不远，不到二十公里路，随着秦瞎子的指点，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渐渐地进入了山区。龙泉驿山区占地面积不少，政府鼓励在山上种桃树，春天来这里看桃花很出名。看瞎子轻车熟路的样子，好象对这里很熟悉，大家心里都安定下来。
天气闷热，面色车没空调，大家都显得有气无力，昏昏欲睡。“小杜，你以前有见过那种虫子么？”瞎子忽然开口问。
“什么虫子？噢，你是说黄金甲虫？我只见到过标本，还没见过活物。”
“我们去的地方叫林家村，以前这里发现过那种虫子，死了几个当地老乡，有老人也有小孩，沸沸扬扬了一阵子。但95年以后，再没出过什么异常，十年过去了，我不确定那里还有没有这个虫子，但目标肯定曾出现在这里，现在也有可能成为它的一个临时的藏身之地。你们给我记着，凡是目标藏身之所，必定会有小杜说的所谓黄金甲虫，这种虫子十分危险，只要给它咬中，就会象小林一样昏迷，如果给这种虫子钻进身体，那你就必死无疑，纵是大罗金仙也没辙。”
瞎子顿了顿，说：“所以，上面明确的任务是，发现并确定目标的存在，而不是以身犯险。好了，我们到了，就在这山坳里停车。”

第十九章 林家村
车子“嘎”地一声，在山间土路旁停了下来，我探头往窗外一看，这里在一条比较开阔的山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到处长满乱草杂树，根本就是一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
胖子跳下车，朝四处望望，说：“这是什么地方？附近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还让不让人活了？”转头过去，视线上移，胖子脸上的肥肉忽然抖动了一下，面色大变。
我说：“胖子你怎么了？”
“坟，TM山坡上全都是坟。”
我抬头一看，靠，可不是嘛，山坡上面向阳的一面，大大小小，至少有上百个坟，有新有旧，乍一看，确实有点渗人。
瞎子在后边阴测测地说：“不让人活？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活人嘛。”
胖子哎了一声，借口要喝水，干脆利索地躲车里去了。
瞎子带着我们向左手边一山坡走去，山坡上有一羊肠小道，都被半人高的野草盖住了，不仔细看，一时还真看不出来。大伙儿心里有了底，看来里边至少还有人迹。
走了大约十分多钟，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块平地。平地上摆满了一只只二尺见方的木盒子，司马青莲是城里长大的，从没见过这个，悄声问我：“这是什么东西？”
“是蜂箱，养蜜蜂的，前面一定有养蜂人。”果然，随着穿过一群嗡嗡乱飞的蜜蜂，小道尽头出现了一座茅草屋，这座茅草屋虽然破破烂烂，但在一片桃园半摭半掩之中，倒也有三分飘然出尘的味道。
二狗抢上一步，恭恭敬敬地上前轻叩了三下门，然后退到一边，安然等待。须臾，门“支呀”一声打开，打里面走出一位土里土气的老头。这老头在大热的天里，裹着件肮脏的羊皮袄，手里拎着根旱烟管，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左手腋下拄着根拐，看样子是个瘸子。
瞎子走上前去，抱手揖礼，口里说：“孙老您好，别来无恙？”
老头把眼睛睁大了些，露出两只混蚀无光的眼珠，左右扫了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冷冷说：“是金生啊，一恍十年过去了，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孤老头子来了。”
秦瞎子老脸一红，说：“十年前喝了孙老三杯二锅头，今日晚辈特意带了两瓶过来，呆会儿与您老叙叙旧。”
“叙旧就不必了，你既然来了，就是答应了那件事。我老头子也没几年好活了，趁着还能动弹，帮你们做个饭，望个风，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说着，他转身让开门口，整个人气势徒盛，目露精光，同刚刚那个病恹恹的老头子判若两人。
话锋毕，迎客来，不管瞎子与老头有什么嫌隙，看来这一关算过了，今晚的落脚地点也有了，不至于大家露宿荒野。
二狗在茅屋左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搭了个帐篷，这是一个天然的石台，从这里往前面看，视野开阔，山外进来的那条土路上，经过个车走过个人，一览无遗，特别是一眼望去，百米外那块一大片的坟地尽收眼底，那边若发生个什么事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实在是个了望观察的绝佳所在。
我丢给胖子一根烟，想了想，也给旁边的二狗也来了根。胖子点燃烟抽了一口，说：“那个老头脑袋给驴踢了，一个人在这种鸟地方住了十年，他傻啊？”
司马青莲说：“不能这么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能住十年，不是有大毅力，就是有大因果。”
始终沉默寡言的二狗在一边不阴不阳地接口说：“换谁有儿子和孙子死在这儿，走哪儿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问二狗：“这话怎么说？”
“孙老头是倒斗出身，南派的，十年前，他带着儿子孙子来这儿翻肉粽，哪知道出了岔子，儿子和孙子进了墓都没出来。摸金这行，讲究个三人成行，逢凶不入，老头在外头等了三天后，单身硬闯进墓，九死一生逃了出来，知道自己凭一人之力，解决不了墓里的凶险。当时我师父正好来这查虫子事件，遇着了，林老头跟师父谈了个条件，说只要我师父带他一起入墓，帮助抢出他儿子孙子的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别陷在凶煞之地，他姓孙的保证对取出的冥器绝不染指，并欠下我师父一个人情，到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师父那时也带了一队人，任务和我们的一样，几个人合计半天，认为还是不冒那个险，这事这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当时孙老头大为失望，给师父丢下一句话，说哪天你想支这个锅了，就来这找我。没想到，老头耐心这么好，一等就是十年。”
胖子说：“啥叫支锅？”
司马青莲在一边笑了笑，说：“盗墓的都有行话，摸金倒斗是北方人的说法，南方人则说是翻肉粽或者是翻咸鱼，山西陕西的叫支锅，也就是合作盗墓的意思，小唐你是来做这事的，怎么连这都不懂？”
胖子老脸一红，说：“我这不是不耻下问嘛。”

第二十章 踩盘子
我遥望那片坟地，说：“不都是些散坟嘛，怎么这么凶险？”
“我师父说，散坟是后来建的，地上面的东西都被毁坏了。看见下面那个山沟没有，就是我们进来的土路，几百年前应该是条河，那叫面有流水，坟地明堂开阔，背靠山脉，两侧矮丘互为犄角，这叫高椅，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所谓前朝后靠左右抱，山管人丁水管财，这里地形独特，乃是个大吉之地，下面肯定藏着大墓，即便不是皇亲国戚，至少也是个公候将相。”
胖子听说有地下有大墓，倒也有点好奇，说：“既然你师父他们知道了，为啥没带部队过来给扒了？”
后面一声音冷冷道：“当时我们的任务又不是倒斗，再说国家对墓藏有规定，保护为主，没到必要的时候不挖掘，这里离着蜀王墓远，挖开了也没多少价值。”正是瞎子和孙老头过来了。
“那我们这次来，是要把这墓给倒了？”胖子声音里有些发怵，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瞎子“哼”了一声，说：“先看看再说。”
吃过午饭，瞎子让孙老头领路，带着我、二狗和小方一起去对面踩盘子，让胖子和司马青莲两个人留守。胖子倒也乐得不去，说正困着呢，睡一觉再说。司马青莲却不乐意，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于是给胖子留了把枪，我们一行向着山下走去。
走过来时上山的路口，又往前面走了二百米，然后左拐往上，来到一正对着坟地的墓道入口前。说是墓道入口，其实早就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旁边的草丛里倒着半截青石碑，上面早没了字迹，一个没了脑袋的石象生矗在那里，身上斑驳的不象样子。墓道上的石板倒还有几块，基本都让乱草泥土给盖没了。
孙老头说：“这几年，跟附近的村民打听过，这里传说是明代宦官的墓葬，说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儿子朱椿到C市就藩，随行的有很多宫里的太监，死后都给葬在了东郊。当年我曾经进去过，看墓的规模和制式，我估摸着是这里没错。”
瞎子没说话，领着我们沿墓道往前面走去。穿过那些明显不是古物的土堆或砖砌的坟墓，站到了坟地正中的位置，随后四处打量，用眼光大体上勘定穴位。可是越打量，瞎子的眉头就皱得越紧，隔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说：“孙老，您是这一行里的前辈，您给仔细看看，这地方有什么蹊跷没有？”
孙老头蹲在地上，吸了口旱烟，说：“我天天来这里转上一转，怎么看不出来有蹊跷？洪武帝那个时候，重建墓，光一个明祖陵，他就建了二十六年，下面的官吏跟风，墓也讲究。这里地势上斜下平，你站着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当年的墓室入口，本来应该能见着金刚墙，不过当年应该发生过泥石流，把门口给掩没了，也是这墓能留到现在的原因。”
瞎子缓缓说：“我不是说这个，孙老，您看这地方是不是有些奇怪，墓的纵深没什么问题，但这里横阔远远超过了五十步，这是不是有些奇怪？”
孙老头站起身来，嘴里说：“地形开阔一些，也没什么……”但是忽然，他顿了一顿，说：“你是说，这里不止有一个墓？”
“对，这里应该是个公共墓地，葬了不止一个人。”
“葬了不止一人，那就是说，我们得要倒不止一个斗？”我小声问二狗，二狗还是那一脸死人样，没搭理我。
“怪不得，当年我进去的时候，匆匆一瞥，瞧着地宫有些窄了，当时也没在意，后来估计遇着了你们要找的东西，跟那东西交了回手，也没来得及细看，印证着村民宦官墓的说法，看来你说是墓葬群，倒也有些道理。”孙老头似乎想起以前的往事，神色黯然。
司马青莲毕竟是小女孩心性，她盯着孙老头，说：“交手？你跟那东西交了手，却毫发无伤？”
孙老头苦笑了一声，说：“小女孩好奇心倒不小。其实说来惭愧，当时我刚进地宫，就感觉情势怪异，心里惊惧的要死，只来得及远远朝着个黑影子掷了把刀子。做我们这一行，自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保命法子，当时知道里面有危险，我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饶是如此，我这条性命，十亭中也去了一半。”孙老头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不住抽搐，他慢慢挽起左脚裤管，露出那条瘸腿。只见那腿装着一副合金的支架，靠膝关节处断口平整，看样子是被什么利器给生生斩断了：“要不是小老儿我对自己够狠，自己斩了自己的腿，哪里还有命在。”
“啊！”司马青莲轻声惊呼，闭眼不敢再看。

第二十一章 盗洞
瞎子面无表情，仿佛早就知道这事，问孙老头说：“孙老，当时你们是怎么下的的地宫？”
孙老头抽了口旱烟，说：“墓顶用洛阳铲探过了，是石头的，侧里也挖开过，还是石头，当时怕动静太大，没敢继续挖，从远处山坡那里挖了个盗洞，经藏风虚位进的椁室。”
“后来有没有谁再进去过？”瞎子四处转了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孙老头面带讥笑说：“我当年休息了将近一年，算是废了，哪有那么容易再进墓？再说要发现这里，那也要有点眼力才行，这一行里，除了你我几个，难道最近还新出了什么高手不成？若是有，我也不用在这呆上十年了。”
瞎子面带讪然，说：“孙老你误会了，这不是有盗洞么，我是怕给人发现了嘛。”
“盗洞十年前就给我堵起来了，早瞧不出影踪了。”
“那，我们去看看。”瞎子说完，转身让到一边，等着孙老头带路。
一行人慢慢地下山，回到山沟，折向东走了大约50步，又往山丘上走去。穿过一片林子，来到了位于一处石壁下的乱草地里。这里前有密林，后有悬崖，端是个隐秘难寻、人迹罕至的所在。孙老头指着一丛杂草说：“洞口就在这里，都十年了，没人动过，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塌陷。”
二狗取出随身带着的工兵铲，往手心里吐了口吐沫，正要照着大致的方位动手，瞎子突然一把推开他，说：“别动。”只见他表情严肃，微微曲腿蹲身，目光死死盯住草丛，猛然之间，闪电般地伸手出去，一把攥住个东西，手臂平举，远远离开自己的身体。
“蛇！”司马青莲惊叫一声，躲藏到我身后。
瞎子手里抓着的，正是一条跎，这蛇浑身碧绿，白唇红眼，虽然被捏住了七寸，但仍吐着血红的信子，扭屈挣扎，嘴里“嘶嘶”有声。
我说：“是竹叶青，本地人叫它焦尾子，若不小心被它咬着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瞎子将蛇远远地丢开，说：“先不忙着挖开盗洞，小杜，小方，你们和二狗四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那种虫子小杜你见过标本，注意一下。对了，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洞口，看见了的话，别冒然进去。”
我们闻言，各自分散开来，四处察看。我找了半天，昆虫倒是找到不少，不过都没什么奇怪的。至于洞么，除了老鼠洞蚯蚓洞之外，倒是在树林中找到不少知了洞，不知道这种洞算不算可疑。
司马青莲紧紧跟在我身边，一步不离。我知道她是怕蛇，存心逗她：“我说大小姐，那天你剖死狗的时候，连死人都不怕，怎么会怕条小蛇？”
她白了我一眼，说：“死人死狗我解剖过，又没解剖过蛇。怎么，我一女孩子，就不能怕蛇么？”
想想也对，怕蛇的女孩子才象个女孩子嘛。“那怕蛇你也不用这样跟着我嘛，我衣服都快被你扯破了。”
“就跟着你，蛇要咬也先咬你，你是男人嘛。”
靠，这跟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感情蛇喜欢咬男人啊。
“杜枫，秦瞎……秦大师为什么要我们找什么洞，那里明明不是有现成的盗洞可以进去么？”
我笑笑，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第一，盗洞是盗洞，洞口是洞口，当年孙老头他们挖了盗洞进墓，那东西却早就在里面了，说明一定有另外的通道可以进去。第二，进去不进去，还要从长计议，如果那东西真的在里面，那我们不是自投罗网么？如果那东西不在里面，那也会有不确定的风险，甚至打草惊蛇，弄巧成拙。第三，你踩着我的脚了，我快疼死了，快点拿开。”
司马青莲脸一红，向后退了一步，神情扭捏，小模样倒也娇俏可爱。

第二十二章 胖子不见了
这时，瞎子在远处打了个集合的口梢，我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是黄昏了，看来今天也找不出什么来了，这是要收工了。路上遇到二狗和小方，我问他们：“找着什么了没有？”二狗仍然扮酷不言语，小方对我耸耸肩，摊了摊手。
瞎子问了问情况，见没什么收获，也不沮丧，说：“今天先这样，回去再说。”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山风吹过来，路边的树木瑟瑟有声，就象有人在树林里面走路一样，有点渗人。估计孙老头那里也没什么吃的东西，小方去车里拿了些罐头饼干方便面什么的，从后面赶将上来。上坡时，我问孙老头：“孙老，中午的时候我看你家水缸里水不多了，你屋子附近也没有水源，平时你都是去哪担水的，呆会儿我去挑一担？”
孙老头闻言，指了指坡下往东的山沟某处，说：“那边有口水井，是以前村里人灌溉用的，我都是去那儿取的水。”
水井？这荒山野地的，怎么会有水井呢？我有点奇怪。忽然，心里一动，瞎子不是让找什么可疑的洞口么，这水井不就是个洞么？不由自主地，我停下了脚步。
瞎子注意到了我，说：“小杜，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不会那么巧吧，我还在注意旁边有什么洞呢，孙老就说到水井……”
瞎子和孙老头站住脚步，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两个人一齐转身，一前一后地向水井那边跑去。
水井在一处低畦地里，实际上应该是个天然溶洞，上面口子大约直径二米左右，架着个绳索轱辘，下面黑骨隆冬的，看不出来深度，只能听见轻微的流水声，估计连着地下暗河。
瞎子问孙老头，说：“你在这呆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这水井有什么奇怪？”
孙老头面露愧色，说：“这倒真没注意过。人吧，都习惯使然，往往会忽略最常见的的东西，要不是小杜提这茬，我也想不到这里面或许藏着什么蹊跷。”
二狗趴在洞口，仔细向井里望了半天，说：“我下去看看。”
瞎子说：“天快黑了，今天别下去了，等做了准备再说吧，兴许只是口普通的水井。”
回到山上茅屋，我朝着帐篷叫道：“胖子，睡醒了没，咱们一起去挑水去。”帐篷里没反应，我过去对着一突出的地方踹了一脚，说：“睡得跟死猪一样，快起来。”着脚处有些奇怪，好象不似人体，掀开帐篷一看，里面就一当枕头的旅行包，哪有什么人影。
“胖子，胖子……”我放声叫喊，手心忽然有些出汗，胖子不见了。
瞎子过来问：“小唐呢？”
“不知道。”我心里发慌，声音都抖了，这小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叫我怎么向教授交代？
“找，大家都去找。”我的紧张感染了瞎子，他立即向着二狗他们吩附道。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子弹连发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瞎子反应飞快，他说：“小方，带上枪，跟我走，二狗，你和小杜走那边，两面包抄，如果碰上什么东西，千万别硬来。”
绕过茅屋，穿过一大片桃林，我们手脚并用，一路向山上爬去，随着距离枪击地点的接近，我眼前仿佛出现了胖子被怪物撕扯的血淋淋的画面，在翻过一块大石时，一个没留手，身子向着下面溜去。二狗一伸手，死死拽住我的衣领，硬是将我拉住了。我吓了一身冷汗，这石头下面是个十多米的斜坡，要是从上面摔下去，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一路有惊无险，来到了山上一丛灌木后面。万分紧张地扒开树叶向外瞧去，却见胖子这夯货哼着山歌，肩上扛着枪，手里还拎着只野鸡，一步三摇地正对着我们藏身处而来。我咬了咬牙，真是气都不打一处来，跳出身来，就想抢上去把这小子给狠扁一顿。
胖子看见我，扬了扬手里的猎物，兴致勃勃地说：“哥们，看我打到什么了，今晚上咱吃这个打打牙祭。”这时瞎子他们也到了，大家都象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胖子，让胖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啦这是？”
“还怎么了。”我上去踹了他两脚，说：“你TM用冲锋枪打野鸡呀，还一棱子连发，你威武呀大哥！”
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不没换开关嘛，就连发了。”

第二十三章 值夜
我转身就走，说：“大家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在这啃野鸡。”见我话说的糙，瞎子也不好意思再发作，一语不发地转身走了。
胖子知道自己理亏，跟了一阵，见我落后了一点，抢上来说：“疯子，用得着这样嘛，不就用枪打个野鸡么？再说你们都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家里昏昏欲睡，我就是想为大家改善改善伙食，出发点是好的嘛。”
这个活宝，我真TM没话可说了。快到山下时，我说：“胖子，我护得住你这次，护不住下次，你给我悠着点，少干点没边的事，下不为例啊。”
“是，首长同志！”
晚饭后，瞎子把大家叫到一起，说：“我们会在这住上一段时间，主要目的是对目标可能出现的地方实施监控观察，晚上会安排值夜，咱们一共七个人，二狗和小方一组，小杜和小唐一组，我和孙老一组，司马青莲是女孩子，主要以留守机动为主。主要的监视地点可能会有两个，一个是对面的坟地，可以在这屋子前的帐篷里实施。另一个是山下的水井，注意，这只是可能，要不要在那个点实施监视，还要等明天查探下来再确定。监视时间为12个小时，从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轮流替换时间4个小时。大家都明白了么？”
“明白。”大伙儿轰然答应。
二狗给每人发了个睡袋，各人都自己找地方睡去了。我和胖子轮第一班，两个人走到帐篷前，抬眼先看看天，还好是个晴天，月亮刚升上树梢，四周能见度不错。向对面的坟地望去，那边在月光的照射下，凄凉惨白，荒坟莹火，一片肃杀萧索，直有风急天高猿啸哀的感觉。
两个人抽了根烟，胖子说：“靠，早知道要来这当活探头，多带几个摄像机不就完了么？”
“你这主意不错，不过这里连跟电线都没有，带着机器你自己手动发电啊。”
胖子晚上吃野鸡时被秦瞎子瞪了几眼，心里不舒服，发了一通牢骚：“我说疯子，我看秦瞎子他们行事作风，跟我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分明是老古董嘛，还有那个二狗，整天自以为是地装冷面杀手，以为自己真TM是根葱啊，哪，连司马青莲这小姑娘也欺负我，说我什么都不懂，这大晚上了，还安排什么值夜站岗，我们又不是来当兵的，值什么夜站什么岗嘛。”
我说：“拉倒吧你，就让你在这坐着，又没让你下到坟里去，还那么多话。”
胖子说：“我不就是说说嘛，不过疯子，听那孙老头说，对面是一明朝太监墓，不是，是一群太监墓，你知道明朝什么东西最值钱么？是瓷器，如果能进到里面，倒腾出一两件明朝皇帝老儿用过的龙泉窑瓷器，那可就发了。”
“做梦吧你，就凭你，也懂那些玩艺儿？”
“别小瞧人，我跟着你在学校上了那么多的考古课啊历史课的，也不是白上的嘛。”
我“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那会儿上课，你都是在睡大觉，你能听进去什么呀你？好了，两个人一起盯着也没什么意思，胖子你白天睡半天了，我先进帐篷眯会儿。”
一觉醒来，月至中天。钻出帐篷，我打了个哈欠，说：“胖子，该我了。”前面坐着一人，却绝对不是胖子。瞧背影长发披肩，身材苗条，我吓了一大跳，脑子里蓦然将眼前的情形和当日合江亭古墓遇险时的目标身影重叠起来。月光之中，那个背影慢慢转过头来。我心里紧张万分，浑身肌肉僵硬，心说不会这么倒霉吧，怎么好死不死的，又碰上那个东西了。等仔细一看，差点没自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怎么是你？胖子呢？”
对面人儿嫣然一笑，说：“不是说我是机动么？睡不着，跟小唐换了下。”正是司马青莲。
我长出了口气，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要说司马青莲和目标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相像，特别是在月色朦胧之中，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误会。
白天调笑她的时候，倒也没觉着什么，后来想想态度可能有些暖味了，若让人家小姑娘误会了，可不是玩的，我可不想往后娶一剖死人如剖西瓜的女人回家做老婆。“我说司马大小姐，你快进去吧，这外头月黑风高夜露更深的，对面都是穷山恶水荒坟野莹，也没什么好景色可看，你一小女孩子，要是着了凉受了惊，就不好了。”我一边说话一边在心里痛骂胖子：这TM又不是约会谈恋爱好地方，一准是你促狭搞事。想象司马青莲跟他调换时，胖子脸带邪笑色迷迷状的丑态，就如骨梗在喉，恨不得立时把他拉出来赏以一顿老拳。
“什么着凉受惊的，杜枫，我有那么娇贵么？
看人家这话说的，我紧张地搓搓手，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沉默了半响，司马青莲轻声说：“杜枫，你说我表姐下半辈子一直都呆在古墓里，会是什么感觉？”
我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来，说：“她不是你表姐，以后都不再是了。”
“我知道。”司马青莲的脸色有些苍白，闭上眼睛，梦呓一样地说：“可是，我能感觉到她，她很疼，很难受，也很无奈……”

第二十四章 水井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又觉得失态，原地转了半圈，又坐了回去。司马青莲没有理我，她就这样沉浸在那种诡异莫名的状态之中，一动不动。
直到天上一丝乌云摭住了月亮，司马青莲才如梦方醒一般，对我轻轻一笑，笑容如一朵白莲刹那盛开，然后，她一句话未说，轻飘飘地站起身来，转身回屋，样子恍若梦游。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进屋，心神恍若受到什么东西迷惑，竟然毫无任何反应，直到半晌过后，忽然间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渐渐清醒过来。刚刚那段记忆仿佛出现了不真切的感觉，隐隐觉得那人是司马青莲，但又似乎不是。
我这一吓吓得不轻，呆坐了一会，才想起跟上去看个究竟。进屋后，一脚就踢到个肥臀，我摸黑摇醒胖子，问他：“司马青莲呢？你有见到司马青莲出去么？”胖子迷迷糊糊道：“谁呀，我这刚睡着，你丫找抽吧。”说完，翻身又睡。
“靠，你丫才找抽呢。”我恨恨骂了句，出门站在帐篷前吹风，好让脑袋清醒一点。
刚才那情形是幻觉，我跟自己说，可那明明不是幻觉！我摇摇头，定睛看对面坟地，只见风吹草低，云开月明，四周寂寥静谧，唯有夏虫啾鸣，连绵不绝。
第二日，我们全员出动，一起来到山沟里那口井边。发生了昨天的枪打野鸡事件，瞎子不准备让谁留守，再说白天在那留守也没有什么意义。
白天看这井，另有一种神密阴森味道。阳光刚升起不久，从山坡上树冠里透出来，照在井口，水气氤氲，映出五彩光华。井上架的轱辘很有年头了，木材乌黑，看不出什么材质，倒也结实耐用。井边沿处垒着几块青石，既当标志又当井栏，石头表面光滑无比，上面还有几道被绳子长年累月勒出来的深痕。
二狗用短柄锤将一根铁钎钉进石缝，安装了绳索和下降的8字环，在身上固定了两个点，戴好锁扣穿好安全吊带，头上套了个矿灯，再在腰带里插了根燃料棒和一把短刀。瞎子拉住绳索，说：“发现不明洞口别进去，有危险的话马上上来。”二狗点头示意，小心翼翼地向井底下攀去。
井其实不深，水面离地大概二十米左右的样子，只是从上面用强光手电往下照，光线照不远，估计下面空间比较大，加上又有雾气，吸光性很强，看不太清楚。
井壁向内凹陷，二狗从上边下去，若是直下到底那也容易，只是要观察井壁有什么玄机的话，就不太好就手，每下去几米，就要找支撑点作业，这可是个技术活。若是矿灯能照到对面还好，要是照不到，那就要换一面再来一次。
好在看二狗的样子，进展的还算顺利。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能在上边用强光手电帮着照明，渐渐的，随着他越下越深，就只能看见一点光亮，在那里不停晃动。
十几分钟后，下面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随即一阵强光亮起，应该是燃料棒被二狗点燃，并执在手中，不住晃动。这是预先约定的信号，燃料棒的命运是在发现井里出现猜测中的洞口之后，扔进去照明便于观察内部情况的，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出入，二狗晃动燃料棒的节奏有点急，不像是发信号，倒像在驱赶什么东西似的。
瞎子当机立断，说：“把他拉上来。”绳索穿在固定在铁钎上的滑轮之中，为防止力量不够，在井架的木柱上又绕了个防滑圈，由于预料水井深度有限，只估了50多米长度，系死在井架上。胖子和小方抢上去，拉住滑轮后的绳索，使劲地往上面拉。
这时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井里的燃料棒笔直往下面直坠下去，胖子他们手里的绳索被巨大的力量拉扯，脱手急坠，接着，井架在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中，轰然倒塌，整梱绳子连着铁钎和散架的木头一齐坠入井中，消失不见，“噗通噗通”一阵水声过后，一切都平静下来。
大家都被这个意外给惊傻了，愣了愣神，瞎子抢到井沿边，用强光手电往下面照，但一切都是徒劳，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良久，小方脸带愧疚地说：“按理说一个人的体重没这么大力量，要造成这种状况，至少也要几吨以上的拉力。”
胖子小声对我说：“水里面有东西，估计体型巨大，力量能赶上台吊车，我的乖乖，二狗的命运可不妙啊。”
随后，大家都在不安中沉默下来，一齐拿眼望着瞎子，等着他作下一步决定。
二狗是瞎子的左膀右臂，他们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形同父子，现在二狗出了意外，估计凶多吉少，瞎子的心里应该不好受。瞎子毕竟是老江湖了，走过三关六码头，心理素质很强，他转头问孙老头：“从上面挖个洞下去，需要多久？”
孙老头沉吟了一下，说：“这不太现实，我看井口的样子，地下几米开始就是岩石，等挖到下边，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别说十天，半天都没有，小方，去拿备用装备过来，我下去救二狗。”
孙老头说：“金生，别冲动，你是勘舆的，又不是摸金校尉，下去做事你不在行。我看这样，先吊个什么活口畜牲下去，看着没动静了再下去。”
瞎子想了想，说：“行。”
大家手忙脚乱地找来绳索等备用工具，却一时找不到活口畜牲，后来小方开了几个肉罐头，系在绳上给吊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失踪
绳子放了有十来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小方系上安全带，把枪往身后一背，说：“我下去。”瞎子点了点头，说：“千万小心。”
这回小方直接从井口溜下去，中间毫不停留，几十秒之后，绳索就停住了，应该是到了底了。数分钟之后，小方冲洞口打了三下强光手电，这是表示要上来的信号，我和胖子赶紧拉绳，这次很顺利，轻轻松松地就把小方给拉了上来。
小方手里拿了一圈绳子，没来得及解掉安全带，就将绳头穿过滑轮，扔给我和胖子，说：“往上拉。”我们俩拚尽吃奶的力气，死命扯着绳索，这跟绳索总长大约200米，就是整根从滑轮里拉完，也用不了几十秒。很快，绳索快到头了，我们却根本还没感觉到重量，那一头应该是空的。
果然，绳索全部出了井口，除了安全带和滑轮还在外，空空如也，二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失踪了。
瞎子黑着脸过来，拿起安全带仔细地看了又看。小方在一边安慰说：“安全扣是人为松开的，二狗应该没事。”
瞎子抬头看着小方，哑着嗓子说：“下面是怎么个情况？”
小方说：“下面是个深潭，面积很大，估计四五十米方圆，水是流动的，下面应该有条暗河。井壁上有个大裂缝，里面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附近没发现二狗的踪迹，也没看见有大型凶猛的动物，安全带落在水里，因为一头拴着个木桩，浮在水面上，我顺手给取了下来。”
瞎子站在井口，眼睛死盯着下面好一阵子，咬牙说：“先回去，请求支援，让他们派潜水员过来。”
下午二点左右，一身便装的刘火玄带着一个班的兵赶了过来。简单了解情况后，立即开始搜救。当兵的训练有素，从车上取下装备到完成马达吊索安装，两只橡皮艇下水冲气，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先下去了三个兵，我和小方跟着下到井里，刚在橡皮艇上站好，两个兵已经穿好了潜水衣，准备下水。
部队带来的装备，跟我们自己准备的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光是架在橡皮艇上的分体式探照灯，就让强光电筒黯淡无光。灯光下，溶洞内的形状都一一显现，正如小方说的那样，这里是一个地下的深潭，初看水面很平静，但浮在水上的橡皮艇却随着水流缓缓旋转，深潭靠近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旋涡，无声无息，却藏着无尽危机。
小方与当兵的相熟，指着旋涡说：“要小心一些，水里可能有东西，力量很大，另外不要靠近旋涡，被吸到地下河去就完蛋了。”留守的是个班长，笑着开玩笑说：“方哥，要不你给派个潜水艇过来得了。”玩笑归玩笑，但两个潜水兵还是很谨慎，沿着水潭边缘小心翼翼地下了水。两个水花平息后，水面又回复了平静。
在等待的当口，我就着灯光打量这个空间。整个溶洞呈一圆锥形，人就象处在一口巨大无比的大钟内部，空间直径约40多米左右，岩壁平整光滑，难以攀爬，洞顶长着一些千奇百怪的钟乳石，似乎随时随地就会掉下来，一线天光从我们下来的洞口透进来，朦朦胧胧的，不见其亮，只让人更增阴森幽暗之感。在我左手边20多米处，有一处十几平方米的浅台，就象一个天然的码头，浅台中间偏右的地方，有一条天然的缝隙，缝隙高达十多米，口子却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就象一张怪兽张着的口，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怵。
我示意小方和我一起把船划到那方浅台边，小方说：“杜硕士，那缝隙给人感觉很邪门，情况不明，我建议还是别仓促进去的好。”
我说：“我知道，我们就是过去看看，也许二狗在那边留下了什么线索。”话这么说，心里也存了侥幸的念头，但在大家的心里，却都明白二狗已然无幸，毕竟当时那股摧枯拉朽的巨力，我们都亲眼目睹。
正说话间，水里忽然翻涌起巨大的水花，整个潭子就跟沸腾了似的，差点连我们乘坐的橡皮艇也要被掀翻掉。我和小方乘的船就在岸边，另一只却仍在潭心，班长在船上冲着我们大喊：“快，快上岸！”
小方犹豫了一下，拉着我上到了岸上，随手将橡皮艇也拖上了岸。这时就看见刚才下水的两个人一先一后地冒出头来，前面一个离着我们呆的浅台不远，小方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他，将他拉到了岸上，后面一个跟班长的船靠的近，他在水里拚命扑腾着，一心想要往船上去，这时，他身后一条巨大的鱼尾伸出水面，“豁辣辣”地一声落下，溅起几米高的水浪，随后，潜水兵连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扯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 吃人鱼
班长趴在船边，向着水里徒劳地伸着手，一脸的震惊愤怒，嘴里边撕心裂肺地喊道：“小崔！”随后，他从背上取下冲锋枪，向着水里面就是一通扫射。水里的东西应该中弹了，不过也惹毛了它，水面从右往左快速地翻涌，又从另一边绕过来，直直向班长的橡皮艇撞去。
小方对着班长大叫：“六子，快弃船！”班长倒也冷静，抓住身边的吊索，扣好安全扣，按住马达开关向上升去。轰地一声，橡皮艇被撞得远远飞了出去，船上的工具和探照灯纷纷落入水中，洞内一片漆黑。我和小方手忙脚乱地打开强光手电，照向潭心，这时班长已经上升了差不多二三米，没被一起给撞飞，我的心里才刚松了一下，不过马上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只见水里那东西猛地跃出水面，张着一张布满细密利齿足有一米多见方的大嘴，一口向班长咬去。
小方红了眼，提起随身带着的枪，对着那东西就是一梭子，但是微冲子弹对体型如此巨大的家伙而言，根本不顶用。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班长被那怪鱼一口咬住半个身子，硬生生拖入水里，眼见着就没救了。
这时小方随身带着的步话机中响起了刘火玄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刚才的声音传到了上面，上面的人有所觉察。
小方回话说：“里面有条大鱼，估计至少七八米长，攻击力很强，确认六子和小崔牺牲，确认六子和小崔牺牲。”
“什么？鱼？靠，就这一会儿，就折损了两人？你再说一遍。”刘火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意外和恼火问道。
事情其实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我们下来到出事，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几分钟，难怪刘火玄会难以置信。
“是吃人鱼，体型巨大的吃人鱼！我们需要支援，要有重火力支援。”小方喊道。
上边好象在分析对策，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小方问另一个幸存的潜水兵：“水里怎么个情况？”
那名潜水兵惊魂未定，咽了口吐沫，嘶哑着声音说：“下面是个大围子，二十多米深，里面铺满了人畜的骨头，底下有洞通往暗河，洞口不大，那东西应该是体型小的时候从暗河进来的，长得太大了出不去，我们刚刚下到底，就觉着不对，这家伙就象个小型潜艇，一路追着我们就过来了。”
小方转头看着我说：“杜硕士，你是专家，你觉着这东西是什么玩艺儿？”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看样子可能是巨型哲罗鲑，也就是鯰鱼。这东西是淡水鱼，理论上可以长到无比巨大，肉食性鱼种，十分凶猛贪吃，是江河里的一霸。”我指了指那边的缝隙，“这里底下铺满了骨头，估计是个殉葬坑，里边估计是个大型墓藏。”
这时小方的步话机响了，刘火玄说：“小方，车上有一箱86式手榴弹，但是有一个问题，没法给你们，你们能不能找个地方避一下，我们准备直接对潭里集中投掷。”
我和小方同时把目光投到身后的大裂缝，又交换了一下眼色，小方点点头，说：“先进去，炸死他个狗娘养的再说。”
86式手榴弹是82—2式手雷的改进型，有效杀伤范围为6米，一次集中投掷的话，威力不小，即使炸不死那东西，也够它受用的了。
小方回话说：“那东西体积大，直接投掷可行，着弹点扇状分布，这里有个洞，我们可以先进去躲一躲。”说完，他率先向着那个缝隙走过去，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那名潜水兵脱掉氧气瓶和脚蹼，跟了过去。
我直觉上对这个洞有些抗拒，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先进去躲躲再说。电筒光下，洞口地上很光滑，不象是天然成形的，倒象是经过人为平整过的甬道，里面空气阴冷，带着股淡淡的霉味儿，让人浑身不舒服。大约进入十几米的时候，空间慢慢开阔，手电筒的光亮根本就照不到尽头，当下怕有机关危险，也没敢往里面深入。由于我最晚进去，小方和潜水兵走在前面，但是我突然发现，前面走着的人影不是一个，而是三个，我脑子一下子迷糊了，不是进来三个人么？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另外一个是谁？
揉揉眼睛，我定睛看去，没错，确实是多了一个，这个人的背影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这时小方停住脚步，他手上的手电暗了下来，隐隐地传来他说话的声音：“小苏，杜硕士，电筒没电了，咱们得省着点用。”说着，他随手关掉了手电。
我张大了口，想要问他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一时间却忽然没有勇气开口。这时步话机里响起“沙沙”的声音，估计是信号不好，刘火玄断断续续地声音响起：“藏好了没有？”
“行了。”小方回答说，“大家蹲下，找掩护。”

第二十七章 救人
我向前紧赶两步，找到一块结实的岩壁，着地蹲下。这时也没空问小方后面那人是谁了，就听外面传来手雷“扑通扑通”的落水声，随后，一阵阵连续不断的爆炸响起，震得整个山洞好象摇晃了一下，几块石头和着泥灰从洞壁上“簌簌”地滚落下来，声势骇人。
等爆炸声停歇下来，小方站起身，想要出去确认结果。这时我打开电筒放在地上，积蓄了全身的力量，向着两个人后面的身影猛扑上去，一下了将他抱了个结实。不管他是人是鬼，先擒住了再说。
怀里那人反应奇快，一个过肩摔就把我撂到地上，我屁股着地，疼得呲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小方他们还没摸着头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不知所措。
那人开口说话：“小杜，你小子TM疯了？发什么神经？”
是二狗！靠，真的是二狗！“二狗，你没死啊？”我揉着屁股说。
“你才死了呢。”二狗没好气地说，“刚进来就给个一条鱼给拍了一尾巴，逃到岸边，进洞里时急了点，撞着了头，晕了，这不刚醒过来，你就又给我来这么一下，想吓死人啊。”
见二狗没死，我心情不错，嘿嘿一笑，说：“二狗你不是摸金校尉嘛，死人棕子都吓不死你，瞧一条鱼就把你给吓晕了，你丢不丢人哪？”
二狗斜眼看了看我，死人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说：“你有见过七八米长的棕子吗？”
我咧了咧嘴，说：“我连粽子都没见过，怎么知道它长短大小？”
小方在旁边跟上面通话，说发现二狗活着，步话机里传来一阵欢呼，但随即就黯然下来，虽然二狗逃过一劫，毕竟班长和小崔却死了。
出了洞，大家一齐打开强光手电照向河中，只见一个冲锋舟一样大小的大白肚子浮在水面上，小方举起冲锋枪，对着大鱼头部的地方恨恨地开了几枪，嘴里不住地骂着脏话。
鱼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小方还不甘心，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拉住刚才那条被拖到岸上的橡皮艇。潜水兵看出了他的用意，两个人一起上了船，划到鱼的旁边。
剖开鱼肚，两个人徒劳地在里面摸索着，那鱼开了腔，肚子里走了空气，渐渐下沉，小方仰天大叫了一声，止不住流下泪来。
我见状安慰说：“鲶鱼吞人不带嚼的，刚才那个潜水兵穿着胶皮衣，戴着氧气瓶，兴许还活着。”那个潜水兵闻言，立即把船划到岸边，穿上潜水装备，拿着把刀子跳下水去。
二狗在旁边捅了捅我，小声说：“这也行？”
“行。”我说，尽管很没有底气。
隔了有十多分钟，潜水兵果然从水里抱起一人，是班长，他身上带着一层油膩腻的粘液，皮肤被鱼的胃酸给化烂了，但是他的身体却少了半截，从腰部以下半个身子都不见了。
看着班长死的凄惨，就连冷面无情的二狗也别过了头，不敢多瞧。
潜水兵等我们接过班长的尸体，转身又钻进水底。这次没多久，他抱了一个完整的人上来，是小崔。小方接过人，解掉他的氧气面罩，探了探，惊喜地叫道：“有呼吸，还有呼吸！”说着，他拿起步话机，说：“医生，快派医生下来，小崔还活着。”
救人的潜水兵累得不行，双手撑着平台口上不来，我伸手过去把他拉上来，这小子听见小崔有得救，脱掉氧气面罩，咧着嘴就干着嚎起来。我和二狗都绷着脸，没笑出来，也难怪，人心都是肉长的，失去的兄弟还有得救，换谁都会激动的不行。
不一会儿，司马青莲带着急救包下来了，接着是刘火玄，胖子也跟着下来了。胖子一下来就问我：“疯子，什么鱼这么邪门，连人都吃？”
我指了指旁边班长的尸体，胖子看后吓了一跳：“我的妈呀，这也太厉害了吧？”说着看看深潭，往后面退了一步，生怕里面又跳出个什么东西来。回头看见二狗，胖子又高兴起来，伸手锤了他一拳，说：“我就知道，你一摸金校尉，哪那么容易挂了嘛。”
那边司马青莲给小崔扎了支强心针，说：“没什么大问题，生命体征正常，皮肤受损面积不大，在鱼腹中受了挤压，血压偏低，骨头有没有裂缝需要X光确定，建议马上送医院治疗。”
刘火玄一行将小崔和班长带走后，胖子站在缝隙的入口处，说：“疯子，这洞我看着有点邪门，你看这入口处原来好象给凿平了似的，莫不是以前什么妖怪的洞府，你们进洞里面看过了？”
胖子这么一说，我们凑过去仔细一看，可不是么，洞口岩壁上，斧凿的痕迹十分明显，显然是人工整理过的，联想到进洞时地上光滑平整，用电筒往地上一照，果然也有凿痕。不过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么个洞里面，就是收拾的再美观漂亮，又能派什么用场呢？
二狗说：“这可能是个盗洞，里面是个大墓也说不定，我们先上去，做好了准备再下来。”
胖子说：“盗洞哪有这么大规模的？放在现在的话，这都能叫隧道了。”
二狗说：“这是官倒，以前国家也有部队专门开山挖墓，取墓中金银财物当军响，上千人挖洞的话，还不是小菜一碟。”

第二十八章 探洞
回到地面，重见天日，我不由的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刘火玄已经让人将伤员将送走，自己和另外三个兵却留了下来，在山下另行安营扎寨。
晚上，瞎子和孙老头整了点酒，慢慢地喝着。胖子嘴馋，也要想喝，被我踢了一脚，说：“晚上还要值夜，别喝了。”
瞎子倒很开明，说：“来来，大家都过来喝一点，压压惊。”
胖子屁颠屁颠地倒了碗酒，一口喝掉半碗，咂咂嘴说：“可惜没下酒菜，要是能把那条鱼给弄上来，够我们几个吃上一个月。”
我刚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喷出来，说：“吃人的鱼你TM也吃得下？”
“我说哥们，你刚才见过这鱼，说有七八米长，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胖子问。
我想了想，说：“前几年盛传的喀纳斯湖水怪你知道不？”
“这个地球人都知道吧？难道今天碰到的东西就是大红鱼？”
“胖子你记不记得，新疆大学生物系的向礼陔教授在85年发表的文章？他认为喀纳斯湖水怪就是哲罗鲑，因为它非常凶猛，行为诡异，肚皮白色，身上有红色的斑点，符合目击看到的水怪的颜色。但是过去人们捕捉到的哲罗鲑最大记录却只有2米多一点，比我国最大的淡水鱼类鲟鳇鱼身长可以达到7米的记录差得远了，后来有人多次目击，证实大红鱼有十米以上，一般超过十米，鱼的体重就会达到二十吨以上，跟海里的鲸鱼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是说，你确认潭子里的东西就是哲罗鲑？TMD，你说你们这帮人有没有点科学精神，好好一条宝贝鱼就这样给弄死了，要是能活捉了，放到海洋馆里展览展览，就是数门票钱，那也得数到手抽筋吧？”胖子摇头叹息，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靠，一屋子人全都绝倒。
秦瞎子又问二狗，说：“下面什么个情况？”
二狗说：“里面估计是个大墓，有规模比较大的盗洞，应该跟明代宦官墓没什么关系，至少是个亲王或诸候的陵墓。”
秦瞎子同孙老头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里面如果是诸候墓的话，肯定会有一些地上遗迹，明代宦官墓不可能建在人家头顶上，除非是开山为陵的隐墓，或者时代大大超过了明朝数个朝代。”
孙老头说：“凿山为陵的先河是汉文帝的霸陵，该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不治坟。如果是汉墓的话，与明朝隔了有一千多年，上面的建筑历朝代更替，损毁无踪，后人不知道，选中了相同的区域也是有的。”
七嘴八舌地猜测了一阵，也没个头绪，商定好明天去里边的山洞一看究竟，一屋子人分头值夜的值夜，睡觉的睡觉不提。
第二天，准备好一应器具，我们定好了由秦瞎子、二狗、我、胖子作为探路人员进洞。刘火玄也让小方、潜水员小苏和另一名叫阿达的兵跟着我们一起进去。
刘炎玄带的装备比较齐全，除了带马达升降绳索和分体式强光探照灯外，还有部分弹药和86式手雷。86式手雷属于老旧的那种古董货，这几年都往非洲那边送，一美元一个，比较重，我们每人都只带了一个，危急情况下保命用。小方他们三个则穿着部队的战术装备，备了好几个弹夹及手雷，武装到牙齿。
下了井，井里很平静，平静的几乎有点死寂的味道，仿佛一切的生机随着昨天那条鱼的死去而死去了。这种情况是眼睛所看不出来的，只有感觉能感应到。进入洞中，平安无事地走过昨天走过的那十几米，来到开阔的空间当中，小苏打开强光灯，一个广阔宏大的空间呈现在眼前，惊得我们目瞪口呆。
只见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平台，足足有数百平方，平台正中，矗立着一座庞大的祭台，祭台上有一尊巨柱一样的石雕，仔细观看，那应该是一个神像，神像人面兽身，面容高古，方面大耳，雕工虽然粗糙，但却简洁传神，奇怪的是，神像额头正中有一只竖着的眼睛，是个三目人，眼球向外突出，样子犹如神话传说中的二郎神杨戬。
刘火玄手下的阿达是个羌族人，看见这座神像后，缓缓跪了下去，双手抚胸，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向神像祷告。
胖子问小方：“他怎么了？”
小方说：“不知道，估计他们族里拜这个图腾。”
我说：“这是纵目神，是古蜀国的一个王。蜀地有一个延续过三四千年的王国，国王叫蚕丛，据说这人有三只眼睛，史书上说他活了有几百年，神化不死。”
胖子嘀咕道：“神化不死？不也死了嘛。瞧他那眼睛突出的样子，不就是个螃蟹嘛？马王神就长得这个样。”
我又好气又好笑，自顾自走到平台的尽头。

第二十九章 台阶
平台尽头用一米高的汉白玉栏杆围住，栏杆迂回曲折，晶莹生光，云纹装饰雕刻精美，每一根立柱顶端，都雕着神态各异的貔貅。瞎子正瞪着眼睛盯着貔貅，听见我走近，开口说：“是五行开运秘法。”
我问他：“什么开运秘法？”
瞎子仔细瞧着，似喃喃自语：“古人按易经及五行八卦术秘制的貔貅，分属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是远古风水高人的不传之秘，只存在在传说中的阵式布局。真是宝贝呀，宝贝！”
胖子跟过来听闻，嗤之以鼻，说：“几个貔貅就让你宝贝成这样，二狗，把东西敲下来给他，等会儿发现洞里面有什么金银财宝的话，就不要分给他了。”
目光越过栏杆，前面是一排一眼望不到头的三角鱼尾型立柱，每根足有30米高，间隔有序，差落相间，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整个空间粗略估计达到数千平方米，这样繁复浩大的工程，若全是人工开凿，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况且尚不知道是否有别的洞窟相连，就这一个洞窟，简直就是把附近的地底整个都挖空了。
我说：“秦大师，看这里的情形，好象不是墓，倒象个地下宫殿。”
秦瞎子说：“当然不是墓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城市。小杜，我知道你学过考古和历史，你说说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我考虑了下，说：“恐怕这确实是一个古代的城市。古蜀国的时候，发生过很多战争，夏桀十四年，夏桀曾派大将军扁攻打蜀王蚕丛，据说蚕丛早先居住岷山石室中，后来为了养蚕，率领部族从岷山迁到C市，那时侯的古蜀先民可能没有建房子和宫殿的技术和习惯，出于防御和居住的需要，都集中居住洞穴之中，这个石窟，很有可能就是那时候建的。你看，我们站的这地方，是个祭祀台，出兵或举行祭祀时都要用到。下面就近的一大片平地，应该就是平时练兵和纺织的地方，再里面则是用来居住。我们进来的水井，就是他们平时用的水源。”
秦瞎子说：“按你的说法，我们进来的洞只是个取水的通道，这里应该另有出入口？”
我说：“这么大规模的洞窟，足可以住几千人，肯定另有出入口，只是沧海桑田，地形变化，要有也早就被埋了，不然这么大一个地方，怎会没人发现？”
沿着栏杆，我们左右都走了一遍，平台两侧都有盘壁而下的石阶，石阶呈锯齿状，显然是在浑然一体的山石上开凿而成，台阶总共有近百级，到窟底垂直距离深达20余米。二狗问瞎子：“我们沿台阶下去么？”
秦瞎子看了一看，说：“台阶没问题，可以下。”
我们手扶洞壁拾级而下，洞壁上布满规则的螺旋状纹路，胖子说：“这种花纹真TM难看。”
我说：“胖子你傻呀，这哪里是什么花纹，明明是掘进机留下的刀痕。”
胖子说：“靠，疯子你才傻呢，看这洞的样子又不是现代挖的，古代哪里有这么先进的机械设备。”
我被这话噎了一下，想想也对，古时候除了斧凿之外，怎么会有大型的掘进机械呢？如果这个石窟全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那比埃及的金字塔、蒂瓦纳科神庙的太阳门、非洲的石雕王宫都不遑多让。但是人类存在了几十万年，有很多文明早已失落，商周时期还尚有一鳞半爪的记载，至于再以前，则只剩下神话传说，有许多难以理解的奇迹，不可以常理来解释。
胖子向着暗处大声喊了一嗓子，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声音从四面八方反射回来，回声“嗡嗡”地久久不绝。我一把拉住他，说：“你要作死呀，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玩的，惊走了那东西怎么办？”
胖子说：“哥们你也太装逼了，昨天炸弹炸得惊天动地，有脚的东西都早吓跑了。”
二狗走在最前面，突然，他停住了脚步，人也蹲了下来，挥手示意我们噤声。小方几个把枪端到手里，拉开了枪栓。
手电光中，只见前面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人影。这人背对着我们，肩膀靠在墙上，脑袋低垂着，一动不动。胖子吓了一跳，小声说：“哎呦，还真有带腿脚的。”
在这种地方遇上个老鼠野兽什么的都正常，但明明是不可能有人的地方却遇上了人，事情十分诡异。大家一时都驻足不前，瞎子越众而出，按江湖上的规矩说：“前面的兄弟请了，在下等今日误入宝地，实非有意冒犯，只因有要事前来查探个明白，烦请兄弟行个方便。”
七个人十四只眼睛一齐盯着那人影仔细观察，好一会儿过去，那人影却浑没动静。
胖子忍不住了，说：“这黒灯瞎火的地方，怎么住人？我看八成是个死人。”
二狗手里拎着把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人影，迟疑着用铲子捅了捅，那人晃了晃，向后便倒，头颅竟然脱离了身体，顺着台阶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还真给胖子说着了，是个死人，外面的衣服没烂掉，里面早成了骨头架子。秦瞎子蹲在死人旁边研究了一会儿，说：“看样子是附近的村民，误闯进来的，出不去，穿的衣服是羊皮袄，不容易烂，也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年了。”
胖子越过死人，自顾自往下面走，说：“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晦气。”
我跟上去，说：“别乱走，当心走散了。”

第三十章 深穴
一行人走到底下，地面上总体平整光滑，但也有高低落差之处，应该是功能上方便使用。顺着大致的方向向前，一路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发现数处岩壁和立柱上偶尔有意义难明的文字或简单的鱼虫鸟兽图型外，整体内部装饰粗陋简单，好象草草完成，与平台上汉白玉栏杆的奢华格格不入。
秦瞎子皱着眉，说：“小杜，按你刚才的说法，这里应该会留下有人居住的痕迹，但是看样子，这个洞好象建了一半，还没用过，就废弃了。”
我也觉得奇怪，真如秦瞎子所说，洞还没有完成，里面一无所有，就像整个部族集体忽然消失了，连个工具什么的都没有留下，更别说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我说：“可能在建设的时候就发生了战争或特殊情况，所有人都转移了，后来再也没来过。”
胖子说：“靠，这鬼地方说是地下宫殿吧它又没人住过，是个藏宝室吧又不需要这么大地方，大型仓库的话也没必要花这么大力气在石头里挖建，我看多半是古代人吃饱了没事干，挖着玩的。”
小方是当兵的，说：“我觉得是派战备藏兵用场的，类似于现在的防空洞。”
胖子不服，说：“古时候又没有空军，要防空洞做什么？再说，这么大的工程，就是现在这机械化程度，也得挖个一年两年的，那个三眼马王神就是有十万雄兵，肩扛手搬，还不得挖个十年八年，更可气的是，这挖好了又不住，他奶奶的，犯得着嘛？停了停，他用电筒照着岩壁说，对了，刚进来的时候我还跟小杜争论过，上面的花纹是装饰还是刀痕，现在看来，这满眼的螺旋纹，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应该是个巨大无比的机器挖出来的，我猜哪，这是个史前文明，不对，是外星人搞的星球大战战略基地才对。”
胖子胡扯归胡扯，未尝没有一定道理，但说这些都不是要点，我们进来的目的是要找到能通往半山宦官墓的通道，因为那里曾发现过可能是9574目标的巢穴。
这时候那个叫阿达的羌族人忽然越群而出，向着前面独自走去。
胖子问小方：“他干什么？”
小方说：“阿达是刘上校特召的，平时是个闷油瓶，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有些本事，听觉和嗅觉特别灵。”
我们都有些好奇，慢慢地都跟了过去。走了大约有近百步，阿达忽然停住了，回过头来向我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胖子抢过小苏手里的强光灯，向着前面照过去。只见地上有一个五十多米方圆的大洞，几根鱼尾型立柱从中断裂，吊在穹顶上，下半段估计塌陷进了洞中。
这洞冒着缕缕的寒气，底下传出沉闷的流水声，用灯一照，赫然发现洞侧一股水流如瀑布一样落入黑漆漆的洞底，深不见底。
秦瞎子恍然大悟地说：“难怪这里被废弃了，原来是发生了塌方。”
我说：“水流落入洞底的声音沉闷，不走近的话根本听不出来，这洞深不可测。”
小方甩亮一根荧光棒，随手丢下洞去，光亮中，可以看见洞壁生长着一些紫红色的苔藓类植物，见所未见。荧光毫无阻碍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却没有到底。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荧光棒落下去直到看不见，这是什么概念？即使下面的水雾摭盖，也足有数公里深。数公里深的洞穴，那岂不是要直达地幔了？
阿达双眼盯着洞穴深处，仿佛在侧耳倾听。我们也都静了下来，这时，就听见底下传来一阵“嗡嗡嗡”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我直觉地感觉到危险，这个声音应该是惊动了地下某种会飞行的生物，随时随地就要飞出洞口。灯光中，我紧张地盯着深洞，发现原先空无一物的洞中，全部被一阵浓如实质的黑雾所覆盖，并如潮涌一般迅速向上升起，整个深洞此刻仿佛化身为电梯坑道，黑色的高速电梯自下而上呼啸而来，势不可档。
阿达开口叫道：“危险，大家快跑！”
胖子一楞，立即反应过来，当先转身就跑。群人紧跟着一起快步朝后面走。阿达将枪端到手里，面向着洞口慢慢后退，最后一个离开。
胖子跑了大概有五十米，手中还提着强光灯，算算应该已经是安全距离了，他将灯转回去，想要看看洞里面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灯光中，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从洞中一跃而出，直冲我们而来。胖子“妈呀”一声，转身又跑，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阿达走在最后面，边走边退，对着黑影射出一梭子子弹，随即小方和小苏也开火了，洞穴中一时枪声大作，子弹的拽光映亮了附近一大片区域。
然而，那黑影却根本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变换了一下形状，反面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着我们追过来。
秦瞎子说：“那是什么东西？”
胖子嚎叫道：“从地下出来的，连枪都打不死，你说是什么东西？不是恶魔就是鬼魂，反正绝不是来交朋友的。”

第三十一章 蠓
这时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东西不是一个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昆虫组成的一大团虫群，这个“嗡嗡”声，正是昆虫集群飞行时发出的特有的声音。
我叫道：“大家别跑了，别开枪，胖子，关上灯，所有人卧倒，不要动弹。”
胖子说：“不能关灯，这地方乌七麻黑的，关上灯就更不妙了。”
我大声说：“胖子，那是昆虫，追我们的不是怪物，是昆虫，虫子追光，一有亮光就追着你不放，关灯，快关灯。”
胖子闻言，应声关了灯，说：“靠，疯子你早说嘛，我还以为是阎王爷派出来的勾魂恶鬼呢。”
灯光全熄后，我们全部原地卧倒，果然，虫子没了目标，没头苍蝇般胡乱飞了一阵，就渐渐平息下来。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嗡嗡”声完全消失，我打开手电，试探性地四处照了照，昆虫已经回到洞穴，所有人都没事。小方阿达他们落在后头，脸上身上被叮了一些个包，稍微有些红肿，除了有点痒之外，并无大碍。
秦瞎子说：“小杜，那东西难道是蚊子？”
我捡起地上一只被小方拍死的小虫子，仔细看了一下，说：“不是，这是蠓，属双翅目，生活在潮湿黑暗的地方，寿命只有一个月，以吸食动物鲜血为生。”
胖子摸着脸上一个给虫子盯出来的大包，说：“TMD，这回阴沟里翻船，给个小飞虫吓得半死，说出去的话丢也丢死人了。”
我说：“小飞虫也能要人命，不信你再到那边洞口打着灯照照看，保证你变成个虫人。”
胖子呼了口气，说：“疯子，你就忽悠吧，打死我也不过去了。”
秦瞎子说：“看来石窟除了塌方外，还有飞虫作怪，难怪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说：“这个洞很邪门，我们还是不要接近的好。洞里既然有蠓，那就一定会有什么别的活物，也许很危险，也许对我们构不成危胁，生物界自有其共生的食物链，不然这地方人畜全无，这些蠓繁殖出来就给活活饿死了。”
胖子听了一哆嗦，说：“这洞窟看也看过了，没什么别的了，咱们还是尽快出去的好。”
我说：“还没找到目标的踪迹，不能走。”
刚要离开无声无息的洞穴，阿达突然止步，一个人站定，说：“你们先走。”说着，他端起手里的枪，再一次对准了洞穴。
胖子这回学乖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丢下强光灯撒腿就跑。我虽然没觉着什么危险，但仍和秦瞎子缓缓向后退去。这时我们离洞穴已有百米之多，理论上已经安全无虞了。
洞窟中出奇的寂静，与刚才的“嗡嗡”吵闹声形成一个极鲜明的对比。我蹲在地上拾起胖子扔下的灯，恍惚中觉得头顶似有一阵吸力传过来，刚巧不巧地低头避过。
调转灯光，照见秦瞎子惨白如纸的脸，止不住跟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阿达的身影如武林高手施展轻功般向着洞穴口移动，他手里的枪“哒哒哒”地喷射出火舌，而射击的目标竟是一座黑色的小山。
秦瞎子狠狠地推了我一把，说：“快走。”
这时我才看清，阿达哪里是什么武林高手，原来他是被一条血红色的东西给裹住，身不由己地被拖向洞穴。而这条红色的东西，居然是动物的舌头，那座黑色的小山，竟然是深洞中不明生物的脑袋。
阿达也是条硬汉，身处险境居然一声不吭，这时就见他扔掉枪，以极快的动作拉响了身上的手雷。“轰”地一声炸响，不明生物喷出一阵血雾，无声无息地带着阿达消失在洞中。
秦瞎子一把拽住想要过去一探究竟的我，说：“救不了了，快走！”
巨大的恐惧笼罩住我们，一时只听见仓惶的足步在洞窟中回响，小方如野兽般地嗥叫了一声，拉开手雷远远地向着洞口那边狠命掷去，手雷的落点却离洞口还差几十米。在爆炸后的一片火光之中，我们纷纷走到一处岩壁下，定神站定。
小苏这时已经崩溃了，被小方半拉半拖地带到岩壁下，他一个人蹲在那里干呕。
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说：“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中的存在，超出了人类所能想象的范畴。
秦瞎子看了看我，说：“看样子是条蛇。”
我摇摇头说：“除了在海洋里，一般陆地上不会有超过十五米以上的动物，理论上来讲，动物体型过于庞大，光自重就把自己给压死了。如果那是条蛇，看它脑袋的大小和舌头的长短，体长应该超过百米，这不太符合常理。”
胖子说：“什么常理不常理，疯子，难道这几天我们经历的这些事儿，都TM符合常理吗？”
我说：“我觉得应该是只食蚁兽，不过这么大个儿的食蚁兽，也说不通。”
秦瞎子说：“古蜀国那会儿，应该也发生了类似的事，导致这么大的投入前功尽弃。这洞深入地下几公里，就算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异状，也不足为奇。”
胖子插口说：“就是，网上不是说了么，俄罗斯弄的那个什么钻地工程，钻到地下十几公里的时候，跳出个青面獠牙的地狱恶鬼，网上还有音频呢。”

第三十二章 虫巢
这时二狗向我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抽出身上带着的砍刀，贴着左侧的石壁往暗处走去。
胖子提起灯，不管不顾地往那边照过去。只见前边岩壁上凹陷进去一大块，外头还有些快烂没了的木头栏杆。
秦瞎子皱了皱眉，跟上几步看了看：“说这儿以前应该是个水牢，专门关押战俘或者重刑犯。”
大家闻言，一起注意灯光所指的方向，果然，那里有几个仿佛似塌陷了的洞穴，其中一个比较大，有四十平方米，底部低出窟底不少，离得远，一时看不清情形。
二狗身形顿了顿，忽然向我们做了个警戒的手势。小方端起枪，拉了一把还蹲在地上的小苏，伸腿踢了他一脚。胖子也带着枪，装模作样地“哗拉”拉了下枪栓，挺身站到我旁边。
大伙儿慢慢掩近洞穴，强光灯手电光齐照，等看清楚里边的情景，都大吃了一惊。只见四十平方米洞穴的底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尸骨，累累白骨触目惊心，简直就象一个小型万人坑。仔细分辨，除了大部分人骨外，其中还混杂着牛羊猫狗等动物的尸骸。在洞穴中央靠里壁的位置，有两具尚未腐烂的人的尸体，尸体很奇怪，倚壁直立着，但是皮肤缩水严重，颜色乌黑，状若干尸。
瞎子脸色慎重，说：“这应该就是目标的巢穴，大家小心。”
二狗说：“我下去看看。”
我忙阻止道：“不能下去，看这里的样子，是个虫巢，你发现没有，洞穴墙上和顶上有古怪。”
大家闻声用电筒向岩壁上照去，就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孔洞，从我们站着的地方望，就象看着一个巨大蜂巢内部的解剖面。
胖子也是学生物的，脑子一转就有点明白了，说：“这些尸体都是食物，小孔里面应该藏着那种吃人的黄金甲虫，上面就是坟地，那可是个大食堂。”
我点点头说：“早几年的时候农村还没推行火化，人死了流行土葬，虫巢很有可能建在坟地下面，孙老头他们当年应该是遇到了这种虫子。”
秦瞎子没言语，转身向着旁边小一点的坑摸去。我和胖子他们光顾着看虫巢，都没在意。就在这时，异变忽生，一声奇怪的啸叫响起，旁边小坑里冲起一团黑影，一下就将瞎子扑倒在地。
秦瞎子闷哼了一声，手里的银杖顶端“噗”地弹出一截刀锋，狠狠地扎进黑影腰间。黑影滞了一滞，低头向着秦瞎子脖子狠劲一咬，感觉到有电筒光亮照过去，她又倏回过头来，盯着我们看。手电光中，她的双目闪闪发光，脸虽然还是人形，却颜色惨白，嘴角还醒目地淌着一缕鲜血，情状可怖，正是那天在合江亭小院遇到的东西。
小方大叫了一声，举枪就射，黑暗中，子弹穿梭的火光映亮了周围，就见那东西扭了扭腰，一个纵跃，向着洞窟的出口飞速逃逸。
胖子见状刚要举枪追过去，却被二狗一把拉住，他冷冷地向那东西逃走的反方向指了指，说，“射里面！”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调转强光手电向里面照去，只见刚才站在尸骸堆上的两个死人，居然动了起来，他们行动的方式及其怪异，并不是正常的走动，而是膝盖不弯曲地跳动着，摇摇晃晃，仿佛被什么控制着的傀儡，但速度却不慢，转眼就到了我们面前。
胖子大吼了一声：“靠，僵尸！”手底下却不慢，子弹倾泻出去，打的那两个东西东倒西歪，但就是没倒。
这时小方的枪停了，胖子也没子弹了，小苏胡乱放了几枪，转身就向着暗处跑去。四周围有那么一刹那的寂静。就在这寂静之中，黑暗中响起一片诡异的“沙沙”声，仿佛是紧密的雨点落在沙地上，又似千千万万只蝗虫在一起啃咬庄稼。
小苏已经昏了头，竟然往着刚才深洞的地方逃命，这时就听见“呼”地一声响过，然后是小苏声嘶力竭的惨叫。
二狗握紧了手里的砍刀，目视前方，用刀子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下，一阵血腥气传过来，“沙沙”的声音竟然停了一停。我也顾不得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转身向着瞎子倒地的地方跑过去，想要带着他一起跑路。秦瞎子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就在我的手快要摸到他身上时，他忽然开腔，说：“别碰我，会感染。”
我说：“秦大师你怎么样，能走吗？”
瞎子苦笑了一下，声音微弱的说：“我走不了了，被虫后咬中，无药可救，很快就会变得和那些僵尸一样。你们快走，周围都是虫子，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他伸手摸出来时带的86式手雷，嘶声叫道：“二狗，快带他们走，记着，有事去找你师叔，虽然他没义气，毕竟师门恩情仍在。”
二狗奔过来，想要说话，却见秦瞎子的脚边漫过来一片金黄色的虫海，他闷哼了一声，一刀又切在自己的手臂上，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虫子似乎很忌惮二狗的鲜血，倏忽向后退去。秦瞎子好象笑了一笑，说：“没用的，虫子太多了，你只能自保，却带不走我。”果然，虽然前面的虫子往后退却，但后面的虫潮却如水一样漫过来，挡无可档。

第三十三章 虫后
二狗一把抱起秦瞎子，我连阻拦也来不及，却见秦金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开二狗，重重地摔落到虫海之中。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虫子漫过秦瞎子的大腿，然后是小腹，接着是脸……秦瞎子一声大吼：“快走！”说罢，拉开了手雷的弦。
我咬咬牙，死命地拉起二狗，拖着他向出口跑去。
身后传来轰地一声爆炸声，气浪袭来，将我们差点掀了个跟斗。二狗怪叫了一声，挣脱我的手，想要掉头回去。我一个侧扑，将他撞得立足不稳。手电余光中，四五个僵尸离我们身后已不足五米，后边的黑暗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种东西。小方本来走在我们前面，这时忽然转身，乘势一把扯住二狗，错身站到我们身后，说：“快走，我断后。”
小方给手里的冲锋枪换了个弹夹，举枪瞄准，“呯”地一声，将一个僵尸准确爆头，但那个僵尸却只是晃了晃，仍然一跳一跳向我们追来。微冲明显威力不够，胖子在前面见状，“妈呀”一声，掉头就跑。
小方往后面推了我们一把，枪声连续响起，边射边退。快到台阶的时候，我听见身后“啪嗒”一声，应该是小方摔了一跤，枪声忽然哑火，估计没子弹了。回转电筒向后面照去，只见小方伏在虫海之中，脸色狰狞，皮肤里面起起伏伏，明显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几个僵尸已经将他团团围住。小方手里抓了一把手雷，声嘶力竭地朝我们叫道：“快走！”然后他猛扑出去，抱住身边的一个僵尸，拉响了手雷。
在爆炸的火光之中，我拉着二狗抢上台阶，没命地向上面跑去，直到奔出洞口，来到深潭边的平台上。胖子已经把橡皮艇拉下了水，自己也爬上了船，这小子总算是还有良心，厥着屁股用船浆搭在岸边等我们。二狗情绪还没有稳定，如木偶一样被我牵着，我一边将他推向胖子，一边跟胖子说：“胖子，把你的手雷扔给我。”
逃出生天有望的胖子如有神助，答应一声，一手接人一手扔手雷，手脚利索之极。我接过手雷，也不管有没有阻挡里面东西的作用，连同自己的手雷一起拉弦扔到甬道里，“轰”地一声闷响，洞里落了一堆石头泥沙。
三个人用吊索出了井口，我这才松了口气。就见外头也是鸡飞狗跳，司马青莲正在给孙老头做胸压，另一边的一个兵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刘火玄身边放着把冲锋枪，坐在那个兵的身边抽烟。
我不满地看了刘火玄一眼，吩咐胖子说：“帮着刘长官把那当兵的扶起来，咱们快走。”司马青莲抬头说“别碰他，他被吸了血，血液被感染了，概率上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通过身体接触传播。”
“百分之五十？你怎么知道这个？”胖子瞪着眼，疑惑地看了看司马青莲，说：“那你碰了孙老头，为什么却没事？”
司马青莲举了举手，阳光下，我们清晰地看到她的手上戴着一层薄薄的橡胶手套，她吸了口气，说：“孙老头只是被撞晕了，他没事。”
自从那天值夜之后，我对司马青莲心有警惕，沉声问她：“外面一共四个人，两个出了事，你怎么没事？”
司马青莲眼带委屈地盯了我一眼，说：“我运气好而已。刘上校不也没事么？再说，你们不也好好的么？”
这话登时让我哑口无言。
二狗这时恢复过来了，他冰冷冷地盯着司马青莲，说：“你是姓司马的，当然没事。今天这笔帐，我姓申的会记着的。”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我们都有些莫名其妙，就算那个目标是司马青莲的表姐，但这事好象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吧？司马青莲却好象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头也不抬，给二狗来了个不理不睬。
不过刚刚看到二狗用自己的血来驱赶虫子，这事也够玄的，神乎其神，他们两个都神神秘秘的，让人看不懂。我知道这事也没法问，就是问了他们两个也不会说，只好装没听见。
胖子却说：“那个，司马小姐，你怎么会清楚概率这种事？还这么肯定，这应该都是所谓的机密吧？”

第三十四章 “僵尸的真相”
司马青莲甩甩头发，说：“我父亲是上一个小组的成员，你们的唐教授也知道，区别只是我父亲多教了我点常识。我和你们都是第二梯队的成员，知道这些也不算泄密。杜枫，我父亲让我告诉你，这种虫子不是已知的任何科目的生物，黄金甲虫只是病毒存储和传播的媒介，它的作用是通过血液感染导致细胞变异，说得直白点就是病毒感染，普通人被咬后，会被注入神经性毒素，理论上几分钟点内就会死亡，然后在身体养份的维持下，慢慢变成人体虫巢，幼虫凭借本能，驱动尸体吸食动物的鲜血来保证自身存活，如果没有养份的话，虫子会消耗完整具尸体，自行寻找新的宿主，这就是自古以来所谓僵尸的真相。”
胖子被“僵尸的真相”震惊了，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我却用更加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说：“普通人？那不是普通人呢？”
司马青莲沉默了一下，说：“不是普通人的话，会成为虫后或者虫皇，我表姐就是虫后。”
“宿主？虫后？虫皇？”胖子呻吟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怎么就感觉跟科幻小说似的呢？”
二狗情绪沮丧，又失了血，这时松懈下来，缓缓萎倒在地，样子似昏昏欲睡。
我正想要问他怎么碰了秦金生却没事这茬，见他这样，也开不了口，其实自己也知道可能问了也白问，伸手扶住他肩膀，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快走。”
刘火玄站了起来，说：“小杜，说说里面的情况。”
我本来对刘火玄没什么好感，不想跟他多话，但是这一次他手下全军覆没，连个跟他汇报的人都没有。小方阿达可都是真汉子，人家当兵可不是为自己，牺牲也得牺牲个明白，怎么说也要让他们上级知道一下。当下低声将里面的情况简要叙述了一遍。
刘火玄神情严肃，一语未发，似乎对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意外。接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三根烟，一一点燃了插在地上。我默默无言地在一边看着，这个简易的仪式，倒让我对他感观有所改变。
末了刘火玄给了我个电话，说：“小杜，我师兄已经不在了，二狗我要带走，你以后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我回头看了看二狗，二狗盯着刘火玄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觉得二狗如果同意跟了刘火玄，未必是件好事。刘火玄苦笑了一下，说：“二狗，明年清明，我会去给师父上坟。”说完，他也没再强留二狗，独自去一边打电话。
这时孙老头已经醒了过来，我让胖子扶着他先走，然后招呼司马青莲说：“你走不走？”
司马青莲犹在生气，嘟着嘴负气说：“不用你管，我自己会走。”
这时我情绪已经缓过来了，人家知道一些秘密，没早告诉你，这也不是她的义务不是？况且秦瞎子和教授也知道，他们不是也没说么？另外那个什么虫后是人家表姐，又不是她司马青莲，你自己心里有火也不应该对她撒不是？这么想着也便释然了，说：“大小姐，我错了行吧？刚才我态度不好，这里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走可不行。”
司马青莲微微一笑，说：“算你识相。”
孙老头没见到儿子和孙子的尸骸，还不愿意走，在刘火玄的示意下，我和胖子强行将他拉上了来时租来的车。
刘火玄挥手让我们先行离开，说让我们先回合江亭据点休整，等待上头下一步命令。胖子有点好奇军方会怎么处理这事，把车子开远一段，赖着不走。刘火玄也没硬赶的意思，任由我们呆在一边。几个小时后，开进来一个排的兵，看样子象是演练。到晚上的时候，一声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连续传来，估计石窟连带坟地一起，都给炸没了。
胖子一个人嘀咕道：“靠，死了这么多人，什么也没捞到，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要弄个把貔貅出来，就是不值钱，放家里避避邪也好啊。”
一车子人皆瞪眼无语。

第三十五章 盗墓
第二天，C市合江亭一民居内，胖子坐在以前秦瞎子常坐的躺椅内，泡了壶茶，悠然自得的看着报纸。报纸上说，C市龙泉驿林家村昨晚忽然发生地形坍塌，塌陷面积达近万平方米，所幸该处无人居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胖子气愤地骂了句娘，说：“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瞎子他们难道不是人？”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理他。胖子也觉得无趣，将报纸一扔，眯眼假寐。
孙老头无处可去，我作主收留了他。刘火玄说任务要继续下去，我们也没有一个想过要放弃，虽然危险，随时随地都会丧命，但几乎幸存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跟事情有剪不断的关系。瞎子不在了，寻龙探穴的事，孙老头可以替代。二狗呆在房间里没出来，都关了一天一夜了，叫吃饭也不理不睬，谁也拿他没办法。司马青莲昨晚就回了自己家，小院里其实能在一起说话的，也不过是三个人。
不知不觉一个星期过去了，刘火玄和司马江南他们就象把我们给忘了一样，音讯全无，就连司马青莲也没踏进这儿一步。提起司马青莲，我总觉得这妞身上有什么秘密，不仅仅是她知道的那些个事，主要还是她前后的变化有点不正常。当时认识她的时候，明明是一小女孩，挺单纯的，当然现在也单纯，说她两句她就会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回到C市后，整个人有了说不出来的变化。
想不通的事索性不想。这些天胖子一直跟我说没劲，老在这儿呆着，脚底板都要发霉了。这天晚饭时，趁孙老头和二狗都在，我说：“跟大家说个事，挺难开口的，我们没钱了。”说着，我掏出自己买完菜后剩下来的几拾块钱毛票，放到桌子上，“胖子，你不是说脚底板发霉嘛，咱们去找点事做，弄点钱，得养活自己不是？”
孙老头平时就基本不用钱，再说他是被我们硬架着走的，什么东西都没拿，估计就是拿了什么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二狗儿身上倒是有几百块钱，外加一本存折，上面余额有一百多万，但那都是瞎子留下来的私人遗产，就是二狗肯拿出来用，我们也不会要，用这钱的话，我们也觉着寒碜。
胖子自己也是一吃光用光的货，指望他身上有钱，那太阳早打西边出来了。胖子想了想，问二狗说：“当时老秦管钱的时候，上面有没有给提供费用？”
“给了，五万，不过买东西租车什么的，都用光了。”二狗说。
胖子兴奋地搓搓手，说：“那咱们联系司马江南或者刘火玄，让他们再给点？”
我白了他一眼，说：“要去你去，我可拉不下这脸。再说，人家不是说了么，任务完成才给钱，可怜秦大师连报酬都没拿到，就出师未捷了。”
二狗儿盯了我一下，语气不善地说：“我师父可不是为了这五万块钱！”
我拍拍他肩，说：“谁不是呢，我父亲也是为这事死的，就是没钱可拿，这事也要做下去，好告慰那些死了的前辈和兄弟。”
二狗闻言，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胖子腆着脸说：“要不，我们去你妈那儿住着得了，省吃简用着点，也能过一阵子。”
这话差点没把我给气得二佛出世，我说：“胖子，你TM就这点德性是吧，你一个人过去住，我让我妈养到你死得了。”
这时孙老头说：“好了，别吵了，看你们那点出息，还研究生知识分子呢，老头子我连小学都没进过，一辈子从来没在钱字上头痛过。”
这话说的，让我和胖子大眼瞪小眼，汗颜无己。
孙老头接着说：“这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这里寻龙摸金的都有，器材也齐全，咱们这两天去找个差不多的斗给它倒了，再把明器给出手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么？”
胖子一拍脑袋，说：“靠，小爷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咱手握金钢钻，不去揽活却只想着讨饭，真是脑子进了水了。”
见其他人都没意见，我虽有些不情愿，但没有好办法，只得免为其难地答应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倒斗可不是看见个坟上去挖了就完事了，那玩艺儿也要确定目标，市里面那些树着石碑写着一二三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可不行，一者那是国家买定了的，二者人多眼杂，不好做手。于是只能到城外去寻访。可城外哪有那么多古墓可找？破四旧那会儿，什么规模的古墓都给扒了砸了，要不就是给城市摊大饼式的发展给占了，改了天换了地。
孙老头扮作个收旧货的，天天领着我们往偏远的村子里面钻，但是收旧货吧也要讲点技术，像胖子这样的，就是穿上件破烂衣服，鼻子里插根葱装象，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个假的，哪有这种肥肥胖胖白白净净的讨百家饭人？说不定人家一报警，就把你当骗子给抓了。
于是让二狗跟着孙老头一起打探消息，我只得和胖子装户外爱好者，穿着冲锋衣拿着登山杖，背着背包帐篷整天荒山野地地瞎转。死人墓倒是找了不少，不过都是解放后的土丘坟茔，没多少挖掘价值。

第三十六章 龙尔山
过了大概有一周，二狗打来电话，说：“有了。”这时我和胖子正在一坟地里用酒精炉煮方便面，几天方便面吃下来，嘴里早淡出了鸟来了，听见这个消息很兴奋，转头跟胖子说找到目标了，胖子差点涕泪交加，激动的什么似的，说：“疯子啊，终于不用在这儿当野人了。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连躺在坟里的死人都不如啊。”
说好在十陵那边汇合，到地儿已经是晚上了，人到齐后，胖子吵着要先吃饭，于是找了家小饭店就往里走，哪知刚一坐下，旁边的人就端着碗筷往一边躲，正莫名其妙时，服务员小妹掩着鼻子过来，眼睛白的差点要翻出眼眶，说：“什么人呀这是？掉茅坑里了吧？”
二狗看着我们俩笑，胖子还不自觉，拍桌子说：“什么话呢这是？小爷是来消费的，你管我是什么人啊？”
我闻了闻身上的味儿，靠，在野外还不觉得，到了窄小一点的环境中，才醒起已经很久没洗澡了，浑身都发臭了。
孙老头他们打听到的是龙尔山深处一座古墓。说在一老农家里看到一冷垒的鸡窝，里面有几块青石方砖，石头上面有云纹的石雕痕迹，方砖则明显不是近代的东西，给了老农几十块钱，收了鸡窝上两块砖，终于问出来青石方砖的来路。老农说，砖头是是在山上捡的，那边以前有个古墓，不过没保护好，破败了，给村里镇里都反映了，说十陵这地方古墓太多了，这墓规模小，位置又偏，没什么保护开发的价值，现在也没人管。
我一听，好么，规模小位置偏，不正是给我们量身定做的嘛？地面上能捡到带云纹的青石方砖，说明至少以前有墓道，有墓道的古墓，就是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我问二狗：“砖头呢？”
二狗说：“谁带着那累赘玩艺儿赶路，早扔了。”
没看到方砖，我也不在意，有孙老头和二狗在，我这个半吊子盗墓的，也没必要再看。找旅馆住了一夜，天一亮，我们就进了山。
跟着手拿罗盘的孙老头，在连路都没有的山上走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找着了古墓。这里是山坡上的一块平地，荒草从生，人迹罕至，地面上的建筑只留下一地断壁残垣，高起地面的坟包不大，但面积不小，看样子里面有墓室。
围着四周一转，孙老头说：“下边应该是个墓。”胖子说：“靠，这不废话么，一看就知道下面是个墓。”
孙老头有点神神叨叨，说：“但这里风水不对，反弓面山，煞气冲天，墓里面的人呆着不安宁，而且八成是个女人。”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觉得这老头有点故弄玄虚，盗墓就盗墓吧，你管他什么男人墓还是女人墓。二狗提着螺纹钢管跟考古铲头，一节一节地组装成一杆洛阳铲，正要找地方下手。孙老头摆摆手说：“先不忙，看看再说。”
我们闻言，只得无聊地在四处悠转抽烟。孙老头也不理会我们，一个人这里踢一脚，那里蹲下看一看，最后在墓后侧一草丛边停了下来，挥手叫二狗过去，说：“别用洛阳铲，从这里直接往下挖。”
二狗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神情的有点疑惑不解，说：“现在就挖么，不用等天黑？”
孙老头笑了笑，说：“小伙子不错，挺守道道。不过老头子我是南派的，没你们北派那么多规矩。”
盗墓这一行，古来有之，也算是渊源流长，当年曹操手底下有一支队伍，专门从事这个，用来筹集军饷，时称摸金校尉。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后来这个行业大至分为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四派，发丘和搬山都已式微，秦瞎子和二狗是北派，也即是摸金，那孙老头大概就是卸岭南派的。这些我听秦瞎子侃过，平时也了解过一些，毕竟考古和古生物研究都带着个古字，倒也知道个大概。既然是卸岭，光听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公然挖坟，自然没那么多规矩可守。
二狗没多话，抡着工兵铲就开挖，没几下，动作忽然停下了。
我过去说：“怎么了？”
二狗瞪大眼睛看着孙老头，神情有些敬畏。
我瞧了瞧地上，赫然发现二狗挖开的地方，下面有个盗洞。我倒吸了口凉气，这孙老头，本事可真不是盖的。不管他是不是看出来这里有个洞，故意这么显摆，但这一手一露，确实有点宗师气派。
胖子倒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泄气，一屁股坐在旁边倒着的墓碑上，说：“有盗洞啊，都给人抢先掏了，还有什么好倒的？”
孙老头仔细地研究盗洞，说：“看这洞挖的有年头了，行话里说，古方近圆，这还是个方洞，四周的土都用铲子给拍实了，虽然年代久远，倒也没塌。这位前辈下手的地方也选的专业，看这样子，是打算从侧壁进去。这洞好象后来也没给人发现过，老辈子里留下来的规矩，摸金摸金，总得给死者留一两样东西，咱既然来了，不下去看看，那也不甘心嘛。”
我站在胖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坐着的墓碑，由于年代久远，石头剥落，隐隐约约的认出上面好象是“司马”的字样。“胖子，你给让让。”我一边说一边推了一把胖子。
胖子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地儿，说：“疯子，你这是看什么呢？”
我说：“你看这墓碑有点古怪，光写了‘司马蕊生西之莲位’这八个字，这可不太合乎规矩。”
“这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司马蕊之墓的意思嘛？现在的墓，写得还没这么详细呢。”胖子站起来，看着墓碑说。
我说：“现在是现在，古代是古代，看这名字，应该是个女人，如果年纪大了，又嫁了人生了孩子，上面应该写显妣或先妣的字样，如果没出阁就夭了，那就会写孺人的字样，你看上面连阳上人都没写，更没有墓志铭什么的，不合常理呀。”
“啥叫阳上人？”胖子真TM让人无语。
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阳上人就是给死者立墓的，按说这么大制式的一个墓，不应该没有这些东西。”

第三十七章 石墓
孙老头沉吟了一会儿，说：“看不出来小杜你一小年轻，倒知道这些东西。这墓确实有古怪，不过倒是有一种可能你看合不合理，这墓碑不是死的人家里给立的，而是外人或者仇家弄的，刚刚我说过，这里风水险恶，建墓的人是故意这么做的也说不定。”
胖子“去”了一声，说：“外人或仇家怎么会好心给她造这么大一个墓？要是我呀，最多挖个坑把人给埋了就不错了。”忽然，他似联想起什么，吸了口气，说：“司马蕊，司马，这人不会跟司马青莲家有关系吧？”
我心里一激灵，忽然感觉身上有股寒意。胖子这一说，让我想起了司马青莲说的那句话：不是普通人的话，就会变成虫后。虫后？虫后！司马？司马蕊？难道这当中，真的有什么联系不成？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这下面，埋着的是另一个虫后？
我摇摇头，说：“不管它，先进去看看再说。”
孙老头见我们决心已定，也不多说什么，转头招呼二狗，说：“就按你们摸金的规矩来，等到天黑，这里虽然没什么人，不过做这事毕竟见不得光，我看这墓有些邪门，你们到时把枪给带下去，我在上面把风。”
二狗闻言，立即动手开始准备，什么蜡烛手套绳子口罩军刀黄纸符黑驴蹄子什么的，拿出来一大堆，最后还给了我和胖子一人一捧掺了朱砂的糯米，关照说要是碰到死尸尸变，就抓一把糯米扔过去，我虽不信这个，但看他很认真的样子，只得收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就着干粮矿泉水草草填饱肚子，二狗往路上捉到的一只野兔身上拴了根绳子，塞进盗洞。胖子对这只野兔已流了半天口水，要不是二狗说有用，早就给他整下肚子了。
野兔进去了十多分钟，绳子拉进去有三十多米，停住了，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又让二狗给硬拉了出来。这小家伙除了有点灰头土脸，倒也活蹦乱跳。二狗这么做倒不是虐待动物或者好玩，一是为了确认盗洞深度，二是试一下里面空气是不是可供人呼吸，再有就是确认安不安全，探一下洞里如果有机关凶险之类的，也好有所防范。
见野兔没事，二狗打开手电率先钻进盗洞。胖子本来有些发怵，被我一句“你小子TM来了又没胆啊”给拿住了，拎了把枪跟着二狗往里面爬去，我紧跟着胖子最后一个下去。
因为地势较高，环境干燥，盗洞保存的比较完整，加上洞也不长，二狗没费多大力气就靠近了墓室。一般明清时代的墓，盗墓的都选择从侧面破壁而入，因为墓穴顶上或正门都是防盗布置最严密的地方，不是厚石就是机关，不太容易下手，而侧壁则比较薄弱，材料大多采用黏土或者青砖，打洞的话相对简便一些。
但是前面的二狗儿却在侧壁前停了下来，接着胖子也停了，我的脑袋正对着他的屁股，心里面担心这夯货如果不小心放个屁的话就糟了。胖子问二狗：“怎么了？”
二狗说：“前面没路了，是垛石墙，用的整条的大青石，缝隙都用石灰糯米粉给糊住了。不过有个分岔，一条往下，一条往左。”
“石墙？还是整条的青石？那这墓工程可不小，附近只有都江堰才出产青石。”我疑惑地说。
二狗犹豫地说：“估计挖洞的人弄不开石头，又挖了两条通道，你们看走哪条？”
胖子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两条都走呗。”
二狗不再迟疑，用电筒光向我们晃了晃，说：“你们在这等会儿，我一个人先去探探。”
这个建议深中胖子下怀，胖子一听，立马就趴地上了，说：“好好，你快去快回。”
二狗先往左边的通道钻进去，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却没见他退出来。
我跟胖子说：“胖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往下面那条通道去看看？”
胖子偷懒不干，说：“哥们你看啊，我这全身二百来斤，上上下下的我容易么我？”
我说：“那你把枪给我，我下去。”
胖子闻言，动作倒是不慢，手足并用地退进了左边盗洞，给我让开道路，然后用一副关怀备致的腔调说：“小杜同志，咱们不是来盗墓，而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宁和幸福，为了消灭为祸人间的害人精，为了拯救世界，这些重任现在都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谨慎起见，我在身上扣上安全带，把绳子一头递给胖子，说：“关键时候拉兄弟一把。”然后接过枪，一头往向下的盗洞里钻去。

第三十八章 蛇穴
盗洞不是垂直的，而是倾斜着往下，估计是为了攀爬方便而有意设计的角度。向下爬了有十多米，通道忽然转向，折向右后方，视线被洞壁挡住，我硬扭着身子转过弯，就在我的身体刚刚转过来时，我感觉向前撑着的右手上一阵刺痛，紧接着，手腕上纠缠上一个冰凉的东西，心里刚叫了一声“不好”，连忙缩手，一边用左手里的电筒照过去。只见一条二指粗的乌梢蛇正死死地咬住我的掌缘，身体缠上了我的手臂，越收越紧。
“靠！”我骂了一声，心里面胆寒不已，却又有些庆幸，乌梢蛇没毒，要是遇上了黑斑蝮蛇之类的东西，那我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捏紧住蛇的七寸，那蛇张开口，身子也渐渐松软，我一把将它往前面甩去，“啪嗒”一声，应该是撞到洞壁后又掉到了地上。抬手用电筒往前一照，我吸了口凉气，全身毛发直竖，靠！往前四五步远的地方，一大团相互缠绕的乌梢蛇正在不停蠕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足足有上百条之多。
我连滚带爬四足并用地往后面撤，直到退入那段斜坡，才调转身子爬了上去。狼狈万分地到了分岔那里，二狗也已回来了，他见我神色惊惶，问道：“怎么回事？”
我说：“下面是个蛇穴，有几百条蛇。”
胖子说：“是不是毒蛇？”
我说：“不是，是乌梢蛇，我TM被咬了一口。”
胖子摇摇头，说：“几条乌梢蛇就把你吓成这样，啧啧。”
二狗没问蛇的情况，说：“有没看到入口？”
我一拍脑袋，有点惭愧地说：“光顾着跑路了，倒还真没看。你呢？”
“是条死路，绕了墓壁大半圈，都是石头。”二狗一边说，一边拿出盒气味熏人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抹，完了跟我说：“你让开，我去看看。”
我乖乖地躲到一边，人家可是专业摸金校尉，我这半吊子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二狗上来了，我和胖子眼巴巴望着他，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只向我们摇摇头，说：“出去再说。”
爬出洞后，还没到午夜，四周围一片漆黑。孙老头坐在胖子坐过的墓碑上，毫无顾忌地抽着旱烟。见我们两手空空，孙老头说：“怎么，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二狗说：“不是，孙老，这墓邪门的紧，侧后壁都是大石条，缝都没有，底下连虚位都没留，整个就是个石头笼子，根本进不去。”
“那前一拔人也没有得手？”孙老头敲了敲烟灰说。
二狗没说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就是没把话给说死。
胖子小声嚷嚷：“我看进去也简单，找点炸药，挖开正门，给它来一下不就完了？”
孙老头考虑了一下，居然点点头，说：“也行，我看就这么办。”
我连忙说：“会不会动静太大？”
孙老头一瞪眼，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是卸岭的，再大的动静也搞过。你们不用担心，不是有军方兜着么，出不了什么大事。”
我感觉孙老头的表现有点异常，我们的目的是来摸金搞点小钱，可不是惹事的，真要惊动了人，即使有刘火玄帮着说话，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转头问二狗意见，二狗咬着牙说：“我看这墓跟我师父在合江亭弄的那个有点像，说不定真是个笼子，墓主人姓司马，又是个女的，我觉得是个线索，有必要进去看一看。”
孙老头说：“我老头子祖孙三代都折在那个东西上面，不报这个仇死不瞑目，这么巧的机会，肯定得进去看看。”
看来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不但对9574目标恨之入骨，连带目标的祖宗也一块儿恨上了。
孙老头不再管我，拖着瘸腿走到墓穴正面，招呼二狗说：“取洛阳铲过来，咱们探一探。”
二狗取过已经组装好的考古铲头，瞧准方位，一铲子插进土中，下探取土，偶尔用短柄锤当头敲击，等手柄短了，便拧上一节钢管，如此反复，动作如飞。洛阳铲据传为中国河南农民李鸭子发明，主要用来打洞采土，考古或盗墓时用来察看土层土质变化，探查墓穴方位深浅，可以下到十几米深，十分便利，现代由于洛阳铲铲头后部接的木杆太长，目标太大，所以弃置不用，改用螺纹钢管，一般半米上下，可层层相套，随意延长，便于携带。
孙老头不断察看铲头带起来的泥土，偶尔将土放到鼻子处闻上一闻。墓室的方位其实已经大致有数了，孙老头找的是墓门的位置，好在古墓埋得不深，没打几个洞就大致确定了方位。孙老头回头招呼我们说：“往这里挖，这里就是墓穴入口。”
三人一起动手，挖了有一人深，侧里果然碰到了硬物。胖子语带兴奋地说：“是这里了。”孙老头过来看了看，说：“继续挖，墓门应该是拱券型的，上圆下方，里面填着土，得把土铲清了才能看见石头门。”
又挖了近半个多小时，终于清出了一整面两块石板，二狗用铲柄敲敲墓门，声音很沉闷，不好估计石头有多厚。
孙老头说：“墓门不防盗，厚度应该不会超过十公分，里面是个甬道，甬道里还有塞石或者断龙石。”
二狗对着石门研究了一会儿，说：“我去拿炸药。”
我呆了一下，也没看见他准备什么炸药，没想到还真带着呢，要是能有高能c4塑胶炸药什么的东西，那就无敌了，这些个奇人异士，都不能按常理来揣测。
结果二狗拿出来个东西，让我和胖子都绝倒：“靠，这不就是那天刘火玄给我们的86式手榴弹嘛，这东西能行嘛？”
孙老头皱着眉把玩了一下手雷，说：“试试吧，也许能炸开墓门，不过对付断龙石肯定不行。”
二狗认真地说：“如果里面真是个笼子，用断龙石的可能性大一点，塞石太麻烦，断龙石一放，就完全封死了，也就是说那种东西被诱进去后，给活埋了。不过车上有千斤顶，我顺手背了过来，顶二三吨石头的话，应该足够了。”

第三十九章 断龙石
孙老头想了想，说：“有道理。”
二狗拎起铲子，继续深挖，直到挖出封墓石门的底部，用短柄锤和铁钎在底下两扇门接合处硬敲了个缺口，正好把手雷塞到下面。用泥土固定好后，示意我们隐蔽，然后拉响了弦。手雷有一定时间的爆炸延迟，但不够人从容爬出一人多深的坑道，只见二狗儿足尖在坑壁上一点，整个人如飞鸟般跃出坑来，他身后“轰”的一声闷响，火光闪过，泥土石块向天激射，然后簌簌而落。等动静过后，我们过去一看，墓门果然从中间塌了一角，缺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这时候乌云满天，爆炸声惊的宿鸟乱飞，动静果然不小。墓门既然炸开了，也容不得我迟疑，我对胖子说：“胖子，你别进去了，我和二狗进去就行了。这洞太小，你又太肥，你就在外头把风，如果有动静，尽量想办法拖延，别胡乱开枪。”
孙老头接口说：“不是你们两个，是我们三个人进去。”
胖子乐得清闲，答应一声，端起枪向暗处走远几步站岗去了。
二狗还是第一个先进去，然后是我，再接着是孙老头。这老头腿脚不利索，却硬要进去，我心里有些抱怨，但明面上也不好硬挡。
进门后，用手电一照，里面果然是个甬道，不长，三米左右，四周围墙壁都是用的条石，毫无装饰，看着粗糙，却十分坚固。甬道尽头是一整块的大青石，有一半埋在沙子里，果然如二狗所料，用的是断龙石。
断龙石其实不是起主动防御作用，而是个只能一次性使用的古老机关，不仅仅在古墓中被发现过。一旦有人进入墓室，踩着了安装在地上或摸着了藏在什么关键地方的控制器，石头就会落下，把出口完全封死，而沙子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在机关启动之前起着承托石头的作用，放置在石头两侧的位置，当沙子漏光，巨石便随之落下，二是沙子的量很大，能够用来隔绝墓穴内外的空气，盗墓贼如果中了这个机关，只能活活饿死闷死在里头，端地是异常狠毒历害。当然机关既然能做在里面，也能做在外面，不一会儿，二狗果真在墙上找到了机关的控制活扣，但是既然是一次性的机关，那么即使找到了控制活扣也毫无意义。
我们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情沉重不安。眼前这墓，看样子从封上之后，从来没人进去过，但是令人心生寒意的是，墓穴的设计和构造重点，并不是要用来防止外面的人进去，而主要是怕里面的东西逃出来。
断龙石旁的沙子量不多，本来应该把石头给基本盖住，二狗用铲子扒掉沙子，里面往外又漏出来一点，就渐渐没有了，看样子这墓虽然坚固，做工却很潦草。沙子量少，石头应该也不会太重，二狗看准断龙石下面一个缝隙，用铁钎捅了半天，才把千斤顶顶头放进去三分之一，不过有这三分之一就足够了，很快，断龙石被一寸一寸地往上面顶去。
我和孙老头都往后退了点，防止墓里面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一般密封的墓室打开来，不用说机关，光吸到了带有霉菌尸气的空气，就有可能致命。果然，带着恶臭的空气嘶嘶地对流着，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二狗也闪到一边，等气流差不多平衡了，才继续操作千斤顶，顶到能容一个人躺着过去时，孙老头搬来刚才炸下来的石头在底下垫了几块，说：“可以了。”
真的要进入这个情形古怪的墓了，我这才觉得头皮发炸，脊梁骨发凉，我轻轻咽了口吐沫。二狗先将背包塞进去，转头看了看我，突然露齿笑了笑，说：“我先过去了。”
他这一笑虽然笑的有点难看，但明显带着抚慰鼓励的意思，让我有一点小感动。我摘下身上的枪递给他，说：“千万小心。”手电光里，二狗矮身躺倒，如一条游鱼般地滑入断龙石，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一会儿，二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孙老，您最好进来看看。”
孙老头向我打了个手势，伏下身去，先钻进墓室。我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墓室出乎意料的大，总体呈圆形，直径三十多米，没有设耳室后室，顶上不是常见的那种拱型穹顶，而是整体用青石条盖着的平顶，整个墓室就象一个巨大的圆简型饼干盒子，确确实实是个囚笼无疑。
更令我震惊的是，墓室里不止一口棺材，中间高起的八角攒尖式石台上，安放着一口石椁，周围十米开外，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分别安放着八口木棺，样子十分诡异。
孙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难怪上面地势凶险，十死无生。这是八尸镇棺阵，石椁里那人，活着的时候是杀人魔王，死了也是厉鬼罗刹。”
乍一眼看到这等怪异情形，我也胆寒不已，听得孙老头说话，不解地问：“什么是八尸镇棺阵？”
孙老头脸色凝重地说：“这种阵法十分罕见，传说是用来防止尸变，一般是用于那种煞气极重或者怨念极深的死尸，按五行八卦的八个方位，依次摆放八口柏木老棺，你看这外围的棺材头朝里，尾向外，所用的八人均应是穷凶极恶之辈，否则镇不住中间主棺里面的死尸。”
二狗把枪还给我，抽出砍刀，正欲走进阵中，却被孙老头一把拽住：“阵势不宜轻入，先在外围各处看看再说。”
随着孙老头一圈转下来，发现墓里面随葬品少得有点可怜，只随意散落着几个瓷瓶瓦罐，四周墙边，有数尊铜制鹤首落地烛台，倒是应该值几个钱，看器物的形制，应该是明清时期，具体也不好断代。
二狗没有理会那些葬品，只是盯着八角石台上的棺椁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四十章 八尸镇棺
见实在没什么其他有意思的东西，我和孙老头都站到了二狗身边，一起看那具石椁。
我说：“按古人规矩，大夫以下不用椁，这里怎么会有石椁？”
二狗说：“这不是椁，这就是个石头盒子，是关尸体的另一层囚笼。”
孙老头摇头叹息了一声，说：“唉，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这八尸镇棺阵，难免要闯上一闯。”
二狗闻言，精神一振，整理好身上的装备，便要带头冲进阵去。孙老头一把拉住他，说：“不能擅入，八卦甲子，神机鬼藏，擅入恐会生变，八卦阵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进入，往西南休门出，复从正北开门再入，必无虞也。”
孙老头掏出罗盘认定方位，带着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入阵中。看孙老头神色慎重，我的精神也高度集中，每走一步，心脏就“咚”地猛跳一下，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然而，横穿过全阵，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生。
绕过两口棺材，重又入阵，这回没第一次走的时候紧张了，精神也有些松懈。走着走着，我感觉视觉好象出了一些问题，手电光中，原来不大的墓室，仿佛忽然间宽广了许多，明明几步就可以走到石椁那边，却曲曲折折走了许久，反而离得越来越远。
孙老头停住脚步，说：“不可能呀，从正北入开门，应该没走错。”
我忍不住说：“民间传闻有鬼打墙，莫不是让我们给遇着了？”
孙老头横了我一眼，说：“别胡说八道，奇门遁甲之术，博大精深，有所变化也属正常。”
二狗呆立了一会儿，说：“我师父告诫过我，入墓须在东南角上点支蜡烛，烛明则无事，蜡灭则速走，要不我点枝蜡烛，在东南方放一放？”
孙老头吹胡子瞪眼说：“北派的规矩都是无稽之谈，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主要的作用其实是照明测风和辩明方位，哪里会有主吉凶之说？不过你要点上也不错，至少有个认记。”
二狗掏出蜡烛和打火机，点着了蜡烛，放在我们前面一点的方位。现在的蜡烛都有塑料底座，不像以前那样还要用到蜡签，随意安放都不会侧翻。蜡烛爆出几星火星，暗了一下，差一点灭掉，二狗下意识地用手一档，火苗稳定了下来。但我看那火苗的颜色却觉得有些不对头，不是平常的桔红色，而是发出惨白暗淡的火光，照得棺材影影绰绰。视线一缩一放之间，仿佛四处暗影里，随时都有个尸鬼爬出来似的，让人心里更增不安。
就着烛火和电筒光，孙老头认定方位，再次向着棺椁走过去。说也奇怪，这回倒没走几步就到了地儿，只是觉得地面上落脚处忽高忽低，烛火就从我们身前变成了身后。看来这个八卦阵地上应该有什么玄机，会左右人的感觉，而手电的移动光和烛火的固定光相比，确实有区别，可能在手电中看四周参照物都几乎相同，我们一直是在绕着棺椁转圈。
孙老头“哼”了一声，解释说：“我们着了道儿了，地上有古怪，不过这八卦阵是个死物，只要地上有参照物，也容易破解。”
我捅捅二狗说：“北派的规矩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孙老头装作观察棺椁，就当没听见。
棺椁上看得出来做了很多手脚，两头都贴着已褪色的符箓，形状似朱砂绘就的北斗破邪符，椁顶有阴阳鱼状的阴刻，底下石台以莲花阳雕为饰，棺椁所有接合处全用糯米石灰粉糊住，看这阵势，里面的东西是死后或给制住后再封到里面的，和二狗当初推测的活埋差别较大。
古代人不会试图从科学的角度来理解尸变这回事，若这个叫司马蕊的，生前确是如司马青莲说的那种虫后，倒也值得动用八尸镇棺阵，只是不知道当时是用什么方法杀死戓者擒住她的？当然，棺椁里也有可能不是那种东西，但再厉害的尸变，怎会奢侈到用杀掉八个人这么多来布阵陪葬？
这时孙老头开口说：“花这么大力气葬个死人，看来建墓的人非富即贵，又与棺材里的人大有关联，否则的话，还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省事多了。”
二狗手里握着根鹤嘴钢钎，围着棺椁转了一圈，开始从侧里下钎，一时之间，石屑乱飞。我走到棺椁的上首的位置，推住盖子想要帮二狗一把，孙老头“哼”了一声，说：“你不要命了？开棺莫站北，北方属玄武，二十八星宿中，玄武又称玄冥，主地狱，若中了阴煞之气，有得你好受。”
我虽然不信这个，但孙老头说的其实也没错，北边一般都是尸体头部的位置，开棺后，尸气最重，容易中尸毒。二狗伸手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走开。我讪讪地退后几步，拢着手无所事事看热闹。
不一刻，棺椁被撬开，露出里面一具铜棺。我们都是一呆，行里有“青铜棺，窨子棺，八字不硬莫近前”的说法，说摸金遇铜棺，往往是尸体还没下葬时就有异状，碰着粽子的可能性较大，比较凶险。况且青铜为金，有肃杀之气，主要用来驱邪镇妖，看来又给死尸尸变上了一道保险。
孙老头和二狗都是死心眼儿，两个人仔细地研究铜棺，铁了心要开棺一探究竟。我一则劝不了，二则也没想劝，他们都是亲历亲人为9574目标夺去性命，复仇心切，而我也怀有他们同样的心思，所谓仇恨蒙心，真正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过我尚记着，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找些陪葬的明器，以解我们眼前捉襟见肘的困境。乘着两人观察棺材的当口，我围着棺椁转了一圈，想要找一找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按理说一般椁室是用来安放殉葬品的，就是没有值钱的东西，也会放一些死者生前的用具，但是一圈绕过，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第四十一章 铜角金棺
后来在棺椁一角落里找到个帛书包裹，这包裹裹的潦草，只是随手一团，应该是死者某个亲人乘隙偷着放进去的。拆开来一看，是一面铜镜和一把玉梳，估计是死者生前常用之物，黑暗中，帛书上似写得有字，这时也没空加以研究，将东西塞进背包之中，再回过头来跟着一起研究铜棺。
铜棺灿然若新，上面用朱笔画满晦涩难懂的线条和符文，接榫处用热铜封死，棺首浮雕着一个怪异的魌头，狰狞可怖。
孙老头盯着魌头说：“这是铜角金棺，专门用来克制尸变，这魌头有些古怪，可能是打开棺材的机关。”
石椁可以硬撬，铜棺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开，光凭一根鹤嘴钢钎，就是撬上一天一夜，也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听孙老头这么一说，二狗仔细研究起那个魌头。《周礼?夏官?方相氏》记载，“方相氏掌蒙熊皮”，汉郑玄有注，“冒熊皮者，以惊敺疫癘之鬼，如今魌头也。”古人在丧葬仪式或相关器具上，都使用或雕刻方相魌头，方相四目，魌头则为二目，其实都是面具，巫师道士戴着它跳大神，用以驱逐疫病恶鬼。铜角金棺铸魌头，正是镇尸利器。
魌头并不大，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二狗研究了半天，终于把目光落在了魌头的一双眼睛上。这眼睛突出眼眶，比整个雕像高出半公分，望之凛然生畏，让人不敢直视。二狗向我们示意了一下，摆准马步，伸出二根骨节粗大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喀嗒”一声，魌头的眼睛应声下陷。一阵“轧轧”声中，棺盖向后平移了二三公分。我们一阵兴奋，本来对铜棺束手无策，哪想到能发现如此玄机，这眼球居然是个锁扣，真正出人意料。
二狗正要用鹤嘴钎启开棺盖，黑暗中，左手边忽然传来“碰”的一声大响。二狗动作迅速地将我按倒，说：“不好，有机关。”
孙老头转过电筒往响声处照去，灯光中，只见那边一口棺材莫名其妙地自行解体裂了开来，死尸的手臂动了下，仿佛似要撑地站起来。
“尸变了！”孙老头和二狗异口同声说，面色剧变。但过了一会儿，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二人惊魂未定，兀自疑神疑鬼。
大凡凡事都有先入为主这个茬，孙老头和二狗是做这个行业的，对所谓尸变特别敏感，至于是否真的碰到过，那就不足为人道了。棺材年代久远，本来已经朽了，乍遇空气及震动，散了也说得过去，不过当巧不巧，正遇到大家把心思全放在开启铜棺时散，骇人不浅。
刚才一瞥之间，我看清楚那棺材在散开的同时，带着里面尸体原本举着的手一起掉下来，我说：“不是尸变，这人是被活着钉进棺材的，那只手抓在棺材缝那里，手指入木，到死也没放开。”
二狗小心走过去，想要伸手扶上棺盖，孙老头大喝一声：“不能碰，尸体还没移位，阵势未破，若有阳人触碰，八尸阵立破，主棺之中即时就会起尸，后患无穷。”
二狗的手及时停住，回头看了看孙老头，又望了望我。我虽然怀疑孙老头此话，但终究抱着宁信其有莫信其无的心思，向着二狗点点头。
二狗半蹲着仔细看了看，说：“小杜说的有道理，死尸都烂成骨头了，手指特别粗大，应该是练过一指禅或铁指功一类的功夫，碗骨和足踝上绑着铁链，看样子是个死囚。”
“死囚？这么说，布局这个墓，官府也参与了，难怪这么大手笔。”孙老头恍然大悟地说。
这时台上的铜棺里忽然传出几声“叮叮”的轻微敲击声，把刚回过神来的我们又吓了一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TMD，真是走夜路碰鬼，邪了门了。
大家一起回到铜棺旁，六只眼睛一齐死盯着棺盖，沉默不语。只要用劲一掀，棺里的状况自然一一清二楚，只是见了这阵仗听了这动静，谁的心里面都有些发怵，没有底儿。
二狗悄悄问我：“我师父给你的那符，你带着么？”
“带了，挂在脖子上呢。”
二狗点点头，没言语了。随后他一咬牙，掰住棺盖，狠命地往另一面移动。随着一阵令人牙酸耳软的金属摩擦声之中，棺材中升腾起一股黑气，直冲面门，幸好我们都戴了口罩防护，饶是这样，二狗还是拉着我闪到了一边。
等黑气散尽，我用手电往棺材里照去，只见里面平卧着一年轻女子，虽历数百年，女子却仍面容清秀，肌肤光滑，似有弹性。
二狗手里拿着捆尸索，本来想要往尸体脖子上套，防止尸体诈尸，看见女尸的面容，忽然呆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与我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轻声说：“司马青莲！”
没错，棺材里的女尸面容和司马青莲有六七分相似，几乎可以断定我们进来时的猜测。这个司马家族，看来确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女尸身上穿着明代官宦小姐的平常衣物，没有穿寿衣，双手也没有按入殓时的制式叠放在胸前，乍一看，就象正在熟睡，随时都会醒过来。
二狗皱了下眉，说：“这是活葬，这女的还活着时就被塞进了棺材，连大殓时必备的裙罢盖被也没盖。”
这时，棺材内“叮叮”的敲击声又一次响起，这次听的明白，声音来自尸体的腹部位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棺底。
二狗脸色慎重，慢慢地伸手再次抓住棺盖，一推到底。棺盖“当啷”一声掉落到地上，声势惊人，墓室仿佛整体震颤了一下，“哗啦啦”一阵响声过后，又有两具木棺散了开来。幸好动静过后，没有跳出来僵尸棕子，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棺材里看不到樟木香料和石灰木炭等防腐材料，随葬的物品更是一样也无。奇怪的是，女尸自胸部开始，都被厚厚的裹尸布条紧紧缠绕住，双手双足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直如古埃及的木乃伊。
孙老头双目闪闪发光，说：“这是另一个虫后无疑。”

第四十二章 尸虫夺命
见孙老头说的如此肯定，我和二狗都用疑惑的目光瞧着他。
孙老头挺直腰杆，注视着棺材里的女尸，说：“我孙家与司马家其实颇有渊源，孙家世代为卸岭传人，盗墓无数，当年先祖孙殿英更是做下震惊天下的东陵盗案。司马家自古以来就是名门望族，世代为官富贵者众，数千年来，我老孙家盗过不少司马家的祖坟，司马家出于报复，利用手中权财，也坏了我孙家不少人丁。后来两家逐渐败落，凑巧的是均入了蜀地，上代人传下遗训，说凡遇司马家的墓，必毁之。”
孙老头咬了咬牙，又说：“然而在盗墓的过程中，我们孙家发现了司马家族的一个大秘密，司马氏每过百年或数十年，家中必有年轻女子无故夭折，传说夭折女子的墓中，凶险无比，每每遇上，尸体百分之一百都会诈尸，折损了我老孙家无数好汉。当时只道是司马氏被不知秘法下了诅咒，才有此祸，哪知道原来竟是尸虫作怪。哈哈，我老孙家虽然至我而绝，但总算是直到我孙海堂这一代，方才揭开了这千古之迷，无愧于先祖，死后也可以瞑目了！”孙老头说完，放声大笑，老泪纵横。
二狗没去管哭哭笑笑的孙老头，对我说：“这女尸古怪的很，几百年过去了都没烂，听刚才的声音，棺材里应该还藏着活物。”
这时孙老头若疯癫，一步抢上前去，嘴里大叫道：“今日我定要看看，害死我儿孙的虫后，到底是什么模样！”说着伸手狠狠揪住女尸的衣服，将尸体上半身提了起来。
时间似忽然间凝固了一下，墓中阴风忽起，身后的蜡烛火苗晃了几晃，无声无息地熄灭了。我心里毫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不好！”只见手电光中照着的女尸，脸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她腹部紧缚的布条鼓起一个小包，不住地蠕动，似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将出来。
二狗见状，扯住孙老头说：“快走。”
孙老头已经疯了，不退反进，伸手过去扒女尸身上那个蠕动的地方，说：“我不走，我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这种东西吃了我的儿子孙子，我也要吃了它！”说完，他竟然俯下身去，对着那突起的地方张口便咬。
只见金光闪动，尸体腹部爬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避开孙老头，跳到棺材沿口，小小的脑袋左右转动，背部的翅膀一张一收，似在适应周围环境。电筒光里，我清晰地看到，那是如我所知的标本类同的黄金甲虫，只是身体大上了数倍，前肢是两把锋利无比的刀锋，尾部尖锐，应该藏着带剧烈神经性毒素的喷射器官。刚才我们听到的“叮叮”声，估计是它用节肢在敲击棺壁。
我紧张地举枪向它瞄准，它似有智力般地转头望向我，一双复眼闪烁着流转不定的反射光束，诡异而妖艳。
枪响的同时，孙老头也用手里有拐杖向那东西当头砸去，然而我们都低估了那东西的反应速度，只见空中金光一闪，那东西向着孙老头面门喷出一股毒雾，然后身体奇异地变得狭长纤细，“嗤”地一声，钻入孙老头的腹部，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孙老头眼珠突出，呆立不动，随后脸色逐渐发黑，倒地不起。
二狗扯住我的衣襟，说：“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孙老头的皮肤在迅速地乌黑干枯，二狗说的不错，那东西饿了几百年，估计极度虚弱，正在吸食人血恢复，等它恢复过来，绝不会舍我们两个而不顾。
我们转过身，慌不择路地逃命，脚步踉跄，拖泥带水，我不小心撞到一具棺材，棺材“哗啦”一声碎裂开来，漏出无数黄金甲虫，我脸色发白，暗道此命休矣。
可是跌坐在虫堆之中，却见那些虫子都只剩空壳，早已死亡干枯，想必年代久远，啃食完棺中尸体后，无以为食，生生饿死在了密封的墓中。
这时也顾不得庆幸，爬起来奔到门边，正要矮身钻出断龙石，却听见身后声音有异，回头一看，孙老头胸腔上破了一个大洞，估计那只虫子又回了女尸身上，就见那具女尸已经在棺材里坐了起来，女尸的头向我们转了过来，眼睛突然间睁开，眼珠转了两转，目光空洞散乱，没有焦点。
我骂了一句娘，端起手里的枪，想要给这女尸来上一梭子，二狗伸过手来，将我往后边一推，说：“别管她，你先走。”说着，他扔掉手里的鹤嘴钎，拨出腰间的刀，手掌抚过刀刃，刀刃上留下几缕鲜血，缓缓滴落。
女尸身体收缩了一下，对二狗的血液明显有所反应，她的视线转向二狗，牙齿呲出，身形微躬，随时都准备暴起伤人。
我知道留下来也只会给二狗添乱，也没墨迹，一头钻出断龙石，刚直起身，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地动起了手，我心里着急，重新躺到地上，将手电搁在枪上向内瞄准。
二狗的脚上穿着旅游鞋，很好认。女尸的下身被布条包裹着，一时挣脱不掉，开不了步，但是这样似乎也并没对她形成多少影响，就见里面身影如飞，倏忽来去，尽朝着这边招呼。
二狗的脚如钉子般钉在断龙石前，一步不动，我耳中只听刀刃劈风，呼呼不绝。
将枪探前了点，我说：“二狗，我用火力掩护，你见机出来。”
二狗闷哼了一声，应该是中招了。我心里焦急，这东西毒性历害，虽然二狗血液奇特，似乎可以克制尸虫，但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抗住。
我也没空去瞄准了，搬开下边垫着的石块，就着二狗的双腿之间，对着里面就是一通扫射。那东西似乎中弹了，发出尖锐的嘶叫声，迅速后退。我一阵欣喜，这几百年前的虫后没碰上过枪弹，不认识这玩艺儿，看来虽然打不死她，但总能打伤她。
二狗乘机一矮身，一个翻滚，从里面如一条游鱼般钻将出来，那东西锲而不舍电射而来，又被我一通乱枪逼回，二狗迅速取下千斤顶，眼看着厚达30公分的断龙石轰然落地，两个人方才长出了口长气。

第四十三章 私奔
二狗上身的衣服被扯烂了，肩膀裸露着，身上有几道乌黑的抓痕，深可见骨。我有点紧张，说：“你没事吧？”
二狗看了身上的伤，说：“没事，我体质特异，不怕中毒。”
这一句体质特异，有点避重就轻，显然不是真话，不过不怕中毒倒可能是真的，我隐隐地感觉到，二狗和这些虫子之间，似有某种隐秘的联系，只是他不说，我也不能硬来。
出了墓，天边已然出现鱼白肚，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恍惚间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我出声喊道：“胖子，胖子，你在哪儿？”
四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声音回应，二狗扯扯我，向前面地上的墓碑努努嘴，电筒光照过去，只见胖子这小子怀里抱着枪，正在那儿呼呼大睡。
让他望风他TM却在睡觉，我心里那个气呀，直想一枪崩了他。过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我说：“你TM醒醒，快走，再不走，咱们都要给公安当盗墓的抓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下边不远处果然传来一片噪杂的喊声：“抓住他们，盗墓违法，不要让他们走喽。”
靠，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估计是刚才爆炸的声音惊动了人，确实是来公安了。胖子听见声响，一骨碌爬了起来，蒙头蒙脑地要往山下跑路，我一把拉住他：“你傻呀，走另一边，快走。”
回到合江亭，天已大亮。二狗处理完伤口，各人又草草吃了点东西，补了个回笼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一起出去在路边的大排档上吃了一顿。这一顿花了二百多块钱，光胖子一个人就喝了八瓶啤酒，未了我身上的钱不够，还是二狗给付的。
跟二狗共历了两次生死，倒也培养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只是他性子有些古怪，秦瞎子死后，变得不太爱和人打交道，胖子又是个懒人，三人之中，我倒成了跑腿拿主意最忙的主了。
胖子吵着要看墓里面拿出来的东西，听说只有一把玉梳和一面铜镜，丧气地说：“就两样小玩艺儿，值几个钱？要是我进去了，能把青铜棺抬出来给卖了，准发财。”
我伸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你懂什么，抬个棺材在街上叫卖，谁敢收啊？老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别小看一把小小的梳子，没有三万五万，我还不出手呢。这回差点连命都给丢了，孙老头还失陷在那里呢，你小子倒好，还嘴贱。”
大厅广众之下，当然不能公开把冥器拿出来现，回到住处，取出东西，让懂行一点的二狗仔细看。
二狗拿着玉梳，眼光却没落在上面，呆了一会儿，说：“小杜，咱们要不要通知刘火玄？毕竟出了人命。”
我看了他一眼，说：“刘火玄给我留了电话，路上我在公共电话亭已经打给他了。他的人估计已经在地儿上埋炸药，故技重演了。”
这时我正色跟胖子和二狗说：“那边电话里说了，因为死伤有点大，暂时停止这个项目，我们的调查也到此为止。”
胖子不干了，说：“他们说停就停呀，钱都没付呢。”
“钱他们过几天会送过来，包括二狗师父的，一分不会少。不过说让我们注意保密，并随时听候调遣，其他时间，该干嘛就干嘛去。对了，枪械他们也会过来一并收缴。”
胖子恨恨地骂了句粗口，说：“靠，我这才当兵呢，就没枪耍了。”
二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师父不能白白死了，他们不查，那我自己来查这个事。”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二狗，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胖子耸了耸肩，说：“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不过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接下来嘛。”我沉吟了一下，咬咬牙，说：“二狗，光靠我们三个查这个事，可能不靠谱，你师父不是说了么，有事找刘火玄，再怎么说，他与你总有些香火之情，就算不是公事，私下里请他透露点信息，就是没信息，指一条路也胜过我们无头无绪地瞎找嘛。”
二狗沉默了会儿，说：“刘火玄他也不会放弃调查这事，他的老婆孩子都折在9574手上，那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胖子诧异地说：“有料啊，什么情况？”
二狗说：“合江亭区域这么大，我师父在这小院里做了个牢笼，花十年时间守株待兔，你们是不是觉得特不靠谱？”
胖子点点头，说：“我也正疑惑呢，你师父怎么能断定那东西就会来这里？找旅馆住宿的话也得货比三家，人家9574目标又没预约，怎么就能算准她一定会来这里？”
二狗说：“事实上她十年中来过三次，第一次她在这呆了半个月，底下的墓其实是她发现的，那时候这里正在修下水道，这个墓室成为了她临时的藏身之所，等到有人发现这个古墓时，里面已经多了三具尸体。”
我说：“第一次？你说的是当年李晓丽刚被感染的时候？”
二狗点点头，说：“我师父跟我说的这事，算算时间，应该刚好是那个时段。其实这里成为军方的秘密据点之前，是刘火玄在C市租的住宅。”
我楞了楞，说：“刘火玄不是当兵的么？他怎么会租个宅子住？”
二狗说：“刘火玄从小就被我师祖收养，十年前他还没当兵，摸金寻龙这一行，规矩多，所谓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明面上帮人看风水，其实做的是盗墓的违禁勾当，平时决不会与官府中人打交道。但是刘火玄却在长沙军医院认识了一护士，这护士父亲是军区的某位大姥，当时双方地位悬殊，长辈亲友都不同意他们两个交往，哪知两个人竟然不管不顾，同护士私奔到了成都，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胖子吁了口气，说：“二狗，你不是忽悠我们的吧？刘火玄这么个死板的主，会作出私奔这么有创意的事儿？”

第四十四章 刘火玄
二狗横了他一眼，说：“不是说创意无极限吗？”
胖子翻翻白眼，差点被二狗这话给雷倒，说：“二狗啊，你这样三拳打不出个闷屁的家伙，居然也会幽上这么一默，看不出来，果然是创意无极限啊。没想到啊，你这师叔居然是个情圣，还是闷骚型的。”
我说：“刘火玄带人家私奔，估计落不出什么好来，这不里外不是人嘛？”
二狗说：“也不知道是谁带谁私奔的，这事闹得很大，军区大姥震怒，亲自上门要人，连我师门都被连累，师祖被气得吐血，当晚就中了风，没几天就过去了。我师父那时摸金犯事被下在牢里，得知消息后，就怪师叔对师祖不孝，恨铁不成钢啊。师祖虽因刘火玄而死，这仇却报也报不得，理还理不断，况且师祖临终时还关照，不要为难刘火玄，我师父将此事引为终身憾事。”
“不过报应不爽，95年，就在刘火玄租住的地方，发生了僵尸咬人事件，护士成了牺牲品之一。那天刘火玄出外办事，回来时到处找不到人，情急之下通知了军区大姥，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发现庭院地底下有个古墓，等人进到里面，护士却已经惨遭不测。”
“经过一番搏斗，9574目标中枪逃走，军区大姥当时举枪想要毙了刘火玄，我师叔抱着已有身孕的老婆尸体，泣不成声。尸体本来是有毒的，刘火玄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抱着尸体大哭，军区大姥心一软，就没开枪。后来师叔竟奇迹般地没有被感染，活了下来，大姥毕竟爱女心切，爱屋及乌之下，特召我师叔从军，并多方加以关照。十年来，我师叔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找到9574目标为自己老婆报仇，你说他怎么会放弃调查？”
我说：“二狗，目标来过这里三次，第一次和第三次我们都知道了，第二次是怎么个情况？”
二狗说：“其实这个墓室囚笼是刘火玄亲自动手设计的，他相信目标一定会再次回来这里，于是计划了这个陷井。可是目标在九老洞消失后，他在这里一等就是三年。三年后目标没来，五年后倒确实来过，不过那时是我师父在这里，也没能留下9574。”
我说：“二狗，你说目标在龙泉驿逃走，会去哪里？”
二狗沉默了一下，说：“她没回来合江亭，应该是去了青城山九老洞。”
我说：“既然军方暂停了这个计划，那我们自已去九老洞走一遭。”
胖子看了我一眼，说：“疯子，我们这样，基本上算是赤手空拳，你确定就这么去找那个什么虫后？”
二狗说：“小唐你怕的话可以不去。这事原本跟你没关系，又危险，你没必要硬掺和。”
胖子一跳三尺高，叫道：“姓申的，你TM说什么呢，我唐晓华会是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吗？你个挖坟的，别这么门缝里瞧人！”
我拉住胖子说：“好了好了，没说不让你去，二狗这么说也没错，人家不是好心帮你着想嘛。”
给刘火玄打电话，跟他打招呼说能不能晚两天过来收回枪械和装备，刘火玄问明情况，说：“我不建议你们单独去找目标，况且九老洞已经被封闭了，你们就是想进去，也找不到入口。”
挂掉电话，我情绪有点沮丧，跟胖子他们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找不到入口，什么都是白搭，就是去了青城山，那也不是事儿，没有目标没有线索地瞎悠转，那叫大海捞针。
过了半天，胖子忽然说：“疯子，刘火玄说你们就是想进去，也找不到入口？”
我有气无力地说：“对呀，怎么了？”
胖子“嘿嘿”一笑，说：“这话里有玄机，他说你们找不到入口，不代表他找不到啊？这不明摆着没把话说死吗？咱们得想个办法，激一激他，让他说出入口在哪里。对了，他不是跟9574目标有仇么，最好能忽悠他一起去，再怎么说，多个人也多份力量不是？”
我一想，胖子这话说的也对，光凭我们三个，确实势单力薄，若侥幸找着了目标，也根本没法抓住或者消灭她，弄不好我们这边还没动手，就被她给吃的连核都不剩。回想司马蕊墓中的遭遇，心里犹有余悸，那天冒然进了墓，要不是孙老头正好发了疯，基本我们一个也跑不了。而刘火玄则不同，他那里装备和经验都足够，要是他能一起去，虽然不一定有胜算，至少也能加分不少。
我说：“二狗，刘火玄是你师叔，这活交给你了，搞定他。”
二狗半天没出声，最后闷声说：“我试试看吧。”说着，他接过我手里的手机，给刘火玄打了个电话。电话用了免提，不一会儿，通了，就听那头刘火玄说：“小杜？又有什么事？”
我没出声，二狗也没说话，胖子急了，说：“二狗，你倒是说话呀，就算是问他要个入口的方位也行。”
那边刘火玄显然听见了胖子的话，一时也没说话。
过了有十秒钟，二狗开口说：“师叔，师父说过，有事找你，你不会不管。”
刘火玄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们在那儿等着，就冲你叫我这一声师叔。”说完，他按掉了电话。
在“嘟嘟”的挂机音中，我们都精神一振，听他声音里的意思，是答应会有所安排，我们手里光有枪，子弹已所剩无几，其他工具基本都遗落在龙泉驿或者司马蕊的墓中。好多东西一时难以采购齐全，况且大家都不想动用秦瞎子的存折，这几日连吃饭都成问题，刘火玄就是不派人手参加，安排些弹药跟装备给养过来，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第二天，果然来了一辆军用越野车，车门打开，跳下一个身穿黑色便装，戴着墨镜的彪悍男子。我仔细一看，居然是刘火玄亲自过来了，他也没带随从，孤身一人，看见我们，很爽利地向我们挥了挥手，进门也不啰嗦，说：“九老洞已经封闭多年，不能擅入。我休假一星期，这事就算是民间探险，我乘空陪你们走一遭。”

第四十五章 跳蚤
刘火玄亲自出马并承诺一起行动，我们又惊又喜。当下也不墨迹，立即着手计划行动方案。说是说民间活动，刘火玄车上还是带了子弹炸药及一些简单的装备，四个人勉强对付着够用。
刘火玄说：“小杜，九老洞情况比较复杂，洞穴很长，有十几公里，以前经常有人畜失踪事件。95年后，军方在洞穴里发现了9574目标，动静闹得很大，又是火烧又是炸洞，那里已经成为死地。里面能不能发现目标倒不是重点，关键是洞内地形奇异，十分危险。”
我说：“我们倒也不是非要找到目标不可，就是造塔造到塔尖尖了，不想半途而废，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死了那么多人，不去找一下的话，大家也不甘心嘛。”
刘火玄看了看我们三个，见我们神情坚决，点了点头，说：“好。相信你们对我的往事也有所耳闻，我比你们更想找到目标，报仇雪恨。”
从C市市区到青城山，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下午，我们就来到了青城山下。刘火玄没带着我们走景区入口，在后山一进山小路上，分配好武器装备开始步行登山。
青城山位于成都西北部，全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自古就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青城山还是中国四大道教圣地之一，从轩辕黄帝时五岳丈人宁封子，到蜀中八仙之一的阴长生，至传说羽化升仙的天师道鼻祖张陵，史称“神仙都会之府”。
然而有神仙的地方，必然多妖孽，伴随着修道成仙的传说，妖魔鬼怪的民间传闻也一直相随相伴。青城山有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其中九老洞藏僵尸的说法最为恐怖骇人。本来我认为僵尸的说法纯粹扯谈，但自从同9574目标几次遭遇后，这个看法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上山路上，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到了半山一处铁丝网围住的区域，刘火玄说：“里面就是九老洞原本的入口，现在门口用铁栏栅封死，洞里也填了石头和混泥土，进不去了。”
胖子说：“刘首长，这鬼地方草都长的有一人高，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要不我们用炸药炸开洞口，直接进去？”
刘火玄摇摇头，说：“我们不走这边，这洞岔路多，隐秘的出口也不少，不过知道的人不多，恰好我就知道其中一个。”说着，他绕过铁丝网，顺着旁边一条山沟往前走去。
山沟里根本就没路，二狗拿着砍刀在前面开路，我和胖子走在最后。山沟里怪石嶙峋，乱树横生，草丛里的蚊子足有半寸来长，不小心给咬到的话，皮肤上立马会起个大包。胖子走着走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鼻子出血，满脸血污，恨恨地骂了几句娘。我取笑他说：“胖子，这回你是白出了血了，旁边别说MM，连个母猴子也没有，这个勾引绝技可施展的不是时候啊。”
胖子“呸”了一声，说：“疯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看你那满裤腿的跳蚤，感情都是母的，人家看上你了，想跟着你回家呢。”
我低头一看，靠，裤子上密密麻麻地，厚厚一层蠕动的跳蚤，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粘在身上的。我惨叫一声，立时感觉身上奇痒无比。
二狗闻声停了下来，见状取出那盒在司马蕊墓盗洞中用过的油膏，远远地扔给我，说：“抹点在身上，别踩地上的水畦，里面除了跳蚤，还有蚂蟥，那玩艺儿会吸血。”
胖子闻言，赶紧低头拉起裤管看自己的脚，幸好我们都穿了防水的户外鞋，除了脚底下粘了几条蚂蟥外，身上倒没有。
刘火玄摇摇头，说：“还生物学硕士呢，连简单的户外常识都不懂。”
我一边抹药驱赶跳蚤，一边惭愧，学校读书，那学的都是理论，论野外经验，毕竟不如二狗和刘火玄，不过身处这种鬼地方，防不胜防也是有的。
胖子嘴硬，说：“咱这不是理论联系实际嘛，读万卷书，当然还要行万里路，小杜是做个实验，以身试那个……试蚤嘛。”
二狗的药也不知道是什么秘方，刚抹了点在腿上，跳蚤一闻到气味，纷纷逃离，不一会儿，裤子上一只也没剩下。胖子夹手抢过药膏，也在腿上抹了个遍，说：“靠，这比清凉油花露水管用多了，二狗，这东西你还有多么？多弄几盒，回头我送给七大姨八大姑什么的，对了，干脆你提供个药方，咱们开个厂，专门生产这玩艺儿，保证发财。”
走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前面听见有水声，转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了一条瀑布。瀑布不大，下面是个深潭，水青幽幽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刘火玄回头问道：“小杜小唐，你们会水么？”
胖子摸摸头，声音有点发怵地说：“怎么？入口在这潭子里？”
刘火玄说：“九老洞落差很大，当年有两个战士掉到一条暗河里，在洞里困了几天，后来误打误撞，从这里摸了出来。”
二狗打量了一下深潭，问道：“入口在水下什么地方，游进去需要多少时间？”
刘火玄说：“不知道，不过理论上他们能出来，我们就能进去。”
我看了看胖子，说：“你行不行？”
胖子拍拍胸脯，说：“行，怎么不行？你们能行我就行。”
这时候天色渐晚，我们在潭子边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以补充体力。二狗脱掉衣服，就穿了个裤叉先行下水探路。
刚经历过龙泉驿的食人鱼事件，我们都有点后怕，谁知道这种人迹罕至的鬼潭子里，有没有什么怪兽异虫，如果好死不死地碰上了，那只能怪自己倒霉。
幸好二狗钻下水不久，就露出头来，说：“洞口在瀑布旁边，离水面就二米多一点，潭子里的水倒灌进去，水流很急，就是不知道水洞有多深。”

第四十六章 暗河
刘火玄沉吟了一会儿，说：“水流倒灌的话，对我们进去有利，当年那两个人是逆水出来的，没使用任何工具，理论上洞应该不深。”说着，他脱掉外衣鞋子，塞进背包，背包里东西不少，有枪械弹药及食品给养，在水里弄湿的话会影响行动，便用一个大塑料袋装了，袋口密封，一是防水，二是增加浮力，用带子系住后拴在身上。
我们有样学样，跟着他一起准备妥当，下到了潭中。潭水出乎意料的冰凉刺骨，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幸好季节是夏天，若是冬春时节，不要说进洞，就是在水里呆上几分钟，冻也给冻死了。
前头刘火玄看准方位，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下去了。二狗第二个也下去了。胖子跟在我后面，说：“疯子，你憋气的话能憋多久？”
我说：“不到一分钟吧，怎么？”
胖子说：“要是这洞一分钟过不了，那我们不得死翘翘了？”
我说：“哥们，人家都进去了，你还在这里考虑这个，丢不丢人啊？”
胖子扔给我个塑料袋，说：“我不是害怕，总得留手保命的办法不是？你把袋子里装点空气，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把袋子套脑袋上，救救急。”
我想想，这主意笨是笨了点，不过或许能管用，不过袋子很大，装太多空气潜水的话会影响身体灵活性，装个少许倒也可行。胖子“嘿嘿”一笑，把装了空气的袋子密封了往身上一拴，说：“小爷我先行一步。”“哗啦”一声，他也下了洞。
我连忙跟上，入水时慌里慌张，竟连吸气也忘了吸。好在进去的洞不小，水流流速也不慢，前面不知是二狗还是刘火玄打着防水手电，跟着水流和光亮走，还不至于迷失方向。洞一直往下倾斜，潜了大概有一分钟，也不知道顺水游出了多少距离，我感觉肺里边似着了火似的，憋得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扯住袋子，正想着要换口气，就觉着前面水流忽然一分为二，较强的一股向前，微弱的一股向上。前面的刘火玄和二狗潜得较深，好象没有感觉到有向上的水流，一径还往里面游去。水里面喊又喊不得，我又落在最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我一把抓住身边的胖子，拉着他顺着往上的水流游了上去。
十秒钟不到，“哗啦”一声，我们终于破水而出，胖子“呵”地吸了口长气，说：“靠！”就吐了一个字，他就不住地咳嗽，好象被水给呛着了。
我没顾得上管他，摸出身边的防水手电，打开了一个劲地朝着水下面晃。
胖子缓过劲来，说：“别晃了，他们背后又没长眼睛，你晃了也是白晃。”
我不死心，放掉背包气囊，返身就要往下面潜去。胖子一把拉住我，说：“疯子，你不要命了？”
我着急着说：“总不成眼看着他们走错路吧？要是这洞只有这一个岔口，那他们岂不是就这么憋死了？”
胖子说：“你没听说吉人自有天相这句老话么？我们能发现这个岔口，他们自然也能发现另一个。”
我说：“胖子，咱们四个好歹是一起来的，这刚进来就走散了，况且他们还有危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我看这样吧，你用绳子拴住我，我去下面找一找，就算是尽尽人事，也好跟自己良心有个交代。”
胖子点头答应了，取出背包里的绳索，系在我腰上。我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下去，往二狗他们消失的方向游了一段，这回我尽量往深处游，几乎贴着洞底，洞里却什么踪迹也没发现。
直到肺里如要爆裂开来，就觉得腰上的绳子一紧，胖子在把我往回拽了。回到水面上，我呼呼喘气，发现胖子已经上了岸，我慢慢游到他身边，胖子开了手电，一把把我拖了上去，说：“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没发现。”
胖子安慰我说：“他们俩个都不是寻常人，就是走错了路，也会有办法。”
我想想也对，凭刘火玄和二狗的体力和身手，我们就是变出一打来，排着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如胖子所说所愿：吉人自有天意。
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才顾得上打量这个洞。手电光一照，就见旁边不远处躺着一具白骨，微弱的磷光闪烁不定。我吓了一跳，立马跳起身来。
胖子用手电晃一下，说：“不只这一具，看衣服的式样，新的老的都有，那边还有个当兵的，估计是当年刘火玄的手下。”
我抬手用手电往四周照去，就见身处的是个断层状的深渊，上面悬崖有二十多米高，岩壁上滑不留手，没有工具的话，根本就爬不上去。我们身处的地方是个数十平方的大水池子，池子边上水流漫溢出去，形成一道瀑布，又往下面落去，听水声，下面应该是条地下暗河。顺着池子绕过去一看，下面还是悬崖，悬崖下果然是条暗河，水势汹涌，横穿着没入一个黑黝黝的深洞，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我跟胖子说：“下面的水流应该会汇入这条暗河，看样子水势没漫过顶，洞里边有空气，也许二狗他们没事。”
胖子苦笑了一声，说：“但愿吧。”说完，他转头打量着光溜溜的崖壁直皱眉，说：“洞里的尸体估计都是从下面失足掉下来的，二十多米高，摔到地上的话，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死，也会落得个断手折足，要是刚好掉在水里没伤着，也无路可走，这里TMD就是个绝地！”
我说：“也不能说是绝地，不是还是有胆子大的，从池子里往下潜水出去，谁也想不到，一墙之隔就是生天呢？”
胖子说：“也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能发现了水流有异，他们怎么倒没发现呢？”
我想了想，说：“胖子你不也没发现吗？要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早跟着他们游过去了。我觉得吧，是你弄的那个塑料袋气囊作怪，那东西有浮力，我们游泳的时候贴着洞顶，往上面的水流很微弱，一时也不易察觉，他们俩潜得深，没感觉到也很正常。”

第四十七章 嶂谷
胖子说：“疯子，你看我们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我说：“也许刘火玄走的路线是对的，我们倒是走错路了。”
胖子说：“疯子，我们是进来探洞的，可不是玩到此一游，总不成拍拍屁股，再从来路灰溜溜钻出去吧？”
我说：“走上面的话，估计就是九老主洞，若走下面，有可能和二狗他们汇合。”
胖子一边穿衣服一边嚷嚷道：“我可不想再下水了，这水凉得要命，再说天知道这鬼河会通到哪里。”
我说：“好，那我们就往上走。我们先在这里等上一个小时，若一个小时之内他们没来这里，我们就单独行动。”
胖子自顾自去向上的悬崖边观察地形，不再接茬。我用手电照着幽深黑暗的暗河入口，一心盼望着二狗和刘火玄钻将出来，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那边却毫无动静。心里虽然感觉胖子说的有理，他们两个都不是寻常人，总会有办法保命。但即便不是寻常人，那也不是神仙，超过两分钟的憋气，是个人的话都已是极限。但是水里又没发现他们的踪影，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挂了。
胖子等得不耐烦了，在悬崖下扬声叫道：“疯子，你发什么呆呢，过来帮忙。”
我无奈，转身向胖子那边走去。胖子把绳索打成了个活结绳套，打算把绳套套住悬崖上伸出的一根石笋，那石笋倒是生得很巧，距离崖顶不到两米，只要上到石笋那里，翻上崖顶自然不是难事。
不过离地近二十米的距离，绳套可不是说套就能套着的，胖子扔了几次都失败了，有些喘气，气恼地说：“MD，小爷我就不信了，治不了一个石笋。”
我夹手抢过绳索，说：“这么轻的东西，你本事再大，也扔不了二十米高。”说着，我从包里取了个扣头，扣在绳子活结上，手里玩了个花样甩了几个圈，伸手一放，绳子凭着惯性就上去了，不过没掌握好准头，扣子“啪”地一声砸在石笋上，掉下来时差点砸着了自己的脑袋。
胖子“嘿嘿”一笑，说：“靠，你以为你是西部牛仔还是套马的汉子啊？看我的。”胖子抢过绳索又套了几次，终于成功套住石笋。
当下我也不再婆婆妈妈，心说二狗别怪兄弟我没义气，你要是真的玩完了，兄弟我也会给你立个碑，每年清明都会给你上柱香。等攀到崖顶，我和胖子都累得不轻，毕竟我们俩都是跑龙套纯业余的，没出意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因为还要回来，绳子就放在原地。将枪械取出来，背包负在背上，我把手电往身后打过去，迎面果然是一个超级大洞窟。
胖子惊叹说：“这就是九老洞？”
我将手电住左右上下晃了晃，苦笑道：“胖子，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洞？”
胖子“靠”了一声，说：“感情这是个迷宫啊？”
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嶂谷，嶂谷是典型的负喀斯特地貌，空间宏大，天然形成，岩石千姿百态，穿行其间，如游仙境，大自然鬼斧神功，奇石叠嶂，蔚为壮观。手电光中，前路怪石嶙峋，石笋石柱上下相接，地上遍布落水洞和溶隙，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主洞入口。
穿过一片石林，前面又出现一面光滑的崖壁，高度超过了我们爬上来的崖壁，这回可没有那么好运能找到石笋再次爬上去。我用手电四处一照，见崖底偏左方有一条接近一米的溶隙，那里有一个幽深如鬼眼的洞口，我说：“胖子，那边有个洞，看样子不小，我们进不进去？”
胖子抬头看着洞口说：“瞎子吃死蟹，捡着大的摸呗，这个洞最大，横竖要走，就走这条道。”
溶隙是喀斯特地貌特有的通道，成千上万年的水流冲刷才能形成这种独特地貌，这个洞以前是个水洞，由于地形塌陷，水源下沉干枯，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走近洞口，突然感觉一股阴风把人往里边吸去，就象被无形的鬼瓜拖住了一样，几乎让人立足不稳。
胖子打了个哆嗦，飞速退了几步，说：“怎么回事？”
我心里也有点发怵，说：“胖子，这洞有古怪，好象是个拨风口，导致气流形成旋涡，产生了吸力。你听，里面好象还有风声。”
胖子擦着头上的汗珠子，说：“气流旋涡？骗鬼呢，别瞎开玩笑，水才会产生旋涡呢。我老妈老家不远有条江，那里有俩旋涡，一个好象叫大角，一个叫母猪喷，大活人从大角被卷进去，死尸就从母猪喷中出来，往往支离破碎，不成形状。本来旋涡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这两个漩涡每天都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老人们都说那是地狱恶鬼的哭号，从来没人敢在那里多呆。我小时候调皮，老妈就用把我扔进大角来威胁我，我TM是被吓大的，小爷我别的不怕，就怕这个。”
我忍不住好笑，说：“我倒不知道你胖爷还有害怕的东西呵，美国俄勒冈知道不？那里也有个气流旋涡，世界闻名，胖子，咱们发现宝了，这中国的气流旋涡就在眼前，不进去探一探的话，错过机会啊？”
胖子“切”了一声，说：“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我说：“胖子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要不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话还没说完，身边一个黑影“嗖”地一下钻进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与里面的黑暗溶为一体。
我说：“什么东西？”
胖子声音发颤，说：“不知道，那东西足不点地，不是在走，而是带飘的，可能是洞中的鬼魂也说不定。”
我说：“带飘的？9574目标也带飘的，怎么没见你怕成这样？”
胖子说：“那不一样，僵尸嘛，总还有迹可寻，这鬼魂就不一样了，人多一点还好，阳气重，咱们就两个人，碰上了连跑都跑不掉。”

第四十八章 磁洞
我调侃道：“胖子，你堂堂一硕士研究生，这种迷信的思想可要不得，我们是搞研究的，万事都要讲科学嘛，没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胖子说：“科学？你怎么解释地下洞窟里那个舌头都有几十米长的未知生物？”
我一时语塞，说：“那里可能带放射物质，导致动物发生基因突变也是有的。”
胖子“哼”了一声，说：“那司马青莲呢？她很明显跟僵尸有感应，这不会是TMD所谓第六感吧？还有二狗的血液，虫子为什么会怕他的血？难道这也有科学依据吗？”
我说：“这些不是灵异事件，都只是秘密，我们找9574目标，不正是要解开这些迷吗？”
胖子不耐烦地说：“得了疯子，别给我上课，我也想知道这些原因。”
我说：“那我们进去？”
胖子看着刚刚那东西消失的暗处，咬牙切齿了一会，说：“疯子，要不咱换条道走吧？”
我心头火起，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墨迹？刚才进洞时见着死人都没怎么反应，这会儿倒推三推四，这不像是他一贯的风格嘛？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手电无意中掠过胖子的脸，这张白面细眼的脸我看了有六七年了，无比熟悉，但是猛然之间，我却愣住了，这哪里是胖子嘛，这分明是一完全陌生的面孔，这人头大如斗，眼若铜铃，身形奇胖，脸上神情诡异，活像秧歌舞中的大头人偶，我惊跳了起来，说：“你是谁？”
那人说：“疯子，你怎么啦，一惊一乍的，吓死人啊？”
我摇摇头，闭了闭眼睛，睁眼一看，没错，声音是胖子没错，但是脸却完全不一样了，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伸手过来，想要拍拍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回避开去，我可没有给一陌生人随便碰脸的习惯。
我说：“胖子，你看看我，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胖子漫不经心地用手电扫了我一下，突然，他张大了口，指着我说：“你你你，鬼呀，有鬼！”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应该是碰到什么东西了，我们俩都出现了幻觉，不但视觉受了影响，脾气性情也与平时不一样了，变得胆小怕事，判断失常。
我说：“胖子，咱们中招了，应该跟刚才飞过的东西有关，乘着还能行动，我们追上去****娘的。”
这回胖子没犹豫，端起枪一头钻进了洞中。这时我们也不管这个洞有没有什么玄机了，顺着溶隙发足狂奔，转眼就跨进去十多步。但是越往里走，我却越感觉脚步越沉重，仿佛走在一大片泥泞之中。又走了大约有二十步左右，感觉身上的背包和枪械犹如被什么东西往地上拽去一样，重逾百斤，再也拿不稳。
胖子说：“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邪门？”
这时，刚才那个黑影又一次出现在前方，我费劲地举起手电，向那个东西照过去，灯光中，只见那东西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瞳子是那种碧绿的色泽，流光溢彩，邪魅妖异，感觉整个人的意识仿佛都似要被这双瞳子吸进去。
我喊道：“胖子，别看它的眼睛！这东西眼睛有古怪。”
胖子骂了句娘，拉开枪栓，“怦”地放了一枪，那东西一惊，身影如电，迅速没入暗处。
但是奇怪的事，子弹飞出枪膛，速度却奇慢，慢到了甚至肉眼可见的程度，飞了约十多米，子弹竟然拐弯直接钻入了地下。
胖子应该呆了呆，“当”地一声，手里的枪脱手被吸到地上，连带着他人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这时看见地上有一些锈蚀了的铁器和枪械，甚至还有一具人的尸骸，尸骸穿着半身铁甲，很有年头了，他被牢牢地吸在地上，犹自没放开手里的长刀。
脑子里忽然一闪，终于反应过来，我说：“胖子，咱们往回走，不能带金属进来。这里是个超强的天然磁场，整个洞底下都是磁铁。”
胖子“靠”了一声，说：“疯子，看来咱们是到了极地了，磁场这种玩艺儿都出来了，连带子弹都能吸。”
我苦笑了一声，说：“子弹有什么？我们手中的枪和背包里的工具都是铁的，这鬼地方不但吸铁，还吸人，你没觉着我们的动作和思维也变慢了？刚才那东西和这磁场是共生的，它一定释放了什么特殊的迷幻毒素或者特殊介质，结合磁场的作用，能影响人的视觉和思维。”
两个人慢慢地退出洞去，出了一身大汗，胖子取出水壶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揉了揉眼，说：“奇怪，幻觉好象没有了。”
这时我们远远地离开洞口，磁场的影响应该有一定的区域极限，看来那东西释放的毒素介质也不足以致命，我们逃过一劫，心里面却犹有余悸。
我说：“胖子，看清楚刚才那东西是什么了吗？不是鬼魂吧？”
胖子讪讪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间心虚害怕。那不是鬼，应该是妖，电视电影上不是常演么？那东西估计是九尾妖狐什么的，可能会变成大美女蛊惑人心。不过看样子，它好象长着一对翅膀，不像狐狸，倒象只猫。疯子，猫能通灵，也许人的魂魄附在他身上也不一定，不然它怎么会长翅膀呢？”
我“啐”了他一口，说：“什么九尾妖狐，说你多少遍了，你小子不学无术，那是只飞猫，是史前动物，没想到在这种原始的地貌中竟然还有，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发现。”
胖子说：“疯子，别对我说你还想进去把它抓回去。”
我说：“我们是来找9574目标的嘛，见着稀罕东西，都是赚头，我带了数码相机，相机快门是塑料的，应该能拍照。僵尸不能公开，珍稀物种总能发表吧？我们也不用逮住它，逮住了也养不活，拍几张照片的话，足够我们两个在生物界出尽风头了。”
胖子有点心动，说：“发现者署我们两个的名字？”
我点点头，说：“当然。”
胖子跃跃欲试，解下背包和身上带铁的东西，最后连皮带也一起解掉了，说：“咱们再回去，把那东西抓了，最好连公的母的都研究个透。”

第四十九章 迷路
这一次进洞，轻装上阵，手里只拿了个电筒，身上压力骤减，幻觉也没那么强烈。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这时候已经走出了磁场范围，一路上也没再见到那只飞猫，不过我们也没多在意，毕竟我们的目的是寻找9574。
胖子说：“疯子，走哪边？”
我仔细看了看，地上已经没有了溶隙，洞壁比较干燥，估计地形离地表比较接近，左手的洞小一点，倾斜向下，右手的洞基本还是平行的，洞也宽阔的多。我说：“走右边。”
走了大概有一枝烟时间，前面又出现了分岔。这回两个洞大小都差不多，地势走向也接近。胖子挠挠头，说“怎么又有分岔？”
我这次谨慎了一点，说：“胖子，我们的给养和武器工具都在磁洞那边，这里分岔多，要是迷路了，可不是玩的，我们在岩石上作一下箭头记号，回来时记着沿着记号走。”
当下作好记号，仍然沿着右手边的洞往里走。走了一段，发现这里的岩石有火烧过的痕迹，分析应该是刘火玄当年追捕9574目标时所留，我们不由地留上了心。
小心地走了十多分钟，却连一只活物也没碰上，不要说目标和黄金甲虫，就连尸骨都没见到半块，估计十年前军方专门清理过，没留下来什么痕迹。
不知不觉，我们又过了几个分岔，这时胖子突然说：“疯子，这地方我们刚走过了呀，怎么又回来了？”
我心里一沉，抢过去一看，可不是嘛，岩壁上箭头标记清晰，我们竟然回到了前头走过的某个分岔口。MD，刚说别迷路呢，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我说：“我们明明往前面走的嘛，怎么又回来了？”
胖子说：“感情这个洞是通的，我们走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
我说：“不对啊，就是绕回来了，也总有一个洞口通到别的地主去啊，怎么可能是在绕圈呢？”
可是箭头的方向明明是往前的，看笔法也是我自己画的无疑。
我出了一身冷汗，说：“胖子，要不我们顺着箭头反方向往回走，反正看样子也没有目标的踪迹，还是先回到入口那边再说。”
胖子自然没什么意见。于是两个人又沿着箭头往回走，走了大概接近一个多小时，我们都觉着腿酸脚软喉咙冒烟，手电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就快没电了。
我略带慌张地说：“胖子，你带备用电池了么？”
胖子气急败坏地说：“背包都没带，谁把那玩艺儿揣兜里？”
这时，我们又走到分岔口，正是刚才调头往回走的那个三岔路口。
胖子彻底绝望了，“呼”地一声出了口长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疯子，我们迷路了，这回可没戏唱了。”
我挨着他坐到地上，关掉了手电，以节省电力，说：“别灰心，我们仔细想一想，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胖子说：“想个屁呀，这洞这么大，岔口又长得跟双胞胎似的，谁认识谁呀？要是再瞎走一个小时，就是没累死，也早渴死了。”
胖子说的对，要是再走一遍的话，估计效果不会太大。我完全按照记号的反方向行走，应该不会有错，如果冒然乱走，浪费体力不说，要是不小心走进了什么绝地，反而不妙。
我说：“肯定有办法出去，这迷宫只是其中的一段，有两个出口，一个往里，一个往外，你没听刘火玄说进口那边封闭了么？我们连进口都没看见，说明另外有路，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胖子说：“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怎么办？”
我说：“让我想想。”
胖子说：“你想吧。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手上带了个电子表，刚刚进磁洞折腾了半天，天知道准不准，看了看，我苦笑说：“表上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胖子咽了口吐沫，说：“这么说，我们穿越了？穿越了好啊，最好穿到哪个古代美女的床上，不对，穿到一家妓院的花酒席上才妙啊。TMD，这么久没吃饭，肚子都饿瘪了。
我笑了一下，说：“才几个小时没吃东西没事，关键是几个小时没喝水，要是再过几个小时走不出去，那就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胖子伸脚踹了我一下，说：“乌鸦嘴，不是还能喝尿吗？”
我皱皱眉，说“那最多多撑十二个小时。”
胖子说：“那不结了？还有十几个小时，我先睡会儿，别吵我，累死了。”
胖子也关了手电，半身倚在墙上。不一会儿，这哥们竟然真打起鼾。靠，这样也能睡着？
我在脑中反复过着地形，最后还是颓然。不由有些后悔这次九老洞之行，刘火玄和二狗倒也罢了，切身仇恨相关，就是身死也是命数。胖子却是跟着我来的，若这么无声无息地挂了，那可真比窦娥还冤。只怪自己心血来潮，非要搅起这趟浑水，打这无准备之仗，真TM脑子进水了。自己家里还有60岁老娘，她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做儿子的就是死了，也没脸见地下父亲和祖宗。
想到这儿，我坐不住了，摸黑想要站起身来，冷不防衬在屁股底下的石块一滑，连人带石头向前头冲过一段，才止住下滑势头。忽然之间，脑中灵光一现，我大叫一声，把个睡梦之中的胖子吓得一下窜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说：“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我语带兴奋地说：“胖子，快醒醒，我找到出路了。”
胖子一下清醒过来，说：“出路？出路在哪儿？”
我摊开手掌，露出手里抓着的一把石子，说：“出路在这儿。”
胖子一下没反应过来，说：“疯子，你不是真疯了吧？拿一把石子来忽悠我，看我不揍的你满地找牙。小子哎，我们反正都快玩完了，实话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TM学习比我好长得又比我帅，连把妹和时候都比我有优势啊……”
我没理会胖子的胡言乱语，将手里的石子随手扔到地上，就见石子骨碌碌地朝着一个方向滚去，正是一个岔路的洞口。

第五十章 鬼叫
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石子，说：“就这么简单？”
我说：“我们来时是一直往上走的，这一段洞倾斜度不高，用肉眼无法判断，但是重力却不会被迷惑，我们只要一直往下走，就能走出这段迷宫。”
胖子整个人傻了一样，隔了良久才说：“疯子，我无比怀念大排挡的酸溜鱼和啤酒，无比怀念席梦思的大床和MM柔软的腰肢，咱们要是能重出生天，小爷我TM要吃睡个够本。”
豪情壮志说过，胖子手脚倒不慢，手里抓起把石子就往前窜了出去。果然，一个多小时后，我们顺利到达磁洞，胖子欢呼一声，顺着洞内一段徒坡向下滑去，还做出胜利手势，要求我拿出相机给他来一张。
闪光灯闪过，飞猫的身影激射而来，转眼就与我擦肩而过，须臾不见踪影。我正在遗憾没抢到照片的当口，忽然见下面的胖子被一根黑黝黝的枪管指住了脑袋。
我这一吓非同小可。这才刚出虎口呢，又入狼穴，真是屋漏偏逢连天雨，祸不单行。
胖子也是大吃一惊，勉强抬头一看，脱口喊道：“刘火玄，你没死。”
接着就听刘火玄的声音说：“是小唐啊？怎么，你就这么巴望我死么？”
枪管撤掉，刘火玄问：“小杜呢？你们都没事吧？”
我在上边喊道：“我们都没事，二狗在不在？”
刘火玄轻笑了一声，说：“在，难为你还记着他。”
我下到下面，就见二狗正站在刘火玄身边，两个人似乎都没受什么损伤，就是样子有些狼狈。刘火玄的上衣被什么东西勾破了，扯掉了一大块，露胸口健硕的肌肉，二狗的裤子被拉成一条一条的，应该是在攀爬的过程中被石块给割破的。
二狗看见我，冲我笑了笑。还是那种千年难得的冷面笑容，不过这一笑之中，万般坚难险阻，皆化为云淡风轻，铁血本色一展无遗。
四个人一起捡了个地方坐着休整。胖子将所有的食物都拿了出来，一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半。我喝了点水，又吃了半个肉罐头，方才缓过劲来。那边刘火玄的样子也差不多，他们的武器还在，工具给养什么的却都不见踪影，估计不是舍弃就是遗失了。
我将这边的经过简单说了说。刘火玄听了，说：“小杜不错，没枉了我师兄看上你，你脖子里那个东西，应该是他的摸金符吧？看来他本来准备把你当后辈来培养的，可惜……”
我说：“刘上校，我们上来这里后，曾经下水找过你们，但是却没找到，你们后来怎么从水洞里出来的？”
刘火玄说：“小杜你有心了，我也正要问你们呢，你们是怎么知道头顶上有个洞的？”
我将胖子的备用气囊技俩一说，刘火玄哈哈一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唐可比我们这些老辈人聪明多了，这办法倒不错，有创意。”
胖子“嘿嘿”一笑，说：“刘首长，我那是贪生怕死，哪有你们的英雄气概？”
刘火玄回过话题，说：“我们往里潜了有两分多钟，知道是走错道了，这时也没办法回头，只能顺着水流往前游，应该三分钟不到吧，我们被水流带出水洞，没来得及爬上来，又被冲进了地下暗河。幸好暗河顶部有空隙，虽然空气稀薄，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大约被水流带出三四公里，才找到机会上岸。以前的话我最多到达这里，下面的路据说从来没有人走过。这里地形奇特，都是断层和裂谷，过一个落水洞的时候，装备都掉里面了，后半段其实基本都是用爬的。幸好总算安全回到这里，主要是你们俩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刘火玄说的轻描淡写，但想象其中惊心动魄之处，应该比我和胖子的经历凶险百倍，也只有他和二狗才能生还，要是换了我和胖子，早死了十七八回了。
等体力稍复，刘火玄跟我们商量说：“小杜，上面半段其实你们已经去过了，没发现9574目标和黄金甲虫的踪迹，那她就基本不会在这了。下半段的话我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从这儿下去的话，必须要经过下面这一段暗河，目标怕水，不太可能选择这里作为通道。我们这一次进洞，虽然没什么收获，不过证实了洞里没有目标存在，也不算白来。”说着，刘火玄转头问二狗：“接下来你看……”
二狗没有多话，说：“这洞凶险，咱们还是尽快出去，等再次找到线索后再说。”
胖子说：“等等，别忙着走，那洞里的磁铁那么邪门，既然来了，我们挖几块带出去，说不定值点钱。”
我说：“胖子你别添乱，磁铁能值几个钱呀？再说离了这洞，也不一定有特殊的作用。这儿既然有飞猫这种活物，自然还会有别的动物异兽，要是不小心碰上了，还不定有什么危险呢，我们还是尽快出去为妙。”
大家下绳索时，胖子还不情不愿。二狗负责断后，这时就听悬崖上传过来犹如杀猪一样的嚎叫。二狗脸色郑重，催促道：“快走。”
胖子听见声音，浑身一个激灵，说：“是母猪喷的鬼叫声！”立马手脚并用下到崖下，第一个脱掉衣裤，抢到池子边下了水。
悬崖上的嚎叫声又一次响起，这回不是单独一个，而是一群一起应和。二狗神色严峻，头也不回，迅速跟着我们溜下悬崖，他连绳索也弃之不顾，一把撕掉衣服，冲我喊了一声：“快走！”随后狠劲推了我一把，挟着我一起跃下水池，快速往下边水洞中潜去。
用了一分半钟左右，我被二狗半拖半抱地带出深潭，只见外面星斗满天，正是月满重山。
刘火玄和胖子已经上了岸。胖子趴在潭边呕水，见我冒出头来，伸手过来拉我。我伸手接住，猛然觉得脚上一紧，双腿被什么东西一把拽住了。

第五十一章 水鬼
这东西似力大无穷，我的脑袋再次没入水中，连带胖子也差点被一起拉进水里。胖子见我有异状，又觉手上力量不对，及时醒悟过来，双手死死扣住我的手，使劲地往上面拽。
刘火玄也看出情况不对，问道：“怎么回事？”
水里面的东西锲而不舍地与胖子较劲，胖子二百来斤的体重，力气没有五百也有四百斤，居然渐渐被水里的东西给占了上风。
我被两股力量拉得骨头都差点散架，脸色应该惨白难看，张大了口，呛了几口水，也没顾得上回刘火玄话，挣扎着往岸上拚命扑腾。
水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应该同刚才那凄厉的嚎叫有关，幸好那东西没有如龙泉驿的食人鱼一般，将人一咬两段。我努力将头探出水面，喘息着说：“可能……可能是遇着了水鬼。”
这时二狗从我旁边不远处浮了起来。他嘴里咬了把军刺，吸了口气，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很快，我感觉脚上一松，抓着我的东西放开了我的脚，胖子没留住手，一把把我拖上岸去，连带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我连滚带爬地逃离深潭，慌乱中回过头去，就见水里浪涌波翻，好一阵动静。几十秒之后，月光中隐约可见一缕鲜血冒将上来，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突然，“忽喇喇”一声响过，二狗从水里如飞鱼一样地跃起，落到岸上，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说：“快跑！”随后，他率先向前奔了出去。
我两只脚脖子上一片乌青，疼得历害，也不知道受伤严不严重，勉强走了几步，胖子不耐烦了，一把扛起我，同刘火玄紧跟二狗的身影而去。
身后，水花飞溅，那种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再一次集体响起，我们一心逃离，却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个究竟。
回到刘火玄的军用越野车上，我们惊魂未定。胖子说：“疯子，水里那个是什么东西？”
我说：“不知道，我又没看见。”
二狗看了看我，说：“那是水鬼。是那些掉进洞里溺水死亡的人魂魄所化，它们在寻找替死鬼，好让自己能投胎转世。”
胖子吸了口凉气，说：“真的有鬼？”
我脚腕上只是被捏得淤青，没什么大碍，这时已经恢复过来，闻言说：“什么水鬼，二狗你别忽悠胖子，那东西应该是水猴子，也有地方叫河童。山海经中有记载，据说这东西头顶有个凹坑，在水下时力大无穷，在岸上则连小孩子的力气都不如，前几年南方还有人抓到过。”
二狗牵了牵嘴角，也没分辩。只剩胖子在那里惊疑不定。
回到合江亭，刘火玄也没多留，当天就离开了。又等了两天，军方果然派人过来，交接完毕，连屋子钥匙都一并收走了。
我带着胖子和二狗一起回了趟母亲那里，给了她四万块钱。我妈看见这么一大笔钱，吓了一跳，说：“小枫你这钱来路正不正，来路不正的钱咱可不能要。”我说：“妈你放心，研究所在C市做了一个项目，得了国家的补助，给每人发的奖金，你看我两个同事都有。”
胖子拿出一万块钱来，塞给我母亲说：“阿姨，这是我给小枫结婚凑的份子钱，你拿着，平时该吃吃该用用，小枫现在能挣钱了，不用那么苦熬。”
母亲死活不肯收，说：“你这孩子，什么份子钱？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们挣钱不容易，我可不能要。”
后来胖子火了，把钱扔下就回了房，母亲无奈，只得收了。
二狗拿出秦金生的那张存折，对我说：“这张存折，我带在身上也没用，要不也让你妈给保管吧？”
我摇摇头，说：“二狗，这钱给我妈，怕吓着了她，还是留到B市再说，说不定会有急用，备在身上也好。”
二狗也没多话，收起存折，不再提这茬。
晚上，我们三个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计划。军方取消了行动，这边目标的线索也断了，一时之间，觉得脑子里乱糟糟地，也没个头绪。
刚巧我和胖子也出来不少时间了，实验所那边不放假，老赖在C市也不是个事。我说：“要不咱们先回B市？省得我妈老唠叨让我娶媳妇儿。”
胖子在九老洞里没捞到什么好处，把我们从司马蕊墓中拿出来的玉梳和铜镜当宝贝，这会儿正拿在手里把玩，闻言说：“最好咱们再去挖几个墓，反正二狗闲着也没事，咱们再弄几样东西，到潘家园这么一吆喝，那不就发大财了嘛。”
我笑了笑，说：“你个财迷，哪有那么多的坟给你折腾？这事情偶尔为之可以，干多了可没什么意思。”回过头想想，这铜镜和玉梳放在手里也是个死物，倒不如去潘家园卖了，兴许还真能卖上一笔钱。于是转过头问二狗，说：“二狗，你跟着你师父久了，有路子么？”
二狗点点头，说：“有。”
隔天，商量好坐飞机回到B市。坐在飞机座椅上，胖子意气风发，挥手说：“等以后多参与几次行动，多挖几个墓，小爷我包架客机给我们仨坐。”才得了军方的五万块钱，胖子就得瑟得不行。大凡穷人一朝发了横财，都是这副德性。两件冥器也算是文物，打包在行李箱里，机场倒也没当回事，就这样顺顺当当到了B市。
与二狗约好第二天上午在潘家园碰头，我和胖子回到大学研究所。见着了唐教授，先前对他没告诉我们实情的抱怨有点意见，等见着了面，倒也没好意思发作出来。跟教授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教授笑了笑，说：“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和小唐都没事吧？没事就好，这事情很危险，我好不容易带几个学生，如果有什么损失，怪可惜的。小杜，我知道你想继续查虫子的事，这样吧，我给你和小唐一个研究任务，就是这个黄金甲虫，有没有结果都没关系，你们的学籍和行动小组的身份都保留着，平时没事的话还在这儿学习上班，什么时候想外出调查，跟我说一声就行。”

第五十二章 博古堂
以前跟教授说话，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回跟他接触，觉得他的公鸭嗓似乎带了点别的味道，对了，是官味儿。我和胖子对了对眼，都没有多话，答应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教授在身后又叫住我，说：“杜枫，我唐某人一辈子都在查这个东西，现在年纪大了，老伙计们退休的退休，死的也死了，国内学古生物的人本来就不多，特别是接触过这个东西的，更是凤毛麟角，刘火玄跟我说了，他觉得你干这个很有潜质，说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直接找他，他会提供一定的帮助。看来要彻底解决掉这件事，以后要靠你们了。对了，晓华性子不太稳重，毛燥了一点，你要多照顾着他。”
我点头说是，倒没意料到是这么个结果，看来虽然上面暂停了9574目标任务，实际运作的成员却达成默契，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胖子听说可以不用上学上班，一脸兴奋，说：“这感情好，就是不知道国家给不给特别津贴？”
我说：“拉倒吧，我们都还没毕业，拿着研究所的补贴就不错了，说不定这个单位就是国家的秘密部门。”
第二天上午，我和胖子来到事先约好的潘家园博古堂。这博古堂其实是个古玩店，店面不大，楼上楼下二层，底下那间二十平方左右，四周围墙壁上都安着博古架，靠里一个玻璃柜台，各种古玩物件琳琅满目，以瓷器和杂件为主。
柜台后面坐着个脸上涂了三斤****的女人，嘴唇红得就像猴屁股。她听见我们进来，只管织着手头的毛衣，头都不抬，说：“买东西么？自己看。”
象这种卖古玩的，东西真假不论，全凭顾客眼力，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除了个别熟客，一般就别指望人家会对你笑脸相迎。
我说：“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我们是来卖东西的。”
女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说：“我们这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其实这话就有点言不由衷了，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那什么又是来历清楚的东西？不过想来这一行的行规如此，也不能多加以计较。我说：“朋友介绍我们来的，我们找鲍牙金。”
这回女人没说话，只是脸有异色地盯住我们看了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这两个也不象是挖坟盗墓的土夫子嘛。迟疑了一会儿，她朝着楼上喊了一嗓子：“老板，有人找。”低下头，把心思又放到毛衣上，不再理我们。
楼上迟迟没有动静，我和胖子无奈，只得装模作样地看架子上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想必真正的好东西，人家也不会放在外面让人碰摸，上面摆着的，不是便宜货就是西贝货，骗骗冤大头为主。
好不容易，楼上下来个中年人，这家伙形容猥琐，一嘴暴牙，看样子就是我们要找的正主儿了。恰好二狗这时拎着个帆布包从外面走进来，胖子忙迎上去，说：“你小子去哪儿啦，都等你半天了。”
二狗提了提包，说：“买了个袋子，呆会儿用来装钱方便点。”
靠。我和胖子差点没笑喷了，就卖两个小玩艺儿，还要买帆布包装钱，就是把我们三个都给搭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他当这是要抢银行呀，哪来这么多钱好装？
鲍牙金看见二狗进来，脸上立即笑成了一朵花，热情无比地迎上前去，连连说：“二狗回来了，可有日子没见了，咦，你师父呢？”
二狗说：“金老板，楼下说话不方便。”
鲍牙金一拍脑袋，说：“哎，你看我这，不是看见你太激动了嘛，呵呵，来来，楼上坐楼上坐。”说着让过一边，躬着身子迎我们上了楼。
落座后，二狗也不多话，冲着我们指了指，介绍说：“这两位是我兄弟，一姓杜，一姓唐。”
鲍牙金站起身来，给我们每人发了张名片，说：“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敝人金三顺，二位兄弟初来小店，刚才怠慢了，还请多多见谅。”
我笑了笑，一时不是太适应这种江湖做派，同二狗交换了一个眼色，就冲着鲍牙金说：“金爷您客气了，今天我们的来意想必您也知晓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里有两件东西，想让您帮忙给掌掌眼，说道个公道的价格。”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件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鲍牙金本来满脸热切地盯住我看，在我说话间不住地连连点头，看到我将东西放在桌上，眼睛一亮，热切就停留在东西上了。看了有一会儿，鲍牙金抬头说：“我上个手？”
二狗点点头。
拿起铜镜，鲍牙金装模作样地戴上个老花眼镜，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铜镜我仔细地看过，品相不错，那个司马蕊的墓里面比较干燥，没浸过水，只稍微生了点铜锈，年份应该早于明代，推测是司马家族某个支系的家传之物。鲍牙金看过铜镜，没言语，放在桌子上后，又顺手拿起玉梳。
玉梳不太多见，因为玉比较稀少，历来为帝王贵胄所珍视，一般都用来制作玉佩挂件，大一点的则制作成摆件，供人观赏把玩，况且玉的材质脆而易碎，试想平时谁会拿着个玉做的梳子梳头发，要是哪个丫鬟婆子一不小心给摔了，那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陪上身家性命也不够。玉梳的材质应该是和田仔玉，晶莹通透，雕工精细，造型是元宝型的，背上包边的金子带富贵牡丹的缠枝纹，精美异常。
鲍牙金看罢，长出了口气，让了口茶，方才说：“这位小爷姓杜是吧，杜爷，实不相瞒，这面铜镜倒也罢了，敝人自问能将档次价格估个八九不离十，可这只玉梳，虽是生坑，但品相完美，型制前所未见，你看这玉泌带血色，色泽滋润带宝光，似生似熟，若让行家盘上几年，除了葬气，可是个稀罕东西。不如这样，敝人在这潘家园里混了多年，也认识几位懂玉的行家，您看是不是请上一两位来掌个眼，说道说道？”

第五十三章 销赃
我转头看了看二狗，二狗懂我意思，说：“小杜，你自己看着办吧。”
胖子未等我说话，抢先道：“没那么多麻烦，金老板你开个价吧，若不对我们胃口，生意不成仁义在嘛，咱们去找下一家。”
鲍牙金此话，本来是谦虚客气兼讨好我们，胖子这么一说，倒成了他在推托压价似的，我心道要糟。果然，鲍牙金脸色一变，说：“若几位不相信小号，大可自便。”
我心中大骂胖子猪头，你道街上随便找一家店人家就会收你的东西呀？做这种行当的，都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不但我们的身份不能爆光，销赃的连带着身家性命，更见不得光，若出了事，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十年积累，一朝就付之流水。踢了胖子一脚，让他免开尊口，我脸上堆笑说：“我这位兄弟不懂道上的规矩，说错话了，金老板请见谅。”
胖子犹自不明白自己哪个地方说错了，翻着一双白眼，望着我欲说还休。
鲍牙金嘿嘿一笑，问二狗说：“秦老板金盆洗手了？找了二个雏儿来接班，他怎么也不跟他们说说规矩？”
二狗儿没说话，我脸上一红，说：“金老板，莫欺少年人，秦大师是我的师长，他退隐江湖，二狗今后就是我的搭档，还望日后多多关照。”
鲍牙金哈哈一笑，说：“好说好说，咱们也别那么客气了，往后你别叫我金老板了，就叫我老金，或者鲍牙金也行，我也不称你为杜爷，直接托大叫你们小杜小唐，你看怎么样？”
我说：“行。”既然他看出来我和胖子是雏了，咱也别装了，装着也吃力，不如老老实实地与他建立稳定的关系，今后长来长往，心知肚明得了。想必做生意求财的，总要在手里面掌握供货渠道，况且这个渠道也不是说能找着就能找着的，他鲍牙金也不至于克扣得罪了我们。
果然，鲍牙金接着说：“既然几位想要做长久生意，我金某人也不敢沾你们便宜，这铜镜是典型的宋代瑞兽葡萄镜，没被土蚀过，几乎不需要作什么处理，品相上佳，我这里估价是十五万，拿到拍买会上去，可能能上二十万，不过因为不是传世的东西，只能私底下转让，价格说不准。小杜，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们想等东西卖掉了，看能卖多少钱，再多少给我点跑腿钱，也可以。如果你们不想等，直接把东西卖给我也行，就刚才那个价，十五万，咱们不说挣不挣钱，交个朋友，一回生二回熟嘛。”
我觉得这鲍牙金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是在试探我们。跟二狗商量了一下，二狗说：“直接出手，师父跟我说过，若东西来路不明，压在手里，也是个麻烦。”
胖子正趴在桌子上，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嘴里不住念叨着：“靠，发财了发财了，这么个灰不拉几的东西，能值十五万哪。”
我跟鲍牙金说：“金老板，我们也不要你出十五万，你给个十万就成。”
胖子一听，跳起来说：“疯子你傻呀，人家都说了十五万了，你倒好，又不是商场减价大甩卖，哪有把能赚的钱推出手的道理？”
鲍牙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杜爷，你不错，够朋友。以前秦爷眼力好，总能给我留着百分之三十的余地儿，我念着他的好，也欠着他的情。这样吧，我们这里一共四个人，以后凡是有东西，等卖了钱，我们按一人一份均分，你们出力，我来出钱，你看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每个人百分之二十五的份，看似我们吃亏了，但鲍牙金光销售担的风险也不比我们小，况且你把东西卖给不认识的，人家能给个五成就不错了，这一行里的水深得很，我们平时也没空理会这些事情。我问了下二狗意见，二狗还是那句：“你看着办。”
“行，就这么办。”我对鲍牙金说。
鲍牙金心情不错，说：“小杜，这个玉梳的价钱，我确实说不准，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个东西按材质和工艺来说的话，五万块顶天了，但按年代和器形来看，不能说孤品，也是十分罕见，在香港或国外上拍，拍个二十万也有可能，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个出处，或者能反映历史上哪位有名有姓的曾使用过的话，卖个四五十万也不是难事。”
鲍牙金说了这话，让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了想，我取出怀里用塑料袋装着的一块薄帛，这块薄帛是用来包东西的，当时见上面写得有字，顺手一起塞进了兜里，抱着万一可能记录着黄金甲虫相关信息的想法，哪知道后来一研究，却发现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帛书上写的是：府亲翁如面，小子与贵府千金经媒妁之言，预结秦晋之好，谨预定于乙庚年正月初三……云云，原来是件文定聘书。应是这位司马蕊小姐尚未出阁，便惨遭横祸，家中有至亲怜其可怜，将她随身珍爱的东西和尸体一同入葬。
我将袋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金爷，这东西是当时一起拿出来的，你给看看，可能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鲍牙金听说是和玉梳一起出土的，脸色慎重，找了副白手套戴上，小心地将薄帛取出来，又在桌子上衬了张白纸，然后缓缓摊开。盯着看了半天，这老小子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眼睛都笑花了。只见他“啪”地一拍桌子，说：“杜爷，咱发财了！”
胖子对发财这种字眼十分敏感，当下瞪大眼睛问：“怎么说？”
鲍牙金指着桌子上的玉梳和文定说：“杜爷你看，这玉梳乃是个定情信物，所谓结发同心，以梳为礼，古代下聘礼的时候，都要备个梳子，材质一般都是红木或者牛角，白玉梳子并不多见，物稀为贵啊。再看这文定，则是个完美无缺的佐证，年代、人物、干什么事、派什么用场都说全了，况且因为保存不易，完整的出土帛书本身就极有价值。所以这一套东西的价格嘛，怎么着也得翻上好几个跟斗。杜爷，看不出来嘛，你年纪不大，心眼儿却细。唉，以前吧，摸金的都是些粗鲁汉子，很多好东西，都白白给遭踏了。”

第五十四章 向导和保镖
胖子不依不饶，说：“到底多少？你给个准信。”
鲍牙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这个数。”
胖子激动地说“靠，十万？”
“错，是每人十万，一共四十万。”
胖子闻言呻吟了一声，差点没跌下椅子去。
鲍牙金管我们吃午饭，这一顿酒不但是庆祝我们四个人达成“销赃”协议，还带庆祝我和胖子从此摆脱贫困进入小康，席间鲍牙金天南地北地海吹胡侃，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得我们几个都一楞一楞的，最后二狗将秦金生的死讯如实相告，鲍牙金唏嘘之余，拍着胸脯说：“三位小爷放心，我与秦爷是兄弟，他走了，我作为长辈，当尽心照应你们，你们只管放手去干，后面一切有我。”
这一行里的规矩，付现金，不转账，以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拎着装了四十多万现金的帆布包，我和胖子不由对二狗的先见之明五体投地，找了家银行，每人办了张卡，再把钱存了，三个人一下子空虚下来。
二狗在秦金生家里设了个灵堂，左右没事，我们都过去给他老人家磕了个头。秦金生家里也没什么人，偌大个四合院，就二狗一个人住着，况且这里离研究所也不远，我和胖子便一起住了下来。B市的四合院已经很少了，这里地处闹市，秦瞎子很有眼光，早年间应该没花多少钱，就买了这一院子，放到现在，价格已不知翻了多少倍。
我和胖子每天到研究所打个卯，便天天往潘家园里跑，倒腾古董这玩艺儿确实来钱快，但你总得学会识货断代不是？干盗墓这一行的，一般的金银玉器都认识，碰上瓷器杂件就难说了，要是你费了半天劲，从墓中抱了个大瓷瓶子出来，给收东西的人一看，说这玩艺儿不值钱，你拿回去当咸菜瓮子用吧，那不得双脚跳啊？这一来二去的，就同鲍牙金混熟了。
这一天，鲍牙金约我们聚在一起喝酒打屁，酒至半酣，鲍牙金说：“小杜，我看你们三个闲得蛋疼，我这里有一桩生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胖子最来劲，说：“什么叫闲得蛋疼？老金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忙得要死还差不多，前几天还在一小摊上捡了个漏，挣了五百多。说说，什么生意？是倒什么大斗吧？”
我嘴上虽然说可以偶尔为之，但毕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有点提不起兴趣。倒斗这种事吧，一次两次还新鲜，次数多了，容易厌倦，身上有了点钱，够用就行，犯不着用身家性命去冒险。
鲍牙金说：“光捡漏可不行，又不是天天有漏可捡的。这回不是倒斗，我认识一朋友，台湾来的，说去C市寻根认祖，要找一熟悉当地的向导，外加两个保镖。他80多岁了，是49年的时候逃出去的，以前做过***的情报官员，被限制出入，现在放开了，说趁还活着时回来看看，死前也不带着遗憾。”
胖子“去”了一声，说：“原来是做三陪啊，还是陪一老头子，没劲。”
鲍牙金笑笑，说：“先别忙着回喽，这人祖上是当大官的，家里巨有钱，当年外逃的时候，只带了些细软，听说在祖坟里面埋了不少东西。这次过来，除了寻根认亲外，主要目的是想把东西取出来，却又不坏风水不惊动旁人。人家到处打听人手，许下的报酬也不小，说每人一万美元，我看你们三个正合适，就答应帮着问问。”
胖子听见一万美元，立即精神头上来了，说：“不就陪着挖个坟嘛，还包吃包住，兴许还能捡着点落，疯子，答应他。”
我转头看看二狗，问：“你怎么看？”
二狗说：“你看着办。”靠，这哥们除了这一句，估计就不会说别的了。
我喝了口酒，说：“金爷，我们不是职业摸金的，也不接导游保镖这种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鲍牙金有点急了，说：“小杜，这事我跟人家拍了胸脯打了包票了，你们就算帮我个忙，报酬什么的还可以商量嘛。”
这老小子，估计早收了人家的钱了，满打满算地把我们当苦力来使。
见我不通口，鲍牙金一咬牙，说：“三位，我也不瞒你们，司马老先生已经答应把取出来的东西交给我处理，这样吧，这单生意算进我们合作协议内，除了报酬另算之外，东西卖了得的利润，我们五五开。”
胖子眉花眼笑，对我翘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你行。”
五五开什么的，我倒不在意，但是鲍牙金刚刚那句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你说那个老先生姓什么？”
“司马，他叫司马瑞文，怎么了？”鲍牙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和二狗对了个眼色，说：“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鲍牙金面露喜色，说：“那你是答应了？”
我点点头，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喔，你们要是有事，后天也可以。”鲍牙金讨好地说。
“那就后天吧，总还要买些东西作点准备。对了，金爷，你跟人家司马老先生说说，酬金先付一半，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风险大，到时别有钱拿没命花。”
鲍牙金脸色有点尴尬，说：“杜爷，瞧您说笑了不是？行，这事我安排。”
回到住处，我跟二狗说：“司马？此司马和司马青莲家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胖子接口说：“天下姓司马的多了去了，哪里会有这么巧？”
二狗说：“不管有没有关系，看看再说。”
一夜无话。第二天跟教授请了假，又去买了些必要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必须的药品和户外装备，遗憾的是不能带武器，现在乘坐交通工具安检严格，就连刀子也不能带。至于其他的铲子绳索之类，只能到当地再行采购。
晚上，鲍牙金约我们到西单一家宾馆碰头，说司马老先生说了，今天先吃顿饭，大家见个面，明天一早就一起出发。
餐厅很高档，四十多平方米的包间，我们四个人坐定半天，才见一年轻女孩挽着一干瘦老头走进门来。

第五十五章 司马家族
老头穿着西装，精神矍铄，神智清楚，神情严肃地和我们一一握手，每握一个人的手，嘴里都要说声“辛苦”，很有党国军官的范儿。
鲍牙金忙前忙后地擦桌拖凳招呼介绍兼吩咐服务员上菜，姿态低的跟孙子似的，也真难为了他。
老头话不多，倒是他身边坐着的年轻女孩，一径皱着眉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我们。鲍牙金跟我们介绍时，只说她是司马瑞文的孙女，别的也没多说。这时就听女孩说：“金叔，这就是你给我爷爷找的人？怎么看着都像是小娃儿嘛。”
这句SC口音说出来，不但没让我觉得亲切，反而吊得心头火起，胖子一下没忍住，跳起来说：“你自己才小娃儿呢，你找把镜子看看，你才多大？”
鲍牙金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拉住已经站起来的女孩说：“小琪，给金叔个面子，这三位可都是叔的衣食父母，真得罪不得。”转头又对胖子说：“小唐，唐爷，司马小姐的意思是说你年轻虽轻，却是个有为青年啊。”说着，他向我丢了个眼色，意思是要我息事宁人。
我朝胖子摆摆手，胖子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女孩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中，不再搭理我们。
司马瑞文端坐着着看戏，事中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这时才“呵呵”一笑，说：“小唐是吧？有血性，是条汉子。”说完，转过头来向我说：“你姓杜？听说你是向导？C市人？”
鲍牙金接口说：“小杜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研究古生物的，首都大学研究生，又得南派风水大师秦金生点拨，有学问，有能耐，参与过不少国内大型陵墓的考古发掘，您老此行，得他相助，相信定能如愿以偿。”
司马瑞文微微点头，把目光转向二狗，问道：“这位小哥是秦大师的弟子？”
二狗点点头，一语不发。
鲍牙金又说：“这位小爷是秦大师当世唯一的衣钵传人，不仅精通勘舆定穴，还身兼摸金绝技，这种人才，实是不可多得。”
我靠着椅子坐着，也没想去拆穿鲍牙金的谎话，参与过“国内大型陵墓的考古发掘”云云，他自然是胡说八道，无非是往脸上帖金，好稳住这单生意。
一顿饭吃得很沉闷，只有鲍牙金一个人三日不口干四天不停口地胡吹，倒也把气氛给调节轻松了。临走，司马瑞文跟孙女交代了几句，这女孩冷着脸过来说：“明天早上七点到宾馆集中，我们一起去机场。”
第二天，鲍牙金弄来辆大奔商务车，象模象样地接了我们一行去机场，趁往下拿行李的时候，他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小杜，委屈你做这服侍人的活，那个司马琪性子火爆，说话容易伤人，你和二狗倒没啥，我就是担心小唐，我看出来了，他就服你，你给多带只眼，不要因为点小事让双方把关系搞僵了。这趟生意很大，小杜你上点心，司马瑞文跟我说了，光银元就有三四瓮，还有些传世的瓷器书画，他又不方便把东西带出国，若是咱们把活做到位了，他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们处理，那可能挣一大笔钱。”
我闻言，敷衍了事地点头答应了。我对挣不挣钱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对司马瑞文这老头感兴趣，一个80多岁的老头，看样子又不少吃又不少穿，巴巴地从台湾回老家挖祖坟，这事本身就透着邪门。加上以往接触了解的司马家族那些奇奇怪怪的事，让我直觉这也许就是解开9574目标之迷的一条线索。
到达C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边正下着小雨，一行人来到市区一家五星级宾馆安顿下来。中间我跟司马琪这小丫头争执了一番，说我们过来做那事的，安排五星级太扎眼，采办存放工具什么的也不方便，找个冷清点的差不多就行了。这丫头眼一瞪，说：“你只是个向导，让你干嘛就干嘛，哪来那么多话？”
胖子看着我笑，小声说：“人家钱多的扎手，你呀，别死心眼儿，不住白不住。”
哪知道，司马瑞文这一住，就是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内，老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外，跟本看不到人影。
我们三个走又不能走，整天跟着呆在宾馆中，脚底板都要长毛了。司马琪倒是出去了两次，没让我们跟着，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干什么。
这天，宾馆里来了一人，这人七十多岁，长着稀疏的山羊胡子，一见司马瑞文，开口就叫少爷。司马瑞文对他挺客气，问长问短，也没避着我们，说：“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找以前的老人，大家都还好吧？”
山羊胡子擦着眼泪说：“老家什么都没了，房子充了公，早被拆掉了，三姨太没出去，****那会儿给当地主婆批斗，上吊死了，小英嫁了个痴子，吃了一辈子苦，前年刚走，我现在靠在街头摆摊算命营生，没子没女，看来是活不了几年了。”
司马瑞文安慰了几句，又问：“我小叔家怎么样了？”
“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不过你家小叔走了有好几年了，他儿子倒是还开着中医诊所，好象有个女儿，在外头上大学。”
“诊所还开着？他倒是还守着祖上的遗训。这么说，95年时候发生的事，是真的？”
山羊胡子点点头，说：“事情闹得很大，有模有样的，不像是假的。”
司马瑞文长叹一声，说：“都几千年了，咱司马家，还是逃不过这个诅咒啊。”沉吟了半晌，又说：“长根，你去跟小叔家儿子说一下，什么时候我们见个面，毕竟都是一家人。”
山头胡子告辞离开后，司马瑞文神情有些落寞，他向我招招手，说：“小杜你过来。”
我闻言走过去，说：“老先生有什么吩咐？”
司马瑞文说：“你是本地人，你听说过95年僵尸事件这回事么？”

第五十六章 青城山
我内心翻江倒海，脸上却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沉着说：“听说过，当时我还小，听说闹得挺历害的，一说是武候祠挖出的古尸变的，也有说是LQZ区十陵那里出来的，还有一说是僵尸藏在青城山九老洞里，几十年前就有。后来电视上辟谣了，说LQZ区平安乡林家村有一家人吃了被疯狗咬死的猪，得了疯猪病，见人就咬，伤了不少人，后来这事就慢慢平息了。”
司马瑞文眼睛半开半闭地注视着我，良久才说：“哦。”
他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小杜，准备一下，今天下午我们去青城山。”
青城山？九老洞？我们前一阵子才刚去的那里，什么也没发现。莫非那个九老洞里，还藏着别的我们所不知道的有关僵尸的秘密？
军方在G市闹的动静不算小，炸平了一个洞窟和一个古墓，也死了好几个人，虽然新闻上没说真相，但总是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寻。莫非这个这个远在台湾五十多年没回过大陆的司马瑞文，知道了什么端倪？
回想到九老洞里那杀猪一样的鬼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时我们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胖子见了，说：“疯子，你怎么了？大热天的，打什么摆子嘛，得伤寒了？”
我说：“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司马老头很奇怪？”
“奇怪？当然奇怪了，瞎子也能看出来。这老小子压根就不是来挖祖坟的，我们和鲍牙金都给人骗了。”胖子愤愤地说。
我问他：“你刚才注意到没有，他问我僵尸的事，有没有试探的意思？”
“试探？”胖子摸摸脑袋，说：“莫非他也知道我们正在查这个事？”
“按理说不会这么巧，鲍牙金只知道我们就是盗墓的嘛。”我疑惑地说，转头看了看二狗，“你们两个，有没有在谁面上露过口风？如果司马瑞文知道我们在查这个事，那就不是凑巧的问题了。”
胖子摇头，二狗肯定地说：“师父为军方做事的身份是保密的，鲍牙金不知道。”
胖子抬头琢磨了一会儿，一拍脑袋，说：“我知道了，鲍牙金不是说过么，这老头是台湾的情报官员，也就是个间谍，来国内刺探情报来了，司马青莲跟她爸就知道这个事，他们一准是同伙，咱们给刘火玄报告一下，把这一窝抓了不就完了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见过80多岁的间谍吗？你没听他说还没跟司马江南见过面么？别在这儿添乱。”
这时二狗说：“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默然，不管这个司马瑞文是什么目的，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司马瑞文那句“几千年都没逃过诅咒”的话，却让我对神秘的司马家族增加了更强烈的好奇心。
胖子对去青成山有点儿抗拒，但是明面上也不好表露出来。我们是在酒店租的商务车，在离青城山不到十公里的时候，开车的胖子向我使个眼色，让我注意看反光镜。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见状瞄了一眼，只见后面有辆车不徐不疾地跟着我们。胖子小声说：“出C市的时候就盯上了，跟了一个小时了。”
我转头看了看司马瑞文和司马琪，他们俩一个在假寐，一个在用手机玩游戏，正想着要不要说这个事的时候，司马瑞文睁开眼说：“没事，是国安的人，事先照会过，说是保护，实则监视，从B市市开始就跟着了。我老头子退休了这么多年，到大陆却还有人惦记着，荣幸之致啊。”
我恍然大悟，难怪老头子在C市时不爱出门，还以为他故作神秘，原来后面一直有尾巴。这时司马琪冷哼了一声，说：“我就说是几个没经验的小娃儿嘛，还不承认。”
这回胖子没出声，同我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都有点汗颜，还保镖呢，连被人盯着也没发现，实在是无能之极。
到了青城山，司马瑞文一反常态，没有找宾馆落脚，直接上山，他好似对地形很熟悉，走走停停，到傍晚时分，来到后山一座冷清幽静的道观前。
司马琪问道：“是这里么？”
老爷子点点头，叹了口长气说：“这一次过来，以前藏的那些关系都要废了。不过也没什么了，我也老了，大家都没几年好活了，就当看望看望老朋友。小琪，你去叫门，说找长生道长，有故人来访。”
胖子的话可能没说错，这个司马瑞文，确实是个间谍，他找的这些人，都是以前隐藏着的***或者家族势力残余，不过49年以后，经过这么多轮清洗，再怎么厉害的角色，相信都夹着尾巴过了一生，就象那个算命为生的长根，或者在道观里躲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道长，都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司马琪敲开了门，出来开门的是个年轻道士，他理着俗家人的平头，身上随便地披着件道袍，态度很无理地问：“你找谁？”
听说找长生道长，年轻道士随手一指，说：“他不在这里，三十年前就住后山小须弥洞，你往这路走十来分钟，悬崖边的那幢木楼就是。”
司马瑞文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望着我笑笑说：“小杜，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快入夜了，你去安排一下，买点日常用的东西。对了，后面跟来了两个人，顺便的话跟他们说一声。”
这老头语气平静，就象真的是来走亲访友，让人着实吃不透。后面半句话则暗藏着玄机，他可能怀疑我的身份，点一点我跟跟踪的是一路的，当然，也可能真的想通过我告诉国安，他要在这儿住下这一信息。
道观冷清归冷清，周围总有些卖香火的小店，好不容易买齐五套牙具香皂毛巾等日常用品，刚转身，手臂就给一人擒住了。这人力量很大，应该受过训练，专业做抓人这种事，这时我才明白司马瑞文说的“顺便”二字的意思。

第五十七章 小须弥洞
幸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也没多作无谓的挣扎。我说：“哥们，干什么？”
旁边转出一中年人，冷冷盯着我说：“谁是你哥们？你身份证呢？警察例行检查。”
我汗了一下，用例行检查这种老套路，实在是土的掉渣，不过用来吓唬咱们老百姓，百试不爽啊。我也没多话，掏出身份证就递了过去。
中年人见我这么识相配合，倒也有些意外，打量了我一会儿，说：“小伙子，你知道你跟着的人是谁吗？”
“是一台湾商人，来老家探亲旅游，我是他们雇的向导。”
“向导？”中年人冷哼了一声，“就向导这么简单？”
我耸耸肩，说：“同志，身份证你也看到了，我就本地一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朋友介绍当一回向导，挣几个小钱，难道这也违法吗？”
抓着我的那人说：“你老实点，别口花花的，你们从B市市就跟着过来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说：“我在B市大学古生物研究所实习，这个你们可以去查证。”
“放心，我们会调查的。”中年人微微一笑，说：“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可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位老人家说了，他认识一叫长生的老道士，就住在他家里。”我老老实实说。
中年人点了点头，对抓着我的那人说：“放开他。”
我手上一松，低头一看，靠，手腕子上都青了，忍不住咧了咧嘴。
中年人把身份证还给我，说：“好好一大学生，做什么不好却给一台湾人做向导，赶紧找个正经工作，别不知天高地厚。”
这话就有提醒的味儿了，这中年人为人应该不错，可以信任。我多了个心眼，说：“大叔你贵姓？打算住哪儿？”
中年人有些惊异地盯了我一会儿，心领神会地说：“我姓陆，这几天就住这店里，有事的话，只管来找我。”
“得了。”我答应一声，这话等于给了我一张护身符，如果遇到危险或掌握了什么特别的信息，国安这里应该不会不理。
刚走出店门，迎面就遇着了胖子，胖子说：“疯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干啥呢？”
我拉住他，说：“走吧，我没事。”
胖子狐疑地看看店里的两个陌生人，说：“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我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搁，说：“走吧，哪那么多废话。”
长生道士相貌普通，身材瘦小，是个木讷的职业道士，住一二层木楼，平时接待香客的那种，一间房里摆了四五张架子床，条件差是差了点，不过胜在山上空气清新。早上起来，一山皆翠，云雾缭绕，恍若人间仙境。
司马瑞文这一住，就又是一个礼拜。
这天，我和胖子闲得实在无聊，关照二狗守着司马瑞文，两个人一起去旁边的小须弥洞玩儿。小须弥洞不深，十几米的样子，里面供着个八角舍利塔，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哪位高僧的遗蜕之所。正迷糊道教名山怎么会有须弥洞和八角舍利塔呢，忽然看见司马琪从洞内翩然出来。
司马琪出现的极其突兀，这个洞一共才十几米深，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和胖子明明没有发现洞里有旁人，那她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胖子刚要招呼，却见司马琪忽然如鬼魅一般地绕过我们，一瞬眼就消失不见。
我们两个目瞪口呆。呆了半晌，我不确定地说：“胖子，刚才司马琪走出去了？”
“对呀。”胖子很肯定。
“你确定？”
“疯子你没傻吧？刚才就是司马琪走出去了。”
“那她是怎么出现的？”
“我哪知道。”胖子嘟囔道，忽然，他跳起来说：“洞里有机关！”
洞里铁定应该有机关，不然司马瑞文为什么会在这一住就是这么多天？他巴巴地来青城山，总要有一个目的。
只是我们找了半天，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却连蛛丝马迹都没发现。洞内四壁都是坚固的岩石，根本就没有地洞石门什么的，顶上吊着几根钟乳石，样子倒有些象八卦阵型的样子，不过那应该是个巧合，仅有其形而没有其意。
我们想破了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半天，我说：“胖子，你知道故宫里的人影墙么？”
胖子有些疑惑：“什么人影墙？”
“据说故宫有档墙，四氧化三铁含量高，就有了自动录影的功能，到阴天或晚上的时候，通过特定条件光线的照射，会出现走来走去的人影，见着的人都说是闹鬼。”
胖子过来拍拍我的脸，说：“你怀疑这里的岩壁含四氧化三铁？还是怀疑闹鬼了？疯子我告诉你，就是司马琪过去了，我看得很清楚。”
我很没有底气地说：“是么？那我怎么感觉好象见鬼了呢？”
回到住处，司马琪好端端地坐在靠悬崖的窗边喝茶。胖子没忍住，脱口就说：“那个，司马小姐，你不是在小须弥洞那边么，怎么就一会儿工夫，又在这喝上茶了？”
司马琪甩了甩头发，说：“谁说的，我没去过小须弥洞，你是不是眼花了？”
眼花了？不可能。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均是满脸疑惑：总不能两个人集体眼花吧？
集体眼花中，长生道士的二层木楼迎来了一批香客，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总共九个人。领头的是一60岁左右的高大老头，这人估计是熟客，进来就大声嚷嚷着把人往里让，自作主张动手泡茶并给带着的人安排房间。
长生很尴尬，跟司马瑞文说：“这人是一香头，平时很照顾我生意，这次忽然来的，倒也不太好意思开口回绝。”
司马瑞文摆摆手，说：“没事，人家是你衣食父母，也没有我住了就不让人再住的道理。”
我和胖子二狗坐在大厅角落里看热闹，司马琪嫌吵，一个人回房间，走过我身边时说：“吃晚饭叫我。”
我点头答应，正要站起来出去解个手，突然觉得面前一暗，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人戴着顶宽边牛仔帽，帽沿压得很低，身形有点眼熟，正疑惑间，面前的人把帽子一摘，开口说：“不好意思，我找厕所，请问厕所在哪儿？”

第五十八章 冲突
我们三个一齐愣了一愣，这人竟然是刘火玄。
我刚说了个“你”字，随即反应过来，说：“正好我也要上厕所，我带你去。”
厕所傍在楼房边上，穿过大厅的过道就是，洗澡解手男女共用，正巧里面有人，我故意大声说：“里面有人，要不我带你去外面公共厕所？”
刘火玄掏出香烟给了我一根，说：“好，麻烦你了小兄弟。”
走出好远一段，我开口问刘火玄：“你怎么来啦？”
刘火玄笑笑，说：“你不也来了么？”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们是给人当保镖来着，挣俩个小钱。”
“别吹了，你是冲着司马这个姓才来的吧？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挺能耐的啊，我们是通过国安才知道的信息，你倒抢先一步了。”
“这个司马瑞文，和那事有关系？”我问道。
“岂止是有关系，你知道87年的XJ和田核电站事件吗？分析他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XJ核电站？哪里怎么啦？”
刘火玄笑笑，却没言语。
两个人抽完了烟，又一起解完手，慢慢地往回走。刘火玄说：“小杜，咱们还是装不认识，免得露出马脚。这次我带了七个人，另外两个是用手段逛来的，不可靠，其中一个就是带头的香客，另外一个是个老太太，很好认。你有事的话，找我或者其余的谁都可以，记住，暗号是：鲟鱼。”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刘火玄好象还不放心，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说：“这两人很危险，千万小心。”
我有点不以为然，危险？一80多岁的老头和一小姑娘，能有多危险？
关照胖子和二狗要装不认识刘火玄，胖子兴奋地说：“早看见这家伙了，装模作样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白了他一眼，说：“就是有事，也轮不到我们，我们是来做保镖的，你给我少掺和，听见没有？”
胖子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吃过晚饭，司马瑞文一早就休息了。几个香客聚集在大厅里打牌，吵吵闹闹的动静不小。司马琪横挑鼻子竖挑眉，一会儿嫌吵，一会儿又嫌闷气，说要出去散步，我只好陪着她一起向外走。
走到下面的小店，国安的两个人正坐在店门口，瞪着我们看。
司马琪嘟着嘴说：“这是什么国家？连人身自由都没有。”说罢，赌气往回走。走了没几步，迎面碰上了一男一女两个同住的香客。
这两个人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男的身材健硕，女的秀美可人，这两人好象是装扮成一对情侣，女的走在前面，东张西望在看景色，男的低着头走在后面，扮演护花使者。
路是碎石铺就的山径小路，司马琪走在路中间，对面的人就只能侧身绕过去。那个女香客正在看风景，没注意到前面有人，而司马琪本来就在耍性子，根本没有要让路的意思。等我作出反应抢上一步去拉司马琪时，就听那女的一声惊叫，已经撞上了双手插腰的墨迹女。
司马琪扬声说：“你走路不带眼睛呀？”
那女的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司马琪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忽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扇了对方一个耳光。
那女的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向后让了半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一时呆愣在那里，不敢置信。
谁也没料到司马琪会忽然动手，看样子她是存心胡闹找事，我站在那里倒有些为难，她要是被人欺侮了，我该不该帮她？
后面那男的不干了，跳出来将女孩护在身后，喝道：“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
司马琪冷冷地说：“不好意思，我一时没管住自己，不是故意的。”
男香客闻言，勃然大怒，握紧拳头就要朝司马琪扑过去。他身后的女孩一把拉住他，说：“大成，别冲动。”
那叫大成的闻言，睁圆了一双虎目，全身肌肉紧绷，咬了咬牙，又渐渐放松了下来。
司马琪见状，冷哼了一声，挑衅着说：“怎么，没胆？有种的放马过来。”
我知道男香客是刘火玄手下的兵假扮的，怕他受不了激，一时冲动动上了手，那就穿帮了，手脚功夫可瞒不了人。心里一急，连忙伸手去拉司马琪，说：“大小姐，算了吧，咱们回去吧。”
哪知这小妞象吃了枪药似的，伸手将我一拨，说：“你躲开。”话音未落，抬脚就是一个鞭腿，奔着那个大成的左腰如电而去。
大成脸色一变，手臂下档，右脚微缩，看样子是想要用手臂硬档这一腿，而后用右腿蓄势的后着反击。
说时迟那时快，“碰”地一声，司马琪那必中的一脚踢了个正着。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踢中的不是大成，却是那个女孩。女孩伏在大成肩头，手抚腰侧，面露痛苦之色，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大成下一步动作。
大成一愣，反应过来后暴怒喝道：“你这女人好没有道理，我们都已经让着你了，你还说动手就动手啊？真是不可理喻！”
司马琪“哼”了一声，说：“装恩爱装的挺像嘛，拚着白挨这一腿，你们国安到底要干什么？跟着我们还不算，还假冒香客暗中埋伏，要抓人的话干脆点，搞那么多动作，没的让人瞧不起。”
那挨了一腿的女孩一脸茫然，说：“你在说什么？什么国安？我们本来就是普通的香客嘛，也不认识你，你这人也真够莫名其妙的，无缘无故就打人踢人。算了，大成，咱们走吧，别跟一糊涂人计较。”
司马琪双眉一挑，说：“你说谁糊涂？国安了不起啊，挨了打就夹着尾巴溜走，丢不丢人？”
这时小店里的两个正牌国安已到了旁边看热闹，听司马琪这么一说，那姓陆的中年轻人上前两步说：“司马小姐，他们不是我们国安的，我不认识他们，也不是我们派出的人员，这个我可以向您保证。”

第五十九章 试探
司马琪说：“切，你说保证就保证呀，谁信哪？我们是来旅游探亲的，又不是来大陆搞***搞破坏来的，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监视防备着，算什么呀？”
中年人面容一肃，说：“司马小姐，您这话言重了吧，您爷爷是海协会的贵宾，我们也知道他在台湾军方德高望重，我们国安本来的方案是全方位保护，可您爷爷说一切从简，上面尊重你们的意见，派我们两个暗中保护，这些都按外交程序正式照会过，您爷爷也同意了。请您注意，我们国安保护的对象是您爷爷，而不是您。保护你们只是个任务，可没说可以让您为所欲为，司马小姐，这可是在中国大陆，不是在你们台湾，违反了中国的法律，我们照样可以抓人。”
司马琪脸露朝讽笑容，说：“好啊，不是保护，那就是防备喽，好，好。”说着，她的身影忽然一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飘了出去，就象一阵风，一道轻烟，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间一寒，这种移动的速度和方式，我好象在哪儿见过，那天在小须弥洞，她也是用这种方式消失的。对了，那个曾经见过两次的9574目标，好象也是这样移动的，对，就是这样，这种移动的方法，绝无仅有，如出一辙！难道这个司马琪，是另外一个类似目标？我突然间出了一身冷汗，内心惊疑不定。
这时司马琪已经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来就没有移动过，让人怀疑刚刚可能只是一个幻觉。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却都面色凝重，一动也不动，空气骤然间紧张起来，有种剑弩拨张的气氛在缓缓漫延。
司马琪轻轻一笑，手里多了把手枪，她把玩了一下枪械，嘴里“啧啧”了两声，把枪平举起来，对准了刚刚差点和她动手的大成，说：“****式手枪，原型是苏联的马卡洛夫，七发子弹，有效范围50米，杀伤动能220焦耳，这里有四个人，用这把枪，足够了。”
中年国安脸上泌出了冷汗，手插在腰间，却没来得及把佩枪抽出来。他身后那天抓我的同伴则面色涨红，咬牙切齿地盯着司马琪，恨不得一口将她咬死的样子，看来司马琪手里的枪就是他的。
枪口下的大成面容严肃，横跨一步护住女伴，摆出搏击姿势，双眼死死地盯着司马琪，再也顾不得掩藏身份。
我站在司马琪旁边，离的最近，却是最被现场人忽视的一个。这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压下司马琪举枪的手，说：“大小姐，别玩了，这玩艺儿就是个玩具枪，那边小店里十块钱一把，你要喜欢的话，呆会我给你去买一个。”这话半是调停半是找台阶，司马琪有枪，要是真动起手来，可不是玩的。
司马琪试探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微微一笑，随手把枪抛还给那个失枪的国安，转头就走。我看了一眼头上冒汗的中年人，转身跟上。走过大成和女孩身边时，只见两个人脸如死灰，神情沮丧。也难怪，刚上来就被看破行藏，虽然军方的身份没有暴露，但却打草惊蛇，挨批处分肯定逃不了。
四个人都没有开口阻拦，任凭司马琪大大摇大摆地回到住处，一路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就当我是透明的空气。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司马琪是一喜欢搞事的主，主要是这几天太压抑了，整天无所事事，不弄点事情出来，晚上睡不着觉。
上完厕所回到房间，胖子在那里发牢骚：“刚刚司马小妞过来吩咐，晚上轮值，要守在老头子门口，TMD，晚上不得安生了。”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又跟他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胖子咂舌道：“这小妞，真TM生猛。”
磨蹭着抽了根烟，胖子去值班守门，我和二狗准备先眯一会儿。正是盛夏三伏天，山上却凉爽宜人，夏虫啾啾，万簌皆静。
因为白天的事，我一时睡不着，随口问二狗说：“二狗，你一直跟着秦老，秦老调查9574目标有十年了，肯定知道不少秘密，你听说过87年XJ和田核电站事件是怎么回事吗？
二狗沉默了半天，忽然问：“谁跟你说的这个事？”
我本来只是随口问问，闻言从床上坐起来，说：“是你师叔刘火玄，你知道这事？”
二狗扔给我一根烟，自己点燃了一根，说：“其实XJ根本就没有核电站。”
我说：“我也没听说过XJ有建核电站，那里缺水，理论上核冷却要用到大量的水，和田不具备这个条件，不过有小型的军事核设施倒有可能。”
二狗不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在XJ出生的。我父亲祖籍HN62年的时候部队复员，响应国家号召支援XJ建设，被分配在农垦十一大队，一干就是十多年。我母亲是后来插队到农场的，两个人认识后没多久，父亲就被动员参加了和田核电站工程建设。这一去，我父亲就没回来，音讯全无。我母亲姓秦，当时已经怀了我，生下我之后没几年，她就去世了。后来我师父去了一次XJ那一年我十岁，患了失语症，他在一个孤儿收容院找到的我。”
我第一次听二狗说自己的身世，没想到他身世这么惨，不由有些同病相怜。
二狗继续说：“我姓申，叫申建设，小名叫二狗，后来我才得知，我母亲是我师父的妹妹，我师父其实是我亲舅舅。师父跟我说过，去农场和和田找过我父亲，都说工程在建设地下设施的时候，发生了塌方，我父亲和其他一百多人同时失踪了，那时候正是87年。回到SX后，师父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后来又转辗到了B市市，陆续得到一些消息，有说和田在建设地下军事设施的时候，发生了不明势力围攻事件，死了几百个人，也有说外国媒体报道说其实和田发生了超自然事件，几百个僵尸和部队冲突，军队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最后僵尸全部被消灭。”

第六十章 上香
二狗的声音全无起伏，好象在叙述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件。我认识他这么久，都没听过他一次说这么多话。我问他：“那你认为，这个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二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说：“我宁愿相信工程塌方这个说法。”
我们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在LQZ区地下洞窟里实实在在地看见过僵尸以后，我相信我们的认知已经悄悄的发生了改变，听刘火玄话里的意思，“和田僵尸事件”说不定是真的，只是幕后藏着不为人知的背景和秘密而已。怪不得秦金生会不遗余力地查找9574目标长达十年之久，虽然他说过是受政府的要挟，但面对时时会丢了性命的危险却从没放弃，可见他一直隐瞒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和目的。
想了想，我对二狗说：“你师叔说，司马瑞文可能跟和田事件有关。”
二狗闻言，霍地一下坐起来，双目闪闪发亮。
我一把按住他，说：“二狗，冷静，我和你一样，都想把事情弄清楚，这事急不得，静观其变吧。”
自从那天见过司马琪的身手后，我心中提高了对这个女人的警惕等级，确如刘火玄说的那样，这女人相当危险，而且行踪诡异，数次独自外出，并不让我们随同保护，当然凭她的身手，也根本不需要我们保护，真要动手的话，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她对手。
这一天，司马琪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走出木楼后门，我向胖子使了个眼色，悄悄跟了上去。刚跟到一山路拐弯处，突然被一只大手搭上了肩膀，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刘火玄。刘火玄说：“小杜你别跟了，你没受过训练，不专业，我已经派人跟过去了。”
我问他：“你们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情况？这司马瑞文和司马琪，和9574目标有什么关系吗？”
刘火玄沉吟了一下，说：“我们分析，司马瑞文和他孙女两个应该是来寻找9574目标的，至于其他的目的，暂时不没弄清楚。”
“我们的目的是消灭目标，他们大老远地赶过来，显然不是来提供帮助的。那如果让他们先找着9574目标，会怎么样？”我继续问。
“不知道。小杜，按规定我只能对你说这些，其他的我不能跟你多透露，但是你的情况特殊，如果你愿意继续配合我们，我会向上级汇报，重启行动小组计划。”刘火玄说。
我说：“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停止过调查，包括这次也一样。我能问一下，这次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的任务只是阻止司马瑞文和9574目标接触。”
“你们能确定那东西会在青城山？”
“不是我们确定，是司马瑞文找来的这儿，他好象对这东西很了解。”刘火玄说：“根据以前的经验，目标活动有一定的规律性，主要以呆在地下为主。虽然那次我们在九老洞中没找到目标，但是那洞很长，说不会还有后半截，那里可能另有出入口。”
我笑了笑，说：“军方这么大的背景，居然没一个老头消息灵通？”
刘火玄脸色有点悻悻然，说：“这山上大洞小洞不下几百个，哪那么容易找到。”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小唐有一次看见司马琪从附近的小须弥洞深处出来，但是后来我们仔细地看过，洞很浅，不象是另有通道的样子，但是我觉得这个洞应该有一点玄机，你们可以注意一下。对了，在以前的行动中，我见过司马青莲有些奇怪的表现，她好象能感应到9574目标似的，有时候状态类似于中邪，甚至动作速度相似程度很高，这一点在司马琪身上也有发生，我不知道你们注意了没有？”
刘火玄点点头，说：“你说的小须弥洞，我们会注意。至于对目标有感应的问题，这个十年前就在司马江南身上发生过，但是似是而非，上面指定在行动小组中要有目标的亲人参加，主要是他们对目标比较熟悉，方便辩认。那东西其实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全凭本能行动，亲人之间天生血脉相连，所谓关心则乱，胡思乱想也是有的，我是不信这个的。”
回到住处，正好司马瑞文让长生道士陪着去道观上香。我们三个都跟着过去。这是司马瑞文来这儿后第一次外出，虽然就是去一两公里远的地方，却让我们有些紧张。
长生道士提了个包，里面好象放了些香烛之类的东西，和司马瑞文一起走出木楼，我在最前面引路，胖子走在最后面。刘火玄的人可能去跟踪司马琪了，只留两个人守着，一男一女，这时发现我们出门，也远远地缀下来。
一行人慢慢地到了道观，司马瑞文叫住我，说：“小杜，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我点点头，不疑有他，看着他和长生进了道观。那天来时是黄昏，也没仔细看这地方，这时候看的仔细，就见这道观面朝东方，依山而造，凿崖为殿，开间共有三神殿，中为三清，左为玉皇，右为灵官，殿高十丈，石砌粉楮，流檐飞拱，上覆琉璃瓦，梁绘旋花彩，古色灿然，建造的颇具匠心。
这时候接近中午时分，观里零零散散的也有几个香客，我们也没在意。等了约有半个小时，却没见到司马瑞文出来。
胖子说：“怎么回事？拜个神要用这么长时间，就是天主教做礼拜也完事了。”
这时候刘火玄的人也等不及了，其中那个男的是个络腮胡，他慢慢地朝殿内走去，见我们没有阻拦的意思，加快脚步，跨进门槛。
司马瑞文进的是正中的三清殿，那人在殿门口左右张望了一阵，身影闪入一边，很快，他就从另一面的偏殿走了出来。我一惊，倒没想到三个殿是有门相连的。
络腮胡脸色有点惊惶，他越过我们，走向远处留守的女的，小声地说着什么。我留神一看，见那人正是那天晚上被司马琪打了耳光踢了一脚的女孩子。

第六十一章 失踪
看这女孩的样子，地位比络腮胡要高，再一想那天她吃了两次亏也没吭声，忍耐力明显要比那个大成要好，说不定那天晚上那一撞，本来就是存心试探，她和司马琪年纪相仿，谁强谁弱还真没分出来。显然，这个角色也不是个善主儿。
二狗看出事情不对，闪身进殿找了一圈，回出来对我说：“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真是活见鬼了。我们就站在观前五六米开外的位置，三个殿出入的人员一目了然，司马瑞文无论从哪个门出来，不可能瞧不见。再说刘火玄的人也在旁边盯着，就算我们三个是菜鸟，他们总不会是瞎子吧？
我带着胖子杀进殿内，只见里边连鬼影都没有一个，不但司马瑞文不见了，连长生道士也一起消失了。
那个女孩和络腮胡也一起进来了，我们转过身，两拔人对峙着，面面相觑，相互戒备。
那女孩盯着我们，手慢慢地摸到腰间，看样子是想要掏家伙，二狗抢上一步，站到我侧前方。胖子装模作样地把手放在衣袋里，开玩笑说：“别动，把手举起来。”
忽然，那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胖子，途中变换姿势，一个扫堂脚将胖子摔了个狗吃屎，等到胖子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和二狗都愣了愣神，没想到这看上去挺柔弱的小妞暴发起来这么生猛，情急之下，我猛然间想起了刘火玄跟我说的暗号，连忙叫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动手，我也是鲟鱼。”
那女孩一楞，躬着的身子慢慢站直，说：“你是？”
“我们都是同一个行动小组的，不信你问刘火玄。”
听到刘火玄的名字，女孩脸色一雯，但语气却很冷地对胖子说：“我不喜欢有人用枪指着我，假枪也不行，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客气了。”
我汗了一下，不客气？把人摔了个马趴还算客气呀？那不客气的话，岂不是得将人放了血才罢休？不过胖子这小子纯属没事找抽，遇着一般人还好，人家事后知道你开玩笑，最多不当回事，但好死不死遇着了一霹雳火，活该倒霉。
胖子狠狠盯着女孩，想要发作，却惦量着自己一个人可能不够分量，用眼光看向二狗，二狗装作没见。他又把目光转向我，我无奈，过去把他拉起来，小声说：“哥们，吃一堑长一智，江湖上说，女人孩子金线蛇，有胆没胆莫碰他，这下知道历害了吧？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场子，往后有机会再找回来吧。”
那女孩应该听见了我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却没说话。
我左右看了看，说：“司马琪引开了刘火玄，就是能让司马瑞文能亲自出动，我们这是中了调虎离山计了。”
胖子灰头土脸，但调侃的死性还是不改，一边揉着脸一边说：“他们两个老头，加起来都160岁了，能上哪儿去？”
女孩看了看我，说：“嗯，你说的没错，可以确定他们没出来过，我们一起进观里仔细找一下，这里应该有暗道。”
我说：“胖子说的对，两个人年纪都大了，又没带东西，不会走远，这观里应该有机关，大家找一找。胖子，你去下面叫那两个国安的上来，那个姓陆的好象蛮有经验，让他过来一起商量商量，人多力量大嘛。”
不一会儿，两个国安就进来了，了解发生的事情后，中年人面色严峻，说：“这事很蹊跷，必须马上封闭这里，无干人等立即离开。”
女孩面色一板，说：“这是我们军方的任务，还轮不到你们国安干涉。”
“你说军方就军方呀？你证件呢？没有？这事涉及到国家机密，你们两个人先出去。”
两个人正要吵起来，就听二狗在隔壁喊我：“小杜，你过来看一下。”
我连忙收了劝架的打算，向旁边的灵官殿走去。灵官殿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前后就一进，神坛后面就是岩壁，平时用布幔给挡住，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是现在布幔却给二狗给揭开了，神坛也移到了一边，原来放神像的地方，出现了一扇刚巧能容一人进出的铁门。
大家都集中到了铁门边，胖子蹲下推了推门，说：“里面被栓死了。”
二狗看了看说：“这个洞有年头了，侧壁都长了青苔，铁门锈蚀痕迹很深，看样子没有一百年，也有六七十年。”
胖子一拍脑袋，说：“莫非是***当时挖的秘密基地？里面有金条财宝什么的？老头子放不下，巴巴地过来想取出来。”
这时军方的女孩已经同刘火玄通了电话，国安的人也在请示汇报，现场情形紧张，事情看样子很大条，都有如临大敌的意思。也难怪，被监视的对象从眼皮子底下消失在神秘的洞***而且这洞内可能藏着十分危险的怪物，二者若有关系的话，后果难料。
很快，刘火玄带着全部五个人回来了，脸色很难看，看样子，司马琪也跟丢了。在刘火玄的强势压迫下，军方很快夺取了指挥权，国安是B市来的，远水救不了近渴，在本地一时也难以调用人财，只好乖乖当起了配角。
刘火玄一边向上级要求人员增援及调排相关物资，一边调派人员，组织进洞行动部署。
现场共有12人，第一组由一个叫李平安的少尉带队，成员四名，那个叫大成的也在里面。第二组由他手下的那个女孩带队，成员有我，二狗和胖子。刘火玄思路还是很周全的，跟姓陆的中年国安商量了下，将当天捏我手臂的那个国安也编入了小队。
女孩姓郭，叫郭胜男，那个国安叫叶伟强，我们简单作完介绍，因为大家相互都不了解，缺乏信任，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时都沉默无语。好在看刘火玄的意思，我们这一队只是临时备用，也没对我们抱多大希望。
刘火玄应该在山上设置了临时补给站，第一组的装备很快到位，每人全套的战术装备，95式突击步枪，配备红外夜视镜，无线Mes**络台站及通讯终端，标准的特种部队精良配置。用炸药强行炸开洞口铁门，第一队五人陆续进入，很快就悄无声息。

第六十二章 第二组
郭胜男看样子是个全才，对操作无线网络台站通讯也很精通，不断要求入洞的成员报告方位，我们则当起了临时警戒人员。刚才炸开洞口的爆炸声吸引了十几个人过来看热闹，挡都来不及挡，特别是那天给我们指过路的年轻道士，更是动手推搡，鼓动叫嚣加一哭二闹三上吊，说道观是村民吃饭挣钱的家伙，你们无缘无故地封锁破坏，会遭报应。直到姓陆的中年国安取出枪械和证件，才唬住了这些人。
十分钟过去了，里面的人报告说，一切正常。二十分钟过去，里面付出信息，洞很长，岔路多，搜索比较困难，里面已经分成两组，请求加派人手。
看来情况要比料想中复杂得多。刘火玄在获知支援还不能马上到达后，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向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会意，拿出刚才二狗抽空去住处取过来的一些临时装备，开始一一分派。
刚才军方的装备过程过于炫目，加上胖子吃了亏心里带着情绪，我们在郭胜男和两个国安好奇地目光中，慢悠悠地背上绳索，打开手电，拎起折叠工兵铲，二狗又一本正经地检查罗盘铁钎短炳锤瑞士刀蜡烛黑驴蹄子备用电池，最后慎重地给了我和胖子每人一把朱砂糯米，让一边的人看得瞠目结舌，摸不着头脑，磨蹭到最后，就连刘火玄也皱起了眉头，说：“行了，又不是下去摸金，别这么墨迹。”
我嘿嘿一笑，说：“有备无患嘛。”
刘火玄丢给胖子一杆突击步枪，胖子两眼放光，嘴里啧啧有声：“这玩艺儿跟微冲可没法比。”
刘火玄说：“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我也是在编的军人嘛。”胖子一边嘻皮笑脸着说，一边过去取了五个弹夹和二把军刺，还想再拿，却给刘火玄挡住了。胖子嘟囔了声“小气”，也没再多说什么，背上枪，将多拿的那把军刺递给我，转身一马当先地进了洞。
我和二狗陆续进去，等郭胜男和叶伟强穿戴好装备进来时，我们已经初步看清了洞内的情形。进来的洞口长度只有二米多一点，有人工挖掘的痕迹，原本是一个天然的缝隙，也不知道是建道观的时候发现的洞，还是发现洞后再建的道观，不过后来被加装了铁门建成了入口，这个秘密被存心掩盖了数十年，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二米之后，是一个天然的洞穴，五六米高，七八米空间，尽头狭窄处仅能容一个人通过，洞穴从我们脚下蜿蜒向里面延伸，手电光照不到尽头，深不可测，也许是铁门开着的原因，一股阴森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人止不住心生寒意。
郭胜男穿戴着和第一批人员一模一样的装备，这应该是他们行动队的标准装备。刚才装备的时候，我们表现的太土根也过于恶心做作了，她估计有点给气着了，丢给我们每人一个无线终端，就对我们不再理会，很强势自信地带头向里面走去。
紧跟着他的是国安的叶伟强，这小子强扭过我的手，也不知道是见了我有点不太好意思还是看不起我们，没跟我们主动说过话。他没有穿战术装备，只和胖子一样端了把步枪，头上却多了套红外夜视镜，他估计第一次身处这种环境，亦步亦趋地跟着郭胜男，一步也不敢稍离。
胖子盯着人家头上的夜视镜，说：“看看人家，国家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剩下最后一套硬是给他戴了，拼爹呀？不公平啊不公平。”
我给了他一脚，说：“能让你进来就不错了，要是人家支援部队来了，你我就靠边站了。”
胖子闻言，精神振奋，说：“二狗，咱们好歹也是古墓山洞中杀进杀出的人了，别让人家看扁了。”
二狗断后，无声无息，眼睛却闪闪发光。
山洞中应该有前面的人留下来的标记，郭胜男走走停停，不断辩识，走了大约有十分钟，山洞倾斜向下，必须要手足并用才能前行。
一行人都胖子问我：“疯子，你研究过青城山的洞穴，这里是不是连着那个九老洞？会不会遇到什么怪物？”
我知道胖子的意思，他问这话，目的是要吓唬一下人家小姑娘，于是就说：“我找过一些资料，九老洞是青城山最神鬼莫测的一处地方，说自古以来就有僵尸鬼魅出没，附近的人畜常常会莫名失踪，十分可怖诡异。洞穴很长，从没有人走到过尽头，经常有游客和村民误入洞里，很少有人能生还，当地人称之为鬼洞或者夺命洞。后来有国外探险队专门进去探过，发现里面有很多尸骸，分析是因为洞里落差很大，人进去以后，一个失足掉下去，往往爬不上来，活活饿死在里面。95年，洞里有僵尸的传说越来越玄乎，甚至有人口口声声说，亲眼看到过僵尸将活人咬死后拖进洞去，后来出动了部队，将洞口填平封闭了，但九老洞有僵尸的影响仍在，附近偶尔还会传出有人畜失踪的事件，这里应该是洞穴的其中一段。”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九老洞，之所以说这些话，一是配合胖子整蛊搞怪，二是提醒郭胜男，好让她提前对不可预知的意外危险有个思想准备。
胖子望着前面郭胜男的背影，故意大声说：“二狗，你是相信科学分析，还是相信僵尸吃人？”
二狗闷声说：“两个都有。”
郭胜男没有理会胖子，倒是叶伟强没忍住，回头说：“别胡说八道，没的让人心神不定。”
胖子“嘿嘿”一笑，嘀咕道：“心神不定才好呢，小爷就是瞧不惯有些人的神气劲。”
这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分岔，与刚才第一组的时间大致不差。
郭胜男停住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他们往左边的路过去了，暂时没遇见过危险，不需要救援，我们往右搜索。”

第六十三章 失联
这女人自信心的确很强大，竟然不征求我们意见，直接作出决定。胖子刚要发作，被我扯了一把，终于忍耐了下来。右边的洞口明显比左边的要小，地上都是石头，洞壁上渗着水，灰尘都给水冲没了，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人经过的痕迹。郭胜男猫着腰进了洞，叶伟强紧跟其后，我们只好一起跟上去。
哪知道这洞却越走越小，走了有百米左右，山洞仅能容一个人趴着爬过去。再爬一段，郭胜男向后作了个停止的手势，说：“洞到头了，这里只有个落水孔，人过不去。”
胖子当场就开骂：“我说你怎么带路的，带我们走死胡同，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郭胜男说：“又没有地图，只能全方位搜索，你有本事，你来带队好了。”
我出声说：“别说这些没用的，小郭，你联系一下，问问第一组怎么样了？”
郭胜男火气腾腾地说：“要联系你们自己联系，不是给你们联络器了么？”说完，总算觉着自己理亏，打开耳麦呼叫：“001001，请确认你们的方位，请确认你们的方位，收到请回话。”
这时第一组进洞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就算不能抓住司马瑞文，也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理论上推断，两个80多岁的老头，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中，能走多远？就算他们熟悉地形，半个多小时走下来，体力也跟不上。
无线联络器在平地上覆盖范围应该能达到一两公里，但这里深入山腹，信号的穿透性可能就不那么可靠了，果然，耳麦里传出来一阵杂乱的“沙沙”声，那边没有回音。郭胜男继续呼叫说：“呼叫队长，呼叫队长，002请求提供第一小组方位，请回话。”
耳麦里传来刘火玄有些焦急的声音：“十分钟前与第一小组失去联系，GPS追踪同样失效，分析是信号弱。002，你们见机行事，如遇危险，强攻不下的话，迅速撤离。”
胖子闻言，将耳麦摘下来扔到一边，说：“靠，什么玩艺儿，一堆废铜烂铁。”黑暗中，郭胜男回头对他怒目而视，只是眼睛被夜视镜遮住，看不见眼中射出的怒火。
回到刚才走过的岔路口，胖子抢身走到前面，说：“小爷我可不能把命交给一什么都不懂蛮闯蛮干的主儿。”
郭胜男咬咬牙，没说话，部队在训练中，对设备及战术的依赖性很强，但是进入到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那确实得凭经验，装备好只能提高单兵作战能力，却并不是万能的。郭胜男没否认自己经验不足，等于是承认让我们带路，主动让出了指挥权。当然，这只是暂时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事实证明我们不行，相信她会毫不犹豫地我行我素。
走了一会儿，我把二狗往前推了推，转手把雄纠纠气昂昂扬眉吐气往前猛走的胖子给拉住了，说：“好了，得瑟够了，让二狗先走。”
胖子倒也识相，停步跟在我身后，五个人的顺序倒了过来，变成了我们在前，郭胜男和叶伟强断后。
很快，前面出现了又一个分岔路口。说这里是个路口其实不尽准确，这其实是一个地下大厅，大约三四十平方，有三条分岔路，除一左一右两个洞外，地上还有一个竖井状的洞穴，左右洞穴应该是天然的，而竖井状的洞穴却有些诡异。这洞位于大厅正中，二米方圆，边缘有一圈突起的石头，样子像是围栏，明显有人为加工的痕迹。二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这洞有古怪。”
我用电筒往下照了照，洞不深，七八米左右，上窄下宽，里面铺着一层白森森的东西，在电筒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莹光。手电光只能用来照明，到七八米的地方，光线就散了，判断具体的物体的话，只能连猜带蒙。我问二狗说：“下面铺着的是什么？沙子还是钟乳石？”
郭胜男凑过来，她戴着红外夜视镜，这东西不是靠光源来辩别物体，而是根据物体辐射波长来成像显示，她盯着里边仔细看了会儿，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声音嘶哑着说：“是人骨，里面铺在地上的，都是人骨尸骸，至少有几十具。”
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十具？这些人显然不是自己走进去的，估计是被人扔下去的，这竖井，简直就是个小型的万人坑。
二狗说：“我下去看看？”
我说：“别，你记得LQZ区的石窟么？那里的情形和这差不多，骨头下面可能藏着虫子，如果碰上了，那可不是玩的。”
胖子说：“疯子，你是说这里是个饲养池？”
我说：“我只是说可能，不然这些尸体怎么会集中在这里？”
郭胜男接口说：“司马瑞文在逃往台湾前，是***的情报官员，据说负责主持过一些秘密实验，就象RB731部队一样，研究生化武器，这些尸体，可能是实验品。他进入这里，不排除启动危害我们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这里应该是他们当年的秘密基地。”
我们听了，都一激灵，怪不得军方和国安对司马瑞文如此重视，原来人家当年可是中国的石井四郎。
胖子说：“既然知道这些信息，为什么还让人家入境？直接把人抓了不就完了么？”
郭胜男“哼”了一声，说：“你说抓人就抓人啊？人家一退休老头，来老家旅游探亲，国家对台解冻了，总不能不让人回来吧？再说，也没有司马瑞文犯罪的证据不是？”
胖子嘴硬道：“这些不就是证据嘛？现在好了，放虎归山引火烧身了，如果这火烧起来了，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郭胜男没再理他，对我说：“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找到司马瑞文，阻止他可能在实施的破坏国家安全的行为。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我和叶伟强一组走左边，你们三个一组走右边，尽量和前一组汇合后一起行动。上面交代过，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恪杀勿论。”

第六十四章 吸血蝙蝠
我沉吟了一下，说：“郭组长，这里面不止只有司马瑞文这一个危险，最危险的其实还是那个9574目标，看这里的情形，她藏在洞中的可能性很大。我的意见是咱们不宜分开，这样的话也能有个照应，合则强，分则弱嘛。”
郭胜男冷冷地说：“目标再历害也历害不过我手中的枪，你不要说了，如果你们害怕的话，可以从原路回去。”说着，她似自言自语地发了句牢骚：“队长也真是的，让三个土包子来掺和什么呀。”
我无语，这个女人不止是强势自信，还有点一根筋，她没见过9574目标，总听说过那东西不怕枪弹这回事吧？如此一意孤行，看样子不吃点苦头是不会回头的。
胖子在一边火冒三丈地说：“让她走，谁希罕跟她一起呀。”
这时，左边的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声音很远，但我们都听的真切。几个人脸色都是一变，郭胜男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向左边洞口奔去。这时也不争执什么分路不分路了，我们打起精神，全都从左边洞里往前跑去。
这个洞越走越往上，也越走越开阔，走了大约有十几分多钟，洞穴的总体高度已经超过十米，转过一块巨石，一线天光从正对面斜射下来，原来这里竟然是个出口。
从这里到出口还有二十米，我们脚下是个二米多深的陡坡，郭胜男戴着夜视镜，可能突然见光，眼睛不太适应，一步踏空，身体笔直向下面滑去。胖子正好站在她身侧，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但郭胜男已经滑下去一半，匆忙中，她反手拉住胖子，想要止住下坠趋势，却连带着胖子也立足不稳，一个侧倾，两人一前一后往下面滑去。
幸好下面不深，两个人滚在了一起，还在相互推搡埋怨，看来都没有受伤。郭胜男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胖子则哼哼叽叽半天爬不起来，突然，他惊叫一声，将身下压着的一样东西扔了出来，说：“吸血蝙蝠，这里有吸血蝙蝠！”
我顺着陡坡溜下去，说：“什么吸血蝙蝠？中国根本就没有这种物种。”
胖子叫道：“疯子你看，这么大体型的蝙蝠，还有白森森的利齿，不是吸血蝙蝠是什么？”
地上还有几只蝙蝠，身上有弹孔，看样子刚才的枪响就是对付这种东西。这蝙蝠体型比普通蝙蝠长大的多，两只眼睛突出，嘴里果然的有尖利的牙齿。我说：“胖子亏你也是学生物的，这是东方蝙蝠，跟普通蝙蝠当然有区别，这家伙速度很快，一分钟能抓14只昆虫，一般入夜以后才会动，不会攻击人。”
胖子眼晴盯着头上的穹顶，一字一顿地说：“一般？什么情况下它们会表现的不一般？”
我楞了楞，就听头顶上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象有无数的东西在上面爬动，抬起手电朝穹顶上照去，只见上面黑压压一片，栖息满了成千上万只蝙蝠，一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似受到惊吓，正慢慢地往成年蝙蝠身上靠，随即“轰”地一声，成群的蝙蝠带着幼崽飞离穹顶岩壁，如一股龙卷似的在洞内盘旋飞舞。
靠，看来常识害死人，蝙蝠平时不攻击人，但哺乳期的蝙蝠就不一定了，任何动物都有保护幼崽的天性，一群带着幼崽又刚刚遭遇枪击惊惶未定的蝙蝠，真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快卧倒！”我只喊了一声，就发觉自己被大群蝙蝠给包围住了，脸上身上不住地被蝙蝠撞到，不知道是被蝙蝠的爪子还是利齿带到，裸露的地方马上挂了彩。
可能是因为白天，蝙蝠没有飞向洞外，只是尽在洞**乱飞，等我伏倒在地，就看见胖子趴在地上，******正在往透着光的洞穴出口挪去，TMD，这小子跑得倒不慢。
不一会儿，我们几个陆续爬出洞穴，就听见郭胜男的声音说道：“大成，小丁，你们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说：“没事。”
我站起来一看，靠，没事才怪呢，只见大成和那个络腮胡靠着崖壁站着，脸上被蝙蝠抓出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伤痕，身上都是白花花黑糊糊的鸟屎鸟粪，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刚要笑出声来，回头一看自己，同样是这个熊样，又立即哭笑不得。
定了定神，我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这地方是悬崖当中的一块凹地，洞口只有这一方小小的石台，大概四五个平方，前面二米处就是往下的悬崖，站在边上往上下一望，山沟里云雾缭绕，也不知道上面有多高下面有多深，看样子这是个绝地，上下不得。原来我们走的，还是条岔路。但走这条路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找到了大成和小丁。
我们七个人都站在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实在有点挤，胖子说：“现在怎么办？要回去么？”
郭胜男说：“当然要回去，任务还没完成呢，再说这里又没有路，能去哪儿？除非你有翅膀。”这小妞主动接胖子的话茬，虽然语气冲，但足见胖子拉她的那一把让她态度有所改观。
我说：“等一会儿，等蝙蝠停下来了再走，大家手脚轻一点，别发出声音，东方蝙蝠看似可怕，其实没事，它的牙齿是食虫型的，咬不了人，除非你把手指送进它嘴里。”
就在这时，二狗大喊了一声：“快走！”
我们都一惊，就听脚下的石台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旁边的小石块不断往下面掉。“不好，石台要塌了！”胖子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山洞。
原来这个石台只是块突出山洞的石头，长年受风吹雨淋，风化严重，大成和小丁两个人站着还没事，这么多人上去，石台承受不起重压，竟被生生压塌了。
郭胜男倒是很有战场指战员的气概，她从后面硬将我和二狗推进山洞，自己留在最后一个进洞，这时石头已经倾斜着往下掉去，我和二狗每人拉住她的一只手，把她拖进了洞，她脚下的石台已完全与崖壁断开，“轰隆隆”地掉了下去，声势惊人，情形真是险到了极点，说是命悬一线也差不多。

第六十五章 地雷
洞里的蝙蝠大部分已经回到穹顶，大家没作停留，悄无声息地往回走，蝙蝠只是骚动了一下，倒没有再飞下来。回到洞穴深处，大家都长出了口气。胖子往地上一坐，说：“MD，总算捡回条命，不过走了这半天，又累又渴，疯子，有什么吃的没有，拿来填填肚子？”
我说：“吃的没有，死蝙蝠要不要？”
胖子作状干呕了一声，说：“要吃你吃，那玩艺儿看着都恶心。”
不过让胖子这么一说，大家都觉着有点口渴，于是就地休整。郭胜男他们还好，带着军用水壶，我们三个则是临时抱的佛脚，没做多少准备，二狗背着的包，只是装着工具，可没带着什么水和食物。
郭胜男取出水壶，当着胖子的面，慢腾腾地喝了一口。胖子要面子，也知道人家是故意气他，问大成说：“兄弟，有水么？”大成看了看郭胜男，郭胜男摇摇头，大成别转头，装没听见。胖子无奈，嘀咕了一声：“靠，不喝了，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人。”
郭胜男闻言，微微一笑，转手把水壶扔给我，自己往前面走过一段，整理身上的衣服和装备。我拿着水壶刚喝了一口，就被胖子夹手抢过去，“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大半壶。
休整过后，我们一起出发。这时距离进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我们走岔路浪费了一半的时间，李平安走的应该是正确的道路，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大成和小丁他们在岔路口同李平安分的手，知道的情况和我们一样，除了碰见那些蝙蝠之外，洞里面什么活物也没见到。
回到那个有着竖井的分岔口，我们鱼贯进入另一边的洞口。这条路比刚才明显要宽阔一些，地势一径往下面倾斜，洞壁四周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仿佛一头头狰狞怪兽，随时随地就要跳起来择人而噬。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细看，大约走了有十来分钟，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摊红色的东西，胖子一脚踩了上去，觉得不对，用手电一照，跳起来道：“血！”
郭胜男用手蘸了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不超过半小时，是李排长他们遇险了。”
往前走了十几步，就见一人背靠着石头坐在地上。大成抢上几步，说：“是小孙。”随后，他用手指摸摸小孙的颈部动脉，摇了摇头，神情沮丧。
郭胜男走上前去，从小孙的胸口拨出一支弩箭，仔细看了看，说：“是土制弩，机簧发射，威力很大，看这箭头乌青，还下了毒，连续中了五箭，小孙没来得及开枪就不行了。”
大成咬牙切齿地说：“敌人射了五箭，至少要在原地呆十秒钟以上，小孙开不了枪，李排长他们应该能开枪呀？看这个样子，是有人带着小孙往前走了十几步，看着实在不行了才放弃的。”
郭胜男沉吟了一会，说：“也有可能是小孙落了单，被暗算了，等李排长他们找到，已经救不了他了。”
二狗不声不响地走上前去，看了看箭枝，说：“这不是人射的，是触发了箭盒机关，他当时应该走在最前面，帮人挡了箭，救了队友。大家小心地面，特别是注意不要碰可疑的金属线，机关应该不止一处。”
刚说到这里，前面一阵急促的枪声响了起来，95式突击步枪的6至11长点射连发声很好辩认，看来李排长他们遭遇了敌手。但是郭胜男脸色却很不好看，这枪声明显有些急促的味道，什么东西需要威力强大的突击步枪采用长点射连发呢，除非对手速度很快，不易瞄准。但司马瑞文和长生道士都是两个连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头，怎会有如此的身手？
忽然之间，那边响起了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山洞好象晃了一晃，应该是什么大威力的武器爆炸了，枪声骤然哑了，就此停歇。
事态紧急，也不容多想，郭胜男带头向洞穴深处冲去。我跟二狗说：“跟上她，别让她走那么快，小心机关。”说着，我紧赶几步，抄到了郭胜男前面，压下了速度。
郭胜男冲动过后，立即恢复理智，一把将我拉在身后，伸手一挥，和大成小丁三个布成散兵线，缓缓推进。
很快，我们到达了刚才发生爆炸的地点，郭胜男对着地上一个人形的东西叫了一声：“钢子，是钢子。”现场的情形惨不忍睹，那个叫钢子的人双腿都被炸没了，身体只剩下一半，鲜血流了满地。空气里犹留着炸药爆炸后的硫磺味儿，地上有一个坑，四周围的岩石被冲击波波及，碎石粉沫掉了一地。
大成伏下去仔细看了看，说：“是地雷，钢子踩上了地雷。”
“我靠。”胖子爆了句粗口：“地雷？还当是十年内战啊。”
钢子已经断气了，枪和夜视镜都抛落在稍远的地方。胖子缺个夜视镜，刚才小孙的还戴在脑袋上，虽然人都死了，但也没好意思拿，看见钢子的落在地上，顿时见猎心喜，抢过去就想要捡个落。刚走了一半，胖子突然呆住了，如同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我说：“胖子，怎么了？”他额头上冒出冷汗来，嘴里结巴着说：“地……地雷！”
“什么地雷……”我话说了一半，脑子里猛然反应过来，往胖子的脚下看去，只见地上的石沙里面，露出半个圆盘状的东西，胖子的大脚好死不死的，正好踩在圆盘上面。
“卧倒，有地雷！”我大喊了一声，想要跳过去把胖子扑倒。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狠狠地将我拽住，郭胜男冷冷的声音传来：“不想死的话就站那儿别动。”
这话是对胖子说的，胖子满头大汗，连连点头。我一下子醒悟过来，胖子没绊着引线，地雷也没当场爆炸，肯定不是绊发压发的，而是松发式，松发式的地雷，要等踩着的人提起脚，引信弹簧松开来才会爆。幸好胖子发现的及时，转心也快，不然的话，我们一伙人都得去见阎王了。

第六十六章 地下广场
郭胜男力气不小，扭着我的衣服将我推出去四五步，说：“大家退后，注意找掩护。”大伙儿闻言，都远远地退了开去，现场只剩下郭胜男和我，二狗站在我身后，也没走。
这种老式的松发式反步兵地雷，个头大，威力也大，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也不需要掩埋伪装，只要找个有小坑的地方往里一放，真是防不胜防。
胖子苦笑着说：“哥两个，小爷我这回挂定了，可怜走在黄泉路上，肚子还空着，连顿饱饭都没吃，记得去给我上坟的时候，多买几只烧鸡。”
郭胜男“哼”了一声，说：“真没见过你这样惫赖的家伙，都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服了你了。”说着，她回过头来跟我商量：“地雷引信已经触发，要排雷是不可能的，这里也没有设备和专业人员，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法子用东西压住松发式弹簧，那个……那个谁的脚挪开就能保命。”
胖子后背的衣衫全都湿透了，腿肚子都有点打颤，这时离他踩上地雷还没到一分钟。这小子内心发怵，嘴上却没闲着，说：“喂，我说这位女英雄，我不叫那个谁，我叫唐晓华，江湖人称唐小花的就是。”
郭胜男没理他，继续说：“这种方法极其危险，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在按压物交替的时候，差一线就会爆，只有不到百分之十成功的可能性，弄不好，连救人的都会把命搭上。”
二狗在我身后说：“我来。”
郭胜男看了看我，征询我意见，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我盯着二狗，见他向我摇摇头，心说我可不能把胖子的命交给一外人，一发狠，说：“胖子你没那么短命，二狗，这里交给你了。”说完，我拉着郭胜男朝远处奔去。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二狗搬了块大石头放在脚边备用，然后从腰里拿出折叠铲，慢慢地凑近胖子脚底下。
这时我头脑中一片空白，自从秦金生死后，二狗一直跟着我，他话不多，但我对他渐渐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心，觉得他既然点头的事，那就一定有把握。胖子是我兄弟，而二狗则已经成为我的伙伴，如果这两个人出了事，我估计我也会找个地雷把自己给炸了。
郭胜男用另一只手拍拍我，我这才省起自己一直捏着她的手，忙不迭放开，只觉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仿佛有过了几个小时那么长，其实就才几十秒，胖子一声大吼，移开了脚。地雷没炸，弹簧被二狗用铲子按住了。我放声叫道：“胖子，帮二狗用石头压住铲子，压住了快跑。”
胖子闻言，搬起石头压住铁铲，然后在二狗的示意下转身就跑，跑出了十多米，这小子一下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估计这几分钟够他一辈子都惦记着了。
二狗则好整以暇地用小石块将地雷上面的大石固定好，站起来施施然地走向胖子，然后一把将他拖起来，面向我们藏身处而来。胖子讪笑了一下，配合二狗耍酷到底，将手里的枪递给他，二狗就着手电光瞄准，一发单射，正中石头底下垫的小石块，“轰”地一声，洞穴中火光涌动，弹片横飞，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郭胜男盯着二狗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又似对我说又似自言自语：“这都什么人呀？”
出现了弩箭地雷这种杀器，一行人明显谨慎得多，向里推进了约一公里，却没有再碰上任何机关。通道已经深入山腹，按理说这里是在没有风的地下，我们却感觉空气流动，遍体生寒。再走了十多米，我们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处宏大的地下空间。
这空间初估大约有近万平方米，是个天然的溶洞，奇怪的是，接近空间的过道里居然有人工的灯具，是那种老式的工程灯，靠我们身边左侧的岩壁下，有一些简易的油布窝棚，从破损的油布中望进去，里面有一些柴油筒和机械设备，大概是发电机之类的东西。
从洞口向前走去，地面非常平整，应该是人工整理过，这块平地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上面空无一物，倒像是一块出操用的操场。
郭胜男纵声喊道：“李排长，你在这里吗？”声音在空间中轰隆隆回响，久久不绝。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人回应。
胖子说：“这里估计就是***的秘密基地，郭组长，你不应该喊李排长，而是应该喊司马老儿，你跑不了了，赶快举手投降，共产党优待俘虏。”
胖子的话音未落，一声阴测测的笑声忽然响起，很快又消散不复听闻。
“是司马瑞文。”我说。
郭胜男应该皱了皱眉，黑暗中也看不清楚，她压低声音说：“大家小心，既然司马瑞文没事，李排长处境不妙。司马瑞文熟悉地型，他在暗，我在明，他手里应该会有武器，关上手电，注意隐蔽。”
胖子倒是听话，依言关上了手电，嘴里却说：“老掉牙的武器也能要人命啊。”我捅了捅他，说：“老掉牙的地雷都偿过了，还没够么？”
胖子“嘿嘿”一笑，顿了顿，说：“二狗，谢了啊。”二狗没说话，不过他估计在笑，挨着我的手臂抖了抖，又迅速离开。
这里地形开阔，我们开着手电，确实会成为活靶子。跟在郭胜男他们四个身后，我们慢慢向洞窟的另一边走去。洞窟里没有一点儿光线，胖子虽然端着枪，却跟个瞎子无异。郭胜男他们则都有夜视镜，这可是黑暗中的利器，只要发现司马瑞文的藏身之所，形势就能完全逆转。
突然之间，我觉着身边一阵微风掠过，国安的叶伟强惊叫一声，举枪便射，子弹拖曳出的红光映亮了周边，身旁除了我们七个人之外，什么也没有。
郭胜男叫道：“大成，看着点他，别让他胡乱开枪。”
叶伟强分辨说：“刚才有个人影闪过，速度很快，一晃就不见了。”

第六十七章 藏尸洞
郭胜男冷声道：“那人呢？他再快，还能快过子弹不成？”声音未落，她忽然叫道：“有手榴弹，快卧倒。”随着几声破风声呼啸而来，“叮叮”几声，有金属物落入了我们人群当中。
慌乱中，我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撞到我，将我扑倒在地，爆炸连续响起，火光中，几个人影被冲击波掀翻，一时间也看不清是谁。随后，身边响起突击步枪的连射声，曳光的子弹四处横飞，漫无目的地实行火力压制。
我身上压着个人，感觉脸上有水滴落下来，醒了醒神，才悟过来那不是水，而是血。情况紧急之下，也不管这人是死是活，一把抱住往旁边爬去。那人低声说：“往左手边走，那里离岩壁近，只要靠着岩壁，防御就容易得多。”说话的是郭胜男。我说“郭组长，你没事吧？”
她咬着牙说：“背上中了几块弹片，死不了。你放开我，我自己走。”说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却一软，身子又倒了下来。
我说：“你受伤了，别动。”说着，我一把抄起她，向着左手边的方向狂奔而去。我边跑边喊：“跟着我，能走的带不能走的，快！”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跟上来，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还能行动，急切之下也顾不得了，跑了有几十秒，没再有手榴弹扔过来。
顺利到达岩壁下，我将郭胜男靠岩壁放下，身子伏低，等大家都到达后，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谁还能走？自己报一下名字。”没受伤或轻伤的只有三个人，我，大成，二狗。郭胜男伤的很重，小腿也中了弹片，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意志清醒，观察判断能力还在，听见我继续在问受伤情况，她摘下自己的红外夜视镜递给我，说：“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夜视镜戴上，只见叶伟强头上被弹片击中，他声息全无地躺在二狗脚边，情况很不妙，估计已经不活了。大成怀里抱着小丁，小丁身体正面都是弹片孔，一条腿被炸得看得见骨头，他还有呼吸，瞪着眼，咬牙硬撑着，哼也没哼一声。
“胖子呢？胖子没过来？”我问二狗说，声音有点惶急。
二狗没说话，只睁着眼睛盯着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凹槽。其实黑暗中他应该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好象天生就有一种直觉，感知敏锐，既然他盯着某处，那么那里十之八九有情况。
我问大成要过小丁的枪，平端着靠岩壁慢慢向凹槽走过去。夜视镜里的颜色基本都是绿色的，我一时有点不适应，但是遭遇了刚刚的手榴弹袭击，却不敢冒然使用手电。离凹槽不到半米，我忽然间心跳加速，有种熟悉的感觉猛然冒出来。来不及多想，我脚步不停，身子向前一冲又迅速转体，从正面举枪对准凹槽，凹槽里的情形落入眼里，我却一时呆住，做声不得。
只见李排长身体靠着岩壁直立着，一动不动，他的面容干枯发黑，眼睛虽然瞪着，却焕散无神，人早已死了。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皮肤肌肉收缩，状若僵尸，这种死状我见过不止一次，现在再一次见到，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仔细看了看，凹槽里除了李排长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我小心翼翼退后，又四处巡视了一下，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慢慢退到了郭胜男身边。
二狗盯着我，让我直怀疑他有暗中视物的异能。我轻声对他说：“是李排长，9574目标下的手。”
情况实在有些复杂，司马瑞文还没解决，又出现了更为可怕的9574目标，而我们一方却从最初十人的人数优势一下子锐减到五人，还要加上两个影响到机动的伤员。
给郭胜男和小丁简单检查包扎了一下，我终究放心不下胖子，将二狗拉到一旁，顺手把叶伟强的夜视镜和枪塞到他手里，说：“你在这照顾他们，我去那边找胖子。”
二狗推开装备，说：“我不用这些东西。”
我板着脸，用教训胖子的口吻说：“你当自己是武林高手啊，用枪打人总比用铲子砸人强，再说你的铲子也报销了。”
二狗无奈，接过东西，说：“小唐比谁都精，当时我找过了，没见着他，估计没事。”我心里一定，胖子要是交代在这里，我也不好跟唐教授交代。
确认附近暂时安全，我猫腰朝刚才手榴弹爆炸的地方潜行过去。地上留着一些石屑和血迹，现场没有发现胖子的踪迹，看来二狗说的没错，这小子门槛比谁都精，估计躲过一劫，但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蹲在原地，我用夜视镜仔细地观察四周。军用夜视镜的可视范围很远，能够看到200米，也就是说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可以看见方圆400米内的东西。这个石窟范围很广，我们刚刚走进来的洞口离这正好200米左右，二狗他们呆的那个地方，正好也在200米以内，除了这一块地方，还有大片的黑暗区域，这片黑暗区域静谧无声，也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阻碍，让人心生惧意。
迟疑了一下，我端好枪，试着向来时方向的正对面走去，尽量不发出声音。走了好一会儿，前面出现了几级向下的台阶，台阶很开阔，就象体育场里面的半圆形水泥座。再往前走了几十米，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坑，这石坑不深，离平地也就三米左右，方圆至少有几百平方，但是石坑竖窄横宽，竖里不过十米二十米，横里却足有数百米，石坑的里面就是岩壁，这岩壁高达数十丈，但是在底部的地方，每隔半米至一米就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面直立着一具具穿着***军装的死尸，夜视镜里看过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上千具之多。
看见这情形，我差点没就地摔倒。一下子同时见到近千个具死尸，并且每具尸体都直立着，牙齿眼眶都烂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这种视觉震撼，根本没法用言语来表达。

第六十八章 神秘药剂
这时我看见胖子同一具死尸一起缩在一凹槽里，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浑没觉着自己身处如此可怖的环境中。我浑身冒出冷汗，不管不顾地过去一把拖住他就走。胖子不知是我，吓了一跳，想要挣扎逃走，我说：“胖子，是我，咱们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机械轰鸣声，洞窟里的灯被一盏盏点亮，一时之间，眼前亮如白昼。应该是发电机被启动了，没想到半个世纪前的机器居然还能用，不过我也来不及意外了，赶紧拉着胖子顺台阶伏低下去，先藏好了身形再说。
胖子一回头，看见了大队的尸体，“妈呀”一声惊跳起来，这时就听见高处“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来，我们身边的地面上，飞溅起块块石屑，手指长的子弹“叮叮”乱飞。
“是机枪。”胖子喊道，站也不是蹲也不是，一时就站在弹雨之中，不知所措。
空间中突然响起司马瑞文的声音：“把武器扔掉，全体到广场中心集合。再说一遍，所有人把武器扔掉，站到广场中间。”
声音是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不知道他人在哪个方位，看机枪子弹射出的方向，应该是在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横排着几个方孔，其中一个孔洞里伸出一截黑洞洞的枪口。
胖子把枪一扔，双手高高举起，一边跨上台阶往上走，一边在嘴里说：“疯子，哥们我暴露了，我可不想挨机枪子弹，若是我挂了，你可得帮我报仇啊。”
哪知司马瑞文在扩音器里说：“杜枫，别企图负隅顽抗，我看见你了，如果你想继续隐藏，别怪我将小唐当场毙了。”
我心里骂了声倒霉，慢慢地站起身，拉掉夜视镜，再把枪丢在地上，跟着胖子向场地中心走去。
入口上方的孔洞设置的很理想，火力能够覆盖大半个洞穴，二狗他们也在火力范围之内，根本来不及逃走，上面的机枪手只要微微调整枪口，估计有异动的人身上就能添几个洞。我和胖子到达广场中心时，二狗他们也扶着伤员过来了。
我向郭胜男苦笑了一下，说：“这又是地雷又是机枪的，***反动派又回来了。”
郭胜男一脸严肃，说：“杜枫，呆会儿见机就跑，出去向刘队长求援。”
我说：“省省吧，刘队长早就求援了，援军该来的总会来，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等到那时候。且看看司马瑞文要拿我们怎么办吧。”
这时就听扩音器里一轻娇俏的轻笑，随即，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入口那边出现，是司马琪。只见她手里提着个箱子，向着我们施施然而来。
走到我们身边十米处，她站定了，说：“杜枫，我早就瞧你们不对了，没想到你们也是军方的人，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几天，现在看来不行了。其实吧，你还挺机灵的，我还跟爷爷说想要把你带回台湾去呢。”
我苦笑了一下，说：“机灵？我看你还可爱呢，楞没看出来你是一蛇蝎。”
司马琪脸一板，说：“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着，她把箱子放在地上，低头捣鼓了一会儿，取出一根注满黄色液体的医用注射器，笑咪咪地说：“这是我爷爷几十年的研究成果，这里有一些存货，本来想取点回去的，不过不知道过了几十年了，还有没有用。本来雇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当现成的试验品，原本还嫌人少呢，现在有十个人，活的死的都有，正好，爷爷说就用你们试试效果，谁先来？”
胖子说：“那是什么玩艺儿？”
司马琪指指对面岩壁下的死尸道：“这是制造不死大军的生物药剂，能让死人复生，有时候没死人的话，用活人也行。这可是我司马家的不传之秘，我爷爷说，以前祖先们用的是虫子，到他手里，终于发展成了药剂，这东西提取不易，你们能够被使用，那是你们的福气。”
不死大军？***当年秘密试验的，原来是僵尸部队！试想，如果这种药剂在战争中得以广泛使用，死了的人能够站起来继续作战，那岂不是战无不胜？难怪这洞里布防严密，后面岩壁中的，其实都是僵尸，隔了50多年，他们一直站在这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忽然暴起咬你一口。
二狗闷声说：“87年XJ僵尸事件，也是你们捣的鬼？”
司马琪“嘿嘿”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说：“动作快点，那个唐小胖，你很讨厌，就你先来，往前面来，快点。”
我小声对胖子说：“你往前面去，站在她身前蹲下，我和二狗抢上去制住她，机枪在她身后，谅他们不舍得杀了司马琪。”
胖子虽然有些发怵，但眼见情势不可阻挡，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越出人群，慢慢朝着司马琪身前走去。
眼看着胖子就要走到司马琪身前，这时候，异变忽生。一个如雾似烟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一把抢过司马琪手中的注射器，又毫不停留地向前掠去。
机枪响了，子弹追着那个身影而去，地面上石屑横飞，流弹四溅。我们见有机可乘，立即四散而走。司马琪咬牙切齿，拦截着胖子不让他溜走。胖子这时还哪管什么怜香惜玉，像架坦克一样辗翻司马琪，直接往机枪射不到的死角奔去。
郭胜男腿上的弹片已经清掉，血也止住了，行动能力虽受影响，但这时才发挥出平时训练的军事素质来，只见她手足并用，直接从岩壁上到四五米高的射击孔旁，捡个空着的一头翻进去，大成将小丁靠墙放下，随即跟进，枪声立刻哑了，里面传出长生道士半声惨叫，很快机枪枪口调整，对准了还留在场地中央的司马琪。
司马琪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撑地，一只手又拿了一根注射器，只见她抬眼死盯着机枪射击孔，眼晴泛出奇异光芒，转手将注射器往胸口狠狠一插，口中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嚎叫，枪声响起的同时，她整个人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弹跳起来，落点超过十米，向着射击孔不退反进。

第六十九章 钟鼓送尸
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下眼色，胖子在一边说：“靠，又一个9574目标。疯子你不是说她行动如鬼魅么，原来是注射了这种东东。”
没有思维的僵尸可怕，但有思维的活尸更可怕，看司马琪试图攻击机枪手的意图，明显都有思维理智。靠一支药剂就能变身超人，这TM不是科幻电影嘛？
“不能让她接近郭胜男。”我叫道，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阻止司马琪。
二狗说：“用火，刘火玄不是说了么，僵尸怕火。”
对，火！可这地方连一草一木都没有，又哪里来火？胖子目光一转，说：“有了，疯子，这里不是有油桶么？用柴油。”
我猛地省过神来，连忙冲进不远处的发电机房，一脚将几个油桶踢翻，和二狗胖子每人一个，将油桶滚到外边场地上。
这时司马琪已经离这里不足三十米，为了躲避枪弹，她走的是之字形路线，速度受到影响。我一脚一个，将油桶踢到她行走的路线上，仰头大声喊道：“射油桶！”
郭胜男反应不慢，压低枪**向油桶，“哒哒”枪弹声中，“轰”地一声，油桶爆炸了，立刻烈火熊熊。
司马琪惨叫一声，身形微滞，迅速后退。郭胜男的机枪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将她射成了筛子。司马琪又往前跳了几下，终于不支，倒地不起。
等火焰稍平，胖子说：“我过去看看？”我白了他一眼：“危险还在，她要是假死呢？僵尸僵尸，本来就是死而不死嘛。”
胖子嘀咕道：“头都被打烂了，就是僵尸也死的透了。”
我没理他，跟一边的二狗说：“杀了小的，还有一老的，咱们一起去找出来。不过要当心，还有正主儿9574目标在，千万注意。”
其实要找司马瑞文的藏身之所也容易，当时的扩音器都是有线的，只要找着扩音喇叭所在的地方，顺线模瓜，一找一个准。我抬头细看，果然，上面机枪口偏里面的地方，就加着一老式的高音喇叭。二狗在发电机房旁边找到一架铁梯，上面原本积满灰尘，灰尘上留着清晰的脚印。
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去取枪，我想起进洞时胖子给我的军刺还在，顺手拨了出来，二狗则取了根发电机房里的钣手，三人找好武器，鱼贯上了铁梯。
铁梯上面就是防御室，一溜枪械架在向外的一排方形射击孔里，子弹箱靠墙放着，被翻的很乱七八糟，郭胜男仍然扶着把老式重型机枪警惕地盯着外面，身边掉满了弹壳。长生道士摔倒在旁边的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大成则手持军刺，护卫在旁。
我问大成：“司马瑞文呢？”
大成说：“没发现他。”
我说：“附近应该有一间播音室，他刚刚在那里喊过话，大家分头找。”
忽然间，“嗵”地一声大响，外面好象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我连忙抢到射击孔边，向外看去，却没发现什么，正在疑惑间，又是“嗵”地一间响，接着传来“当当”的钟声，这才发现是高音喇叭里传出的声音。
胖子奇怪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二狗俯视着司马琪的尸体，说：“是钟鼓声。”
“钟鼓声？这司马老头莫不是疯了？这个时候敲锣打鼓，是给孙女儿送葬吗？”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狗神情有些紧张，说：“皇尸载起，钟鼓送尸，这是古曲〈肆夏〉。”
胖子说：“什么什么夏？二狗，你说的我们咋听不懂呢？”
二狗说：“我师父跟我简单说过这个，这是古代巫师祭祀的方法，据说可以驱尸，你知道湘西赶尸吗？他们就是用钟鼓声来指挥尸体的，司马瑞文可能就是靠这种方法来指挥僵尸大军。”
胖子绝倒，说：“我了个去，这也行？”
不信归不信，我们还是暗自戒备，若是9574目标也受这乐声的控制，岂不糟糕？这里又没有那么多的油桶放火，挡得住司马琪的一击，却挡不住9574目标的攻击，还有那些都快烂成骨头的僵尸大军，不知道隔了50多年，还能不能被驱使。
乐声断断续续，数个音节一过，钟声“当”的一声大响，随即鼓声隆隆，倒也慑人心魄。就在这时，地上早已死去多时的司马琪突然动了动，仿佛似要爬起身来。
大家都倒吸了口冷气，胖子更是“妈呀”一声惊叫，伸手去操架在枪眼里的武器。
郭胜男的枪又响了，子弹横飞中，司马琪一跳数米，再一次向着这边猛扑而来。这一次司马琪不再躲闪子弹，我们眼睁睁看着子弹从她身体中穿梭而过，胸口都开了一个大洞，可奇怪的是，她跳跃的速度却反而更快了。
胖子来不及给架着的一架卅节老式机枪装子弹，怪叫一声，扔掉机枪，捡了一支步枪，往下瞄准了一扣掰机，枪里却没子弹。忽然，我身后传来大成的一声惨叫，忙回头一看，只见刚刚倒地不起的长生道士从后面抱住大成，一口正咬在了大成脖子上。
长生道士的力气变得十分惊人，以大成训练有素的身手，居然也挣脱不了他的怀抱。
二狗抢上一步，举起手里的钣手，对着长生道士脑袋就来了一记，那道士头晃了晃，从大成脖子上扯下一块肉来，一边咀嚼一边向二狗扑过去。
大成捂住血如泉涌的伤口，如受伤野兽般嗥叫了一声，反身撞上长生道士，两个人立即又纠缠在了一起。
这时司马琪已经跳上郭胜男射击的方孔，她这时候好象已完全没有了意识，只见她伸手一把扯住发烫通红的枪管，也不管手心里面“嗤嗤”冒烟，劈手要将枪从方孔里拖出去，郭胜男拖住枪把想要与她较力，司马琪似怒发如狂，力大无穷地将几十公斤的二四式重机枪连带支架整个儿拖出孔去，随后她重心不稳，连人带枪一起又掉了下去。

第七十章 不死大军
乘着这个间隙，我和胖子将大成和长生道士分开来，两个人也看不出来谁是谁了，大成的半边脸都给长生咬烂了，而长生的脖子也斜到一边，看来颈椎给大成压断了。长生斜着脖子还要跳起来，二狗手快，抢过我手里的军刺猛扎下去，把长生生生钉在了地上。大成不解气，抢过胖子手里的步枪，照着长生道士的脑袋狠狠砸去，直到砸得长生脑浆崩裂。
二狗拨出军刺，大成也呼呼喘气，然而令人丧气的是，长生道士虽然面目全非，却依然摇摇晃晃地想要跳起身来。
胖子“靠”了一声，说：“这玩艺儿怎么杀都不死，还玩什么玩？”
这时候我恍惚觉得后背一凉，似有一阵风送将过来，郭胜男一把推开我，说：“小心。”我回过头去，却没看到意料中的司马琪，只见弹孔里探进来半个身子，正是我们一直寻而不着的9574目标李晓丽。
这时候我手无寸铁，二狗胖子他们也最多持着钣手空枪，其实在这样的距离面对9574目标，手里有没有武器意义也不大。面对必死之局，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司马瑞文的钟鼓声仍在继续，这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还跳大神，也真难为了他。不过他这驱尸的秘术，当真是骇人听闻，试想要是下面凹槽中上千个僵尸动了起来，那这支不死大军行动起来，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李晓丽双目闪闪发光，冷冷地瞪着我，眼神里仿佛带着点好奇，又有些迷茫。我睁大眼反瞪着她，心说那都是假相，面前的这个人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别指望她还能有人类的意识。但是历次的接触，却让我实在没法相信她没有自主的意识。
刹那之间，我决定试一试，反正就要死了，试上一试也算是抓根最后的稻草吧。我开口说：“你是李晓丽？”声音嘶哑，自己都鄙视自己没有慷慨赴死的大无畏精神。
她眼神呆滞了一下，然后目光流转，竟似对我的话有反应。我心里一动，继续说：“我爸在95年的时候同你一起遇难，我查过名单，你叫李晓丽，是个警察，你有个表妹叫司马青莲，我们这儿的人都是她朋友。嗯，你表妹老跟我提起你，说她能感应到你的想法，你很孤独，很害怕，想要回到家里，你妈妈她很想你，改天我想去看看她老人家，说我见过你几次，你很好呢，就是不说话。你有司马家的血脉，我还见过你们司马家的先辈呢，她叫司马蕊，同你一样成了虫后。对了，我认识一生物界的教授，他在国内很有名气，我是他一学生，我分析吧，你身上的虫子是一种古生物，也有可能是你们司马家自己给自己种的一种蛊，专门传给家族内的年轻女性，用你们的牺牲献身来维护传承司马家族在战争或争斗中的地位。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教授？他没准能找到治好你的方法。”
说了这一大通，李晓丽居然还没动手，身后鸦雀无声，相信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神神叨叨地鸡同鸭讲。良久，胖子吐了口浊气，说：“疯子，你省省吧，僵尸怎么会听你说人话？”
这时，司马琪带着一股疾风从另一个射击孔中窜了进来，一时之间，里面乱成了一锅粥，乒乒乓乓打成一片。忽然胖子大声喊道：“快看对面，僵尸大军过来了。”
透过射击孔，只见黑压压的尸群如生化危机现实版一样，向这边压过来。只是这僵尸比外国的可强多了，一跳就是数米，速度快得惊人。慌乱中，我大叫道：“这样肉搏蛮打不行，擒贼先擒王，找到司马瑞文，让他停了这捞什子钟鼓，僵尸大军不战自破。”
李晓丽似受不住钟鼓声的驱使，身子渐渐钻进射击孔，我大喝一声，搬起一个子弹箱，用尽全力向她扔去。乘她缩出身去的那一刻，我转身就往里边跑去，边跑边喊：“找密封室，这里一定有防止意外的密封室或者指挥室，司马瑞文肯定藏在里面。”
跟着我跑过来的只有胖子，胖子已经将一挺卅节机枪上好了子弹，身上也挂满弹链，他双手拎住机枪，粗大无比的枪管向前伸着，倒也威风凛凛。这时候也顾不得笑话或欣赏他，我冲到防御室尽头，果然发现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锁孔，钥匙没插在上面，我闪到一边，对胖子喊道：“开枪，把门射开。”
胖子闻言，拎着机枪对着门锁便射，等他停手，我上前一脚将门踹开，果然，钟鼓声停了下来，司马瑞文站在一排铜鼓和编钟从中，满头大汗。
胖子喝道：“老家伙，差点被你给害死，老子崩了你。”说着，提起手里的家伙就要开枪。
我连忙阻止，说：“别，胖子，这老头可是个活宝贝，杀不得。”
司马瑞文哈哈一笑，又黯然一叹，说：“金爷真是给我找了好向导，好保镖。本来想进来拿点药剂就走，哪知见猎心喜，想要顺便抓住虫后，想不到啊想不到，贪心不足，不但陪了亲孙女老下属，还要搭上自己这条老命。小杜啊，你很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老头子看来是真的老了。”
司马瑞文向我招招手，说：“小杜，你过来看看，我司马家族两千余年来，不死军团纵横天下，无往而不利，是助帝王霸主平定天下铲除强敌的无上利器，何其雄壮哉！可惜，可恨，今日之后，不复再见也。”说毕，司马瑞文身子忽然软倒，嘴里流出鲜血来。
我急忙抢上去看时，却见他手里原来暗藏匕首，乘说话之时，一刀插在心口，早已气绝身亡。抬头看去，只见司马瑞文原来站立的地方，有一通往外墙的巨大凸镜，镜子里，外面洞穴中所有的景物清晰可见，这时，就见那些僵尸失去了钟鼓的催动，正一排排地摔倒在地，就此不动。

第七十一章 虫潮
僵尸需要钟鼓催动，9574目标却不需要。我放心不下外面，带着胖子又回到防御室。防御室里静悄悄的，只见郭胜男满脸是血，独自倚坐在岩壁上，望着地面发呆。她面前的地上，倒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我问道：“其他人呢？9574目标呢？
郭胜男迟钝地说：“当时情况很乱，很多僵尸跳上来，没留意目标。”说着，她用嘴努了努面前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说：“这是大成，他身下压着的是司马琪。”
“那二狗呢？”我有些焦急地问道。
郭胜男闭上眼睛，说：“不知道。”
我刚要追问，发现她的样子不对，忙抢上前去，却见她一直用一只手捂着肚子，鲜血不住自手指缝里涌出来。
我伸手过去，想要扶郭胜男一把，她忽然睁眼，厉声说：“别碰我，有毒。”
我的心一凉，说：“是9574目标伤的你？”
她闭上眼，不再开言。
胖子跟她绊了很多的嘴，这时倒有点怅然若失，安慰道：“你没马上就晕，中的毒不深，也许不会感染也说不定。”
郭胜男苦笑了一下，说：“就是没感染，得不到及时救治，也是死定了，这是贯穿伤，她用手直接插的。”
我从地上取了一枚子弹，敲开后盖，让她把手放开。只见她腹部开了个洞，鲜血直冒。我将火药撒在她伤口上，取出打火机点点燃。郭胜男咬着牙“哼”了一声，疼得差点晕过去。火药燃烧能止血，但却治不了内里的损伤，也只是权宜之计。我说：“坚持住，救援马上就来了。”
站起身来，我从这头找到那头，没有发现二狗的尸体，稍稍放下心来。待走到楼下，想要安置一下受了重伤的小丁，却发现小丁原来躺的地方只剩一地血肉，附近躺满半是骨头半是烂肉的僵尸，根本已辩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胖子踢了踢那些大多少胳膊断腿的僵尸，说：“真TM难以相信，这些骨头是走着过来的。”
我说：“这些东西应该都注射过司马瑞文的药剂，这药剂活人用了变超人，死人用了变僵尸，估计是用那些黄金甲虫提炼的，胖子，你要不要试试？”
胖子眼睛一亮，说：“那边不是有个箱子么？我去找找，若把这东西让鲍牙金拿出去卖了，咱就发了，也不枉来这里一趟。”
我说：“鲍牙金能卖这种东西吗？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把它交给教授，才是大功一件。”
踩着僵尸成堆的地面，我们走到司马琪放箱子的地方，发现箱子早被踩扁，里面剩下十多针针剂，一支也没完好的。胖子唉声叹气，说：“TMD，这回亏大了，什么都没捞着，还差点搭上了条命。”
我一心要找二狗，站在那儿四处张望，忽然间，洞穴里电灯闪了两闪，慢慢地暗淡下去。
胖子抬头说：“怎么了？”
“停电了，发电机没油了。”
“那快去加油啊，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死人，没电了可不太妙。”胖子惶急地说。
“你怕什么？不怕僵尸，倒怕鬼魂？刚才油都给烧没了，拿什么加油？”说归说，我还是拉着胖子往郭胜男那边跑，就是要出去，也不能丢下这女人不管。
幸好我们的手电都没丢，黑暗中，穿行在满地形态各异的尸体中，毛发直竖不说，还特恶心，好在我们也都麻木了。上了防御室，发现郭胜男已经晕过去了。我说：“胖子，这样不行，得及时把她送出去，这小妞挺有个性，配你正好，死了蛮可惜的。”
正说着，我看见电筒的余光里，前边忽然多了一双脚。胖子也看见了，吓了一跳。多了双脚不可怕，这里满地都是脚，关键是这双脚是直立着的，显然不是那些个倒地的僵尸。
胖子嘶声说：“谁？”
那边毫无感情的声音说：“我。”
胖子把电筒猛地往上一照，对面的人影显现出来，是二狗。
胖子咬着牙说：“靠，二狗你变僵尸啦？走路都不带声音，想吓死人啊你！”
二狗没理他，说：“快走，虫子来了。”
我还处在见到二狗没事的庆幸之中，没反应过来，说：“什么虫子？”
“我去追虫后，她从岔口那蝙蝠洞出去了，回来时，竖井里爬出大队黄金甲虫，追过来了。”二狗说。
这时，就听远处黑暗中响起了让人牙酸腿软的大群昆虫爬行声，如沙鸣一般由远而近。
胖子说：“我的乖乖，疯子，咱们给刘火玄给耍了，援军没等来，反倒等来了援虫。幸好这里这么多尸体，可是个大食堂，等它们一路吃到这里，得有好一会儿。不过我们现在出不去了，怎么办？”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说：“这些僵尸没血少肉，基本就剩下骨头了，虫子要吃早吃了。那个虫后发现了我们，虫子估计是冲着我们来的。看这情形出是出不去了，看见司马瑞文呆的那间播音室么？那里应该做过防护，咱们进去躲一躲。”
说着，我扯过一块用来盖子弹箱的防水油布，将郭胜男整个身体都包起来，抱着她向播音室跑去。
播音室果然是密封的，只是胖子用枪打穿了铁门，那里却不好处理，不管用什么东西去堵，总是偶尔会有虫子爬进来。这种虫子你用脚踩死一只两只没事，但是只要成群结队了，那总会有个疏忽大意，不管是沾上了它喷出来的毒液还是被它钻进了身体，都必死无疑。
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虫子爬了进来，就听胖子嘴里“踩死你踩死你”和虫子“啪啪”的爆体声不停地响起，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我们也分辨不出进洞了多久了，只觉得电筒光越来越暗淡，应该就快没电了，嗓子眼里早就冒烟，腹内饥肠辘辘。突然，我觉得头顶上落下一滴水，正好落在脸上，伸出舌头一舔，我猛然间心里一动，问胖子道：“胖子，你说那个司马琪是从哪里进来的？”

第七十二章 重出生天
胖子头也不回地踩虫子，说：“我哪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须弥洞，她突然出现的事？”
“须弥洞？那时我们又不知道她会变身超人，现在亲眼见到了，也没什么好奇怪嘛。”
我用手电四处在岩壁和头顶搜找，说：“我感觉这里的方位可能就是须弥洞，司马瑞文从道观进来后，根本就没打算要从原路出去，也许这里另有出口也说不定。”
二狗闻言，走到里侧的岩壁前，仔细地观察。果然，他用手敲打角落里一处平整的石壁时，声音异样，里面是中空的。破解机关本来就是二狗的拿手好戏，他在附近捣鼓了一会儿，那块石壁在“扎扎”声中，向旁边缩了进去，刚好空出一个人出入的口子。
胖子一声欢呼，说：“这该死的虫子，踩得我脚都麻了，再踩下去的话，就不是我踩虫子，而是虫子踩我了。”说着，他不管不顾一头冲向出口，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我抱起郭胜男，想了想，又让二狗带上司马瑞文的尸体，一齐钻进洞口。将石头回复原位，我们一前一后往深处走去。
山洞不大，站身处仅有两个平方，然后几乎是近90度直角向上，架着简易的带扶手铁梯，往上走了约有三十多级，上面就透出了亮光。看样子，这原本应该是按照通气孔的方法，人工开凿的应急逃生通道。
胖子骑在通道尽头，看见我们上来，总算知道搭把手，他接过郭胜男，跟我说：“疯子，你真TM是个天才啊，这果然就是小须弥洞，出口在佛塔顶上，佛塔比人高，上面有个洞，难怪谁也发现不了。”
走出山洞，夕阳如血，已经是黄昏时分。胖子对着夕阳大吼了一声：“小爷我唐晓华又回来了！”
我揽住他肩，促狭说：“唐小花，就数你跑的快，后头我还想搬只编钟出来给鲍牙金呢，那可也是件文物不是？”
胖子一拍脑袋，“哎呀”一声，说：“跑的急，倒忘了这茬了。咦，二狗不是把那老头带上来了么，我去他身上找找，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
这时，旁边路上过来几名当兵的，端着枪指住我们，说：“干什么的？这里戒严了，闲杂人不能乱闯。”
我和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胖子说：“终于看到亲人解放军了。解放军同志，我们是自己人，刚刚执行危险任务回来，有什么吃的喝的没有？用来抢救一下我们垂危的肚子。”
当兵的看见了我们身后的伤员和尸体，面色紧张，其中一个用无线电跟总台报告，另外几个过来，粗鲁地将我们按翻在地。我示意二狗和胖子不要抵抗，我们三个都穿着平民服饰，身上又有血迹，也难怪他们会如临大敌。
想想进洞时两组10个人，加上司马瑞文他们三个，完整走出来的就我，胖子和二狗三个，郭胜男虽然还活着，但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这一番遭遇，与前几次只顾逃命的感觉有所不同，虽然损失惨重，但总归是成功完成任务，心情沉重归沉重，心理上却完全放松下来。
刘火玄很快就过来了，他命令看着我们的人把我们给放了，又让人将郭胜男火速送医院抢救。然后带我们来到长生道士的二层木楼。
我们到了开阔地一看，好么，这是临战了还是怎么的？木楼门口场地上停着架军用直升机，空中还刚刚飞走了一架，一路上哨兵五步一岗，荷枪实弹，山下黑压压的足有一个营的兵力。
胖子哼哈着说：“这么大阵仗，怎么这都过了半天了，也没见半个支援的过来？”
刘火玄脸上一红，说：“这不刚进去，就遇着了虫子，损失了一个突击小队，上头不让进了。”
胖子“嘿嘿”一笑，说：“感情你不是全权指挥啊？”
刘火玄说：“军事演练，反恐行动，说是模拟抓几个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我不是反恐的，轮不到我指挥。”
胖子“啊”了一声，说：“又是这茬，你们有点新意没有？”
刘火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反恐行动闹轰轰地持续着，我们则被限制在长生道士的小楼中，接受了无休无止的调查询问。这次军方显然下了决心，看动静，应该在组建新一轮突击队，誓要消灭9574目标。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在小楼中见到了教授。教授见着我们，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拍拍我的肩说：“小杜，干的不错。”教授的地位明显不低，在军方驻地中直进直出，很是超然。
第三天，我们又见到了司马江南，却没有见到司马青莲。我心里其实倒有点期待见到司马青莲，看这小妞各种各样的表现，应该有成为虫后的潜质，但想想她若一旦成为那种东西，心里就不寒而栗，还是庆幸她没来的好。
果然，第三次突击计划很快制订出来，突击队阵型豪华，由刘火玄亲自带队，队员有司马江南、我、胖子、二狗，另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同时安排一个排的兵力殿后接应，教授带着一大队身穿白色防护服的队伍，在队列中犹为显眼。
这次携带的武器部分改成了手持式喷火器，这东西在山洞这种地方威力巨大，一次发射，能覆盖几十米，只要是活物的话，就是烧不死，也能烧成烤红薯。
胖子见了这阵势，怪声道：“杀鸡用牛刀，那东西明明跑了嘛，这么多人进去，还不是扑个空，突击个毛啊。”
刘火玄应该是听到了，说：“唐晓华，如果你不想参加这次行动，可以退出。”
胖子听见不让他参加，急了，说：“可别，刘组长，我这不是提个建议嘛。”
说话间，刘火玄将目光投向司马江南，说：“怎么样？”
司马江南眼神收缩，神情恍惚，说：“她在里面，受了伤，隐藏起来了。”
司马江南的这种神情有点眼熟，我在司马青莲身上不止一次见到。我说：“司马家不是有控制僵尸的方法么？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制住目标？”

第七十三章 黑脉金斑
胖子插口说：“对啊，你们司马家只要敲锣打鼓一下，僵尸还不束手就擒？”
司马江南望了我一眼，说：“万物自有其生存之道，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胖子说：“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没本事喽？”
司马江南“哼”一声，不再理会我们。军方对他显然很倚重，有两个人专门左右护收卫着他。他手里提着一个用黑布盖住的圆形笼子，带头向着道观入口走去。
胖子很好奇，不知道笼子里装的什么，问又没好意思问，心痒难挠。等进了洞，司马江南放开笼子，才见笼子里飞出一群蝴蝶。
胖子张大了口，一时没明白过来，二狗也很惊讶，说：“这是什么？”
我通过夜视镜仔细观察了一下，见这蝴蝶个头奇大，身上黑脉金斑，甚是漂亮，我说：“这是帝王蝶，嗅觉可达10公里以上，他平时应试使用虫子的体液喂养过，用来寻找发现目标。”
胖子说：“感情他开中药铺是个幌子，平时就在养蝴蝶啊？他干嘛不用狗，用狗不是方便多了么？”
我说：“用狗不行，狗是靠闻猎物留在地上的味道追踪的，不能远程跟踪，再说山洞坟墓这种地方，地形复杂，狗是靠走的，蝴蝶是靠翅膀飞的，效果完全不同。培养一只狗要花费不少精力物力，给目标一抓给抓死了，那不亏大了？蝴蝶则不同，目标小不说，还能不断繁殖。中药诊所倒是能掩饰身份，不过估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蝴蝶SC可没有，国内只有南方才有，我分析，他恐怕不止养了这一种东西。司马瑞文不是说过么，他们祖上有遗训，家中都要有人从医，我觉得吧，他们应该一直在找一种彻底控制虫后和僵尸的方法。”
二狗说：“说不定司马琪使用的那种药剂，司马江南也有。”
我默然，如果二狗猜测准确的话，那教授应该对我们隐瞒了很多重大的信息。司马江南一直是行动小组的成员，他和教授也在研究药剂的话，也没什么意外。
果然，那群蝴蝶在洞里四散盘旋了一会，纷纷向着洞穴深处飞去。
我们一行三十多人走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大队人马，推行速度不快，但同当时进来时的紧张情绪完全不同。胖子倒提着步枪，吹着口哨，样子不像突击，倒象是来旅游踏青。
到达竖井处时，众人都神色严峻，胖子也静默了下来。夜视镜中，只见靠崖壁处静静直立着三个人，看装束，估计是上一个突击救援小队的成员。
刘火玄举手示意警戒，咬咬牙，说：“是小江和龚明他们。一共九个人，出去了四个，应该还有两个。”
这三个人应该已经死了，面色乌黑，皮肤干枯。但是刹那之间，他们眼睛同时张开，身体怪异地扭动，嘶叫纵跃着向我们直扑过来。
众人一阵骚动，突击队员面对昔日的同僚，迟疑着要不要开枪。胖子立即下蹲，举枪就是一个点射，却被刘火玄将枪口拨到一边。
胖子正要骂娘，却见司马江南用一把军刺割开手心，鲜血涌出，他举手一指，血液飞溅，口中喃喃吟唱，声调正是古曲《肆夏》。有如神迹一般，僵尸竟然动作缓慢了下来，挣扎扭曲了一会儿，直至立定不动。
后面穿白色防护服的人群抬着担架蜂拥而上，手持长条尸袋，干脆利索地将三具变异尸体装进口袋，连着担架一起扎紧运走。
我们三个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胖子的枪口“咣”地磕到地上，犹自未觉。过了良久，胖子说：“靠，二狗，你的血只能吓退虫子，人家的血却能镇住僵尸，可比你厉害得多啊。”
二狗紧盯着司马江南，面带敌意，没有说话。
我正在凝神思索二狗和司马家有什么关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冷不丁吓了我一跳，一抬头，却见教授正站在我身边。我忍不住问道：“教授，这些僵……这些人的状况，你早就进行过研究了？”
教授深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对。”
胖子站起来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们？”
教授说：“你父亲也知道，他不也没告诉你么？这是国家机密。再说，给你们的任务是发现目标并及时报告，又没有让你们同她正面交手。”
胖子泄气地顿了顿脚，嘀咕着说：“一群老古板，害得我们几次三番差点连命都丢了。”
教授拍拍我的肩膀，说：“小杜，你不错，今后我退休了，这个研究课题，我会建议交给你。”我盯着慢慢走远的担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蝴蝶没有朝着岔口的蝙蝠洞飞去，而是直接向深处飞行。刘火玄调了一队人守住分岔口，又命令用喷火器对着竖井里喷了一通火，末了还让人往下面扔了几个燃烧弹，这才指挥大队继续向里推进。
胖子看出了点端倪，说：“二狗，你们都是有宝血的主，问你个事，是不是9574目标只能管自己创造出来的僵尸？”
二狗没答话，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说：“这估计跟虫子先天培养有关，蛊虫认主，关键是施术者用自己的鲜血来喂养，这东西应该是靠本能和血脉来驱动，司马瑞文和司马江南一脉相承，又掌据了操控的方法，自然能够操纵僵尸，不过不是自己亲自喂养的僵尸和虫子，也讲究种群族群，操控便利的程度自然会有所不同。”
胖子“哼”了一声，说：“什么操控的方法，不过是巫术邪法，这洞里面可有大队人马，要是司马江南发起疯来，要帮司马瑞文报仇，咱可顶不住。”
我默然。司马瑞文当日说的不错，这种不死军团，确实是战争杀人的利器。
司马江南显然听到了胖子的话，他回过头来盯了胖子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小声对胖子说：“别说这么多屁话，人家女儿估计在军方的手里。”这时二狗也伸手过来，敲了一下胖子脑袋，说：“就你话多。”

第七十四章 喷火器
二狗有相同血脉的事比较隐秘，胖子没脑子，宣之于口，幸好一时也没人留意。
这时已经接近胖子踩到地雷的地方，我叫住刘火玄说：“小心，地上可能有地雷。”这几天在接受军方的盘问中，我不止一次说到过机簧弩箭和地雷，刘火玄应该早有准备。就见他向后挥了挥手，突击队形变换，成了一字长蛇，鱼贯前行。二狗走在队伍前列，凭着记忆按当日的路线前行。经过当日小孙背靠的石头时，赫然发现小孙的尸体已不在原地。
我举手说：“小孙死在这儿，但是不见了，尸变的应该不止还有两人，大家小心。”
正走之间，忽然旁边暗处一团黑影冲向队伍中间，一名突击队员措手不及，被扑倒在地。
队伍中有人惊呼道：“是小张，小张也变僵尸了。”
司马江南来不及重新施展巫术，站在那里回头张望。刘火玄展开身形，急步往后面跑去，边跑边喊：“用军刺，把他钉死在地上。”
突然，前头高处，另一个黑影向着司马江南当头扑去，疾如闪电，快逾奔马。司马江南惊呼一声，转身便逃。
二狗摇了摇头，给司马江南让开逃跑路线，自己让到一旁，抽出军方配发的军刺，挺身迎上前去。
“噗”地一声闷响，军刺自那僵尸前胸直透后背，捅了个对穿。僵尸张着大口，犹自张牙舞爪，仔细一看，赫然就是小孙。
二狗一声闷喝，发力将僵尸顶到前面洞壁上，却再没余力将军刺钉入石中。胖子瑞起枪，冲着小孙的脑袋就来了一下子，95式步枪威力巨大，这种近距离射击，顿时将小孙的后脑勺掀掉了半个，后面墙上立时溅满了白色的脑浆。僵尸的一只眼睛掉出了眼眶，眉心处开了一个大洞，却没有血液流出来，样子诡异可怖，但这东西却仍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胖子对着他的另一只眼睛又是一枪，说：“把你招子废了，看你不得满地找牙？”
小孙的上半部分脑袋几乎没有了，但他手足却仍未停歇，双手手指成钩状，漫无目的地向前伸展抓拿。
胖子摸着脑袋说：“靠，都这样了还死不了？”
我跟胖子说：“他人早死了，行动力纯粹是靠生物本能，他体内应该有黄金甲虫，这种虫子可能会相互之间提供微电流，只要作用到人体的神经系统，理论上死尸就会被激活，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胖子又对着小孙脑袋开了一枪，叫道：“疯子，这可不是开TM僵尸理论研讨会，你倒是给句明白话，怎么才能让这东西死翘翘？”
我拨出军刺，说：“这也容易，只要挑断中枢神经就行。”说着，我想着要上前去露一手，却见二狗将僵尸背心顶着岩壁，一时无处下手。恨恨抢过胖子手里的枪，我对着僵尸的四肢分别射了一枪，说：“要不这样也行。”
僵尸四肢骨头齐断，手脚虽然仍在蠕动，但力量却不足以支撑剧烈行动，二狗拨出军刺，僵尸应声倒地，尽管不停呼嚎扭动，却只能一寸寸地着地爬行。
二狗出手如电，刺刀照着僵尸的脊椎一送一挑，挑断了中枢神经，那东西终于伏在地上，再也不能移动，只剩手足肌肉不住颤抖。
胖子自己亲自动手参与杀灭僵尸，兴奋的眉飞色舞，正要朝着僵尸踢上一脚，我一把拉住他，说：“你不要命了？他身上还有致命毒虫。”
胖子浑身一哆嗦，往后大跨了一步，再也不敢上前。
那边刘火玄正与僵尸奋力搏斗，数人合力，最终将僵尸用刺刀钉在地上，但却也付出两人受伤的代价，一名队员手臂被咬掉了一大块肉，另一人半边脸颊给抓烂了，只是不能确认是否被感染。
好在身后穿防护服的甚多，取过担架将两人抬了出去。
胖子盯着缩在队伍中的司马江南，说：“我看僵尸也不怎么历害嘛，也不一定要用什么操控之术才能制伏。”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们这么一大帮人，装备精良，全身武装到了牙齿，还有你我和二狗这等行家高手出马，光两个僵尸就被闹得鸡飞狗跳手忙脚乱，要是来了一大群这种东西，你就等着被吃进僵尸肚子去吧。”
胖子听见“行家高手”四字，倒也有点不好意思，说：“说的倒也是。”
这时二狗伸手向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有情况。”
刘火玄似也有所警觉，命令道：“001火焰器射手，上前准备，002原地待命。”
一名突击队员手持喷火器，站到了刘火玄身前。喷火器在军队中称为喷射燃烧液柱的近距离火攻武器，也称火焰喷射器，主要用于攻击火力点及消灭防御工事内的有生力量，喷火器喷出的油料会形成猛烈燃烧的火柱往四处飞溅，顺着堑壕、坑道拐弯粘附燃烧，对付这种着地爬行的黄金甲虫，正是小菜一碟。
刘火玄向后示意队员带上防毒面罩，然后侧耳倾听，那种我们所熟悉并印象深刻的“沙沙”声再一次如潮而来，缓缓向我们逼近。
胖子有点怀疑地看了看前面队员背着的分体式油料罐，说：“这玩艺儿能行嘛？要不我们问人家借点宝血抹在腿上，保证呆会儿能顺利逃命。”
我一把将防毒面罩罩在他脸上，把他下面的胡话给盖了回去。
虫子距离我们约三十米的时候，刘火玄下了发射的命令，火焰从枪管里喷射出去，落点超过50米，射手呈扇形接连喷射，连洞顶也没有放过。一时间，山洞内剧烈地燃烧起来，岩石“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断传来，只是可惜了数只司马江南精心培养的帝王蝶，一起葬身火海。不过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较长，相信大部分帝王蝶已经飞出了喷火器火焰所覆盖的范围。
第一名火焰器射手油料用尽，第二名射手上前了十米，再次喷完整罐油料。过后，山洞内温度升高，烟雾弥漫，氧气消耗的历害，大家都有些呼吸困难。夜视镜中看出去，只见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焦炭，应该是满地虫尸，足有上万只，看来喷火器果然是对付这种东西的大杀器。

第七十五章 板凳队员
再次面对满地尸体这一可怖诡异的场景，我们心神又一次被震撼。然而我奇怪的发现，同来的这些人中，除少数被现场情景吓着了之外，同志们检查尸体的检查尸体，采集标本的采集标本，有条不紊，轻车熟路，该干嘛就干嘛，似乎早已司空见怪。
胖子说：“这些人当兵的军事素质很高嘛……”但他只是说了半句，就住口不言，他应该猜到了一点什么，毕竟他也不是笨人。
二狗看着我说：“新疆核电站事件，没那么简单。”
我轻轻吐了口浊气，拍了拍他肩膀，说：“哥们儿，来日方长。”
抬眼望去，教授正在司马琪掉落的箱子那儿采集药剂残留，这事儿我在军方询问中仔细地说过，教授估计有资格能看到笔录，看这样子，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一进来就直接找到了地儿。
司马江南的身影出现在上楼的铁梯子上，他应该也知道笔录内容，估计是想去见识一下司马瑞文操控的铜鼓和编钟。
刘火玄站在洞窟尽头的千余空了的石穴前，目视前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忽然之间，我觉得有些无趣，世上万物，皆有其正反两面，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同理，僵尸能害人，亦能为人所控，王图霸业，无敌雄师，司马瑞文放不下，刘火玄之流又如何能放得下？
我说：“二狗，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看不起刘火玄么？”
二狗说：“人各有志，强求不来，他所做的事，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说，未必不对。”
我说：“我不是说这个，你师父的主业是帮死者看风水，自古以来，国人都重视丧葬习俗，老话说，入土为安，就是你们盗墓摸金的，也讲究给死者留三分尊敬。若让死人不得安生，实在是有违天道，与你师门风水师的初衷背道而驰。”
二狗听了，点点头，说：“有道理。”
正在这时，死人堆里猝然跳出二个身影，一个向教授电射而去，另一个则向刘火玄背后扑去。
胖子惊呼了一声：“是叶伟强。”扑向教授的那个，正是已经死了的国安叶伟强。
我们所站的地方，离教授有50多米，距离刘火玄则已在100多米开外，而两具僵尸却分别离目标不足十米，刘火玄应该有手段自保，教授却手无缚鸡之力，我眼睁睁看着教授就要惨遭不测，胖子手里的枪响了。叶伟强右腿软了一软，身体一个趔趄，却没有阻止住去势。
教授站在那里，根本来不及躲避，胖子想要再次开枪，却怕95式步枪子弹贯穿僵尸，误伤了教授。正在无计可施之时，扩音器中传出一阵钟鼓之声，应是司马江南在控制室中看的真切，及时施展控尸之术。
两具僵尸动作相继迟缓，胖子见机开枪，一枪正中叶伟强左腿，叶伟强膝盖缓缓地向地上跪了下去，只见他仰天咆哮一声，就此跪立不动。
那边刘火玄手持军刺，差点被僵尸偷袭近身，危急关头脱险，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命令后勤人员迅速将僵尸绑好抬走后，刘火玄召集突击队集中，开始仔细搜索虫后的踪迹。
蝴蝶在飞行的过程中虽然有所损失，但大部分都飞进了洞窟，它们的表现有些奇怪，四处乱飞，好象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洞窟内应该有很多地方都留有9574目标的气味和痕迹，有几只集中在一起，飞进了一个我们从未去过的低矮洞穴。
刘火玄观察了一下那个洞穴，说：“这里可能是目标的一个藏身所在，里面地形复杂，只能采用人力搜索。”
胖子探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目标可不比普通的僵尸，我看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燃烧弹和喷火器，把目标烧成烤虫后比较保险。”
刘火玄没有理会胖子，用征询的语气问我：“小杜，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当然同意胖子的意见，根据以往进入不明地段的战损来看，犯不着以人的生命为代价进行探险。但是他既然问我的意见，想必是有所目的，听他的意思，好象是想要我们几个进去探路。
这次是军方主导的行动，我们只是过来打酱油，当一当板凳队员，他若真的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绝，一时也不知道他这是倚重我们呢，还是想利用我们当炮灰？
胖子说：“刘首长，要下去啊？行，那个火焰器不错，挺好玩的，你给一台我耍耍？”
刘火玄为难地说：“上面要求了，要保证目标具有完全的生命体征。”
胖子哼哼叽叽地说：“原来你们是想要抓活的啊？哎呦不对，我说错话了，这东西本来也不是活的嘛。靠，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都乱了。我那个，刚才吃坏了东西，肚子疼，上个厕所先啊。”说着，这小子一个转身，居然往远处跑了开去。
胖子的装痴扮傻让刘火玄很没面子，他眼色不善地盯着胖子背影，咬了咬牙，转头安排其他队员组队，没再理会我们。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事态有点不妙，刘火玄态度的前后变化，让我对自己的处境起了一丝隐隐的担心。这次参与的是绝对机密事件没错，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但是军方在这次行动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有点多了，意图不明，如果我们服从配合，这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们要是不配合，他们会拿我们怎么办？想到这儿，我脸色发白，心里忐忑不安，向二狗使了个眼色，大声说：“二狗，咱们过去保护唐教授。”
既然刘火玄已对我们心生嫌隙，我们自己总要找个靠山，教授正是个能保护我们的不错的对象。二狗会意，毫不犹豫地跟着我一起向教授那边走去。
教授身边这时已站了五六个人，其实也不需要我们保护，他犹在处理针剂中的残留液体，见我过去，说：“小杜，你见过这种药剂的效果，跟我说说大致的状况？”

第七十六章 生擒计划
我凝神想了想，说：“司马琪和长生都注射过药剂，功效应该要比直接感染强，直接感染会立即致人死亡并丧失意识，而药剂则不会，并能够多次使用，用来增加力量和能力，却并不影响意识。”
教授推了推眼镜，说：“这么说，他们在解放前就成功分离出了关键活性因子？我们在五年前还没有做到这一步，如果能抓住虫后提取原生血液，是突破这一研究最关键的一环。试想想，我们的军队如果能得到这种力量和能力，战斗力将产生质的飞跃。”
我盯着教授说：“质的飞跃？教授，这可不是不死神药，这是一种病毒，如果有未知的副作用呢？如果有强烈的传播性呢？就是没有副作用，活体实验也是不人道的，实验者将终身携带病毒，死后也会变成只凭本能行动的僵尸。”
教授笑了笑，说：“搞研究嘛，不能畏首畏尾，只要想想，这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伟大发现，至于其他的，都可以一一克服嘛。”
我摇了摇头，觉得实在有点无话可说，理论上，科学是一把打开一扇门的钥匙，不过很多时候，你并不知道门里边跳出来的，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这时，刘火玄那边忽然一阵骚乱，刚下到洞穴里的两名突击队员惊惶失措地逃了出来，剩下一名却在洞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接着拳脚着肉的搏斗声不断传将出来。
刘火玄说：“怎么回事？”
逃出来的一人战战兢兢地道：“是李排长，李排长也变成了僵尸。”
刘火玄声色俱厉地吼道：“僵尸怎么啦？你们就这样出来了，那队友怎么办？”
逃出来的另一人嗫嚅道：“李排长在啃一具尸体，那人两只脚都被吃掉了，好象是钢子，肠子都流了一地，太可怕了。”
刘火玄抢过一架火焰喷射器，背好后下了洞。不一会儿，里面吼叫声越来越弱，终于不复再闻。一阵寂静之后，熊熊火光映出洞来，应该是刘火玄使用了火焰喷射器。
出来时，只有刘火玄孤身一人，那名失陷在里面的队员却没见踪影，估计同李排长一样，被烧成了焦炭。刘火玄扔掉喷火器，伸脚狠狠地踢飞了油料罐子，心情明显欠佳。
这时，我注意到四周的蝴蝶慢慢聚拢到一起，蝴蝶停留的地方，居然是司马江南所在的控制室外墙。我轻呼道：“不好，那里有通往小须弥洞的暗道，如果目标走脱，又白忙乎了。”
教授看着控制室墙上的蝴蝶，说：“暗道已经封死了，倒是司马江南有危险，目标应该就躲在控制室里面。”
我刚要带二狗向铁梯那边跑去，就得扩音喇叭中传出司马江南惊骇欲绝的惨叫声，这叫声声嘶力竭，通过扩音器传播到洞窟内的所有角落，让在场众人都面色剧变，随后只听得一阵钟鼓乱响，惨叫声嘎然而止。洞窟内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盯着控制室不知所措。
胖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到我们身边，他小声说：“乖乖，这司马江南可处境不妙啊。”
过了半晌，刘火玄沉着的声音响了起来：“第一组往右，第二组往左，自行寻找掩体，等目标出现，火力压制，注意，麻醉枪和网绳枪就位，务必要将目标往中间挤过来，生擒活捉。”
队员反应速度不慢，迅速就位，所有枪口均对准了楼上方形枪眼及铁梯出口。
突然间，距离控制室最近的枪眼中，一道身影如电般激射而出。突击队员的枪一齐喷射出火舌，子弹组成了一张大网，从目标身体左右及头顶飞过，钻入楼上一尺多厚的墙壁，泥灰簌簌而落，石屑四溅。
那道身影正是9574，只见她如凌空飞行一般，直接飞过二十多米，飘然落地，距离刘火玄身前不足三十米。
目标行为表现异常，她站在枪林弹雨之中，神色安然，双眼紧盯着刘火玄，居然在原地站立不动，没有立即攻击。
三十米对目标的速度来说，不过眨眼时间。刘火玄身前站着两名突击队员，一人手持麻醉枪，另一人手里拿着特制的网绳枪，但是凭我和目标以往交手的经验来看，这两样东西有没有效果还很难说。但是不可思议的是，目标仿佛知道刘火玄的计划一样，竟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安之若泰，倒叫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枪声渐渐稀疏了下去，火力压制也是要用子弹的，目标就站在那里，若是要射成马蜂窝倒也干脆，关键是刘火玄的命令是生擒活捉，这射又射不得，吓又吓不走，这TM算个什么鸟事儿？
刘火玄低声下令，前面两人小心翼翼往前推进，麻醉枪倒也罢了，关键是网绳枪的有效距离有点短，三十米远远超出了射程。
就在这时，楼上控制室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只见被子弹射过的墙壁破开来一个大洞，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跃将出来。这怪物看形体是个人类，但是面容扭曲，口流涎水，五官之中黄金甲虫爬进爬出，面目依稀便是司马江南。这东西力量速度快得惊人，双手双足往地上一撑，就能一跃十多米。转瞬之间，他已越过9574目标，身体狠狠地撞上手持麻醉枪和网绳枪的二名突击队员，那两人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开枪，就被远远地撞飞了出去，就听“咔嚓咔嚓”骨裂声响过，两人“啪嗒”落地，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怪物甩一甩脑袋，口中一声嗥叫，发力高高跃起，直向刘火玄扑去。
胖子在旁边看的真切，端枪便射，那怪物身上中弹，身形缓了一缓，冲着胖子一声怪吼，转身便向我们扑过来。
我惨叫道：“胖子你TM这不找事嘛，快跑，大家分散跑。”
胖子“妈呀”一声，撒腿就跑。二狗抽出军刺，面色冷峻，挺身迎上前去。
这时候枪声大作，分散在各处的突击队员纷纷开火，怪物趋避灵动，避过如雨般的子弹，来势却丝毫不减。
我拉起教授就往斜刺里冲去，直到跑到一处向内凹进的岩壁下，这才转身往后瞧去。

第七十七章 虫皇
只见二狗已同怪物缠斗在一起，二狗侧身避开怪物当面冲击，展开身形，军刺横削竖劈，刀刀不离那东西要害，那怪物如一头豹子般，张着流涎的大口，和身向着二狗身上扑去。二狗侧身避过，窥见空档，军刺噗地插入怪物肩头。那怪物嘶吼一声，挥手将二狗持刺的手臂拍开，四肢发力，向前一纵，将二狗远远地撞飞出去。
旁边一名突击队员持枪射击，子弹击中怪物头部，那怪物回过身去，身形腾空而起，眨眼将那名队员扑倒在地，一口咬住脖子，狠命撕扯。转眼间，那名队员身体便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却听教授开口说：“虫皇，没想到目标竟然自行孕育出了虫皇。”
我说：“什么虫皇？”
教授面带激动，说：“虫皇是独立族群中的战斗工具，能够统帅大军，是虫后控制指挥种群最有力的工具和武器。”
我看着教授又惊又喜的神情，心里有点不太舒服，看这虫皇的威势，我们进来的这点人，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这儿连命都可能保不住了，他还激动个啥呀？
这时9574目标也动了，看她前进的路线，目标赫然就是刘火玄。刘火玄已经拾起地上的麻醉枪和网绳枪，看见目标奔着自己而来，双手持枪，不退反进，距离目标十米左右时，只见他身体高高跃起，抬手一枪射出麻醉针，也不等确认目标中枪，一个回旋，又冲着目标射出了网绳。
网绳的有效距离仅有十米左右，刘火玄这一套动作以身犯险，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身姿潇洒漂亮至极。但是他快则快矣，目标却比他还快，只见那虫后一个纵跃，在空中做出一个闪避动作，躲过麻醉针，身体如一缕轻烟般向左上角激射，脱出了网绳覆盖范围，随后腰肢一扭，如一只飞鸟般俯冲而下，与刘火玄在空中擦肩而过。
我正看得目瞪口呆之际，教授却在一边喃喃自语：“目标会主动躲避，居然有思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我见过目标几次，早就判断她有思维，倒也没有惊异，说：“教授，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再说。”
教授微微一笑，说：“如此难得的实况研究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靠，真拿这个老头没法子，要说他对待科学的态度还真没说的，但是他的某些执着和处世观念，却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范围。我见教授身边站了两名突击队员和三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一时倒也有人保护，便不再管他，趋身向着二狗摔倒的地方走过去。
这时候虫皇已经解决了四五名突击队员，它似感觉到虫后有危险，回过头去再次扑向刘火玄。
刘火玄落地后，肩头衣服破损，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五条乌黑的爪痕，看来就在和虫后错身时已中了招。他咬紧牙根，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拨出军刺，双眼仇恨绝望，死死地盯住远处的虫后，见她一时并无继续攻击自己的意图，才将注意力放到侧面而来的虫皇身上。
看来正如教授所说，虫后并不擅长以力博力，有虫皇在场，她居然好整以暇地看起了热闹，但她的手爪却带有剧烈神经性毒性，速度又匪夷所思，叫人难以防范。刘火玄中了毒，他平时训练有素，体质强壮，但再强的体质也顶不住无解的毒药，他虽然能撑一段时间，但绝对不会超过四五分钟，可以说已然无幸。
面对挟势而来的虫皇，刘火玄死志已盟，不闪不避，竟然用自己自己的身体直接冲撞上去。
怦地一声响过，刘火玄被撞得飞了起来，直向后飞出近十米，才头部着地，直摔得脑浆迸裂，鲜血满地，显见得是不活了。但他的军刺却留在了虫皇的胸口，直至末柄。
虫皇身中军刺，却浑然无觉，转身朝着后面大队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和后勤人员扑去。后勤人员毕竟没有突击队员训练有素，乱糟糟地放了一阵枪，便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那虫皇追着人群满场乱转，如虎入羊群，将随手抓住的人往空中一掷，那人落地便筋断骨拆，丧失抵抗能力。但是洞窟空间太大，人群又分散，虫皇速度虽快，却一时杀之不尽。身上又中了几枪后，它仿佛不耐烦了，突然仰天一声怪异厉吼，声如霹雳，震得我脑中隐隐发昏，眼前一暗，附近吊在穹顶上的工程灯竟然纷纷碎裂，灯具碎片和着石块如雨般掉落下来。
奇异的是，原先倒在地上的****尸体，仿佛听到命令一般，竟然纷纷苏醒，近千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蠕动爬行，犹如地狱恶鬼一般站起身来。
我心说不好，几步抢到二狗身边，抱起他向着空处就跑。二狗右手手臂软软地搭拉着，骨头应该断了，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事，一时也不好判断，幸好他人尚清醒，没被那个什么虫皇一撞撞死，只要侥幸能脱险，应该有救。
二狗在我怀中喘息片刻，说：“小杜，放我下来，我能走。”
我说：“走什么呀走，咱们找到胖子，一起逃命，老子不玩了，这鬼地方，我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来。”
二狗挣扎了一下，说：“用火，找火焰枪，那些东西怕火。”
我一想对呀，刘火玄当时准备了不下十套火焰枪，怎么这时反倒不派用场了？这时就见一名手持火焰喷射器的突击队员从我们身边抢过，怒吼一声，对着大群僵尸喷出了火焰。
那名突击队员站在当地，身边到处都是僵尸，他手持火焰枪朝身前左右呈扇形发射，却没防备被一僵尸从身后一把抱住，只听他大喝一声，一个过肩摔将僵尸甩到身前，一拳下去，将僵尸早已腐烂不堪的胸口破了一个窟窿，冷不丁前面一个浑身是火的僵尸跳上前来，将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尸死死抱住，顿时火势漫延开来，三人一齐着火，倒在地上不停翻滚扭动，在突击队员的一阵嘶声大叫声中，火罐受热，轰然爆炸，三人都被炸成血肉碎片，随着火焰四处飞溅。

第七十八章 永生不死
往前面看去，数十个僵尸身上着火，却仍然追逐着四处奔逃的军方后勤人员，也有人被着火的僵尸抱住，惨叫声久久不绝，直到被烧得倒地不起，才再无声息。
火焰喷射器不断开火，僵尸没有意识，不知闪避，大批着火倒地，空气中充斥着烤肉串的焦糊味道，闻之令人恶心不已，但是僵尸人数实在太多，一时之间，却也不能尽歼。
虫皇转变目标，尽朝着手持喷火器的突击队员下手，一时之间，其他人都缓过气来，重新组成防御队形。
这时我看见胖子一手拎着一罐喷火器油料，一手持着喷火枪，好象想要绕到虫皇身后偷袭，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壳，没见人家专捡拿喷火器的下手吗？刚叫了一声“胖子小心”，那虫皇已经转身盯上了胖子。
胖子怪叫一声，转身便跑，但他哪里跑得过一跃十米的虫皇？就见三四十米距离转瞬即至，虫皇的上肢只要一伸，便能够到胖子的后脑勺。这时就见胖子从腋下伸出枪口，头也未回，火焰从他身后猛然射出，正中虫皇胸口，虫皇一声惨叫，身体着火，纵跃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火焰。
胖子这一下也不知道是大智大勇还是歪打正着，总之距离太近，凭虫皇的速度，竟然也闪避不及，这火焰枪喷射的乃是烈性可燃油料，一旦粘在身上，就是跳到水里也一时扑灭不了，就听得火焰中皮肉烧蚀“滋滋”作响，伴随着虫皇惊天动地的嚎叫，声势着实骇人。
胖子丢掉油料罐，百忙中朝着虫皇比了个中指，举枪想要再补一下，但这回可没那么好运，还没有等他瞄准，虫皇挟带着浑身烈火向他直扑而去。
我这时已将二狗放开，手里端着刚才路上随手捡的一支突击步枪，大声叫道：“胖子，卧倒。”
胖子反应不慢，倒地一个翻滚，闪到一边。也是火焰燃烧影响了虫皇的动作，它纵跃的速度和准头稍逊，居然被胖子给躲了开去。我对准燃烧中的虫皇，子弹如不要钱似的倾泄过去。虫皇身形扭动，被冲击力带动，向后退了一二米，胖子看准时机，再次抢过地上的喷火枪，一枪正中虫皇头部，虫皇双手抱头，脑袋猛烈燃烧，挣扎纵跃了半天，终于倒地不起。
我们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欢呼胜利，忽然看见虫皇的背后破开一个大洞，一只颜色血红的虫子透体而出，穿越火焰之后，居然向着我们这边电射而来。
二狗神情紧张，用左手接过我手中的军刺，闪身站到我面前。他的右手受伤后，骨头应该刺穿了肌肉皮肤，袖子上血迹殷然，仍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血。
我忽然醒起，司马江南的血液同二狗的一样，能够逼散虫子和僵尸，看来那只红色虫子，是冲着二狗来的。
靠，要是二狗给这虫子钻进体内，岂不是成了另外一只虫皇？
就在这时，在红色虫子飞行的半路上，一个人影翻身从地上弹了起来，正好拦在当路。虫子去势如箭，恰恰射在人影腹部，竟然整体没入那人体内，只见那人手一伸，居然将手掌生生插进自己腹部，红色虫子从那人身后透体一半，却给一只大手一把攥住，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早就死了的刘火玄。
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脸色惨白，不敢置信。这个人是谁我们都不会奇怪，哪怕是僵尸也不足为奇，但他偏偏是明明已经死绝死透了的刘火玄！
就见刘火玄从自己腹中拖出红色虫子，放到自己被摔扁了的脑袋前，一张口，竟然一口咬住虫子“咔嚓咔嚓”大嚼起来。虫子发出一声奇异的哀鸣，似是在向人求救。
那边观战的虫后一声嘶吼，电射而来。
但是已经晚了，虫子被刘火玄一咬两段，他手中只剩小一半的虫体上，数只节肢不住抖动，似仍然努力想要逃逸开去。
虫后手臂直伸，五指如钩，从刘火玄胸口直插进去，似想要掏出被咽下去的虫皇本体，然而虫皇已被嚼得支离破碎，便是取出来了，也终是徒劳。
刘火玄眼睁睁看着虫后的手臂插入自己身体，居然不挡不架，这时他扔掉手中的半只虫子，忽然一把抓住那条手臂，随后身体向前一扑，将虫后死死抱住，张口便咬。顿时，两个人，不，两具僵尸相互撕扯啃咬，难解难分。
胖子已经和我们汇合，我们三个看得张大了口，惊讶地合不拢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僵尸！只有僵尸才会如此相互啃咬，这个刘火玄，是什么时候变成僵尸的呢？
这时教授走了过来，手下有人向两具纠缠在一起的人体发射了麻醉枪和网绳索。几分钟后，两具人体动作渐渐迟缓下来，直至终于静止不动。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战战兢兢走上前去，用密封套袋将两人一齐套住，随后抬出担架，用绳子带死死扎紧，立即抬离了现场。
放眼望去，****僵尸没了指挥和控制，纷纷倒地，洞窟里满地都是烧得焦臭的僵尸，其中夹杂着不少突击队员和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尸体。残存的十多名突击队员正在清扫战场，后勤人员折损过半，余者也陆续集中到一起。
教授目送着刘火玄的虫后被人抬走，说：“小杜，你都看见了，自然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有以僵尸对僵尸，才能解决虫后虫皇这种恐怖生物。”
我默然不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生命进化的天然法则，但是僵尸这种东西，它能算作是自然界的产物吗？它们只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违背纲常伦理的战争工具。教授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却失之偏颇。
我也不愿与他争执，只是对刘火玄一事心存疑惑，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教授，刘上校怎么会变成了僵尸？”
胖子接口说：“对呀，他中了虫后的毒，变成僵尸倒也正常，但是好象和虫后敌对呵？立场不对，这很不正常，不过结果还真特么牛掰啊。”
教授转头看了看我们三人，脸色一肃，说：“小杜，你知道黑龙部队么？刘上校是黑龙部队第一批自愿进行活体实验的人员。”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远处即将消失的刘火玄所在的担架，继续说：“刘上校不会死，李晓丽不会死，这些倒地的突击队员也不会死，他们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和战斗，永生不死！”
永生不死？胖子听得浑身一哆嗦，正要继续说话，我一把将他拖住，说：“教授，我这位朋友手臂断了，我带他先出去治伤。”

第七十九章 再见长根
“教授，我这位朋友手臂断了，我带他先出去治伤。”
教授点点头，说：“小杜，你先到外面等我，我还有话要对你说。这次活捉了虫后，我打算向上级建议，往后你也一起全程参与研究。”我含含糊糊地应了声，转身扶着二狗往洞外走去。
反恐行动闹轰轰地持续了半个月，将所有痕迹都处理完之后，最后又将出入口炸平封闭了事。
教授找我，无非是动员我参加军方所谓的秘密研究。我跟胖子和二狗商量，胖子说：“疯子你不是一直在找工作嘛，这活不错，又刺激又有趣，估计待遇还不错，我大伯年纪也大了，正好要找人接班呢。”
二狗看了看我，说：“小杜，你觉得你父亲、我父亲、还有我师父和刘火玄，他们都真的永生不死吗？”
这时候我觉得当年我父亲的骨灰可能有点问题，当然，二狗父亲的失踪也疑点重重，我抬头看着他，说：“不，即使他们身体还存在，但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永远都离开了这个世界。”
胖子张了张嘴，说：“疯子……”
我抢过他的话头说：“胖子，要是在研究的过程中碰上了你认识的人，比如说郭胜男，你下得了手吗？”
胖子哆嗦了一下，说：“我宁愿亲手把她给埋了。”
我说：“如果她真的不在了，我也宁愿将她好好埋葬，再在她坟前插上一把野花，而不是天天面对一具无悲无喜的僵尸。”
跟教授忽悠说要先考虑考虑，反正这事也不急，等在学校完成了学业再说，再说在大学的实验室里不是也可以研究嘛。教授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说：“硕士证书虽然不是重点，但从个人前途考虑还是需要的，这样吧，军方本来打算特别征召，这事我先帮你压一压，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我们三个先行被秘密送往C市军区，二狗住进了军区医院，他除了手臂骨折之外，肋骨也断了三根，幸好都没造成严重后果。我和胖子则在一处军事基地，接受了无休无止的调查测试询问，半个月后，军方下了封口令，让我们签署了一张保密协议，敷衍了事地给胖子授了个二等功，还承诺让B市给我和二狗弄“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称号。这还是胖子亲手烧死了虫皇，加上我们将司马瑞文尸体抢出来了，抹不开面子才给的好处。
我本来还在担心军方的那个什么特别征召，不过应该是教授从中发挥了作用，否则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就离开。
回到C市，在母亲家里住了一阵，等二狗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决定还是要回B市。一是在这边实在无事可做，二是我和胖子学习工作都在B市，二狗的社会关系和家当也在那边。
这天准备行李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司马青莲，她的父亲已经死了，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也不知道往后怎么生活。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司马青莲的电话号码，也从来没见她用过这个东西，打电话的话也无从打起。
和二狗他们商量，说临走时去找找司马青莲，要是她已经知道自己父亲身死这回事的话，就安慰安慰她，也算是尽个人事。
胖子想着自己亲手杀了司马江南，虽然那时候司马江南已经是个僵尸，但毕竟心中愧疚。二狗好象对司马家的感觉不是太好，但对一个小女孩却也没什么看法。于是两个人都同意了。
第二天，我们来到上次去过的那条巷子，中医门诊部的牌子倒还在，就是屋子却铁将军把门。在附近打听了一会儿，邻居们对司马青莲的去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门诊好几天没开了，连司马江南都不知道去哪了，更别说他女儿了。
我说：“胖子你要不打个电话让教授帮着问问，军方有没有扣留青马青莲？”
二狗说：“不会，军方再不讲理，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小姑娘用强，即使是当时不放心司马江南，也只会找人实施监视。现在司马江南已死，当然也没必要再盯着了。”
胖子望着大门紧闭的院子，说：“司马江南应该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个帝王蝶真TM神了，比狗还好用，要不我们偷偷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好东西的话，就顺手牵羊拿上一两样，免得这次过来白跑了一趟，什么也没捞到。”
我笑骂了一句：“你个夯货，这样落井下石的主意也想得出来，再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私宅，你若私闯民宅，那不成了小偷了嘛？”
一行三人失望地走出巷子，刚要抬手叫出租车，胖子忽然说：“疯子，那个不是那天来找司马瑞文的长根么？”
我随口说：“哪一个长根？”转头一看，双眼一亮，说：“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长根缩在街道的一处墙角蹲着，面前摆着张周易八卦的纸，纸角用砖头压住，一双小眼骨碌碌地不住向过往的人打量。见我们停下来，长根还以为来了生意，抬头一看，一见也认出我们，他似有些惊讶，说：“几位爷，你们这是……”
我说：“长根，司马老先生让我们来找你，说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我这话其实是套帽子，司马瑞文私下跟他交代什么了，我哪知道什么长短？
长根贼眉鼠眼地看看四周，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也近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便饭，再到小老儿住处去取东西。”
取东西？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老头还不知道司马瑞文出了事。
胖子对“东西”二字特别敏感，刚要张嘴问是什么东西时，被我狠狠捏了一把后腰。这一次白来一趟，胖子正每日念叨着回去怎么向鲍牙金交代。我跟他说，鲍牙金给一间谍作介绍，没被国安抓了已是烧高香了，哪还念着人家祖坟里的文物？我们三个被他耍得差点连命都丢了，不翻脸跟他要剩下来一半的向导保镖钱，那岂不是便宜他到了姥姥家？
一行人就在路边的小吃摊上找了张桌子，每个要了碗红油抄手。老头挺上道，先把钱付了，说：“少爷给的钱还有得多，呆会儿我一并给你们带回去？”
我含糊地说：“钱倒不用，就是东西要紧，司马老先生身体不太舒服，人已经先回B市了，由小姐陪着，让我们来跟你拿东西。”

第八十章 藏宝
老头点点头，埋头一心对付抄手。我也不好多问，怕穿帮，于是顾左右而言他，说：“先生说了，这次来最遗憾的就是没见到司马家的族人，听他老人家说，他有个侄子，好象叫司马江南的，开了家诊所，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长根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是有个侄子叫司马江南，少爷跟司马江南他爹虽然是兄弟，但人家是姨太太生的，平时也生分，他们一个从军，一个学医，八杆子打不着。少爷是大少爷，按规矩是当家的，要见也是人家去见他，哪里有当家的巴巴地去见人家这个道理？况且人家还是一晚辈，这事别提了。”
当日长根来酒店见司马瑞文，说起过这个事，估计长根找过司马江南，没落着好，心里有气才这样说话。我说：“听说他好象就住附近，我们刚才还和人打听来着，说他出门了，真不巧，老先生还托我把一样东西给他呢。”
胖子咪了下眼，目光横了我一下，我一激灵，心说好么，吹牛吹得没边了点，要是这时人家跟我说，是什么东西？要不要我来转交给他？这不就鸟了？东西拿不出来，岂不露馅了？
幸好长根也没问，说：“小哥，你们也是从台湾来的？”
我一楞，猜不透他这话是不是试探，谨慎地说：“不是，他们俩是B市的，老先生B市朋友介绍的，我是本地的，青城山那边，认识长生道长。”
老头欣喜地说：“长生，30多年没见他了，他还好吧？”
“好，好，他老人家很好，身子骨硬朗的很，还在那座两层小木楼里住着，偶尔接待些香客。”
长根有些激动，说：“小哥，说起来你也不是外人，我跟长生当年都是少爷身边的人，我主内，他主外，少爷说了，让我往后享几天清福，等这边的事了了，我打算着，也去青城山住去，跟长生作个伴。”
我心里说，跟长生作伴是不可能了，除否去下面找他。嘴里却说：“好呀，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是该享享清福了。”
长根靠近我耳边，小声说：“这些年来，其实我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看好那东西，今天给了你们，我也去了一桩心事。来，小哥，咱们走吧。”说罢，老头站起身来，慢慢地向门外马路上走去。
四个人乘公交走了有四五站路，来到东郊的一棚户区里，七弯八绕，总算到了一背阳的小窝棚里。老头的生活过的很清苦，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靠墙放着一旧电视，对面一张床，还是用砖头给垒的，上面搁着几块木板，被子又脏又黑，屋子里到处都扔着酒瓶子，一付落拓困苦相。
见了这情况，我心里也有点同情，虽然明知道他是****反动势力的遗孽，但这几十年不变的死忠，还是值得人一叹。
老头见我们皱眉，也不招呼我们坐，突然板着脸说：“按照规矩，少爷让你们来取东西，得有个贴身的信物。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做我们这事情的，谨慎惯了，三位莫怪啊。”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我们就是凑巧了，哪有什么信物呀？一时之间，我讪讪地说不出话来。胖子向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我懂，对方就一老头，用强敲晕了不就完了么？但是看他家里这屁大一点的地方，能藏什么东西？万一翻了脸，这老头死也不说，那就难办了。
这时二狗碰了碰我，把一东西塞到我手里，我摊开手一看，是枚长形的玉翁仲，东西不大，六公分左右，通体扁圆，刀法简洁，古意盎然。
长根的脸色本来渐渐难看，一眼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取过去仔细看了看，说：“没错，这是少爷随身的东西，小时候老爷让他戴着，说能辟邪，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着。”说完，他把玉递给我，说：“跟我来。”
跟在长根后面，走出了半条弄堂，我拣个空档问二狗：“你怎么会有司马瑞文的东西？”
二狗说：“那天你让我带司马瑞文的尸体上去，我见他脖子上这东西不错，就顺手取了下来。小唐不是闹没落着什么嘛，本来想到了B市再告诉他，没想到正好现在派了用场。”
靠，真TM悬，胖子那天还说要搜一下司马瑞文身，没来得及就给当兵的按住了，哪料想二狗一无心之举却救了场。
长根在一同他家相似的窝棚前站定，说：“就在这里。”说着取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的摆设格局同他家里一模一样，看来这里是他狡兔三窟的另外一窟。
长根掀开床板，拎起一个铁盖，指着下面一地窖说：“东西都里面。少爷给了我一万块钱，说让我雇几个人去祖坟里挖出来，我想这事不宜声张，也没让人知道。东西当时是我埋的，现在也是我取的，一样不缺，都交给你们了。喏，这里是八千块，两千块我用掉了，给了小凤家儿子。干完这事，你们帮我给少爷带个话，说我陈长根再也不欠司马家什么了。”
胖子没理老头的啰啰嗦嗦，猴急地钻进地窖，很快就抱上来一堆东西。果然如当时鲍牙金说的那样，四瓮银元，一对青花和一对法琅瓷瓶，一副文房四宝，还有一些用油纸包着的字画。
地窖不大，胖子一个人呆在里面已经嫌小，自然容不下第二个人。但是老头的神情却有些异样，他盯着地窖里的胖子说：“这位爷你让一让，你拿的这些都是些杂物，里面有个东西有些特殊，是少爷家里传世的宝贝，我自己给你们取上来。”
胖子听见他说这些都是杂物，呆了一呆，接着又听见有传世之宝，立刻爬了上来，说：“老人家您请您请。”
长根下进洞去，弯腰在一面墙壁上捣鼓了几下，取下几块砖，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玉盒。这玉盒有饭盒那么大，通体晶莹透明，盒子里似乎装着小半盒液体，里面塞满了一大堆白花花的东西。

第八十一章 玉棺养蛊
长根把玉盒抱在怀里，想了想，似肉痛一般地伸手往上递了出来。我伸手接过，顺手拉了他一把，他一边上来一边说：“小心，千万别摔碎了。”
我把玉盒拿在手里仔细观看。看材质也不算罕见，似玉非玉，倒跟秦瞎子给我的护身符差不多。不过这东西摸在手里凛然生寒，就象握着一大团坚冰。盒子上雕刻着一些阴刻花纹，工艺却比较粗糙，不像是大师或巧匠所作，玉盒密封性非常好，浑然一体，一时也研究不出该怎样打开。里面的液体色泽鲜红，疑是鲜血，那一大团白花花的东西上面，血色经络清晰，偶尔脉动，似是活物。经络深处，隐隐约约连着只虫子，定睛看去，赫然是一只个头超大的黄金甲虫。
我盯着虫子头顶隐约可见的鬼眼花纹，握着玉盒的手晃了晃，心情激荡，说：“这……这是什么？”
长根不疑有他，只道我觉着诡异，神秘一笑，说：“这是一只神虫，是司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是从楚地一祝巫手中获得，能左右家族气运，决定命运走向，关键时候打碎玉盒，放出神虫，可以逢凶化吉，甚至改天换命。”
胖子“哼”了一声，说：“改天换命怕是不错，不过逢凶化吉么，我看是逢吉化凶还差不多。”
我白了一眼胖子，怪他多嘴。长根老头闻言，呵呵一笑，说：“听这位小哥的意思，也知道神虫的神奇之处，少爷留下这最后一只，只说此物凶煞极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擅用。”
二狗突然接口说：“这是玉棺养蛊之法，采用上古寒玉，间以蚺尸裹体，取纯阴女子精血饲之，可以保存数百年。”
长根似吃了一惊，对着二狗翘翘大拇指，说：“这位爷真是高人，见多识广。只是你只说对了大半，这其中实有一桩天大难事，50多年来却让小老儿费尽心思，历经险阻，终于完成所托。好在少爷膝下已有孙女，这难事已不复存在，东西总算是得以续存于世，物归原主，正是得其所哉。”
我问道：“究竟是什么难事？”
老头笑了笑，说：“刚刚你问过我司马江南一家到何处去了，我想他们是远走他乡，一二年之内不会回来了。这难事嘛，其实就跟他们有关。这神虫说白了就是头蛊虫，昔日楚人养蛊，后迁往苗彊，此术就传给了苗人。玉棺养尸，也是上古秘术，说穿了跟现在的冰箱也差不多，只是要维持蛊虫活命，每隔二十年，必须取司马家族年轻处女的精血，将玉棺浸泡在血里，让血液渗入里面。所谓蛊虫认主，这蛊是以司马家的血养的，用旁人的血还不行。”
“以前司马江南有个姐姐，他母亲也在世，这事还尚能沟通，后来司马江南姐姐嫁了人，这血液就不灵了。二十多年前，司马江南生了个女儿，叫司马青莲，两年后，正好蛊虫用血，司马江南死活不舍得给小女儿放血，我实在没法，设法偷了他女儿出来，每天取一点，一共取了十天，才算过了这一关。”
胖子伸伸舌头，说：“你给两岁的孩子放血，也真下得了手。”
老头面有愧色，说：“司马江南知道是我，后来他向政府告发，把我关了五年，他把我的住处挖了个底朝天，想要找到这个蛊虫，幸好我早有准备，他一无所获。这几天算算又是蛊虫用血之期，司马江南怕我再次用强，估计脚底抹油，早带着女儿跑路了。”
听完这一番话，我吐了口浊气，说：“原来如此！”
蛊虫听命于人，司马家族用以操控利用，固然是一桩大杀器，但其实也只是种工具，大凡有生命的东西，自有其生存之道。我们先后已遇见过三只虫后，其中一号目标繁衍形成了自己的种族，逐渐摆脱了人为控制，但不幸被军方连锅端了。司马蕊墓中的虫后处于休眠状态，虽然钻进孙老头身体，但没有食物也没有出路，迟早必将饿死。而手里的这一只，应该也是只虫后，却是未被使用过的原生型。
老实不客气地取了银元花瓶等东西，我将八千块钱还给老头，说：“这钱你先用着，等下次你见到司马老先生，自己还给他。”
老头推辞不要，我也不忍心贪了这区区小钱，正色说：“老人家，你这是为难我了，司马老先生没关照我问你拿钱，我也不能擅自作主，若是司马先生怪罪于我，反而不美。再说他老人家也不缺这些小钱，光这些银元，就价值不斐了。”
长根推辞了半天，讪讪地收了，他找出几个行李袋，把东西小心装好，将我们一直送到巷子外的马路上，看着我们上了出租车，方才转身离去。
平白得了这么些横财异宝，胖子兴奋的什么似的，嘴笑的半天合不拢。我关照出租车司机说：“去火车站。”骗得过人一时，骗不过人一世，这年代通讯联络方便，如果老头想想不对头，找电话一打，这事立马会穿帮。
买了发车时间最近的去南边某市的火车票，我们一行快速地进了候车室。幸好火车的安检还是比较宽松的，顺利地上了车。等到火车开动，胖子才找着机会问我，说：“疯子，不是去B市么？怎么往南边啊？”
我说：“你小子真没常识，没看见电影里都搞声东击西那一套么？我们刚脱离了军方的控制，身边又带着一大批古玩，老头子要是醒悟过来报了案，拖着军方和警察两条尾巴，去得到B市吗？要是真让你去盗墓，我看你连怎么跑路都不会。”
胖子点点头，作恍然大悟状，说：“就你行。”说着，作势把手伸向行李袋。
“干什么？”我一把把他的贼手拍掉，说：“财不露风，要死啊？”
胖子笑得都猥琐了，说：“我忍不住想要看看嘛。”
二狗在一旁瞧的直皱眉，说：“不义之财，取之不吉，不一定是好事。”
我仔细想了想，说：“胖子，二狗说的有理。咱先来说说这个虫后，对司马家来说，这是个传家宝，利用好了，它就是个大杀器，利用的不好，就又变成了个一号目标。这东西现在在我们手上，知道了真想后，也没什么大的研究价值，你总不能公开发表个蛊虫的研究论文吧？所谓怀璧其罪，其实就是个鸡肋。”
胖子耸耸肩，说：“其它东西我们留着，把那虫子交给我大伯不就完了么？”
我犹豫半晌，说：“军方一直在找这种东西，现在虫后已经在他们手里，军事运用和研究一定能有所突破，五十多年前，司马瑞文就研究出了针剂，不要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但是这东西是用司马青莲的血喂养的，如果给了军方，他们不满足，把司马青莲一抓，给弄成了另一只虫后，你心理上接受得了么？”
胖子搔搔头，说：“那怎么办？”
三个人一齐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最后我把目光转向二狗，语速缓慢地说：“先把东西留着，你们没听见长根说这东西该喂血了么？盒子里的血本来就是司马青莲的，咱们干脆找到她，把虫子给她算了，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二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胖子却急着说：“那这些东西呢，咱们回到B市，就让鲍牙金给处理掉，弄他个三四百万，咱们满世界旅游去。”
我苦笑了一下说：“这些东西价值巨大，鲍牙金给司马瑞文联系过事，估计已经给国安盯上了，东西可不能给他。”
二狗说：“先放一放。”
胖子心痒难耐：“那咱们到南方找人处理了，便宜点也行。”
我瞪了他一眼，说：“胖子你TM缺钱么？”
胖子扭捏了一下：“缺钱到不至于，就是嫌少，呵呵，怀里揣着几百万，走遍天下也不怕嘛。”
车到重庆，我们立即换车，又转而向东，上了往长沙的火车。去长沙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扰人耳目而已，倒也不是怕了那个长根老头，实则经历了僵尸这一系列事儿，我们都想要离得C市远一点，让心情放松一下。再则我虽然嘴上没说，但内心里都隐隐对教授有点抗拒，如果马上回B市，实在不知道如何与教授相处。
到了长沙站，确认没有人跟踪，我们下了车，随后就在火车站旁边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哪知道这一住，却住出了另一段。

第二卷 湘楚惊魂之引子
公元前520年，周景王崩，王子朝与丐战于洛水，丐败，避居泽邑。历四年，丐得晋助，溃朝于京畿。朝失社稷根本，仓惶携周重宝秘藏逃出都城。
伏牛山下，汉水之滨，王子朝遥望西北，痛哭流涕：“封神之音犹绕梁未绝，兄弟相残却终至天下分崩离析，天不靖周也！”是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守藏之史李耳奏曰：“吾王据周室典籍秘藏，当以有道之国徐图之。夏太史终古见桀迷惑，载其图法奔商；商内史向挚见纣迷惑，载其图法本周。今楚国强盛，有大兴之相，吾王当以此为基。”
王子朝纳其言，率周宗室贵胄奔赴楚地，开始了历时15年之久的“王子朝之乱”。
这一年，身负守藏王室宗典大任的李耳却携童子、骑青牛，脱离南下大军，悄然西行。函谷关前，关令尹喜拿着李耳留下的一卷《道德经》，眼望着这位圣人身影渐渐没入漫漫黄沙，直至消失不见。史载：“老子西出函谷关，云游化外，不知所踪。”
公元前505年春，敬王使人杀王子朝于楚，又三年，余孽尽除。然周王室重宝秘藏却遍寻无踪，成为一个史上千古之迷。自此，夏、商、周前史典籍尽皆湮没于时间长河之中。
斯人斯事已矣，只余传说片语，无迹可寻。
2005年夏，阴历七月十五，鬼节。
周兰婷今天看到了一些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被自己的父亲压在身下，婉转呻吟，扭动如蛇。
母亲过世5年了，15岁的周兰婷早熟，对男女之事自然也不是白痴。虽然知道父亲在外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但亲眼看见，心理上终究觉得难以接受。父亲平时最习惯的一个动作，就是把自己抱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但现在这个熟悉的怀抱，却抱了另外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周兰婷就觉得有点恶心。
别墅里没有人，即使有，也早已识相的玩起了失踪，卧室的门就这样大开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暧昧味儿。
周兰婷咬着牙站着看了一会儿，眼见着父亲伏着身子，全力以赴地耸动，根本没发现门外的自己。身下那女子身体弯曲的程度很夸张，她的双腿勾住父亲的腰，头部被顶到了床头靠背上，披散的长发一波一波地不停抖动，脑袋奇怪地侧到一边，目光正好同周兰婷那带着小仇恨的眼光相接。
周兰婷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觉得她好象对自己微微笑了笑。
但是猛然间，周兰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却奇怪地没有叫出声音。随即，她转过身，向着别墅的大门外奔了出去。
灯光中，女人果真在笑，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就象两颗熠熠生辉的黑珍珠，闪烁着妖异邪魅的光芒。
看着小姑娘泪奔而出，老司机严伯叹了口气，心说大小姐哎，早跟你说了无数遍了，不要冒然来东塘别墅，这里有很多不该看和不该听的事情，现在好了，受刺激了不是？
周兰婷奔到车边，她的神情好象有些恍惚，严伯拉开车门，她机械地往后座一坐，呆呆地没有出声。严伯坐进驾驶座，回头说：“小姐，这是要走？”
周兰婷机械地点点头。
“去哪里？”
“回家。”
车子在静夜中开出大门，小姑娘呆滞地坐在后座上，不言不动，恍若木雕。
严伯皱了皱眉，说：“小姐，很晚了，回去市区还要一会儿，要不就在这里过夜吧？”
“不！”周兰婷忽然歇斯底里地发作，喊声奇异而尖锐，吓了严伯一跳。
等车子里平静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只有发动机轻微地轰鸣声充斥了小小的空间。车到石马铺路，路上突然起了淡淡的迷雾。
严伯放慢了车速，感觉有点奇怪，农历七月的天，还在夏季，怎么实然会起雾呢？打开远光灯照了照前方，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在独自行走。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走得不快，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一个人走在马路的中央。
作为一名职业司机，严伯的专业素质一贯不错，这种事见怪不怪，一个农村来的外地打工仔，不遵守交通规则也正常。但是到他身后的时候，那人却还是没让开，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后有一辆车。
习惯性地，严伯按了按喇叭。静夜中，这声音仿佛如可见的波浪一般，将周围雾气搅得四散飞逸，雾气徒然间浓重了起来。
本能地，严伯心里感觉有点的慌乱，扭了扭方向，想要绕过前面的人，然而，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忽然无缘无故地熄火了。
正考虑着要不要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听见后门“啪嗒”一声，回头一看，周兰婷已经下了车。
车门没关，白色的雾气钻进车里，严伯刚叫了声：“小姐……”突然就住了口。车内的自动空调温度设定了二十度，虽然熄火了，温度却没那么快就有变化。但是很明显的，外面的温度却比车内还要冷得多，雾气漫上了严伯的头发，居然结成了薄霜。严伯活了将近60岁，什么大风大浪也见过了，但是不由自主地，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重重地打了个寒噤。
雾气迷漫中，只见周兰婷跟在那个白色T恤的身影后面，缓慢却毫不停留地向前面走去，很快，就成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打开车门，正要起身追上去，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严伯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接听，但是忽然，他拿着电话的手不停地颤抖起来，脸上神色惊骇欲绝，直到电话掉到车座底下，也似乎全无感觉。
是日，月圆之夜，鬼门大开。
注：“夏太史终古见桀迷惑，载其图法奔商；商内史向挚见纣迷惑，载其图法本周。”语出《吕氏春秋－先识》。这里用在老子之口，并不恰当。然只是小说，各位读者大大原谅则个。

第一章 楚国故都
湘楚自春秋战国时便为楚国都城，自古以来，楚地多巫风，江南多淫祀，便是说的两湖地区。那日长根老头说，神虫得自一楚地祝巫之手，楚地当年养蛊之风盛行，这个说法倒大有可能，只是时间已过去了2000年，早已物是人非。
胖子盗墓盗出瘾来了，说：“湘楚可是个好地方，听说七几年马王堆出土了古代女尸，里面奇珍异宝无数，连总理都给惊动了。咱们既然来了，改天也找个牛王堆羊王堆什么的挖一挖，解解闷。”
我说：“你胡说什么，楚汉都主张薄葬，辛辛苦苦去挖墓的话，除了能找到几根烂骨头外，保证让你血本无归。马王堆是个特例，汉惠帝当年封利仓为轪侯，乃是使了个杀驴卸磨之计，这利仓是一没文化的地头蛇，中了怀柔之计也不自知，反而不知死活，穷侈及奢，大造墓穴，死后没多久，儿子就被罢官杀头，断子绝孙。”
胖子“呦呵”了一声，说：“看不出来，疯子你倒懂得蛮多的。”
“那是自然，我不是学过考古历史的么？”
“去去，又提这茬。”不学无术的胖子深受打击，说：“还以为你这几年尽学昆虫科了呢。”
我说：“说到考古，不能不提湘楚子弹库战国墓，里面出过一些战国帛书，上面有十二神像，文字若干，怪异逾常，盗墓的没文化，把这些东西当作垃圾包东西送了倒卖文物的，后来被一美国人买走，等到了人家大英博物馆，方才知道是国宝。”
胖子嘴里“啧啧”有声，说：“疯子，我发觉啊，你真是得了秦瞎子的真传了，整天神神叨叨的，张口闭口都说的有模有样的，要是出去摆摊算命的话，准保比那个长根要混得强。”
二狗听见胖子提到秦瞎子，神情有点黯然，说：“我师父倒跟我说过跟湘楚有关的事，他当年答应过一位前辈一件事，要找一些楚墓，主要的目的是要找一些东西。”
胖子说：“是什么东西？”
二狗没说话。
胖子搔搔头说：“靠，神秘兮兮的，不说就不说吧。疯子，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脆咱们好好物色几个墓，也找几块帛书出来。”
我看着胖子张了张嘴，说：“哥们，你以为帛书是烂黄纸呀，满地都是？”
胖子不满地说：“不就一帛书嘛，咱又不是没盗过，司马蕊墓里那块，还卖了个好价钱呢。左右无事，找找也没什么不对嘛。”
我说：“到现在为止，全世界才一共发现了两件楚帛书，要找你去找，我可没空陪你们玩。”
第二天，胖子还真来劲了，拉着二狗先是到处找古玩店看拓本，再就是买湘楚市地图，兴致勃勃地研究哪里有战国墓。二狗这家伙明显对楚墓也有自己的打算，居然跟着胖子一起瞎折腾。
我也没跟他们掺和，拿了些普通袁大头，跟在他们后头同店主讲价钱。行李中的银元太多太重，总共不下近千个，太扎眼，拿着也不方便。况且出来时也没带多少现金，捡一些常见的，分几个地方卖了，一是凑点钱，二是减少行李负担。其中有一些民国开国纪念币，价格吃不准，便留着没卖。
在一家古玩店中，柜台上一小姑娘欺我是外地人，觉得是一次性生意，趁我没注意，玩了个小手法，给钱的时候夹了几张假钞。我一张张抽出来放到桌上，说：“麻烦，你给换一换。”
这种近万的生意，开的整扎的老人头，一般没有人去注意，都是数一数就完了。小姑娘没防备我这么细心，闹了个大红脸，不声不响地给我换了真币。
卖了有近一百个，湘楚古玩市场上已经有所查觉，停手不敢再卖。这时已经到手四万多，足够我们三个吃用一段时间了。
我放心不下旅馆里的东西，给了两个人一些钱，任他们两个家伙到处胡闹，想独自回房间睡大觉。到了门口，忽然见着房门大开，吓了一跳，抢进去才知道是服务员在打扫房间。当时长根老头给我们准备的行李袋，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帆布包，拉链一拉，东西就能摸到，字画也只是用报纸草草一包，不知道的还当是垃圾呢。幸好东西都在，一样没少。但保不定哪天被人家发现了，拿几个银元倒是小事，给当成文物贩子报了警就糟了，到时说也说不清楚。况且如果玉盒出了事，那可就大条了，非酿成灾难不可。
这些东西太碍事，两个好事的不在，身边连个商量怎么处置的人也没有，只能一个人坐床上生闷气。后来心一横，不管了，先找一银行租个保管箱寄存了再说，回头有时间再过来取好了。
事情办妥，两人早回来了。胖子见东西没了，急的满头大汗，拉住我说：“疯子，咱们的东西呢？”
我冷冷地说：“瞧你那财迷的样，东西都让我交派出所了，我是见义勇为好市民，觉悟高嘛，再说那些玩艺儿带着也累赘。”
胖子信以为真，大怒说：“你傻呀你，你好市民，我还二等功获得者呢。”
“瞧瞧，翻脸了不是，钱财面前，兄弟感情薄如纸呀！”
胖子跟打了鸡血似的要跟我拚命，被二狗一把摁在床上。这家伙怂了，“波”地吐了口气说：“交了好，本来也不是我们的，省得躲躲藏藏跟做了贼似的。不过疯子，你得补偿，没这么便宜，既然来这里了，顺手盗几个战国墓再走，哪，不许推啊，不然我跟你真急。”
见逗得他也差不多了，我说：“东西我放银行了，过阵子再来取吧。胖子，我们也别盗什么墓了，早点回B市算了。”
胖子闻言，跳起来对我胸口就是一拳，说：“哈，你小子耍我，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我边还手边说：“来呀，谁怕谁？”
两个人闹成了一团。最后还是二狗过来拉开，脸色严肃地跟我说：“小杜，我还真知道一地方，可能会有墓，明天一起去看看？”
二狗不太主动提建议，也不爱求着人家，看来秦瞎子答应人家的这件事，他上了心了。我问他：“这墓对你很重要么？”
二狗说：“很重要。”
我想了想，秦瞎子人都死了，俗话说，人死为大，既然二狗如此坚持，想必这事确实很要紧。心说算了，就当是帮这老家伙了却一桩因果，但嘴上却留了条缝：“好，那就先去看看再说。”
已经到了吃饭时间，虽然兜里有钱了，但大家还是中意去大排档。在街边一大排档上点了一桌子东西，叫了箱啤酒，胖子不顾形象地据案大嚼，我喝了两瓶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二狗：“怎么刚来两天，就找着目标了？”

第二章 十二神传说
二狗说：“师父和我来过不止一次，找的是楚公子侧的墓藏，楚公子侧姓芈，名字叫子反，是当年带兵的大司马。据说他渴而求饮，被楚恭王杀于鄢陵，后葬在湘楚附近。”
我说：“那你们怎么断定这芈子反的墓中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二狗说：“芈子反是楚国王族，最勇猛的楚国大将，楚恭王虽然杀了他，但不会薄葬。”
“话倒是不错，不过这和帛书有什么关系？”
二狗耸耸肩，说：“十二神像帛书主要记录的是历法星相五行军事及巫术，现在能找到的拓本是900多字的总纲，缺少了具体的内容，自春秋战国以后，十二神像说终结的极其突然，这里面貌似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我问道：“不为人知？怎么说？”
二狗说：“十二神传说非常古老。据说伏羲生四子，长曰青榦，二曰朱兽，三曰翏黄难，四曰墨榦，就是秉、虘、玄、荼四个四时之神，与四方、四色相配合，是为十二神。帛书上一共有十二个神灵，有背生双冀的妖兽，也有额生独眼的恶鬼。秦朝建立之后，始皇帝焚书坑儒，十二神也从此消失不见。”
我说：“伏羲四子？你是说这些神都是确实存在的？并且被秦始皇给灭了？”
胖子说：“现实中存在的？怎么我没听说过？什么神不神的，只是古老图腾而已。”
二狗说：“上古传说，不辩真假，传说神灵不死不灭，他们只是消失，却不是消亡。除了帛书所记载的驱神使鬼秘术外，还必须要找到失落的咒语和法器。”
我说：“驱神使鬼秘术？还要法器？所以你要去挖芈子反的坟？看来你的这位前辈，所图不小啊！”
二狗说：“秦统一六国之前，楚国是当时最强盛的诸位国之一，同时也是最神秘的一个诸候国。楚地巫术盛行，甚至连屈原都是巫师。芈子反身为楚国司马，墓中可能会有大量的殉葬法器。小杜你可能不知道，司马瑞文的僵尸部队并不是唯一的，早在2000多年前，楚国就已经拥有了这样的一支军队。”
我和胖子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胖子愣了一会儿，“切”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表示不屑，还是掩饰震惊。
二狗说：“僵尸遗祸，必须尽灭。幸好司马家族并不能完全控制这种东西。”
我张了张嘴，说：“完全控制僵尸，难道说现在的方法并不完整？”
二狗点点头。
我恍然大悟，说：“难怪司马瑞文命令不了9574，也就是说，另外还有控制虫皇和虫后的法子。那，你们找到这个什么芈子反的墓没有？”
二狗说：“没有。不过我们打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墓，这个人跟芈子反有关系，叫黑腰。”
“黑腰？”我疑惑地说：“你是说那个跟他老子抢女人的连尹黑腰？”靠，幸好我的历史选修课不是白念的。
二狗嘿嘿一笑，说：“对。”
我吸了口冷气，说：“等等，你刚才说的那个芈子反，就是楚国大名鼎鼎的司马子反？”
二狗没说话。
胖子接过话头，八卦地打听：“疯子，什么儿子跟老子抢女人？这不乱套了么？”
我灌了杯酒，说：“这事也没什么稀奇，唐玄宗还把他老子的女人给封了贵妃呢，不要说春秋战国时期了。”
胖子吁嘘了一声，说：“原来咱们老祖宗这么开放，国外那些个搞性开放的，都是小儿科。”
我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嘴里说：“芈子反？司马子反？这事，难道又跟司马家扯上关系了？”
二狗坐在那儿，不声不响。我忽然打了个激灵，说：“二狗，你好象说过你祖上是湖南人？”
二狗说：“是。”
“你姓申？司马子反有个老对头，叫申公巫臣，难道是你的先祖？”
二狗面色很冷地说：“申公巫臣其实不姓申，他也姓芈，芈是当时楚王室的国姓，其实司马子反也好，申公巫臣也罢，都是一个家族的。我师父跟我说过，我们这一支，为申公巫臣叛国所累，杀头的杀头，逃亡的逃亡，最终沦落民间，祖上以风水堪舆为名，实际上一直在盗墓寻找十二神像帛书。”
胖子瞪大了眼睛，说：“看不出来啊，二狗，原来你还是楚国王族后裔，乖乖，真是有点眼不识泰山。”
二狗没理他，说：“我师父的师父，其实就是我爷爷。”
我恍然大悟，原来秦瞎子和二狗除了是亲戚外，还有这一层关系，我说：“你说的那个受人所托的就是……？”
“对，就是我爷爷。祖上对楚王室心怀怨恨，与反出楚国的申公巫臣相互配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心灭楚。”
我瞪着二狗，说：“你别告诉我，虫后是你们家弄出来颠覆楚国的。”
二狗苦笑了一下，说：“恐怕就是我们家弄出来的。申公巫臣是当时楚国最大的巫师，而他的老婆夏姬则是当时最厉害的巫女，他们在十二神像帛书中找出了一种方法，在吴国制造出了强大的僵尸部队，用来联合晋国对抗楚国。”
我呻吟着说：“你说的这些，是猜测还是你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
二狗说：“一半对一半吧，两样都有。司马子反在屡次吃败仗后，买通了一名申家族人，得到了制造僵尸的方法，用以对抗申公巫臣。但他其实中了申公巫臣欲擒故纵之计，申公巫臣存心不良，只给了我们申家制造僵尸的方法，却保留了操控和不留隐患的灭绝之法，秘而不宣，造成了尸虫临阵反扑甚至失控逃走，数千年来，僵尸之祸屡有发生，为害不小。毕竟这事跟我们申家有关，祖上是要找到完全控制尸虫的方法，除十二神像帛书外，失落的咒语和法器十分关键。”
胖子听得莫名其妙，说：“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二狗，照你的说法，你们家专门负责批量出产僵尸啊？”
二狗没理他，只是望着我说：“小杜，我要去挖黑腰墓，你别拦着我。”

第三章 午夜论古
回到宾馆，躺上了床，我却没有一点睡意。在二狗简单的三言二语之中，2000年前楚国的兴衰恍然就在眼前。历史上，强楚的消亡十分突然，就象浩瀚星空中的一颗流星，璀璨过后便是永久的沉寂，只留下种种神秘的风俗和古老的传说，十分诡异奇特。楚王尚巫，传说乃是火神祝融之后，以异术立国，秦国对于当时的楚国巫蛊之术应该十分忌惮，伐楚之时，居然分三次向“巫咸”、“大沈厥湫”、“亚驼”献《诅楚文》祈神，试图向楚国引神罚，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足见巫蛊之道，并非易与。
二狗说的事情，我虽然在理智上不认同，但在内心深处，却觉得未偿没有可能。自从亲眼见到司马瑞文操纵僵尸部队，我的认知早就发生了转变，这世界有太多神鬼莫测的事情，难以用常理来解释。
半夜，我爬起来去卫生间上厕所，刚拉下裤叉，面对着马桶站定，忽然耳边听见一阵女人隐隐的浅笑声。
静夜中，这声音突兀地响起，差点没把我吓阳痿了。忙不迭地提起裤子，在卫生间里迅速扫视了一遍。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卫生间只有三四个平方，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外加半边沐浴区，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女人？
疑惑了半天，我继续撒我的尿，刚完成一半，那个奇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听得清晰，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银铃般的笑声中，那声音仿佛在说：“来呀，来找我呀，快来……”
“呯”地一声，我的腰撞到了旁边的洗手池上。尼玛，可怜我的小弟，又一次受到严重摧残，剩下一半的尿硬是缩了回去，再也撒不出来。
我满头黑线，又仔细看了一遍卫生间，灯光昏黄，背后的镜子中只有我自己的背影，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嘛，见鬼了这是？
不敢在卫生间里多呆，我连滚带爬地洗了洗手冲出去，摇醒胖子和二狗，说：“哥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胖子还迷糊着，不明所以。二狗摇摇头说：“没有啊。”
我内心混乱，把二狗从床上拉起来，开了卫生间的门，说：“你仔细听听，是一个女人在笑，还在那里说话。”
二狗仔细听了会儿，又进了卫生间查看了一下，把我慌乱之下没来得及按的马桶给按掉了。“哗啦”水声过后，一切静谧无声。
二狗疑惑地看了看我，没说话。
胖子已经清醒过来，大发牢骚说：“靠，还让不让人睡了？半夜里起来说卫生间里有个女人，疯子，你没发烧吧？莫不是想女人想疯了？”
我张了张嘴，头上冒汗，说：“真的有个女……”话没说完，却发现两个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内心挣扎着想要分辨几句，事实证明却没有任何意义。
干脆不再言语，徒劳地回到床上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隔了有半个小时，我满脑子浆糊，忍不住了，坐起来说：“哥们，我睡不着，我们去挖那个什么黑腰墓。”
二狗眼睛一亮。胖子却破口大骂：“靠，疯子你有病吧，这大半夜的，又是女人又是挖坟，你来大姨妈了？折腾人不是？”
我讪讪地坐着，自己也知道自己晚上喝了点酒，脑子有点迷糊了。女人笑声这事，可能是幻觉。挖黑腰墓，则纯粹是心血来潮，盘子都还没踩，冒然就去盗墓，显然不现实。只是心中生出了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索性掀开被子下床，也不让他们两人继续睡，说：“二狗，既然你一定要去挖坟，我们仨没理由不一起去。我来把你说的那些事串起来，我们仔细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在黑腰的墓中找到什么线索，如果有东西能证明你说的事情，这可是一个举世震惊的大发现。”
胖子说：“发现你个头呀，疯子，你这是脑袋进水了还是嗑药了？”
我说：“胖子，你别吵，刚才说到女人，这里面有一个大美女非常关键，她就是历史上杀三夫、一子、一君、亡一国、两卿的郑国公主夏姬。”
胖子一听说美女，立刻来了精神，说：“快说说，这郑国公主是怎么回事，跟黒腰又是什么关系？”
我理了理思路，说：“左传上记载，这夏姬本是郑穆公的女儿，长得十分艳丽，有评价说是美好无匹，说是没有人能跟她媲美。这女人先是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郑灵公，没几年，郑灵公死了，她又嫁给了陈国的大夫御叔，生了个儿子叫夏徵舒。后来御叔又死了，当时的陈国国主陈灵公去吊唁，一见夏姬，立刻被她的美艳给迷住了，这夏姬没了老公，闲着也是闲着，就又跟了陈灵公，陈灵公弃其伉俪嫔妃，日日和夏姬腻在一起，不理朝政。话说陈灵公这家伙是个奇葩，他一个人跟夏姬寻欢作乐还不过瘾，竟然叫上了自己的大臣孔宁和仪行父一起来了个***三个人还穿上夏姬的内衣，公然在朝堂之上炫耀，有忠心的大臣劝谏，却被当场斩杀。几年后，夏姬的儿子夏徵舒长大成人，说有一回在陈灵公他们同自己老妈玩**玩的高兴时，一箭将陈灵公射杀，然后自己当上了陈国的国君。”
听到这儿，胖子“靠”了一声，说：“这特么叫什么事儿，不带这么玩的吧？你别说，这叫夏姬的，不是光长得祸国殃民这么简单吧？”
我说：“胖子你脑子挺活络的，想那夏姬专门勾引国君，连自己的亲哥也不放过，当然不是什么善主，我分析，这女人有野心有手段，宁愿忍受**这种耻辱，就是想要夺权。女人在当时不能做国君，她就等自己儿子长大了再动手，终于一举掌控了陈国。”
胖子听得心痒难熬，催促我说：“后来怎样？”
我“嘿”了一声，说：“别急，这还刚开始呢。”

第四章 夏姬艳史
我说：“别急，这还刚开始呢。后来孔宁和仪行父怕被追杀，逃到了楚国。当时的楚庄公知道这件事后，起兵攻打陈国，杀了夏徵舒，将夏姬掳到了楚国。楚庄公是历史上记载的一位雄才大略的春秋霸主，这夏姬又使出手段，不知怎地又将楚庄公迷得南北不知，楚庄公竟然硬要将她纳入后宫。后来大臣申公巫臣进言说，大王起兵攻陈，乃是讨伐夏徵舒弑主篡位，若纳夏姬，世人将谓大王贪图夏姬美色而动刀兵也。楚庄公无奈，最终放弃了娶夏姬的念头。当时楚国司马芈子反也看上了夏姬，一心要娶夏姬，申公巫臣竭力反对，说夏姬克夫，乃不祥之人，娶之必遭恶运。申公巫臣是楚国当时最大的巫师，十言九准，把个司马子反给吓着了，楞是没敢把人娶进门。最后楚庄王将夏姬赐给了楚国大族连尹襄老，这人娶了夏姬没多久，就战死沙场，连尸骸都没有取回来。连尹襄老的儿子叫连尹黑腰，这小子在父亲战死后，不知怎么的和夏姬搞到了一起，但还没享几天艳福，就暴病而亡。”
胖子听得一楞一楞的，说：“这世上没美女了么，这么多男的为这个夏姬神魂颠倒？那叫黑腰的才几岁，给一生了20多岁儿子的老女人迷得七荤八素，还白白丢了性命，不值啊。”
我说：“胖子，你说的这个年龄确实是个问题，夏姬就算16岁就嫁了人，当时她儿子死时至少要20岁了吧？都40岁的人了，在古代人不化妆不美容寿命短的情况下，不说人老珠黄，怎么美也应该美不到哪里去？”
二狗接口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战国时女人不能当诸候，做巫师却很流行。夏姬精于巫蛊之术，驻颜之术乃是小道，传说夏姬内夹技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候争之，莫不迷惑失意。”
我说：“二狗说的有点道理，光凭容貌，不可能搞得这么多人神魂颠倒，不然也说不通嘛？不过这连尹黑腰死的非常迷离，史书上说，他是在夏姬跟申公巫臣私奔后，司马子反恼羞成怒，将他和申公巫臣的族人一起杀死的，但也有史料说他在夏姬私奔前就死了。就后者来说，比较合理，因为夏姬逃出楚国的理由就是去接连尹襄老的尸体，如果黑腰还活着，不可能就让一个女人去吧？”
胖子说：“疯子你慢点，你说什么夏姬跟申公巫臣私奔？那个申什么的，对了，就是二狗的老祖宗，前后态度大异，他不是说夏姬是不详之人吗，怎么最后倒自己受用了？”
我看了看二狗，说：“我也正疑惑这事，连尹黑腰嫩就嫩了点吧，就是真暴病而亡了，这夏姬也是坐拥家财万贯吃喝不愁，再怎么说，呆在当时强大富足的楚国，也比到晋国吴国那种小地方强吧？”
二狗点了点头，说：“连尹黑腰虽然有钱，但是地位太低，没什么利用价值。”
胖子说：“别打岔，疯子还没说完呢。”
我说：“你小子，正经的你不听，听见风流艳史就兴致勃勃。其实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二狗说的对，连伊黑腰这小子很惨，唯一的价值就是他一死之后，夏姬就能借机逃回到郑国。夏姬走后没多久，申公巫臣向楚王请令，说要去晋国出使，半道上去郑国接了夏姬，两人逃到晋国，成了婚。申公巫臣公然叛国，当上了晋国的邢大夫。”
胖子摇摇头，说：“就为了一个女人，身为楚国的大官，这哥们竟然连国家大义都不顾了，疯子，你这是在说故事吧？”
我苦笑了一声，说：“这都是历史，白纸黑字的，谁也否认不了。”
胖子说：“二狗，你这个老祖宗要么是绝世的痴情种，要么是中了邪，得了失心疯了。”
二狗翻翻白眼，说：“我们同宗不同脉。”
我说：“我们挖黑腰墓，就是要找到这个迷。如果连尹黑腰是被司马子反斩了头，那么前一个历史记载是对的，这事肯定是申公巫臣精心策划，证明二狗老祖宗真是个绝世痴情种。如果黑腰是中了毒或者中了蛊之类的，说明夏姬这个女人毒如蛇蝎，她主动勾引并蛊惑了申公巫臣，亲手杀了自己的便宜儿子兼床伴，证明夏姬当时应该已经在研究这个僵尸虫的巫术了，而黑腰就是最合适的试验品。当然，顺便帮二狗找找墓里有没有十二神像帛书和与之有关的东西。”
胖子说：“疯子，你是学生物的，又不是玩考古，连尹黑腰是怎么死的，关你屁事？他就是一富二代。要我说啊，富二代墓里的东西，一定不少，这样的斗是铁定要倒的。倒是这个夏姬后来怎么样了？”
“瞧你这小子也就那点出息。”我有点不耐烦地说：“当时楚庄王已死，对申公巫臣的出尔反尔也没什么意见了，司马子反还活着，觉得被人忽悠了，没泡着漂亮妞，面子上下不来，于是就杀了申公巫臣的家人。晋国国力弱，人丁少，申公巫臣专门赶到吴国，花了九年时间帮助培养训练军队，同楚国乒乒乓乓地干起了架，最终司马子反战败，被楚恭王杀了头。这些内容历史书上都有，自己看书去。”
胖子叹了口气，说：“为了没泡着妞就杀一大家子人，你说可能吗？疯子，这里面坑多了去了，这司马子反要是跟夏姬没有那么一腿的话，我死给你看。”
我说：“当时楚恭王是不同意司马子反这么干的，其实就是放过了申公巫臣，可司马子反却还是这么干了。要说国仇家恨也谈不上，报复出气争风吃醋倒也说得过去。不过胖子，你说这司马子反和申公巫臣都是一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为这个夏姬争个你死我活，这合理吗？”
胖子说：“不合理，不过你管那么多干嘛？也许爱情真的很伟大哈。”
说着爱情真伟大的胖子打了个哈欠：“疯子，别惦记着几千年前的事儿了，早点洗洗睡吧。”声音未落，他倒头便睡着了。

第五章 黑腰墓
看着胖子倒头便睡，二狗却有打开话匣子的趋势：“史书上只记载该记载的东西，不该记载的绝对不会记载。申公巫臣花了九年时间训练军队，什么军队需要训练九年之久？他应该是在全力研究培养僵尸部队。我祖上倒了无数的战国墓，收获都不大，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黑腰墓，多少也是个盼头。”
我酒早醒了，说：“二狗，你也别抱太大的负担，僵尸存在了几千年，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万物自有其生存之道，非人力所能完全控制，除非你自己成为虫皇虫后。”
二狗苦笑着说：“祖宗遗训，不敢不遵。”
我翻了翻白眼，说：“没听见胖子说洗洗睡吧，这事明天再说。”
湘楚号称有3000古墓，大多位于浏阳河两岸，一般王室的墓都在河西，贵族的墓则在河东，集中在马王堆、杨家大山、柳家大山这三处。黑腰墓地处湘楚市东郊的柳家大山，这里五十年代被政府以考古为名统一挖过，光战国墓就挖了30多个。
看着荒草之中残留着的几块青石和破烂不堪的数段石雕，我问二狗：“你怎么能确定这是黑腰墓？”
二狗说：“这墓位置很荒僻，又是单独一个，附近的村民管这个山坡叫黑要坡。你看这里有个盗洞，有村民说解放前有人盗墓，后来发现盗墓的都死了，从盗洞里拉出来两个人，只剩下骨头架子，肉都被什么东西啃得精光。传说这里晚上经常闹鬼，有人畜到这里都会无缘无故地失踪。考古队曾让当地的土夫子挖掘，没一个人愿意挖，都说里面有僵尸粽子，就一直耽误到现在。”
我蹲下仔细看石雕的形制，说：“看样子倒确实是战国墓，只是并不能光凭传说就确定是黑腰墓。听情形，倒有点像尸虫作怪，这墓应该很凶险，如果要挖，也要万分小心。”
二狗说：“当年我师父也这么说，他说楚墓和一般的汉墓形制上有很大的不同，里面没有墓室，只有数层的棺椁，四周围都是夯土的台阶，就象一个倒着的金字塔，里面都覆着土。如果要进去的话，有两个方法，一是必须找着倾斜向下的墓道，从上往下挖，二是打深一点有盗洞，打到棺椁中央位置，从下往上挖。”
我说：“看前面盗洞的样子，是直接从上往下，不过这盗洞年深日久，坍塌严重，又死过人，保不定有机关异物什么的，很危险，我看还是多花一点时间，从下往上挖，这样保险一点。”
胖子在远一点的地方望风，这时回过头来说：“这里连根人毛也没有，不如现在就动手开挖。”
我没有好脸色地说：“这里离马王堆不远，过去一公里就有村庄，坡底下还有农民种的庄稼，这回又没军方这张护身符，只要被人发现，没你好果子吃。我看即使要挖，也要准备个万全之策。”
二狗说：“白天确实不好就手，要不我们晚上再来？”
我说：“至少要准备一些工具之类的，我们先去采购，买两个户外帐篷，伪装成户外露营的，要是再多两个人手就好了，人太少，容易让人怀疑。”
胖子说：“我以前听人说，这行里有哥们儿伪装成承包山地种树的，出点钱，搭个简易房子，你想在这里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说：“这方法不错，不过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回到城里，已经将近晚上了，在一户外用品店里买好东西，再在街上找着了家有卖铲子的杂货店，铲子倒是方头圆头都有，可都是木炳的，建筑工人用的那种，二狗看了一遍，摇头嫌不趁手。
这倒确实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儿。帐篷绳索之类的东西好找，买的再多也不惹眼，就手的军用工兵铲可不太容易找，更别说洛阳铲了，这玩艺儿没有行里人牵线介绍，根本就买不到。我们三个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连认识的人也没有，更别说找什么这一行里面的人了。
赶在吃晚饭之前，我们又找着了一家五金店，进店之前，二狗低声跟我说：“后面有尾巴。”
我一惊，刚想回头，又省起不对，说：“别动声色，来人目的不明，暂时装没注意就行。”
五金店里东西倒是不少，不过人家是管批发的，铲子铁锹都是成梱的。二狗捡了把种棉花的打眼器在那里皱着眉看，估计是在琢磨能不能改装成洛阳铲。这时，身后一个贼眉鼠目的中年瘦子凑过来说：“几位小哥，看铲子呢？”
二狗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估计就是这个人一路跟着我们。我悄悄向胖子打了个手势，让他去门口看看瘦子还有没有同伙，嘴里却不温不火地接口道：“嗯，家里老爷子年纪大了，喜欢种上些花花草草，这不，顺便给他带把趁手的铲子。”
瘦子“嘿嘿”一笑，说：“种花啊？那得用园艺锹，这种铲子可不行。”
二狗没理他，放下打眼器，又拎起把开沟半圆铲，打量了一会儿又放下。
瘦子从兜里掏出包烟，居然是包中华，一边散给我们一边说：“小哥，恕我冒昧啊，看你握铲的手势，可不是外行。”
二狗挡开烟，盯了瘦子一眼，目光警惕，带上了点敌意。
瘦子讪讪一笑，说：“这样，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一开古玩店的，昨天三位到我店里来过，是我女儿接待的你们，收了这位小哥二十多枚袁大头，还闹得有点不愉快。”
我马上想到那个夹假钞的女孩，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烟，说：“哦，也没什么不愉快，昨天我的确卖了几块银元。”
瘦子见我好说话，连忙满脸堆笑地说：“这位小哥，不好意思啊，当时我在里间接待一熟人，后来赶出来时，你们已经走了。幸好那会儿看了一眼，还有个印象。这不，刚巧不巧，眼瞅见三位打我店门口走过，就跟了过来，没什么别的，就是想跟各位打个招呼，若有唐突，还请原谅则个。”
我心说做生意的嘛，无商不奸，几张假钱那是小事，天下的古玩店，还没有一家不卖假贷的呢。我说：“没事，老板贵姓？”
瘦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伸着双手递给我，说：“在下免贵姓王，贱名得宝，经营的小号叫做得宝阁。”

第六章 得宝阁
“得宝阁？”我随口重复了一句，说：“王老板，您追上我们，这是想要……？”
“没，小哥你别误会，我没什么别的想法，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追上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三位吃个便饭，交个朋友。”
我微微一笑，说：“这怎么好意思呢？王老板你太客气了，我们也就做了一单小生意，怎好叨扰你呢？”
这王得宝闻言，忽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咱湘楚人刀钢火辣，不讲那么多虚话，来来，咱们别的都放一放，先吃饭，先吃饭。”
这时胖子从外面回进来，见状说：“你谁呀？怎么随便拉人啊？”
瘦子脸皮厚，满脸堆笑地说：“这位小哥是一起的啊，那感情好，走走走，街口有家店叫湘江风情，菜做的挺地道，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怎么着也得吃饭不是？”
胖子刚要张嘴说话，肚子却“咕”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小，闹得面色尴尬，自己也觉着有点不合时宜。
我稍微顿了顿，心说得，伸手不打笑脸人，送上门来的晚饭，不吃白不吃。招呼说：“胖子，二狗，既然王老板盛情邀请，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来到饭店，要了间雅致的包间，王得宝捡贵的菜点了一大堆，我们也没多跟他客气，简单介绍了一下姓氏，倒上酒，推杯换盏地吃喝起来。酒过三巡，我放下筷子说：“王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热情款待，不知是否有什么事需要人手处理？咱别藏着掖着，说出来听听，也许我们能帮上点忙也说不定。”
王得宝喝了点酒，也没那么多客套小心了，说：“听三位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我如实说道：“我们是北京大学古生物研究所的，三个人来湘楚出差。”
王得宝伸手倒了杯酒，说：“原来三位都是学者专家，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喝了酒，王得宝又说：“不过我有个疑问，想要请教请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说：“王老板客气，您尽管说。”
王得宝沉吟了一下，说：“按说这银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这一行里的规矩，本不该冒然向出货的东主打听东西的来源。但湘楚也就这么大，昨天市场上一下子多了上百枚银元，这可不是小数，知道的人都在打听情况，怕现在整个长少古玩行业里，都在谈论这个事了。”
我有点汗颜，也怪自己太不谨慎了，本来想着分开来卖，动静会小一点，哪知行业内信息互通，反而弄巧成拙，欲盖弥彰。我说：“上百枚银元是有点多，不过王老板您放心，这可都是传世的真东西。”
王得宝笑了笑，说：“我不是说东西真假，正因为东西是真的，而且成色很新，外面都在瞎猜，说是谁谁从地下挖的，是生坑。”
胖子脸色着恼，说：“什么生坑熟坑的，这都是我们家家传的宝贝，王老板你要是怕东西来路不对，退给我们好了，我们还不卖了。”
王得宝连连摇手说：“唐小哥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恰恰相反，我找你们不是来退货的，而是来跟你们订货的。”
“订货？”我故作疑惑地说：“东西我们都卖了，手上可没有存货了。”
王得宝看了看我，“嘿嘿”一笑，顾左而言他道：“银元这个东西吧，跟古钱币有所不同，它面额大，一般人要藏的话，都是找一个瓮或者别的什么容器装着，即使埋在土里也无损品相。而古钱币呢，传世的不说，说出土的，你同样找个瓮把东西埋着，它因为材质的关系，容易氧化生锈，当然钱币这种东西，一般人也很少用瓮装着给埋地下，都是散在墓穴或者棺材里殉葬，水土侵蚀，品相容易受损，所以叫做生坑。”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们不说古钱币，还是说银元，杜小哥，就看您出手的手段吧，一准就是个行家。一百多枚袁大头，我虽然没全见过，不过就看见的东西来说，除了少量9年版之外，多数都是3年版，都是价格最低的那种。假设啊，我是说假设，埋银元的时间，一般至少都在五六十年前，那时候的人可不会管银元的收藏价值吧？当然是有什么就埋什么。市面上流通的3年9年版最多，占的比例也相对来说也多，不过这100多枚银元，总不会凑巧都是这两版的吧？那时候也没有回收销毁这回事吧？所以，嘿嘿，杜小哥，您应该还藏着别的版本的东西，我说的没错吧？”
我皱了皱眉，心道，都说人老成精，从银元的版本就能估摸出我手上还有东西，让人否认都否认不了，这老小子还真是个历害角色。想了想，我说：“东西确实还有一点，不过我们暂时也不想卖，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改天我给您拿几枚，让您鉴赏鉴赏。”
王得宝呵呵一笑，说：“一言为定。”
菜上了一半，酒喝到半酣，话却已经让我给栓死了，再提银元这茬，显得有点不合适。王得宝是一老江湖，转而随意地说起本地的一些风物人情来，倒也头头是道，特别是说到38年火烧湘楚的往事来，言道千年古城毁于一旦，自此之后，古城不古，楚都无都，唯余地下成千上万的古墓，让人扼腕叹息。又说自己67年时，有幸见到过马王堆遗址的发掘现场，亲眼见到奇珍异宝无数，可惜不能上手把玩，引为憾事，未了婉转地说：“诸位小哥，看你们的样子，并非普通人，非常人做非常事，非常事无非手有非常物，有什么宝贝的话，不如交给在下我来处理。小老儿眼力尚可，必不至于亏待了诸位，也不会埋汰了宝物。”
胖子是个吃货，吃东西时一嘴不能二用，也顾不上说话。我和二狗对视了一眼，对这老头的话吃不准。终归是陌生地方，不能知根知底，我们又是做的见不得光的事儿，一时难以下决断。

第七章 三枚银元
王得宝也不急，等我们酒足饭饱，会完帐起身，问了问我们有住的地方，也没打探地址，就跟我们握手告别，走了一段，回过头说：“三位，明个儿要是有空，请到小店来坐坐，我前几年收了套铁锹铲子什么的，不值钱，放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就送给几位，省得三位到处瞎转悠，恁地惹人注目。”说毕拱拱手，也不管我们反应如何，转身便走。
这家伙此话，半是暗语半是明说，还带有点提醒用强的味道，一时倒也叫人摸不透深浅。不过估计他说的也是事实，我们三个，在湘楚相关的行业当中，行藏已露，确实该当谨言慎行。
没找到工具，晚上也去不成黑腰墓了，三个人早早睡觉，第二天，等银行开了门，进去从保管箱中取了三枚银元，交给二狗拿了，直奔王得宝的得宝阁而去。
银元的价值都是有市场牌价的，我取的是两枚民国开国纪念币和一枚四川银字大点金，总价值估计在一万多。钱倒没什么，其实就是个物以稀为贵，藏家放着充充面子，丰富一下收藏的品种，应该比较抢手。
到了得宝阁，那王得宝一早就候着了，见了我们就象见着了亲爹，递烟让座忙得不亦乐乎。进内室坐定后，我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王老板您别忙乎了，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我说话就开门见山，昨天你说你这里有些闲置的工具，我们兄弟三个正缺这个，今天来，就是管你要东西来了。”
王得宝微微一笑，说：“先不忙说这个，三位难得来我们湘楚，先喝杯茶，这是我岳阳一朋友专门带给我的君山银针，我藏了一夏，可没舍得喝。今日贵客临门，正好拿出来共享。”
红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全套茶具，青瓷的杯盏锃光瓦亮，旁边还用不锈钢壶煮着壶沸水。我一看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说不开事，反正左右也不急，跟胖子二狗丢了个眼色，说：“没想到王老板还是个雅致人，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久闻君山银针大名，今天倒要好好品尝品尝。”
君山银针产自洞庭湖中的君山，形细如针，属黄茶，芽头茁壮，长短大小均匀，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显露完整，而且包裹坚实，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银针，雅称金镶玉。当下王得宝用茶匙从共罐中取了茶叶放入杯中，依次浸茶，再冲水加盖，稍后双手捧了一一递给我们。杯盖揭开，一缕白气升腾，立时茶香满室。
王得宝作了个手势说：“三位请。”
我装模作样地举杯闻了闻，浅辍一口，说：“好茶。”胖子本不讲究这些，张口便喝，烫得差点没吐出来，二狗揭开杯盖，闻了闻，却没喝。我向胖子瞪了一眼，数落道：“牛嚼牡丹，哪有你这样喝茶的？”胖子场面上还是给我面子，撇撇嘴，没言语。
王得宝呵呵一笑，说：“这位唐小哥为人爽直，有古人侠义之风，英雄好汉，当如此豪饮。”
我笑笑，心说这家伙充楞装傻，无非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开口说：“王老板，我这里还剩三枚银元，专门带过来，你给掌掌眼。”
王得宝眼睛一亮，说：“掌眼不敢当，杜小哥你藏着的东西，想必不是凡品。”
二狗从背着的包里取出银元，一枚一枚地放到桌上，然后伸手向王得宝身前推了推，缩手坐定，始终没发一言。
王得宝也没再推辞，从兜里掏出副眼镜戴上，随手拿起一枚银元，仔细研究。一枚看完，他也不耽搁，立时拿起另一枚。三枚银元差不多前后有看了十来分钟，他轻舒了口气，脸上似有失望之色。
我心是中有点惭愧，这三枚银元，市场上虽然也算稀少，但没有一枚堪称精品，银行保管箱中确实有单价十万以上的银元，但东西现世的话，必然会闹得轰动一时，这与我低调行事的初衷未免不付。况且，这三枚银元本来就是打算送给王得宝的，他既然说要将手头的工具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能坦然受之不是？虽然价格不一定对等，他手里东西可能值不了几个钱，但我们却想买都找不到地方买。如果我拿的银元价值过大，岂不是很吃亏？
胖子不知道我的打算，以为我就是把东西拿过来换钱的，这时他睁大了眼，猴急地问：“怎样？”
王得宝看了看我，我会意，说：“王老板但讲无妨。”
王得宝拿起中间那枚银元，说：“东西不错，都是市场上不容易见到的品种，这一枚是中华民国开国纪念币孙像一壹元，上五星，市场价格在五千左右。”说着，他放下银元，又取了另一枚，说：“这同样是孙像壹元的下五星，价值要低一点，三到四千。”他拿起第三枚，说：“倒是这第三枚比较少见，这是中华民国元年军政府造四川银币壹圆大字点金版，由四川军政府自创模型，你们看，这正面中央珠圈内镌四川银币四个字，中间有芙蓉花，左右两侧各镌一个四瓣花星，银币背面中央圆圈内镌一个篆文汉字，旁围十八个小圆圈组成的圆圈，象征着当年响应辛亥革命的十八个省，其银字的金旁系连书四画，是军政府造四川银币中最稀贵的版别，现在存世量逐渐减少，确实难得。”
胖子闻言，急忙问道：“那值多少钱？”
王得宝苦笑了一下，说：“难得是难得，但毕竟是地方银币，大概一千到两千之间吧。”
胖子“波”地一声，泄气地坐了下去，嘀咕道：“说了半天，才一两千啊，还说什么稀贵呢。”
王得宝将银元往我这边推了推，说：“杜小哥，这几枚银元小号可以收，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出手？”
我笑了笑，说：“这银元我不是拿来出手的。”
王得宝楞了不下，眼睛里有些疑惑，随即又脸上带笑，说：“哎呀，您看我这记性，明明说好是让您带过来给开眼的，人一老，就容易糊涂啊。”
我神色不变地说：“王老板，您误会了，这三枚银元，我是带过来送给您的。”

第八章 湘西三邪
王得宝吃了一惊，说：“这怎么使得，不合适不合适，无功不受禄嘛。”
我说：“王老板不用客气，咱们交个朋友，总得有所礼尚往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艺儿，您别放在心上。”
王得宝依次看了看我们三个，点点头说：“好，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三位稍等片刻，我去后面的仓库里取点东西。”说完，他打开后墙上的一扇门，闪身进去，又随手将门关上。
胖子瞪着我说：“疯子，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用银元来跟他换工具，难怪只取了三枚。不过用一万元的东西跟他换几把铲子，我们可亏大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说：“不撒点鱼饵，鱼儿怎么会上沟？吃下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要叫他吐出来。”
胖子“嘿”了一声，说：“也是，等挖完黑腰墓，咱们从里面拿几样东西，狠狠敲他一笔，完了咱拿钱走人，远走高飞。”
说话间，门一响，王得宝从里面出来了，手里长长短短的拿了不少东西，都用白布包着，看样子除了铁锹铲子洛阳铲等大件外，还有一些小玩艺儿。王得宝将东西一一放在地上，拿起把铁锹拆开来，露出了里面一段乌黑锃亮折叠式手柄。
二狗盯着王得宝手里的东西，两眼放光。
王得宝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一眼，说：“都是些当年的旧东西，这是一把苏联产的工兵锹，上了油，倒没怎么损坏，这东西就一个特点，耐用。不瞒你们说，这还是我父辈那里传下来的，早年湘潭干这个的人不在少数，我年轻时也用过两次，后来洗手不干了，开了这家小店混饭吃。”
王得宝这话一落地，二狗一脸僵硬戒备的神情立即松懈下来，动作表情变得轻松自如，他接过铲子就了就手，赞道：“嗯，是把好铲。”
王得宝表情复杂地看了看他，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这位申小哥，让你开个金口可真不容易啊。”
二狗千年难得地牵了牵嘴角，低头自己动手解开包着的洛阳铲。
我倒是没想到这姓王的早先也干过倒斗这事，他既然向我们揭开了这层窗户纸，那意思就是不再把我们当外人，要是我再墨迹的话，反倒会让他瞧扁了。我开口说：“二狗，别看了，这是王老板家传的东西，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看看捡什么需要的，归集到一起，呆会儿我们再跟王老板商量个转让价钱。”
王得宝说：“什么价钱不价钱的，见外了不是，反正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了了，索性都给了你们，你们看看，拣有用的都拿走。”
二狗也没多要，就拿了两把工兵铲，一杆洛阳铲，其他的都没动。他朝我点点头，说：“够了。”
三把铲子其实也值不了几个钱，顶天了二千块钱，但是东西难找，这王得宝又很痛快，倒象我们欠了他的人情似的。不过我知道事情还没完，既然行藏已露，没那么好容易脱身。果然，王得宝从身边取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摊开来，我看了一眼，赫然是一枚同当时秦瞎子给我的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王得宝说：“三位此行，我无以为助，这是一枚上代传下来的摸金符，是穿山甲的爪子所制，能辟邪驱鬼，护佑平安，杜小哥你收着，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我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东西叫摸金符，想必是摸金校尉所佩带的传统法器。这东西论价值的话不大，就是稀罕难得，对经常出入墓地洞穴的人来说，能讨个口彩，当个安慰，至于是不是有效果，那就天知道了。当下也没推辞，应声接了，说：“那就多谢王老板了。”
王得宝好象兴致不错，说：“不知道三位此行，看中了什么目标？不妨说出来我给参谋参谋，我在本地也小有交际，也许还能帮上点忙。”
我说：“正要向王老板请教。我也不跟你打哑谜，其实我们也不是职业摸金的，这里面有一个我们研究所涉及的研究课题，跟二千多年前楚国的一段历史有关，我们查到相关的人物当中，有一位可能就葬在湘潭东郊的柳家大山，具体的地点是在一个村民称之为黑要坡的地方。上午我们去现场看了，是有个墓，我们也不是大张旗鼓地去考古挖坟，就是想挖个盗洞，进去找点东西，只是那地方离着村庄不远，正愁着不好下手呢。”
王得宝闻言，皱了皱眉头，说：“你是说柳家大山的黑要坡？”
我说：“正是，不知王老板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王得宝吐了气，说：“那里倒确实还留着个把墓，不是被土埋了，就是地处悬崖峭壁，不好做手。至于黑要坡的那个墓，传说凶险猛恶，湘楚附近的土夫子都知道，但是基本没人敢冒然去盗挖。你们既然盯上了那墓，我恰好知道一些上辈里流传下来的故事，跟你们说说，也好有个防范。”
我说：“王老板请说。”
王得宝给我们一一续好了茶，说：“三位小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湘西三邪这个说法？”
“湘西三邪？我只知道蛊术跟赶尸，还有一样是什么？”胖子来了兴趣，抢着问道。
王得宝也不卖关子，说：“楚地神秘，传说众多，一般人都知道前两样，还有一样还真不一定知道，这第三样便是落花洞女。”
胖子挠挠头，说：“落花洞女？倒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和古墓又有什么干系？”
王得宝转头望向我，说：“杜小哥，你刚刚说去黑要坡的现场看过了，可曾注意到附近的树木有什么异样？”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黑要坡虽然离人烟处不远，也勉强可算林深树密，但一路过去，也没见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更别说在意什么树木异状了，我老实说：“这倒还真没注意。”
王得宝叹了口气，说：“也是，不知道的还真不会在意这茬。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找的这黑要坡，我们这祖辈里传下来的说法，也管这里叫黑妖坡，就是说那地方有妖魔鬼怪的意思。一般传说中的妖魔鬼怪，没人真的见过，不过黑要坡的妖物，却有人实实在在地碰到过，并且侥幸从那里逃脱了性命。”

第九章 落花洞女
我说：“真有此事？”
王得宝苦笑了一声，说：“实不相瞒，那个捡了条命的人，就是我祖父。事情发生时还是在解放前，且容我细细说来。传说陈家大山子弹库那边出土了楚国帛书，后来被外国人半买半骗弄出了国门，闻者无不扼腕叹息，说国宝遗失海外，从此归还无期。我祖父年轻气盛，这一日酒后，在湘楚茶馆中放下大话，说湘楚有这么多楚墓，不信就子弹库能出件帛书，咱楚地自古人文荟萃，藏龙卧虎，找个区区帛书，乃是小事一桩。当时在场的有位外地人，站起身说，这位兄弟，你若能在一年之内，找到一张类似的楚国帛书，愿以一百大洋收购。现场众人起哄，外地人乘兴当场拿出十枚银元，说这十个银元，就当作定金，兄弟你若言语不虚，尽管拿去便是。我祖父受不得激，头脑一热，当场取了银元，说这有何难，也不消一年，就以一月为期，一月后的今日，还是在这茶馆之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祖父撂下这句话，取了银元，转身便走。”
“我祖父找了二个都是行内的兄弟，先后挖了几个墓，不是早被人盗过，就是无所收获。后来选中了这黑要坡的楚墓，盖因这墓历来传说闹鬼，从来没有被盗过，又根据零星资料记载，是货真价实的楚国古墓，加上一个月时间眼看将至，也只能铤而走险一次。”
“楚地鬼神之说历来盛行，我祖父也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不顾凶险而行此策。话已经说出去了，我祖父在湘楚这一行内也算有名有姓，丢不起那个脸。说干便干，三人做好准备，在一月黑风高之夜，上了黑要坡。从山下到楚墓，约摸有一公里，山路曲折，林密草深，为不露行藏，三人连风灯也未点，摸黑前行。四周不时有夜枭啼鸣，山石阴影如鬼似怪，恍如欲择人而噬。祖父经常出入坟地***当然不会怕这些，三人沉默无言，一心赶路，有惊无险地到了地头。用洛阳铲探准墓室穴位，从东南角处下手挖掘盗洞，一切都顺当平安，全无异状，祖父原本受鬼神传说影响而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哪知盗洞挖了一半，事儿来了。当时，我祖父他们分好了工，一人负责望风，一人在洞口运土接应，我祖父则主铲挖洞。洞才挖了不到三米深，还远没到封墓室的泥膏层，铲子入土，噗地一声闷响，似是碰到了什么事物。凭着手感，感知这东西硬中带软，非铁非石，我祖父一阵兴奋，以为是挖到了什么殉葬的宝物，随手顺着这东西中间往两边挖掘。哪料想这东西居然硕大无比，盗洞被越挖越大，直径足足过了有一米，还没有到头。就在这时候，我祖父感觉盗洞似乎震动了一下，似要塌，嘴里就喊了一句，三子，把灯给我递过来。刚接了风灯拔亮，脚底下的地面突然一阵摇晃，我祖父立足不稳，滚落到盗洞一侧，一屁股坐到地上。昏暗灯光中，就见自己正好和一个长着对吊睛怪眼，阔口细颈的东西脸对着脸。昏暗灯光中，这东西头顶上的鳞片闪闪发光，它同我祖父对视片刻，嘴里突然嗬嗬地发声叫了起来，原来竟是个活物。”
“我祖父当时被吓得半死，连忙扯着绳子喊同伴把自己吊上去，等连滚带爬地上了地面，惊惶稍定，跟接应的三子说了里面的情形，仍心有余悸。三子想了一会儿，说下面的东西阔口细颈，脑袋上还长着鳞片，会不会是蛇？我祖父说不是，蛇我还不认识嘛，你见过长的眼睛比你还大的蛇嘛？这时望风的同伴听见动静，也走近过来，这人小时候在山里长大，除了盗墓外，平时就以打猎为生，听了两个的争执，说，可能是只蟕蠵，也就是俗称的山龟。”
“三人回到洞口提灯一照，可不是么，里面的东西背着张磨盘大的龟壳，正顺着刚挖开的盗洞往上面爬呢。我祖父又羞又恼，英雄一世，却被一山龟给吓得屁滚尿流，传出去的话，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待那山龟爬出洞口，祖父骂了句娘，伸脚狠狠地踢了山龟一脚，那山龟慢吞吞地爬了开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虚惊过后，我祖父再次钻入洞中，刚挖了没几铲，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带进盗洞的风灯无风自动，火苗猛地窜了一下，然后逐渐暗淡，火光由桔红色变成惨白色，明灭不定，四周围忽然之间一片死寂，连夜枭的鸣叫也不复再闻，空气慢慢变凉，身周的泥土上面，竟然冒出了白霜。当时正是三伏天，发生这种异象，实属诡异。祖父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凉发抖，想要开口叫人，却一时如处梦魇，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恍惚之中，听得洞外隐隐约约传来一女子的哭声，时断时续，若有若无，自觉自己体内的生机正渐渐离体而去，有若三魂七魄被生生抽离，面前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在一阵头痛欲裂之中，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知。”
“等醒来的时候，天光微明，我祖父有如大病初愈，全身乏力，心知此时不是盗墓的时机，好不容易挣扎着爬出盗洞，想要招呼两个同伴先撤了再说，却发现两人一远一近地都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祖父趴在地上，一时无力站起来，心说不好，出事了。此时东方已现鱼白肚，四周围一切都带着点灰蒙蒙的青色，仰头望去，我祖父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见周围百米之内，所有的树木都光秃秃的，一夜之间，树叶竟然掉了个精光。”
“这时候他就知道是遇上了邪魅了，湘楚传说，落花女出，草木皆枯，伸手拨了一把身边的落叶乱草，那落叶一碰就碎，杂草则连草根都枯萎了。当下我祖父大叫一声，勉强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三子身边，翻过他身子，却见三子面色青紫，手足冰冷，浑身上下没一处伤痕，却早已死去多时，而另一同伴同遭厄运，也早就死得透了。当下我祖父不敢停留，将二人的尸体拖进盗洞，草草伪装，想要等体力回复，天光大亮后再来收尸。”

第十章 被跟踪了
王得宝语气低沉，继续说：“挨到家中，祖父一病不起，这一场病，整整在床上躺了有一个月。等到身体稍复，再去黑要坡找那两具尸体，才得知早被当地村民埋进了乱葬冈，并且尸体只剩两具枯骨，想要仔细收殓也已不可能了。祖父托人给外地人退还了银元，从此金盆洗手，一辈子再也没去盗过墓。”
王得宝说完，我们都傻楞呆滞，一时都没从故事中回过神来。良久，胖子才问：“那个落花洞女，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得宝说：“落花洞女，其实本都是良家少女，楚地山洞繁多，据说很多山洞都有魑魅魍魉存在。这些妖魔鬼怪平时隐身洞内，一旦见附近有年轻貌美的少女经过，立时施展妖术将她迷住，使其神志失常。中招的少女，会自言乃神鬼洞主之妻，住在山洞内经年也不会离开。受迷惑少女的家人或亲戚花费无数精力将人找到，强行带回家中，这些女子如逃不回山中，往往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亡。据说这类女子不能哭，倘若一哭，附近百米之内，鲜花凋零，草木枯萎，无论人兽虫豸一切生命，皆会断绝生机，故名为落花。是以在深山暗夜之中，若遇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独自徘徊，十有八九，就是落花洞女。”
胖子听得鼻尖出汗，说：“这么邪门啊？”
我说：“这些女子估计是中了一种巫术。胖子你仔细想想，落花洞女同我们碰到的9574，是不是有很多相像之处？”
胖子一拍大腿，说：“同样是年轻女子，同样是被施了巫术，同样是住在山洞之中，制造的目的同样是取人性命，术出同门啊。难道，这又是二狗家老祖宗惹的祸？”
二狗看了看胖子，目光不善，却没说话。
我说：“只是猜测而已，别乱扣帽子。楚地异术，神鬼莫测，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王得宝含笑听我们讨论，这时插嘴说：“杜小哥，那个黑要坡，可是真有这个落花洞女的存在。虽然很久没听见有人遇难了，但很多人都亲眼目睹过，那里经常会无缘无故出现百米死地。”
我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实不相瞒，我们就是想要挖一挖那个楚墓，要找的东西也跟你祖父一样，是类似的帛书。我们原本只是路过此地，没有多作准备，幸好王老板给我们提供了工具。只是听你所言，那里危险很大，就不知哪里能弄到枪械，用来壮胆防身？万一碰上什么妖魅祟物，也好过赤手空拳。”
王得宝点了点头，说：“急切之间，倒也不容易找到趁手的家伙。我这里有一把几十年前的老式猎枪，本是用来收藏的，索性一起给你们吧。”说着，他再次进入里间，取出一把自制的土铳，一牛角包火药和弹丸。土铳保存完整，通体乌黑，其实就是把火药枪，但是每次只能发射一发散弹，再发的话必须重新装弹，好在枪管够长，差不多接近一米，散弹的威力应该不会小。
胖子接过枪，皱着眉头把玩了会儿，说：“还能用。不过这玩艺儿用着太麻烦了，也不安全，如果能有把双管猎枪，那就带劲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有枪你就知足吧，你以为这是在米国呀，满大街都能找着枪？”
说话之间，已是午饭时候，王得宝硬拉着我们又去饭店吃饭，推辞不过，只好允了。一行人出了店门，上了王得宝的私家车，直奔饭店。
下车时，二狗的神色就有些不对，等进了店门，乘我上厕所的当口，二狗跟进来说：“小杜，我们又被人跟踪了。”
我一惊，说：“看清楚了是什么人吗？”
二狗说：“是一辆本地牌号的车。两个人，一个小胡子，一个光头，样子不像是军方或公安的，应该是本地人。”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估计是我们出手银元或者买铲子时露的行藏。先沉住气，如果他们只是求财，那容易对付，如果是警察或军队的人，那我们就直接走人，等下次有机会再来。”
二狗说：“你看跟着的人会不会和王得宝有关系？”
我想了想，说：“不会，王得宝之所以跟我们套近乎，打的主意是我们要挖的黑腰墓里的东西，等会儿吃饭时他应该就会提出来。我看除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外，其他的都可以交给他处理。如果他想要到时黑吃黑，不会这么早露馅，也不会堂而皇之地让我们去他店里，毕竟那里是他的身家之一，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嘛。”
二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果然，王得宝在饭局中说：“三位小哥，楚墓一般藏宝颇丰，当年马王堆出土的东西，都堆成了山，每一件都可说是价值连城。若三位找着了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妨再顺手捎带几件出来，交给在下我来处理。别的不说，这湘楚收藏界里，在下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至于价格嘛，定不至于让你们吃亏。”
胖子满脸兴奋，说：“真的堆积如山？”
王得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胖子转头看向我说：“疯子，咱们得开辆卡车去，多找几个人手，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我汗了一下，喝道：“胖子，闭上你的鸟嘴，你以为这是搬家呀？既然是摸金，当然得讲摸金的规矩，到时候只能拣几样东西拿走，总得给国家和死者留点什么吧？”
胖子灌了口酒，嘟囔着说：“就你大仁大义，还给国家留点呢。国家挖了那么多墓，连尸体都一股脑地收了去，也没见分给点给咱老百姓。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盗墓，找着的东西有可能就是国宝，虽然我们用来卖了点钱，但东西还在咱中国不是？我们还给国家作出贡献了不是？只要东西不卖给外国人，咱也问心无愧。”
我向王得宝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位兄弟口无摭拦，胡说惯了，王老板莫要笑话。”
王得宝笑着说：“呵呵，灯不点不亮，宝蒙尘非宝，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嘛。”
听完饭，回到王得宝店中，取了铲子猎枪，用长条状的布袋装好，我们三人告辞出门，准备打辆的士离开。
这时一辆白色的富康车忽然“吱”地一声在我们身边停住，随即副驾驶座的车门猛然打开，一个女人对我们喊了一嗓子：“快上车，三个糊涂蛋，给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第十一章 被调戏了
忽然间，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喊道：“三个糊涂蛋，给人盯上了都不知道！”听着声音好象有点熟悉。我低头往车里一看，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车里的人，居然是司马青莲。
我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座，说：“你怎么在这儿？”
司马青莲理也不理我，等我们三个都进了车，还没坐稳当，车子“嗖”地就往前面钻了出去。胖子的头撞在了前排椅子上，疼得哇哇大叫，说：“小娘们你这是干什么呢？想撞死你胖爷我呢？”
司马青莲面色不善，目光不住地看车子的反光镜，说：“不想坐我车的话，你下去。”
胖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总算觉着有自己亲手杀了她虫皇老爸，有点亏欠，不好意思翻脸，只好闭口不言。
见着司马青莲，我心情不错，只是不知道她父亲的事对她影响有多大，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却也不敢冒然多话。
车子开了一段，后面一辆轿车紧追不舍。司马青莲车技很烂，手忙脚乱，把辆好好的车开得象条蛇，弯弯扭扭地满马路晃荡。
我说：“你看着点路，小心，小心！”
可是越说她，她就越开不好，后来干脆把手一甩，说：“哼，我不会开，不开了。”
我伸手过去一把抓住方向盘，说：“姑奶奶，这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会出人命的！”
胖子在斜刺里看见她满头冒汗气乎乎的样子，贱劲又上来了，说：“让我们上车的时候倒不怕，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啊，这些人盯着我们，是想要杀人越货强抢民女，危险得很啊，哼哼，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司马青莲“哼”了一声，说：“你们三个，身上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千块钱，有什么货好越的？还强抢民女，你们当中，难道有谁是人妖么？”
胖子怪笑着说：“以前没有，现在不是有了吗？”
司马青莲没理他，也没伸手握方向盘，只咬着牙狠踩油门。靠，这妞遭遇大变，自己不想活了，这是打算拉着我们一起陪葬的节奏啊！
车子的速度很快超过了80迈，司马青莲说：“他们还在后面跟着，杜枫，换你来开。”
我看看她坐着的驾驶座，皱眉说：“怎么换？这可不是特技表演，车子在高速行驶中，很危险。”
这时道路正好过弯，我在副驾驶座够不着劲，方向在手里一松，司马青莲吓得一脚刹车，车子轮胎尖叫着打滑，差点撞上了旁边一辆大巴车。这妞脸色惨白，好象真被吓着了：“不行不行，我不行了，我刚学会开车，会出事。”
汗，原来是个马路杀手啊，居然有胆子学人家飚车。
正想开口让司马青莲停车换人，突然醒起不妥，本来我们三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是给人家盯着，无所谓，大不了一走了之。但是司马青莲莽莽撞撞的，想要好心帮我们，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她一个女孩子，要是给人看清了容貌认准了目标，万一一个疏忽，那可是后患无穷。
当下点头说：“你把座椅往后退，人往前挪，踩住油门……对对，就是这样，稳住。”说着，我伸脚跨过司马青莲身后空着一小半的座椅，半站半坐地挨到司马青莲身后，等两只脚都过去了，说：“你撑起来点，先坐在我身上。”
胖子在后面怪叫说：“换我，我跟你换。”
司马青莲闻言，耳朵根立即红了。这个姿势很暖味，我也不是故意去占人家便宜，胖子这么一说，倒着了形迹了。
司马青莲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尽量把身体往前面让，脚踩着油门却没移开。发动机吼叫着，转速迅速上升，车子象一匹脱缰的野马，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胖子惨叫一声，喊道：“疯子，你特么管着她点，我可还没想死呢。”
我也是头上冒汗，靠，姑奶奶，你开车闭什么眼睛啊！我一边叫着“松油门”，一边连滚带跳地爬到了驾驶座上，伸脚替换掉她踩着的油门，把车子稳定下来。
好不容易控制了车，我单手将司马青莲抱起来放在怀里，说：“好了，没事了，你慢慢过去。”
话音未落，就见后边那辆车呼啸着追过了半个车身，似乎想要来别我们。我那能让他得逞，重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再次轰鸣着向前窜去。惯性作用之下，司马青莲整个人重重地坐实在我身上。我“哎呀”了一声，觉得命根子被压得不轻，痛得呲牙咧嘴。
司马青莲轻呼了一声，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口，脸上却更红了。这时也没工夫让她换位置，我专心开车，可是怀里少女身上的清香挡也挡不住地钻进鼻子，脑袋跟她耳鬓厮磨，只觉她的头发随风拂在我脸上，痒痒地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终于没忍住，下面不合时宜地起了生理反应。
司马青莲已经半撑起了身子，但还是感觉到了，就势狠狠地拧了一把我的大腿。我咧了咧嘴，车子一个颠簸，顿了一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乘势重重坐了下来。这一下子可是货真价实地要了我的老命，我“啊”地一声大叫，死命稳住方向，只觉得命根子“嘎帮”一下，差点没让这女人给坐折了。
胖子在后面听见动静，说：“我说疯子，你小子用心开车，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天天想着这小妞，但见了面也不用这么猴急吧，这种时候还在占人家女孩子便宜，I真是服了YOU。”
司马青莲微微侧头，回眸向我狡黠一笑，伏低身子，像只小猫一样爬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拍着胸口说：“好了，现在没事了。”
靠，你是没事了，我特么事大了，疼得命根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算了，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咱一定要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丢给司马青莲一件外套，我说：“把外套穿上，遮住脸。”
司马青莲睁着大眼，天真宝宝一样地说：“干什么？这么热的天，怎么还要穿外套？”
我说：“姑奶奶，你听话好不好？要是你给人家认准了样子，你是露了脸了，我们可就麻烦了。到时什么都别干了，天天帮你开车跑路。”

第十二章 惹不起躲得起
司马青莲说：“追你们的是什么人啊？”
我一边开车往车流里钻，一边说：“不知道。”
司马青莲说：“说你们就是糊涂蛋，还真是糊涂蛋，连追自己的是谁都不知道。”
我说：“我们才刚来三天，又没惹什么事，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个尾巴，真是倒霉。”
“那干脆报警算了。”她说。
我们三个都没言语，胖子接口说：“我身上背着枪呢，看见警察跑还来不及，说不定后面跟着的就是警察呢。”
二狗说：“不是警察。”
我点点头，说：“要是警察的话不会这么当街飚车，也不会只有这一辆车，应该是道上的人。”
司马青莲皱着眉说：“道上的人？你们惹什么祸，捅了什么马蜂窝了？”
三个人又没声音了。
前面一个红灯的时候，我抢在最后一秒前过了线，后面的车越了线，却被横向车流给拦住了，反光镜里看去，车子里探出来一个光头，恨恨地一巴掌拍在车门上，估计是在骂娘。
我加速离开，过了一站后拐进一条支路，把车开进一个居民小区，进了地下停车场。
在一角落里停好车，熄了火，我们都坐在车里，没下车。司马青莲以为我们到地儿了，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我一把拉住她，说：“别忙，我们在这躲一躲。”
她撇了一下嘴，说：“瞧你们那狼狈的样儿，真是可怜。”
可怜的我问她：“你怎么在湘楚？”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让我来的。我一朋友家开了个诊所，正好我也要找单位实习，就过来了。”
我心说什么实习不实习的，鬼话连篇嘛，司马江南让她躲军方和那个长根老头才是真的。不过既然司马青莲也不一定清楚原因，我也不拆穿，说：“那你怎么那么巧就遇着我们了？”
司马青莲说：“什么那么巧嘛，你们在古玩店门口上车时我就看见了，正想和你们打招呼呢，谁知道后面有辆车一别，把我差点撞了一下。跟了一段，我就知道那车是在跟踪你们了。既然跟你们认识，当然不能不管啊，我就偷偷地把车停在一边，等着你们从店里出来。”
我说：“你觉得那辆车里的人注意到了你没有？”
司马青莲死硬着说：“反跟踪这种事，要是让人发现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凭司马青莲这种菜鸟车技，还是个女的，人家一般也不会判断她是在跟踪，于是拔下钥匙说：“这车你这几天不能开了，要不就停这儿得了。”
司马青莲说：“为什么不能开？这还是我同学刚买的新车呢。”
我脸一板，说：“叫你别开就别开，哪那么多话？”
司马青莲扁着嘴说：“你那么凶干嘛？是我好心救了你们耶，哼，好心没有好报。”
我心说你小妞多事了我还没找个由头骂你呢，自己掉进了是非当中也不自知，还说什么好心没好报？没添乱就不错了。靠，要是我命根子以后不能用，就让你好心报到底好了。我说：“那你明天过来开好了，今天一定不能开，他们现在应该到处在找这辆车。行了，你住哪儿？我们把你送回家去，这几天没事的话，千万别出来晃悠。”
司马青莲一脸失望，语气生硬地说：“杜枫，你这是赶我走？好，我去单位，不用你们送。”
我一看她真生气了，只好腆着脸说：“大小姐，你别误会，我们这不是怕给你惹来祸事么？这几天我们有事要处理，很危险。等事儿完了，我们再来找你，到时我们请你吃饭，你看好不好？”
司马青莲脸色稍雯，说：“你小看人，既然有危险，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参加？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团队的，再危险的事儿也经历过。”
我忽悠她说：“这次跟上次不同，你确实帮不上忙。看到刚才那个开店的瘦老头没有？他是一文物贩子，找我们是让我们把几样东西送到重庆去，跟着我们的人是想要黑吃黑。所以，这趟活纯粹就是当保镖的，赚两个生活费。这不，你没头没脑地就撞进来了，就是有心要帮我们，明面上也要把自己摘出去不是？就为这个惹来祸事的话，犯不着。听话，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们，我也有事要找你，等这活一完，我马上就过来找你，好不好？”
司马青莲脸上微微一红，说：“有话要问你们？别自以为是了。你们可真有出息，为几个小钱居然倒卖起文物来了。好，说话算数啊，我住在文川路锦和小区6幢402室，这个月之内不会离开湘楚。”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也不回。
胖子说：“疯子你完了，欠下情债了，这小妞跟定了你，日后有得你烦。你干么不去送送他？”
我说：“她一个人应该不会有危险，我们一起出去，目标太大，反而不好。”说是这样说，等司马青莲走出地下室时，我还是跟了上去。直到看着她安全走出小区，上了一辆出租，方才松了口气。
回到街上，胖子建议说：“疯子，全国人民都赶英超美，人家小姑娘都开私家车了，咱们也得有辆车。背着这些个东西，光坐出租可不行。”
我有点心动，自己有车可方便多了。口里却说：“没听见她是借的嘛？”05年的时候租车这个行业还不发达，我们对湘楚又不熟，找都没地方找去。花钱买辆新车又不合算，正巧路边有卖正三轮农用摩托的，二狗说：“这个不错。”
胖子“呸”了一声，说：“二狗你作弄人呢，这就是一卖西瓜的小贩车，让我呆在后车斗里，我可不干，小爷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说：“算了，司马青莲不是要在这儿住一阵子么？我们去买个二手车，完了送给她不就行了？”
胖子说：“靠，疯子原来你早有预谋啊，这叫假公济私你知道吗？不过我同意了。”
卖银元的钱本来就是她司马家的，二狗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在一二手车市场找着了个店，付了钱，约了改天办过户手续，开着辆五成新的普桑回到宾馆，一路上并没有引人注意，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普桑这车满大街都是，车也耐用，临时用来派用场，最合适不过。不过方便是方便了，手上的现钞却几乎都用光了。好在该用得到的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一时也不缺钱。
晚上七点，胖子载着我们从宾馆开车出来，直奔东郊黑要坡而去。王得宝说黑要坡闹鬼，反而倒让我们放下心来，索性连帐篷什么的伪装也省了。

第十四章 鬼眼邪瓮
刚才那道闪电来得有些邪门，来黑要坡的时候还是天高云淡，这不一会儿，就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了。若是一旦下了雨，不说前功尽弃，难度相应会增加不少。对付战国墓，其实对盗墓的来说，极有挑战性，唐代以后的墓穴，都是方形或圆形的，里面都有架空的墓室和墓道，盗墓的只要打穿墓穴即能进入，至少有一定的腾挪转身空间，而战国墓直接用棺椁装着棺材埋葬的，完全起开棺椁就难度不小，必须将棺椁所在的上部空间全部挖开，但盗洞上窄下大的话，极易产生塌方，更不要说下雨水淹了，自古以来，生生被埋的盗墓者也不在少数。
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二狗用矿用加固速凝剂打进头顶和身边的地层，这种液体能浸透纤细裂缝，粘固破碎的岩石和土壤，使之衔接成一个整体，增加坑道的固性和支撑力。
本来很正常的挖掘程序，我在上面却看出了不对，棺椁的形状都是长方形的，但是二狗挖的洞，却是圆形，圆形也没有什么不对，长圆形状洞穴的泥土，张力会比较均匀，但关键是这个圆坑，他挖的也太圆了。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二狗，怎么回事？”
二狗抬头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碰到怪事了，这不是一般形制的战国墓，这是个瓮墓。”
“瓮墓？”我疑惑地说：“瓮墓不是用来葬小孩的么？难道连尹黑腰是个小孩？”
二狗说：“不是，这是个大瓮，可以装半打小孩。”
瓮墓在考古中称为瓮棺葬，从石器时代到近代都有，一般葬小孩或者少年，也有成人二次葬，器型比较小，但二狗说是个大瓮，这就有讲究了，有些古代天才式的人物也会采用这种葬法，如某些宗教的重要人物，据说瓮葬能加速其投胎转生。
我说：“不管怎样，既然挖了，先看看再说。”
二狗取出软毛刷，仔细地清理盖子，等将瓮顶的泥土清理完毕，露出了清晰可辨的青铜夔纹，我们两个却都呆了一呆，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眼！瓮盖正中装饰的夔纹，是一只同黄金甲虫头顶一模一样的鬼眼！
二狗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发现他的眼睛成了一种奇异的血红色，眼神中明显带着一种兴奋的疯狂之意。我直觉地感觉到危险，冲着下面喊道：“二狗，上来，快上来！”
二狗哪里肯听，这家伙抽疯了，拚命地清理着瓮盖周边的泥土，手速都快成了一片片残影。对于这只鬼眼，我相信二狗肯定要比我了解一百倍。我心里虽然对这东西一直心存疑惑，也从来没有同二狗胖子他们讨论过这个事情，心底还存着只是黄金甲虫这个物种天然个例的想法。但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侥幸的类似巧合。
这是人为的，是一个图腾或者是一个标记。既然出现了夔纹这种实物，那么必然和黄金甲虫有着确凿无疑的联系，二狗既然发现了这东西，怎么还会有不一探究竟的道理？
瓮盖足有一尺方圆，铸六只兽头盖扣，环绕着中间那个鬼气森森的独眼。这个瓮里不知道装着什么邪恶恐怖的东西，我心里七上八下，觉得二狗这家伙下一刻马上就会释放出一只或一群足以危害这世间的恶魔。
青铜瓮慢慢露出真容，瓮体很大，一个人抱不过来，若底下全部是青铜所铸的话，说是国之重器也不为过。不过这种制式的瓮棺，闻所未闻，加上那只令人心底发寒的鬼眼，让人只觉其诡异，却不觉其珍贵。
这时时间不早，胖子早过来晃悠了二遍，浑没把望风这茬当回事。我知道这小子其实是惦记着想要看看挖到了什么宝贝，也没跟他说明白鬼眼这回事，省得又生事端。不过他来这晃得我都烦了，第三次来的时候，他同我一起趴在盗洞上往里看二狗清理，说：“疯子，这大家伙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好宝贝？我也下去看看。”说着，不知是失足了还是猴急，居然失了重心，一头就往洞里边栽了下去。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衣带，硬是把他给拉住了。
饶是这样，洞口的泥土“哗啦”塌了一大块，砸得二狗满头满脸，还好没引起大的塌方。
二狗抬起头，不满地喊道：“小杜你干什么呢？这覆土有点松，小心点。”
二狗见不着上面的情况，当然不知道是胖子干的好事，不过干活的时候他是大爷，我们都是外行，被他说上两句，总不成浪费时间跟他去分辨吧？
我有气没处撒，板着脸跟胖子说：“胖子，你TM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从这掉下去，十几米深，你脑袋有那个青铜瓮硬啊？别在这添乱，该干嘛干嘛去！”
胖子有点委屈，说：“我这不是过来看看要不要帮忙嘛，失足谁没有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转过头没理他，这货口里唠唠叨叨，不情不愿地回去继续当他的小白杨去了。
二狗清理了掉下去的泥土，也没多耽搁，直接起起瓮盖，等秽气散净，探头向瓮内望去。
手电光中，只见瓮内浸了半瓮暗红色的液体，虽然年深日久，但仍未干涸，液体当中，有一大团奇怪的暗红色的东西，微微晃动，似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
离着十多米，我看不清楚瓮内情况，问道：“二狗，那是什么？”
二狗仿佛傻了一样，不言不动，毫无反应。
忽然，万簌俱静中，“呯”地一声枪响，这枪声黑暗中传过来，惊得宿鸟一阵乱飞，四散而逃。我吓了一跳，纵声叫道：“胖子，怎么回事？”
胖子断断续续地声音传过来：“疯子，快跑，不要管我，快跑。”
自认识胖子以来，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不要管我之类的话，他虽然表面上表现的胆怯猥琐，性子却绝不是个怕事的主，听他的声音，应该是遇到了绝对不同寻常的危险，如果是普通的事情，他自己不能应付的话，早就跑过来同我们汇合了，只有极度的危险和恐怖，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十五章 诡异石像
我拾起地上一把工兵铲，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胖子发出声音所在的地方跑过去。忽然，头顶一阵“嗡嗡”的振翅声传过来，与我擦肩而过。我抬起手电照去，就见一对巨大的翅膀扇动着，从我头顶挟风飞过，直向二狗挖开的坟墓扑去。这东西浑身乌黑，速度极快，体型庞大，足有二米多长，似乎有手有脚，它被手电光惊扰，回过头来冲着我一呲牙，饶是我见过无数僵尸怪兽，也几乎被吓得腿酸脚软。
只见它乱发蓬松的脑袋上，长着一对灯笼似的血红色巨眼，口部是一个深深的圆洞，里面长满尖锐的利齿，容貌丑陋狰狞，状如恶鬼。我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根本不好判断到底是什么。刚喊了声“二狗小心”，就见盗洞中蹦出一只样子相似的怪物，这东西似一个鲜血淋漓的巨茧，蹒跚学步一般连飞带跑，踉踉跄跄向我这边过来。
空中飞行的怪物贴地低飞，一把抓起地上的怪物，回头冲我嚎叫一声，转翅高飞而去。这叫声十分奇异，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但频率应该非常高，竟有如实质般透体而入。我只觉脑中如受针刺，一阵疼痛，忍不住蜷缩起身体，摔倒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这时候天空中一阵阵惊雷响过，倾盆大雨瓢泼而下，瞬间就将我浇得全身湿透。过了有十分钟左右，我才恢复了行动能力，脑子中正想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看见二狗从盗洞中爬了出来。二狗一脸扭曲忍痛，坐在当地直喘气，样子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估计也中了那怪物的招了。见二狗暂时没事，我爬起身来，踉跄着往胖子刚才发声的地方跑去。
我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胖子肯定也碰到了这个恐怖的怪物，刚才那声枪响是照着那东西来了下狠的，同时也给我们起一个提醒示警的作用，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那怪物属于绝对可怕的现实版魔兽级别，光是一声嚎叫就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看它粗壮的前后肢，力量感十足，给抡到一记的话，就是不死也会丢半条命。
但是我走了半天，却发现四周的景物全变了，刚才明明四周围都是树，这会儿却全都变成了竹子。密密麻麻的竹子遮天闭蔽日，黑暗中远远望出去，无边无际，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也不辩东南西北。
我当场就傻了眼。回头看见二狗跟在身后，疑惑地说：“靠，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二狗回头看了看，说：“连黑腰墓也不见了，这根本就不是刚才的地方。”
我抓狂了，说：“不会是给那东西吼了一下，出现了幻觉吧？”
二狗说：“这不是幻觉，你试着掐一下自己试试？”
我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疼得几乎叫出声来，心里却更加慌乱不安，我说：“这还真不不是幻觉。”
二狗苦笑了一下，停住脚步，伸手拿出了随身的瑞士军刀，一脸戒备。
这鬼地方也在下着大雨，雨点落到竹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就象无数黄金甲虫正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包围过来。风声过处，竹林中黄豆大的雨滴砸到脸上身上，隐隐作痛。林子里光线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幸好我们的手电都没丢。可是刚压低手电往身前一照，我不禁大声暴了句粗口：“靠，这什么鬼东西？”
手电光中，只见就在我们身前几米远的地方，站着几排身穿盔甲的古代士兵。这些士兵或站或坐，高高低低，正面对着我们，容貌各不相同，但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似向我们迎面而来。
蓦然间看到人，还是穿着如此古怪的古代甲士，我忍不住怪叫一声：“二狗，前面有人，还是古人！尼玛，咱们莫不是穿越了？”
二狗说：“小杜，那些不是人。”
我内心慌乱无比，脚下不小心滑了一滑，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不是人是什么？难道是鬼？”
二狗说：“那些都是阴兵。”
我“妈呀”了一声，站起来就想跑，边爬边说：“阴兵？那不还是鬼嘛？这么说，我们不是穿越了，这是到了阴间了。”
二狗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说：“小杜，你看清楚，那些是石像，都是石像！不止对面有，左边有，左边有，后边也有，这是用石头人工雕刻出来的阴兵。”
听说是石头，我稳定了下心神，用手电一照，靠，还真是！不止身旁，就脚边的草丛里，就有三个小型的雕像，虽然知道这玩艺儿没生命，却还是止不住往后跳了两步，浑身上下汗毛直竖。一转头，一张诡异的笑脸正和我面对面，我差点没立刻背过气去。急步退后，喘息了两口，我定睛再次看去，这回不是阴兵了，而是手持笏板的文官。
这些石像虽然服饰面容各不相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几乎都嘴角上翘，面容诡异。没错，他们是在笑，只是这个笑容，没有减轻我的震惊和恐惧，反而令我止不住从头凉到脚，毛骨悚然。
二狗拉着我离开原地，向着竹林中一条小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了大约有数百米，就见路边林中，人影幢幢，石雕像似无穷无尽。开始的时候我还在估摸数量，后来实在数不过来了，光这一段路，我们见过的石像，就有数千之多。若整片竹林中，都是这种雕像，那岂不是足有数万甚至数十万？
二狗停住脚步，看了看我，见我情绪相对稳定了一些，说：“小杜，你看这么多这雕像是怎么回事？”
我壮着胆子，凑近一个柱剑而坐的将军，仔细察看了一会儿，说：“看打扮，这人应该穿的是战国时期的袍衣，你看这人甲胄及膝，交领右衽，革带夹絮，紧袖束发，手中剑的式样也是青铜剑，只是石像年深日久，风化剥落的历害，上半身似雕刻得精细传神，下半身却有潦草敷衍之意。我推测吧，这里应该是一个战国或春秋以前的王候陵寝。”
二狗说：“陵寝不会用这么多的石人守护，就是守护墓道的话，也不会漫山遍野随意乱放。看石人的制式，应该是殉葬品，但是要是殉葬品的话，会同棺椁一起埋在地下，怎么会露于荒野？”
我皱皱眉说：“想不通的问题先别去多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着出路。要是走不出这石像大阵，胖子就悬了。”

第十六章 死寂之地
二狗应该也听见了胖子刚刚的惨叫，闻言点点头。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身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连忙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回头看二狗，只见他脸色凝重，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全身肌肉紧绷，呈武力值满格状态。
我内心一定，看来他也发现了那个人影，不是我脑子再次抽风。
突然，那边竹林深处响起一声女子的轻笑，声音飘忽不定，却犹如珠落玉盘，久久不绝。
我瞠目道：“就是这个声音，那天我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
二狗如脱兔般一跃而出，向着一丛矮竹丛扑了过去。“突喇喇”一声响过，几只样子奇丑的蟾蜍从那里一蹦一跳地跳出来，慢慢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我说：“靠，不会是这些东西发出的声音吧？”
二狗摇摇头，说：“不是。”
笑声第二次响起，前面十多米远的路上，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这背影样子像个女人，穿着条白色的裙子，娉娉婷婷的，看不出来是哪朝哪代的人。那人似有意站立了一会儿，隐约间还回头望了我们一眼，然后快速向前面移动。
这回不用二狗认方向了，我大着胆子向着那边跟了两步，回头说：“这女人出现的古怪，我们跟上去。”
二狗定了定神，点头说：“不管她是人是鬼，总是个线索。”
我心说这鬼地方反正都是活死人脸的石像，好不容易逮着个会动的活物，就是个女鬼，也好过一片死寂。黑暗中，我们沿着小道，一脚高一脚低的快步往前面走去。
那道身影忽快忽慢，始终和我们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就算我们发力追赶，却根本靠不近她。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那个身影就像全息影像被倏然关闭一样，一下子消失无踪。
我追上去在女人消失的地方乱抓一气，却连片衣角也没捞到。亲眼目睹这种异状，我们都惊疑不定。二狗停住脚步，说：“小杜，别找了。”
我闻言悻悻地住手，说：“真特么邪门，一个大活人，说消失就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狗没言语。其实我这一句问的也多余，如果二狗知道怎么回事的话，那女人也走不了。停了一会儿，他说：“这个女人，可能不是人。”
靠，这话说的，不是人的话，那就是鬼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打了个哆嗦，不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看这发展的节奏，好象八玖不离十。
我忐忑不安地站在那儿，心里打鼓四处张望，那个奇异的人影再没出现，笑声也不复听闻。我和二狗又摸黑绕了半天，发现身边的环境基本都依稀仿佛，如出一辙，却又似是而非，好象刚刚才走过，又好象是从来没到过，感觉老是在这一片竹林中转悠，根本就走不出去。我绝望地仰天暴了句粗口：“草你大爷的！”就连二狗也不耐烦起来，他不小心被脚下一个残缺的石人绊了一下，就见这家伙飞起一脚，将一个断掉的石人脑袋踢得骨碌碌向前滚去，“呯”地一声，砸在路边一尊石像脚下。
我摇了摇头，感觉很不妙。二狗遇事一直觉着冷静，今天碰到了这种莫名情状的诡异事儿，终究也沉不住气了。抬头一看，我“咦”了一声。
二狗说：“怎么了？”
“二狗，别走了。真特么邪门了，走了半天，我们又回到了原地。”我口里吸着凉气，好象牙疼似地说。
二狗顺着我的目光往右手边望去，站在那里，做声不得。
只见面前那尊石人，身穿袍衣，拄剑而坐，这不正是刚刚我们仔细研究的石人将军么？搞了半天，我们原来真的是在原地转圈，一直就没走出这方圆几十米之地！
气氛沉闷压抑之中，雨渐渐停了。四周一片寂静，天气闷热，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粘粘地十分难受。我们不甘心地分头探路，却始终保持在相互看得见的距离。突然间，我发现我遗漏了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却又容易让人忽略。我说：“二狗，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二狗侧耳听了听，说：“除了雨声，别的什么都没有嘛。”
我说：“没有声音？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二狗的脸色渐渐变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瑞士军刀，说：“小杜，情况不对。不要说是虫鸣，我们在这呆了这么久，除了几只蛤蟆，连只蚊子都没碰到，看来这里是一片死地。”
数万石雕之中，除了雨声淅淅，却不闻第二种声音，仿佛这块地方，除了我和二狗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活物。
我内心一片冰冷，站在当地，一时徬惶无计。若是现在跳出来个什么东西，哪怕是虫后虫皇甚至是刚才长翅膀的恶鬼，乒乒乓乓地干上一架，也好过这般不死不活茫然没有头绪！
一屁股坐到那个残破的石人身上，我说：“二狗，别走了，这里根本就出不去。”
天光渐渐地放亮，光线透过竹梢投进竹林，诡笑着的石像无声矗立，发出青幽幽的色泽，仿佛所有石人的目光都投射在我们身上，说不出的渗人。
二狗望着远处，说：“起雾了。”
果然，竹林深处，慢慢地弥漫上来一层淡淡的白雾。那些石人被迷雾裹住，像活了一般，仿佛正向我们身边走来。一阵风吹过，竹子上的雨水簌簌而落，好似从另一个空间中，传来人欢马嘶、刀剑相交的战场厮杀声。
幻觉！看来长久的死寂，让人心志逐渐失常。迎着迷雾，二狗走出一段，脸色突然大变，说：“小杜，别睁眼，别回头看，呆那儿别动。”
我刚要问他原由，就觉得身边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身上的湿衣变得冰冷无比，凉透骨髓，不由得牙关相击，瑟瑟瑟发抖起来。
二狗手持军刀，站着如一具石雕，一动不动。我不知就里，但对二狗却无条件地信任，事实证明，碰到危险的时候，二狗往往是最正确的那一个，也会用最正确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危机。
闭着眼，我再次听见有战场厮杀声由远而近，仿佛千军万马从身边呼啸而过，然后又渐渐地由近而远。直到马蹄轻微，杀声湮灭，再也不复听闻。

第十七章 子虚乌有的雨
二狗有点气喘地说：“好了，它们走了。”
我正在半梦半醒之间，说：“什么走了？”猛然间想到二狗刚才说的阴兵，手脚骊僵，难道刚刚那种声音，就是传说中的阴兵过境？突然，我觉自己的手被一个冰冷的东西一把抓住，一股大力拉扯之下，身子直往前冲去。我惊叫了一声：“鬼啊！”睁眼一看，拉我的哪是什么阴兵鬼怪？明明是二狗。
我有点不满地说：“搞什么嘛？吓死人啊？”
二狗说：“快带胖子走，离开这个地方。”
我说：“二狗你傻呀，我们不是迷路了么？根本找不到胖子……”话没说完，我张大了眼，惊奇地发现，身边的情形全然大变，竹林石像不见了，我们居然又回到了黑要坡。再一看，胖子明明就倒在前方不远处，撅着的大屁股正对着我们，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刚才的那些石像和声音呢？都是真的？还是假相？
我吸了口凉气，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又穿回来了？”
二狗没理我，一径往胖子身边奔去，我连忙抬脚跟上。
手电光中，就见胖子俯身躺在泥水之中，双手双脚缩成一团，猎枪断成了两段，掉落在身边。
我心里一阵慌乱，喊道：“胖子，你没事吧？”
胖子无声无息地伏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发慌，都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了，要是胖子受伤大出血，那就已经耽误了救治时间。我声音沙哑万分愧疚地叫道：“胖子，终于找到你了。这才过去半个小时，我们好不容易找着你，你小子特么可别就这么嗝屁了。这回咱们可挖了个大鼎，又发财了啊！”
胖子却还是没动。我抢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衣服就要将他身体翻过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挡住我的动作。二狗的声音传过来：“别动，看仔细了再说。”
我猛然醒起：对呀，如果胖子伤了脊柱肋骨什么的，确实不能移动，造成二次受伤就不好了。
胖子左手奇怪地向外弯曲，好象骨头断了。二狗仔细检查了一下，用力握住关节两端，双手一拧一送，骨关节“咔嚓”一声，手臂恢复了原位。胖子大叫了一声，侧身弹簧一样坐了起来，额头冒汗，说：“二狗你特么轻点！”
这家伙鼻子出血，满脸血污，样子十分狼狈。二狗伸手过去，在胖子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这货痒的抽搐，口中连连叫唤，手足乱伸乱蹬，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原来只是脱臼，他没事，倒害我一阵担心。
胖子用有些虚弱的声音问道：“疯子你嘴里嘀咕什么呢？什么过了半个小时？不就才分分钟前的事嘛，你们就过来了。我没事，被一鸟人带着飞了一段，掉地上摔蒙了，哎呀妈呀，可痛死我了。”
“分分钟不到？胖子你是给摔晕了还是给大雨砸傻了？”我奇怪地说，心想我已经把时间给抹掉一半了，这小子咋却说分分钟？这不是在说反话抱怨我们支援不力吧？
胖子翻了个身，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我，说：“什么大雨？疯子你没发烧吧？大白天，不，大黑天的说什么胡话？”
这家伙说的奇怪，明明大雨如注嘛，怎么他没感觉到？我疑惑地抬头四处一看，靠，真见鬼了，天上云淡风清，星月满天，哪里有一丝下过雨的样子？我心里打鼓，忙低头看地上，老天是个孩儿脸，说娈就会变，地上的水渍总不会骗人吧？哪知道我左看右看，地上却泥干土燥，一捏一个碎，不要说水渍，就连露水也不见一滴。我呆在当地，作声不得。
胖子拉着我的衣服下摆站起来，说：“疯子你趴地上找什么？找金子呢？我靠，这衣服……啧啧，你们俩掉河里了，怎么成这副样子？”
我还没开口，二狗说：“挖墓的时候出汗出的。”
胖子伸手在二狗的腿上重重拍了一记，说：“哥们，辛苦了。等东西卖了钱，给你多分一点。咦，东西呢？”
我听二狗没说我们经历的怪事，也知趣地闭口不言。这事说出来，说不通啊，换谁谁不信，徒然让人当我俩神经病。不过心里头却着实郁闷，莫不是真如胖子所说，刚才是犯迷糊了？清天白日撞了鬼了？甩了甩头，心说算了，既然说不清，索性别在这节骨眼上浪费时间。我说：“胖子，真的没下雨？”
胖子不满地说：“都跟你说了没下了，你尽在这上面纠结个毛啊。”
我表情有点不自然，转移话题说：“你刚刚说你被一鸟人带着飞了一段？”
胖子说：“对呀，你们没看见那东西么？好大一只鸟啊！”
我没好气地说：“坏鸟吧？估计人家鸟人看上你了，想带你回家当个压寨相公。胖子你白白胖胖的，丫摸上去又肥又软，这鬼鸟人倒挺有眼光啊，你这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胖子伸手给了我一拳，却忘了刚刚受的伤，“哎哟”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扶住臂肘，口里骂道：“你小子才是特么给人当压寨相公的货呢，哎哟，哎哟哟，疼死我了。从半空中摔下来，全身都摔散架了，这不，连手臂都玩完了。”
二狗说：“手臂没事，脱臼了，不过身上保不定会有肌肉拉伤，不严重。”
我扶了他一下，说：“胖子，有没有看仔细那是什么东西？”
胖子说：“这黑不隆咚的，就看见林子里飞出来一怪物，眼睛血红，冲着我就过来了。我朝它放了一枪，应该伤到它了。这家伙暴跳如雷，我还没来得及装火药呢，就被它拍掉手里的枪，一爪子提起来上了天。我吓得差点没尿出来，这不就叫你快跑，然后就被他扔下来了。”
我和二狗对了个眼，说：“他冲你吼了没有？”
胖子用右手挠挠头，说：“没有啊。对了，散弹打着它的时候吱吱了几声，仿佛鬼叫。”
我始终觉得那怪兽的叫声有异，怀疑刚才莫名其妙的状况就是那东西弄出来的。听胖子没被那东西吼，心里头仿佛抓住了点什么，一时却又不能确定。我笑骂说：“鬼叫？你什么时候听见过鬼叫了？”

第十八章 蚊子肉也是肉
胖子说：“疯子，你特么别笑，这东西跟以前我们见过的僵尸可有得一比。僵尸被枪打了不也叫么？我觉得这东西是僵尸的升级版，不但形体大力量大，还带翅膀呢，更加不好对付。”
二狗插嘴说：“僵尸成群结队，这东西就俩个，成不了什么气候。既然火药枪就能伤它，只要找把好枪，要解决它也不是难事。”
胖子张了张嘴，说：“不是只有一个么？怎么会有俩个？”
我苦笑说：“二狗从坟里又挖出来一个。”
胖子听了，一下站直了身子，说：“坟里挖出来的？这么说，那怪物是死尸变的？靠，又是僵尸！我还以为是塞坦星怪兽呢，接下来该出现奥特曼了。”
我想了一下，说：“僵尸有很多种形态，最弱的就是九老洞里见过的那种。真正的僵尸分白毛、黑毛和红毛，再上面是旱魃，据说旱魃一出，死地千里。不过旱魃还不是最历害的，最历害的叫金毛犼，金毛犼是僵尸中唯一修练到金毛的，数千年道行，过了天雷劫了，法力无边。”
胖子说：“你是说那个鸟人是金毛犼？我们挖的是黑腰墓，难道那个黑腰修炼了二千年，变成了金毛犼？”
我说：“那是传说，金毛犼浑身刀枪不入，你能用枪伤了他，如果是金毛犼的话，怎么会这么不经打？我猜测啊，那东西应该是利用动物的鲜血，或者死尸的养分培殖出来的，跟九老洞僵尸一样，是人造的怪物。”
胖子说：“也对，那是什么人在造僵尸呢？”
我转头问二狗：“青铜瓮里剩下什么没有？”
二狗说：“还没来得及看，半瓮液体应该是鲜血。这东西整个儿裹在一个茧子里，冲我吼了一嗓子，四周的情况就出现了变化。”
“茧？”我疑惑的说：“怎么会有茧？”
胖子没注意二狗说的变化二字，说：“茧生的不都是昆虫嘛？”
二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东西可能不是僵尸，是天蛾人。我师父跟我说过类似的东西，说解放前一前辈碰见过这种东西，主灾，不吉利。”
胖子“呸呸”了两声，说：“什么不吉利？乌鸦嘴，这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墓挖开了没有？赶紧拿东西走人，天都快亮了。”
我说：“不管它是什么，这东西吼声怪异，以后再碰到，倒要小心在意。”
回到墓边，二狗再一次下了盗洞。这家伙也真够胆，直接用手在瓮内掏摸，连个手套都不戴。掏了半天，只捞出了一把青铜剑和一副散架了的铠甲残片。
胖子没再去望风，站在我身边一起就着手电看二狗干活。越看，我们俩的脸色越阴沉，青铜剑和铠甲倒没什么，死人身上陪葬很常见，但是二狗却没掏出死人骨头，连一根也没有。胖子颤声说：“看来那东西果然是死尸变的。疯子，别的骨头都烂了，头盖骨总不能烂掉吧？你看二狗摸了这么久，什么也摸到。”
我说：“别乱说，也许这是个衣冠冢或者疑冢。”
二狗一心要找什么帛书，倒没管这个，还在那儿尽心尽力地捞着。只是帛书这玩艺儿不易保存，就是瓮里有，也早就成了渣了。
二狗不甘心，又拿铲子在瓮边挖掘，想要找找有没有别的藏东西的空间。挖了一会儿，果然挖到了样东西。这东西体积还不小，等扒开土一看，却是一张巨大的龟壳。
胖子说：“怎么会有龟壳？”
我想了一下说：“王得宝不是说这墓里有山龟么？看来那些血液不一定是人血，可能是龟血。这山龟被那东西控制住了，专门给它提供新鲜血液。”
胖子这货不识相，打破沙锅问到底，说：“那东西包在茧子里，外面又有青铜瓮，怎么取龟血？”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个天蛾人。这种瓮一般上面都有洞，据说是供里面的死人魂魄出入，孔洞那里有机关也说不定。”说着，我扬声喊道：“二狗，别挖了，这墓里没找着东西，我们改天换一个再找。”
二狗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慢慢地停了手。
这时候天光已经微亮，再过半个小时，太阳就出来了，真正的青天白日，我们不走也不行了。收拾好工具，带着锈得几乎看不出样子青铜剑和铠甲残片，外加一个鬼眼瓮盖，灰溜溜地下坡。
二狗情绪不高，忙活了半天，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连挖的是不是黑腰墓也确定不了，还闹了满腹的疑窦。
胖子顾不得受伤，一个人扛着那个上百斤重的青铜瓮盖，倒是走得兴高采烈，要是那个青铜瓮拿得动的话，他一准也不会放过。饶是这样，他口里还连称可惜。看这样子，要是那瓮是黄金的话，这小子准得整个儿扛着走。
我内心有点怵那个鬼眼，跟他说：“一个盖子也没什么价值，那叫残器，丢那里算了，拿着累赘，出货的话也不好出，不值当。”
胖子理直气壮，说：“蚊子肉也是肉，辛辛苦苦了半天，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吧？”
安全下了山，一路上倒也没碰到异状，别说什么金毛犼天蛾人落花洞女了，连鬼影都没看到半个。二狗没驾照，我怕自己精神仍然有异，没敢开车。胖子身上还疼着，但他应该是我们当中最正常清醒的一个，我硬是安排他开车。
胖子边开车边还挺委屈，说：“哥们，我是伤员哎，受伤了你没看见？”
趁着这个空档，我将刚才我们遇到的怪事跟胖子说了说，早晚要让他知道，免得他不死心，找人来取这个邪性的瓮。
胖子根本不信，说：“疯子你就忽悠吧，没挖着值钱的东西就算了，也不用瞎编故事来哄我吧？”说着，他斜眼看着我跟二狗的湿衣服，怪笑道：“下雨？这地方根本连虫子都没撒尿，也不知道掉哪个山沟沟里了，弄了这么一身水。我们都是兄弟，别死要面子，你就是说给那东西吓尿弄湿的就行了。”

第十九章 请客吃饭
胖子不相信，我们自然也无法。要说这事情，连我们自己都疑惑，更别说怎么说服别人了。回到租住的旅馆，天已大亮，三个人各自洗了个澡，吃了盒方便面，蒙头大睡，直到日影西斜，方才爬起来出去吃晚饭。
胖子吵着要换换口味，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开车出去，准备找个好一点的饭店，顺便逛逛湘楚城。沿马路往南走了不久，又折向西面，我突然看见路口的牌子上好象有“文川路”的字样，我说：“胖子，倒回去，走文川路。”
胖子嘿嘿一笑，说：“疯子，你倒还记着啊，春心动了不是？”
那天司马青莲说过，她住在文川路锦和小区6幢402室，我说：“这小妞情绪很不对头，相识一场，请人家吃顿饭，关心安慰一下也算人之常情。”
我转头问二狗意见，知道了他和司马家的恩怨后，倒也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二狗没反对，也没点头，只无所谓地耸耸肩。
找到锦和小区，我一个人上了楼，敲响了402室的门。
来应门的不是司马青连，而是一个略带婴儿肥的女孩，她见了我，有点疑惑地说：“你找谁？咦，你不是那个杜枫吗？你怎么来啦？”
这女孩有点面熟，我正努力思索在哪里见过她，女孩撅起嘴，说：“哼，不认识我了？你呀，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若啊，司马青莲的同学。”
我连忙说：“噢，对了，你是小若，我想起来了。你好你好。”
我伸出手去想跟她握一下手，小姑娘“噗嗤”一笑，没理会，嘿，还挺有个性。她说：“怎么，你这是来找她？”
我讪讪地缩了手，说：“对对，她说她住这儿，我找她有点事儿。”
小若将门打开，说：“进来坐吧，她在里面呢。”
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脚泥的旅游鞋，没敢踏进门去，说：“不用了，你告诉她一声，我们过来请她吃个饭，哦不，请你们俩吃个饭。”
小若眨了眨眼睛，说：“你们？你不是一个人？那好啊，我正愁要怎么做饭呢。”她往里面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当然，如果是你一个人单独请她吃饭，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说完，她扬声叫道：“青莲，有帅哥请吃饭喽，不用洗菜了。”
里面传出司马青莲的声音：“是谁呀？”
小若向我挤挤眼，转头往里边走去。随后司马青莲从玄角走出来，她脸色有点苍白，看见是我，说：“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地址了呢。”
我说：“我说过要来看你的嘛，这不才过了一天嘛。”
她招呼说：“进来坐。”
我抬抬脚，说：“鞋脏。”
她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说：“怎么？去野外了？也不知道换一双。”
我尴尬地笑笑，说：“我一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司马青莲不说，我还没想到，其实这一个月，我就穿着这一双鞋，还没换过呢，真要脱出来，那味道，准保能熏晕一屋子女人。
我说：“胖子他们还在下面，我过来是想请你一起去吃个饭，一是感谢你昨天出手相助，二是叙叙旧说说闲话，正好小若也不是外人，一起去吧。”
司马青莲看了看我，说：“行，你等一会儿，我换件衣服。”
领着两个美女施施然下来，胖子本性难移，双眼发直。他不好意思多瞧司马青莲，尽对着小若献殷勤，帮着拉车门关车门，眉花眼笑，若若长若若短地叫得亲热。
小若倒也自来熟，使唤起胖子来理所当然，并且直呼胖子为小花，胖子的qq名是我给起的，网名就叫小花，看来两个人在qq上经常聊天。
司马青莲坐进车里打量了下，说：“这才一天呢，怎么就有车了？”
我“租的”两字还没说完，胖子嘴快，说：“刚买的。”
司马青莲看了看我，说：“你们哪来的钱？”
胖子摸摸头，干脆半真半假地说穿了：“不是前面一个任务发了五万嘛，这是我们几个凑的。你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小杜说要给你买辆车，我们打算先开一阵子，走的时候再给你的。”
司马青莲盯着我看了会儿，然后转开头，眼晴里居然有点小湿润。我知道她这段时间心里空落，人也特别敏感，倒也不是借机示好，可被胖子这么一说，倒着了形迹了，不是示好也成了示好了。不过若这样能让她缓解情绪，摆脱父亲身亡的阴影，那也不错。
胖子嘿嘿贱笑着说：“感动了不是？”
小若“啧啧”了几声，说：“青莲姐，杜枫不是在追你吧？”
司马青莲居然脸红了一下，抿着嘴没说话。
找了家像样一点的饭店，五个人一起进去，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难得请人家女孩子吃饭，自然不能太小气了，况且我们卡上都有小二十万，足够挥霍一段时间。
席上上了两瓶白酒，二狗没喝酒，我们四个人都倒上了。酒过三巡，胖子和小若打得火热，两个人喝兴奋了，在那里嚷嚷着闹酒。
司马青莲喝得不多，状态不是太好，我们仨坐在一边，显得有点沉闷。后来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二狗看了看我，借故出去抽烟。我知道司马青莲有话问我，便向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果然，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你们怎么到了湘楚？”
我估计军方在通知她父亲的死讯时，应该会稍稍透露一点情况，也没瞒她，说：“九老洞事件后，特别行动小组已经解散了，我们想出来躲躲，主要是躲着军方的什么特别征召。”
司马青莲说：“从军不是很好嘛？总比你们这样闲散着要好，为什么要躲呢？”
我说：“刘火玄也死了，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刘火玄。”
司马青莲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问：“我父亲，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看了她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实话。
司马青莲忽然伸手做了个不让我说话的动作，然后，她又进入了那种我曾经见过的恍惚状态。过了好久，她喃喃地说：“我表姐还在，我能感觉到她，她很痛苦。但是我爸不在了，如果他也成了那种东西，我应该能感觉得到，但是他不在了，我试过无数次，他真的不在了。”

第二十章 围堵
我轻声安慰她：“青莲，你表姐现在在军方手里，被控制住了。你父亲要是真的成了那种东西，也不会是他的意愿，我倒觉得，这对你和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司马青莲抽泣道：“我知道，父亲让我来湘楚，其实一片苦心，他是让我避开这件事，避开家里的那个诅咒，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我对司马青莲的处境其实有些担忧，我和胖子二狗最多是知道些秘密，军方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司马青莲则不同，她是当事人，是虫后的最佳后备人选，又是最好的试验品，如果军方哪个大佬急功近利，她的处境就大大地不妙。
回过头来想想，幸好李晓丽已经被控制，估计成为了教授他们手里的活宝贝，天天浑身插满仪器针头，只要李晓丽还没被肢解，司马青莲处境说危险倒也没那么危险。
司马青莲擦了擦眼泪，忽然说：“杜枫，要不你娶了我吧，你娶了我，我就没什么价值了。”
我呆了一下，心想，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长根老头说了，如果不是处女纯阴之体，血液就不灵了。不过娶了她，我的子孙后代，可都有可能成为虫后虫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猛喝了一口酒，我被呛着了，不停地咳嗽，掩饰尴尬。
这时候二狗从外面进来，说：“小杜，我们又被人盯着了，还是昨天那些人。”
我一惊，说：“他们没发现你吧？”
二狗苦笑着说：“我们被堵在店里了，但他们好象没什么恶意，说想跟我们谈谈。”
我怒道：“堵在店里了？无缘无故的，真特么嚣张。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二狗递过来一个信封，我一楞，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几张照片。抽出来一看，就见第一张照片上，胖子这夯货正撅着屁股往后备箱里装青铜瓮盖，另外两张拍的是车子，车窗里有我和二狗的侧脸。拍照的时候应该没开闪光灯，离得也远，人影有点花，清晰度也不高，但足够让人认出是谁是谁了。我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天快亮了，好象没觉着旁边有人。仔细一想，估计是车子露了馅，我们是用真实身份买的车，车子又停在野外一整晚，有心的话总能找到形迹。
我内心愤愤不平，尼玛，这是明目张胆地示威啊！司马青莲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说：“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四周这么多荒草？”
我支唔了一下，说：“是去取文物，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要护送一些文物去重庆。”
司马青莲白了我一眼，说：“杜枫，我有那么好糊弄吗？看你鞋子上的泥，还有车子里的味儿，就知道你们没干什么好事。”
我说：“姑奶奶，小声点，小若还在呢，可不能让她听见了。”
司马青莲“哼”了一声，说：“还小声点呢，人家都找了要挟你们的证据，公然跟到这儿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应付。”
我对二狗说：“你带两个女孩先走，我和胖子留下来跟他们谈。无非就是想敲竹杠黑吃黑嘛，大不了跟他们干一架。”
司马青莲说：“我不走，杜枫，我还没吃饱呢，吃了一半就被人打扰，太扫兴了。”
胖子酒喝得不少，听见要打架，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说：“哪个不开眼的敢惹我们，啊？小爷我正闲得蛋疼呢。疯子，你说，放血还是断腿，听你的！”
我皱皱眉，看了一眼面若桃花的小若，怕她不适应这种状况。也不知道她理解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居然一脸花痴样地看着胖子，拍手为胖子的豪言壮语欢呼，倒让我颇为意外。
二狗说：“那几个只是带话的，态度很客气，正主儿在那边包厢等着我们，我们也不用急着走。小唐你酒喝多了，不用出去，我跟小杜去一下就回来。”
胖子哪里肯在美女面前落了面子，乍呼道：“什么喝多了？去去，大家一起去，小爷倒要见识见识，什么鸟人这样三番五次地惹我们！
我一想，留一醉鬼和两女孩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万一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把这俩女孩掳去当人质，拍屁股后悔都来不及。反正露了行藏，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我对俩女孩说：“好，你们注意点，没事别开口。要是动上手了，马上就走，别管我们，我们自有办法脱身。”说着，我将车钥匙丢给了司马青莲。
出了包厢门，我一楞，门外站着一排人，足有十来个，个个身形彪悍，黑衫黑裤，气势十足。为首一墨镜男闪身出列，说：“杜爷是吧？我们老板有请。”
得，看来我那些小心思都白考虑了，人家这么多人，还真是被堵着了。别说打架打不过，就是现在马上跑路都不可能了，看这横行无忌的架势，人家身份可不简单，非富即贵，要不就是江湖上的旁门左道。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再大的僵尸阵仗咱也见过，别说这种小ks了。我仗着有点酒劲，手一挥，说：“前面带路。”
饭店不小，大队人马弯弯转转走了不少路，引得无数人侧目。服务员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偶尔有客人对面迎上来，也给小弟们拦在一边。这气概，倒也有舍我其谁的顾盼得意。只是好景不长，我还没过够瘾呢，没多久，就来到一间888的包厢门口。
估计这应该是店里最大的一间包厢，门口站了两个同样装束的大汉，看见我们过来，伸手敲了敲门，将对开的两扇包厢大门往两边推了进去。
包厢里灯光璀璨，金碧辉煌，餐酒用具灿然生辉，一张硕大的圆桌放在中央，圆桌上摆着八色菜系，红酒斜放在冰篮中醒酒，桌子上除了放着两套碗筷，却空无一人。
正疑惑间，却见靠左手边的沙发上，一个女人坐在背对着门的方向，架着二郎腿抽烟。看背影，这人头发乌黑，打扮入时，红色皮鞋亮得都能照出人影，只是没见着脸，看不出来什么年纪。
墨镜男上前一步，躬着身说：“老板，人来了。”
那边迟迟没有说话，香烟袅袅，四周围一边寂静无声。

第二十一章 人面桃花
胖子见不得被人无视，按耐不住，就要上前质问，却被二狗及时拉住。司马青莲和小若站在我身边，估计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小脸发白，好奇地东张西望。
墨镜男身形躬得直接成了九十度，重复说：“老板，人带过来了。”
胖子当场叫了出来：“你说什么？带过来了？什么叫带过来了？是你们请我们过来的好吧？有没有搞错？”
忽然之间，暗器破风声锐啸而过，眼前光亮一闪，“夺”地一声响过，胖子脑门上方的门上，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尾部仍在微微“嗡嗡”颤动。仔细一看，赫然是一把不锈钢餐刀。
胖子一缩头，吓出了一身冷汗，酒立即醒了一半。二狗满脸戒备，盯着那婆娘的手，防备她会再有什么动作。这刀的速度很快，又毫无症兆，刚才那一家伙，连二狗也来不及出手救援，其中固然有取巧偷袭的因素，但一言不合便先声夺人出手示威的人，不是特不自信，就是特强大，无所顾忌。自然，这女人应该是属于后者。
我和二狗交换了个眼色，咳嗽一声，说：“在下初到宝地，不知这里的规矩，敢问老板是点的哪一柱香，拜的哪一尊菩萨？”
女人轻声一笑，声音慵懒柔媚地说：“小毛孩子，别的不学，江湖气倒学得十足。怎么，这是秦金生教你的么？”说着，她站起身，转过脸来，只见一张粉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眼波如水，顾盼生姿，缓缓在我们几个身上流转。
我全身一震，感觉脸上有如实质似地被她的妖媚目光轻轻抚过，脑子中竟然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忍不住想要过去在她的腰肢上抱上一抱，再在她的樱桃小嘴上亲上一亲。
胖子挣了挣二狗拉着自己的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却被旁边的小若瞪眼给拦住了，直到给人家小姑娘狠狠踩了一脚，才惨叫一声恢复过来。
二狗轻声说：“小杜，防备媚术。”
我点了点头，心说今天可开眼了，终于知道什么是祸国殃民。秦金生？她既然提到了秦瞎子，估计已经摸过我们的底了。暗暗咬了咬牙，我开步往里边走去。
女人盈盈起身，侧头问道：“你们哪一个姓申？”
我指指二狗说：“他姓申，在下姓杜。”
女人深深地看了眼二狗，不说话。二狗面容如老僧入定，不为所动。
女人莞尔一笑，将目光转向我，说：“小杜是吧？过来坐。”
我还没动呢，墨镜男却如领圣旨，躬着的身子倏然间挺直，绕到餐桌主位背后，为女人拉开了椅子。
桌子上只有两副餐具，我不知道这女人是否邀请了别人用餐，我们是被人家半要挟半用强地带过来的，可没巴望着能让人家管饭这种好事。
女人俏然入座，说：“给加四副餐具，没看见人家有五个人吗？”这话虽然是对下属的批评责备，但声音却娇媚入骨，直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我暗暗警惕，这么一个稀奇古怪高深莫测的女人，带着十几名彪悍手下到处招摇，看她的样子和听她声音里的意思，泰然自若理所当然，并非有意招摇。她样子也不象地头蛇，更不象官二代或者暴发户，这背景，可真让人难以揣测。
不一会儿，餐具上全了。我向二狗他们使了个眼色，拉着司马青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反正这么大的桌子，坐二十个人也没问题，五个人坐着，每每都隔着几米远，也不怕她做什么手脚。当然，人家要是要做手脚的话，我们早就特么玩完了。
菜是专门有服务员过来分的，倒也不用自己动手夹，少了自己夹菜的拘束和尴尬。其实我们在那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过这里的菜多半是山珍海味，价格估计一桌能顶我们十桌，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不过烧的是人家的钱，我们也管不着。
胖子早恢复过来了，这时发挥了他吃货的优势，据案大嚼，甚至还让服务员弄了点红酒，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摇杯品酒。
二狗坐着不动，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有点扎眼。女人也不在意，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司马青莲和小若只能装傻充楞，这样尝尝，那样试试，倒也自有以不变应万变的办法。
只是苦了我，埋头闷吃的话，显得怯场，一看就是个雏。话太多的话，又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那里满脸黑线了半天，勉强用冷静的声音说：“请问您是……”
女人抬起头，说：“鄙姓姬，你可以叫我姬姐。”
靠，鸡姐咱可不敢叫，还是折中一点，我说：“姬老板，你刚刚提到秦先生，莫非与他有旧？”
女人笑了笑，说：“二十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还跟他探讨过葬经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我心说乖乖，就你这桃花脸，二十多年前你才多大？在这大言不惭地说探讨葬经，真是吹牛吹豁边了。心里面腹诽，嘴上却没敢无礼：“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
女人“啊”了一声，显然很意外。沉默了半响，说：“昔人已矣，珍惜眼前。江山代有英才出，不知道你们之中，哪一位传了秦金生的衣钵？”
我看了看二狗，心说要说传衣钵，二狗算一个。但术有专攻，二狗偏重摸金，至于寻龙探穴掌握了几分，则不得而知。我好歹也受过瞎子的指点，虽然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但也曾用他老人家的名头招摇撞骗过，只得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几个，都是他的晚辈。”
女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顿饭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去了，吃得实在有点莫名其妙，在座的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无比。我只能在心中恶趣味地腹黑：和这么个大美女共同用餐，门外还站着一排小弟，也算是秀色可餐春风得意不是？
完了这位姬美女用手巾擦擦手，抽出一枝烟，后面的墨镜男机器人似地弯下腰，“啪”地点燃了打火机，凑到人嘴边把烟点着了。
女人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人到齐了没有？”

第二十一章 人面桃花
胖子见不得被人无视，按耐不住，就要上前质问，却被二狗及时拉住。司马青莲和小若站在我身边，估计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小脸发白，好奇地东张西望。
墨镜男身形躬得直接成了九十度，重复说：“老板，人带过来了。”
胖子当场叫了出来：“你说什么？带过来了？什么叫带过来了？是你们请我们过来的好吧？有没有搞错？”
忽然之间，暗器破风声锐啸而过，眼前光亮一闪，“夺”地一声响过，胖子脑门上方的门上，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尾部仍在微微“嗡嗡”颤动。仔细一看，赫然是一把不锈钢餐刀。
胖子一缩头，吓出了一身冷汗，酒立即醒了一半。二狗满脸戒备，盯着那婆娘的手，防备她会再有什么动作。这刀的速度很快，又毫无症兆，刚才那一家伙，连二狗也来不及出手救援，其中固然有取巧偷袭的因素，但一言不合便先声夺人出手示威的人，不是特不自信，就是特强大，无所顾忌。自然，这女人应该是属于后者。
我和二狗交换了个眼色，咳嗽一声，说：“在下初到宝地，不知这里的规矩，敢问老板是点的哪一柱香，拜的哪一尊菩萨？”
女人轻声一笑，声音慵懒柔媚地说：“小毛孩子，别的不学，江湖气倒学得十足。怎么，这是秦金生教你的么？”说着，她站起身，转过脸来，只见一张粉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眼波如水，顾盼生姿，缓缓在我们几个身上流转。
我全身一震，感觉脸上有如实质似地被她的妖媚目光轻轻抚过，脑子中竟然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忍不住想要过去在她的腰肢上抱上一抱，再在她的樱桃小嘴上亲上一亲。
胖子挣了挣二狗拉着自己的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却被旁边的小若瞪眼给拦住了，直到给人家小姑娘狠狠踩了一脚，才惨叫一声恢复过来。
二狗轻声说：“小杜，防备媚术。”
我点了点头，心说今天可开眼了，终于知道什么是祸国殃民。秦金生？她既然提到了秦瞎子，估计已经摸过我们的底了。暗暗咬了咬牙，我开步往里边走去。
女人盈盈起身，侧头问道：“你们哪一个姓申？”
我指指二狗说：“他姓申，在下姓杜。”
女人深深地看了眼二狗，不说话。二狗面容如老僧入定，不为所动。
女人莞尔一笑，将目光转向我，说：“小杜是吧？过来坐。”
我还没动呢，墨镜男却如领圣旨，躬着的身子倏然间挺直，绕到餐桌主位背后，为女人拉开了椅子。
桌子上只有两副餐具，我不知道这女人是否邀请了别人用餐，我们是被人家半要挟半用强地带过来的，可没巴望着能让人家管饭这种好事。
女人俏然入座，说：“给加四副餐具，没看见人家有五个人吗？”这话虽然是对下属的批评责备，但声音却娇媚入骨，直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我暗暗警惕，这么一个稀奇古怪高深莫测的女人，带着十几名彪悍手下到处招摇，看她的样子和听她声音里的意思，泰然自若理所当然，并非有意招摇。她样子也不象地头蛇，更不象官二代或者暴发户，这背景，可真让人难以揣测。
不一会儿，餐具上全了。我向二狗他们使了个眼色，拉着司马青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反正这么大的桌子，坐二十个人也没问题，五个人坐着，每每都隔着几米远，也不怕她做什么手脚。当然，人家要是要做手脚的话，我们早就特么玩完了。
菜是专门有服务员过来分的，倒也不用自己动手夹，少了自己夹菜的拘束和尴尬。其实我们在那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过这里的菜多半是山珍海味，价格估计一桌能顶我们十桌，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不过烧的是人家的钱，我们也管不着。
胖子早恢复过来了，这时发挥了他吃货的优势，据案大嚼，甚至还让服务员弄了点红酒，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摇杯品酒。
二狗坐着不动，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有点扎眼。女人也不在意，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司马青莲和小若只能装傻充楞，这样尝尝，那样试试，倒也自有以不变应万变的办法。
只是苦了我，埋头闷吃的话，显得怯场，一看就是个雏。话太多的话，又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那里满脸黑线了半天，勉强用冷静的声音说：“请问您是……”
女人抬起头，说：“鄙姓姬，你可以叫我姬姐。”
靠，鸡姐咱可不敢叫，还是折中一点，我说：“姬老板，你刚刚提到秦先生，莫非与他有旧？”
女人笑了笑，说：“二十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还跟他探讨过葬经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我心说乖乖，就你这桃花脸，二十多年前你才多大？在这大言不惭地说探讨葬经，真是吹牛吹豁边了。心里面腹诽，嘴上却没敢无礼：“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
女人“啊”了一声，显然很意外。沉默了半响，说：“昔人已矣，珍惜眼前。江山代有英才出，不知道你们之中，哪一位传了秦金生的衣钵？”
我看了看二狗，心说要说传衣钵，二狗算一个。但术有专攻，二狗偏重摸金，至于寻龙探穴掌握了几分，则不得而知。我好歹也受过瞎子的指点，虽然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但也曾用他老人家的名头招摇撞骗过，只得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几个，都是他的晚辈。”
女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顿饭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去了，吃得实在有点莫名其妙，在座的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无比。我只能在心中恶趣味地腹黑：和这么个大美女共同用餐，门外还站着一排小弟，也算是秀色可餐春风得意不是？
完了这位姬美女用手巾擦擦手，抽出一枝烟，后面的墨镜男机器人似地弯下腰，“啪”地点燃了打火机，凑到人嘴边把烟点着了。
女人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人到齐了没有？”

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车
墨镜男看了看手机短信，说：“通知的客户中，除了衡阳的阚老板没来，其他的都到了。加上熟客带保证的散户，一共37个，都验过了，保底一百万现钞。”
“阚立文没来？他是看不上眼还是没空？”
墨镜男略微尴尬地说：“不知道，他没说原因。”
姬老板说：“象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客户，下次就不要再通知了。”
墨镜男鼻尖出汗，说：“是是。”
女人站起身来，说：“都准备好了吧？走吧，我们过去。”走了两步，她转头看着我们五个人说：“给他们也弄个号码，安排五个座位，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吧。”说完，她没再理会我们，转身一径出了门。
等她一出门，胖子又活泛了，说：“疯子，这特么是开赌场的么？还每人保底一百万！37个人，那不得至少有四五千万现钞？还给咱们弄了个号，呆会儿机灵点，记着盯住个把羊牯，搞他一票大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开了，两个小弟闪身进来，说：“五位，这边请。”
我和二狗对了个眼色，都有点好奇，不知道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司马青莲倒也不胆怯，说：“杜枫，左右也没事，我们跟着去看看？”小若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估计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号都给拿好了，不管唱得是哪出戏，不看白不看。
我也不想让她们俩个单独离开，一旦分开，后果难料。我说：“等等，那边包间的帐还没会呢。”
小弟说：“早会过了，彪哥埋的单。”
“彪哥？你是说戴墨镜那位？”
小弟点点头，眼珠子一转，说：“彪哥吩咐了，老板说你们不去也行，改天彪哥会找你们谈事。”
靠，看来是祸躲不过，过了初一，还有十五，人家这是死缠烂打看上我们了，就是不知道找我们要干嘛？这心里面闷着，觉得特别不痛快。
胖子不讲行里那些遇事莫问的规矩，说：“你们老板想让我们干什么？”
小弟嘴还挺紧，说：“不知道。”
我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说：“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既然那女人另外有安排，看样子并不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只是赶巧了，一时之间，应该没事。这回不走过道，直奔电梯，地点应该不在一个楼层。进了电梯，小弟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胖子奇怪地说：“咦，怎么不上去，反而下楼了？”
小弟用奇怪的眼神瞅瞅他，说：“这种事怎么能在市里面做呢？当然越隐秘越好。”
胖子说：“还要出市区？也对呵，开场子嘛，这种事是要谨慎一点，要是给警察抓了，冤都冤死了。”
小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出了电梯，进了地下停车场，领我们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我一进车，就感觉这车有点不对，车里的光线很暗，贴膜颜色特深，两侧车窗上还拉着窗帘，不在前排的话，整个车里看不见车外，车外也别想看到车内。
小弟回过头来说：“五位，不好意思，手机需要暂时帮你们保管一下，若有急事的话，请先处理一下，完了我们就开车。”
小若和胖子坐在后排，小女孩可能长这么大，没接触过这种事情，交了手机，缩在胖子身边，轻声说：“小花，我害怕。”
胖子拍着胸脯说：“没事，有哥哥在呢。”说着，这小子一把把人家女孩子揽在怀里。小若居然没反抗，一脸信任地瞧了胖子一眼，眼睛渐渐闭上，头搁到了胖子肩膀上。
我瞪了瞪眼睛，心说，我靠，这是胖子泡mm呢，还是mm泡胖子？
司马青莲神色从容，坐在我身边闭眼假寐，二狗坐在胖子身边，对眼前的香艳场景视而不见。
车子在路上走了有一个小时，渐渐地路面颠簸了起来，估计已经出了市区，来到了郊区。又开了有半个小时，前边传过来人声和手电的光亮，就听那人说：“三子，这是最后一车吗？”
副驾驶上另一位小弟说：“是，这是老板临时请的客人，名单上没有。”
车门打开，手电光在我们五个人身上晃了晃，那个声音说：“行，那边快开始了，你过去吧，我这里要封路了。”
车门关闭前，我盯了一眼门外，外面影影幢幢地站了三四个人，看情形，这里还只是外围。这事也算组织严密了，不但地点选在晚上的乡下，还专车接送带布路障，专门有人望风放梢，比我们干盗墓还下血本，莫非真如胖子说的，这是个临时场子？但这么大动干戈的，又有点不象。
好在谜底就在眼前，心急也没用。
过了五分钟，透过前档玻璃，看车子开进一扇铸铁的大门，那门在我们进去后，应该就被关上了，不知道是有人操作还是自动感应。车门打开，就着车灯，只见前面是一块硕大的停车场，两边已经停满了车，其中不乏大奔宝马等豪车，甚至还有一辆悍马，05年的时候悍马还是个稀罕东西，胖子嘴里“啧啧”有声，说：“什么时候小爷有钱了，也弄一辆开开。”
坐了这么久的车，胖子竟然破天荒地没说几句话，没有他的聒噪，感觉有点异样。我闻声回头一看，小若伏在他怀里，居然睡着了。靠，难怪他这么“柔情似水”呵。
我向司马青莲努努嘴，说：“要不你在车里陪小若，她可能喝多了。”
司马青莲还没说话，那叫三子的小弟回过头来说：“五位贵客，到地方了，请下车。”
小若说醒就醒，翻身坐起，第一个抢着下车，说：“到了啊？下车下车。”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小妞也是个会顽的主，故意在那儿装睡，连胖子都上当了。看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也是个活宝，不知道水深水浅，跟胖子倒有得一拼。
走出车外，秋夜的山区，空气格外清新，天上朗月稀星，地上地灯闪烁，只听得四处的秋虫唧唧而呜，一时也分不清天南地北。

第二十三章 拍卖会
三子领着我们，往前面有一溜地灯的所在走去。月光中，看建筑的样子，应该是个会所，整体黑漆漆的，旁边回廊上挂着红灯笼，发出阴森森的昏暗灯光，整个所在犹如一头趴在黑暗之中的巨兽，随时要站起来择人而噬。
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入口，门口站着两个大汉，看见三子带头，也没多话。开门放我们进去。这门一开，我们才发现这里的特异之处。
只见里面是一个数百平方米的大厅，灯火辉煌，一水是那种欧式的玻璃吊灯，中间一盏灯高达数米，照得整个大厅富丽堂皇，四周的墙壁上都是丝绒的落地窗帘，地上铺着金线米黄的大理石，有种说不出来的华丽富贵范儿。门里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靠右手边的一方尽头，是一个一米多高的舞台，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展台，展台铺着红色丝绒布，呈阶梯状上升，上面由低到高，摆放着二十多件形态各异的文物，小型一点的或者特别珍贵的还用玻璃罩罩着。舞台上方有一大型的投影幕布，上面正在播放着各件文物的详细介绍和说明。展台下面，呈扇形摆放着几排凳子，最前面一排有八个座位，都是沙发，后面的则是普通的蒙丝绒坐椅。
胖子“靠”了一声，说：“原来不是开的场子，巴巴地赶到这里，就看搭的这个台子。我们又没钱，玩不了这个，完了有场表演的话就没算白来。”
胖子所说的表演，多半指的是农村那种走村入庄的t衣舞表演，这种表演当时很流行，也容易来钱，不少走江湖卖艺的草台班子，都改行做这个。不过这么严密的组织活动，开玩笑，当然不可能是搞神马t衣舞表演。
我恶心他说：“胖子，呆会儿让你上去表演的时候，你别推啊。”
胖子正要胡侃，二狗说：“这是个拍卖会。”
靠，傻子才看不出来这是拍卖会，二狗这家伙实在太无趣。
胖子说：“这拍的是什么？古董啊？哎呀，早知道我就把那个青铜瓮盖带过来了，说不定值不少钱呢。”
两个女孩没见过这种场合，很好奇，挤到前面围着舞台叽叽喳喳地指点不休。
大厅太大，显得有点空旷，展台前围着几处扎堆的人影，传过来“嗡嗡”的交谈声。大厅后面，则或站或坐着许多彪形大汉，看样子多半是司机或者保镖。现场乱哄哄的，拍卖还没有开始。
正四处打量，六神无主之际，旁边转出一人来。这人贼眉鼠眼，我一看，嘿，老熟人，这不是得宝阁老板王得宝嘛？
王得宝“哎呀”了一声，说：“三位爷，我远远看着正疑惑呢，瞧身影有点像你们，这过来一看，果然是，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咦，你们这也是过来淘东西来着？”
见着了王得宝，我总算松了口气，这半天时间，过得云里雾里，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姬大美女美则美矣，就是气场太强大了，唬得我愣是没敢多话，那些小弟个个都是人精，半点信息也没套出来。现在虽然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了，但我们完全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估计呆会儿也是当当木头人，看不出来什么名堂，这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说上话的，真是雪中送碳啊。我有点他乡遇故知地鸡动，话都结巴了：“王……王老板，真是巧啊？你也在这儿？”
王得宝说：“湘楚城里玩古董的，也就是这么几个人，我自然不能落在人后啊。”
我说：“敢情这里果然是个拍卖会啊？”
王得宝说：“怎么，杜爷你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这倒奇哉怪也。“
我也没瞒他，说：“是一女人安排我们来的，她说她姓姬，不知道王老板知不知道这个人？”
“姓姬？”王得宝皱了皱眉，说：“她多少年纪？长得什么样儿？”
胖子在一边接口说：“年纪看不出来，三十来岁吧，看上去就二十七八，长得特漂亮，跟电影明星似的。”
王得宝脸色剧变，一把把我拉到一边，看了看四周，说：“你们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这可是只母老虎，吃人都不吐骨头。”
我说：“王老板，这话怎么说？”
王得宝样子有点胆怯，好象后悔讲了这句话，用手捂住嘴说：“杜爷，这话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啊，我也是一时失言，主要是帮杜爷你们担心。”他指了一指展示台，说：“杜爷，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么？”
我说：“不就是个拍卖会吗？”
王得宝吸了口气，说：“若是正规的拍卖，哪里用得到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这是黑市拍卖，幕后的老板之一就是这个姬芳芳。”
“姬芳芳？我看叫姬妖精还差不多。”我喃喃说道。这么个大美女，却叫这么土的名字，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王得宝也不知道我心里头在想什么，说：“你听过这名字么？国内最大的黑市古董交易，她占了有一半。这玩艺儿要是暴露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幸好她有一原则，就是不跟圈外人或者外国人做生意，这才从来没出过事。不过听说这女人风流成性，背景深不可测，没事的话，还是别招惹的好。”
我想了想，心里面慢慢有点明白了，中国的古董，只要上到了一定的文物范畴，理论上都属于国家，你搞收藏可以，但是不能公开买卖。传世的东西还好一点，但是总有些说不出来路的物件，不能公开上市拍卖，于是就只能通过黑市来交易。有本事做这个的，不用说胆识及资金，背景和势力更重要，毕竟是游离在法律的范围之外，风险巨大，保障全无。说不定这女人还只是某个大佬的代言人，但光明面上的情形，就足够唬人了。而她找我们吃饭，大概不是心血来潮叙旧的，都不过是生意，她可能误会我们是职业摸金的，想要同我们建立条销赃渠道也说不定，所以会派人跟踪我们，并且在饭店里一开始就提到秦金生。
这时候“当当”的钟声响起，拍买会开始了。
王得宝说：“杜爷，这回过来，你带了多少钱？”
我脸色一绿，摸了摸口袋，说：“差不多两千块吧。”
王得宝跟看外星人一样看了看我，说：“得，两千块你能玩什么啊？呆会儿你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就坐在我旁边看着就好。”

第二十四章 真金白银
我本来也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王老板这么善解人意，当然得承他这一片好心，便点头答应了。
大约有50多个人纷纷在前面椅子上落座，王得宝和我们坐在最后一排靠左的边上。这家伙应该对这个圈子很熟悉，指着坐在前面沙发里的人跟我介绍说：“那些都是省内有名有姓的玩家，中间那个老头是文博协会的副会长，姓刘。他是个行家，背后有路子，能把这种地方买的东西给洗白，很多有钱人看上了某样东西，都会托他出手买下来。”
我说：“副会长？他不是当官的么？一当官的也来这种地方？还利用职权，什么世道这是？”
王得宝说：“协会是民间的，半官方性质。小杜，这几年文物热度上来了，盗墓的也多，十墓九空啊，甚至有的地方整个村子都是挖坟的，连口号都有，要致富，就挖墓。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东西是黑的么？有四亿件！这还是国家公布的统计数字，实际上远远不止。所以这几年象姓刘的这样的皮条客多了，在黑市上便宜捡的漏，弄个标签出处给个鉴定证书，上正规拍卖行这么一拍，巨利啊。”
我默然，所谓靠山吃山，什么行当都有既得利益者，挡也挡不住。
王得宝又说：“看见旁边那胖子没有，他是湘楚某国企的老板，是个常客。丫就是个外行，不懂这个，身后座位上才是带来的掌眼师傅。”
我说：“他不懂这个还来玩呀？钱多烧的。”
王得宝叹了口气，说：“小杜，你啊，真是单纯。他不懂，人家领导懂啊，一领导家里，总要有一两样传家之宝，领导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也不可能去参加公开的拍卖会。这老小子用公款买东西，再转送给人家领导，面子位子都有了，皆大欢喜啊。”
我摇摇头，说：“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么多道道，社会这么黑暗啊。”
王得宝“嘿嘿”一笑，说：“也不全是，看见那边那个穿花衬衫的没有？那家伙是个倒爷，他的买家都是香港和国外的，这是玩的明刀明枪走私偷渡，赚带血的真金白银，弄不好还要掉脑袋。”
我说：“不是说那个姬芳芳从不跟外国人做生意嘛？怎么还有国外的代理人？”
王得宝说：“对呀，她是不跟外国人做生意。但东西给人买去后怎么处理，跟她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靠，我听得差点没晕倒，这些都是什么人哪这？我说：“这里就没有跟你一样的正常淘货的？”
王得宝看了看四周，说：“其实大部份都是。有十来个吧，都是和我一样一二百万的小本生意，其他的都是熟客介绍搞收藏的，也有专门冲着某样东西过来或者纯粹来捡漏的。”
我吸了口凉气，说：“一二百万还是小本生意？”
王得宝点头说：“这一行里水深着呢，有时候二百万连一件东西都可能买不到。”
听了这话，我攥了攥口袋里的银行卡，靠，当时跟鲍牙金做了单几十万的生意，觉得发了大财了，放在这里，连个屁都不算。
舞台上的灯光变换了一下，这是拍卖会要正式开始了，这时我才醒起连上前去看都没看一下，根本不知道卖的是什么东西。
拍卖师从后边的一扇门里走上了出来，我一看，居然是姬芳芳亲自上阵。这女人穿着一件翠绿色的旗袍，浑身曲线毕露，要多妖娆就有多妖娆。她略略化了淡妆，灯光的照射下，那双眼睛如要滴出水来，回眸一笑，勾魂夺魄，当场就将那国企的老总勾成了猪哥。
我也止不住一阵心猿意马，心说：原来媚术还可以在这种场合用，真特么长见识了。
第一件拍品就是个青铜器，是尊汉绿釉博山炉，屏幕上显示的出土地是湘楚汉墓，看来这是本地取材了。
姬芳芳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说：“物品大家都看到了，博山炉是汉代器具，这尊香炉炉盖印纹为狩猎图，底座无纹饰，整体保存完好。现在开始报价，底价为30万人民币。”
我转头问王得宝：“这不是重器么？保不保真？公然卖青铜器，罪名可不小。”
王得宝翻翻白眼，说：“重器有什么？挖出来的东西，总归是要卖的。但是一般人都不会买，因为不好出手，这个应该是花衬衫看中并预订了的，第一件一般不会流拍。至于保不保真，到这里来的，全凭一双眼力，就是出大价钱买了个垃圾回去，也只能自认倒霉。”
果然，经过几轮叫价，花衬衫以55万的价格拿下了这尊博山炉。
胖子坐在我旁边，听见55万，口水直流，说：“疯子，改天咱们也去挖十个八个炉子，放这儿一卖，就大发了。”
我说：“你当这博山炉是尿壶啊，一找就是一打？哪那么容易。”
小若在旁边听了，说：“挖什么？我也要去。”
我心里有点后悔，不该在小女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不过回头想想，胖子这厮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若他们俩个继续交往的话，她早晚会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也便释然了。
第二件拍品是个杂件，是一个描金牡丹纹的八角漆盒。王得宝报了5万的价，最后给一第二排的一人以12万的价格入了手。
我说：“一个漆器都能卖到十几万？他买了准备干嘛？”
王得宝说：“漆器不能浸水，从土里出来的不多，一般都是传世的据多，来路干净，也不用管什么出处，我们做小生意的，最看好这种东西，容易出手。这几年漆器很受欢迎，香港嘉士德拍出上百万的都有，十万以内的话，收了也无所谓，超过十万，那就要仔细掂量掂量。”
我心说，这老头还挺谨慎，看样子生意头脑不错。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多数是100万以下的价格成交，其中有一件号称战国双龙玉璜的古玉，掀起了一轮小高潮。这玉璜两端镂雕一侧面龙首，龙身中部相接，体饰云头纹，品相完好，做工精致。虽然是个殉葬品，但玉这个东西吧，本身质地独特，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而且还是战国时候的东西，不管是送人或者自己把玩，倍儿有面子。刘副会长和国企老板相互较劲，价格一路飚升。最后国企老板中了姬妖精一媚眼，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叫到了155万，可怜刘副会长只好脸色阴沉地败下阵来。

第二十五章 一元起拍
155万其实也不贵，这东西要是真品，上正规拍卖行，150万的估价，上到200万也有可能。不过人家那儿收佣金，佣金也不斐。若刘副会长以这个价格买了去，他还要犯本钱把东西漂白，这笔费用也不小，再出手的话差价空间就小了，白忙活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国企老板就不同了，这家伙买什么东西不是买，钱出得越多越好，这种地方估计也能变相提供个收据发票什么的，你用99万买了件东西送人，人家一看，哦，这东西值99万，还没过百万。但你用155万买了件同样的东西，这玩艺儿给人的心里感觉就不同了，人家会想，155万啊，这家伙还算有心！
当然也有流拍的，都是些残器或者吃不准的东西。这时候屏幕上出来一大件，看样子是个青铜大瓮。胖子一看，怒道：“我靠，这不是我们挖出来的战国瓮棺吗？盖子还在我们手里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闻言仔细一瞅，得，还真是。尼玛，姬芳芳这女人不地道，这是刺激我们还是怎么滴？她不是已经给过我们马威了嘛，这算什么？
不过这瓮虽然没盖，也仍然算是一大件。估计早上我们一走，人家在旁边盯着我们的人就上了黑要坡了，见着了这个瓮，顺便捡了个现成便宜。
胖子不管不顾，便要上前去找姬芳芳理论，我一把将他按住，说：“你干什么？这东西在我们手里也卖不掉，人家挖去了，就是人家的，没什么不服气的。呆会儿你看好买家，把盖子给人看看，到时你再漫天要价也不迟。”
胖子“波”地一声坐了下来，犹在那儿愤愤不平。
姬芳芳眼晴看着我们这里，缓缓说：“战国青铜夔纹瓮，无盖，起拍价，一元。”
胖子腾地站了起来，扬声说：“卧槽，一元起拍？姓姬的，你这不是玩我们吗？”
全场“呼拉拉”地一阵响，所有人的脸都转向我们，胖子被数十双眼睛盯着，凛然不惧，与站在台上的姬芳芳怒目而视。
场边的墨镜男一挥手，四五名小弟向我们走过来，看来情况不妙。
二狗突然在旁边说：“一元。”
我愣了一愣，这家伙从进来到现在，都在充当尽职尽责冷面保镖的角色，不言不动，这时忽然说话，想干什么？
姬芳芳冲着正走过来的小弟们摆摆手，说：“这位先生报价一元，还有没有哪位跟价？”
现场的气氛很诡异，所有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一块钱的青铜大器，就算知道它是个棺材，也没带这么白菜的。我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我们也有号，二狗这是在报价。
姬芳芳连问了两遍，现场还是没人吱声。就算是有那门槛精的主儿，也看出这里面有玄机，怕惹祸上身，没有应价。姬芳芳“啪”地一声敲下了拍卖锤，说：“成交。”
胖子表情僵硬，呆呆地矗在那里，一时也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小若拉了他一把，才讪讪地坐了下来。
一阵小骚乱后，拍卖进入了下一轮。我跟二狗交换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要这玩艺儿干什么？二狗点点头，那意思是我自有用处。
我摇摇头，犹自晕头晕脑。尼玛，要就要吧，反正就一块钱。等登记的过来签完字，我一回头，就见王得宝把身子缩得远远的，用看妖怪一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说：“老王你干什么？”
王得宝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杜爷，一元钱买个青铜瓮，你倒真敢买。”
我挠挠头，说：“人家报得出价，我自然出得出价。”
王得宝摇摇头，说：“杜爷，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摊上事了，打今天开始，湘楚城这一行里，估计没有不知道你们的名号了。”
我莫名其妙，说：“怎么说？”
王得宝叹了口气，说：“你自己问姬老板吧，小老儿我无可奉告。”
拍卖会很快结束了，王得宝一件东西也没拍到。沙发上的客人站起来陆续往台上小门里走，姬芳芳走在最前头，一路让着把人往里边请。看样子里边还有个小型的高端拍卖，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参与的。看刚才前排沙发上大佬们的表现，也没到情绪激动热火朝天的状态。明白过来这点，我豁然开朗，难怪这一场拍卖搞得乏善可陈，生气全无，原来只是热身啊。
那边舞台边忙得不可开交，交钱的交钱，收货的收货，这时也没人来理会我们，我们自然也进不了大户室。我让胖子去交钱取货，胖子已经顺过气来，沉浸在一元钱捞的大便宜之中，屁颠屁颠地领着小若过去排队。
我转头说：“王老板，你怎么来的？咱们一起搭个伴？”目光四处望了望，却不见了王得宝人影。
司马青莲在旁边说：“人家早走了，像躲鬼一样跑的。杜枫，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坏了什么规矩？你看大家都在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说：“你情我愿，童叟无欺，哪来那么多规矩？不用管他。”
不一会儿，胖子那边传过来一阵吵骂声，看胖子跳上跳下的，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我带着二狗和司马青莲走过去，说：“怎么了这是？人家不卖了？”
胖子说：“这倒不是，钱已经付了，可是他们却不负责托运，说你就出一块钱买的东西，包卖不包送。MD，这么沉的玩艺儿，难道让我自己去叫卡车装出去？我要找他们老板，做不得亏本买卖，就不要学东洋人戴高帽，假充大个儿。”
我一想倒也是，这玩艺儿上车下车都得用吊车，就是不用吊车那也得用叉车，我们在湘楚只是住的旅馆，连个固定的场所都没有，就是把东西装走了，也没地方送。
旁边一收钱的伙计见我好说话，凑过来说：“这位爷，这是你们的东西吧？湘楚市里离这不远，本来我们这儿派人送一下也无防，也能确保安全。只是你这位朋友说不用送湘楚，让我们把东西托运到京城，我们倒也不是在乎那几个运费，只是你看，这玩艺儿它能进京不？你就是出再多的运费，任谁也不敢送。”

第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冲突
我想想没错，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送这种东西？路上一出纰漏，那都要去坐牢。丫我们出了一块钱，本来还觉着是捡了一落，哪料想反而买了个累赘，不但平白让人给耻笑，还带不明不白欠了个人情。人家是做生意的，果然千做万做，亏本生意不做。
这时旁边晃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看样子是个有钱的二世祖，他冲着二狗说：“哥们，一元钱啊？你真行，这会所到现在还没出过一元的主，没想到今个儿倒遇着了个。有空没有，一起去酒吧喝一杯？”
二狗直愣愣地看着他，眼光就象看一件家俱或者是一垛墙壁，仿佛眼前这人根本不存在。
这哥们应该平时傲惯了，哪受得了这个，拨高声音说：“小子，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二狗的身形动了动，我怕他出手不知轻重，当对方是个僵尸或者粽子，忙闪身拦到他们俩中间，说：“哥们，不好意思啊，我这位兄弟不善跟别人打交道，您要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那人见我靠得近，伸手推了我一把，说：“你特么算哪根葱，躲一边去。”
我没防备，倒给他推了个趔趄。胖子不干了，本来就心里火大，想也未想，抬脚就是一踹，正踹在这小子的肚子上。估计这人平时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惨叫了一声，居然软倒在地，捂着肚子不住哼哼。
那人后面本来跟着两个人，看见胖子动手，抢上来就和胖子干上了，胖子见那小子这么不经打，不禁呆了一呆，冷不防胸口上就中了一拳。这一拳头激发了胖子的凶性，只见他将小若往身后一拖，然后身子往前一纵，一个泰山压顶，就将两人连带捂着肚子的家伙压在地上，抡起拳头就冲着身下招呼。一时之间，“乒乒乒”的拳头着肉声和中拳者的惨叫声一声响过一声。这时就见躺在地上的一个家伙拚命爬出一段，用力打了一声忽哨，不一会儿，门外面涌进来四五个保安，冲着我们这边就奔了过来。
靠，我正想着怎么说干架就干上架了呢？那个收钱的冲我说：“哥们，快带着你兄弟走吧，这人你们惹不起，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本来就不想惹事，冲着二狗一使眼色，二狗会意，过去拉起地上的胖子就走，胖子打出了性，上身被二狗拉住，下身却没闲着，犹自伸脚踹了两下那二世祖。我一看这小子被二狗打的口吐白沫，心说，可别打出了人命。猛然间就觉得脑后风声飒然，刚来得及往右避了一避，就觉得左肩上“啪”地挨了一家伙，疼痛感觉钻心入骨，差点没当场趴地上。
司马青莲惊呼一声，说：“杜枫，你没事吧？”
二狗放开胖子，闪身抢到我身后，只听“怦怦”数声，然后几米开外传过来一阵惊呼和惨叫，连带着人身体摔倒着地的声音，和金属管及橡皮棒落地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我回头看去，就见二狗身前几米外躺了四个人，四个人两个成一堆，应该是被他抓住了人扔过去再撞到一起的，二狗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右手拎着根抢来的钢管，左手里还拎着个人，那人不断挣扎吼叫，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二狗的手。
这时候大门全开，十几个人操着砍刀钢管橡皮棒冲了进来，为首一人居然拿了一把双简猎枪。
看见有枪，二狗将手里的人和钢管远远丢掉，拨出了随身常带的一把端士军刀。
胖子已经将刚才那三人彻底放倒，上前与我们俩站到一起，三个人将两个女孩护到身后。我知道司马青莲见过大场面，这种小事吓不到她，就是没想到小若居然也没怎么惊惶失措大喊大叫，只安静地缩在司马青莲身后。
为首的将枪对准了二狗，说：“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到湘江会馆来撒野。”
我捂着膀子上前一步，说：“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我们家二爷被你们打了，这事可不是误会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场子。铁头，去把二爷扶起来，看看伤得怎样？”
这时就听里边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姬芳芳带着墨镜男及几个小弟出来了。拍卖应该还没有结束，姬芳芳脸色不善，也难怪，几百上千万的生意中途被打断，任谁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姬芳芳快步走到我身边，说：“怎么回事？”
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冲突了一下，打了场小架。”
姬芳芳望着对面持着枪的家伙，说：“连枪都出来了，还小架？”回过头大声斥叱墨镜男：“你们都是死人啊，打架也不知道阻止！”
刚才那位收钱的低着头上前说：“他们动作太快，跟本就来不及阻止。”
姬芳芳回头看看我说：“身手不错嘛，连我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回好了，连我都被牵进去了。我带你们过来，可不是来打架的，要打，你们上外面打去，死活不管。阿彪，带他们上外头去，跟周旺草那儿打个电话，就说出了这个会馆门，这几个人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候铁头已经把那个什么二爷扶到了持枪的旁边，那小子被胖子揍得连站都站不稳，就见他照地上吐了口吐沫，伸手一把将枪抢了过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胖子身前，将枪顶在了胖子脑门上，叫嚣道：“小子，你tm来啊，来揍我呀！老子我今天不崩了你，我tm就不姓周！”
胖子盯着那姓周的，眼冒凶光，看他的样子，是动了杀心。
墨镜男走近了一点，说：“周少，这几个都是挖坟盗墓的，是亡命徒，你一世家少爷，犯不着跟他们玩命。”
姓周的眯着眼睛，说：“亡命徒？亡命徒好啊，杀了找块地一埋，还不带善后顶罪。兄弟们，把这三个男的都做了，女的绑到我房里，先奸后杀。tmd，敢惹我周成虎，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

第二十七章 湘楚四大草
姬芳芳俏脸一板，历声说：“周老二，你没听见我的话吗？姑奶奶今天这里有生意，杀人不吉利，叫你带人出去，怎么，你听不见吗？”
那姓周的看了一眼姬芳芳，朝旁边吐了口血沫，阴笑着说：“婶子，我叫你婶子没错吧？啥时候你跟我上回床，我就全听你的。”
姬芳芳闻言，气得脸色发青，恨恨地一蹬足，转身拂袖便走。
墨镜男站在一边没走，大厅里七八个黑衣小弟一齐聚拢过来，与姓周一伙对持起来。
周老二“哼”了一声，终究有所忌惮，不敢当场开枪，退后几步，向后面群人挥了挥手，做了个往外撤的手势。
就在这时，二狗和胖子突然一齐动了，二狗一个侧翻，如一股轻风，贴着周老二身边擦过去，周老二手里的枪已经易了手。后边那个叫铁头的奋不顾身扑上来，被二狗一军刀捅在肚子上，铁头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双眼翻白，手脚不住抽搐。
胖子则是一个虎扑，凌空而起，将姓周的再次扑倒，他双足缠住周老二的腰，一手卡住了脖子，另一手反扣住周老二下巴。
现场见了血，气氛一下了凝重起来，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本能地往后面退却。
周老二还没从刚才的得瑟中醒过神来，就被铁头流到地上的血和胖子眼中的寒光吓到了，只见胖子牙齿渐渐咬紧，面容狰狞狠厉。周老二感觉到了胖子的杀气，眼睛里开始允斥出恐惧来。
胖子咬着牙说：“小子，老子不喜欢有人用枪指着我，猎枪也不行！”
我在旁边听着，觉着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脑子里蓦然间冒出一人影，居然是郭胜男。靠，看来这小子倒还记着这台词呢，就是不知道人家现在是生是死？
眼看着胖子就要来真的，后边的人群一阵慌乱，却给二狗的猎枪给指着，蠢蠢欲动着不敢上前。
周老二的头已经被胖子掰到一边，他喉咙里发出“卡卡”的声音，就象磁带在倒带，只要胖子双手一错，这小子的颈椎立马玩完。
墨镜男应该也知道历害，嘴里喊了一声：“兄弟别动手！”他人却没动。
这时我闻到了一阵尿骚味，只见地上一摊水迹慢慢洇了开来，原来那周老二竟被吓得当场小便失禁。我不禁索然无趣，欺侮个脓包有什么意思？就是这时放了他，这小子也吓得没胆了。
我说：“胖子，别玩了，可以了。”
胖子说：“好久没杀人了，我倒想看看，宰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我皱眉说：“他就一纨绔，你就是杀了他，没的污了你的手。”
胖子吸了吸鼻子，“呸”了声说：“这小子尿裤子了，原来是个软蛋。”说着，放开了卡着人脖子的手，站起身来。
随着胖子的起身，两拨人群“呼啦”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我一愣，心说好么，原来胖子有这么大的气场，看来真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真要到了来真格的，老大小弟手下之类都TM是浮云。
小若这傻妞如等待英雄回归似的看着胖子，等他到了身边，一下了吊到了胖子脖子上，狠狠地亲了他一口。靠，如今的小姑娘居然也剽悍开放到了这种程度，不过这可不是我管的事。我回头对墨镜男说：“彪哥是吧？不好意思，替我们跟姬老板打个招呼，就说我们先走了，多有得罪，我们欠她一个人情。青山不改，绿水常流。”
又回头招呼二狗和司马青莲说：“走吧。”
胖子走了一段，回头嚷嚷说：“那个青铜瓮，先寄在这儿，有便的时候我们还会过来拿。”
那位收钱的喏喏有声，连个屁也不敢放。
我们大大摇大摆地往外走。二狗的枪指到哪儿，前面的人不是侧身就是下蹲，那位威风凛凛的周老虎，直到我们走出了门去，还趴在那儿，动都没敢动。
到门口拿了手机，走到停车场，我们不禁犯了愁。来的时候有车接送，这要走了，倒没辙了。我们都把人得罪完了，难不成回去跟墨镜男说：“嘿，哥们，给安排辆车，老子要回去。”这TM也太掉渣了不是？
场地上剩下的车不多了，不超过20辆，胖子说：“反正我们今天也弄出格了，不如抢辆车，回去了再说。”
我说：“胖子你玩上瘾了啊，刚刚打架是在地下黑市，就俩对手，没人会管，抢车可是犯法的，这可是法治社会。”
胖子说：“疯子你拉倒吧，你去盗墓难道就不违法？你没听人家说我们是亡命徒吗？亡命徒就要有亡命徒的样儿！”
我噎了一下，说：“那是两回事。”
胖子没管我，说：“咦，那辆悍马还没走，就那辆吧，咱也过过豪车瘾。”
胖子刚走近车子，车门忽然开了，吓了我们一跳。从车里面出来一人，这人五十岁不到年纪，面目跟刚才那周老二依稀相似，只是身材挺拨，面容冷峻，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胖子喝道：“你谁呀？呆在车里吓人啊？”
这人“嘿嘿”一笑，说：“鄙人周成龙，这会所是我开的。蒙湘楚的兄弟们抬爱，称呼我一声旺草哥。”
司马青莲在我耳边说：“传闻湘楚有四大草，都是堂会帮派的大哥，黑白两道都玩得转，背景深厚，要小心这个人。”
二狗手里拿着枪，刚要举起来，被我用手挡了下去。我上前一步，说：“周老板，幸会。”靠，幸会是幸会，但来者不善。人家都专程在这等着我们，看来是那周老二的幕后靠山出场了。
周成龙说：“几位身手不错呀，劳你们帮我教训我那个不成器的兄弟，无以为谢，不知是否肯赏脸一起吃个宵夜？”
胖子一听，往后一跳三步，身体绷紧，说：“哟，这是给人出头来了。”
二狗也站直了身体，神情戒备。
周成龙扫了一眼我们三个，说：“三位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了看胖子，说：“这位小兄弟用的是军中杀人技，技艺娴熟，想必习练非一日之功，颇有来头啊。”说完，周成龙又看看二狗，说：“这位兄弟用刀出神入化，刚才你捅铁头那一下，入腹二寸，令人感觉剧痛难忍，但没伤着人内脏，火候老到，却又留有余地，真是难得。”
我听得栗然心惊，这人眼光老到，估计是个高手。他一早就在旁边看着，要是当时出手，我们可能讨不过好去。

第二十八章 东塘尸道
胖子说：“既然知道留有余地，那不结了？我们也没把你兄弟怎么样，更没把你房子给拆了，你挡住我们，到底想怎样？”
周成龙微笑道：“你们是过江猛龙，我就是一地头蛇，江湖可大可小，有时候相请不如偶遇，也不一定非要想怎么样。鄙人别的喜好不多，就是喜好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所以专门在这里等着几位，送你们回城。”
我眨了眨眼睛，心说：送我们回城，真的还是假的？别走到半道，将我们做了，那可大大不妙。刚要找借口推辞，就见屋子里面一群人追将出来，口里乍乍呼呼，步子却紧赶慢赶，虽然有点敷衍了事的样子，但毕竟人多势重。我们几个势单力薄，用脚踩也被人家给踩死了，要是放开了手，失手出了人命，那可就成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远远看去，为首的周成虎气急败坏，对着手下拳打足踢，倒象是在教训下属，而不象要追人砍人。我心中松了口气，这家伙气势上已经泄了，整个儿就一惊弓之鸟。
周成龙阴沉着脸，等人走近了点，闷喝了一声：“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闻者却无不浑身一激灵，特别是那个周成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嗫嚅着说：“大哥，他们，他们……”
话没说完，被周成龙眼睛一瞪，立即低头顺目，闭口不言。看样子，这小子平时狐假虎威，都是打的他大哥的名号，这位正是他的死穴。
周成龙眼睛看着前面空处，嘴里说：“雷子，看着点，保证拍卖会及人员货物安全，我先送这几位回市里。”
暗处一样东西突兀地电射而来，周成龙伸手接住，样子象是汽车钥匙。
二狗忽然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某处，仿佛如临大敌。
我微微诧异，看二狗异常的反应，这暗处叫雷子的隐形人，是个劲敌。
当下也没有退路，我做了个手势，胖子护着司马青莲和小若先上了车，我随后跟过去。二狗侧着身子慢慢后退，直接拉开副驾驶室的门，闪身坐了进去。
周成龙亲自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悍马。旁边一辆原本无声无息的车“卡喇喇”发动，慢慢地跟了出来，应该是他贴身护卫的保镖。
直到车子出了铸铁的大门，二狗才松懈下来，那位隐藏在黑暗中的雷子始终没有露面。
车子一直到市区，居然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我们紧张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周成龙能量再怎么大，总不会在闹市区公然杀人吧？
进入一段冷清的街道，周成龙把车在一路边大排挡边停下来，说：“折腾了半天了，咱们下去吃点东西。”说着，带头下了车。
胖子说：“我靠，大哥也吃路边摊？”
我小声说：“大哥也要吃饭。江湖上三教九流，本来不分贵贱，百无禁忌，接地气食人间烟火的，才是真老大，这周某人倒是个妙人。”
那摊主似认识周成龙，毕躬毕敬地站在那里，嘴里喊了声：“旺草哥。”
周成龙挥了挥手，说：“老规矩，给后边的兄弟们每人弄份炒面。”说着，他就在摊主给抹干净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胖子说：“疯子，咱们到地儿了，先闪人吧，免得有什么意外。”
我说：“人家后面小弟一大把，却自己亲自开车送我们过来，你当这趟车是好坐的？正真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司马青莲插嘴说：“对，这时候走，我们就露怯了，要硬就死硬到底，看他能出什么妖蛾子。”
我看了一眼她，心说，这小妞倒有心机有胆量，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行人下了车，沉默地等着老板做宵夜。这边本来就是极冷清的一摊点，识相的客人见势不对，纷纷会钞走人，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我们这两桌，四周慢慢地静了下来。看来这湘楚城里，认识周老大并畏之如蛇蝎的，还真不在少数。
直到四个小炒上桌，啤酒半扎下肚，周成龙才搁下筷子，看着我说：“你叫杜枫？是江西派银眼秦大师的传人？”
我心说：正事儿来了。当下也没否认，秦瞎子将自己的那个鬼护身符给了我，可能本来就没按什么好心。出了黑腰墓的鬼眼图案后，我越琢磨，就越觉得当时300块买的护身符有玄机，玉坠上那点玉沁，分明就是一只血色鬼眼。还给二狗，这家伙不要，说师父的宝贝从来不给人看，他既然给了你，那就一定有给你的道理。nnd，这个恶当上得冤，现在把这玩艺儿扔掉，也不可能了，再说人家二狗也不让。好吧，既然收了那个老家伙的东西，也算是有些香火传承，于是便点了点头。
周成龙沉吟了一会儿，好象有什么事难以开口，过了半晌，说：“这条街，叫石马铺路。”
那边小若突然掩住口，失声叫道：“东塘尸道？”
周成龙点点头，目光炯炯，在摊点昏暗的灯光中，似有火苗闪动。
我们都有些莫名其妙，胖子说：“什么东塘尸道？”
小若神色惊惶，她看着马路上暗红色的路灯，脸色发白，似乎非常害怕。
我也看出这条路有异，左近除了这个夜宵摊点外，路上别说行人，就是连一辆车也没有。这种情况，在一省会城市中可不多见。
小若看了看胖子，说：“今年夏天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说有一个打工仔，晚上路过这里，路灯忽然灭了，然后就发现路上起雾了，身边有很多人，在往同一个方向走。这些人神情木讷，脸色苍白，有的人甚至脸上有尸斑。他们仿佛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似的，速度很快，却又悄无声息，身形飘忽不定，就象是一群鬼魂。据说他们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历时有十来分钟。后来这个打工仔跟人说了这件事，听的人也没当回事。但是没过几天，这人就无缘无故地死了。消息传出来，很快就全城轰动，这事就发生了二个多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二十九章 天下父母心
我和二狗对视了一眼，二狗向我微微点头。小若说的这个情况，让我联想到了我们在黑要坡碰到的怪事。鬼魂什么的，我没见过，无缘无故的“阴兵”过境声，我却真真切切地听到过。不知道这两件事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这时候已经过了深夜一点，仿佛印证小若的故事似的，身边忽然括过一阵怪风，呼啸而过，让人心生寒意。
胖子愣了愣，呵呵一笑，说：“小若，没想到你也会讲笑话，这笑话可不及当时司马青莲讲僵尸故事讲得好啊。”
小若急着说：“小花，我可不是讲笑话啊。”
胖子刚要说话，周成龙开口了：“这小女孩说的没错，事情就发生在二个月前。”
我心里一凛，说：“周老板，我们可不是来听故事的，这种事，骗骗小女孩子可以，骗我们就太小儿科了吧？”
周成龙没反驳我，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桌子，说：“这摊点是我开的。”
胖子挠挠头，说：“这事跟你开摊点有什么关系？”
司马青莲看着周成龙，说：“摊点桌椅很新，应该开了没多久，是用来监视这条路的。这件事情，莫非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想，对呀，既然这是条什么“尸道”，这鬼夜宵摊开在这里，谁敢来吃啊？脑子进水了才来这种路段做生意，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周成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枝，旁边小弟抢过来帮着点燃。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抬头吐出烟雾，说：“打工仔我见过，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心底一凉，瞪着眼珠子看着周成龙。
“二个月前，我女儿在这条街上，和司机一起失踪了。”周成龙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一当父亲的，连女儿也保不了，是不是很失败？”
胖子“哦”了一声，想要说话，被我一瞪眼，下面的话就缩了回去。
“车子开着车门，东西都在。当时那个打工仔就在这条街上，我女儿失踪了，他却没事。”周成龙低沉着声音说：“我找了两个多月了，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两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默然，凭他在湘楚黑白两道偌大的能量，都两个月了，还没找到什么线索，看来这事儿悬了。但是我却更为那个不幸的打工仔默哀，他何其无辜，就因为恰逢其事，却承受一大佬无处发泄的怒火，无缘无故死了云云，背后肯定有玄机。
我将目光投向二狗，二狗正出神地盯着冷寂的街道，仿佛那里随时会涌过一伙鬼魂。
周成龙看着我说：“小杜，我和刘火玄是兄弟，当年我们同吃过一碗饭，同睡过一张床，是我资助的他逃到C市，但是没想到，反而却害了他。”
我惊讶了一下，天下何其之大，却又何其之小，随便在湘楚遇上个人，竟然还能攀得上交情。
周成龙说：“我在出事后给刘火玄打过电话，之后再也没有打通过。我虽然并不完全知道他在军中是干什么的，但是总算也猜得到些端倪。我女儿这件事，我相信绝不是一般的绑票失踪，只能归结到灵异事件。想来若是人的话，在湘楚的地头上，还没人敢来动我周成龙女儿一根头发。那么，唯一的结果，就只能归结为鬼神。我本来想请刘火玄过来帮忙，他也答应了，还提到了你们。但是绪多迹象表明，他估计已经来不了了。江西派这一门中，如今只剩下你们几个，我也不是要强求你们做什么，只望看在刘火玄的香火情分上，帮我留个心，带只眼。”说着，他浑身的精气神似乎泄了一般，叹了口气，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再大的基业，也不能免俗。”
感情周成龙找上我们，是想要我们帮他找女儿。靠，我们又不是私家侦探，他这真是病急乱投医，乱了方寸了。我迟疑了片刻，心说若是普通的绑票之类的，堂堂湘楚道上一哥，当然不需要找到我们头上。他是吃定了这是个灵异事件，好死不死的，刘火玄还跟他提过我们，这家伙还真是死人多作怪啊。
我用眼光瞟了瞟二狗，二狗微微摇摇头，意思是不想沾这趟浑水。我说：“周老板，们就几个小字辈，没多少能力，这样，容我们考虑考虑再说吧。”这话的意思虽然明面上没说死，但却没说什么下文，基本上就是婉拒了。
周成龙是何等样人，一听就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吩咐小弟说：“给小杜他们拿几张我的名片，若在湘楚这一亩三分地上，遇到什么为难的地方，直接报我的名字。”
谢过周成龙，我们纷纷站起身来，讪讪地也没敢开口告辞。姓周的也没为难，吩咐小弟开车送我们回去，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仍颓然地坐在那儿。小若忍不住说：“他真可怜。”
他可怜么？这么一个名动一方的道上大哥，不知道沾惹过多少血雨腥风。他是站直了，并且站在了某个高峰的顶端，但是他踩在脚下的人呢？无故死在他手里的人呢？他们可不可怜？
把这事忘在一边，我们去饭店取了车，送两个女孩回家。胖子和小若难舍难分地拥吻，就差没冲动到去开房。司马青莲一径上楼，连招呼也没跟我打。靠，人和人的待遇真是千差万别啊！
回去的路上，我严肃地跟胖子说：“哥们，你这是来真的？人家可是个小姑娘，良家少女。”
胖子说：“小若不错呀，挺简单的。”
我说：“简单我才提醒你，容易死心眼儿，你别作孽伤着人家。我觉得吧，还是郭胜男那样的适合你。”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打个比方，今晚上我们吃了三顿饭，哪一顿吃得最舒服？”
我说：“当然是第一顿。”
胖子说：“这不结了？小若是家常菜，郭胜男就是生猛海鲜，宵夜么，偶尔吃上一两次也正常。家常菜可以常吃，生猛海鲜却不能天天吃，一天三顿的话，就没什么追求了，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我轻笑了一下，这小子还挺实际，虽然这个比喻有些粗俗。
胖子罕见地叹了口气：“不管郭胜男活着还是死了，象她这样的，丫就是一传奇。”

第三十章 他不是人
三个人一路沉默下来，一路缅怀传奇。
二狗从出会所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我伸手过去捅了捅他，说：“二狗，你看周成龙这人怎样？我们要不要帮他？”
胖子插嘴说：“如果我们要在这长住，这家伙倒是棵大树。”
二狗仔细想了一会儿，说：“他在撒谎。”
胖子说：“不会吧，谁会拿自己女儿的生死开玩笑？再说在这块地盘上，他只要提起脚，就跟踩蚂蚁一样把谁谁给踩死了，犯不着跟我们撒谎吧？”
二狗说：“我不是说这个，他女儿失踪不假，但绝对跟鬼神没关系。”
我说：“二狗，你别说得这么绝对，僵尸我们都遇见过，如果真的有那个都是石像的空间存在，鬼神也有可能。据说当年唐山地震，就出过阴兵借道事件。”
“阴兵借道？”胖子一激灵：“那不是比僵尸更历害？疯子你一生物学硕士，讲这个可不恰当，你不能这么不科学嘛。”
二狗说：“阴兵借道只是传说，你们谁亲眼目睹过？”
胖子说：“人家可能就是瞎掰的。他故意放出鬼神的风声，不过就是给自己无能没找着女儿，留一个脸面而已。”
我说：“这事确实有点邪门。姓周的也是一见惯生死的主，他怎么会想到鬼神这上面去？”
二狗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刚才周成龙对着黑暗中叫雷子？”
胖子说：“对呀，那小子没露面，光扔了把钥匙过来。”
二狗顿了顿，说：“其实根本没必要用车钥匙。钥匙本来就插在车上，雷子扔给他的东西，他也没用，随手就放在了裤袋里。”
我虽然并不怀疑二狗的观察能力，但却还是很疑惑，说：“如果那不是钥匙的话，又是什么？”
二狗冷冷地说：“那个叫雷子的，他不是人。”
在半夜寂静无人的大街上，乍听到二狗这句阴森森的话，我们禁不住汗毛直竖。
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随手递给我，说：“周成龙伸手接的，八成是这个。”
我仔细地看手里的东西，觉得它就象一个黑色中夹杂着白斑块的蛋。对了，就象是蛇蛋或者是龟蛋。我说：“这是什么玩艺儿？看着像个蛋，你哪里弄来的？”
二狗说：“是青铜瓮，里面的内壁上，嵌着几个这样的蛋。我觉得我们在黑腰墓中碰到的怪物，和这种东西一定有什么关联。周成龙没说实话，他至少应该知道这个蛋是什么东西。”
胖子目瞪口呆，说：“这个蛋很重要么？你怎么不早说？幸好那个瓮被我们买下来了。我们再回去，把那个瓮装回来，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鬼。”
我说：“要那么多蛋干什么？又不能炒着吃，关键是弄清楚这些蛋有什么用处。”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旅馆门口，停好车，我一手捏着手里的怪蛋，一手用钥匙锁车。忽然听见另一侧的二狗声嘶力竭喊了声：“小杜，当心！”
我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随后衣服一紧，肩背部剧痛，好象有爪子之类的东西深入肌肉，随即便觉自己腾空而起。
就听耳边呼呼风响，刹那之间，我已身处三层楼那么高，直接就上了天了。带着我的那东西在空中盘旋了半圈，顺着北面的街道向前飞去。慌乱中，我低头往下看去，胖子和二狗两个人徒手在地上呼喝追赶，身影却越来越远。我大喊了一声：“胖子，接着！”使劲将手里的车钥匙向他扔过去。
胖子象扣篮运动那样高高跃起，一把接着了钥匙，返身跑回去开车追赶。
二狗在路上全力奔跑，我倒从没见过他马力全开的样子，只见这家伙跑在马路当中，身影几乎成了一道黑色残影，看样子没有60迈也有50迈。靠，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能跑，我们也别干什么盗墓挖坟的事儿了，直接去参加奥运会，保证能得世界冠军。
胡思乱想其实也只是一眨眼之间，随着背上的疼痛加剧，我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来，恐惧的感觉在心里漫延开来，不知不觉，脑子居然当机了。
迷糊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时间，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面司马青莲变成了一虫子，对着那个什么姬芳芳呲牙咧嘴，后来一人一虫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直打得地动山摇天昏地暗水漫金山的当口，我忽然从天上惨叫着掉下来，将一人一虫一起砸到水里。然后画面就成了默片，接着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一个身影伏在我床边睡着了，黑色长发铺满了我的手臂，那只手臂被放在被单外面，手背上正打着点滴。
病房里除了这个女的外，一个人都没有。四周围一片寂静，这个感觉让我产生了一个不真实的错觉。
不过静谧没能保持多久，随着我轻轻地动了动身体，床边那人马上醒了过来，抬头说：“杜枫，你醒了？”
是司马青莲。
胖子这货也真是的，一点小伤，居然也要通知司马青莲，不知道咱欠人家的越多，就越下不了狠心甩了她这位预备虫后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还好，各样零件都在，没缺胳膊少腿留下个残疾什么的。仅仅这么一动，我感觉背部火辣辣地痛，不知不觉哼了一声。
司马青莲说：“你别动，背部的伤口是撕裂伤，缝了30多针。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掉在水里，不然早给摔成肉饼了，算你命大。”
我一愣，说：“30多针？那岂不掉了好大一块肉？这下好了，连减肥都不用了。”
司马青莲白了我一眼，说：“一醒过来就贫！再说肉也没掉，只是撕裂范围有点大。缝好后没大碍，不过会留下几处疤。”
我忍着疼痛，咧咧嘴说：“疤？那不是毁容了嘛？”
司马青莲啐道：“什么毁容不毁容的？你们男人不是爱逞能嘛，活该！瞧你那样，该不是巴望着脸上掉块肉，多少更增加点彪悍气慨？”
看样子小妞心情不太好，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我不好再跟她打趣，说：“抓我的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一章 鸵鸟理论
司马青莲皱皱眉，说：“小唐说是个鸟人，二狗说你拿了它的蛋。这两个糊涂蛋，一个也说不清楚，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闻言，一下了就明白了，是天蛾人！应该是二狗给我的怪蛋招来了那个东西。
我说：“他们人呢？”
司马青莲说：“说去打鸟去了。”
我汗了一下，打鸟去了？这话也太有喜感了吧？不过我心里却十分惶急，忙问道：“去了有多久了？快去叫他们回来，很危险。”
司马青莲瞪大眼睛，说：“他们昨天就去的。你得救后，他们就追过去了，二狗好象发现了什么。”
“昨天？靠，我昏迷了有多久？”
司马青莲撇了撇嘴，说：“你哪有昏迷啊，你不过是睡了一天一夜。你记不记得你在合江亭那里也晕了？你的这种状态不算是昏迷，在医学上来说，是一种本能的自我隔绝。就象鸵鸟，遇上危险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子里。”
我靠，这也太落我面子了吧？鸵鸟？干脆说我胆小如鼠得了。我挠挠头，一时无言以对。
司马青莲却说：“杜枫，你这种状态很奇怪，它好象不仅仅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合江亭那里，我偷偷用我表姐的体液做过血融性试验，一共采集了三份样品，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小林的，还有一份是你的。”
我狠狠瞪了这自作主张的女人一眼。尼玛，谁的血不好做试验，偏偏乘我昏迷的时候给我放血，她也真够狠的。
司马青莲对我的目光视而不见，说：“你知道的，我们司马家的血液有些特异，对相应的东西会有一定的作用，比如说克制黄金甲虫，或者适合成为虫后的生存载体。我当时只是好奇而已，想要做个研究对比。小林的血完全没有相融的可能性，但是你的却不一样，这很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融合。你的血液不排斥标本血样，反而会自行吞噬变异，但是速度缓慢，就好象在自行增加一些特殊的免疫成分。这种状态，类似先天性基因不完整，却能在受到一定的刺激后，自我苏醒完善。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进化。”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呵呵笑着说：“你是说，我和你们姓司马的一样，在面对僵尸和黄金甲虫的时候，也能变成虫皇虫后？”
司马青莲严肃的说：“是。如果你被我表姐抓伤或者咬伤后，你不会死，最多进入这种类似昏迷的修复状态，一旦恢复后，你就能对我表姐及黄金甲虫免疫。当然，纯粹的物理力量并不在其内。”
我哈哈大笑，就象听了个最好笑的笑话。末了黯然说道：“别吹了，如果我有你们司马家族这种神话般的遗传特性，我爸就不会死了。”
司马青莲点点头，说：“你怎么知道你爸已经死了呢？也许他还活着呢？”
我呆呆地看着司马青莲，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我爸没死？或者说他也变成了僵尸？
司马青莲继续说：“理论上，血液可能会产生变异，基因也会有兼容和共生性。”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说：“这些是你学校里教授教你的？”
司马青莲说：“不是，这是结合我们司马家族家传的中医术，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归纳和整理。”
汗，我倒忘了这妞楚国王室的血脉，家学渊源，中医即巫术，有些奇奇怪怪的见解也正常。二狗的血液也有这种特性，他祖上出身不凡，这不奇怪。可是我呢？这事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没有？变异？鬼话，逗我玩呢！
忽然之间，我脑子里一转，这小妞不是想要嫁给我，想出这么套理论来忽悠我吧？不过这事可不能问，问了的话，可太伤人了。得，变异就变异吧，反正除了一般情况中毒死不了或者能唬唬僵尸外，也没什么大用。不过现在身边没有僵尸，有的话倒要试上一试，保证让胖子羡慕的一塌糊涂。
想到胖子，我急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他们两个家伙，什么都没准备就去找什么天蛾人，这天蛾人是好惹的么？给他吼上一嗓子，再多的二狗和胖子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司马青莲一把按住我，说：“杜枫你干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说：“那俩个家伙不知死活，我急着去给他们收尸呢。”
司马青莲皱皱眉，说：“你放心，他们不是两个人去的，那个周成龙带着一大帮人一起去了。”
听见这话，我吓了一跳，我们不是还没答应人家帮他找女儿的要求么？怎么这就求上人家了？我说：“他姓周的怎么也掺和这件事了？”
司马青莲说：“你从天上掉下来的地方，是人家的场子。那里是个游乐园，叫世界之窗，人家保安把你从河里给捞上来的。”
世界之窗？那是个神马玩艺儿？我怎么被带到那里去了？
司马青莲看我有点呆滞，说：“杜枫你别担心，二狗不是常人，他不会有事。”
我翻了翻白眼，二狗就是没事，胖子可不一定了，两个人都赤手空拳，连自保都悬。天蛾人可怕，周成龙这个一哥可也不是好相与的，光他手下那个什么叫雷子的，虽然没见过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看二狗紧张的样子，估计很扎手。这帮人是友是敌都不知道，就组队了，也太仓促了吧？
晚上8点，胖子和二狗终于回来了，还好，回来的都是囫囵人，没少胳膊断腿的，就是有点垂头丧气，精神萎靡。
胖子见我醒了，说：“疯子，还以为你这次嗝屁了呢，幸好你掉河里了，没给摔成肉饼。”
我也没跟他闲话，说：“你们找着那鸟人没有？”
胖子摊摊手，说：“整个世界之窗都找遍了，屁都没捞着，明明看见那东西在那里消失的嘛。”
我说：“周成龙也去了？”
胖子说：“对啊，这家伙倒很上路，你掉进水里没多久，他就过来了。还是他让人把你送的医院呢。”
我说：“上路？胖子，你小子有没有脑子，怎么会这么巧？我们一出事，他就出现了，就算他能先知先觉，从夜宵摊去世界之窗的话，也要时间是不是？”

第三十二章 绑匪
胖子张了张嘴，说：“你是说他知道我们会出事？”
我说：“我只是怀疑，这家伙很有问题。”
二狗接口说：“周成龙是在演戏，好象就是在演给我们看似的，今天早上他叫了十几个人过来，装模作样地帮忙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我心说，能找着什么才怪呢，那鸟人要是随随便便都能找着，地球早恢复成株罗纪了。
我说：“二狗，你们也别找了，那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纯粹是浪费时间。”
二狗点头同意。
胖子却说：“疯子，你真迷信有异度空间的存在？”
司马青莲说：“什么异度空间？”
胖子摇着头说：“前几天，这俩个家伙在盗墓的时候迷路了，却死要面子不承认，硬说是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还说那里堆满成千上万个石头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司马青莲愣了楞，看着我说：“真有这事？”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和二狗亲身经历，千真万确。”
胖子不服，说：“证据呢？拿出证据来证明呀？别一身汗就冒充落水鬼。”
我耸耸肩，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胖子洋洋得意，一脸我把你打败了的小人得志相。
司马青莲沉思了一会儿，说：“杜枫，你说的那个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我看了看她，见她一副很认真的小模样，于是将黑要坡那天发生的事跟她简单讲了一遍。司马青莲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说：“杜枫，这么说鸟人真的存在？你分析是那怪物的叫声影响了你们的意识，从而产生了幻觉？”
我说：“除了这一个解释外，难道还有更好的结论吗？就这样，也被胖子溅了几身口水了，害得我们都不敢跟人家说，怕别人以为我们是神经病。”
司马青莲噗嗤一笑，说：“从一名医生的角度来理解的话，你能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那一定是患了精神分裂症，也就是俗话说的神经病。”
胖子头点得像鸡逐米，眼光瞄向我，一副你就是神经病的邪恶样。我不禁满头黑线，忍住了没跳起来敲他一记。
“不过……”司马青莲继续说：“也有可能是那鸟……那怪物的出现，打开了异度空间的通道，你们穿越了，然后又回来了。”
我心里一松，抬眼挑衅地看了胖子一眼，胖子“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司马青莲伸手阻止了他，说：“当时你们一共三个人，二……那个，只有你和小杜进了那个什么异度空间？”
二狗点点头，说：“那地方确实存在，里面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并不是虚幻。”
司马青莲说：“看，很简单嘛，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我支持二狗和杜枫。”
“我靠。”胖子跳着脚说：“我说青莲啊，不带这样的吧？什么穿越不穿越的，这明明不科学嘛。哪，我知道了，女生外向，小媳妇儿总是帮着老公的嘛，小杜就是说他去火星了，你也会无条件支持啊。”
司马青莲的脸红了一下，居然没反驳。我喝了一声：“胖子，你胡说什么？”
胖子奸笑道：“我胡说什么了我？人家女孩子都没反对，你在那边叫什么叫？”
我被他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说：“胖子你能啊你，不就是那天在黑要坡上说了你几句嘛，你等着，总有你落难的时候。”
胖子“哈”了一声，说：“小爷我等着呢。”
我见这货没完没了了，作势喊了一句：“小若，你来了，进来管管这无赖家伙。”
门外“哎”了一声，进来一女孩。我一晕，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我这正拉大旗扯虎皮呢，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小若，却是一有点面熟的女孩，我挠挠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来人有点胆怯地走到我床前，弱弱地说：“请问，你们哪一位是杜枫杜爷？”
我说：“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忽然“噗通”一声，竟然跪下了，抽抽咽咽地说：“杜爷，求求你，放过……放过我吧。”
我吓了一跳，扯动了背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满头雾水地问：“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快起来快起来。”
胖子这厮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老是针对我，这时在旁边奸笑道：“我说哥们，这是怎么了？在外边拈花惹草欠了情债了？看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说着，这家伙向司马青莲挤挤眼，一脸促狭相。
我一头黑线，心说这哥们不会是被人家小若给蹬了，那个什么吧？这时也没空理会他，跟地上跪着的女孩说：“姑娘，你说什么放过你？你看我们相互之间也不认识，怎么着了这是？”
女孩脸上悲切，眼泪鼻涕齐流，说：“不不，不是放过我，杜爷，是放过我爸。我那天不懂规矩，收银元的时候得罪了你，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绑了我爸吧？”
小姑娘受了惊吓，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我绑了她爸？这都哪跟哪啊？噢，对了，银元，卖银元的时候这姑娘给了我几张假钞，这不是王得宝的女儿嘛？王得宝被人绑架了？人家就因为屁大点事，怀疑我们是黑手？尼玛，我们三个就长得那么象绑匪？
我苦笑着说：“绑了你爸？你是说你爸被人绑架了？”
女孩说：“不是你们绑的吗？周旺草手下的小五亲口告诉我的，说拍卖会的时候，我爸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我说：“等等，拍卖会的时候我们确实和你爸在一起，但是后来他自己先走了，过后我们也没见着他啊？”
女孩哭着说：“杜爷，你说吧，要钱要物或者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我爸带着的那一百万，我们也不要了，我妈不在了，我就跟爸相依为命，求求你们，放了他吧。”

第三十三章 离奇失踪
胖子大声说：“什么话呀这是？我们又不江洋大盗，一百万很牛逼吗？小爷我还没瞧在眼里。”
我向司马青莲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人拉起来，这要是走廊上过个人或者突然来个医生护士什么的，这事就热闹了。
司马青莲会意，拉着女孩一起坐到了旁边的床上。
我说：“你爸去参加拍卖会，到现在人还没回来？”
女孩点点头，伸袖子擦了擦脸，变成了个大花猫。
“报警了没有？”
女孩说：“怎么报？说是拍卖会上绑的票？拍卖会是地下的黑市，场子是周旺草罩着的，报了警的话，不止我爸，连我都没有活路了。”
我皱了皱眉，难怪这女孩认为我们是绑匪也敢亲身过来，敢情她认为我们这些“穷凶极恶”之辈，比之黑市规矩湘楚一哥来说，还显得更慈悲些。
我看了看胖子和二狗，正色说：“小王，我们没有绑架你父亲，也没拿他随身带的那一百万。这样吧，你爸也算是我们一熟人，朋友有难，自当相助。你仔细跟我们说说当天的情况，比如说你爸接了谁的电话？或见过什么人？当天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
女孩止住眼泪，想了想说：“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呀？周旺草的弟弟周成虎打的电话。湘楚的古玩行里，我们都只是零碎的散户，这些散户都只是小打小闹，入不了黑市老板的法眼。平时有拍卖了，周成虎负责通知，一旦有东西交易，他按照交易数额的比例抽成，美其名曰货代公司，其实就是收保护费和介绍费。”
我说：“当天周成虎来过你们店里？”
女孩说：“没有，他让手下马仔打电话通知的我爸。”
“那你爸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盯上？”
女孩说：“没去银行取钱，仓库的保险柜里一般最少也要放一百万，去银行取现金的话，还要预约，挺麻烦的。”
我说：“那晚上他是一个人开车出的门？带着那么一大笔钱，有没有跟谁拼车或者带个伙计？”
女孩说：“同行必妒，谁都防着谁，一般行里人都不搭伙拼车。我爸身上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一般二三人近不了他身，从来不带伙计。”
我心说，王得宝会功夫？这倒没看出来，不过估计就是些外家门道或花拳绣腿，不然二狗必然会有所警觉。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失踪当晚，你爸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女孩说：“没有。但是我给他打了，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开始打的，电话开着，但是没人接。到昨天下午的时候，电话关机了，估计是没电了。”
我想了想，说：“电话开着，但是没人接听，会不会是发生了……”
胖子接口说：“发生了车祸。姑娘你别急，我们帮你去沿途找一下，也许你爸把车停在哪里，自己在里面睡大觉也说不定。”
靠，睡大觉哪有睡两天两夜的？不过车祸的可能性比较大，从湘江会所出来，路上还要下山过江，手机能打通的话，不太可能掉在水里，剩下的就只有连人带车掉山沟里了。
哪知女孩说：“一路上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胖子摊了摊手，闭嘴去上卫生间。
司马青莲说：“你再想想，你父亲有什么仇家？或者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没有？”
女孩看了看我，说：“我们老王家在湘楚还有些底子，我爸在这一行也有些名气，他为人谨慎，这几年畏畏缩缩的，除了生意上偶尔搞些小花招，也没什么明面上的仇家。”
我迎着她明显带哀求的目光，心说，靠，这妞明显还怀疑我呢，看来我就是她口里的“偶尔”之一。
半卧在床上，我把脑子里最近遇到的人和事都过了一遍，王得宝失踪，无非就是发生意外或者有人劫财两个原因。他女儿已经找了他两天两夜，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相信意外的因素基本可以排除，那么剩下来的原因就是碰上劫财的了。劫匪应该知道王得宝身上带着笔巨款，也知道他的行踪，在王得宝回家的路上下了手，连人带车加带钱一起离开了，可能早就出了湘楚远走高飞了。
不过说是巨款，那也是相对的。相信了解王得宝行踪的人中，如周成龙姬芳芳之类的，还不会把这区区一百万放在眼里，可是对普通人或者亡命之徒来说，一百万却足可以让人丧心病狂理智尽失，普通人一般干不出来杀人越货这种事，而我们既是外路人，最近跟王得宝有过接触，估计还长得跟亡命徒有缘分，难怪人家会把我们一行作为怀疑的对象。
想到这里，我有点坐不住了，我好好一硕士研究生，居然给人家小姑娘给误会成绑匪，我特么容易么我？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说：“走，我跟你一起去找你爸。”
司马青莲伸手拦住我说：“杜枫，你还穿着病号服呢。”
我忍着背上的疼痛低头一看，可不是么？回头在床上找了一遍，却没找着自己的衣服，我问司马青莲道：“我衣服呢？”
司马青莲叹了口气，阻止我说：“在卫生间里晾着呢。杜枫，你伤的很重，再说这事很奇怪，根本就没有头绪，你别沾这趟浑水……”
我摆摆手，看着人家小姑娘说：“要人都要上门来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只有帮着找着了人，才能证明我们清白。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我们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怕过谁啊？”
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换衣服，照着墙上的镜子想要整理下头发，定睛一看，我吓了一跳，靠，几天没收拾了，一脸的胡子拉碴，还真有几份江洋大盗的范儿。
五个人一起出了医院，胖子取了车，等我们一起上车，说：“先去哪儿？”
我说：“先去吃饭，肚子都饿瘪了。”
胖子“呵呵”一笑，说：“疯子你这话才合我胃口嘛。”

第三十四章 找人专业户
吃饭当然是第一要务，我都饿了两天了。
我翻了翻白眼，玩味地盯着胖子说：“不抬杠了？”
胖子说：“这不那天晚上给你说了几句，泄泄火嘛，开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说：“泄火？胖子，你最近情绪有问题，我看你是真想泄泄火，不过你搞错了对象。”
司马青莲伸手戳了戳我说：“说什么呢？口无遮拦，人家小姑娘在车上呢。”
胖子哈哈笑着说：“青莲啊，你难道不是小姑娘了？你跟疯子是不是……嗷……”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我伸手在他肥腰里狠命扭了一把，将他下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人家王家小妞没有走的意思，看样子是赖上我们了。我们也没好意思赶她走。我说：“要不这样，青莲我们先送你回去，我们再陪小王去湘江会所走一遭。”
司马青莲一皱眉，说：“人家一小姑娘，跟着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倘若给不知道情况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你们劫财劫色呢。不行，我也跟着一起去。”
好么？这小妞跟着我们久了，连说话都变得有型了，劫财劫色？连她也怀疑我们是劫匪啊？她是不放心我们三个捅漏子呢，还是不放心人家小姑娘？得，或许是不放心我这个病号也有可能。
司马青莲要留下，我也没反对，与其三个人带着个对我们怀疑戒备的累赘，倒不如让个局外人出面陪伴安抚一下，若遇着了什么事，三个大男人还真诸多不便，多个就手的人手也好。
车子缓缓往着城外驶去。胖子这厮还记着那个一元钱买的大瓮，说：“咱们叫辆卡车，把那个大瓮给装出来？”
我说：“胖子你真以为那东西是我们的了？人家姓姬的意思是警告我们，告诉我们湘楚这地方挖出来的古董，都逃不出她姬某人的五指山。她这是恶心我们来着，你还真把这当回事了？”
胖子说：“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她已经把东西卖给我们了，我们钱也交了，总不能反悔吧？”
我说：“你要那装死人的东西干什么呢？腌咸菜还嫌恶心呢。”
胖子说：“咱们找个地方把它一埋，说不定过几天里面就长出个天蛾人来了。改天把它当宠物给养着，没事牵出去遛遛，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我正要喝斥他别胡说八道，二狗突然接口说：“那个瓮确实有古怪，它应该是个法器。姬芳芳就是想借拍卖会这茬送给我们，目的很让人怀疑。”
司马青莲说：“你们也真是的，说出来找人找线索，这倒好，把正事忘在一边，尽说些没用的，害得人家小姑娘又哭了。”
我坐在司马青莲边上，探头一看，王家小妞果然在那儿抖肩膀，只好识相地住嘴不语。
车子走走停停，一路往东出城。我们不认识路，只记得大致的方向，幸好王家小姑娘是本地人，一路指点，还不至于迷路。
沉默着来到湘江会所门外，已经深夜了。发现会所大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人影全无。靠，这不是会所嘛，这么早就关门打烊了？
胖子在门口停下车，对我说：“要不你给周成龙打个电话，看看他在没在里面。他那天不是给你电话号码了么？”
我说：“就是给了我号码，也不能乱打啊。看他今天派人去世界之窗的表现，无非是想讨好我们，盼着我们帮他找女儿，这一打电话，就算沾上了这事，想甩都甩不掉。这种人，还是少跟他打交道为妙。”
胖子“嘿”了一声，说：“疯子，你不会这么怕事吧？帮忙找人而已，反正我们都成找人专业户了。”
这时候王家小姑娘开口说：“杜爷，你认识周旺草啊？求求你给他打个招呼，让他放我进去找一找。我爸进了这地方就失踪了，就是找不到人，好歹找着点蛛丝马迹也好啊。”
我说：“小姑娘，你这话跟我说说没问题，要是让姓周的听见了，没你好果子吃。什么叫进了这地方就失踪了？那不就是说是你姓周的干的好事嘛？当心祸从口出啊。”
小姑娘闻言，咧着嘴就嚎淘大哭。
司马青莲瞪了我一眼，说：“杜枫你没事吓唬人家小女孩干嘛？”
我耸耸肩，无语问苍天哪。我说错了么？没说错啊？要是这电话一打，说周老板，你给开开门，我们要进你的地盘找个人，那不是没事找事嘛？但是不打这个电话，却让人家小姑娘误会加深，觉得我们这是在敷衍她，没诚心帮着找人。靠，早知道这事里外不是人，干脆当时就不管了，反正人家不会报警，也拿我们没法，脸皮一厚，事情就过去了，倒不至于弄到现在骑虎难下。
胖子说：“疯子，要不我们翻墙进去，硬闯得了，反正上次是杀出来的，这回再杀进去？”
偷着进去倒也不错。有人带着进去的话，人家防着我们，总有些地方或东西不会让我们看到。只要不惊动人，四处找找，就当是踩盘子，说不定反而会有收获。
我刚要点头，答应胖子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意。忽然，听见院子里隐隐传过来几声狗吠，然后呜呜地两声，好像那狗碰着了对头克星，正夹着尾巴退缩。
二狗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身上拿出军刀，神情严肃，浑身紧绷，慢慢地开门下车。好象对面黑暗中，正有一个可怕的对手走了过来。
王家小姑娘见二狗下了车，也要跟上去。我面色大变，伸手一把拉住她，说：“你不要命了？外面危险，呆在车里别动。”
司马青莲有些诧异，说：“杜枫，对面没什么人嘛？还隔着扇铸铁大门，二狗这么紧张干嘛？”
紧张？能让二狗紧张的事情，绝对不一般，对此我深信不疑。
胖子说：“二狗这小子老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不过他的感觉很准，对面一定有什么东西，非常危险。”
忽然间，二狗伸左手一把握紧刀锋，然后慢慢抽离，鲜血从他紧握的拳头中滴落下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第三十五章 被鄙视了
二狗缓缓开步走到车子正前方站定。车灯中，他的身影犹如石雕，没有一丝一毫晃动。鲜血以一种特有的节奏，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胖子早就愣神了，口里喃喃说：“我靠，什么情况，居然要用到宝血？”
司马青莲眼睛微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仿佛也有所感应似的。倒是我一无所知，虽然知道有玄机，却不晓得如何应对。
王家小姑娘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我们，不明所以，一时也安静下来。
门里门外，气氛紧张而压抑，连旁边的秋虫也停止了鸣叫，周围寂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好久，我没注意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也许还不到五分钟，二狗慢慢后退，从开着的副驾驶车门中坐了进来，说：“倒车，别调头，快走。”
胖子浑身一哆嗦，拨好档位，用力一踩油门，车子“吱吱”尖叫着向后飞速退去，很快就远离了那扇铸铁大门。
过了大约有一百多米，胖子一个甩尾，将车调好头，加速驶离会所，没多久就上了公路。你还别说，论起跑路的本事，这死胖子还真特么有一手。二狗仿佛松了口气，头上冒汗，状若虚脱。
我伸手扯了一团餐巾纸递给他，二狗伸手接了，紧紧握在手里，不一会儿松开来，白纸已经变成了红色。二狗顺手要将餐巾纸扔到窗外，胖子叫道：“哎，别扔，卧槽，这可是宝血啊，扔了多浪费，给我给我，搁车里就行。”
二狗闻言，居然真的将纸巾递给胖子，胖子珍而重之的将纸巾放到工具箱里。
司马青莲皱皱眉，好象有点恶心。我摇摇头，说：“你俩胡闹什么？辟邪呀？居然把这当宝贝放工具箱里。胖子，这车我也有份，你把工具箱弄得血水淋漓，还讲不讲卫生了？”
胖子嘿嘿一笑，说：“辟邪嘛，疯子你说对了。”
司马青莲问道：“那门里面，是什么？”
二狗没言语。
我看了看司马青莲，说：“你感觉到什么了没有？”
司马青莲身子微微一颤，说：“同我表姐不太一样，感觉很模糊，但压迫感更强烈。”
二狗闷声说：“那东西叫雷子，是跟着周成龙的。他应该有完全的灵智，能隐藏自己，并会选择伺机出手，幸好我发现得早，他没找着机会。”
我说：“二狗，这东西比虫后虫皇还历害？”
二狗说：“差不多吧，附近只有它一个，不然我们没机会脱身。”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怎么老是碰到这些东西？他姓周的怎么能指挥得动怪物？也不知道是姓周的控制了这东西，还是这东西控制了周成龙？”
二狗没说话，司马青莲神情异样，仿佛陷入沉思之中，也没有说话。
胖子说：“不管谁控制谁，反正都不是善主！二狗，青莲啊，这东西也怕宝血，看来还是你们的亲戚呢，哈。”
王家小姑娘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疑惑不解了一阵，然后咬牙切齿，好象很愤怒，尖声说：“连个鬼影也没见着，对着空气站了半天，就说什么怪物不怪物的，吹牛吓唬我啊？居然就这样逃走了？你们都是胆小鬼！一群骗子，我不要你们帮忙了，放我下去，我自己去找我爸！”
我们全体都傻眼了。
汗了一下，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说：“里面有个百年僵尸一样的东西，很历害，如果我们硬闯进去，大家都会没命。”
小姑娘根本就不信，指着我哈哈惨笑，说：“杜枫，原来你们这么没胆，巴巴地演这么一出戏来忽悠我，不就是不想帮忙吗？好，看你们的样子，也没胆子做绑匪。我王佩佩瞎了眼，看错了人，这事和你们无关。放我下去，我不想与你们为伍！”
靠，被鄙视了。
这小姑娘爱憎分明，羞以与我们为伍都说出来了。不过想想也对，我们就在那扇铸铁门前呆了一会儿，除了二狗外，我们连个车都没下，别说什么怪物，连根怪物毛都没看见。啥都没做，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不知就里的话，谁都会觉得我们几个简直莫名其妙，借机忽悠。
不过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人家没见过僵尸那样的怪物，说再多的话她也不信哪。
小姑娘眼睛通红，有点歇斯底里，“放我下去、放我下去”的声音越叫越响，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二狗的字典里有的是僵尸粽子，可没有怜香惜玉这词，他失了血，刚才跟那个未知的怪物对持，精力消耗过大，急需要休息养神。回过头，他不问情由，一手刀切在小姑娘的脖子上。
小姑娘身子一软，侧倒在司马青莲身上，晕了过去。
面对司马青莲略带责备的目光，二狗也没理会，就在车里闭目调息起来。
我看着晕倒在司马青莲怀里的王佩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还没证明我们不是绑匪呢，就先给人家一群无胆鼠辈的形象，人家会信任我们才怪呢。但是如果就这么送人家回去，不管不顾，这女孩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司马青莲经历过丧父之痛，目光看着王佩佩，估计在那里同病相怜。良久，她抬起头说：“杜枫，我们帮帮她，行吗？”
我盯着她的目光，说：“我们倒是想帮来着，可是怎么帮？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她说：“失踪不是偶然个案，周成龙的女儿也失踪了。虽然他的话不尽不实，但他女儿在东塘尸道失踪却是事实。我估计，这事可能和你们遇见的异度空间有关。”
我挠挠头说：“你是说王得宝也进了异度空间？这话倒也有理，也许黑腰墓和石马铺路就是异度空间的入口。”
司马青莲说：“入口不止一个，那个天蛾人在世界之窗消失了，那里也可能是入口之一。”
我说：“但是这事很奇怪，失踪的人什么音讯都没有，可我和二狗怎么会顺利地从空间里出来？”

第三十六章 夜宵摊
司马青莲说：“二狗天生异禀，有巫道传承，不怕邪祟。至于你，血脉特异，连天蛾人都不能耐何你，或许空间不能束缚你们也说不定。”
这话说得我略有些得意，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当下心里一得意，豪气干云地一挥手，说：“胖子，掉头，去石马铺路。”
胖子显然听见了司马青莲的话，冷哼了一声：“血脉特异？吹牛吧，我跟你处了那么久，怎么都没发现？要不我捅你一刀试试，看你死不死？”
这厮嘴上这么说，手里可没慢，调转车头，一径往石马铺路而去。
石马铺路依然冷清寂静，夜宵摊点倒还在，灯光昏黄，食客廖廖。车子从东往西开了一遍，又从西往东开回来，什么异状也没发现。
胖子说：“这一通赶，肚子又饿了，下去吃点东西，顺便向摊主打探打探，这家伙在这盯了几个月了，总会知道一些情况吧？”
我说：“行，就说我们是帮着周成龙找女儿来了。”
王佩佩已经醒了过来，司马青莲正在低声安慰她，小姑娘见我们确实在帮着找她老爹，也安分了，一声不吭。不过看向二狗的目光中，多了些怨恨和敌意，看来是记着他那一手刀了。
二狗呆在车里没下来，见他闭着眼没动，我们也没打扰他，如果他想要吃东西了，自然会过来。
夜宵摊老板对我们还有映像，热情地招呼我们。这人身材矮小，相貌普通，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脸有风霜之色，是那种落在人堆里一眼认不出来的主。但是我却没敢小看他，这家伙是周成龙特意选出来监视这条路的，抛开报酬不说，他有这份胆气，每天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就不是一般人。
三言两语之间，老板就同我们熟络了，自己介绍说排行第七，也是八十年代湘楚道上排得上号的人物，被改造了十几年，后来是周成龙将他从牢里捞了出来。
我恍然大悟，这样桀骜不驯的人物，难怪心甘情愿地在这开个夜宵摊。
我问道：“七爷，你在这里盯了这么些日子，可有发现有什么异状？”
这老头说：“要说有什么异状，还真不好说。来这儿吃宵夜的，不是外地人就是打工仔。酒酣耳热之际，打架斗殴倒是常事，小偷小摸也时有发生，要不就是见着了三起车祸，死了二个人。对了，还有一次两帮人约了械斗，放翻了四五个，都是些半大的黄毛小子，学做古惑仔。唉，世风日下啊。”
我说：“七爷，我不是问这个，是有没有那种灵异的怪事，比如说一个人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见了？或者说原本没人的路上，忽然间多了一个人？”
老板瞪着一双鱼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小伙子，你没事吧？草爷怎么找了个茅山道士？难不成你还要在这里作法三天？”
我有点讪然，说：“周哥不是说了么？他女儿就是这样失踪的。”
老板摇摇头，说：“最近几年，草爷认识了一女人，他就开始变得神神叨叨。我们几个老人也劝过他，他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听说那女人给他弄了个保镖，什么人都近不了身。他安全是安全了，但是却跟我们疏远了，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他一面。他女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家出走了，不知所踪。”
我说：“离家出走？不是说失踪了吗？”
老板说：“失踪就失踪吧，说法不一样。总之几个月间，将这湘楚翻了个底朝天，闹得鸡飞狗跳，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估摸着，小姑娘没了母亲，父亲又有了新欢，心里头不舒服。唉，湘江那么大，江水里带走的冤魂，也不是她一个。”
感情这老头认为周成龙女儿跳江自杀了？这倒也有可能，跟着的司机估计在救人时也出了意外。等等，他说周成龙认识了不一个女人，这女人还给他弄了个保镖，这保镖应该是那个叫雷子的怪物无疑。但那个女人是谁？居然能让怪物听话，让它保护谁就保护谁？
我压着心里的悸动问道：“七爷，你说有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女人倒是有些邪门，有些事，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
胖子在一边听得好奇，说：“什么事邪门？”
老头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拉着张凳子坐下，说：“本来这事我想让它烂在肚子里，不过你们既然在调查什么灵异事件，我给你们说个故事。”
司马青莲吃了半碗炒面，也停箸倾听。
“这事还得从我年轻时候说起，那时候我刚刚十五岁，大概是在67年。那一年，中国发生了很多事，西部试验了第一颗氢弹，京城发生了冲击太祖事件，满世界都是红小兵械斗，湘楚自然也不能幸免。”
“当时我在复兴门药材铺当学徒，药材店掌柜的是个60多岁的老头，他年纪很大了，却有个漂亮妖娆的小媳妇。本来老夫少妻也没什么，旧社会这种情况海了去了。他媳妇平时深居简出，不太在人前露面，据说以前是个大家闺秀。这一天，店里来了一群红小兵，带头的是复兴街刘大瘸子家的小子阿坤。”
“阿坤这小子家里一穷二白，遇上这个世道，纠集了一帮闲得蛋疼的毛孩子，说这家铺子是封建残余，掌柜的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卖的中药都是大毒草，不分清红皂白，就把店给砸了，将掌柜的拉出去游街。掌柜的脖子里挂了块大木牌，连续被押着游了三天街，终究是年纪大了，卧床不起，没多久就一命乌呼了。”
老板点了根烟，继续说：“我当时不懂事，为了跟铺子划清关系，开始也跟着阿坤瞎起哄，后来看见出了人命，就没敢再跟着闹。期间掌柜的漂亮媳妇问过我，说那带头的是谁？我也没敢瞒她，照实说了。说来惭愧，我在药材铺里呆了半年，这女人还是第一次跟我说话。我印象很深的是，这女人的神情中，仿佛有一种媚惑，对，就是媚惑，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

第三十七章 药材铺旧事
“我那时虽然只是个半大孩子，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可也给迷得晕头巴脑的。掌柜的媳妇问完我话，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只说了个好字。我当时根本没想到别的，完了我记得头脑中晕晕乎乎的，就剩下冲着她呵呵傻笑。回到家里，我忽然就得了场急病，一病就是一个月，请的大夫都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后来我老娘有一天跟我说，刘大瘸子家的小子前几天也得了急病，没熬过三天，就没了。”
老板说到这里，停了停，仿佛仍有点后怕。王佩佩被他阴森森的腔调给吓着了，缩在司马青莲身边，就差没把脑袋藏到人怀里。
“我当时给吓得半死，联系到我莫名其妙生的这一场病，猜想是掌柜的女人下的黑手。但是我想不通的是，这阿坤平时身强力壮，打架是一把好手，对付三五个人不在话下，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后来我整整担惊受怕了三天，想得很清楚了，这女人可能不是一般人。湘楚多异人，看这女人的样子，可能是个蛊女，阿坤和我都是中了这女人的蛊了，她这是为掌柜的报仇来着。只是阿坤是带头的，她下手就没留情，我是跟着凑热闹的，她才没下狠手。”
“想通了这一层，我挣扎着去了一趟药材铺，求女人给我条活路。果然，这女人见到我后说，你知道历害了？我跪在地上，连连叫着说，我不敢了，我知道错了，姑奶奶饶命。这女人叹了口气，伸手拍拍我的脑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说，又要走了。说着，她站起身来，一径走出了中药铺。我傻傻地看着她走过复兴路，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还跪在那里，心头疑惑，我的这条命，到底捡没捡回来呢？后来，我又活了近四十年，再也没见过她。”
我听得入神，问道：“后来呢？”
老头笑了笑，说：“小伙子，你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的人吗？”
胖子“切”了一声，说：“长生不老？这不鬼话吗？老而不死，那不成了妖怪了嘛？”
老头说：“有没有妖怪我不确定。旺草是我一后辈，我从牢里出来后，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总觉得她就是药材铺的老板娘。”
我吐了口气，说：“周旺草的女人？这不合理吧？快40年过去了，那女人没有70岁也要60多岁了，怎么可能当周哥的女人？”
老头点点头，说：“算算年纪的话，那女人至少也要70多岁了，可是70岁的老太婆，能长成20多岁的模样么？”
司马青莲接口说：“20多岁？她们俩个长得很像么？你怀疑她们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这人能长生不老？”
老头苦笑了一下，说：“我对那女人印象太深，脑子里一直纠结害怕，见到相似的相貌，误会了也说不定。不过人年纪一大，就容易多想，我老是替旺草担心，觉得这女人不吉利，可是怎么不吉利，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话藏在我心里，憋得慌，又没地方找人说，我若把这番话说给旺草听，他不认为我是别有用心才怪呢。”
老头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我们几个一时都没回过味儿来，一时间，夜宵摊上一片寂静。不经意间一回头，我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人，吓得我浑身冒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地去。
胖子坐在我右手边，这人端坐在我左手边，我明明记得我左手边没人，怎么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人？
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二狗。卧槽，这小子走路都不带声音，简直像个鬼一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我忍不住抱怨道：“二狗，你想吓死我呀？小爷就一条命，可不会长生不死。”
二狗没理我，问老头说：“那个女人是姬芳芳？”
老头看了一眼二狗，微微点了点头。
胖子怪叫一声：“姬芳芳？难怪我觉得她长得跟妖怪似的，原来是个老妖婆。”
我回想了一下姬芳芳的样子，觉得脑子里装满了浆糊，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长生不老？那不是神话故事嘛？要是唐御弟听了这事，他老人家就欣慰地笑了，不用有那么多人抢着吃他的肉了。
末了我说：“七爷，也许是刚巧长的相似，这世上哪会有这么玄乎的事儿？”
老头没理我，拍拍衣襟，转身忙活去了。
玄乎？靠，我们这几个月，碰到的玄乎的事还少么？转头看了看身边几个，见大伙儿都一脸呆滞，我提高声音说：“想什么呢？就算这女人是姬芳芳，也和我们八杆子打不着，往后看见，离得远点就是了。”
见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别的，我跟王佩佩说：“小王，今天也不早了。要不这样，我们明天跟周成龙说一下，去他那个会所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好不好？”
王佩佩情绪低落，无奈地点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8点，我和二狗先后起床，洗漱完了，开门想要出去跑一圈。门一开，一个人一头跌了进来，睡眼朦胧，一付没睡醒的样子。
我唬了一跳，仔细一看，居然是王佩佩。靠，我记得昨天晚上把她给送到家的嘛，这丫头怎么找到我们住处的？
伸手把她给拉起来，说：“你怎么睡在这儿？”
王佩佩嗫嚅着说：“家里也是我一个人，昨晚上我看着都一点多了，没多久就天亮了，就打的跟着你们一起过来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你一晚上就睡在门口？”
小丫头点点头，低下脑袋，不敢看我们。汗，感情她是吃定我们了，怕我们把她往家里一扔，就不管不顾，连着把我们住的地方也摸清楚了，就怕我们撒腿跑路。
看来我们不想找事，事儿却找我们。
无奈之下，摸出电话，找到了那天晚上周成龙让小弟给我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通了，响了一会儿，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声传了过来：“喂？”

第三十八章 异事异人
我楞了楞，怎么是个女人？这念头只是转了一下，心说有女人才正常嘛，要是周成龙自己接，那不是掉份子了嘛？我说：“我找周总，他在不在？”
女人说：“你是哪位？”
我说：“你就跟他说，我姓杜。”
那边轻笑了一声，说：“是小杜呀，怎么这么早就找你周哥？你等等啊，我把电话给他。”
随着那边的轻笑起响起，我浑身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笑声极有特色，光听电话就觉得狐媚，除了姬芳芳还有谁？
幸好周成龙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问道：“杜小哥，你这是决定帮我找女儿了？”
我心说是祸躲不过，司马青莲说的不错，帮你找女儿是帮，帮王佩佩找老王也是帮，两个人都是离奇失踪，说不定巧的话就是一回事。顺水推舟一举两得，干嘛不占这个便宜呢？想通了这点，我说：“周总，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那边应该情绪有点激动，就听他“哎呀”了一声，仿佛撞着了什么东西。我说：“怎么啦？”
周成龙说：“没事没事。这样，小杜，我相信刘火玄，你们都非同常人，我对你们有信心。你在没在旅馆？我马上过来，报酬的话好说，人员物资你尽管开口。”
我说：“周总，不提这个，你也别急着过来。这样吧，上午10点，我们到你的湘江会所见面，我们先在那里找找线索。”
“湘江会所？小婷没去过几次那地方啊？”
我推托说：“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咱们见面再说。”
周成龙也没多话，说：“好。”
刚刚挂掉电话，司马青莲过来了。我说：“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司马青莲说：“怎么？我不能来么？”
我忙说：“行行，欢迎司马小姐视察监督。”
司马青莲“哼”了一声，说：“你臭美什么？我才不是来监督你的。你们三个乱七八糟的，整天带着个小姑娘到处乱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贩子呢。是小若派我来的，诊所是她爸开的，本来她想来的，又不敢跟爸撒谎请假，所以委托我过来全程监视。主要是监督小唐，没你什么事。”
我汗了一下，受了刺激，敢情我这里是自作多情了我。我回头喊道：“胖子，有美女找。”
胖子还在那儿呼呼大睡，猛听见“美女”二字，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打着哈欠说：“美女？是姬芳芳么？”
看着他口中流涎下身裤衩隆起的猥琐样，一准没做什么好梦。这不，开口就是姬芳芳什么的，看来人家还没施展媚术呢，他就先中了毒了，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
我说：“胖子你完了，人来了，你女朋友……的特派员来了，你这话已经被记录在案了。”
胖子一骨碌下了床，到门边探头一看，见是司马青莲，嘿嘿笑了笑，说：“是青莲啊，你来啦？小若呢？”
司马青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她没来。你继续做梦吧，意……的滋味不错吧？”
胖子擦了擦口角的涎水，腆着脸说：“瞧你说的？哪儿有嘛，我那个，先去洗把脸啊。”这货丢下这句话，转身躲到卫生间里去了。
到湘江会所的路不近，我们也没去跑步了。收拾了一下，去外边路边摊上吃了点早点，关照王佩佩嘴紧着点，别多说话，便开车向着会所而去。
到了地头，这次很顺利地就进了门。那个叫雷子的好象不在，二狗的反应也没什么异样。进了一间近百平方米的办公室，周成龙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行人坐定，一个小妹过来泡茶。周成龙挥手让她离开，亲自摆开茶具，给我们泡乌龙茶。
我们都的有点受宠若惊，我说：“周老板，别那么客气，给我们说说你女儿的情况。”
周成龙一边娴熟地烫杯洗茶，一边说：“我女儿叫周兰婷，今年十五岁，在市实验中学上初中。她母亲三年前过世了，我平时瞎忙，没多少时间陪着她。说来惭愧，我这父亲做得不合格，小女孩学习成绩怎样，心里在想些什么，我都不甚了了。她平时住在市区的滨江别墅里，我给她配了个专职的司机和一个保姆，家里面除了三个人外，再没有旁人。”
“那天是阴历七月十五吧，对，就是十五，民间称之为鬼节。也不知道她是忽然心血来潮还是怎么的，居然就来了这边的东塘别墅。小杜，你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落脚的地点都是不固定的，一是防条子，二是防仇家。那天晚上，我恰好就落脚在东塘。我身边常常有三四个女人，都给安置了固定的住处，东塘的女人是……当时夜已经深了，别墅里也没什么人，小婷看见了些不该她这个年龄段看见的事，一时心理上接受不了，跑了出去。我当时追了过去，也打电话叫了人。找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在石马铺路发现了车子，车子停在路中间，门开着，但是人却失踪了。”
周成龙说完，盯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说：“周总，你确定不是绑票？”
他点点头，说：“我确定。”
我轻轻敲着茶几，说：“最近几年，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异事，或者碰到什么异人？”
周成龙目光炯炯地看了看我，说：“小杜，你们不是一般人，我也不隐瞒。异事异人确实有，不过那都是生意上的事，我分得清楚，小婷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我点点头。虽然周成龙身边带了个非人的怪物，不知道另外在干什么营生，但看来这个人脑子还是清楚的。
我说：“我们想先从这个会所查起，再到小婷居住的地方看一看。对了，可能还会去你名下的世界之窗。”
周成龙想了想，说：“除了东塘的别墅，其他地方你们都可以查。我会让小四和几个兄弟陪同你们，你可以让他们做任何事。”
我说：“东塘别墅？为什么那里不能查？”

第三十九章 这活我们接了
周成龙摊摊手，说：“总要给我留点隐私不是？好歹我也是一大哥。”
我点点头，心说，你是怕给我们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想要瞒我们，哼，小爷我早跟你那秘密照过面了。
二狗同我交换了一个眼色，我知道他的意思，光前阵子见到的那种天蛾人，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跟周成龙打交道，牵涉到另外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危险，不定会发生什么后果呢。但是大话说出了口，不是那么容易就收回来的，现在有点骑虎难下，这事是势在必行了。
我甩甩头，心说人死卵朝天，又不是没解决过怪物，大不了顶不住的时候一走了事。
不顾二狗的顾虑，我盯着周成龙说：“周总，这活我们接了。”
周成龙好象来了劲头，说：“小杜，若你们帮我找回了小婷，我将名下的资产给你们百分之五。”
我迟疑了一下，百分之五？这是什么概念？我们也不知道你周大哥身家有多少不是？这概念太模糊了，况且资产也不能马上变现，弄不好还要呆在湘楚这里打理。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捆住我们的脚吧？明面上他舍了财，实际上还白得几个帮工。当然，如果大哥你在外头还欠人家几个亿，我们接了这百分之五的盘，岂不是立马凭空背了几千万的债？就是把我们几个卖上十回，也卖不回来这么多钱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的事，我们可不干。
胖子同我一个想法，说：“周老板，资产什么的我们也不要，还是直接给钱来得实惠，这样吧，我们这里一共五个人，每人给50万，你看公不公平？”
周成龙看了我一下，爽快地点点头，说：“行。”
我汗了一下，心说胖子哎，这回你小聪明过了头，你特么既然狮子大开口了，怎么也要开个四五百万。如果老周的资产有十个亿，百分之五可就是5千万，现在好了，你给直接打了个超级大折扣，还是个250折，这不亏大了嘛？
不过周兰婷失踪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一娇滴滴的小姑娘，连生活自理都够呛，如果还活着，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如果她早就死了，许再多的报酬都是白搭。
周成龙举起手拍了拍，说：“小四，你进来。”
外边传过来开门声，我们一起抬头望过去，想要看看这个未来一段时间的搭档到底是何方神圣。
前面那人一露脸，我吃了一惊。胖子手中的杯子没端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百花零瓣，就连千年阴尸脸的二狗，也不知不觉挺直了身子。
胖子口中喃喃说：“郭胜男？”
没错，门口走进来的那人，眉清目秀，英气逼人，正是青城山上下来后，不知生死的郭胜男。
只见郭胜男仿佛没看到我们似的，一径走到周成龙身边，口里喊了声“周总”，就闪到他身后，双手背握，摆了个标准的跨立动作，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周成龙应该觉察了一点什么，至少猜到我们跟郭胜男相互认识，但是他这种混江湖的人精，自然不会主动提这茬。
周成龙说：“小杜，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说的小四。别看她是一介女流，寻常五六个壮汉根本不是她对手。”说着，他转过头，向着郭胜男说：“小四，这几位是我请来的高人异士，帮我寻找小婷。你记着，不管这位杜小哥有什么要求，你都要无条件地满足他，直到找到小婷为止。”
郭胜男回答道：“是。”
无条件地满足我？靠，这话不是有岐意吧？难道说我提出什么什么之类的要求，郭胜男也要无条件地满足我？想到得意处，我忍不住兽血沸腾了一下，偷眼看司马青莲，只见她低着头，正若无其事地喝茶。
胖子咳嗽了一声，向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心里一跳，立即想起这可是胖子想要的菜，收起心猿意马，正襟危坐，说：“小四是吧？你好你好。”
郭胜男瞥了我一眼，说：“杜爷你好，请多关照。”
靠，什么杜爷不杜爷的，这不阴我么？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完了？不过周成龙在旁边，我也没好意思说出来，也不知道她跟周成龙是什么关系？她怎么就离了部队？她的伤是怎么治好的？还有……哎呀，胖子这小子这回可惨了，那边刚把了个小若妹妹，这边梦中的传奇妹子又出现鸟，看这小子该如何自处！
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好说好说。”
周成龙站起身来，到办公桌那边提过来一只箱子，说：“小杜，这箱子里有50万，算是定金吧，你先拿着。”说着，他把箱子递了过来。我心说大哥，原来你早有准备啊，感情那5%就是碗元宝汤，若是答应了你5%的要求却没找到你女儿，你连这50万定金都省了。胖子看了看我，见我点点头，立马一把将箱子抢过去抱在怀里。
周成龙笑了笑，说：“各位，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先走一步。小杜，除了刚才说的东塘别墅外，其他地方都可以去，小四会给你们带路。对了，如果要使用枪械之类比较特殊的东西，除小四不能直接提供的之外，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们一齐站起身来，恭送老大出门，只有二狗一个人坐着没动。
二狗之所以坐着没动，倒也不是全因为托大，因为郭胜男上前了几步，站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都用目光盯死死着对方，眼也不眨一下。气氛好象有点诡异，说不清是杀气还是暖味。
我看着他们俩个，头也不回地说：“胖子，你小子来晚了，原来二狗和这小妞早就私定了终身了。”
胖子“呼哧”喘了口气，正要走上前去，我一把拉住他，说：“别介，没看见人家正眉目传情嘛。”
良久，郭胜男说：“你姓申？”
二狗没点头，也没摇头，给她来了个不理不睬。

第四十章 失忆
郭胜男用力咬了咬牙，双拳紧握，却又迟疑着没有采取进一步动作。看这样子，她和二狗之间，应该没什么纠葛，问题是出在了二狗的这个姓氏上，要有什么玄机的话，原因也出在上一辈或者申郭两个家族之间，弄不好还是杀父仇人十世死敌那种。
我担心他们俩当场打起来，慢慢地走过去说：“两位，有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过后再说？我们今天走到这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靠，什么台词这是？
郭胜男缓缓放松下来，向后退出三步，可能她也觉得时机不合适，克制住了自己。二狗站起身来，跨步站到了我身后，这姿态并不是示弱，一是借我身体与她隔开，防止偷袭暗算，表明我不想与你为敌。二是突出我杜爷在团队中的“领导”地位，正在那无声地维护我的权威呢。那意思就是说：你小娘们凶什么凶，再凶的话，我让我杜哥立马休了你……不对，立马把你踢出队伍！
我走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很王八气概地点了根烟，说：“小郭，你怎么在这儿？”
郭胜男瞧了我一眼，说：“杜爷，你叫我吗？”
我说：“对啊，你不是郭胜男吗？”
这女人板着一张脸，说：“郭胜男？我不认识。杜爷你认错人了吧，我叫小四，你叫我小四就可以了。”
我心里靠了一声，小四？还小三呢！装不认识我们？瞧你那小眉小眼，不是郭胜男又是哪个？就是把你烧成了灰，我倒也还真认不出来。
我一把扯过旁边正在犯傻的胖子，说：“这是小唐，唐晓华。在青城山的道观前，你还把他摔了个马趴，你不记得了？”
那女人摇摇头，说：“杜爷，你说笑话呢。小唐是吧？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靠，我和胖子都差点摔了个跟头。这怎么回事？我们认错人了？不可能啊！难道是失忆了？好死不死的，就失了我们并肩战斗那段忆？当时这小妞是伤了肚子，又不是伤了脑袋，莫非这世道变了，肚子受伤也能导致失忆了？可惜不好意思命令她把衣服脱了，让我们当场对她的肚子实施检验。她是在装傻？这倒很有可能，想当初堂堂一军方特种部队精英，不知道什么原因，来这里面给人家老大当手下，面子上下不来也正常。
好吧，既然她不承认自己是郭胜男，那就当她是什么小四吧。我说：“那个小三，哦不是，小四是吧？周老板刚刚说了，你这里有枪械，先给我们弄几支，我们有用。”
钱财古董这类东西值钱，但什么东西都没有保命的家伙强。这地方又是怪物又是鸟人又有异度空间，危险的很。我们手里，除了二狗从周成虎手里夺来的双简猎枪外，连把像样的刀子都没有，急需要几样武器防身。况且去找周兰婷王得宝的话，也得有个万全的准备，弄不好，有钱了却没有命花。
小四倒很听我的话，说：“杜爷，请问你要什么样的武器？长枪还是短枪？”
靠，还有得选择呢？展开游戏介面，刷刷刷——大哥，你要丈八长矛还是青龙偃月刀？
胖子说：“有AK么？听说道上都用这个。”
小四黑着脸，说：“这倒没有。”
我说：“胖子，你以为这里是美国教父还是意大利嘿手党？还AK呢，那玩艺儿早就落伍了。小四，有自动步枪么？上次用过那东西，够劲。”
小四尴尬了一下，说：“杜爷，军用制式武器不太容易弄到，我们这里只有一些民间的改装枪械，要不就是从缅甸过来的老爷枪。”
我闻言，说：“缅甸过来的？那不是毒－贩用的枪么？不会是当时国－党残部留下来的三八大盖吧？”
胖子说：“疯子你这就外行了吧？三八大盖是鬼子的玩艺儿，国－党用的是中正式或汉阳造，没文化，真可怕。”
我说：“去去，你才没文化呢。小四，别管什么了，长的短的，每样都给我们来两支。”
小四点点头，说：“稍等。”说着，她一个人出门去了。
这时司马青莲在一边说：“杜枫，你们认识这个女人？”
这么长时间，司马青莲都没说过话，这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冷意，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可别是打翻了醋坛子。
我忙接口说：“她和刘火玄的一个手下长得很像，那人叫郭胜男，我们一起闯过一个山洞，胖子曾经救过她。”
司马青莲“哦”了一声，不吱声了。
我向胖子使了个眼色，当时郭胜男滑进蝙蝠洞的时候，胖子确实拉过人家一把，虽然最后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不过这样说也算是实话，至于后来我帮人家肚子止血抱着她逃出山洞的光辉事迹，也没必要在司马青莲这儿显摆不是？
不一会儿，小四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三个身穿黑衣黑裤的大汉，一律都是肌肉男，各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还用白布包着，珍而重之的样子，仿佛里面都是些宝贝。
宝贝放在了靠东的小会议桌上，小四过来说：“杜爷，这三位是周总专门安排的，身手都不错。最高最壮的叫虎子，光头的就叫光头，小胡子的那个叫阿东。这三个人都是跟着周总的老人了，忠心耿耿，也会用枪。”
胖子没听小四啰嗦，自行走到会议桌旁看枪，打开白布，胖子暴了句粗口：“卧槽，这都是些什么垃圾？”
我闻言走了过去，仔细一看，也是哭笑不得。只见桌上一共放着六支枪和一张弓，其中两支枪长度超过一米五，同王得宝给我们的土铳一样，是那种单发的散弹火药枪，这东西我们直接给无视了。另外四支枪全是短家伙，其中居然有一把古董级的美国产M1911。作为美国军队的制式手枪，M1911可谓大名鼎鼎，这玩艺儿采用枪管短后坐工作原理，射击方式为半自动，能发射0.45英寸柯尔特手枪弹，使用7发弹匣供弹，结实耐用，威力强劲，应该就是小四说的从缅甸过来的老爷枪。

第四十一章 约法三章
胖子一把将这支m1911抢到手，说：“这枪我要了。”我苦笑了一下，这枪个头大，后座力强，配胖子倒也合适，不过缺点是子弹难找。得，他要就他要吧。
剩下来的东西，一支是民间发令枪改装的七星子，这东西虽然能七连发，但子弹打在一头牛身上的话，估计连牛皮都打不穿，只能整整鸡鸭猫狗之类，无视。
还有两支枪倒是一个型号，只是这枪卖相可不太妙，一看就不是主流国家使用的枪械。小四见我盯着这两支枪看，说：“这是前苏联的马卡洛夫手枪。”
我一拍脑袋，靠，什么不是主流？感情平时看多了美国大片，对前苏联生产量最大的手枪居然没印象，这玩艺儿是世界上最好的紧凑型自卫手枪之一，能发射8发pm手枪弹。不过遗憾的是，这枪的威力太小了，要是碰上了僵尸和天蛾人，即使射中了，也只当是给他挠痒痒。不过聊胜于无，有枪总比没枪好。
取过两把马卡洛夫，我自己在腰带上别了一把，随手又递了一把给司马青莲，说：“会用枪吗？你带一把防身。”
司马青莲没接，说：“我没用过枪，你给小四用吧，给我找把刀子就行。”
我见过司马青莲用手术刀的样子，想想没错，要是谁受伤了，兴许她还能用刀做个临时手术。
小四也没等我吩咐，从身上摸出一把短刃的伞兵刀，伸手递了过来。司马青莲接了，随手抢过我手里的枪，递给了小四。
两个女孩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笑了笑，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看来司马青莲这个举动，很得小四好感。
我也没出声阻止，司马青莲没玩过枪，这东西在她手里就是个废铜烂铁。小四如果真是郭胜男的话，她是玩枪的行家里手，要是手里没枪的话，本来有十成的本事，遇事连五成都发挥不了。所谓物尽其用，就是这个道理。
小四收好枪，正要让手下将剩下来的东西收起来，却见二狗站在了会议桌边。
二狗的目光盯着的不是枪，而是那张弓。弓是清弓，弓梢长而弯曲，弓体两端的牛角狰狞反曲，颜色显现一种阴沉的暗红，弓中的握把上，贴着一层暖手的鲨鱼皮。这东西应该是个古物，不是上过战场，就是饮过不少猎物的鲜血。弓的旁边，放着十数枝重箭，乌青的箭头发出幽幽的蓝光，定睛细看的话，仿佛能感觉到战场上淋漓的鲜血和战马中箭倒地的嘶鸣。
二狗伸手拿起长弓，捉着弦虚拉了一下，只见他力透臂膀，立时弓如满月，一室生威。二狗缓缓松弦，象抚摸情人一般轻抚弓梢，仿佛很喜欢的样子。
我心说，这家伙不喜欢玩枪，就喜欢玩些冷兵器。不过看这副弓箭的样子，威力比我手中的马卡洛夫可历害太多了，这一米半长的牛角巨弓，换个人来开的话，也不一定能开得动，箭射在人身上，前后通透不说，要是后面有棵树或者是面墙的话，能把人活生生给钉上上面，就是僵尸什么的怪物中了一记重箭，也够它喝上一壶了。
小四看着二狗玩弓，抿着嘴没说话。我看看她，真怕她突然掏出那把马卡洛夫，对着二狗就来上一枪。
我说：“小四，你跟他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但是在合作期间，我们先约法三章，你不能动他，他也不能动你，如果你们起了什么冲突的话，我立马不管周成龙这事。我丑话说在前头，二狗是我兄弟，你，呃，你也跟我们有过生死与共的交情，说起来我们还救过你一命，我不希望看到有不愉快或者背后下黑手的事情发生。”
小四沉默着，也没反驳说她不是谁谁，过了好一会儿，才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我微微笑了笑，说：“他见了这弓，好象找着了老婆，就让他随身带着这弓。”
小四拉长了脸，说：“他若不嫌累赘，就让他带着好了。”
看看时间不早，我们一行9人浩浩荡荡在会所前前后后遛了一圈。会所占地面积不小，应该有近百亩，这也是在郊区才能占这么大一块地，要是在市中心的话，价格无可估量。饶是这样，我也有立马跳起来将胖子扑倒掐死的冲动。5%啊，这才光一处地方，这里的5%，这tm有250万了吧？
会所里除了主体建筑外，还有一些散落在各处的木屋木楼，我们一处处地走过来，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胖子累得坐在草坪上喘气，说：“疯子，咱们买的那个瓮呢？在什么地方？我们tm钱都花了，东西却还没看到呢。”
我说：“你小子，就记着这破瓮，跟你说多少次了，那玩艺儿就是一人家跟我们开的玩笑，拿我们开刷呢，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中午在会所里简单用了点便饭，我将王佩佩拉到一边，说：“你爸人一时找不着，你有没有留意他的车子在不在这这里？”
王佩佩摇摇头，说：“我仔细看过了，车子没在。”
我说：“要是能找到车子，就有线索了，现在连个头绪都没有，怎么办？”
我这句怎么办，问的小姑娘泫然欲涕，差点没哭出来。
我心说，得，这话问错对象了，人家小姑娘当我是主心骨，我这么问她，不是找不自在嘛，恁地让她失望。
看看苗头不对，安慰了她几句，我转身想要招呼大家一起动身。抬眼间，看见那天被胖子揍得像猪头的周成虎正好走进餐厅。这小子身后跟着几个人，张牙舞爪，颐指气使，牛气的一比。
我们俩个猛一照面，他一楞，随后他又看见了胖子，立马象见了鬼一样，匆匆转身想要溜走。
胖子本来就是个好事的主，见状阴阳怪气地说：“找打的小子又来了啊。怎么，皮痒痒了不是？”
当着别人的面，周成虎面子上下不来，停住脚没往前迈步。他身边换了一拨人，估计都是些想要借他这个台阶讨好周成龙的主，闻言纷纷喝道：“你谁呀？怎么说话的这是？”

第四十二章 警察办案
周成虎动了动，还没说话，其中两人越众而出，奔着胖子就过来了。
胖子嘿嘿一笑，站起来说：“还真敢啊？小爷我烦着呢，正好松松筋骨。”
这时小四站了起来，一步跨到两拨人中间，厉声说：“周老二，你闲得没事吧？这些都是周总的客人，你睁大眼睛看看，惹不惹得起？”
周成虎呆了片刻，好象对小四有点怵，说：“好，看在你阿四的份上，今天这事就算了。哥几个，咱们走。”
冲过来的那两个二楞子还没弄清情况呢，一下从气焰嚣张的状态沦为傻眼痴呆，当中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傻大个儿没回过神来，说：“尼玛，周哥，这阿四算哪根葱啊？”
旁边那人脸色剧变，拉着他往后便退。周成虎“哼”了一声，连饭也不吃了，灰头土脸地回头一径走出餐厅。
我们也纷纷站起来，随后跟着出门。胖子说：“这小子倒也光棍，就是他养的那几个打手笨的可以，知道小爷的厉害，居然还敢上来。”
小四看了看他，说：“周老二有什么钱养打手？那些人都是找他套近乎的，借机接近周总而已。”
我脚步顿了顿，心里一动，说：“你说这姓周的没什么钱？”
小四说：“对呀，他就一混吃混喝狐假虎威的角色，吃喝嫖赌样样沾边，身上就是有个一万两万，第二天转眼就能败得精光。”
我点点头，对胖子说：“跟上这个姓周的，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小四盯了我一眼，没吱声，转头同另外三人上了一辆本田雅阁。
三辆车先后开出会所大门，上了往城里方向的公路。
我紧盯着前面周成虎的车，样子估计有点紧张。司马青莲捅了捅我，说：“杜枫，你怀疑是这周成虎见财起意？”
我说：“拍卖会负责通知的就是这人，他对王得宝的行踪掌握的一清二楚，一百万可不是小数，要是手头紧的话，挺而走险也有可能。”
二狗凑出来说：“当天老王走了以后，这姓周的可还在会所里。”
我说：“正是要有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明才合理嘛，说不定他跟我们的冲突也是演的一场戏，目的是掩人耳目。对，NND，看来我们无意中跑了趟龙套，被这家伙给利用了。”
司马青莲说：“你是说他有同党？跟着王老板出去后才下的黑手？”
我说：“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晚走，王老板没买什么东西，提前走了。青莲你心细，有没有留意现场情形有什么异样？”
司马青莲“切”了一声，说：“心细？杜枫你还说呢，现在才觉着上当了？你们几个傻呼呼的，光顾着象小孩一样玩闹，都没有脑子。当时你们一元钱拍下了个青铜瓮，王老板很惊讶，还关照你小心来着，后来一转眼，王老板就不见了，接着周成虎就过来找你们麻烦，我看这事八成是人家串通好了，做了圈套让你们钻呢。”
我讪讪地说：“这不是当时大家都没想到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觉得吧，也不尽然是全部串通的，那个姬芳芳不会为了一百万处心积虑，她叫价一元卖青铜瓮，应该另有目的。”
司马青莲说：“有什么目的？难不成她是看上你们了，送你个东西当作人情信物？”
人情信物？还好不是定情信物，这是醋坛子打翻的节奏啊，再说下去可大大不妙。连忙解释说：“青莲，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姬芳芳不是做黑市文物的嘛，估计她手上也有一帮土夫子，前几天我出手了一些银元，她应该盯上我们了。那个瓮是我们从附近刚挖出来的，一时没办法带走，给她得了去。她把这东西当众拿出来，目的是敲山震虎，给我们个数，警告我们别在湘楚乱倒斗，这跟母老虎宣示地盘是一个道理。”
司马青莲皱皱眉，说：“你们真去倒斗了？还玩上瘾了。”
胖子嘿嘿一笑，说：“是我硬要拉着他去的，不关他的事。”
我说：“闲话少说，既然这个周成虎很值得怀疑，那我们就盯紧着点。”
胖子说：“盯什么盯嘛，找个没人的地方，用枪指着脑袋问一下不就完了？”
我沉吟了一下，心说对呀，我们又不是警察，没必要按什么规矩出牌。我脱口说道：“也可以。这家伙混得很糟糕，看智商也不是个能干大事的，吓一吓他就行了。”
这时候车子正开在一林**上，路上无人，胖子说干就干，一脚油门就追了上去。
司马青莲急道：“小唐你干什么？”
胖子说：“掏家伙问话呀，怎么？有问题？”
司马青莲张张嘴，说：“就这么上去问啊？青天白日的，有人看见了怎么办？”说完，她看了看我和二狗，见我们都没有阻止的意思，干脆也闭口不言。
前面的车应该发现了有人跟上来，加快速度向前驶去。但是胖子早就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虽然差了点，却占了先机。桑塔纳刚越过前车车头，胖子就向里档猛打方向。后面车里的人慌了神，车子猛地刹车，声音刺耳，然后擦着路边的树木，冲到了一处低畦地里，差点侧翻过去。
胖子开门下车，从后腰拨出枪，抢到对门车头前方。
那边还蒙头蒙脑呢，那名两米高的大个子从副驾驶下来，破口大骂：“卧槽，怎么开车的这是？找死啊？”
胖子满脸正气，持枪而立，饶有介事地说：“警察办案，都给我老实点，快下车，把手放到脑后，全部蹲到车前，动作快点。”
车里一共四个人，见着了枪，都慌了神，乖乖地走到车头前蹲下。
这时小四他们也下车过来了，那个叫虎子的大汉想要上前，被小四阻止住了。
我和二狗几个都下了车，慢慢走到正在抖抖瑟瑟下车的周成虎身前。周成虎光见着了枪口，还没留意持枪的人呢，抬眼一看，见是我们几个老熟人，色厉内荏地说：“又是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第四十三章 人赃俱获
我过去盯着他说：“我们知道你哥是谁。但是你瞒着你哥做了点事，这回他也保不了你。”
周成虎愣了一下，咽了口吐沫，说：“我没做……”
旁边一瘦小的家伙身体侧了一下，碰了碰周成虎。
周成虎反应倒快，改口说：“对了，你们是哪个区的，我怎么都不知道警局还有你们这号人？湘楚的警察局长都是我哥们，你们吃了豹子胆了，敢动我？信不信哥我明天就让你滚蛋回家？”
得，看来警察这招不灵，湘楚这潭水很深嘛。胖子狞笑一声，说：“周老二，你TM看我像警察吗？警察有长得我这样英俊潇洒嘛？你招子放亮点，这是玩的仇杀报复好不好？”
周成龙身子抖了一下，一脸熊样地嘶声说：“你们要什么？哥们，要钱的话，我……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
胖子没理他，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偏头对我说：“哥们，这里交给你了，我跟那个瘦子去林子里玩个双人游戏，哈。”说着，他抢过去一把拎起那个刚刚提醒周成龙的瘦子，向着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去。
听见胖子说双人游戏，我心里一阵恶寒，这一胖一瘦，倒也相配，瞧着这家伙獐头鼠目全身没有三两肉的猥琐样，我就忍不住反胃……尼玛，太邪恶了啊，打住打住。胖子这是玩的计策，这瘦子脑子应该最好使，是个狗头军师的角色，把他给弄走，这边留下的就容易解决了。
司马青莲“啐”了一口，说：“没个正经。”
我拨出枪，震慑住那个蠢蠢欲动的傻大个儿，说：“干这种事，该怎么个正经法？”
不一会儿，树林里传过来一声清脆的枪声，惊起几只麻雀，“扑楞楞”地四散飞去。
我用枪指着周成虎说：“下一个是谁？自己举一下手。”
周成虎头上都是冷汗，已经吓得腿软了，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全身一震，脸上的肌肉抖了几抖，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个两米高的傻大个儿估计没见过这种阵势，呆了一会儿，口中喃喃咒骂，应该在说倒霉晦气之类的庆祝词。剩下的司机倒是个死硬份子，用眼睛偷偷瞄着身前左右，好象在找机会想要跑路。
我向二狗使了个眼色，二狗会意，拨出随身军刀走上前去，当着大家的面，一刀扎进了司机的大腿。司机嘶声惨叫，血流如注。
我心说，靠，二狗你也太猛了吧，我只想让你吓唬吓唬他，你倒好，给来了个直接放血，怎么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周成龙立马崩溃了，说：“各位大哥，别杀我……我说，我说，是猴子出的主意，目标也是他选的，我没参与他们杀人！老王的尸体也是大傻拖出去埋的，我就分了二十万块钱，对了，钱就在车屁股里面放着呢，一分没……不不，少了五万，就少了五万，被我用掉了。”
得，这一唬就完了？如果警察也能这么办案的话，不知道能给多少人沉冤昭雪啊。
小四远远地“哼”了一声，转头回车里坐着去了，意思是这事她不管了。本来她站在那儿的意思我明白，是怕我们真把周成虎怎么样了，随时都准备出手，毕竟人家是她老板的弟弟。现在事实清楚，人赃俱获，这就不干她事了。她这态度，是按着江湖规矩，随我们怎么处理，至少在她老板那儿，她也有所交代，同时也把自己给摘清楚了，不沾这趟浑水。这女人年纪不大，处事倒很有一手。
二狗从周成虎车后箱取出个装钱的马夹袋，扔给了王佩佩。王佩佩早就成了个泪人，抢过去对着蹲在地上的三个人一通拳打脚踢。但她人小力弱，那个大傻之流的，只当是给自己挠痒痒。司马青莲拉住她，小姑娘就像找到了亲妈，伏在她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不一会儿，胖子拎小鸡一样地拎着瘦子过来了。那瘦子好好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神情沮丧，恨恨地瞪了周成虎一眼。
周成虎在那边傻了眼，愣愣地看着胖子，一忽儿垂头丧气，一忽儿又咬牙切齿，看这样子知道自己上当了，恨不得跳过去将胖子一口咬死。
我走到小四车边，说：“人我交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得还这小姑娘一个公道。”
小四开门下车，说：“杜枫，这小姑娘我要一并带走。”
我断然拒绝，说：“不行，要是你们杀人灭口怎么办？”
小四说：“这是杀人案，如果这小姑娘报警的话，会牵涉很大，谁都抹不过去。”
我说：“那你带她走的话，打算怎么处置？”
小四默然。
我心里感觉很不妙，这事非常棘手。要是小姑娘同意协商处理陪钱了事还好说，就怕这丫头一根筋，愣是要杀人偿命，那就糟了。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这边也不好劝。可要是让小四把人带了去，那就不可控了，人家根本就不会去找警察处理，总之对王佩佩来说，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是如果我们要护着她，就是以整个湘楚道上为敌，恐怕我们在这一天也呆不了了。
我转过头去，看看胖子和司马青莲正在那儿拉住王佩佩。小丫头情绪激动，整个人都跟疯了一样，不管是谁近她的身，就又踢又咬，看样子谁劝了也没用。
我苦笑了一下，说：“要不等小王恢复过来，问问她，看她是什么态度？”
小四犹豫了一下，说：“杜枫，没第二条路可走吧？你最好劝她识相点，答应协商解决，钱不是问题。”
我摇摇头，没第二条路可走？可真够强势的！可再多的钱，也买不回王得宝的命。即使小姑娘同意协商，她以后一个人孤身在湘楚，还不是任人家拿捏？即便周成龙认赔，周成虎和他同伙可都不是什么善主，既然有胆子杀人，当然要斩草除根。他们会容忍身边埋个知道自己杀人抢劫的定时炸弹？
王佩佩在湘楚，实际上已无容身之地。

第四十四章 意外局面
王佩佩这丫头同我们萍水相逢并无瓜葛，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虎口生死难卜？我抬头同司马青莲交换了个眼色，见她目光紧紧盯着我，一眨不眨。突然之间，心中升起一股豪气，人活天地间，虽不能快意恩仇，但贵在问心无愧。人是我们带过来的，自然也要负责把她带走。
决心已定，我快步走到胖子身边，低声说：“胖子，他们要把小王一起带走，你怎么看？”
胖子知道历害，说：“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我点点头，低声说：“那好，听你的。”
司马青莲说：“杜枫，他们人多，要是硬来，我们怎么办？
我说：“青莲你先去车上呆着，这事和你没关系。”
司马青莲吸了口气，说：“杜枫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走，横竖也摘不出去，大不了我和你们一起跑路。”
我皱了皱眉，伸手示意二狗过来，让他抓住发疯似的王佩佩。二狗一句话没说，从小丫头背后下手，反扭住王佩佩双手，一下子就制住了人。
我对着小丫头吼了一声：“王佩佩，你冷静一点！”
王佩佩的目光没有焦点，想要抬脚踢我。我狠狠心，一个耳光过去，把她打得牙齿出血。这一耳光终于扇醒了她，她紧抿着嘴唇，用能杀得死人的目光盯住我，倔强而仇恨。
我摇摇头，心说大小姐，我们几个都被你给拖泥潭里了，你倒好，反而连我们都恨上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说：“小王，我现在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明不明白？”
她看着我，仿佛终于意识到我们是在帮她，脸上神色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
我说：“你父亲这件事，他们那边答应补偿。现在你自己选择，你是要选择忍气吞声拿赔偿？还是选择跟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王佩佩定定地望着我，脸上神情充满了无助和不甘：“我要一个公道！”
我摊摊手，公道？和周成龙去谈公道？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事儿，只能留待来日方长。即便我们侥幸带着她离开湘楚，她一个弱女子，要对抗周成龙，连半成的胜算也没有。
小丫头也认清了局面，眼睛里闪烁的火苗渐渐暗淡，然后变成了绝望。沉默良久，她对我说：“放开我，我跟你们走。”
我向二狗点点头，说：“放开她。”
二狗放开手，王佩佩好象已经做了决定，她向着无人处走过一段，转头对胖子说：“大哥，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问你。”
胖子不疑有他，几步走到她身边。
忽然，王佩佩一把拉住胖子持枪的右手，低头狠狠地咬了上去。胖子“哎呀”了一声，手里的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王佩佩往地上一滚，拾起枪，双手持着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那边的周成虎应声倒地。
胖子见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意料，忍着疼扑过去抢枪，王佩佩却早已再次向着周成虎又开了一枪。
我听见枪响，就知道完了，事情大条了。本来想冒个风险抢了她跑路，哪知道这丫头性子这么烈，居然敢拚个鱼死网破！尼玛，这是要带着我们一起往死里拽的节奏啊。
变故突发，大家都愣了愣神。小四飞身下车，身后三个人一起跟了过来。小四手里拿着枪，但却不是我给她的马卡洛夫，而是一货真价实的AK47自动步枪，另外三人手里也有家伙，正是那几枝捡剩下来的土铳和改装枪。
胖子一扑扑到王佩佩身上，从小丫头手里抢过枪。刚想持枪回头，那边小四的AK响了，子弹在压着王佩佩的胖子身边开花，溅起无数石块泥尘。
胖子倒也光棍，把枪远远地扔了出去，双手举起，用身体护住了王佩佩。
没彻底撕破脸之前，小四还不会拿我们几个怎样。但是对王佩佩就不同了，她这时候就是过来直接射杀了小丫头，我们也无力阻止。胖子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硬是当起了人肉盾牌。
司马青莲抢到周成虎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中枪部位，试了试脉搏，向我摇摇头。我皱着眉头，眼睁睁看着周成虎双眼翻白，口中溢血，知道没救了。
那个傻大个儿是个银杆蜡枪头，这时候吓得都尿裤子了，见我看向他，连忙求饶说：“别杀我，大哥，别杀我……”
我这时自顾不睱，那管得上他呀。但是慢着，这小子人高马大，比胖子还大上一圈，不正是个现成的肉盾嘛？我身上有枪，只要抓住机会，凭二狗和胖子的身手，只要找着机会，未必不能一起摆脱绝境。
但是对方根本就不是特么小三小四，她明明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郭胜男，即使我能狠下心动手，胖子会下得了手向她开枪嘛？至于另外三人，倒没什么，与我们毫无瓜葛，开枪对射，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小四带着光头他们，戒备着走了过来。这女人走在最前面，离着后面三人有三四米，她的枪本来指着二狗，凭她对我们的了解，知道二狗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人。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近前了，她的枪口却莫名其妙地指向了胖子。她冲着胖子说：“你，你们，站到一起，快点。”
胖子手里没了枪，还护着王佩佩，应该是最没威慑力的一个。我心里“嘿”了一声，装不了了吧？这小妞，毕竟也是同我们一般的心思，不忍心下手，这是在给我们机会呢。
我向二狗使了个眼色，二狗会意。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闪身，躲到了傻大个的身后，拨枪射向小四身后攻击值最历害的虎子。虎子腰部中弹，虎吼了一声，手中的土铳向着我这边就开了火。“轰”的一声，我面前的傻大个长声嚎叫，半边身子立即开了无数小洞，被射成了个筛子。
虎子中弹后，枪口失了准头，一枪轰在了傻大个左边的肩膀附近。土铳填的是钢珠，钢珠杀伤力有限，入肉虽深，却不是贯穿伤，不一定会有性命之忧。但这一下却也够人家受的了，就听傻大个叫的惊天动地惨绝人寰。
小四的枪口转了过来，向这边扣下了扳机。

第四十五章 自愿的人质
小四的枪口转了过来，向这边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ak的“哒哒”连发声慑人心魄。我缩在傻大个身后，内心一片冰冷，心说人肉盾牌可挡不了这种子弹，老子这回可要交代在这里了。
枪声已经响了一会，我正奇怪傻大个身上咋没多出几十个血洞呢，却发现子弹意外地向着空中倾泻而去。探头一看，原来是二狗动了。二狗不知怎么就贴近了小四身边，一只手用军刀抵住了她的咽喉，另一只手抬高了ak的枪杆。不但二狗动了，胖子也动了。在小四被二狗挟持住其他人愣神的当口，胖子抢过去下了光头和阿东的枪。这两个家伙不知道是怕事还是明哲保身，居然一枪未发，乖乖地缴了械。
我见形势已然来了个大逆转，放开傻大个，站了起来。
小四脸色平静，低眉顺眼，居然没有反抗。我心说，这小妞是个霹雳火的脾气，什么时候转性成了乖宝宝了？看见二狗如临大敌面带疑惑的神情，我恍然大悟。靠，这小妞应该不是转了性，而是在放水。凭她的身手，无论如何也能同二狗走上十数个回合，哪有这么容易被制住？
当下也不管自己猜得对不对，我检起胖子丢在地上的m1911，倒持着过去一下敲在光头光溜溜的脑袋上。光头哼也没哼一声，慢慢软倒在地，晕了过去。这老爷枪不但威力不小，用来砸人倒也是一把利器。
胖子见状，持着土铳对小胡子阿东如法泡制。可这土铳重是重，枪杆却长，重心不容易掌握，阿东被砸了两下，惨叫连连，却没晕过去。“卧槽！”胖子爆了句粗口，干脆一拳砸到他太阳穴上，可怜阿东再次惨叫一声，终于倒到了地上。也是这小子该揍，人家砸你第一下的时候，早趴下不就完了嘛？非要生生挨一记老拳才倒。你看人家虎子，挨了颗枪子，早趴在地上装晕了。
枪战毕竟不是小事，还是在大马路旁边。也没时间去顾虎子的死活，我一把扛起他把他塞进本田车里。胖子说：“敲晕了就算了嘛，你把他们搬车里干嘛？”
我说：“你小子又没脑子了，这大路边的，让人看见了不报警才怪。我们这么做，是为跑路争取时间。人家在车里边睡觉，再有管闲事的，也没兴趣管。”
胖子听明白了，干脆把那个猴子和司机也一起砸晕了，连着死了的周正虎一起往车子里塞。看着死鬼周正虎趴在猴子的背上，我一阵恶寒，说：“胖子你也太恶心了吧，人家死都死了，你还帮他摆个这样的pose，断背也不带这么玩的嘛。”
胖子说：“这不摆不下嘛？”
我说：“那边还有辆车，空车会引人注意，你把那辆车也开下来。活的塞车厢里，死的装车屁股里，快去。”
胖子嘴里嘟囔：“把个死人搬来搬去，没落着好，倒给你说一大通。你怎么不过去开车啊？”他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照着我的话做。不一会儿，胖子完事了，顺带还在人家车里身上搜出近十万块钱，随手放兜里了。
我皱皱眉，也没出声阻止。王得宝那一百万估计凑不全了，这些钱呆会儿让他一并还给王佩佩，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
二狗那儿还用刀抵着小四呢。胖子走过来，和我一起盯着这女人，一时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小四仿佛对我们的难题浑不在意，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胖子挠挠头，说：“要不，把她也敲晕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倒是上去敲呀？她不是得罪过你嘛。”
胖子嘿嘿一笑，说：“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提它作甚？”
我翻翻白眼，倒也有点头疼。隔了一会儿，我说：“二狗，放开她。”
二狗撤了刀子，迅速后退。可是这小妞没了威胁，却仍然没动，也不说话。
我说：“小四，你走吧。回去告诉周成龙，王佩佩我们带走了。我们不是故意要杀他弟弟，如果他想要报仇，我们只能接着，到时候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也怪不得谁。”
小四抬起头，说：“我跟你们走。”
我和胖子都愣了愣。我心说这小妞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对胖子有意思，想要跟着他私奔？
小四面无表情地说：“我目前的任务不是为周成虎报仇，而是配合你们找到周兰婷。这里发生的事，我没兴趣管。虎子中了枪，我被你们挟持了，这些人回去后，整件事都说得过去，没有纰漏。”
靠，原来这妞根本就没把周成虎的死活放在心上，难怪她这么配合，我们集体无语。好吧，不管她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估且就当是为了完成任务。只做和任务有关的事情，这不是特种部队的标准思维嘛？她算是承认她就是郭胜男了吧？
胖子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我们陆续上车，司马青莲一拖二，拉着两个还矗在那儿的活宝一起挤进车里。一辆车里挤了六个人，一径往市区开去。
车到半路，胖子说：“疯子，我们杀了人，得罪了周成龙。湘楚我们是呆不下了，干脆跑路算了。”
我说：“跑路是个办法，不过总要回去拿行李。王佩佩我们可以带走，但是小若呢？万一周成龙查到我们跟小若有关系，跟她为难，她家在这里，总不能一走了之吧？”
胖子急道：“那怎么办？”
司马青莲看了看一语不发的小四……噢，现在应该叫郭胜男，说：“你们要走，这里有人还不答应呢。我们不是有人质在手上么？就赌一赌这人质在周成龙心里有什么位置。”
郭胜男瞪了一眼司马青莲，依然没说话。
我苦笑了一下，说：“周成龙这种人，不会在乎一个手下的。成大事者，须心硬如铁，有所取舍，如果我们手里有他的女儿，那倒真的是个筹码。”
郭胜男突然接口说：“我知道他女儿在哪儿。”

第四十六章 异度空间
“我知道他女儿在哪儿。”
这话说出来，我们都吃了一惊。她知道周成龙女儿在哪里，怎么不跟她老板说？
郭胜男顿了顿，继续说：“其实周成龙也知道自己女儿在哪里，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把她救出来。”
胖子好奇地说：“凭周成龙的手段，居然也有搞不定的事？”
郭胜男说：“不然他来找你们干什么？”
我说：“她女儿在哪里？”
郭胜男说：“杜枫，你那天掉在世界之窗的池子里，周成龙的女儿也在那里。”
胖子拍了一下方向盘，说：“在池子里？莫非池子底下有人建了个水牢？”
郭胜男说：“不是水牢，那里有一个异度空间，谁也进不去。”
二狗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同我交流了一个眼色，那个所谓的异度空间，看样子真的存在。
胖子嗤之以鼻，说：“怎么你跟疯子他们一个说法，异度空间？那不是胡扯嘛，照你这么说，那天堂和地狱都是异度空间喽，小爷我有空倒想去转一转。”
郭胜男没理会胖子，继续对我说道：“其实有一个人进入过这个空间，并且看到了周兰婷，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把她带出来。”
我好奇地说：“是谁？”
郭胜男没说话。
我一时心痒难熬，猜测说：“莫不是周成龙身边的那个雷子？”
提到雷子，我们几个都吸了口气。根据二狗的判断，那个雷子是个类似虫皇的怪物，周成龙要找申家的后人，看来不是没有原因。僵尸是申家培育出来的，如果类似僵尸的雷子能进入异度空间，申家的人自然也能。
郭胜男惊讶地看了我们几个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也没反驳。
我说：“小郭，你怎么知道世界之窗那里是异度空间的入口？”
郭胜男说：“入口不止一个，石马铺路也是。那人是从世界之窗进去的，之前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入口不止一个我知道，这个空间很邪门，估计要有特定的时间或者特定的人才能进去。并且结合胖子的说法，那里的时间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并不一致，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触发开启空间。
我说：“虽然周成虎不成器，是个混蛋，但人家毕竟是亲兄弟。目前这种状况，周成龙不会和我们善罢干休，唯一缓和关系的筹码，就是帮他找到女儿。”
王佩佩在一边说：“杜爷，这不干你们的事。人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让这位姐姐把我带到周成龙那边，要杀要剐，我王佩佩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番话从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倒也颇有几分气概。
郭胜男瞧了瞧她，说：“你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小杜他们早摘不清自己了。那个虎子中了一枪，但是没晕，你们也没把他的电话拿走，估计老板已经知道这事了。只要你们还在湘楚，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无处遁形。”
胖子拍了一下大腿，说：“咋忘了把电话拿走呢？做事还不老道啊。”
我说：“算了，不过就是早晚的事。胖子，我们还有多少子弹？我这里只有14发，加上枪里的6发，一共20发。”
胖子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说：“糟了，当时光顾着拿枪，可没拿子弹，m1911的子弹可不好找。”
郭胜男撇了撇嘴，说：“这枪本来就没多余的子弹，你傻才捡这把拿，这时候倒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胖子被人家骂了，不以为耻，反而流露出一脸受用的贱样。这句话是我们同郭胜男见面以来唯一一句像她风格的话。感觉中，她小四的冰冷模样逐渐淡去，又回复到干练特种兵的形象。
二狗说：“车里还有把猎枪，是单发装弹的，也不顶用，不过弓箭可以反复使用。”
郭胜男冷冷地说：“弓箭再历害，你历害得过子弹么？”
胖子张牙舞爪地说：“tmd，杀一个够本，杀一对成双，跟他们拚了。”
我伸手敲了一记胖子的脑袋，心说人家郭胜男明显反对我们和周成龙对着干，你别还没动手，就被人家抬手给废了。看着从郭胜男那缴获的ak47步枪，我怀着无比渺茫的侥幸心理说：“象这种武器，周成龙还有多少？”
郭胜男说：“不多，最多还有一二把。杜枫，死心吧，就你们这几个人，拚得过初一，拚得过十五吗？无论如何，也不够人家玩儿的。”
我默然。别说我们手上没多少子弹，就是二狗神勇无比，冷兵器又怎么能够干得过枪弹？周正龙手里就算没多少枪，但是他是这湘楚的道上一哥，白道上当然不会缺了关系。如果他一报警，说我们是抢劫杀人的嫌疑犯，人家警察手里枪多了去了，凭着二狗的区区几支箭，顶个屁用。
王佩佩这时小脸煞白，估计才有点后怕，说：“杜爷，你们放我下去，我自己去投案自首。”
我说：“你给我好好呆着，你要是一投案，这事就真没退路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办法进那个空间找周兰婷，顺便避避风头。”
二狗接口说：“小杜，你想怎么进异度空间？”
我说：“二狗，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被鸟人抓到了世界之窗？然后那个东西就不见了。”
二狗说：“你怀疑那东西来自异度空间？”
我说：“我只是猜测。但是很有可能，不然为什么偶尔才有人发现它们？”
胖子说：“如果真的有异度空间的话，世界之窗那里铁定就有入口。可是我们找过了呀，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说：“没找到不代表没有，应该是用的方法不对，我们再去现场看看，那个地方肯定有一些玄机。”
郭胜男突然插嘴说：“小杜说的不错，那地方确实有古怪。”
胖子说：“怎么个古怪法？”
郭胜男说：“世界之窗开了有几年了，其实就是个游乐园。白天人多，就是有什么怪事发生，也能糊弄过去，但是一到晚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四十七章 值班室闹鬼事件
“据说在晚上，有些游乐设备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启动，又忽然停止。并且有人在那里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件，比如有东西会莫明其妙地出现或者消失，有人还目击过怪物或者坚信看见过鬼魂，有胆小的因此被吓得一病不起，传说是邪魅作怪并被勾了魂，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这些异状主要集中在东南方向，晚上保安巡夜一般不会去那里。周成龙信佛，前两年请了尊千手观音镇在世界之窗东南角，据说是镇邪。那佛像很大也很好认，就在你掉水里的池子旁边。上次那人进去，也是在这一片区域。”
胖子已经把车调头往世界之窗开去，听了这话一哆嗦。
我脑子里突然一动，问二狗说：“那天的怪蛋，你有没有了？”
二狗说：“你想用怪蛋把天蛾人引出来？然后跟着它进异度空间？”
我点点头说：“你记不记得，当天雷子给了周成龙一个蛋？玄机就在这个蛋上面，这应该是最直接的办法。”
司马青莲说：“你们怎么能确定怪物来自异度空间，而不是藏在什么山洞古墓里？”
我苦笑了一下说：“最好那东西是从空间里出来的，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再说我和二狗也进去过，空间确实存在。”
二狗顿了顿，说：“我们手里没有怪蛋了，那天给你的是唯一一个，你被天蛾人带上天的时候，把它给弄丢了。”
靠，我晕，既然没有，你还跟我商量引出来不引出来个鬼呀？害我们空欢喜一场。
二狗说：“周成龙手里有。”
胖子“去”了一声：“我们躲他还来不及呢，谁去跟他要？你去？”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把目光望向郭胜男。
郭胜男说：“别指望我，我是你们的人质。如果我回去，就变成了追杀你们的其中一员。再说我也没听说过什么怪蛋，那些不是我可以知道的。”
郭胜男说的不错，别说周成龙给还是不给怪蛋，就冲他没跟我们交代过这事，估计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隐秘，这计划基本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二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还有青铜瓮盖，这东西残留着天蛾人的味道，兴许能有点希望。”
我有气无力地说：“但愿吧。”
车子缓缓驶进世界之窗停车场，胖子刚要找位子停车，郭胜男说：“门口有监控，管理层能直接调看，容易发现我们。向左拐，我们从员工通道进去。那边都是底层人员，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这样能给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果然，员工通道能把车开进去。郭胜男下了车，跟门卫说了几句，门卫估计认识郭胜男，点头哈腰地开了电动伸缩门。我们连车都没下，直接就进去了。
胖子说：“这妞不是被我们挟持的么？世上有这么自觉自愿的人质嘛？”
我给再次赏了他一记暴粟，说：“你当她是什么人？人家和我们并肩战斗过好吧？生死的交情！”
胖子委屈地说：“她是正牌的特种部队，给一黑色会卖命，不是没脸承认嘛？”
司马青莲说：“谁都有些难言之隐或者不能说出来的理由，她口上不承认，行动上早承认了。杜枫，这女孩很不错。”
很不错？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汗了一下，心说这世道，捡个人质都能瓦解内部团结，还让不让人活了？
胖子停了车，让郭胜男上车。郭胜男对胖子说：“沿着车道往东南面开，那边林子里有几间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去，我们暂时去那里落脚。”
车子开了有六七分钟，胖子按照郭胜男的指点，将车停到一处密林中。密林深处，果然有一座破旧的小屋，屋顶落满了枯叶，进去的小路上，野草灌木疯长，看样子也没人来管理，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破败荒凉。
郭胜男带我们走到小屋正面，说：“这里传说是闹鬼闹得最历害的地方。本来这个房子是用来值夜的，说的那个吓出病来的人，就是个值班保安。他说有在这房子附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当场就被吓迷糊了，后来这里就从来没人敢来住过。”
我说：“当场吓迷糊了？怎么个迷糊法？”
二狗也盯着郭胜男，等着她回答。
郭胜男回忆了一下，说：“我也是听说这么一回事，说那人当场晕了，大概半小时后醒过来。醒来以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时清醒时迷糊，老说自己进了一个地方，那地方有成千上万相互交战着的阴兵。他现在不上班了，住精神病院，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阴兵来了！”
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个眼色，心说，果然没错，这里正是异度空间的又一入口。
小屋的门用一把生锈的链条锁锁着。二狗走上前去，掏出多用途军刀弄了弄，不一会儿就开了锁。靠，这刀子还有这种用处，以前倒没想到。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几只老鼠“吱吱”叫着逃进墙角。王佩佩尖叫一声，没吓着老鼠，倒吓了我们一跳。
胖子骂了一句：“杀人的时候没见你怕，见了几只老鼠倒吓得不行，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王佩佩面色涨得通红，嗫嚅着出不出话来。司马青莲瞪了胖子一眼，说：“就你话多。”
房间一共两间，都放着游乐设备及零件，一些已经生了锈变成了破铜烂铁，也有些用包装纸包着，看来是备用的零配件。内里那间屋子，靠墙还放着一张硬板床，只是没有被褥被单。
郭胜男说：“大家动手收拾一下，我们可能会在这儿住几天。”
胖子皱着眉看着两间破房子，说：“这地方怎么能住人？什么设施都没有。你看这一地的老鼠屎，哪，那儿还漏雨，屋子里都长草了。”
我说：“胖子你当是住宾馆呢，有地方躲着就不错了，我看这里合适。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周成龙满世界的找我们，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我们就藏在他的鼻子底下。”

第四十八章 千手观音
胖子指着地上的一丛草说：“就算是住在这儿，那吃饭呢？总不成叫我们啃树皮野草啊？”
我一想也对，再过二个小时天就晚了，总得要喝水吃晚饭不是？出去吃的话目标太大，叫外卖又会引人注目。这一伙六个人，一日三餐，消耗量可不小。
我按开墙上的电灯开关，顶上的日光灯猛地亮了一下，居然“噗”地一声爆掉了，甚至冒出了几缕青烟，倒吓了大家一跳。
我说：“这儿有电，电线很久没用，都老化了。不过有电就好办，胖子，你开车出去，买个电磁炉，再多买点油盐米菜，我们自己做饭吃。”
胖子头摇得像泼郎鼓，说：“别，我这辈子都没进过菜市场。这事儿别叫我，我就一光吃不会动手的主。”
尼玛，这小子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吃货。不过想想自己在家饭来张口，在学校天天食堂，要我做饭的话，跟杀了我差不多，也就没多和他墨迹。
郭胜男抬头看了看我，说：“我记得以前保安在这住着的时候，里面有个卫生间。对了，是在这儿。”说着，她动手去搬西面靠墙位置几块广告牌，我和胖子一起过去帮忙。广告牌搬过数米，果然出现一扇小门，拧开球型锁一看，正是个小小的卫生间。
胖子吹了个口哨，抢着进去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自来水很脏，混蚀不堪，但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清水，大伙儿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司马青莲说：“买东西还是我去吧。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们三个，先把这里的卫生给搞干净。”
我和胖子一脸黑线，我心说这妞嘴变毒了啊，这是招你惹你啦？倒把我们给使唤上了。
郭胜男说：“我和你一起去，你车子要是出了门，再进来就进不来了。”
司马青莲点点头，问胖子要过车钥匙，手却还伸着没缩回去。
胖子说：“干嘛？”
“钱呢？”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伸手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老人头，恨恨地拍到司马青莲手里。
司马青莲微微一笑，转身和郭胜男两个一起向门外走去。王佩佩见只剩自己一个女孩子留在这儿，紧赶几步也要跟上去，司马青莲和郭胜男齐声说：“你留在这儿，别（不许）去。”
她们一个说“别去”一个说“不许去”，完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扬长而去。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王佩佩眼泪汪汪地双手绞在一起，不明白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去。
胖子说：“疯子，看见没？两个人都有霸王花的潜质啊，你今后可有得苦头吃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才有苦头吃呢。两个女人一起出去，总要八卦一下吧？郭胜男跟你有那么点意思，司马青莲却是小若的好朋友，你说她们首先八卦的，会是什么内容呢？”
胖子听了，立马愁眉苦脸，强辩道：“我跟小若还没什么嘛。”
我说：“啧啧，见异思迁就是说的你这样的！”
胖子嗫嚅着说不出话，憋了半天，说：“我这不是以为她死了，才惹的小若嘛。”
我摇摇头，说：“一个是你喜欢的类型，一个是喜欢你的类型，胖子你完了。”说完，我不再理他，帮着二狗清空场地，将广告牌着地放倒，倒成了一张统铺，晚上也不用席地而睡了。
王佩佩委委屈屈地去卫生间搞卫生，动作有气无力，仿佛还没从被拒绝一同外出的打击中醒过神来。
我扬声说：“小王，她们不带你去，其实是有原因的。”
王佩佩停住动作，说：“什么原因？”
我心说，人家嫌你是个拖累死人的大麻烦，就是这个原因。口里却说：“是你动手杀的人，周成龙的人肯定会把你当重点目标，她们不让你去，其实是在保护你。”
小丫头侧着头想了想，说：“对啊，是我多心了，我还以为她们嫌弃我呢。”说完，她向着我们掬了一个躬，说：“杜爷唐爷，还有这位二狗爷，噢不对，这位申爷，谢谢你们。”
胖子本来还要嫌那个躬晦气，听见她口里说二狗爷，一下子笑喷了。二狗脸露苦笑，也是哭笑不得。
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女人也回来了。果然买的生活用品一应齐全，甚至还带回来了几件男式短袖汗衫和内裤。只是吃的东西都是买的方便食品，没带锅灶，只带回来一个电水壶。
胖子看着一堆即食食品和方便面，说：“天天吃这些东西，怎么吃得饱？嘴里不淡出鸟来才怪。”
郭胜男白了他一眼，说：“有得吃就不错了，买了锅你做饭啊？车里还有，能吃到撑死你。”
胖子本来就在那儿心虚，听了这挟枪带药的话，居然屁也没放一个，乖乖拿着电水壶烧水去了。
在屋里呆到天黑，我们各自分组外出查探。郭胜男熟悉地形，我们可是睁眼瞎。我和司马青莲一组，胖子当然和郭胜男一组了，二狗带着王佩佩出了门。胖子表情怪异，时而兴奋时而苦大仇深，仿佛象只兔子似的跟着郭胜男走出门，临走时还眼巴巴望我一眼，那小模样，别提多酸爽了。
我和司马青莲往西南方走，那里过去，应该就是我掉下去的湖泊。林子规模不小，沿着条小路走了好一会儿，偶尔避开路灯地灯，直到走到一个广场上，也没碰上半个人影。
世界之窗虽然生意冷清，但白天还是有些游客，这会儿到晚上了，却静得连个鬼都捉不出来。我和司马青莲在据说是周成龙请的千手观音处停了下来。
观音金身十六手，直立莲台，高度近十米，不是中国传统的形象，而是泰国衣物装饰。这个形制的观音比较少见，一般唐代以来的千手观音，常以四十二手象征千手，每一手中各有一眼，表示遍观世间。至于泰国观音，我也没有专门研究过，只是觉得这佛像华贵是华贵了，就是呆独矗在这块地方，着实有点突兀。
司马青莲围着莲台转了转，四处打量了一会儿，说：“这观音位置选得有些古怪，门不对门路不朝路的，每天都对着片湖水，难道这湖里有问题？”

第四十九章 暗藏杀机
我说：“估计就是有问题才请了尊佛镇着，要是没问题，请个佛整天站在这儿干什么？这里又不是寺庙，也没香火受用啊。”
刚说没香火受用呢，四周围突然多出了点点光亮，绿莹莹地悬浮着飘舞到我们身边。
司马青莲吓了一跳，说：“什么东西？”
我翻了翻白眼，说：“荧火虫，你没见过？”靠，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玩艺儿嘛，这么浪漫的状况，她却害怕，太煞风景了吧？
司马青莲“噢”了一声，估计有点惭愧。
萤火虫这种生物，除了一生不取食的之外，要靠吃雄性来繁衍并且保护后代生存，它会通过雌性闪光来引诱雄性，当雄性萤火虫以为自己的求爱得到回应过来约会，就会被对方吃掉。可见温情浪漫之中，时时会暗藏杀机。
正在我出神之际，突然，我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少女的笑声：“来呀，过来呀，我在这里。”
声音飘忽，确实不了方位，须臾便不复再闻。但确确实实地，我又一次听见了这个声音。第一次是在刚到湘楚半夜的旅馆中，第二次是在黑腰墓的幻境之中，这是第三次，我确定这是同一个声音。
然而四周围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司马青莲碰了碰我，说了句什么，我呆立着没有反应。等她说第二次，我才醒过神来，“啊”了一声。
司马青莲有些生气，说：“杜枫你怎么了？”
我说：“你有没有听见一阵笑声？是个女孩子在笑？”
司马青莲瞪了我一眼，说：“什么笑声？哪儿有啊？还女孩子呢，你见鬼了吧？胡说八道。”
我苦笑了一声，还真是见鬼了，除了二狗也能听见这笑声外，胖子也听不见。
我分辨说：“青莲你别误会，我真听见了一个女孩子在笑，二狗估计也能听见。我们那天被那长翅膀的鸟人吼了一下，估计有些古怪的事情在我们身上发生了。”
司马青莲将信将疑地了我一眼，说：“它们找上你们了？那个天蛾人和这笑声，真是来自异度空间？”
我说：“我怎么知道？不过二狗是这么说的。”
司马青莲说：“这样瞎找什么空间也不是办法，把小唐他们一起叫过来。那声音既然在这儿，附近一定有进去的通道。”
我给胖子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胖子和郭胜男一起过来了。二狗没有手机，我们又是偷偷藏在这里，怕惊动保安，喊又不能喊，一时倒也没办法通知他。
我跟胖子说了刚才又听见笑声的事，胖子仍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我，那样子是懒得再搭理我。
郭胜男却脸色凝重，说：“小杜，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我说：“这声音我一共听见了三次，一次可能是幻觉，两次三次的话，我自己说听错了我也不信。”
司马青莲说：“如果这里真是异度空间入口的话，应该会有开启的规律，比如说天气异常啊，特定的时间什么的。杜枫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们进空间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状？”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异状嘛，还真不好说，不过时间应该是在子夜，根据周成龙的说法，他女儿失踪也是在子夜。噢，对了，听王得宝讲过古，他父亲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说是碰到了落花洞女，时间应该也是在子夜。”
“落花洞女？是什么？”郭胜男皱皱眉，说：“现在是9点多钟，距离子夜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们在这儿等等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希望能找到一些踪迹。”
观音像前开着射灯，如果有人在高处瞭望的话，很容易就能发现我们。我们走到观音背后，靠着台阶坐了下来。
夜色中，前面还远处就是世界之窗的围墙。这里地势颇高，可以望见围墙外隐隐是一大片农田。
胖子说：“什么世界之窗，大杂烩吧？这好好的地方偏要建什么外国建筑，以为进了趟世界之窗就算出了国了？就连观音也不是国产的，不中不洋的，投资的脑袋一定被驴踢了。”
我说：“胖子你以为都像你呀，人家深圳那么大的地方，也有个什么世界微缩景观。中国人出趟国不容易，在国内就能看见外国风情，也不错嘛。”
胖子骂了声“老土”，转头打量观音的后背。观音不是四面像，背后就只是个平常的后影。正面打着灯，后面却一片漆黑，灯光从佛像身侧投射出来，倒也万道霞光，气像万千。
郭胜男盯着佛像的后背，阴森森地说：“这里以前是块墓地，本来不是规划的佛像，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施工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意外，甚至死了人。就是佛像完工之后，也不止一人目击过附近出现幻影，半夜还经常有异声传出。”
胖子本来站到了台阶前的地上，闻言一跳跳到台阶上，说：“靠，死了人？闹鬼呀？”
郭胜男没说话，司马青莲说：“幻影？莫非就是开启了的异度空间？”
郭胜男点点头，说：“鬼神一说，终究虚幻。如果是异度空间，倒是更容易接受一点。”
我摇摇头，心说，鬼神和异度空间，不都是超出常理的事嘛？两个都虚幻，还分什么容易接受不容易接受？
左右无事，我问郭胜男说：“小郭，你什么时候退的役？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郭胜男又没说话，看来是不愿意说。我冷不丁地问这句话，一来确实是关心她，好奇她受了那么重的致命伤是怎么恢复的？二来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在这几个月中经历了什么事，居然从现役军人变成了周成龙的手下？还有，总要她自己亲口承认，她就是郭胜男才好。
郭胜男伸出手指按在嘴上，“嘘”了一声，小声说：“有人来了。”
我一紧张，心说该不会是周成龙带人杀过来了吧？赶紧拉着胖子伏下来。偷眼瞧那边路上，果然有两个人影躲躲藏藏地往这边走过来。
胖子毛毛燥燥地抽出枪，我一把伸手压住，说：“干什么？看清楚了再说。”

第五十章 癞蛤蟆事件
那两人一高一矮，等走到近前，看清楚却是二狗和王佩佩。
胖子“靠”了一声，说：“疯子，明天去给这家伙买个手机，连个联系的工具也没有。扮酷也不带这么老土的，都跟时代脱节了。小爷我还以为是遇着了鬼魂呢，差点一枪把这小子给毙了。”
我闪身出去向两人示意。二狗也吓了一跳，手里的弓箭搭上了弦，等看清楚是我，才放下家伙。看来真得给这家伙买个联络工具，这没有防备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三组人简单汇总了一下。二狗那边没发现什么异状，我问他有没有听见女孩子的笑声，二狗摇摇头，说：“没有。”
我也没怎么在意，他离得远，没听见也正常。
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就在这里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什么传说中的“时光隧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胖子哈欠连天。两个小时过去，胖子眯着眼靠台阶睡着了。接近子夜，我一脚踢醒呼噜阵阵的胖子，说：“胖子，快醒醒。”
胖子一激灵，跳起来说：“有情况？”
我说：“暂时还没有。”
“没有你叫醒我干嘛？”胖子还有理了。
我没理他，只仔细地观察四周，注意力高度集中。
月至中天，又渐渐西斜，四周静谧无声，直到二点多钟，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胖子嘴里骂骂咧咧，说：“什么异度空间？我早说了嘛，疯子你是神经过敏。不是神经过敏的话，就是中了邪了。”
我们所有人都有点沮丧。郭胜男说：“先回去，明晚再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才刚过二点，再等一个小时，如果一小时之内没有异状，我们回去休息。”
胖子嘟囔着又坐了下来，忽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说：“什么玩艺儿？”
王佩佩指着胖子刚刚坐下去的地方，惊恐地说：“是癞蛤蟆，很多癞蛤蟆。”
我们一看，果然，莫名其妙地，台阶上多了几十只蟾蜍。这些蟾蜍形体比较大，长得就跟牛蛙似的，全身乌黑，鼓着眼睛瞪着我们，让人情不自禁地毛骨耸然。
司马青莲跳起来躲到我身后，说：“这么多癞蛤蟆，真恶心。”
胖子伸手拍着裤子，口里“呸呸”了两声，说：“坐了这么久，连蚂蚁都没见一只，这叫声都没听见半声，怎么忽然之间会出现这么多蛤蟆？”
我说：“这些蛤蟆是从你坐的地方出现的，胖子你吸引力蛮大的，连蛤蟆都喜欢你。”
胖子伸脚踢飞了几只蛤蟆，说：“靠，疯子你这说的是人话嘛，这些癞蛤蟆是冲着美女来的好不好？青莲啊，赶紧捉几个让杜枫给带回去，剥洗干净炒着吃，美容。”说着，这小子真伸手去抓起了蛤蟆。
二狗仔细地看着这些蛤蟆，见胖子动手，一把攫住胖子手腕，说：“别碰，有毒。”
我们都吓了一跳，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苦着脸不停地转头去看屁股。刚刚他应该坐到了蛤蟆身上，这是在担心屁股不保呢。
我说：“这事怪了，这些癞蛤蟆出现的突兀，怎么回事？”
二狗说：“小杜你注意到没有，那天在竹林中，也有这种蛤蟆。”
我一愣，说：“光顾着看石像了，倒没注意。”
司马青莲说：“这种样子的蛤蟆很罕见，你们确定在异度空间里见过？”
二狗点点头说：“我不会看错。”
郭胜男说：“这么说，异度空间的门开启过了，只是我们没有注意。”
胖子停止了拍屁股，伸手在附近穷气中乱摸一通，说：“也许这儿有扇门，只是我们看不见。二狗，借点宝血过来涂眼睛上，兴许就能看见了。”
二狗装没听见。
我说：“卧槽，你当人家的血是牛眼泪啊？涂了能变阴阳眼。”
郭胜男说：“小杜你还真别说，古代留下来的方法很玄妙，牛眼泪真有用也说不定。”
司马青莲说：“就是有用，又到哪里去找这种东西？”
一群人在那里对着空气瞎找瞎摸一通，情状十分诡异。但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我说：“胖子，你去把车里的瓮盖给弄过来。”
胖子跳起来道：“为什么是我？你干嘛不去？”
我笑道：“这里数你力气最大，你不去谁去？”
胖子赖着不动窝。郭胜男眼睛一瞪，说：“我和你一起去。”说着，转身向我们落脚的小屋方向走去。
胖子这家伙乖乖地起身，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司马青莲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摇摇头，心说一物降一物，看来胖子这家伙还真是碰到了命里的克星。
等两个人将那个带鬼眼的青铜瓮盖扛过来，蟾蜍已经散入四处，消失不见。二狗将瓮盖放在刚才胖子坐过的台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地方看。
大家满怀希冀地等着空间通道出现，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不要说天蛾人，就连蟾蜍也没再出冒出来半只。
天色已经出现微光，眼看着就快要天亮了。
我说：“算了，今天就到这儿，我们明天再来。”
回到林间的小屋，三个女的挤进了里面的小间，从里边反锁了门。胖子抚着被青铜瓮盖压疼了的肩膀，咧咧嘴说：“跟防贼一样，怕我们兽性大发啊？”
郭胜男刚好出来倒水，闻言杏目圆睁，胖子身子一下矮了半截，装模作样地整理地铺。尼玛，地铺上除了几片广告纸，其实什么都没有，要他整理个屁。
郭胜男倒完水，冷冷地“哼”了一声，像只昂首挺胸的白天鹅，一径进了里间，“呯”地一声关上门，只留下胖子这只癞蛤蟆蹲在那儿，哭笑不得。
我没去管胖子的尴尬，拉着二狗分析刚刚的“癞蛤蟆事件”。我说：“虽然确定有进入空间的通道，但是通道很小，持续时间也不长。青铜瓮盖没什么用，看样子还要想想别的办法。”
二狗点点头，说：“小杜，我总觉得这空间里头，藏着我要找的十二神灵秘密。明晚我们全部集中在观音像那里，如果空间通道开启，就算是钻，也要钻进去。”

第五十一章 羊入虎口
我苦笑说：“钻得进去也没用。二狗，那又不是门，是空间的转换。上次我们有走过门吗？没有吧？我觉得，那应该是一定区域范围内物体的瞬间传送。”
二狗没支声。我也被自己玄乎其玄的猜测给弄得没了底气，喃喃道：“如果能有个怪蛋，只要引得鸟人出现，我们乘机反向进入，就没问题了。”
二狗脸色一肃，说：“小杜，那不是鸟人，是十二神北方之神，道家所谓的朱雀，也就是真武玄鸟。上古传说，北海有山，名曰幽都，黑水出玄鸟，是为北方神灵，天蛾人其实就是玄鸟所化。”
我张了张嘴，没跟他辩解，心说这小子学风水都学傻了，连《山海经》记载都信。我说：“索性明天我们去湘江会所要那个瓮，昆虫类生物一次排卵不会少，瓮里应该还有那种怪蛋。”
二狗点点头，说：“最好天亮就过去。”
窗外天光微明，离天亮也没多少时候了。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早过了凌晨四点，一不留神，天就快大亮了。
上午九点，我们纷纷起床……呃，起广告牌。内间的门也打开了，三个女人昨天害羞加要面子，都没有洗澡。这会儿估计吃不消了，一个挨一个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澡，就连微寒的深秋也不顾了。
烧了水，大家围在一起吃了点方便面。期间我说了跟二狗一起商量的打算，胖子跟郭胜男一起举手说：“我也去。”
我皱皱眉说：“我们这次去，不能光明正大。偷东西嘛，人越少越好，如果给周成龙或者他手下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胖子说：“尼玛，咱们出钱买的东西，还要去偷出来，这TM叫什么事嘛。”
二狗说：“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理所当然地说：“就我和二狗去，你们都呆在这儿休息，没事别出去露脸。”
胖子反对说：“疯子，二狗去我没意见，你去就不合适了。你就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去了能顶什么用？还是我去合适。”
我一头黑线，这家伙昨天就说吃方便面吃得嘴里淡出鸟来了，还不是冲着要出去乘机胡吃海喝一顿？特么还说我手无缚鸡之力。
我板着脸说：“胖子，你小子毛手毛脚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去添什么乱？做事要用脑子的，你就在这里呆着，什么地方也别去。”
胖子就像被戳了心筋似的，跳起来说：“疯子，你说什么呢？这是人身攻击你知道吗？”
我毫不示弱，说：“我就人身攻击了，你看怎么着吧。”
胖子把方便面一扔，站起来说：“哥们，要不咱们来比划比划，看看该谁在这儿当蜗牛。”
胖子这声“蜗牛”，可捅了马蜂窝了。郭胜男“腾”地站起来，说：“唐小花，要不咱们俩比划比划？”
胖子呆了一会，满脸晦气的样子。然后这小子“嘿嘿”阴笑一声，说：“郭胜男，你既然知道我叫唐小花，你这小三小四的身份，早该扔掉了。”
郭胜男狠狠白了胖子一眼，说：“我就是郭胜男怎么啦？你咬我呀？”
胖子哈哈一笑，说：“这叫不打自招知道吧？小郭，交情比脸面重要，承认了就好啊，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郭胜男没理他，说：“这里除二狗外，有比我熟悉地形或者身手比我好的，可以站出来。”
我和胖子对这嚣张女怒目而视，却谁也没敢冲上去划下道来。
二狗整理了一下随身工具，对着我摊摊手，转头一径出了门。郭胜男“哼”了一声，随后跟了出去。
我内心那个气呀，我出的主意，最后居然没我的份，这特么叫什么事这？胖子垂头丧气，估计就惋惜中午的一顿大餐。
司马青莲捅了我一下，说：“行了，知道这事危险，都还抢着去羊入虎口，想感动死谁啊？小郭身手比你们都好，她和二狗搭档最合适。现在是白天，进湘江会所倒是不难，不过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那个什么瓮，估计难度不小。”
我一想，司马青莲说的对，会所好进，找东西可就难了。也不知道那个姬芳芳把东西放在哪儿了，反正上次堂而皇之的找也没看见。今天这事，二狗还好，以他的身手，全身而退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郭胜男是周成龙身边的人，她的身份可还是我们的人质呢，要是给人发现她进会所偷东西，周成龙会饶过她才怪！
这青天白日的，她总不能扮成身穿夜行衣的蒙面女侠，飞檐走壁千里之外取人项上人头吧？他们俩个这一行，成败还是个未知数。
我说：“这事不保险，得想个备用的方案，以免到时一无所获。”
胖子阴阳怪气地说：“你倒是想啊，你小子不是有脑子嘛，还要让胜男冒这么大风险啊？”
尼玛，胜男？叫得这么甜，八字都没一撇呢，就这么护短？标准的重色轻友！
停了一会儿，胖子又说：“照我说啊，我们光明正大地去会所，一起从门口开始杀进去，弄他个天翻地覆。”
我翻了翻白眼，说：“杀进去？你猪脑子啊？拿一把手枪去杀呀？你当人家周成龙是吃素的？人家可是湘楚道上的龙头老大！再说我可还要多活几年，不想陪你坐牢挨枪子。就是现在，外头也不定乱成什么样了，咱们只要一露脸，整个湘楚的古惑仔，挤也把我们挤死了。”
这时王佩佩小心翼翼地给我端来杯水，说：“杜大哥，你先喝杯水。这事都怪我，如果那天晚上我不让父亲去参加什么拍卖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样子。”
我心情不佳，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知道就好。”等等，她说拍卖会？对了，买卖成功，银货两讫，这瓮本来跟姓周的没什么关系，卖给我们东西的，是那个妖精一样的姬芳芳，我们直接给姬芳芳打个电话，让她送货不就完了嘛？
想到这儿，我一拍大腿，说：“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第五十二章 备用方案
司马青莲斜了我一眼，说：“什么事一惊一乍的？吓人一跳。”
我说：“青莲，你记不记得，姬芳芳手下那个叫彪子的，好像给过我一个电话，咱们给人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东西送到指定的位置不就行了嘛。”
胖子说：“对啊，我怎么也没想到。”
我撇了撇嘴，说：“等你想到的话，小花儿都开了几遍了。”
胖子这回没跟我抬杠，说：“号码呢？号码不是你收着吗？快拿出来。”
我一摸口袋，脸色一变，说：“糟了，前几天洗了衣服，估计洗没了。”
胖子破口大骂，说：“你小子还王婆卖瓜说自己聪明绝顶呢，你说你这叫做的什么事？”
我说：“我这不没打算跟这妖精再打交道嘛。”
胖子说：“妖精？我看你还妖怪呢，那天瞧你的眼神就不对，给人家迷得口水哗哗。”
我怒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呢？你特么才口水哗哗呢。”
胖子挑了挑眉，说：“着急了不是？告诉你，这就是得罪你家小爷我的后果。”
司马青莲皱皱眉头，说：“你们两个活宝，玩够了没有？人家在外头玩命，你们倒好，在这里玩嘴皮子。电话号码呢？快找一找。”
我苦笑着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捏住一团皱巴巴的纸，说：“号码在这里。”
司马青莲接过纸团，轻手轻脚地摊开来，说：“还好，勉强能看出十位数字，就缺了一位数，从一打到十，最多打十个电话，总有一个是对的。”
我掏出手机，按了按键，说：“靠，手机没电了，我没带充电器。”
司马青莲摇摇头，递过来自己的手机，说：“你们这些男人，真是粗枝大叶。”
我从来不知道司马青莲的手机号码，还以为她没手机呢，这女人防范意识很强，不轻易将号码透露给旁人，甚至连我也没告诉。我说：“你一女孩子的号码，不合适吧？”
胖子掏出手机，说：“我的也没电了。靠，什么破机器，还说超强待机呢。”
我说：“你少跟人家小若发短信，亲亲我我的，有电才怪呢。我警告你，这边郭胜男在，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分辨说：“我哪有啊？”
司马青莲做了个鄙视的手势，说：“就用我的吧，改天换个号码不就完了嘛。军方把这个号码备案了，我也正打算不用它呢。”
当下我也没墨迹，按上面的号码拨过去。第一次是空号，第二次是个男的，我刚说了句“请问是不是彪子”，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说你特么谁呀啥彪子不彪子的我是你老子。我冲着电话吼了句：“孙子哎，你等着，瞧我晚上来做了你全家。”第三次是个女的，那女的说：“大哥啊，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看上别的小妹了？今天晚上我上班，你过来的话，我跳水大甩卖，全套冰火加毒龙红绳，给你打个八折，保你欲仙欲死爽到爆。”
电话开着免提，一帮人听得面面相觑。靠，全套冰火加毒龙红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还好久没给人家电话了？好在这是司马青莲的电话，要是是我和胖子的电话的话，岂不是要当场石化加撞墙？
直到试到第七次，总算找到了正主儿。那边彪子说：“你就是江西派传人？现在满城都在找你们呢，你倒还敢给我打电话？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你别管我们在哪儿，你把我们买的那个瓮给送回黑要坡，就是这瓮挖出来的地方。”
彪子“嘿嘿”一笑，说：“我凭什么帮你们送过去？”
我说：“就凭你们卖给了我！做这个生意的，也要讲究信誉不是？”
彪子说：“你们就出了一块钱，我们老板本意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多一条财路。现在你们在湘楚已无容身之地，早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想要我们送货，别臭美了。”
听着那边准备挂电话，我连忙说：“叫你们老板听电话，她不是倒卖文物的么？大不了我们答应她去挖几个墓。”
那边好象摁住话简请示了几句，说：“老板不在。你记着，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如果你们能过了这次关口，再给我打电话。”
我急了，咬紧牙关说：“彪子，你若是不答应这事，大不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彪子说：“你这是威胁我？”
我狠声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都这样了，什么事做不出来？万一我去公安自首，不但周成龙倒霉，你们老板也会跟着惹上麻烦。当然，你们可以找到我，然后把我们干掉。不过你可以找周成龙证实一下，我们手里有枪，临死时总能拉几个垫背的。这不是大话，亡命徒也没必要说大话，你让你们老板考虑考虑！”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隔了一会儿，一个妖媚的女人声音传过来：“小杜？”
我说：“是我。”
那边说：“亡命徒？你们几个小孩子，也敢说自己是亡命徒？”
我不响，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我觉得自己是把身家性命放到了赌桌上，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好一会儿，那边轻叹了口气，说：“你赢了。只是我有一点要求，如果你们能过这一劫的话。”
我松了口气，说：“你说。”
“帮我倒一个墓，地址我提供。还有，别跟周成龙说你找过我。”
我内心激动，说：“行。”
挂了电话，我还沉浸在谈判成功的晕眩中。司马青莲却冷声说：“杜枫，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让周成龙去黑腰墓埋伏？到时候你们几个傻呼呼的，钻了人家的圈套也不自知。”
我想了想，说：“赌一把吧，我赌这女人贪财如命，还有利用我们的打算。大不了晚上让二狗一个人去，一有不对就跑路。”
司马青莲点点头，说：“那你还不打电话叫他们回来？没必要再去湘江会所冒险了。”
我一拍脑袋，说：“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第五十三章 无处藏身
打电话的时候，胖子嚷嚷说：“疯子，叫他们带点熟的东西进来，最好再搞几箱啤酒。”
我心说这小子就是头猪，整天光顾着吃喝。不过也的确要采购点吃的东西，万一被我们成功进入了空间，食物也是件大事，至于酒嘛，就免了。
电话刚通，那边传过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心说不好，这是露了形迹了。果然，郭胜男说：“小杜，我们被围住了，稍后会联系你。”
我赶紧说：“别去会所了，东西我让人放到黑要坡了，你晚点让二狗找机会去那里。”
那边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胖子说：“怎么了？”
我说：“打起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走脱。”
司马青莲安慰我说：“他们有空接电话，围着的人应该不多。放心，凭他们两个人的身手，会没事的。”
我无奈地点点头，心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却有些心神不宁，这个郭胜男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从她再一次见到二狗敌视的神情来看，一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缘由，这小妞不会半道上把二狗给卖了吧？
中午时分，外边的门响了一下，我们以为是二狗他们回来了。身处险地，自然须要警觉，我手里提了根木棒，闪身到门后。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头进来，看见室内情形，一脸疑惑。
我见不是二狗，乘那老头还没叫出声时，果断一棒下去，正中脑袋。老头哼也没哼一声，身子就萎了下去。
胖子手脚不慢，已经把枪抽了出来，见人倒地，这家伙嘴里“啧啧”有声，说：“疯子哎，人家一大把年纪，你也真下得了狠手，瞧瞧，血都出来了。”
我心里直骂娘，心说要不是我动手快，你小子不管不顾的，人家身上早多了个血洞了。当下也没多话，一把将人拖进来扔在地上。
司马青莲和王佩佩躲到一边，我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有人过来了，这个藏身地早晚会被人发现。
这老头看样子是个园丁，好像想要进来拿什么工具。我示意胖子，让他出去看看老头有没有同伴。胖子外出张望了一阵，说：“外面没人，就他一个。”
我放下心来，只有一个人的话，还好说，即使等到有人找过来，也要过一阵子，足够我们转移换地方了。
司马青莲受到胖子言语蛊惑，瞪了我一眼，过来查看老头的伤势。一时找不到什么东西包扎止血，从自己t恤身上撕下片布条，帮老头扎住了脑袋止血。
我说：“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要另找地方藏身。”
司马青莲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们去什么地方？”
我说：“现在还是白天，我们混进游客当中，尽量别引人注意。晚上这里的演艺场会有表演，不会清场，呆会儿我们去公园的餐厅，挨到表演结束，继续去观音像那里。估计到时二狗他们也回来了。”
胖子说：“公园里有餐厅？疯子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三顿都吃方便面。”
说走就走，四个人从小路出去，尽量分散开来。沿湖边走了大约有四十分钟，进入最热闹的游乐场区。
场区旁边，果然有一家餐厅，是那种休闲咖啡馆的格局。胖子就像苍蝇看见了牛粪，一马当先直扑进店里，惹得服务员侧目而视。
我连忙跟进去，问服务员说：“我没有包间？”
服务员说：“先生，不好意思，没有包间，那边只有卡座，空间私密性还可以。”
我去靠墙的一溜卡座旁一看，每个小间都是分隔开的，入口用珠帘挡着，从外面往里看，朦朦胧胧的，确实私密性还可以。
拉着胖子找了间最里面的卡座，四个人坐进去，才觉得有一点安全感。
胖子大声嚷嚷着要菜单点菜，我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说：“你小子轻点行不行？”
胖子说：“tmd，这东躲西藏的，尽当缩头乌龟了，老子可没受过这个鸟气。大不了狭路相逢，拚他个昏天黑地。”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特么自己想找死，上外面街上嚷嚷去，别连累别人。”
胖子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没胆气？连点血性都没有？”
我说：“胖子，我不是没血性，现在正在风头上，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我的意思是为周成虎这样的人偿命，不值当。”
司马青莲说：“好了，别吵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别多生事端。这个结也不是没办法解开，我们不是计划好了吗，给人家找回女儿，自然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胖子不响了，气鼓鼓地点餐。这家伙牛排猪扒盖浇饭之类的点了一大堆，我也由着他点，没阻止。
吃过饭，窗外日影西斜，已经近黄昏了。我问服务员借了个充电器，用正在充电的手机给郭胜男打了个电话。那边没人接，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已经不止一次给郭胜男打电话了。除了第一只接通过外，其他的电话都没人接。
我有点坐不住，说：“青莲，你和小王就等在这里，我和胖子去接应二狗他们。”
司马青莲想了想，说：“你打算怎么去接应？”
我说：“他们开了车去的，应该是去了城外的黑要坡。如果顺利的话，早就应该回来了，估计是碰上什么意外。这样，我和胖子打车一路迎过去，看看情况。”
司马青莲正色说：“杜枫，你着急我知道，但是你不要冲动不理智。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打打杀杀的话，小唐还有点底子，你一学生物的研究生有什么用？你不许去，就呆在这儿等他们回来。”
我咬了咬牙，说：“呆在这儿？呆这儿能干什么？等着人家周成龙找上门来？”说着，我恨恨地将手里的杯子顿到桌上。
这事的始作蛹者王佩佩缩在角落里，听见我顿杯子，全身都抖了一下，样子怯懦地不行。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说你开枪杀人的时候胆子倒大，这会儿却示了弱了。我们莫名其妙地就沾了这趟浑水，被你给害死了。
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完全陌生的号码。我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说：“是谁？”

第五十四章 窖井
郭胜男的声音在那边说：“小杜，你们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被人发现形迹？”
我摸不着头脑，说：“没有啊。”我心说我在吓唬小丫头呢，冷不丁来个大丫头打电话来吓唬我了，真是六月债还得快，报应说来就来。
郭胜男说：“我们在门口，来了好多警察。有个人躺在担架上被抬了出来，不会是你或者小唐开枪打死的吧？”
我说：“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我们没动枪呀？我就用木棍敲了一下，没死人啊。”
那边说：“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说：“在游乐场喝咖啡呢。”
就听电话里传过来一阵可怖的磨牙声，我吓了一跳，意识到说错话了。人家在外头打架逃亡九死一生，我们倒好，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咖啡。靠，是个人都要牙痒得不行！
那边咬着牙说：“走，快走！不但有警察，还有周成龙的手下，他们都进来了。”
我“腾”地站起身来，说：“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刚想买单走人，司马青莲说：“她让我们走，能走到哪里去？”
我一想，对呀，就这一个公园，我们又不熟悉地形，能躲到哪里去？
胖子说：“不管了，先出去再说。要是呆在这里的话，迟早是个瓮中捉鳖的局面。”
事到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匆匆站起身来往外走，路过吧台的时候，我往桌上扔了三百块钱，连找头也没拿，一径出了餐厅。
餐厅离景区入口不远，放眼望去，果然，那边有一群保安正在往这边过来，中间还夹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
胖子说：“靠，怎么这么大阵势？疯子你下手重了，把人给打死了？”
我说：“不会吧？我就轻轻一敲，那人不会这么不经打吧？”
司马青莲说：“那人伤势不致命，但难保他本身就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也说不定。没死人的话不会来这么多警察，看来我们真有麻烦了。”
我傻在那儿，心说我特么杀了人了？人家好好一个大活人，给我一棍子就给敲得送了命！他死了没知觉，这帐却愣是算在我头上了，我这儿冤都要给冤死了。
胖子拉了我一把，说：“疯子，你干什么呢？犯傻呀？快走。”
我说：“胖子，我杀了人了。”
胖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杀个人你怕成这样？杀僵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怕过？再说青莲不是说了么，人家是自己有毛病死的，关你屁事！别特么墨迹了，快走，再不走就给人发现了。”
我糊里糊涂地被胖子扯着，快步往无人处走。无奈出了这里这一片建筑，前面就是一大片开阔地带，若有人站在高处望过来的话，我们根本就没地方躲去。
胖子说：“我们往外围走，看见那边的围墙没有，只要翻过去，就没事了。”
围墙看着不远，却也走了有十来分钟。心情紧张加上连走带跑，两个女孩都累得不行。王佩佩说：“杜哥，我，我跑不动了。”
我已经回过神来，狠声说：“跑不动也要跑。现在不止是周成龙在找我们，公安也把我们当杀人犯。被抓住了的话，说也说不清楚。”
小丫头苦着脸，坚持着又跑了一段，终于到了围墙边。我往前一看，心中直叫倒霉。只见围墙倒是不高，但是上面拉着电网，靠里面的一侧，还有一条五六米宽的小河，如果打算翻围墙出去的话，先要湿身，还要过电网。先不说电网上有没有电，四个人从河里淌过去的话，就是出去了，浑身湿漉漉的，也会被人当笑话围观，就是想打个车跑路，人家司机也不会载你。
我回头看了看，我们这一通急走，虽然甩掉了大队人马，但是路上对我们投以诧异目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家只要一打听，迟早会顺路找过来。
胖子恨恨地一跺脚，“当”地一声，正踏在一个窖井盖上，说：“疯子，你背着司马青莲，我来背这个小娘皮，先淌水翻过围墙再说。”
我看着他脚下的窖井盖，说：“胖子，马上就天黑了，我们就算出去了，外面也不安全，呆会儿还要想办法进来，不如我们别走了。”
胖子说：“你不是说黑腰墓那边也有入口吗？我们去那儿得了。”
我说：“不用舍近求远。胖子，你把你脚下的窖井盖起起来，我们进里面躲一躲。”
胖子一愣神，说：“躲阴沟里？疯子，亏你想得出来，小爷我这么有型的高富帅，怎么能躲阴沟里？要是传出去，面子都没了。”
我俯身下去，将有型的高富帅推到一边，动手使劲地把窖井盖往上面拎。
胖子死活不愿意动手，司马青莲在一边说：“看，警察找过来了。”
胖子吓了一跳，连忙窜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终于把铸铁的盖子给起了起来。
阴井下是雨水管，这几天天气干燥，窖井里没有什么积水，除了底下有点青苔外，还算干净。不过这不是大型的下水管道，管子直径约一米左右，人在里面行走的话有点玄乎，不过藏身却是足够了。
我说：“胖子，趁着现在附近没人，快下去。”
胖子挠挠头，下定了决心似的，撑着井壁慢慢地下去了。我将王佩佩拉过来，一把提起来就扔了下去。
胖子鬼叫一声，说：“疯子你想用她砸死我呀？”
我往下看了看，这小子怀抱着人家小丫头，没舍得放手。靠，这家伙嘴上说的损，心里估计乐开了花。小丫头虽然嫩了点，好歹也是个女人不是？
我说：“你躲开点，我把青莲放下来。”胖子不顾人家女孩子挣扎羞赧，抱着人没放手，说：“这里就这么丁点地方，两个人都嫌挤，容不下人了。”
我恨声说：“你特么不会钻管子里去啊？”
司马青莲说：“杜枫，真的有人过来了。”
我一听，也顾不得让胖子腾地方了，一把抱住司马青莲就放下窖井，自己将井盖拖近井口，闪身缩进井去。

第五十五章 我容易嘛我
井深超过了两米，站到底下移动盖子的话，高度不够。我踩着胖子的肩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盖子移到原位。胖子在下面哼哼唧唧，一会儿说我踩疼了他的膀子，一会儿又说井壁挤着了他的屁股，我听得不耐烦起来，遛下去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你闭嘴，没听见上面有脚步声嘛。”
果然，上面传过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隐隐还能听见有人在那儿说话：“咦，明明看见四个人往这里过来的，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说：“嫌疑目标是两男两女，一定是往这边走的，可能越墙出去了。通知外围人员，以这段围墙为中心，封锁一公里内的主要路口，任何车辆都要接受检查。”
“是。”随着几声应诺过后，上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不复再闻。
阴井中，司马青莲和王佩佩还没来得及躲进管道，四个人硬挤在方圆不到一米的空间中。阴井中光线微弱，接近全黑，胖子这家伙不安份，身体不住扭来扭去，还顾着占人家便宜呢。
我刚要开口骂他两句，这小子好不容易将手伸上来，死命地来掰我的手臂。我一愣，醒起来刚才紧张过头，捂着他嘴的手可还没放开呢。赶紧松开手，这小子大口地喘着粗气，说：“疯子你杀人杀顺溜了，这TM是想要我的命啊，差点就被你给捂死了。”
我汗了一下，还以为这小子色心难改呢，原来这扭来扭去是在那儿挣扎呢。也怪我当时过于紧张了，居然一直捂着人家鼻子嘴巴没放手。我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说句什么，手机响了。
小小的空间中，铃声出奇的刺耳。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往兜里摸手机，手背却碰到了一个出奇柔软的东西。这东西软得不像话，让人感觉有点儿奇异的刺激。我忍不住就着手背蹭了蹭，说：“什么玩艺儿？”
司马青莲羞恼地声音响起：“杜枫，你要死啊？”
我吓了一跳，马上反应出来那是什么东西，连忙缩手。
这时远处隐隐又传过来脚步声，我惊得头上直冒冷汗，硬是把手从司马青莲那手感超爽的东西中间插进去，一把伸进自己裤兜，拿出了电话。
我一边吸冷气，一边摁掉铃音。将机器开到静音，屏幕闪烁着，是刚才郭胜男打给我的那个陌生号码。
上面的脚步没有停留，直接从我们头上走了过去，估计是几个游客。等听不见声音了，我才想起来后怕，这好死不死的电话铃声，要是刚好在人家搜索的时候响起，不早玩完了嘛？
我将电话回拨过去，那边问：“怎么不接电话？有没有事？”
我说：“大姐，差点被你给害死了！铃声，铃声没关。这个节骨眼上你给我来电话，要是再早个三分钟，你们就要到牢里来救我们了。”
郭胜男没理我的废话，说：“你们在公园里面还是外面？”
我说：“在里面。”
郭胜男说：“躲起来了没有？”
我说：“躲了。”
那边说：“好，呆在那儿别动，晚上十点我们进来，在观音像那边汇合。”
我说：“你们拿到东西了？”
郭胜男“嗯”了一声，说：“记着别露出形迹，外面警察还没走呢。”
“啪”地一声，电话里传过来一阵“嘟嘟”的挂机音。靠，该死的翻盖手机。这女人挂个电话都跟揍胖子时那样，一点征兆都没有。
司马青莲等我完事了，狠狠在我腰里拧了一把，说：“还不把手拿开？”
我一愣，靠，我的手还被夹在她那个当中呢，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讪讪地抽出手臂，高举了双手，表示我很无辜，绝对不是故意的。好在黑暗中，胖子没注意这个情况，否则不知道会给他作贱成什么样子。
王佩佩人比较娇小，她慢慢缩身钻进管道，阴井里终于空了一点，不再挤得人连喘气都喘不过来。
司马青莲一拧身，转头也钻进了管道。
阴井里就剩下我和胖子，这小子正想跟着司马青莲往管道里挤呢，我一把拖住他，说：“胖子，你往另一边去，这边挤不下了。”
胖子骂骂咧咧了几声，往另一边管道里钻了进去。
坐定下来，时间才不到晚上七点，距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我说：“二狗他们拿到东西了，十点钟集合，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这一番折腾，大家也真有点累了。不一会儿，胖子那边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司马青莲捏着鼻子，嫌下水道里气味难闻，后来干脆从后面把头埋到我后颈窝里，就着我的肩膀睡着了。这可苦了我了，靠管壁又不能靠，伏自己膝盖上也不能伏，只能就这么干坐着。整整一个小时，我都没敢动，怕一动，她就失了重心摔个好的。
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心说人家靠后背是靠，靠前胸也是靠，反正横竖是个“靠”字，咬咬牙干脆将她一把抱过来按到怀里。司马青莲“唔唔”了两声，在我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居然若无其事地继续睡。
尼玛，温香软玉满怀，我却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这小妞不会不知道自己被换地方了吧？要是迷糊着不知道还好，要是故意装不知道的话，那问题就大了。算了，人家女孩子都不忌讳，我一大男人，怕什么嘛？这算她是替补虫后，大不了老子把她给就地正法了，她就当不了僵尸之母了。
好不容易接近十点，我摇醒司马青莲，说：“青莲，醒醒，马上就十点了。”
司马青莲悠悠转醒，说：“十点了？这么快啊？”
我心说这还快呀，你这么一大美女赖在我怀里，可怜我每分每秒都在和自己作斗争，简直是天人交战啊，我容易嘛我？
黑暗中，司马青莲感觉到我仍环抱着她的手，也看不出来她脸上有没有什么表情，她伸手理了理头发，说：“小王呢？”
里面王佩佩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在这儿。”
胖子还没醒，我钻出管道，站到阴井里，伸腿过去想踢他一脚，一脚却踢了个空。我感觉有些不妙，紧张地喊道：“胖子，你在哪儿？”

第五十六章 了如指掌
“吱吱”声中，几只老鼠迅速逃了开去，伴随着胖子几声哼哼。我心里一定，这货睡着的时候应该往里面倒了过去。伸手进去摸到一只脚，我狠狠地扯了扯。胖子猛一个激灵，估计脑袋顶在管道顶上，这小子“哎呀”了一声，清醒了过来。
我一阵好笑，说：“你这家伙，躺在老鼠堆里都不知道。我再不叫醒你，你就睡老鼠肚子里去了。”
胖子气急败坏地说：“老鼠？哪儿有老鼠？”刚说了这一句，一只小老鼠被他往这边甩了过来，正好扔在我身上。“妈呀”一声，胖子直跳脚，连滚带爬地钻出管道，动作奇快。
“疯子，快快，快出去，老鼠钻进我裤腿里去了。”说着，他居然主动蹲在阴井中，让我站到他肩上。
我一阵恶寒，说：“胖子，你扔我的老鼠，不会是你从裤档里拿出来的吧？”
胖子说：“疯子，你别tm墨迹，你再说，我可吐了啊。”
我说：“靠，你吐啊！我还要吐呢。胖子你几天没洗澡了？估计那玩艺儿都臭了，才会引来这么多老鼠。”
司马青莲在我身后说：“行了，杜枫，别说的那么恶心好不好？”
我一边踩到胖子肩上，一边说：“要恶心也是他恶心，这一跟一大群老鼠同床共枕的货，我就是用脚踩着，也觉得恶心啊。”
说话间，我们相继出了阴井，盖上盖子，我盯着胖子说：“你自己看看，有没有被老鼠咬？如果咬到了，倒也不是小事。”
胖子没理我，脱掉裤子就跳进了旁边的小河里，这家伙在大腿中间横搓竖搓东摸西摸，就着路灯检查了好一会儿，说：“没事，还好还好。”
尼玛，什么叫还好？我说：“青莲是医生，要不要让她帮你看一下？”
胖子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倒，呛了口水说：“不用了，我真没事。”
等胖子从河里出来，我们认准方位，向着观音像那边溜过去。公园里的保安明显增加了许多，郭胜男说观音像那边本来没什么人，我们才走了二百米，就碰上了两拨保安。好在仗着夜色掩护，都绕过去了。这样走走停停，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观音像附近。
胖子刚要走上前去，司马青莲一把拉住他，小声说：“台阶上有人。”
我们躲在一处树林的阴影里，根本看不到正面的台阶。正奇怪司马青莲怎么知道台阶上有人呢，前边果然传过来一次性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声音虽然低微，静夜之中却清晰可闻。
胖子穿着件湿衣服，样子象个落汤鸡。他抹了抹犹在滴水的头发，和我对了个眼神。意思是说，他上去给人家来硬的。
我摇摇头。心说还不知道人家实力深浅，要是碰上个扎手的，闹不好我们四个都得搭进去。
我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慢慢退进树林里，伏低了身影。
我小声说：“反正时间还早，我们索性等一会儿。”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观音像正面转过来一人。那人穿着件黑色的西装，看样子是周成龙的手下，他正对着我们藏身的地方，一径走了过来。
司马青莲挨在我身边，身子抖了一抖。胖子按耐不住，抽出枪，就要长身站起来。我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别妄动。那人虽然往这边过来，但不一定是发现了我们，要是发现有人，他没那么托大，不可能单枪匹马，甚至连武器都没带。
果然，那人走到我们前面十米处站定，拉开裤子，对着我们就撒起了尿。夜色中虽然看不见那话儿，司马青莲却还是羞忿难抑，扭过头不看。
忽然间，我眼前一花，就见那人身后多了个人影。随后“嗵”地一声闷响，那人脑袋上挨了一家伙，直接委顿在地。
我定睛一看，只见一酷哥身背长弓，手里提着根钢管，还保持着钢管敲人的pose，不是二狗还有谁？
二狗伸左手往我们这边招了一招，说：“小杜，出来吧。”
靠，本来我还打算乘那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抢上去动手呢，又让二狗给占了先。
这时候观音背后转出一人，不，转出两个人。郭胜男手里提着一个大汉，如拎小鸡一样地拎到给二狗敲晕的汉子身边，就象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看着这一对暴力男女，我也是醉了。这一天之中，也不知道他们联手泡制了多少人，总之谁遇上他们两个煞星，谁特么就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问二狗说：“东西呢？”
二狗闻言，从兜里拿出一个怪蛋递给我，小声说：“王得宝的尸体在那个瓮里。姬芳芳这个女人不简单，要小心防备着她。”
我一惊，说：“她怎么找到的尸体？莫非她知道周成虎杀人的事？”
二狗说：“我也疑惑，看样子这个马威应该是冲我们来的。这是给我们信号，意思是我们的事，她都了如指掌。”
我说：“这女人不会比周成龙都能吧？周成龙都不知道的事，她居然也能知道？”
二狗说：“小杜，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周成虎说了一句话？”
我说：“什么话？”
二狗说：“周成虎对那个女人说，你要是陪我睡一晚，全都听她的。估计就是这句话，惹来了杀身之祸。”
我惊疑不定地说：“杀身之祸？什么杀身之祸？周成虎不是谋财害命么？跟姓姬的有什么关系？噢，你的意思是她借刀杀人？”
二狗说：“小杜，最毒妇人心，即使那天我们不杀周成虎，他也活不了。来去这事是栽在我们头上了。”
我说：“那我们尽量别跟这女人打交道。”
二狗苦笑了一下，说：“别跟她打交道？说的容易，小杜，你是不是答应她帮她办什么事了？”
我猛然醒起，倒确实在电话里答应帮她倒个墓。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答应了帮她倒个斗，这事以后再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答应了她什么条件的？”

第五十七章 阴差阳错
二狗说：“倒斗？要真是倒个斗倒也没什么，就怕这个斗不寻常。我们在湘江会所你附近，被周成龙的人围住了，双方开了架，他们人多势重，小郭照顾着是自己人，没出全力，中了几钢管，手机都被砸坏了。后来好不容易甩掉围追，又碰到了彪子带着一群人，小郭和这人好象不对付，差点又动上了手，随手还抢了部手机。还好彪子主动退却，说老板吩咐过，往后都是合作伙伴，他们是来保护我们来着。”
我说：“看来我猜的没错，彪子他们和周成龙不一路。”
郭胜男站在旁边说：“那妖女自成一体，不属于任何势力。我想不通的是，有时候连周总也要听她的话。”
我默然，这里面看来水很深。按夜宵摊老板七爷的说法，周成龙身边类似僵尸的怪物，是姬芳芳配给他的，这东西平时听命于周成龙，关键时候到底听谁的，还说不清楚呢。也许周成龙也被姓姬的女人控制了也说不定。
这时胖子在那边嚷嚷：“你们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都快午夜了，还不过来找你们说的子虚乌有空间？”
我手中拿着怪蛋，转身走到观音像台阶上。怪蛋这玩艺儿，其实就是个超大型的虫卵，绝对跟天蛾人有关，一旦条件合适，虫卵便会孵化出来。虽然手里有这个东西了，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我正在那儿发呆呢，司马青莲凑过来，盯着我手里的怪蛋，紧张地说：“杜枫，小心这个，这东西很危险。”
我说：“你认识这玩艺儿？”
司马青莲说：“不认识。不过我感觉得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马青莲家学渊源，她老子司马江南连黑脉金斑也养，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意外。我正要同她仔细研究手里的怪蛋，忽然，一道探照灯光从大钟楼那边照过来，移过去后，又回过来照定我们。我心说不好，一时间没留意隐藏，被发现了。
很快，远处传过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应该是有人协调组织人马往这边过来了。
那边人员还没到呢，奇怪的是，另一边居然也涌过来一帮人。两路人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直冲这边而来。我心里说了句“苦也”，这前面是湖，后面是围墙，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眼看着两路人马转眼就到，胖子跳脚说：“疯子，你不是拿到了蛋了么？特么你倒是想法子打开这劳什子空间门呀？”
我头上出汗，说：“我……我这也不知道怎么打开空间啊。”
胖子急了，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怪蛋，用手捧了站那儿狂念咒：“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天兵天将急急如律令吗咪吗咪哄……”甚至最后连哈里鲁亚芝麻开门之类都出来了。附近空间却若八十老汉那话儿，毫无动静。
眼见着两帮人即将汇合到一起。我掏出了枪，二狗也拿下了弓箭，进入到战备状态。
但是奇怪的是，两路人汇合后，并不是我们想像中的胜利大会师场面。就见右手边突然出现的那一伙人凶悍异常，亮出早就准备好的家伙，“乒乒乓乓”地械斗声和“啊啊啊啊”的惨叫声声声传过来。
胖子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东西没捧稳，“啪”地一声掉落到地上。
我嘴里说着“小心”，脚下急移，抢上去想要接着那枚虫卵。但是来不及了，虫卵以自由落体之势掉到地上，摔得外壳破裂，里边流出了无色蛋清一样的液体。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样，天色上星辰忽然之间消失不见，当空一声惊雷响过，我耳边又一次传过来那少女奇异的笑声。
不过这次的笑声有些奇特，说是在笑，还不如说是在哭。这声音如带着一种魔力一样，往人的耳朵里面直钻进去，让人感觉头痛欲裂。
我们一齐用手死死按住耳朵，王佩佩体质较弱，在哭声持续了数十秒之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我就着闪电努力睁眼往身周看去，只见面前的景物都变了形状。观音像和湖泊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正是那天晚上我和二狗见到的竹林。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进入了异度空间。
怪蛋！一定是怪蛋破裂引来的感应。看来阴差阳错，我的计划成功了！
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在那儿盯着我们口发异声。四周围的竹叶如雨一般飘然落下，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枯萎。
二狗忍住头痛，声音急促地道：“是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一哭，万般生机全灭！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胖子持着枪的手不住抖动，瞧他的样子，是打算要给那个什么落花洞女一颗子弹。不过他此时脸色苍白，全身无力，连举枪都难，更不用说瞄准或者扣下钣机了。
不远处本来在打斗的那批人也纷纷倒地，唯有一个身形苗条的黑衣人直立不倒。就见那人如乳燕穿林般飞纵而来，口里一声娇叱：“周兰婷，不许哭！”
那女孩一惊，果然住嘴不哭。她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厉声说：“是你！”
尼玛，我们从体内生机流失的万般压力之下解放出来，纷纷瘫倒在地上。司马青莲不顾自己还没恢复，爬过去给王佩佩做胸压，直到小丫头“哇”地一声哭出来，自己才坐在那儿顺气。
二狗恢复的最快，说：“姬芳芳。”
我心说什么姬芳芳？猛一回神，才醒起那黑衣人居然是姬芳芳。这女人怎么亲自出动了？
那边姬芳芳见周兰婷转身要逃，抢过去一把抱住她，周兰婷对姬芳芳拳打脚踢，仿佛力大无穷，姬芳芳居然有点制不住她。
这女人在撕扯之中，冲着我们喊道：“都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我们一下醒过神来。我们进空间的目的不是要找周兰婷吗？这不费吹灰之力找都没找就抓住人了，这也太福利了吧？

第五十八章 活尸
不过人家周兰婷是个小女孩，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倒也不好动手。郭胜男发挥出女人的优势，抢上前去施展擒拿格斗术。哪知道周兰婷看见郭胜男，更是歇斯底里起来，对着她又撕又咬。郭胜男无奈，一手刀切在小女孩脖子上，将她放翻在地。
随后她退后数米，与姬芳芳相对而立。
空气中火药味立时浓了起来，我心说这刚出落花绝境呢，又进了弩剑拨张的决斗死地。靠，这些女人都怎么啦？一个比一个苦大仇深。
我走过去拦在两个人中间，说：“得得，我们把平时的仇怨先放在一边。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姬芳芳行踪神秘，郭胜男可也没跟我们坦诚过，她连自己的身份都要隐瞒，身上肯定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也许她们一早就了解这么个地方也说不定。
姬芳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队人群，说：“小杜你等等，这次我带来了二十个人，身上都带了枪，等我把周成龙的手下搞定了再说。”
我汗了一下，这女人说她的手下都带了枪，还要搞定周成龙的手下？怎么搞？把他们一个个都毙了？不知道在这个未知的空间中杀人，算不算犯法？
郭胜男闪身往人群那边走了几步，说：“妖女，你敢！”
姬芳芳咯咯笑道：“小四，你既然叫我妖女，就应该知道我有什么不敢做的？这里是异度空间，是我姬芳芳的主场，你们都得听我的，包括你周小四。”
我说：“周小四？她不是郭胜男么？”
姬芳芳撇了撇嘴说：“周成龙的私生女，据说她母亲姓郭，也是一般争强好胜的脾气。早年间她母亲与周成龙的正牌老婆争风吃醋，害死了人家想要自己上位，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跳江自杀的下场。”
这一番三言两语，却把我给惊着了。
这不是玩的惊心动魄豪门争斗那一套么？怪就怪周成龙没本事生个儿子，不然继承人一确定，什么事都没有了，难怪周兰婷见了人家郭胜男跟见了鬼一样。
我说：“那她不是周成龙家的老大嘛，怎么叫小四？”
姬芳芳看了看我，笑笑说：“小家伙好奇心很重嘛，湘江五小龙你知道不？你家小情人排行第四，所以就叫小四嘛。”
靠，湘江五小龙？周成龙的女儿？没想到郭胜男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难怪他在刘火玄的手下做事，看来是周成龙不待见她，或者是有意历练她，让她离开湘楚这个是非之地。一切谜团揭开，她死硬着不承认自己是郭胜男，却身为湘楚道上四姐，确实是有着难言之隐。
我说：“我记得她前阵子受了很重的伤，是怎么活下来的？”
姬芳芳诡异一笑，说：“他被刘火玄从部队偷着送回来时，差不多已经死了。我设法救活了她，这小女孩儿却不知道感激，反而恨我入骨。”
我说：“姬老板，我听说过你有一些奇特的手段，但是你是怎么治好的郭胜男？”
郭胜男咬咬牙说：“什么治好了？她根本就是想要害死我！”说着，她翻起衣服下摆，露出一段小腹。结实紧致的小腹上，一个狰狞的伤口赫然入目，伤口虽然经过缝合，但中间肌肉翻卷，呈现好大一片惨白如蜡的形状，样子恐怖诡异到极点。
姬芳芳娇笑着说：“小四，要是我不帮你治，你早就变成了僵尸了。虽然现在你基本上也是僵尸，不过这可是活尸，和僵尸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活尸？”胖子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也难怪，听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变成了这么可怕的玩艺儿，是个人都受不了。
我和二狗都盯着郭胜男看了一会儿，二狗投向我的目光里满是疑惑。我知道他的想法，郭胜男人是没死，但她这个样子离死也不远。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抑制虫后蛊毒的感染？这简直不可思议，好象连军方也对这个束手无策吧？
我颤声问姬芳芳：“你怎么帮她治的？”
姬芳芳说：“说起来也容易。她不是中了虫后的毒嘛？乘着她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我给她注射了点东西，这东西可是我家的独门秘宝哦，不能告诉你。不过副作用嘛，就是她的身体将慢慢失去所有的感觉，直到变成一个冷血无情并且需要定期吸食鲜血的行走机器。小杜你不信的话，可以试着在她肚子上打上一枪，看她会不会死？”
我吸了口凉气，听姬芳芳这么一说，郭胜男不就成了个现实版的丧尸了嘛？怎么会这样？她身世可怜，身体却又成了这个样子，老天待她何其残酷！
郭胜男无言地走到那群被姬芳芳手下打得哼哼唧唧的保安和西装男处。那些人认得郭胜男，看见她仿佛看见了主心骨一样，纷纷挣扎着站起来喊道：“四姐。”
郭胜男说：“你们去把小兰抱过来保护好。要是我妹妹伤了半根汗毛，我决饶不了你们。”
那边有个模样像是带头的说：“四姐，小姐已经变成了妖怪。你也看到了，刚才我们都差点没……”
他话还没说完呢，郭胜男出手如电，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人脸孔渐渐涨成了猪肝色，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生死眼看就在一瞬间。
姬芳芳笑道：“啧啧，小四，你有气朝个手下撒有什么用？说起来你们姐妹俩个，也真是命苦，一个即将成为僵尸，一个又变成了落花洞女。要是在这空间里，倒也自由自在，一旦回到正常人世间，为天地所不容，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郭胜男闻言，气极反笑，一把扔了手里的人，说：“老妖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派人了解过你的底细，你至少已经活了六七十岁了。你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来勾引我父亲，想要控制他帮你做事，现在又要挟杜枫他们。早晚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

第五十九章 致命音波
姬芳芳“咯咯”笑道：“不错，我姬氏一门，历来从母姓，将天下臭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想我先祖艳冠天下，没有点家传的手段怎么行？驻颜只是小道而已。”
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个眼色，二狗用口型说：“夏姬。”
我点点头，心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又是申氏又是司马氏的，再加上一个夏姬后代，足够上演一场楚国宫廷大戏了。
我转移了注意力，没空在意女人们的口水仗，就着偶尔闪烁的雷电，全神注意周边的环境。这个空间之中，除了会出现已知的落花洞女和天蛾人之外，不知道还存在着什么样恐怖的怪物和未知的危险，理论上，如果真如二狗所说，天蛾人是十二神之一，那么另外十一种神灵必然也会存在。
果然，远处林中，一只天蛾人盘旋而起，向我们这边直飞过来。其实我早有意料，我们弄坏了它们的宝贝怪蛋，这东西必然会攻击我们。
二狗张弓搭箭，刚要给那家伙来上一下，旁边“砰”地一声枪响，那鸟人应声而落。
回头一看，胖子举着枪，骚包地吹了吹枪口的烟，说：“小样，不就是个天蛾人嘛，飞什么飞？会飞了不起啊？”
众人听见枪声，一齐向我们看过来。姬芳芳脸色大变，说：“谁让你开的枪？”
胖子“哼”了一声，说：“我就开枪了，怎么着吧？”
姬芳芳没理他，向着那边的手下喝道：“快找掩护，躲起来，都躲起来！”
话音未落，竹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阵低频的音波。随后远远近近地飞起了大队的天蛾人，如同一架架小型飞机一般，遮天蔽日，直向我们这边压过来。
虽然姬芳芳及早预警，她手下的人明显反应快速，大家都找地方卧倒或躲藏。但是周成龙那批手下却是乌合之众，加上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眼见着大批的怪物铺天盖地而来，都惊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快卧倒！”郭胜男大声的喝令。
但这可不是在军队，她那些手下也不是军人，命令对他们不管用。除少数几个机灵点的懂得寻找掩护外，其他都仰着头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天蛾人飞临到头顶。
郭胜男冲入人群，拳打脚踢撂倒了三四个人。其余终是力不从心，来不及救援。
我们一行早躲到竹林石后，眼睁睁看着那群毫无防备的呆瓜，忍不住摇头叹息。
只感觉空气振动如疾风平地而起，我刚说了一句：“捂住耳朵。”集群的声波轰炸就下来了。低频的音波并不刺耳，但是效果却十分明显。一道闪电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只见那些站着的人均耳鼻出血，动作从静止好奇到惊骇欲绝，直致四散奔逃。
然而，精神性攻击非比寻常，这些人没走几步，就纷纷瘫倒在地。更有三个人被低飞的天蛾人抓到空中，估计不是被当成食物吃掉，就是浸青铜瓮当养料的命运。
被抓到空中的人中，有一个大汉拚命挣扎，起起落落之间，他终于挣脱天蛾人的爪子。但此刻却已身处几十米的高空，这可怜家伙从半空中直坠而下，惨叫声惊天动地。
“腾”地一声，落地声隐隐传过来，所有人都面无人色，明白他肯定有死无生。
音波的杀伤是无差别化投射，关键是是否处于目标主要位置。我们离得郭胜男较远，尚还能勉强支持，但郭胜男可就惨了。只见她双手捂着耳朵伏在地上，初时似乎还能坚持，但挺了没多久，这妞就面目狰狞，鼻中鲜血长流，隐隐间似眼中也渗出血来。
天蛾人在第一轮声波攻击过后，纷纷向下俯冲。
郭胜男出人意料地单腿跪地直起身来，半站在倒地的人群正中。我吃了一惊，心说这简直就是个活靶嘛？眼见着大群天蛾人冲向郭胜男，我刚来得及喊了声“不好”，就听身边弓弦脆响，二狗的箭已直奔那厢而去。
一只距离郭胜男最近的天蛾人应声栽落，滑翔一段后无声无息掉落远处。但箭毕竟只是箭，连株箭只是古代传说，一箭射完，必须要重新取箭再射。
对付这种场面，郭胜男的ak可比这种冷兵器管用多了。就见郭胜男双目圆睁，身体挺直不动，电光火石之间，她背上的自动步枪已持定在手，火舌喷吐之中，十数只天蛾人纷纷落地，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嘶吼尖叫。其余的似感觉到那喷火的玩艺儿历害，四散飞逃，贴着竹林上空盘旋不去。
胖子吃过天蛾人的亏，见郭胜男打退了第一波攻击，手痒的不行，等自己神智稍复，拨枪对着远处乱飞的天蛾人便射。
我横了他一眼，说：“大哥，你用的是手枪好不好？这么远的距离，天又黑，拜托你别这么浪费子弹。”
胖子检查了一下弹夹，说：“靠，只剩下两发子弹了，又没有补给，倒真要省着点用。”
司马青莲自从看见了郭胜男的伤口，同情心泛滥。这时见郭胜男仍勉强跪立着，不顾危险，跑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绝地悍妞。
郭胜男身子一软，侧倒在司马青莲怀里。
姬芳芳从躲藏处走出来，好整以暇地拍着手说：“精彩，不枉了刘火玄这几年的言传身教。”
这边没有一个人理会配合她的冷嘲热讽。
二狗弯弓搭箭，将仍在地上挣扎嘶吼的鸟人一一射死。我们一起跟着司马青莲过去对伤者施救。可怜刚刚还是十几个大活人，经过这一劫，损失过半。
有三个人成了对外界事物没有任何反映的白痴，两个体质较弱的，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声息全无，眼见着就不活了。至于被天蛾人抓到空中的那三可怜虫，夜黑林深，根本无处寻去，目前的状态下，只能任他们自生自灭。
郭胜男口鼻出血，不好判断受伤严不严重。司马青莲伸出一根手指，说：“这是几？”郭胜男虚弱地说：“一。”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只要脑子清楚，休息一下就能缓过劲来。

第六十章 王子朝宝藏
司马青莲示意没有大碍，看来郭胜男的身体和意志确实强悍，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自从在黑要坡经历过天蛾人的声波袭击后，我跟二狗研究过这种攻击方式。天蛾人发出的声音，类似于次声波武器，声音与人体大脑的节律近似，会产生共振。
这种共振能将门窗玻璃震碎，作用到人身上，除了会造成鼓膜或毛细血管破裂出血外，还会导致人精神失常，如果意志或身体较弱的话，直接死亡也很正常。
反观姬芳芳这边，由于防御有序和装备到位，加上多数没有受到直接冲击，二十人的队伍毫发无伤。
姬芳芳面带笑容，看着我们手忙脚乱地救人，笑吟吟地说：“小杜，别忙活了，这些人受伤的都成了废物，别管他们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带着他们也是累赘。”
我惊异地看了她一眼，说：“很长的路要走？走到哪里去？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们可不奉陪。”
姬芳芳“咯咯”娇笑道：“小家伙，怎么刚答应人家的承诺就忘了？会伤姐姐的心哦。”
听着一六七十岁的童颜老婆婆撒娇，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说：“我什么时候给你承诺了？我怎么不记得？”
姬芳芳脸上笑意更浓了，说：“谁打电话来喊着要给我倒斗来着？”
我说：“倒斗是倒斗，我说话算话，那也要等出了空间才行啊。”
姬芳芳面色诡异，说：“不用出去。其实，这个空间就是一个大斗。”
我满脸震惊：“大斗？这空间莫非是个坟墓？什么人的坟这么霸气，居然建在一个异度空间里？”
姬芳芳说：“是啊，这是大周王朝的坟墓，就应该这么霸气！空间之说，虚无缥缈，道家所谓的洞天福地，与此同宗同源。小杜，你有听说过王子朝宝藏么？”
我说：“周王室宝藏？传说不是在失落在伏牛山下、汉水之滨么？怎么可能在这里？”
姬芳芳说：“王子朝携带王室重宝投奔楚国，若是没有投名状，楚国怎么可能收留他？楚平王又不是笨蛋，不可能当个可怜毒蛇的农夫，养虎贻患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王子朝滞留南阳，只是需要谈判而已。小杜，你这么聪明，应该想得清楚嘛。”
我震惊地说：“谈判？楚平王当时不是正好死了么？”
姬芳芳娇笑道：“死了好啊，只有死了，才能借机大兴土木，建造藏宝之地嘛。”
我说：“这么说，这个空间，是楚平王的陵墓？不可能啊，楚平王墓不是被伍子胥给掘了嘛？《史记》说伍子胥出其尸，鞭尸三百，难道当年伍子胥也来过这里？”
姬芳芳“哼”了一声，说：“这里藏着周王室重宝，楚平王一介诸候，还没资格享天子之器随葬，他没那个胆子僭越，他的陵墓自然另在别处。哼，这家伙野心不小，接收天子之藏，打算有朝一日取周而代之。不过王子朝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手下的道家祖师李耳手段莫测，以洞天秘术封存此地，试图为周王室留存复兴机会。”
姬芳芳指着满地的石雕说：“周文王封神，大封十二神族，楚平王为祝融后人，自然是上古一脉、十二神族后人。十二神说始于舜帝，看见这些石头没有？历朝历代，十二神族后人都有人雕刻这些石像生祭奠神灵，我们姬氏一族，正是其中之一。”
“十二神？”我疑惑地说：“这世上真的存在十二神族？莫非都是像你这样的奇人异士？”
听到奇人异士这一说，姬芳芳“咯咯”娇笑，说：“十二神族各自侍奉本族之神，千年之后，神族隐于各处。周王室复兴无望，空留重宝，非常浪费。李耳道法高深，以神鬼莫测之术布下洞天秘地，非因缘之人，无法入内。小杜，你身边本来就有这样的奇人异士，申氏为荼氏后人，荼为子时之神，主昼夜更替，一日始终。午夜时月力最盛，阴盛阳衰，五门洞开，只有申氏后人才能破开李耳设下的空间之门。”
我恍然大悟，激动地说：“难怪你三番五次地找我们，原来二狗才是打开空间之门的关键！”
靠，申氏为荼氏后人，荼为时间之神？这么说，跟在二狗这家伙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时空穿梭了？不过估计这世上空间通道也不多，不然天天跟他在一起，晚上睡着了，早上起来一看，特么突然睡到了火星上，那不就惨了？
转头看了看二狗，这小子神情淡定，听见这惊人消息也没什么大的反应，不由地有些意兴阑珊。尼玛，又不是我能玩穿越，我帮着人家瞎起劲个啥？
我转移话题说：“原来这些石像是你们十二氏族后代雕刻的，但你们是怎么放到这空间里的呢？”
姬芳芳说：“小杜，空间这个概念，同现实世界其实并不孤立。离这里不远有坐九凝山你知道么？那里有个鬼仔坡，平常人进去，只能看到数十万石像生。但那只是空间的基础框架，世间不会有无本之木，这个空间其实同鬼仔坡相重叠。我们现在就在鬼仔坡，只是时间时空发生了转变。”
时间时空转变？靠，这个问题很玄乎，不是我研究的重点。姬芳芳却对这一切好象很熟悉，这女人应该花了不少精力研究过。对了，她刚刚说她是十二神族后人，那这里当然是她的主场。不过听她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帮王子朝重新打天下再搞个封神榜的打算，只说不能浪费了周王室的重宝。看她带来的那二十个人，装备齐全，绝不是来旅游观光渡周末，丫就是冲着寻宝来的。
我说：“姬老板，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我们几个，倒是送上门来了。不过你来这里倒你十二神族老主子的斗，可不地道啊？”
姬芳芳笑道：“小杜，姐姐关注你们很久了哦。这个计划我精心准备了几十年，那时候你们还穿着开档裤呢。你学过历史，应该知道王子朝也姓姬吧？我来拿回我们老祖宗留在这里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我自己老祖宗的墓，为什么就盗不得？”

第六十一章 神兽朱雀
我倒，姬文王的姬和夏姬的姬八杆子打得着嘛？这算什么？强牵附会？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好吧，盗墓就盗墓吧，管人家归宗认祖干什么？这女人手下兵强马壮的，我们出工不出力磨磨洋工好了。
天色渐渐发青变亮，马上就快天亮了。看来空间里也有昼夜更替，都归二狗他们家管。
我说：“好了，那你带路。我们跟着你去倒这个周王朝的大斗。”
姬芳芳没有理会我，她注视了会阴沉的天空，作侧耳倾听状，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来了。”
我说：“什么来了？”
姬芳芳说：“你们把朱雀打惨了，自然有别的神兽来找你们麻烦。”
“朱雀？”我惊道：“你说那些鸟人是神兽朱雀？”
姬芳芳皱眉道：“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亏你还是江西派传人，刚刚那些都是这里的陵墓守护兽，有朱雀的血统。虽然不是真正的朱雀，但厉害之处你们也见识到了。这一波还只是开始呢，运气好的话，玄武青龙白虎三神兽，我们都会一一碰到。”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还有玄武青龙白虎？当日二狗说了这玩艺儿是朱雀我还不信，姬芳芳也这么说，看来多半是真的了。光这一鸟人就搞得我们鸡飞狗跳的，要是四神兽齐聚，那岂不是个有死无生的局面？
姬芳芳看了看瞬间石化的我，“噗嗤”一笑，说：“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啦，这些东西，毕竟只是兽类。不能硬拚的话，避开不就是了？惹不了我们躲得起不是？”
说着，姬芳芳转身招呼手下：“彪子，让大家集合。有大队猛兽从北方过来了，拿出指南针，咱们往东走，走出五公里就能脱离兽群攻击范围，天亮后，就地休整。”
那边答应一声，传过来整队报数的声音。黑暗之中，我也没看见彪子也在，看来姬芳芳为了这个异度空间，倾巢而出，足见其志在必得。
我们几个连带郭胜男及其手下，能走的一共十二人。十二人中，还要腾出人手背王佩佩和周兰婷，三个精神失常者倒不用背。但是让他们跑，他们也只会乱跑一气，还是要分出人来照顾。
我走到司马青莲身边，问道：“小郭恢复过来没有？”
司马青莲刚要说话，郭胜男“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说：“我死不了。”
靠，这小妞还是那个死硬的脾气。
郭胜男大声喝令手下集合，这批人平时都是道上混的，气焰嚣张。经过朱雀一轮攻击，早没了锐气，一个个都像瘟鸡一样，无精打彩。
我和胖子都随身带着手电，过去帮着清点人数。郭胜男问带头的西装男：“我妹妹呢？”
那人明显有点怵郭胜男，转身向后面一指，说：“在那边。”
我用手电随着他指的方向照过去，却见那边空无一人，哪儿有周兰婷的人影？
郭胜男脸色剧变，抢过我的手电，旋风一样过去找了一圈，回过来语气森然地说：“人呢？我不是让你们看着的么？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西装男退后两步，颤声说：“刚刚还在的。天这么黑，我们又刚恢复过来，没注意啊。”
郭胜男抢上前去，一把扼住了那家伙的脖子，咬牙切齿。西装男脸色逐渐涨红，舌头外伸，双腿开始踢腾。
眼看着郭胜男杀人的心都有，我连忙过去说：“小郭，别激动，你妹妹在这空间里有几个月了，早就适应了环境。看这样子，她是自行逃走的，应该没事。”
郭胜男胸口起伏不定，好久之后才扔掉西装男，冷哼了一声，说：“小杜，你们带着人先走，我留下来找我妹妹。”
我心说你一个人留在这种险地的话，不是找死嘛？你妹妹有成为落花洞女的潜质，你都快变成僵尸了，要是也成了什么落花洞女，那就是僵尸加妖怪的叠加模式。况且人家周兰婷神智末失，就是找到了也不待见你啊。看样子人家周小丫头同朱雀鸟人相处和谐，声波异能异曲同工，要是她能命令或者联合什么神兽之类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胖子接口说：“你一个人留下来不行，要走一起走。”
郭胜男坚决地摇摇头。
我心说胖子你小子倒是真关心郭胜男，小样子还有点着急。差点开口说胖子那你留下来陪着小郭吧，他一准当场退避三舍顾左右而言他。
沉吟了一会儿，我说：“要不这样，让姬老板他们先走，我们一起留下来找你妹妹。”
姬芳芳在那边闻言说：“落花洞女已受邪神蛊惑，你就是找到了她，带回家也是个不言不食的状态，命不久长。不如就让她呆在这里，倒也落得个自由自在。”
郭胜男厉声说：“就是命不久常，也不能让我妹妹一个人迷失在这个鬼地方。”
姬芳芳摇摇头，说：“你自己要送死，别连累我们。小杜，咱们走。”
我为难地说：“姬老板，你看，不如我们在这里就地休整？就这一会儿功夫，周兰婷应该没走远，等我们陪小郭四处找一找，等找到了再一起走？”
姬芳芳脸色一变，说：“兽群马上就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可没理由冒这个风险。小杜，你可是答应过我帮忙的，现在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一咬牙，说：“这样，我和胖子陪小郭留下，让二狗他们跟着你们走。你需要的是申氏传人，我和胖子也派不了什么大用场，你看这样可好？”
姬芳芳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看我，说：“随便你。”
二狗急道：“不行，小杜，我和你们在一起。”
我将二狗拉到一边，说：“哥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郭死是吧？一起留下来的话，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就是个大家都玩完的结果。姬芳芳那边实力强劲，又要利用你来破开空间，碰到意外不会见死不救。把青莲她们托付给你，我也放心，大家一起跟着大队走，至少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二狗说：“小杜，我们一向共同进退，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再说那个姓姬的女人也不可靠，很可能会过河拆桥。”

第六十二章 分道扬镳
我说：“你怎么就死心眼呢？我们找到人后，随后就赶过来。再说你们可以在休整地等我们呀？如果姓姬的不同意，你就想办法拖延嘛。”
二狗神情担忧，无奈地点点头说：“好，我们往东走，我尽量放慢速度，沿路会用刀子刻箭头记号。你们注意记号，沿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跟过来。”
我冲着他肩头锤了一拳，说：“行，就这么办。”
姬芳芳已经同手下收拾东西启程了。郭胜男见我和胖子要留下来，皱皱眉头，说：“小杜，我一个人就行，你们走吧。”
我冲着她摆了摆手，过去站在司马青莲身前，司马青莲低着头，说：“杜枫，我也留下来。”
我说：“别啰嗦，没看到姬芳芳已经走了嘛？时间紧迫，你跟着二狗，照顾好王佩佩，我们不久就会追上来同你们汇合。”
司马青莲抬头看了看我，见我很有信心的样子，似稍稍放心，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我，将防身的那把伞兵刀放在我手里，说：“杜枫，活着回来。”
我身子一僵，美人儿投怀送抱，这是玩倒贴啊？不管了，这么个我见犹怜的姑娘，顺手抓在手里再说，至于以后洪水滔天，都等过了今天再说。
我反手搂住她，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说：“我会回来的。”这一刻豪气万丈志得意满，如阿诺扮演的钢铁机器人附体，无敌了呵。
司马青莲没有墨迹，转身拖着王佩佩，跟在二狗身后往前走去。郭胜男那批如斗败公鸡似的手下也一起上路。那位被整得很惨的西装男，如兔子一样溜走，一遛烟就跑得没影了。
胖子说：“靠，小郭你做人很失败啊，这么多手下，居然没一个留下来同甘共苦。”
郭胜男瞪了胖子一眼，说：“留下来干嘛？送死啊？只有你们两个傻子，赶都赶不走。”
傻子胖子腼着脸说：“这不是不放心你嘛。你不走，我们也不好意思丢下你不管是吧？”
郭胜男没说话，样子似有点感动。看她手下对待她的态度，足见她在周成龙这一系中，颇受冷遇，真心关心她的人几乎没有，周成龙虽然是她父亲，但按姬芳芳的说法，她母亲被逼到跳江自杀的地步，自然也不受待见。
我说：“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当时有谁看见周兰婷往哪个方向走了？”
郭胜男说：“我晕的厉害，眼睛闭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不见的。”
胖子说：“会不会被鸟人抓了去？”
我说：“朱雀抓人的时候，抓的是站着的人。当时周兰婷昏过去了，倒在地上，不会成为目标。再说她来这里都几个月了，一直没事，现在当然也不会有事。”
郭胜男点点头，说：“她应该是自己走的，就在朱雀中弹坠地后不久。当时我没对她下重手，算算时候，她也该在那时候醒过来。”
胖子说：“那个时候人人自顾不暇，倒确实没有人会注意她。”
我说：“乘着她现在没走远，我们四处找一找。”
胖子说：“往哪儿找？这地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谁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说：“我们现在处的这个地方，是一片山坡，二狗他们往下走了，我们往上找一找，这里就这一条路，她走也走不到哪里去。”
胖子“嘿”了一声，说：“疯子，你说这也叫路？这是一山洪通道好不好？你看这都是水流冲刷的痕迹，要是下雨了，我们就给冲到爪哇国去了。”
我说：“啰嗦什么？这不没下雨嘛？走走又不会遇见山洪。如果山洪来了，不是还能上岸吗？”
郭胜男没有听我们在那墨迹，转身一个人往上面走去。我们两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通道时陡时缓，两侧都是密林，满眼都是铺天盖地的竹子。如果周兰婷存心要躲我们，只要往竹林里一藏，还真不容易发现。不过郭胜男寻人之心甚坚，我也不忍再说什么困难之类的话。我虽然不知道她对这个妹妹有多少感情，但是她当时自愿当我们的人质，足见她寻人的决心。也难怪，处在她这个位置，唯有争气自强，做一些令周成龙满意的事，才能在湘楚有立足之地。
走了有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一处开阔之地。这是山坡上的一大片岩石，百丈方圆之内寸草不生。郭胜男往前走出几步，回头说：“小心，那些朱雀一路跟着我们，这里地形对我们不利，可能会招来攻击，把枪都拿出来。”
我拿出我的马卡洛夫，虽然手里还有二十发子弹，可我对这玩艺儿可没什么信心。这东西威力太小，打个鸽子都嫌不能洞穿，别说用来打鸟人了。估计朱雀就是中了弹，也只当是帮它挠痒痒。
胖子也掏出了M1911，不过他那里只剩两颗子弹，那玩艺儿拿在手里，有跟没有都差不多。
郭胜男身上倒还有一个弹夹。但AK的射速太快，一个弹夹虽然能让人家朱雀来个好的，一旦射完，再威力的枪也是烧火棍一根。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天就快亮了，眼前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光线不足固然对我们隐藏有利，但那些鸟人奇异的声波攻击让我非常担心，凡是能用声波的，基本上都不靠眼睛视物，黑夜对它们来说，更加有利。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开阔地带。果然，一只低飞的朱雀身形徒然拨高，在天上盘旋一圈，仰头发出音波，估计是在召唤同伴。
胖子举枪瞄准，“砰”地一声，子弹正中目标。但是手枪子弹到底威力不足，距离又远，虽然击中了，那朱雀却只是往下坠了一坠，随即调整身形，直接向着我们俯冲过来。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胖子又待再射，郭胜男的枪响了。那家伙如被一记大锤击中，翅膀一阵乱扑，笔直坠下地去。
郭胜男说：“快走！”说着，她展开身形，飞快地向着对面的竹林间跑去。

第六十三章 生死之间
郭胜男举枪向天，说：“快跑！”话音未落，枪口火光迸现。为了节约子弹，她用的是点射，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了火力封锁的效果。
朱雀实在太多了，射不胜射，并且这些东西皮糙肉厚，若不是击中要害的话，并不能致命。便是中弹落到地上的朱雀，仍有对我们实施声波攻击之力。
我和胖子强忍着声波入脑之痛，奋力奔到郭胜男身边，胖子终于忍受不住，抱头吼叫着滚倒在地。
郭胜男脸色惨白，回头向着我苦笑了一下，不过这个笑容难看扭曲，就是哭也比现在这样子甜美可爱。枪声停了，郭胜男已经根本握不住枪，随后，她也和胖子一样，倒地失去了抵抗之力。
尼玛，好不不死的，都没猜过自己会怎么死，没想到这一天来到，竟然是给一群鸟人给吼死的！
我大叫一声，冲上去抢过郭胜男的枪，转身向着鸟群密集处便射。我也不管节约不节约子弹，开了连发朝天就是一梭子，铺天盖地的鸟人群中，开出了一个大洞，数十只朱雀嘶鸣着掉落下来。等到子弹射完，我又拨出马卡洛夫，一口气射光了所有子弹。
朱雀的攻势终于缓了一缓，我把枪一扔，趁机拖着郭胜男和胖子钻进竹林之中，直到深入数十步，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喘气。
这一阵刚勇过后，心情稍稍平复，忽然醒起：我怎么没事？胖子和郭胜男都晕了，我怎么没晕？真是奇哉怪也。
猛然之间，司马青莲的话在心间响起：“杜枫，你的血液会自行吞噬变异，就好象在自行增加一些特殊的免疫成分。这种状态，类似先天性基因不完整，却能在受到一定的刺激后，自我苏醒完善。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进化。”
进化？我特么这就进化了？原来司马青莲这小妞没骗我，我被这鸟人抓伤过，看来真的对这东西产生了免疫。虽然声波仍然够我喝上一壶，但抵御能力却绝对不是吹的。
郭胜男连续两次被朱雀声波攻击，第一次还勉强挺住，这一次却没那么容易熬过去，她耳鼻中没再出血，但瞧她如死人一样的脸色，受伤只重不轻。胖子这小子也一样，他那个破鼻子里，血就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面涌，根本没有要停息的样子。
我脑中晕眩很快就恢复了，不过恢复是恢复了，看着眼前的两个半死不活人，却头疼得要命，一时无计可施。
朱雀们没有下地，估计对我们也有所忌惮。竹高林密，它们一时也找不到目标，偶尔能听见头顶上飞行破风声掠过，可见它们并没有离去。
我胡乱撕下片衣片帮胖子塞鼻子里止血，又把郭胜男放平卧地。半个小时过去了，胖子喘气渐渐粗重，有苏醒的预兆。郭胜男却毫无动静，脸色惨白，犹如真的变成了一具僵尸。
我拍着胖子的脸，低声喊道：“胖子，醒醒，快醒醒。你小子没这么快就嗝屁吧？”
胖子呻吟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疯子，你才特么嗝屁了呢。”
我心里一松，咧嘴笑了笑，他能说话了，当然死不了。然而瞧着郭胜男不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更多的却是不安。胖子都醒过来了，这妞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渡过这一关？
胖子稍稍恢复力气，挣扎着却一时坐不起来，口里说：“咦，我晕了吗？疯子你怎么没事？”
我苦笑着说：“我像二狗和司马青莲一样，身上流的也是宝血。这血，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胖子瞪大眼睛看看我，说：“靠，不是吧？你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又不是申氏司马氏家族那样的豪门大户，怎么也会有宝血？”
我说：“司马青莲说了，我的血比她的和二狗的更厉害，不但能对虫后免疫，对付这鸟人也能有用。”
胖子就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的看我，未了说：“尼玛，二狗家老祖宗是东海神将，司马青莲家是楚国王室。照你这样说，你家老祖宗至少是个神化的帝王。不对，可能是女娲，听说女娲造万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用泥一捏，再给人家一两滴血，那东西就活了。”
我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哪有你这么个说法，女娲造人，那是无稽之谈。宇宙初开时，天地之间只有女娲和伏羲兄妹二人，在昆仑山下，两个人相议想为夫妻，又自觉羞耻，遂上昆仑山咒曰：天若同意我兄妹二人为夫妻，请将天上的云都合起来。于是天上的云立即合起来，兄妹俩就成了夫妻，炎黄子孙都是这俩人的后代。”
胖子摇摇头，说：“卧槽，近亲结婚啊？难怪黄种人受歧视，连个足球都踢不出亚洲。”
我说：“别胡说，你看看郭胜男吧，恐怕她不行了。”
胖子一激灵，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腾地坐起身来，向着郭胜男看过去。
郭胜男呼吸轻微。我翻开她的眼睑，她瞳孔已经涣散，性命就在倾刻之间。
胖子抢过去抱住她，带着哭音喊道：“郭胜男，你别死。你特么揍了我，我还没揍还你呢！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揍趴下了！”
郭胜男好像回光返照，脸上微微笑了笑。她似乎听见了胖子的话，却无力开口。
胖子忽然从我腰间抽出司马青莲的那把伞兵刀，我忙伸手拉住他，说：“你干什么？”
尼玛，这家伙看见女神就要死了，不会是想殉情吧？
哪知胖子一把扯过我的手，照着我的手腕就是一刀。我疼得尖声大叫：“胖子，你想杀了我啊？”
胖子说：“对不住了哥们，借你的宝血用一用。”
我蓦然间想到他要干什么。姬芳芳能用什么“秘宝”救回郭胜男的命，那种秘宝无非就是如司马琪使用的血液提取物，那么我的什么免役血说不定也能对她有用。当下也没挣扎，让着胖子将我滴血的手腕凑近郭胜男嘴边。
胖子掐住郭胜男的下颚，狠命地挤压我的手腕。我被他搞得连声惨叫，忙说：“胖子你放开，我自己来。”
胖子看了我一眼，说：“好，疯子你要是能救回郭胜男，我一辈子都感激你。”

第六十四章 英雄救美
我一阵肉麻，啐道：“你特么感激我有什么用？要是我英雄救美，郭胜男以身相许才是佳话嘛。”
胖子咬咬牙说：“行，要是你救得了郭胜男，往后要是哪个男的敢打她的主意，我唐小花第一个不答应。”
我说：“靠，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要是你打她的主意呢？我难不成重色轻友横刀夺爱？胖子，喜欢人家就要说出来，别藏着掖着，到时侯连后悔都来不及。”
说着，我抢过胖子手里的刀，又在手腕上割了一刀。鲜血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入郭胜男口中。
胖子满脸愧色，好象被我说中了心事。我-摇头叹息，心中替那个圆脸的小若姑娘可惜，不是胖子花心，只是郭胜男在胖子心目中的份量更重。不管他，这是胖子自己的事，当然要由他自己去解决。
差不多流了有三百毫升血，大半都被郭胜男咽入口中。尼玛，感情我这身体成了中药铺了，玩的是令狐冲勇救老不死那一出戏码。
想想不放心，姬芳芳说的是注射，这光口服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这里也没的针管针筒什么的，要是司马青莲在这儿，她肯定有办法。猛然间灵机一动，郭胜男小腹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吗，干脆好人做到底，内服外敷一起来。
我示意胖子拉开郭胜男小腹上的衣服。胖子就象保护自己的命根子一样，一把捂住人家女孩子敏感地带，说：“干什么？”
我说：“靠，你小子，我还没说把人让给你呢，你就把她当你老婆了？怎么，我看看我用血赚来的小情人肚子不行啊？”
胖子脸涨得通红，说：“疯子，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嘛，要是让她知道了怎么办？多尴尬啊？”
我说：“你怎么满脑子不健康思想？她小腹上有个洞，旁边尸气都扩散了，不治好的话，她没多久就会变成僵尸。到时候你娶个僵尸做老婆，晚上睡床上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胖子讪讪地放开手，说：“只要小郭同意，就是她变成僵尸我也娶。不过疯子，要是你的宝血能救她的话，那更好了。”
我摇头说：“那你还不掀开她衣服？”
胖子小心地掀开郭胜男腹部的衣服，我们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是伤口恶化还是受伤后抵抗力减弱，伤口周边本来惨白的肌肤，现在一片乌黑，附近的肌肉已经干枯，入眼触目惊心。
胖子急得直跳脚，说：“这是毒发尸化了。疯子，你动作快点，再晚就完蛋了。”
我翻翻白眼，心说我这番折腾还不知道有用没用呢？这是死马当活马医，没辙了才想的这个主意。
换了右手割开手腕，鲜血涌出，滴在郭胜男伤口上，鲜血落在干枯的肌肉上，沿着那个贯穿洞，居然缓缓地渗了进去。又流了大约二百毫升，我失血太多，头晕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
胖子在那边叫：“黑气退了，退了！疯子，再割一刀，你再割一刀就行了。”
再割一刀？卧槽，再割一刀的话，郭胜男可能活了，我却要死了。我定睛看了看，好象是有点效果，郭胜男皮肤上的尸气确实减淡了一点。我精神一振，勉强提起刀子，想要再割上一刀。刀至手腕，脑中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这洞不深，才三四个平方，其实就是几块石头之间的凹坑。洞口被人用一些石人给堵了起来，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看得见胖子正趴在洞口向外张望，他的大屁股正对着我。
我说：“胖子你干什么呢？”
胖子“嘘”了一声，说：“小声，外面刚过了一批乌龟。”
我奇道：“乌龟？还是一批？这年头，连乌龟也拖儿带女出来玩啊？”
胖子说：“不是，疯子，那天二狗不是在黑要坡挖出个龟壳嘛？足有磨盘大小，刚刚过去的乌龟，只大不小，行走如风。尼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乌龟。”
靠，神马乌龟能行走如风？那不是让兔子都没活路嘛？等等，乌龟？蟕蠵？玄武？我张口说：“那不是乌龟，那是神兽玄武！”
胖子看着我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没声音发出来。
靠，光一朱雀就差点让我们没命，加上这个不知道有什么神通的玄武，这日子没法活了！
突然之间，我旁边传过来一个声音：“传说玄武蛇龟共体，出自冥间，冥间在北，故为北方之神。玄武具有沟通冥间的能力，有别于其它三灵，被称为真武大帝。”
我转头一看，说话的是郭胜男。我没理她说的这茬，问道：“你醒过来了？”
郭胜男盯着我手腕上胡乱绕着的布条一个劲地看，这自然是胖子的杰作。胖子粗枝大叶，绕得乱七八糟，我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郭胜男说：“小杜，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大恩不言谢，我郭胜男今日受你之恩，他日一定十倍报答于你。”
我说：“瞧你说什么话，见外了不是？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不谢的，看来我的血没白流呵。”
郭胜男冲着胖子喊道：“小唐，你给小杜喝水了没有？你看他嘴唇都开裂了。他失血过多，一定要多补充水份才行。”
胖子一拍脑袋，说：“刚才背着你们两个瞎走，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山洞，光顾着布置藏身之所了，哪有功夫找什么水源啊？”
郭胜男没再说话，伸手从腰间摸出个军用水壶递给我，温柔无比地说：“还剩下一点，是我喝的，没给别人喝过，你不要嫌脏。”
我闻言，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自从认识这小妞以来，她总是无比强悍地装着女汉子，哪里曾有过半分女人样？忽然之间展现出另一面，让我感觉无比的别扭。我心说，靠，美女喝过的我还会嫌脏啊？要是亲个嘴，连着口水都你吸我我吸你的，好象也从没听人说过脏不脏哇？

第六十五章 雷锋精神闪闪发光
等我喝完水，胖子过来接过水壶，说：“我出去找点水，顺便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们自己小心。”
我说：“胖子，你别走远，那个玄武什么的，千万别招惹，知不知道？”
胖子点关答应，移开门口的石像，钻出去后，又将石像移回洞口。随着他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独自面对郭胜男，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郭胜男和我并肩躺在地上，这样子无比的暖味。胖子这家伙也真是的，放的时候也不把我们放开一点，晕着的时候没关系，这两个人都醒了，又都没力气动弹，近在咫尺之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这叫什么事这叫？
郭胜男说：“小杜，你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是没力气，肚子也饿了，希望胖子能找着点吃的东西，急需要补充能量啊。”
郭胜男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杜，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说：“什么话？”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就是英雄救美那句。”
我吓了一跳，说：“姑奶奶，我那是乱说的好不好？胖子对你又爱又怕，不敢跟你表白，我那是刺激他呢。”
郭胜男神情有点黯然，说：“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你对我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一头黑线，尼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话叫我怎么回答？直接说yes，怕会伤了她，说no的话，岂不让她误会？我顾左右而言他，说：“你刚刚说到玄武，好象很了解的样子，是听谁说的？”
郭胜男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是我妈说的。她以前研究过这些东西。”
提到她母亲，我这又断链子了。这话题儿不好接啊，太敏感了，搞不好会刺激她让她心神大乱，她还刚刚从死神手指缝里漏出来，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郭胜男苦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看开了。我妈做了错事，害死了我爸的正牌夫人没错。但我爸的几个女人们，哪一个之间不是各施手段勾心斗角？当年我妈听说小兰她母亲又怀了孩子，还是个男孩，一时冲动之下，安排人制造了车祸，导致小兰母亲车毁人亡。我爸一直想要个儿子，从小就把我当男孩子养，我妈这么做，是想保住我的地位。哪知道弄巧成拙，不但搭了自己的性命，连我爸也从此不待见我。”
我心说，一入豪门深似海，看周成龙的态度就知道，亲疏有别啊。为了救她的亲亲宝贝小女儿，他宁愿许诺给我们5%的家产，但对这个大女儿，却说你们让她随便做什么都可以。靠，真拿萝卜不当个菜啊！
我说：“你爸不待见你，所以你去当了兵？”
郭胜男默然了一会儿，说：“我母亲三十多岁才生的我，她和刘火玄一起从小玩到大。”
我惊讶道：“刘火玄不是二狗的师叔嘛？你妈怎么跟他有关系？”
郭胜男苦笑说：“我妈是个孤儿，从小被申家收养，平时也跟着学些葬经杂学。申家世代摸金倒斗，有很多事情不足为外人道，因此对可能成为家里人的要求很特殊。特别是外姓的媳妇，一旦进门，便要断绝一切社会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收养孤女当童养媳。我妈的身份，其实就是二狗父亲的媳妇。”
我头“嗡”地一声就大了。尼玛，这什么关系这是？童养媳？教科书上不是说，那是万恶的封建残余么？
我口吃地说：“这么说，你跟二狗，还是兄妹？”
郭胜男说：“不是。我妈十岁的时候，二狗父亲就去当兵了。这一走，就杳无音讯，直到后来刘火玄告诉我妈，说二狗他爸娶了秦金生的妹妹，可怜我妈苦苦等了他十七年，却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我翻了翻白眼，心说原来二狗老爹是个陈世美啊，家里的娇妻不要，倒娶了个倒追的。想想二狗母亲也不容易，巴巴地赶到新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投怀送抱，是个男人的话，都会在这温柔炮弹中败下阵来！
我说：“所以你知道二狗姓申后，就象见着了仇人？”
郭胜男说：“如果不是二狗他爸背信弃义，也不会刺激我妈主动接近周成龙，更不会让我妈落得如此的凄惨下场。”
我唏嘘道：“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世上也就没有你和二狗了。算了小郭，上辈人的恩怨情仇，就让他随风而逝吧，这一切都是命。”
郭胜男咬牙说：“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发过誓，这辈子我不靠天不靠地，万事都要靠自己。”
听了这话，我脑门子上出汗，心说胖子你小子惨了，摊上这么个二楞子媳妇儿，往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刚在那儿幸灾乐祸呢，郭胜男脸色潮红地说：“小杜，你救过我三次，第一次是在三清观，第二次是在蝙蝠洞，第三次在九老洞地下广场，这是第四次。我知道司马青莲是你女朋友，但是我未必没有机会是不是？”
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尼玛，糊弄了半天，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都不知道我还救过你这么多次，那都是顺手而为好不好？天哪，我绝对是雷锋精神闪闪发光好不好？
我急道：“小郭，你刚刚醒过来，不宜多说话，我我我去看看胖子回来了没有？”
我力气稍复，已经能挣扎着动弹，连滚带爬的向着洞口移动，眼角余光中，看见郭胜男笑了笑，样子就象只小狐狸。这笑容似有种别样的魔力，让我心跳加剧口干舌燥。
明明感观上并不排斥，心理上却又罪恶满腔。胖子哎，不是哥们故意的，实在是哥我魅力无敌……
“咚”……“啊……救命！”
洞口一小尊石人从上面掉下来，正好压在我往前伸着的手上。胖子的大脸从外面望进来，说：“疯子，你怎么啦？”
我火大地说：“怎么啦？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搬石头往外搬还是往里搬啊？石头都砸我手上了，快点挪开。”
郭胜男轻呼了一声，说：“小杜，你有没有事？”

第六十六章 奔跑的石头
我心尖上一颤，心说大姐啊，你别在这儿添乱了好不好？咱们俩个说说悄悄话可以，要是当着胖子的面表现出来，不是让我和胖子连兄弟都没得做嘛？
我嘴里说着“没事”，手上却疼的钻心入骨，忍不住呲牙咧嘴。
胖子忙不迭地搬开石头，嘴里说：“不好意思啊，哥们，我不是故意的嘛。”
我吸了口凉气，试着动动手指。还好，没伤到骨头，就破了点皮。
胖子这会儿刻意放低姿态，就象个小媳妇似的，握住我的手指就要吹气，我一阵恶寒，说：“得得，一边去。对了，你找到水没有？”
胖子从身后拿出水壶，向我晃了晃。我一把抢过来，刚要喝，想想又转身给郭胜男递过去。
郭胜男躺在地上，仍然坐不起来。我有心要让胖子过来喂，想想又太着形迹，干脆过去扶起她上身，将水壶凑了过去。
郭胜男喝了一口，突然“噗”地一声全吐了出来，喷了我一头一脸。
尼玛，什么玩艺儿这是？粘乎乎的又腥又热，还殷红如血。
我说：“胖子，你这弄什么东西啊？”
胖子嗫嚅着说：“是，是……血，狍子的血。”
我一惊，靠，怎么又是血啊？这年头，连喝血都流行啊？我刚要发作，郭胜男说：“小杜，没事。小唐不熟悉地形，能弄到狍子血也不容易，你别为难他。”
胖子说：“对呀，我在附近找了半天，这山上哪有什么水源啊？要是到山下去取水，来回都不知道要多久呢。我手枪里不是还有一发子弹嘛，这家伙刚好同我迎头撞上了。开枪打中后，我想这血不就是水嘛，流了也是浪费，所以……”
我被这家伙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说什么血就是水，流了浪费？尼玛，你当人家郭胜男喝血喝出瘾来了，刚喝了人血喝狍子血，这又不是演惊情四百年！
既然不是水，给郭胜男喝也不解渴。我放下郭胜男，皱着眉头举壶硬给自己灌了一气狍子血，只觉得喉头腥臭难耐，胃里翻江倒海，硬撑着没有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完了感觉腹中有了一点暖意，力气慢慢地缓过来。我说：“狍子呢？我们没子弹了，这玩艺儿可是今后一段时间唯一的口粮。”
胖子转身往外头走，我也跟了出去。这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不知不觉，我们在这里已过了一天半夜。
天空云霞满天，太阳的光线在云后投射下来，幻化成万道金光，绚丽灿烂。朱雀已经消失不见，天空飞鸟全无，四周围一片寂静。
这地方仍然是山洪通道的范围，山洞仅仅距通道稍远了一点而已，估计年深日久，水流改道，形成了凹槽地形，倒被胖子发现用来藏身。
狍子被胖子拖在洞口，个头倒也不小，有二三十来斤。我正打算用伞兵刀切割呢，忽然，感觉脚下的土地轻微地震动起来。
尼玛，不会这么倒霉吧？空间里居然也会碰到地震？
胖子脸色大变，一把拖住我向着洞口狂奔。
我说：“胖子你干什么？”
胖子颤声说：“躲起来，快躲起来！”说着，他矮身一头钻进洞去。
我心说地震有什么好怕的，地质变化，你躲进洞里才不安全呢，岩石不一定稳定坚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
这么想着，我转头向着山坡上望过去。震源好象是从上边过来了，如果碰到塌方，倒也不能不防。
这一看，我当场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尼玛，这是什么状况？只见上边尘土飞扬，山洪通道中，一块块密密麻麻的青色大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急速向这边移过来——等等，那是青石嘛？好象不像，石头应该是翻滚着着自然滚落才是，这些东西是在移动着——不对，石头好像生了脚，应该在跑才对！
靠，会跑的巨石，这是神马东西？
胖子在洞里嚎叫道：“疯子，快进来！那是玄武，是玄武！”
玄武？我浑身一哆嗦，靠，你小子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山崩了呢。连滚带爬地钻进洞中，连那只狍子也没拿。封上洞口，刚靠着岩壁坐定，“轰轰隆隆”的声音就在身边响了起来。
一时之间，洞里泥沙簌簌而落，耳边充斥着巨大的声浪，整个山洞似乎都在不停地震动，就像坐着辆老破车跑在乡间的土路上。
我们三个脸色发白，一声不吭地靠岩壁坐着，只觉如身处山崩海啸之中一样，胆战心惊。响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渐渐稀疏下来。洞口的石头被震塌了好几块，幸好最主要的那几块没塌。我把眼凑近洞口往外看去，只看见这群玄武的背影。这东西样子像山龟，四肢粗壮，身形巨大，犹如一辆辆小型坦克，集群辗压过后，所到之处一切皆成废墟，简直无坚不摧。如果前面有个人的话，哪怕就是一群人，也根本挡不住这兽群的一个冲锋。关键是这玩艺儿还有一身坚甲，就是扛一打ak过来当面射击，恐怕也拿它没辙。
兽群过后好久，等到尘土散去，我们走出洞来。洞口那只狍子，早就被踏成了一摊肉泥，看不出本来形状。胖子心有余悸，说：“光看这东西的声势，就吓得死人，更别说这玩艺儿有什么特殊的异能了。难怪姬芳芳会掉头跑路。”
我说：“既然是神兽，必然会有特异。不管这东西的异能是什么，还是别去招惹它们为妙。”
郭胜男恢复的很快，腹部的伤口我们也不好多问，但脸上却已经有了血色。这时她从洞中走将出来，站在了我们身边。
胖子喜道：“你好啦？”
郭胜男点点头，说：“暂时死不了。小唐，谢谢你。”
胖子嘿嘿憨笑道：“谢什么？是小杜救的你，我这儿只有干着急的份。”
郭胜男对胖子这一声谢，让我觉着有点不自在。胖子倒没觉着什么，我却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生份。我心中跟自己说离这女人要远一点。女人嘛，有一个就够了，我可不想学周成龙，搞得家宅不宁。

第六十七章 伏羲八卦
我征求郭胜男意见说：“你看我们是还往上走，还是掉头往下走？”
郭胜男明显言不由衷地说：“目前最关键是要解决补给问题，这几天雨水不多，坡上可能找不到水源，我们还是掉头往下走吧。”
胖子说：“对对，我们现在基本上手无寸铁，还是跟二狗他们汇合了再说。”
我看了看郭胜男，说：“都过了一天了，都没找着你妹妹。这个空间看样子不小，她如果不愿意见你，你未必那么容易能找着她。”
郭胜男站在当地，双眼望着往上的山洪通道，神色有点凄然。
其实我们内心都知道，往这条道走上去，找着周兰婷的希望不大。这么大群的玄武过后，通道中应该剩不下什么了，除非她和我们一样，也找了个山洞躲起来。
看着这女人不甘心的样子，我同情心泛滥，咬咬牙说：“要不，我们再往上走走？这群玄武来得古怪，我们顺便探探情况？”
胖子对着我直翻白眼，就差赖着不走了。我其实也没有继续外上走的勇气，喉咙里早冒烟了，刚才硬撑着喝了点狍子血，腻腻地更加难受。一天多水米未进，就是个铁人也扛不住。
郭胜男看了看我，说：“我们从来路上来，大约走了十公里，要回头追上二狗他们，至少要走几十公里。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五公里都走不了。反正这里也没有目的地，我记得我们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过水源。小杜，你看这里的石头石像有火山岩，说不定上面是个火山湖，我们往上走着试试？”
胖子的样子有些绝望，如果说这话的不是郭胜男，我相信他早回头不管不顾地追二狗他们去了。往前走的话，就是个未知数。要是往回走，撑死了还能让人带点希望，至少知道前面有给养和同伴。
我认命了，这个建议是我说的，现在连反悔的机会也没有。走过去拍拍胖子的肩，说：“哥们，抓紧时间，争取天黑前我们到达坡顶。”
郭胜男带头往上面走去。胖子摊摊手，赏了我个“多事”的眼光，无可奈何地跟着我们往上走去。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到达坡顶。坡顶上是一大片光秃秃的岩石，寸草不生，除了随处可见的大队神态各异的石像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胖子惨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没水，一滴都没有，这回我们死定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说什么呢？这不还没死嘛。”
郭胜男苦笑了一声，说：“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脸一板，说：“别先说这种丧气话，看看再说。”
我没理会坐着的胖子，和郭胜男一起穿过数队石像，放眼望出去，感觉这些石像摆放好象很有规律。再走几步，眼前景物陡然发生变化，居然感到物转身移的错觉，仔细一看，我惊讶地“咦”了一声。
郭胜男停住脚步，说：“怎么？”
我说：“小郭你等等，这些石像有古怪。你看，前一组和后一组排列整齐，三排一组，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巨大方阵。左右两侧十数米开外，也有这样的队形的石像面朝中间。虽然这里看不到全貌，但窥一斑而知全豹，这是一个阵法，很可能是伏羲八卦阵。”
郭胜男仔细看了看，说：“对，这确实是个阵法。伏羲八卦为先天八卦，据说能通天地之气，一乾二兑三离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谓之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可惜我不精于此道，要是我母亲没死的话，她应该能讲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说：“既然能通天地之气，阵形中间，可能就是那些玄武的巢穴。”
郭胜男说：“那可不一定，玄武来自冥间，若这里真是它们的巢穴，岂不会有直通冥间的通道？”
我说：“冥间之说，终是虚幻，我们进去看看，小心点。”
如此方圆数百米的八卦阵，规模庞大，又地处荒野，也不用担心有机关，只须记着相关方位，不受阵法迷惑便行。当下看准方位，尽量笔直穿行。
天色已经入夜。周围渐渐起了一层薄雾，石像影影绰绰，无穷无尽，有若鬼影，穿行其间，只觉阴森可怖。
郭胜男也不知有意无意，与我并肩前行，身子与我挨得很近，秀发被山风吹拂，不时从我脸上拂过，惹得我心烦意乱。
我加快脚步抢前一段，正担心阵法是否会有意外变化之际，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大片圆形空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原来已经进入阵中央的阴阳鱼范围。
眼前的情形再一次让我们目瞪口呆。只见方圆百米的平地上，石倒泥涌，仿佛刚刚经历过一波钻地导弹集群袭击，成百上千个深坑赫然在目。
郭胜男奇道：“这些坑是怎么回事？”
我说：“玄武保留有山龟的习性，平时钻入土中。这些深坑，应该都是它们钻地而出时留下的痕迹。”说着，我走近最近的一个深坑，探头向里面望去。
这一看，让我再次震惊不已，呆在当地，一时做声不得。
郭胜男走过来说：“怎么了？”
我深吸了口气，说：“下面有个瓮。”
“瓮？什么瓮？”郭胜男忽然似反应过来一般，惊呼道：“是黑要坡的青铜瓮！”
当日我们在黑要坡盗墓，二狗挖出了一个青铜瓮，瓮外有一张巨大的龟壳，瓮里泡着只尚未成年的朱雀。后来这瓮被姬芳芳重新安放到黑腰墓中，郭胜男看见的时候，里面装的是王得宝的尸体。
本来我还在奇怪这种龟雀组合呢，眼前的情状让我豁然明了，这原来是一个伴生系统。伏羲八封阵能聚天地之气，道教理论上就是能沟通天界冥间，朱雀在天，玄武藏地，这里果真是神兽栖息繁衍之地。
我们绕过一个个深坑，小心地深入腹地。一路之上，每个深坑之中，都埋着这样的青铜瓮，这么大规模的墓葬，如果这也算是墓葬的话，不知道谁才有这种大手笔？

第六十八章 温泉
深坑和青铜瓮全部都是空的，估计为了对付我们这些侵入者，朱雀玄武倾巢而出。
不过我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那战国的黑腰墓中，怎么也有这种伴生系统？这时脑子里念头一闪，姬芳芳说过，她祖上夏姬是十二神族之一，手里持有这种秘法倒也有可能。夏姬用这种方法埋了胆大欺母的连伊黑腰，可见她对那家伙恨之入骨。如果能按这伴生方法大批培育朱雀和玄武，一旦用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事，空地优势无可比拟，战术上比之使用僵尸作战，自然更胜一筹。
僵尸本来便是申公巫臣和夏姬的杰作，这种方法曾经在军队中被使用过，这一点确凿无疑。不过朱雀玄武却前所未闻，看情形，他们也掌握了这种东西的培育方法，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却并未取得应用。
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深坑，感觉走了有百步开外，郭胜男突然欢呼一声，说：“杜枫，水，前面有水！”
我抬头一看，果然，前面有一弯月牙形的湖泊，水面上雾气弥漫，云烟氤氲。我恍然有悟，难怪八卦阵中会有雾气升腾，原来是因为附近有水源的缘故。
这个湖泊一半天然，一半应该经过人为的改造整理，我们站立的泥石混合浅滩，明显是覆土填湖而成，湖泊远处大都是岩石为岸，看样子，还真是个火山湖。这一整块陆地和湖泊，完美地构成了太极八卦的阴阳两部。
我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我押向上走这一宝算是押对了！今日也算是绝处逢生，至少暂时渡过了要命的一关。
郭胜男掬起一捧水闻闻味道，试着尝了一口，说：“是温泉。水里硫磺味很浓，不知道可不可以饮用？”
我心说管它硫磺不硫磺呢，这时候里面就是有砒霜，也先喝个饱再说。
郭胜男到底是女孩子，掬着水慢慢地喝着。我则很没有形象地跪在地上，直接把脑袋埋进水里喝了个饱。尼玛，感觉那个爽啊，如饮仙浆琼露，从来没有觉得水会有如此的好味道！
顺手洗完脸，我这才想起胖子还在外面呢。这家伙万里长征只差一步，要是换了那年代，生死就差了这一线。
问郭胜男要来水壶，我装了满满一壶水，转身想给胖子送过去。
走了两步，我有点不放心，说：“小郭，你呆在这儿别乱走，如果神兽突然回来，你躲到湖里去。”
郭胜男对我嫣然一笑，居然当着我的面脱起了衣服，她一边脱一边说：“放心吧小杜，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这湖是个天然温泉，我本来就打算先洗个澡呢。”
这女人的毫无顾忌，却让我狼狈不堪。她也真敢脱？看样子要是我没打算走，她也会照脱不误。
逃也似的离了岸边，身后传过来郭胜男“咯咯”的笑声，居然让我止不住老脸飘红。
顺利回到八卦阵外围，四周平静依旧。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觉得有种隐隐的心神不定。这地方布置的如此处心积虑，除了供朱雀玄武栖息之外，说不定还会有别的用处。
月光之中，身边景物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恍惚间觉得，这好像不是来时的道路，可能在阵中穿行的时候，方位发生了偏差。
我扬声喊道：“胖子？胖子，你在哪儿？”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远方隐隐传过来回声，附近却没有人回应。
我心中一沉，心说不妙，胖子出事了。
我身上带着手电，打开来四处查看，间或朝着四周围乱晃一气，这是希望让胖子能发现光源所在，循着亮光找过来。
差不多找了有近半个小时，胖子却踪迹全无，就连来时的山洪通道也找不到了。
完了，看来不是找不到胖子，是我自己特么走丢了！
无奈之下，我“胖子、小郭”地乱喊一气，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回声之外，周围再没有别的声息。
我内心慌乱，倒也不是担心自己，关键胖子要是在哪个旮旯里渴晕饿昏过去了，那就完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郭胜男等不到我回去，出来找我的时候能够找到胖子。
他大爷的，我还让人家不要乱走呢，早知道就关照我自己了。
身边陆续出现了竹林，石人像摆放凌乱，看样子早已出了八卦阵，估计这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有心要往回走，腿脚却不听使唤了，实在是有心无力，一屁股坐倒在地，连动都不想动。刚才喝了一通水，这会儿全还掉了。关键是肚子里一点货色都没有，饥肠辘辘，胃部一阵阵收缩，都快给饿昏过去了。
尼玛，这会儿想起胖子打的那个狍子来了。当时嫌被玄武踩烂了，丢在那儿没拿，现在如果摆在面前的话，就是和着泥啃点进肚子，也比这活活饿死强上一百倍啊！
正在干咽吐沫之际，屁股一动，觉得下面有点硌人。随手一拂，地上有个拱起的小土包。我腰间带着那把伞兵刀，抽出来随手扒拉了两下，却见土里边是一条横生的竹鞭。呆了一呆后，我心中一阵狂喜，差点跳将起来。
我特么真是猪头！现在刚好是中秋时节，冬笋即将上市，这漫山遍野的竹子不能当甘蔗吃，地下的竹鞭冬笋可以吃啊。尼玛，直是守着宝山不知宝啊！
当下身体犹如注射了十枝兴奋剂，手里动作快得不要不要的……果然，循着竹鞭挖过去，一只尖尖嫩笋映入眼帘。
我这时就像熊猫一样——不，这一刻就是化身熊猫了，全速撬起竹笋剥掉壳，张口便咬。说实话，生竹笋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带着一般冲人的生涩味儿，不过这玩艺儿能下口啊，还形状暧昧脆爽多汁……靠，涩就涩吧，有得吃总比当饿死鬼强！
一口气吃了四只竹笋，我硬是住口不吃了，倒不是吃饱了撑了，而是不敢吃了。不知道这玩艺儿吃多了会怎样？还是先看看反应再说，反正要吃的话，随时随地都能就地取材。

第六十九章 绝处逢生
给胖子带的水我一口没喝，热火朝天地又挖了四五个竹笋，一起放衣兜里装好。直起身来，心说这迷路也有迷路的好处，一下子就把吃喝两件大事给一举解决了。
抬头辩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来路，我认准了东南方向快步行去。
果然没走多久，伏羲八卦阵高大整齐的石像矗立在左手侧。我不敢再轻易入阵，只围着石阵外围绕过去。
是时迷雾已散，夜露更深，天上月朗星稀，能见度相当不错。远远地，我望见那边有两个移动的人影，一胖一瘦，样子依稀便是胖子和郭胜男。
来人应该也发现了我，就听郭胜男娇叱了一声：“谁？”
我说：“是我。同志们啊，我可终于找到组织了！”
郭胜男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却忽然扶住旁边的石像弯腰喘气。胖子“咕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一般仰天摔倒。
我冲上前去，紧张地说：“都怎么啦？”
胖子哼哼道：“怎么了？这又累又饿的找了你半天，你也不知道躲哪儿潇洒快活去了。”
原来都是又累又饿给害的。我放下心来，口花花道：“靠，我还以为是见了我激动成这样的呢。”
我伸手过去扶了一把郭胜男，问道：“没事吧？”
郭胜男说：“倒确实是激动攻心了，到处都找你不着，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靠，什么叫我有都着急？人家胖子也在，姑奶奶你别这么不管不顾好不好？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迷路了，害你们担心我。不过我找到了一些吃的东西，你们先拿去充充饥。”
胖子也没听出郭胜男话里有别的意思，听见有东西吃，这家伙双眼睁得犹若铜铃，一蹦而起，说：“是什么？是不是狍子肉？”
靠，这小子还对那只狍子念念不忘呢。
我从衣兜里掏出两只竹笋，胖子一把抢了过去。等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这家伙呆了一呆，说：“尼玛，这不是竹笋吗？这玩艺儿怎么能当饭吃？”
我将手里剩下的竹笋都递给郭胜男，说：“胖子，你小子别挑三捡四，有得东西吃就不错了。”
郭胜男双手抱着几个竹笋，苦笑道：“在部队野外生存训练时，连虫子都吃过，倒真没吃过竹笋。小杜，你怎么想到的？”
我挠挠头说：“我坐地上时，这玩艺儿硌着我屁股了，所以把它挖出来给吃了。”
郭胜男不急不缓地剥开竹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皱皱眉，随即便神色如常地吃了起来。
胖子已经风卷残云地把那两个竹笋解决掉了，扔掉笋根，盯着郭胜男手里另外的竹笋，却没好意思去要，舔舔嘴唇说：“疯子，还有没有？”
我拿出水壶扔给他，说：“哥们，就为了给你送这一壶水，小爷我差点连命都丢了。竹笋随地都是，要吃自个儿去地里挖去。”
胖子讪讪地笑了笑，接过水壶，一口气喝得精光，使劲打了个饱嗝。
郭胜男说：“我本来还想在湖里面抓鱼呢。找了半天，一条鱼也没有找到。”
我说：“还特种部队的呢，温泉里没鱼知道吗？有鱼的话，也早就给煮熟了。”
胖子说：“疯子，里边还有温泉？”
我说：“对啊，小郭没跟你说吗？”
胖子说：“我那会儿躺地上睡着了。小郭疯了一样地摇醒我，说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又被鸟人给抓走了呢。”
我皱着眉看了看郭胜男，心说她这么紧张我，不会是来真的吧？
我说：“小郭你伤还没好，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和胖子再去挖点竹笋，放温泉里煮着吃。”
胖子说：“温泉又煮不熟东西。我有打火机，不如我们烤着吃？”
我说：“你猪脑子啊！这大晚上的，火光引来了朱雀玄武怎么办？”
胖子边走边说：“也对，那就当吃麻辣烫呗。”
郭胜男跟在我们身后，并没有单独留下。我想想要是再失散了的话，还要花精力寻找，立时改了主意，任由她跟着我们。
到了一片竹林，胖子一时找不到称手的工具，抽出腰间的m1911，把这玩艺儿当刨竹笋的工具用。这枪里早没了子弹，已经成了块废铁，我的马卡洛夫连着郭胜男的ak早被我给扔了。这时候我才想起二狗为什么老是带着把瑞士军刀，感情人家才是经验丰富啊！
幸好手里还有把伞兵刀，不过这玩艺儿是割降落伞绳子的，用来挖竹笋的话，也不怎么就手，不过总比胖子的枪效率高多了。
郭胜男要过来帮忙，给我硬按着坐地上了。刚刚扶住她的时候，发现她小腹衣衫上渗出了鲜血。我直觉有鲜血的话，反而是好事，说明伤口已经软化，不再是那种僵尸肉的死硬一块。看来这次如果能出去，往后靠卖血专治虫叮蛇咬的话，也饿不死自己了。
郭胜男目前最需要的，应该是休息静养，最好能找点消炎药将伤口敷起来。不过条件限制，也只能将就了。幸好她的状态不错，应该暂时不会有恶化的情形。
等竹笋挖得差不多了，我转手砍了一根竹子。胖子说：“疯子你砍竹子干什么？”
我说：“我们三人穷到姥姥家了，合用一个水壶一把刀子，总得要再弄两个水壶和防身的兵器吧？”
胖子也没多说什么，脱掉t恤，将竹笋包起来，连同竹子一起扛在肩上，说：“疯子，你不是说石像里面温泉嘛？我裤子都粘腿上了，正好过去泡个澡。”
我说：“靠，你小子当这儿是温泉度假村呢？行，泡澡就泡澡，正好我也要泡。不过里边路上都是深坑，留意看好脚下。”
重新进入八卦阵，这次倒是没有迷路，很快就到了湖泊边。一路上，胖子东张西望，嘴里啧啧连声，估计又在打那些青铜瓮的主意。郭胜男走路有点不稳，神色仿佛有些倦怠，我没敢伸手扶她，只跟在她身后小心防备，怕她忽然栽倒。
也没等我多嘴，郭胜男说：“小杜，我觉得有点儿累，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的话叫醒我。”

第七十章 见黑就止
我看她脸色苍白，心里终究不放心，咬牙说：“小郭，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郭胜男说：“你放心，伤口没事。毒气虽然没有解尽，但也没恶化，就是有点渗血。”
我挠挠头，说：“老是渗血的话，也不是个事，得想个办法止血。”
郭胜男笑笑说：“上次你用火药，差点没要了我的命。这回没火药了，谁都没辙。”
我说：“你把衣服拉开，让我检查一下。”
郭胜男看了看我，平躺在地，伸手轻轻拉开了衣裤。这时候我也没什么绮心邪念，就见她腹部的黑气还在，不过外围的颜色褪了点，全都集中到伤口附近。干枯的肌肤虽然没尽数复原，但好歹有了点弹性，那种惨白怪异蜡状肌肉组织，似乎有新生的趋势。内脏恢复情况肯定看不见，只是那个贯穿伤，正在缓慢地外往渗出鲜血。
我想了想，努力回忆有什么速效的止血方法。对了，用灰，充分燃烧过后的烟灰不含细菌，也有一定的止血功效。
我向后伸出手，说：“胖子，有烟吗？”
胖子摸摸裤兜，说：“早没了。靠，你不是说不能见明火嘛？这个时候想着抽烟？”
我踹了他一脚，说：“说什么呢？血见黑则止，我要的是烟灰。”
胖子嘀咕道：“靠，骗鬼啊，烟也能治伤？”
我没理他。没烟？那用什么东西替代呢？衣服的话，成份主要是化纤，肯定不行。竹叶又太脏，上面灰尘密布，用着也不放心。
见黑就止，见黑就止？对了，用头发，前阵子泡论坛的时候，有位猛人就用头发做过止血试验，据说效果还不错。我猛地回头盯了一眼胖子，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胖子唬得退后一步，说：“你看什么？”
哪知道我这一看，却看得自己沮丧万分。卧槽，这死胖子理的是板寸头，就是把他脑袋整个儿给点着了，也凑不了半撮灰。
好吧，人家郭胜男是姑娘家，割头发这种事，还是别去为难她，只好可惜我这跟了我整个大学生涯帅气外放的栗子头了。我拉住自己的头发，举起伞兵刀，“刷”地割下来一撮。
胖子惊叫道：“疯子你干什么？人家小郭伤不至死，你也不用这么想不开吧？”
我“靠”了一声，说：“胖子，别特么胡说，给我打火机。”
胖子从后面递过来一个打火机，我连续割了几把头发，放在一片剥开来的笋壳里，用打火机点燃。“滋滋”声中，头发着火绻曲，很快就变成一摊灰烬。
这时郭胜男也知道我这么做的用意了，说：“小杜，你不用这样的。如果要用头发止血，我自己有啊。”
我装着凶狠地说：“啰嗦什么？我一个月没理发了，正嫌头发长呢。”说着，我就着笋壳将头发灰倒在郭胜男伤口上。
说也奇怪，发灰居然真的有效，没多久，郭胜男伤口中就不再有血流出。胖子在一边看得张大了口，说：“尼玛，这也行？”
我帮郭胜男拉下衣服，随手将打火机没收，说：“小郭你先睡，我和胖子去泡温泉，有事叫我们。”
郭胜男目光紧盯着我，没说话，也没起身。直到我转身走出老远，仍感觉背上似有两道火辣辣的追光灯。
胖子神情有点黯然，一声不吭。到了温泉边，我们脱掉衣裤，穿了个裤衩就下了水。河摊边上有一片浅水区，十几米开外，就是深不见底的火山口。我向外游了个五十米，没敢再往外游，回到浅摊，见胖子蹲在那儿没动窝。
这小子也不是个傻子，自然看出来了郭胜男的心思，这是在吃我的醋呢。
我淌着水过去和他并排蹲着，开口说：“胖子，我救郭胜男，是不能见死不救，没有别的意思。”
胖子嗡声嗡气地说：“我知道。”
我顿了顿，觉得这事挺麻烦，要是影响到了兄弟的感情，可真是冤枉透顶了。张了张口，刚要说点什么，胖子抢着说：“疯子，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一起把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也一样。她喜欢谁，就选谁，谁也别往心里去。”
我默然了一会儿，说：“这次不一样。胖子，以前的妹子都是玩玩暧昧，毕业临头各自飞。郭胜男不是那些学生妹，她就是个巡航炸弹，认准目标以后，怎么甩都甩不脱，最后还不惜粉身碎骨。”
胖子咧嘴笑了笑，说：“就你小子才想得出这种比喻，不过很形象。现在这目标可是你啊，又不是我。”
我说：“郭胜男这种人，爱憎分明，不是爱就是恨，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其实她跟她母亲一个样，都容易走极端，外表刚强，内心脆弱，极其容易受伤。”
胖子说：“那你是准备收了她？”
我看了一会儿湖面，说：“我在想，该怎么让她对我死心。”
胖子脸色一变，说：“疯子，你这就不地道了。你几次三番地救她，还特么每次都救得无比骚包煽情，要是换了我是郭胜男，也会变成个巡航导弹。”
我苦笑说：“我已经有了司马青莲了。”
胖子说：“我还有了小若呢。你一个男人，总不会为了什么坚贞不移的屁话，弃人家痴心一片于不顾吧？”
我抬眼看了看胖子，尼玛，这小子把个道德之外的事说得理直气壮，也真服了他。
我说：“胖子，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我跟你说这番话，是要解开你的心结，以免为了个女人，影响了我们兄弟的感情。”
胖子苦笑道：“我tm有什么心结不心结的？经过这些事，郭胜男不喜欢你反倒奇怪了。我只是觉得，和你和二狗比起来，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货。疯子，以前我对郭胜男有感觉，仔细想想，其实是一种对强者的崇拜和敬仰，她和你们一样，都是一段传奇。”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胖子，你说我也是一段传奇？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胖子严肃地说：“总有一天，你自己会知道。”

第七十一章 弹尽粮绝
我摇摇头，心说这小子吃竹笋吃傻了吧，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他能觉得自己在混吃等死，说明他想要上进了，这对胖子那个恨其不争的老爹来说，倒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儿。
我转身上岸，说：“得了胖子，就算我和二狗都是传奇，你小子也是传奇中的一份子。”
一夜无话。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四周一片静谧。这样一个安逸宁静的早晨，本该是充满阳光和朝气的，我却被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声给叫醒了。
胖子犹在那边死猪一样地酣睡，郭胜男却不见了。我正在那儿惊疑不定，却看见她从八卦阵深处施施然走过来。
初升的太阳光逆照在她飘飞的长发上，泛出一层金光，说不出的光彩夺目，她犹如九天仙子下凡一般，来到看傻了眼的我面前。
这女人的神态跟平时完全不同，娇俏温柔地叫了声：“杜枫”。我缩了缩肩，被这一声糖衣炮弹击得丢盔弃甲，不战而退。我一边往湖边退一边说：“啊，你早醒了？伤好了？你等等啊，我先洗把脸。”
郭胜男随手扔过来好多竹笋，说：“出去了一个小时，连个野兔也抓不着，只能再挖些竹笋。这附近猎物稀少，估计都被朱雀玄武吓跑或者捕光了。”
我苦着脸望了一眼地上的竹笋，心说靠，还吃这个？一大早的好心情都没了。看来郭胜男能活蹦乱跳地挖笋，伤势八成恢复得不错，总算松了口气。
生竹笋难以下咽，不知道烤熟了味道会不会好点？日光下点火，烟雾比较明显，不过马上就要离开，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乘洗漱的当口，收拾了好些柴火，混着昨天扛过来的竹枝竹叶，好不容易生着了火，安排郭胜男将就着烧烤。
我在旁边用刀子将剩下的竹杆沿竹节锯了六截，一头钻孔，做成了六只简易水壶。又将竹梢部分去枝削尖，做成了一根3米左右的投枪状简易武器，虽然竹枪简陋，但碰到个野兽什么的，手里有这玩艺儿总比没有强。
胖子被烧烤的香味诱惑醒了，嫌烤着麻烦，直接把冬笋丢进火堆里连壳煨，倒也透出股清香味。
郭胜男吃了两只竹笋，便说饱了，胖子一个人包了一半，恨不得连笋壳都啃进肚去。
吃完东西，我跟郭胜男商量：“看样子周兰婷不在这边，如果她在的话，总该找到些踪迹。是不是出发去找二狗他们汇合？”
郭胜男也死心了，说：“说不定我妹妹在暗处跟着大队一起走了，我们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我说：“也不算是白来，至少我们找到了朱雀玄武的巢穴，知道了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收拾东西离开，我将灌满了水的竹简加了塞，给每人分了两个，又把竹枪递给郭胜男。郭胜男说：“我不用这个。”于是把竹枪给了胖子，想了想，又肉痛地把伞兵刀递给她。刀子她倒没拒绝，这东西本来就是她给司马青莲的，放在郭胜男手里，遇到危险，发挥的威力可比我强得太多了。
下山路上，太平无事。期间胖子老是找目标试手里的竹枪，他运气不错，居然碰着了只野鸡。结果鸡没射着，鸡毛倒掉下不少。饶是这样，胖子也一脸兴奋，说这玩艺儿用来射鸟人的话，也是把利器，等找着了二狗，就来个大动员，给大队人马每人做个七八根，背在背上，比背着把AK威风多了。
我说：“你这家伙以为是在台上唱京剧呀？你自己用用就算了，就当它是根拐棍。真遇到朱雀，用这玩艺儿来对付它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行了，人家姬芳芳和她手下装备齐全，谁稀罕用这东西。”
过了那天晚上两队人分手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二狗留下的记号。这小子用刀子在青竹上刻的箭头很好认，一路上倒也没有走岔路。
到下午的时候，我们又翻上了一个山坡。偏西的日头仍然毒辣，坡顶上连一丝风都没有，周围寂静的可怕。
眼前出现的情景，却让我们三个人无比气馁。只见面前是无数的石像组成的连排矩阵，方位布置和早上我们离开的地方时候一模一样。
胖子呆了片刻，捶胸顿足道：“伏羲八卦阵，是伏羲八卦阵！疯子，我们绕了一整天，特么根本就是在原地兜圈子啊！”
我也大为疑惑，一路上都有二狗做的标记，好象没走错啊？和郭胜男交换了个眼色，郭胜男做了个止步的手势，独自向前走了一段。
远远地，她的声音传过来：“小杜，快过来。”
我气喘吁吁地拖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胖子向她那边跑过去。这家伙平时缺乏锻炼，累的象只死狗，伸着舌头大喘气。当然，毕竟走了大半天路了，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没走错，这是另一个伏羲八卦阵。”郭胜男指着爬满了藤蔓的石像说。
我也看出来不对了，这处坡顶竹子很少，却长满了许多高大的灌木，这种灌木叶片青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树枝上挂满了青绿色的叉状锥形果实。
胖子赖在灌木边，伸手去摘那种果实，估计是馋病又犯了。我一把拍掉他伸向果实的手，骂道：“你不要命了？这是箭毒羊角拗，吃了会死人的！”
胖子吓了一跳，委屈地说：“我，我口渴，水都喝光了。”
我摘下自己随身的竹筒扔给他。这家伙欢呼一声，“咕咚咕咚”一阵痛饮，根本就不管需不需要留着点保命。
郭胜男看见我们累得不行，皱皱眉说：“小杜，你们在这休息会儿，我四处找找，看有没有水和食物，不然今天晚上可撑不过去。”
我点头答应，一屁股挨着胖子坐到地上。望着郭胜男走远，仰头盯着那些仿佛无处不在似的石像，这会儿浑身无力，也没有再想深入到八卦阵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只想尽快跟上二狗他们大部队，找个帐篷倒头好好睡上一觉。

第七十二章 巢穴
一天一夜啃竹笋，毕竟不能当饱。坐在那儿，周围一片寂静，就听自己和胖子肚子里“咕咕”直叫，胖子这家伙还无所顾忌地放了个响屁。
胖子哀叹道：“疯子，这时候如果能来碗热乎乎的方便面，让我当神仙我都不换！”
我说：“你小子就这么点出息？我要方便面加鸡蛋，而且要两个！”
胖子“嘿”了一声，咂咂嘴，说：“对，加鸡蛋，还要有热狗！他妹子的，这破地方，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冷的发抖。况且走了这么多路，除了一只鸡，连个鬼影也没见着一个，我真特么受够了，还不如在外头给姓周的追杀呢。”
我闭上眼假寐，说：“别胡说了，眯一会儿，养足精神好走路。姬芳芳那里应该带有补给，追上她们，咱们就不用啃竹笋了。”
很快，我陷入了迷糊之中。似睡非睡之际，听见旁边好象有动静，窸窸窣窣的，老是不停。睁开眼一看，胖子在不远处撅着屁股，手里拿着那根竹枪，对着排石像，趴地上不知道在掏摸什么东西。
我说：“胖子你干嘛呢？”
胖子说：“嘘，别出声，这里有个洞，里面有动静。等我抓住它，呆会儿咱们改善一下伙食，吃顿好的。”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发现那里是相邻两个石像的缝隙，顶上被厚厚的灌木遮住，就剩底下一个一尺来高的洞口。太阳光照不进去，里面乌漆麻黑，除了洞口附近，什么也看不见。
胖子捣鼓了半天，啥也没捞着。但是仔细听，里面却明明有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正是那种奇怪的窸窸窣窣声。声音的来处，却似乎在我们头顶上方。
胖子说：“疯子，把手电给我，我钻进去看看。”
我本能地觉着危险，说：“还是算了，这里很奇怪，别惹着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胖子不听，站起来从我兜里摸过手电，顺着洞口钻进去半个身子。
就见手电光晃了几晃，然后，胖子伸在外面的腿骤然间撑起，他圆滚滚的身子好象被什么东西推着似的，一溜烟地退了出来。
“怎么啦？碰见鬼了？”我望着连滚带爬逃命的胖子说。
胖子脸色发白，说：“鸟人，里面全都是鸟人！”
靠，这一天都没见着半个活物，这小子随随便便找着个洞，就中了大奖，发现了朱雀。而且不是一只两只，居然还是一窝！
我不敢怠慢，抢过胖子扔在洞口的竹枪，单手持着，防止朱雀追击胖子。
胖子这家伙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直跑出百米开外，才停下来等我。我见洞里一时也没什么东西钻出来，放轻脚步，慢慢后退，走出十几米后，才转身向着胖子撒腿狂奔。
靠，这些鸟人的历害，我们早就领教过了，惹毛了它们，可不是好玩的。虽然小爷我有宝血防身，可以架不住鸟多啊！
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长翅膀的家伙来说，根本不算啥。所以我越过胖子的时候，脚步不停，专门往树木高大的林子里面钻。
胖子在我身后喊道：“疯子，别跑了，时间还早，它们暂时不会追过来。”
暂时？这家伙好象很有经验的样子，还让我别跑？靠，没想到他居然对这些鸟人很了解啊。
胖子从后面小跑着跟过来，哈哈笑着说：“瞧你那熊样，疯子，你不是给吓尿了吧？”
我停下脚步，说：“你才尿了呢。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追过来？”
“蝙蝠，它们是蝙蝠。蝙蝠晚上才出来捕食，白天不会出现。”
蝙蝠？难道那些鸟人，是巨型的蝙蝠？我半信半疑地说：“胖子，你怎么确定那些东西是蝙蝠？”
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也不知道他是吓出来的还是跑出来的，说：“它们倒挂在顶上，用翅膀裹着身体，不是蝙蝠是什么？”
这家伙也毕竟学过生物学，对于蝙蝠的习性应该也有所知晓，他这么一说，我倒信了一半。
不过身长超过二米的蝙蝠，好象国内没有吧？能发出声波伤人的，更是闻所未闻。
抬头看了看太阳，距离入夜还的二三个小时，如果它们真是蝙蝠，倒也不是过份可怕。我抑制不住好奇，犹豫着是否回去近距离见识一下这些东西的真容。
远远地，郭胜男拎着几个竹子水壶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见我们不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寻找。我走出林子，向她拚命招手。幸好她没见到那个洞口，发现我们后，一径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还以为又失踪了呢。”她有点嗔怪地说。
我说：“胖子在那儿发现一个洞，找到了一窝鸟人。那地方危险，不能多呆。”
郭胜男脸色一变，心有余悸地说：“这些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我说：“小郭，我想回去看看那些鸟人，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帮我打个掩护。”
郭胜男挑了挑眉毛，说：“小杜，你不是想找死吧？它们没惹我们，我们倒去惹它们，没必要吧？”
我解释说：“胖子说了，那些东西可能是蝙蝠，现在是白天，它们不活动，我们有机会。你知道我是学生物的嘛，这样奇怪的新物种，不看仔细喽，会遗憾一辈子。”
郭胜男见我死硬，转头问胖子：“小唐，里面大概有多少——呃，蝙蝠？”
胖子说：“顶上黑压压一片，每个都有2米长，我也没仔细数。”
靠，仔细数？这家伙没吓破胆就算不错了，哪还有工夫数数？
郭胜男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行。小杜你不能为了好奇，跟自己的命过不去，这个险不能冒。再说这东西肯定不止这一处巢穴，接下来总会有机会。目前最要紧的，是和二狗他们汇合，姬芳芳这个女人翻脸无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时间久了，我怕司马青莲她们会吃亏。”
我情知她说的有理，只好压下一探神秘天蛾人究竟的念头，寻找前行的道路。

第七十三章 柿子树
顺着八卦阵的外围走了一大圈，我们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姬芳芳她们留下的痕迹。一堆炭火被人用脚踩灭，大片的青草被践踏倒伏。旁边不远处，有一条溪流从山顶上流下来，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在这里汇集成一个不大的水潭。
看样子大队人马都留在这里过夜。这地方又是平地又有水源，倒确实是个不错的休息地点。不过这里离我们刚发现的天蛾人巢穴只有一公里不到，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袭击？
根据郭胜男的判断，碳火熄灭的时间过去了大约10个小时以上，说明我们和大队至少距离10个小时的路程。天色还早，三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赶路，尽快和大队拉近距离。
二狗留下的记号清晰可辩，说明他们暂时安全，我心里稍定。不过肚子饿得实在难受，一路上东张西望，希望能凑巧碰到个倒霉的野兽，拿来当晚餐果腹。
胖子也和我一个想法，拿着竹枪时不时在沿途的灌木丛里戳来戳去，嘴里还不时念叨：“野鸡野鸡，兔子兔子。”可是一路走来，不用说野鸡兔子，连个老鼠都没有碰到过。
郭胜男脸色神情有点不自在，又走了一公里左右，她忍不住说：“小杜，这里很奇怪，太寂静了。植物长的茂盛，可是碰到活的动物的概率很小。按理说这地方有山有水，又人迹罕至，找点吃的东西应该不难。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已知的朱雀和玄武龟之外，最多的就是有毒的蟾蜍。走了这么久，连鸟鸣也听不到，你不觉得这有些不正常吗？”
我其实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这里的生态明显极度不平衡，推测和所谓的朱雀和玄武一定有关系。这两样东西体型如此庞大，一天需要消耗的食物不在少数，况且看样子这里也没有它们的天敌，导致别的动物没有了生存的余地。昨天胖子能够猎到个獐子，几乎算是运气逆天。
胖子说那些鸟人是蝙蝠，我不太相信。之所以想去近距离看上一看，就是觉得非常不合理。蝙蝠这种动物，很多人都认为它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还传说会喝动物的血液，恐怖吓人。但事实上已知最大体型的蝙蝠是狐蝠，这一物种体型惊人，翅膀展开来，能够达到接近2米。不过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种可怕的家伙却是彻底的素食动物，专门吃野果、花蕊，不可能捕捉动物作为食物。
但是看这空间里的情形，却非常让人担忧。动物不是没有，却非常稀少，那么它们到底到哪儿去了呢？或者是繁殖能力低下？答案当然不是的，郭胜男都知道这种环境适合动物繁殖生长，这儿有山有水的，没理由缺少野生动物。
唯一的解释，就是不够吃。蟕蠵吃肉食，它体型庞大，能大量消耗鱼类或者能找到的任何动物，前提是它要有捕捉到动物的能力。这东西总不可能连天上的飞鸟也有本事抓住并吃掉吧？而狐蝠却擅于飞行，而且速度不慢，动作也更敏捷。不得不让人怀疑，会不会是这不吃肉的东西，却把飞鸟什么的都给吃光了？
“确实很不正常，这个空间应该存在很久了，里面的部分动物发生了变异，食物链变得不完整，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我尽量用专业的口吻解释，把自己也不明白的事归结为变异。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些长着红色野果的大树。看树的形状和果子的外形，好象是柿子。郭胜男仔细研究了一下，说：“应该能吃。”
胖子已经用竹枪砸下来好几个，听见能吃，用衣襟擦了擦外皮，忙不迭凑嘴边咬了下去。“噗”地一下，这货一口将果子喷出来，含糊着说：“涩，太涩了！”
涩就对了，哪有没捂过的柿子是甜的？再涩，它也比竹笋营养价值高多了。我们饿得狠了，也顾不得口感，每人都吃了好几个。
胖子嫌低处采的果子不熟，也不顾自己肥硕，攀着树枝往上面爬去。柿子树的高处，因为阳光暴晒的原因，很多柿子红的格外透亮，应该是熟透了，估计味道会更好一点。
还没伸手采果子呢，胖子忽然大叫了一声，屁滚尿流地溜下树来，嘴里喊道：“死人，树上有个死人！”
我和郭胜男仔细看过去，隐隐约约地，见离地3米多高的柿子树树丫中，果然藏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
这人被树叶半遮半掩着，大部分身子为树干挡住，从下往上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郭胜男提起地上的竹枪，向着胖子摆摆头，示意他往后退。然后单手持起竹枪，慢慢够到那人，轻轻地戳了几下。树上的人毫无反映，看样子真的是一个死人。
竹枪太细太软，没办法将死人弄下来。郭胜男飞身而起，踩着树枝三两次借力，就攀到了树丫处。看清楚死人，她好象呆了一呆。
我心里一紧张，不会是我在意的某个人之一吧？
“小郭，是谁？认不认识？”
郭胜男回过神来，回头说：“是我爸的一个手下，你应该不认识。”
我“噢”了一声，不知道死的这个人同她关系怎么样，倒也不能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郭胜男提着死尸纵跃下来，把死人着地放好，说：“小杜，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武器伤的？”
我和胖子一齐凑过头去，就见死尸正是那个被郭胜男捏了脖子的西装男，没想到他这么倒霉，居然死这儿。死尸大睁着一双死鱼眼，惨白的脸上留着惊骇欲绝、痛苦绝望的神情，比当日害怕被郭胜男扼死之时犹有过之十倍。
郭胜男“嗤”地一声，将死尸的上衣全部撕开。胖子抖了一下，我心里一寒，心说这悍妞玩什么？人都死了，难道还对他余恨未消？这个念头刚刚才起，映入眼帘的诡异情状却几乎把我们俩个吓尿。

第七十四章 树洞之夜
只见死尸裸露的腹部，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洞里面黑碜碜的，什么也没有，显然，整个腹腔都是空的。
郭胜男面色阴沉地站起身来，说：“他是这一组人的头，给我爸当了十几年的跟班，我从小就认识他，没想到死得这么惨。”
我定了定神，说：“这人应该不是被人杀掉的，任是姬芳芳那个老妖婆，也不会把内脏掏空这么变态。宿营区那边杂草被践踏得面积很大，我估计他们遭到了朱雀的袭击。这个人被放在3米多高的树丫上，可能是那些鸟人的杰作。”
郭胜男说：“可是朱雀为什么会掏空他的内脏？”
我盯着死尸肚子上的大洞，说：“胖子，你看这个洞，能不能让朱雀把脑袋钻进去？”
胖子哆嗦了一下，说：“疯子，你的意思是那种鸟人吃光了他的内脏？”
我问郭胜男要过伞兵刀，蹲下去在死尸的胸口划了一刀，死尸惨白的皮肉翻卷开来，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朱雀不但吃光了他的内脏，还吸光了他全身的血液。胖子，那些东西，不是蝙蝠。”
胖子面色苍白，喃喃说：“不是蝙蝠，那是什么？”
郭胜男皱着眉说：“小杜，既然朱雀吃内脏和鲜血，可它为什么留着尸体不吃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尸体还在树上，并且被藏起来了，表示这些家伙进食时领地意识很强，不太愿意和别的同伴分享食物。可能它一顿吃不完，想要留着下顿吃。”
胖子干呕了一声，说：“疯子你别这么恶心好不好，什么一顿吃不完？这死尸被晒了一天，都出味了，除了腐食性动物外，谁爱吃这个？”
郭胜男在一边听得喉头发梗，用手掩住嘴，站起来到远一点的地方吹风。
我有点得意，把这霹雳悍妞整得恶心，也不是易事。眼睛望着郭胜男，口里却说：“胖子你说的对，腐食性动物嘛，这里多的是。你记不记得每一个青铜瓮的旁边，都会有一只或两只大龟？伴生系统，你喝鲜血他吃肉，各取所需嘛。这才是这个空间霸主级生物的生存之道。”
胡乱捡些石头把死尸埋了，也算是尽点人事。我们三个继续上路。昨天大队在这里遭到攻击，附近不安全，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尽快离开。天黑之后，朱雀才是这里的王者。
和朱雀数番交锋，这些东西的习性被我们慢慢熟悉。凡是活的物种，总有其栖息规律，不知道的东西最可怕，一旦掌握了解后，自然能趋吉避凶。惹不起，咱还躲不了了嘛？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没入远山，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足以让三人容身的树洞。与其说这是一个树洞，不如说是一棵巨树根系底部的空间。
这棵树长在一处山坡上，根系庞大，共生着好几棵参天大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几千年。由于土质松软，天长日久之下，被山洪流水将根部冲刷一空，犹如一间天然的低矮房屋。
我们搬了些石头挡住两面入口，还捡了些柴火点了堆小小的篝火，貌似还蛮有情调。不过情调是情调了，大家却饥肠辘辘，十分难受。
寂静之中，一只蟾蜍被篝火的温暖吸引，从石块的缝隙中爬了进来。胖子伸腿踢了它一脚，郭胜男却摸出了伞兵刀。
就见她用刀子抵住蟾蜍的脑袋，一刀下去，将头切掉，然后伸一根手指抠进蟾蜍体内，刀子“刷“地一下划过背部，随手将整张皮撕了下来。剁掉脚掌，去除内脏，取过一根树枝削尖，串着这一团恶心糟糕的肉块，放在火上烧烤起来。
胖子咽了口吐沫，疑惑地看着郭胜男说：“不是说这玩艺儿有毒吗？怎么能烤着吃？”
郭胜男发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经验，一边烤蟾蜍一边教育胖子说：“有毒的是头部的囊腺，去掉了就没事，跟吃毒蛇一个道理。”
这个常识其实我们都懂，不过这玩艺儿长得太碜人，让人看着都没有食欲。不过这么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犹其还是荤腥，也顾不得了。
胖子挨近几步，眼巴巴地望着滋滋冒烟的肉块，恨不得马上把它抢到手里。
郭胜男看见胖子的馋样，微微一笑，等蟾蜍烤出香味，伸手递给了他。这家伙也不知道客气两字怎么写，不管东西熟没熟，一口就咬了下去，烫得直咧嘴。
郭胜男悠悠地说：“小唐，这把刀刚刚小杜用来割了尸体，我没洗。”
“哇”地一声，胖子立马吐了。将蟾蜍远远扔开，指着郭胜男呲牙咧嘴了半天，说：“你怎么不早说？”
郭胜男好整以暇地在火上烧着刀子消毒，说：“好了，现在干净了。”
胖子翻着白眼差点暴走。
既然这家伙有当小白鼠的自觉，我和郭胜男当然乐享其成啦。蟾蜍这东西这里随处可见，每人两只下肚，总算缓过劲来。
骗过五脏庙，大家都很自觉地轮流睡觉。睡到半夜，我正做梦在饭店里大鱼大肉呢，感觉有人使劲地推我。“小杜，醒醒，快醒醒！”
我睁眼一看，是郭胜男。
“怎么啦？”我睡眼惺忪地问道。
“外面两拨朱雀在打架，有好一会儿了。”
朱雀打架？这些东西居然也会窝里斗？
靠近洞口，透过缝隙往外张望，月色朦胧，只见远处隐隐绰绰好大两团黑影，犹如龙卷风似的不停变幻，时不时剧烈碰撞，却无声无息。
我回头看了眼郭胜男，说：“它们这样有多久了？”
郭胜男说：“不知道，刚刚还在更远的地方，现在正往这边过来。”
我紧张地说：“叫醒胖子，用布塞住耳朵，以免被殃及池鱼。”说着，我果断撕下衣襟，卷成两团，牢牢塞住耳朵。
胖子被郭胜男叫醒，这家伙凑到洞口往外一看，立马明白事态严重。保命这事不用提醒他，这方面的天份胖子堪称高手。只见他动作迅速，一分钟之内，不但用布条塞住了耳朵，连脑袋也用上衣整个包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弱肉强食
准备工作刚刚就绪，那种让人欲仙欲死的声波就席卷而来。即便是早有防备，我们仍然头晕脑涨，血液直往脑袋里冲。
漫天遍野而来声波之中，伴随着翅膀扇动气流旋转飞沙走石各种隐隐怪声，犹如正处身于一场飓风龙卷，山呼海啸，摧枯拉朽，势不可挡，让人浑身战栗，满心绝望。
胖子和郭胜男已经倒地翻滚。我稍微好一点，还能够背靠着巨树。背部感觉到了树木的震动，先是偶尔一震，然后便是一波又一波密集的撞击抖动。洞外不断有树枝掉落地上，堵在洞口的石头自动移位，篝火碳灰被气流吸引，形成龙卷，满室飞扬。
我的手紧紧抓着一截树根，感觉马上就要离地飞去。瞪大眼睛，就见两边洞口的石头犹如慢镜头一样，缓缓向外滚落，篝火火星一下子找到出口，爆破一般涌了出去。
胖子的裤子被火星点燃，双脚乱踢乱蹬。这家伙用上衣蒙着脸呢，把自己整成了个瞎子，灭火都找不准地儿。我咬了咬牙，放开树根，脚步不稳地扑上去帮他将火扑灭。郭胜男着地滚了过来，不知死活地抱住我的双腿，似乎担心我被气流卷走。我叹了口气，蹲到地上，伸手帮她掩上耳朵。
仿佛过了无数个生死轮回，声波终于渐渐远去，周围也停止了遭遇到地震一般的肆虐。不出所料，胖子和郭胜男再一次晕了过去，我却又一次奇迹般地醒着。
劫后余生，我长出了一口气。好在朱雀的声波攻击对象是飞行在空中的同类，我们又藏身树洞，并没有直接受到伤害。饶是这样，我全身也犹如虚脱一般，瘫软在地，良久爬不起来。
等力气稍复，我取下耳中的布条，过去一把扯下胖子脑袋上的衣服，又是掐人中又是打脸，将两个倒霉孩子弄醒。
我问还呈呆滞状的郭胜男：“怎么样？没伤着吧？”
郭胜男神智未失，摇摇头说：“我没事。”
胖子还在那儿抱着脑袋装死，满眼都是旋转线条。我说：“你小子差点被烤成人肉烧烤你知不知道？快起来，我们去外面瞧一瞧。”
胖子呻吟了一声，摸着烧出了个大洞的裤腿说：“这什么鬼地方？连个觉也不让人好好睡。疯子，我受伤了，走不了路了。”
我摸出手电，打开来一看，这家伙除了脚毛被烧掉了一片，屁事都没有。不过也不排除过会儿皮肤起泡，多少有点灼伤。
正要把他拉起来，树洞口忽然“轰”地一响，幸存的石头向内直滚进来，我们全都吓了一跳。移过手电照去，那里有一个奇怪的脑袋，就见一对血红的灯笼眼反射出恐怖的凶光，眼睛下面雪白的利齿夺人心魄。
“朱朱朱雀！”胖子大叫，手足并用向另一边爬去。
我手一颤，手电失手掉到地上。
手电余光中，那东西张开口器，尖锐入脑的声波再一次响起，我再一次应声倒地。
死了，这回真的是玩完了！我们手里没武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遭遇，还是直接交锋，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们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怪物的音波前力将尽后力未续之际，郭胜男猛然间纵身而起，握在手里的竹枪如闪电般刺入朱雀张着的巨口中，深入三尺有余。
那东西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往后面退了退，然后将翅膀扑腾得地动山摇，狠狠地向着洞里撞进来。
竹枪只有一支，我们三个眼睁睁地看着这庞然大物挤进树洞，却束手无策。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朱雀应该受伤很重。不过正因为受伤，激发了它的狂暴模式，要致我们几个于死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另一波短促尖利的声波，让我们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试图掩住双耳。声波来得急，止得也快，就见口里插着竹枪拚命想要攻击我们的家伙，猛地被一股大力拖着向后退去。
随后，洞外响起了激烈的野兽相互撕咬声、翅膀扑腾声以及着地翻滚撞击声。良久，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一种碜人的咀嚼声却越来越清晰。
郭胜男望了我一眼，沿着树洞内壁慢慢掩过去对外张望。我捡起手电，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趋到洞口，随着她向外望去。
只见另一只身高超过2米的鸟人，正伏在中了竹枪的家伙身上，正在撕扯啃食。
地上的那只朱雀，翅膀犹在扑腾，显然一时未死，却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力。同类相残，场面惨烈，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朱雀的反应非常敏锐，那东西倏地转过头来。月色中，只见它嘴里叨着根长长的肠子，牙齿上鲜血殷然，嘴角还有血液滴滴答答落将下来。
面对这等触目惊心的情形，我和郭胜男都听见彼此牙关撞击的声音。只觉内心冰冷，恐惧难言，犹如泥雕木塑般，呆在当地，动弹不得。
我向胖子和郭胜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背心贴在树洞内壁，不敢发出哪怕一丝一毫声音。
朱雀冲这边警告似地呲了呲牙，喉咙深处发出护食的嘶吼声。见这边没有动静，它满意地回过头去，继续进食。任何生物的就餐时间都是种幸福的享受过程，看来这大家伙不准备停止用餐，只要我们保持安静当个吃瓜群众，它一时也不会理会我们这些渺小的随时可以当作加餐的备用食物。
我们三个胆战心惊地当着尽职的陪餐员。整个过程中，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自然也没有胆量冒着被啃食的风险，去跟它打招呼套近乎。
“呼噜呼噜”的吞咽声里，我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这种猛兽。发现它的翅膀其实不是传说中带羽毛的黑天使样式，而是一种颜色接近深褐色的膜，很明显属于冀手目动物。而且这东西擅长使用声波，更是冀手类生物的拿手好戏。声波一般用来感知周边的环境，判断辨别各种各样的物体，别看这家伙的两个眼睛象灯笼，可它的视觉功能一定很弱，长期身处黑暗，眼睛退化到没有瞳孔，基本上是个瞎子。

第七十六章 杀戮地带
这个发现让我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只要我们不动，坚决呃……不动，屏息静气，它便是有疑惑，也不容易发现我们。更何况我们还藏身在树洞里，在这家伙的感知中，我们三个，不过是这根救命树的三条树根枝丫。
朱雀吃饱喝足之后，威风凛凛地巡视一圈。然后舍了尸体，仰天一声尖啸，张开翅膀扑腾着助跑几步，窜上了夜空盘旋一阵，一径远去，很快就听不见声息。
“噗通噗通”声中，劫后余生的树根枝丫们纷纷倒地。我只觉活着如此美妙，大地如此安宁，原来大口的呼吸喘气也能带来无上的幸福感觉啊！
胖子不确定地说：“疯子，朱雀走了么？卧槽它姥爷，它就这样走了？”
胖子的胃口也真好，这丑玩艺儿的姥爷也亏得他惦记。我说：“胖子，真不知道你小子四年大学是怎么混的，这家伙不是蝙蝠，丫跟蝙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它就是一鼯猴。鼯猴你知道吗？能把一头牛都给咬死，专门吸血，很可怕的。”
胖子“靠”了一声，说：“鼯猴？不还是蝙蝠嘛？吸血鬼不都是蝙蝠变的嘛？”
汗，这家伙受帝国主义纸老虎的恐怖文化荼毒很深啊，都没救了。
朱雀走了，我们却没敢立即出去，直到天光放亮，才一个一个爬出树洞。站在那个肚子上被开了个大洞样子凄惨无比的死朱雀旁边，犹自觉得它那对血红的灯笼眼在盯着我们。
郭胜男说：“它们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吃光了，只能够吃自己。”
我点点头，说：“弱肉强食，本来就是生存的法则。不过看样子，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族群。”
郭胜男沉默了一会儿，很有感触地说：“人又何偿不是如此。”
我笑了笑，这妞死了很多次没死成，倒变得很敏感啊。她应该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这种状态可不利于她继续保持铁血娇娃的形象。
胖子费了好大的劲，从朱雀口里抽出竹枪，那玩艺儿的尖头都被咬烂了，短了一截，上面还沾着残留的鲜血。胖子晦气地啐了一口，把竹枪扔到一边。
我抬头四处望了望，说：“走吧，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别招来了更加惹不起的东西，我们可就束手无策了。”
攀上山头，面前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里面，都是些青黑色的石头，很幸运的，里面有浅浅的溪流。二狗的记号很明确，指点我们穿过这条峡谷，一路往日出的方向走。
我一边感谢老天赐给我们现成的补给地，一边急着要沿一处草木稀疏的地方下山。郭胜男突然一把拽住我，惊惶地喊道：“小杜，不能下去，你看，那些石头在动！”
石头在动？呃，石头怎么会动啊？
胖子也抓狂地扯住我，说：“是真的。疯子，石头真的在动！”
如果一个人眼花可以理解，两个人眼花那就一定有鬼。我回头认真地看峡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圆球状石头。
阳光从头顶上密林缝隙中倾泻下来，有一些直射到山谷里的，照亮了那些青黑色的石头，也映红了可爱迷人的溪流。
等等，溪流怎么会是红色的？还微微泛着波浪？那些石……靠，那些石头果然在动！只见一块石头扯着一段黑乎乎的木头，拚命地往岸上拉。那段木头被越拉越长越拉越长，最后呈现出一个完整的翅膀形状。
尼玛，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木头，而是一只鸟人，还是只死了的鸟人！
放眼望去，黑乎乎的木……不，死了的鸟人足足有上百只之多，而那些会动的石头，也超过百个以上。
额滴神啊，溪流之所以会变成红色，那是被朱雀的血给染红的。石头之所以会动，因为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玄武！
昨夜的朱雀族群大战，主战场应该就在这里。尸体的存在，招来了贪吃的蟕蠵，也就是玄武。看来神兽也无情无义啊，有的吃的话，根本不会讲香火之情。
他妹纸的，那天我们碰到一群奔跑的玄武，还以为他们在赛跑开运动会呢，原来是我们帮着打死了很多朱雀，它们都赶着出来开饭啊！
汗毛凛凛中，我们战战兢兢地避开这个杀戮地带，连滚带爬地穿过峡谷，只恨爸妈少生了几条腿。
中午时分，郭胜男用她在特种部队严酷训练出来的飞刀绝技，成功收获到一只躲在巢穴出口探头探脑的可怜灰色野兔，这是我们进入空间以来得到的唯一一点正常的食物。
兔子的烤肉香味冲进鼻孔，让三天茹毛饮血的我们浑身颤抖，鸡动万分。郭胜男吃了一只兔子腿，就识相地表示吃饱了。我拿着半爿只有骨头没有肉的兔子肋，看了一眼狼狗一样吐着舌头盯着我的胖子，叹了口气，万分不舍地把兔肋让给了他。
在胖子“嘎嘣嘎嘣”嚼骨头的渗人声音中，我们继续上路。必须在入夜之前，追赶上大部队，不然的话，今天夜里还不定会遇到什么鬼呢。落单的感觉，非常不好。
夕阳西下，我们登上了这片地带最高的一坐山峰。在一览群山小的陶醉之中，我们远远望见山下云雾缭绕，是好大一个盆地。盆地正中，远远地矗立着一座高塔，高塔直刺云天，底座分八角，形状古朴。整个建筑群占地巨大，应该是个核心之处，多半就是我们这一行的目标——周王室宝藏的藏宝所在地。

第七十七章 洞天福地
胖子欢呼一声，说终于找到红军大队了，呆会儿晚上总算不要啃竹笋吃蛤蟆当熊猫野人了。
郭胜男俯瞰着盆地，说：“群山环绕，天柱擎天，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我站得离她有些远，始终自觉地保持着距离，说：“洞天福地？这倒也有可能。仙人传说虚无缥缈，倒是道家修练不一定是空穴来风。无本之木不成木，无因之果难为果。古人说的三十六洞天，确实很符合我们现在所见到的这种情况。”
胖子说：“三十六洞天？那是神马所在？”
我说：“佛教没进入中国前，老子所创的道家学说是最完备的人与世界的理论体系。修道者认为，世人所处的空间，是为大天世界，在大天世界中，还并存着相对隔绝大小不等的诸多小世界，也就是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在这些空间中，栖息居住着得道的仙人或者灵兽，这些人和兽有时也会偶尔闯入大天世界，便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或者膜拜。”
胖子瞪眼说：“疯子，你是说，这空间里有神兽朱雀玄武，其实就是道家传承的小世界之一？”
我说：“呃，大概有这种可能吧？老子云游，丢下周王室秘宝不管了，这么个大能，不会这么不负责任吧？这里肯定是他准备的万全之地之一，正好用来藏宝。胖子，不然怎么解释异度空间这个状况？”
胖子说：“靠，我们盗墓都盗到神仙洞府来了，这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了，难怪那个姓姬的妖女这么起劲。宝藏啥的倒也没什么，要是能找着一两样仙家宝贝，吃这么多的苦头，也不算冤。”
我逗他说：“胖子，你中午吃的兔子，说不定就是嫦娥小媳妇家养的玉兔呢。”
胖子眉飞色舞，咽了口吐沫说：“玉兔哪有灰的？疯子你逗我玩啊？不过说真的，仙家的东西就是好吃啊，可惜没有盐，味道淡了点。呆会儿再去弄几只烤烤，要是来点酱油就更好了。”
靠，这吃货，还真打算吃天吃地啊？我一边开步往山下走，一边说：“兔子没有，朱雀吃不吃？”
胖子死硬：“吃啊，为什么不吃？吃了神兽，说不定跟吃唐僧肉一样，长生不老呢。”一句话，说到我们都倒了胃口，连说笑话的**都没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直到太阳没入群山，我们才刚刚下到山下。进入盆地，发现明显有人为改造的痕迹。一条笔直的青石大路直通远处的巨塔，石路两侧，摆放着制作粗陋的石像，精怪鬼神牛头马面，形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再过去，依次是形态各异的石像生，这些雕像样子跟前面空间里见到的石像差别不大。唯一的不同是，雕像体型庞大，高达数米，就如天神一般俯视着我们，带给我们很大的威压感。
沿着石路走了有半个小时，我们发现了路边一溜帐篷，不远处还有明灭不定的篝火。
胖子欢呼了一声，撒腿向着火光跑过去，大叫道：“同志们，我们长征胜利啦！革命的队伍回来啦！”
迎接他的，是几枝黑洞洞的枪口，还有五双看神经病一样凶光闪闪的眼眸。
胖子急刹车站定，双手高举，说：“别开枪。哥们，是自己人！”
那边有人开口说：“谁特么跟你是自己人？把武器丢掉，高举双手，并排站到火堆旁边。”
火光之中，胖子脸色难看，显然没料到会合后会遇到这种待遇。这家伙摸出那把一路都没舍得扔掉早没了子弹的m1911，慢慢放到地上。
我和郭胜男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举起了双手。靠，啥都别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家有枪有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边过来一人，用手里的ak指着胖子，飞起一脚，将他的宝贝枪踢到远处。然后肆无忌惮地一脚踢在胖子的膝弯里。
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胖子跪倒在地上。我估摸这小子已经钢牙咬碎，如果这时候给个机会让他杀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篝火倒是见着了，也跟大队汇合了，可是想象中热乎乎的方便面和温暖的帐篷却没有享受到，还在那儿屈辱地给人家跪下了。
我举着双手慢慢前行，说：“各位，我们是姬老板请来的帮手，确实是自己人。”
“帮手？瞧你们这怂包样，能帮什么手？”
“就是，哪里来的叫花子？敢来我们这儿混饭吃？”
“好象刚进来的时候，是还有几个帮手，分散了。”
“反正是当炮灰的命，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哟，还有个女人哎，几天没放炮了，爷我憋得慌，哥几个别跟我抢啊！”
“……”
说话间，一铁塔似的壮汉越众而出，笔直向着郭胜男走了过来。
我心说不好，这妞那火爆霹雳的脾气，就冲这一句话，这事看来不能善了。
走了这么多路，碰上了这么多危险，连根宝藏毛都没捞到，自己伙里倒要先斗翻天了。靠，人呐，怎么跟那神马朱雀一个德性？
铁塔壮汉单手持枪，一脸猥琐，伸出另一只手去挑郭胜男的下巴。火堆边剩下的三个人“嘿嘿”嬉笑着看热闹，其中两个呆瓜估计认为稳操胜券，手里居然没拿家伙。
便在这时，我耳边风声飒然，一抹闪光从我眼前掠过，篝火旁持枪站着的一个家伙枪械落地，双手捂住往外“咕咕”冒血的脖子，仰天倒入火堆。
靠，郭胜男这妞也太猛了吧，一点征兆都没有，就用出了飞刀绝技。
胖子反应也不慢，这家伙手里抓着两把沙土，冲着身前那人面门就撒了过去。就在那家伙捂眼睛的当口，胖子整个人象攻城锤似的和身前扑。对方的枪响了，一串子弹曳着光“哒哒哒”地朝天而去。还好，枪眼没顶着胖子的肥脑门。
耳边只听郭胜男喊了一句：“他们五个人，只有三杆枪！”
我猛然间醒悟过来，望准一个还在愣神的呆瓜，狠狠地扑了过去。

第七十八章 营地
我望准一个还在愣神的呆瓜，狠狠地扑了过去。这家伙被我突然暴发的小宇宙之力扑倒在地后，咆哮如雷，试图挺身而起。这么美好的愿望，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我使出5岁时就开始苦练的九阴白骨爪适时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过没有内功配合的绝世武功也就是渣渣，面对这么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根本不够看。眼睁睁看着这家伙满脸狞笑，一个侧翻就反水骑到我身上。擦，他的脖子上没有手了，我的脖子里却多了一对爪子。
就在我呼吸困难面红耳赤舌头外吐双眼翻白之际，耳朵里终于传过来一声天簌之音：“放开他！”
是郭胜男！
我身上的家伙慢慢松开了手，保持着骑坐在我胯上这样暧昧的姿势，做出了个举火撩天式。
郭胜男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说：“小唐，过去下了他们的武器！”
我努力转头一看，靠，身体肥胖也有身体肥胖的好处啊，被胖子压在身下的家伙，刚才那一梭子没能把对手给毙了，反而被胖子200斤的金身肉体压得成了个“大”字，差点没变成肉饼。
胖子抢过“大”字男手里的枪，倒转枪柄，狠狠一枪托砸在“大”字男的脑袋瓜子上，这家伙哼也没哼，直接瘫了。
胖子压人成功，我这儿可还被人以一种无比引人暇想的姿势给压着呢。要是传扬出去，我我我以后怎么做人？怎么说我也是个清清白白的有为青年，一世英名当然不能付之流水。想到这儿，我张口喝道：“滚开！”
身上那家伙挺听话，缓缓站起来往后面退去。我吸了口气，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观察现场情况。
只见郭胜男身后，铁塔大汉捂着要紧处满地抽搐翻滚，头上黄豆大的汗珠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直冒。他原本持着的枪，却端在了郭胜男手里。
尼玛，我的档部止不住一阵阵发紧。看那铁塔大汉的样子，也不知道蛋蛋碎了没有？大哥啊，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个李莫愁隔代传人啊，这是你自找的！
回头一看，篝火边另一个呆瓜原来也没闲着，就见他半蹲着身子，手里的拎着柄精光闪闪的三棱军刺，扑击格斗的姿势还没到位呢，应该就发现自己被郭胜男用枪给瞄准了。
胖子走上前去，抢过军刺插在自己腰带上，然后用枪托狠狠地给了他来了一下子。这家伙枪托敲人的技术进步很快，一敲一个，绝对不用第二次。我还记得不久前他还用鸟铳敲人，敲了几下都没把人给敲晕，看来这小子知耻而后勇，苦练技术，熟能生巧了。
电光火石之间，五名大汉就被放翻在地，让我们十分有成就感。可是被火堆里人肉烧烤的味儿一熏，成就感就变成了皱眉头。
我走过去把挨飞刀的家伙从火堆里拉出来，想帮这位滋滋冒烟的哥们灭个火，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工具。郭胜男走了过来，直接用脚把火给踩灭，也不管他脖子上的刀子烫不烫，手握着刀柄拨了出来。鲜血如瀑布一样喷了出来，火光中，郭胜男长发飞舞，犹如杀神降世，威风凛凛。
我苦笑了一声，说：“小郭，这下我们可把姬芳芳彻底得罪完了，这老妖婆可还有15名手下呢。”
杀神随手丢给我一杆枪，说：“跟在我后面，如果淡不拢，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拚个你死我活？二狗和司马青莲还在他们手上呢，我们投鼠忌器，还真不敢豁出去火拼。无奈之下杀了一个人，仍有进退的余地。
我说：“能不拚命就不拚，等见着了姬芳芳，我好好跟她谈谈。”
胖子接口说：“枪响了也有一会儿了，怎么营地里静悄悄的，不会就这五个人吧？”
我也有点奇怪，依次几个帐篷搜索过来，居然全都没人。不过好象补给用具什么的都在，十几个睡袋都在里面呢，不象所有人都被朱雀干掉了。
搜索的过程有点紧张，帐篷不是门，不能一脚踹进去，必须两个人摆好随时射击的姿势，另外一个人去拉拉链，非常别扭。
四周静得让人闹心，只能听见拉链拉开时“嗤”的一声声响，让人牙酸脚软。一种怪异的氛围悄悄充斥了我的心间。
搜到最后一个，郭胜男突然止步，用手势示意我们里面有人，千万小心。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里面有人的，我和胖子什么也没感觉到。
这回她亲自猫腰趋过去拉拉链，人到门口，刀子已经竖握在手中。我和胖子一蹲一站，努力把枪握稳，心里七上八下。胖子还好一点，毕竟从小接触军人军械，我却从来没动过打打杀杀的念头，真要开枪杀人，心理障碍不是一般的大。
郭胜男没有去拉帐篷拉链，而是避开那个地方，伸出持刀的手，“哗”地一声划开户外帐篷，一个鹞子翻身，便进了帐篷里面。
胖子冲上前去，口里大喊道：“缴枪不杀！”可他的一半身子刚钻进帐篷，却一下没动静了。
我在后面等着他进去后给他们两个打掩护呢。这种户外帐篷虽然比露营那种要大上一点，但也有限，挤了四五个人，就没有转身的余地了。胖子这家伙恶狗挡道，我这掩护根本就打不了啊。
等了好久，胖子“呸”了一声，不进反退。
我说：“怎么啦？”
胖子说：“卧槽，里面没危险，只有三个白痴。”
白痴？我呆了一下，白痴怎么会呆独呆在帐篷里？
胖子让开入口，我探头往里一看，果然，脸冲着我的一个家伙口里流着涎水，眼睛翻白，一脸痴呆相，身上还绑着密密麻麻的绳索。仔细一看，原来绳索绑着的，不止他一个，而是三个人背靠背地被捆在一起，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郭胜男回过头来，说：“这三个人是我们这边的，是我爸的手下。第一波遭遇朱雀时，他们被声波毁掉了神智。”

第七十九章 问讯
郭胜男这一说，我记起来了。当时她手下一共剩下12个，其中3个变成了白痴，就是这几位。不过走了这么远的路，他们没有被放弃掉，也算是个奇迹。
郭胜男没有动手帮他们解开绳子。他们这个样子，被这样绑着，反而对人对已都安全。钻出帐篷，郭胜男说：“小杜，我们去弄醒前面那些人，问问大家都去哪里了。”
胖子说：“有什么好问的？都进了石塔呗，那几个是留守的。”
我说：“估计是这么个状况。姬芳芳带着大队进去，营地里不放心别人留守，就把我们的人全都带进去了。”
说话间，我们都忍不住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石塔。
天空月朗星稀，近处看这座巨塔，带给我们的震撼远超想象。塔身基础庞大，算上旁边的石头遗迹，占地范围怕有数千平米。石塔高度要在50米以上，塔顶应该是个平台，目测不下20米宽阔。塔身犹如一根擎天巨柱，直插云端，又如一座突兀奇峰，横亘在前，抬头仰望，让人顿生高山仰止之意。
古代建筑，凡是高台重楼都有一定的名气。据说汉武帝筑通天台，高百余丈，又如铜雀台黄鹤楼等等。盖因古代建设高楼难度系数大，代价不菲，最典型如埃及的金字塔，直接就成了世界遗产。但这样一座规模不输通天台的建筑，却深藏在这洞天之中，无人知晓，也不知道当时的工艺是如何建造成功这样的高塔的？
c市附近的蜀王石窟工程浩大，但尚可以相象，古人凿山为窟，建设氏族基地，用以摭风挡雨，也存了建万世基业的心思，花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但花费超出建数个石窟的代价，来建这样一座巨塔，却不知道要派什么用场？难道真如郭胜男所说，这是根天柱？
古代传说，天有八柱，其三在中国，一在舒州，一在寿阳，另一在余杭，但此三处除了自然形成的山峰外，并未发现过擎天巨柱。即便如道家推崇的安徽天柱山，也是著名的道家洞天福地之一，其也仅是山形如柱而已。又说昆仑山上有铜柱，其高入天，围三千里，不过那仅仅是传说，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
然而经历了这次奇异的异度空间之旅，我的世界观却被彻底地颠覆。这里有洞天，也许舒州、寿阳、余杭、甚至昆仑山也有福地。天柱之说，未必空口白牙，全无依据。
“小杜，你不用太担心。那么多人一起进去，如果遇到事情，总会有人跑出来。他们没有出来，就表示没有遇到危险。”郭胜男见我望着石塔沉思，误会我是担心二狗和司马青莲他们，开口安慰。
我心神一动，回过神来。既然来了，明天自然也要进塔一探。现在最要紧的，是找留守的那几个人问问情况，至少要问清楚姬芳芳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有没有使用什么法宝，留下什么后手之类的，知道的越多，风险就越小。况且我和胖子吃方便面加鸡蛋的宏愿还没了呢，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加旺了篝火，在补给中找到食物和清水，我们煮了一大锅方便面。鸡蛋没有，只有牛肉罐头，胖子笑的没牙没嘴，一气开了两罐，一起倒在面里搅拌。
这一顿饭，恨不得把三天的量都给吃进肚子里去，连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胖子用凉水弄醒刚刚被自己差点压成肉饼的家伙。这家伙刚醒过来，就见自己脑袋上顶着黑洞洞的枪口，不敢动弹。
“有烟吗？拿出来。”
这家伙可能没料到严刑逼供的第一句会是这个，目光呆滞地瞪着胖子，莫名其妙。
胖子不耐烦了，说：“听不懂啊？老子要抽烟，给我来一枝。”
肉饼哥这回听懂了，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半包已经压扁的黄鹤楼，双手捧着递给胖子。
胖子满意地点点头，叨了一根，随手将烟盒扔给我。我笑了笑，从篝火里取了根柴火帮他点燃，认真扮演好龙套小弟，帮衬他耍酷装逼。
“一共进去了多少人？什么时候进去的？”胖子指了指巨塔，吐着烟圈问道。
肉饼哥挺配合，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说：“一共进去了22个人，上午吃过饭后就进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出来。”
胖子挠挠头，看了我一眼说：“22个？好象不止吧？进来的时候……”
我接口说：“进来的时候一共有41个，我们分道前死了2个，疯了3个，被朱雀叨走了3个，中间我们又发现死了1个，剩下我们这里8个，进去的应该有24个人。”
肉饼哥有点发急，说：“兄弟，中间可不光死了1个，有2个人被鸟人叨走了，还有1个夜里起夜时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说：“失踪？怎么失踪的？”
“我们也不知道，就在前天晚上，在一个山谷里宿营，这人是我们队伍里的，半夜里钻出帐篷，就没有回来。”
胖子说：“是不是碰到了那些鸟人？”
“没有，当时很平静，鸟人会抓着人飞走，他一定有机会喊叫的。可是没有声音，除了流水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郭胜男低声说：“流水声？玄武所在的山谷？”
胖子打了个寒噤，说：“小郭，你是说那人被玄武给吃了？”
郭胜男说：“朱雀的本事我们领教过了，玄武却没有任何接触，不知道这种东西，会有什么样的特异能力？”
我苦笑了一下，说：“最好别知道。”
胖子点头同意。
我问肉饼哥：“当时你们在那个山谷里，有没有见到溪流里有很多很大好象乌龟壳的圆石头？”
肉饼哥迷惑地说：“圆石头？没有啊？噢，河里圆的鹅卵石倒不少，不过都不大。”
靠，简直鸡同鸭讲嘛。我跟他说玄武，他却跟我谈什么鹅卵石。
郭胜男看了看我说：“看来他们是前一天晚上在山谷里宿的营，正好错开了朱雀大战。”

第八十章 篝火座谈会
我点点头，心说姓姬的真是好运气，要是晚上一天，这30来人全军覆没也有可能。
胖子相像力比较丰富，说：“疯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失踪的家伙被玄武给吃了，在山谷里留下了血腥味，为了争抢食物，才暴发了朱雀大战？”
我耸耸肩，说：“也有这个可能吧。胖子，我们别纠结这个了，还是问点别的吧。”
胖子哼了一声，说：“知道了。那个谁，队伍里有两个女的，她们没事吧？”
肉饼哥说：“没事，好着呢。就是她们坚持要带着那三个白痴，每天还管喂饭，都是从自己口粮里省出来的，真是又傻又拧。不然的话，那三个家伙早被饿死扔山谷里了。”
我说：“那现在谁管着三个，呃，白痴？”
“谁爱管啊？我们带的补给就这么点，多一张嘴消耗，就少一份口粮。这种鬼地方，自顾不暇还来不及呢，谁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更不用说白痴废物了。”
我用枪管敲了敲刚刚完成煮面光荣任务的铁锅，说：“胖子，再去弄点吃的，给那三个白痴喂点东西，别真饿死了。”
胖子跳起来说：“为什么是我？疯子你怎么不去喂？”
郭胜男叹了口气，说：“我去吧。刚刚看见补给里有压缩饼干，用水化开来，管饱肚子就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森然说：“小杜，要是他们醒过来敢反抗，不用客气，直接开枪。”
我点头答应，肉饼哥却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胖子做事没耐心，审问暂时停止，有头无尾。他手里把玩着刚刚缴获的军刺，目光却老是往铁塔大汉的裤裆处瞄，估计对这家伙那对可怜的蛋蛋充满了好奇。
铁塔大汉早就醒过来了，这家伙就是在装死，不过他时不时不自觉用手捂蛋蛋的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胖子估计早就发现了，他冲着铁塔大汉说：“行了哥们，想捂就捂，别这么墨迹。小爷教你一个乖，宁得罪小人，也别得罪女人。亏你还跟了个女老板，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铁塔大汉点头不迭，咬着牙说：“肿喽，都肿喽！我咧个娘哟！”
盘问续续，只是提问的从胖子变成了我：“石塔里面的地形，姬老板有没有图纸？或者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旁边那位差点把我掐死的家伙抢答说：“没有，没有图纸，也没说地形，只是让我们在这里接应。”
“接应谁？是不是我们？”
那家伙满头雾水，说：“当然是接应里面的人啊，没人说过要接应你们。”
胖子哈哈笑道：“疯子，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压根就没认为我们还能活着。”
胖子这话没错，三个落单的家伙，在这种恶劣透顶的环境里，能够完好无损地找着大队，几乎就是个奇迹！
时间差不多了，连抢答的人都出现了，不如一起开个篝火座谈会。我抬了抬枪，说：“好了，既然都醒了，就别再装了。我不爱杀人，不过刚刚那位去喂白痴吃饭的女士杀人是把好手。所以大家都老实点，免得吃不上明天的早饭。”
四个家伙果然很老实，小学生一样坐直身体，腰板笔挺。
我说：“姬老板带来的人当中，身手最好的人是哪几个？”
铁塔大汉举手说：“我！“
靠，你就算了，可能你没色心的时候是头猛虎，不过现在只是头伤了卵蛋的老虎，锐气尽失，还莽夫一个，不足为虑。
还是肉饼哥比较客观，说：“老板新收的小弟很历害，看不出来深浅。”
“新收的小弟？是哪一个？”
“就是跟你们一起的啊，那个叫二狗的僵尸脸。”
靠，二狗怎么成人家小弟了？看来姓姬的挺宠着他啊，都遭人嫉妒了。
我说：“除了二狗，还有谁比较历害？”
最后一个被撂翻的军刺男说：“有一个用刀的高手，姓毕，我用军刺跟他过过几招，没走过三个照面。我在这20个人当中，徒手可以排前五。”
嗯，这家伙看来挺低调，不过也很自信，这个消息很有价值。姓毕？如果跟这家伙遭遇，倒要注意。
军刺男居然还没说完，就听他说道：“姓毕的跟我说过，让我离老板远一点，说总跟着她的两个家伙，非常不对劲。”
胖子好奇地说：“怎么个不对劲法？”
“他说，他们从来不喝酒。”
胖子“去”了一声，说：“不喝酒也算个事？”
军刺男说：“我也是这么跟姓毕的说的，不过他说，酒他们不喝，可是他们喝血。”
“噗”地一声，胖子把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给喷了出来：“喝什么……你说喝血？”
军刺男摊摊手，表示自己说完了。
胖子喃喃咒骂道：“怎么老是碰到这种怪物？疯子，咱们不是挖多了坟，惹上什么了吧？”
我伸腿踹了他一脚，说：“胡说，黄金甲虫也没吃了你，你怕什么？姓姬的身边有这种东西，也不奇怪嘛，她本身就是个老妖怪，手上有几个小妖怪，很正常。胖子你记不记得，周成龙身边的雷子？这丫铁定就是这种喝血的怪物！”
“姬老板带你们来这里，有没有说要找什么东西？”我继续问道。
四个人一齐摇头，表示自己是吃瓜群众。
“那她有没有准备一些放东西的器具，比较特殊一点的，比如说较大型的行李袋之类？”
“有啊，之前行动，如果东西装不下，帐篷和帐篷袋都可以用来放东西。”
之前？帐篷？靠，不是第一次干这个，帐篷也可以这么用？她妹子的，原来姓姬的还真是个倒斗的！一神族后裔，也太没品了，简直算胸无大志。
看看实在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让他们进帐篷休息。出于安全考虑，动用绳子将他们分别绑了起来，并分开安置，以防意外。毕竟我们杀了他们一个伙伴，其中有人一心报仇的话，也头疼。
我和胖子将尸体拖到远处，挖坑埋了，这家伙见了血，气味招祸，只能尽快处理，不然晚上不安全。全部处理完，我们三个轮流值夜，一宵无话。

第八十一章 先天八卦阵
第二天早上，给肉饼哥松了手上的绳索，让他自立更生慢慢救已救人，我们则立即离开营地，一径向石塔建筑群进发。
三个人都背着缴获的枪、军用水壶和部分补给，毫无同情心的没有给留守人员留下哪怕一件远程武器。主要是他们凶性大发，从背后给我们一梭子，至于他们自身的安危，各安天命吧。
近距离观望，巨塔显然是人工所筑，塔身为数万块大小不等的巨石冷垒而成，表面布满杂树乱草，石块接缝之处，已风化开裂了无数口子，风沙侵袭痕迹明显，但塔身始终没有坍塌崩落，依旧完好无损。
此刻我们身处石塔外围，身前摆放着巨大的石堆，结合昨天俯瞰的全景印象，脑补出了伏羲八卦的阵型。
从高处看下来，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就近了看，石堆每一堆均高过五米，石头表面刻着一些奇异的花纹，年深日久，部分已经有所坍塌，但整体形状未变，阵型严谨，站在阵外向内望去，只觉阵内阴风阵阵，似深藏着十万甲兵，杀机凛然。
我吸了口气，说：“难怪姬芳芳他们没把营地安置在石塔内部，这石阵比我们路上遇见的八卦阵，可要凶险百倍。”
胖子说：“阵是死的，再大的杀气也只能唬唬人，没你说的那样夸张吧？”
郭胜男说：“先天八卦源出河图，是宇宙之本体，万事万物无出其左。天玄地黄、山岳河川、四季变幻，风雷晴雨，人物走兽，花草树木，沙石土壤，彼此相感相应，相激相荡，相辅相成。阵虽然是死的，但人却是活的，我们在这个方位感觉到杀气，并不是里面真的埋伏着刀兵。说白了，这阵法其实就是按磁场的方向设定的方位，一旦进入其中，磁场便能左右到人的感觉，加上高大的石堆所产生的压迫感纵深感，会让人产生诸如恐惧迷惑等情绪，甚至产生迷路幻觉神志异常种种后果。”
胖子说：“这不是自吓自嘛？疯子前天晚上迷路，就是这原因？”
郭胜男说：“对。但这不是自吓自这么简单，布阵的高人有时会加上一些特殊的法器，比如镜子、铃铛等等，增加扰人耳目的效果。更厉害的，还会有机关陷井，你若不知道八卦方位，胡乱闯阵，就会陷入迷宫，激发机关，有进无出。”
我当时在龙尔山，曾跟孙老头走过八卦阵，但那是后天八卦，与先天八卦完全是两码事。那天托大进入温泉旁的神兽巢穴，也是因为石阵简陋，可以任意穿行而不受阵势阻碍。
郭胜男的磁场说，大致不错，磁场主方位，但是却不主时间。最精心的八卦阵，依四时之变而设，一个时辰之中，历时四变，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与之相应的法器机关，亦随之而变，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当然，时间变化在产生最好防守作用的同时，也是最强的毁灭武器。几千年过去了，再精心的机关布置，也会随朽木一起失效。
看二狗在地上留下的记号，他们计划从乾卦方位中间的缝隙里笔直穿过石堆，到达藏宝的石塔。
郭胜男犹豫不决地说：“先天八卦中，乾为八卦之首。乾为天，天为父，应该入乾卦右行，表示夏至一阴初生，起于南方。绕阵而行，才是最正统的走法啊？”
胖子嚷嚷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要绕迷宫？这么大一片区域，等绕到石塔那里，黄花菜都凉了。再说这里明明有道豁口直达石塔，为什么不走啊？”
我说：“小郭的担心也有道理，乾卦乃是极阳之地。这个豁口用来聚气藏风，理论上可以径直穿过去，但无疑也是最凶险猛恶的所在。”
胖子豪气冲天地说：“既然来了，也不怕什么凶险。一堆破石头，被你们说得这么玄乎，照直走就是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我苦笑了一下，说：“一个八卦阵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推演计算操控之人，也就是个死物，就依你的，照直走。不过石塔之内，必定机关重重，不能等闲视之。伏羲八卦是上古秘法，始于舜帝，当时的古人就很聪明，居然推演出宇宙只有一个太阳，你说厉不厉害？”
胖子说：“天上就一个太阳，这不是秃子头上蚤子，明摆着嘛？”
我边迈步边侃道：“国外还有因为维护地心学说烧死人呢。古神话中有十日十二月之说，深入人心。当时经常有人建议说天象异常，不是吉兆。舜帝就玩了个花招，假装命后羿射日，说是射掉了九日十一月，只剩下一日一月。自此，破除了民众迷信，日月理所当然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胖子说：“靠，原来后羿这小子是顶了个虚名啊！感情嫦娥小娘们嫁了个骗子，难怪她要赌气奔月去了。”
说些废话可以减少紧张情绪，胖子的碎碎念也是一项本事。头顶暗影压过来，步移位转，我们已身处阵中。
郭胜男抢身走在前面，示意我们紧跟在她身后。其实这条路姬芳芳他们已经走过一趟，即便有机关玄机，多半也失效了，不用过于担心。
一路行去，深入十数步之后，我们忽然感觉空气一滞，身上压力陡增，石头上的花纹仿佛有了生命，似水一般流动起来。整个八卦阵势似乎从远古深处活了过来，古怪的感觉让人觉得头皮阵阵发紧。
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就是强行入阵招来的后果啊！
郭胜男叫道：“阵势被启动了，大家小心！”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八卦阵当中传过来一丝隐隐的风声，间或夹杂着窃窃的人声私语，若隐若现，却听不真切。
胖子提起了手里的枪，说：“有人。”
看来感觉到声音的并非我一个人。我停住脚步，想要仔细查看。郭胜男说：“别停，这是阵型变化之一。石头上那些花纹有古怪，风吹过后会出现幻听，不要理会。”

第八十二章 夺命幻听
幻听？风过石阵，气流遇阻产生异声，这倒真有可能。我和胖子将信将疑地迈步跟上。
郭胜男走得很快，越过“乾三连”第一垛石堆，她稍微停了一停，紧盯着前面第二垛石堆，说：“无论听见或见到什么，记着不要在两垛石堆中间停留，直接跑到下一垛石堆旁，听见没有？”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感觉这妞倒很有取代二狗神族后裔传人的潜质，心神不定之下，只能点头。此时耳中正被越来越刺耳的幻听声给弄得心烦意乱，这声音早已不是刚进阵时的浅吟低语的温柔模样。这会儿就听得风声呼啸，如泣如诉，恍若碧海潮生，又如子规夜啼，不但听得人烦躁压抑，心中还无由升起一股狂暴失控的欲望，只想随时随地便要跳起来大吼大叫一番。
坚持着越过第二垛石堆，石堆上花纹变深变粗，我们耳中的幻听也为之一变，只觉激越高昂，恍若千军万马在身边冲杀激战，就听人喊马嘶，箭簇啸叫，战鼓咚咚，一下一下冲击在人心头，犹如正身处荒古战场之中。
我连连在心中说：“镇定，这是幻听，是幻听！”
但是这战鼓节奏却随着心跳形成同一种韵律，竟然直接左右了部分身体的反应，只能拚命抗拒，才不至于跟着这声音跳起来。
再往前走几步，眼前突然风沙来袭，更有风雷怒潮声平地而起，轰轰发发席卷而来。须臾之间，天地间暗无天日，电闪雷鸣，一个个焦雷便似在身边炸响，直如山崩海裂。一道电光闪过，我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受到冲击，头痛钻心，似要炸裂开来一般。
转头看胖子，他脸色惨白，双目圆睁，脸上肥肉不住扭曲抖动，应该也被吓的不轻。
郭胜男的状态明显要好得多，她回头冲着我们喊道：“快跑，往前跑，别回头！”
在她依稀可辨的身影后面，我和胖子在后边咬牙抬腿狂奔。好不容易发现身边没有石堆了，却发现郭胜男忽然停住了脚步，我们俩差点一头撞了上去。
要死不死的，此时我们正面临要命的生死关头，这女人怎么反倒停下来了？
疑惑间，却见郭胜男向斜刺里走了几步，然后蹲下身去。我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过去，却见靠石堆里侧通道的地上，倒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我吓了一跳，想要跟过去，郭胜男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站在原地不动。这种状态下，也没什么多余的精神和定力来仔细研究怎么回事，这个人应该是跟随姬芳芳进来的，没抵住幻听，晕倒在这里。
郭胜男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说：“是我爸的人，瞳孔散了，没救了。”
我心说大姐啊，你那个老爸都找了些什么人？简直弱爆了嘛。晕在这种鬼地方，是个人的话，这一天一夜下来，不死也早残废了，你要是再不快走，连我们都要一块死在这儿了！
呆在原地，幻听的感觉更加单调凄厉，刺激得人直欲失去控制。胖子身体一动，就要向着石阵横向的缝隙中走去。我伸手一把拉住他，说：“胖子你干什么？”
胖子仿佛忽然惊醒一般，打了个哆嗦，说：“疯子，我看见一个人影，好象是我妈，她往那里面走去了。”
尼玛，看见你妈？你怎么不说看见你爸了？我向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除了漫天的风吹起的尘土黄沙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郭胜男站起来说：“这是幻视！快走，一旦出现幻视，自身抵抗力会越来越弱，容易迷失在这阵形之中，再也走不出去。”
我心说好么，不但有幻听，连幻视都出来了？这个什么鬼空间，朱雀的声波攻击尚还罢了，连几块破石头组合都能产生精神攻击，神经不粗大一点的，还真混不下去。
拉着胖子，我撒腿便往前跑。说也奇怪，过了第三垛石堆之后，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幻听幻视，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面对着石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卧槽，总算是出了这个鬼阵了。”
郭胜男冷冷地说：“不是出阵，是入阵了。这还只是过了第一关，我们从乾位入，经过三阳爻，接下来会进入内层。内层卦相组合变化多端，太极鱼方位更是时时不同，石塔内部结构不明，可能机关重重，须要小心防备。”
胖子说：“管它什么机关不机关，二狗他们能闯进去，我们也能。”
我说：“胖子你别逞强，姬芳芳非同常人，他是十二神族后人，必然知道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就拿这八卦阵和石塔来说，她至少不会如我们这般蛮闯，也至少知道这石塔到底是个神马什么东西。”
郭胜男说：“小杜，我感觉这个石塔不是藏宝地点那么简单。一堆宝藏，也用不着这么大规模的建制，这地方应该还有别的用处。”
我点头认同，这是古代建筑，不是现在追求高大上的博物馆，花这么多石头来建这个，也不知道出动了多少民工民伕，如果只是用来藏宝，也用不着动用道家洞天异术吧？
走到这里，二狗留下的记号突然消失无踪，好象和我们不是走的同一条路。这地方想要相互联系就是做梦，一进空间，手机就变成废铜烂铁，唯一的方式只能靠喊靠猜。
想到靠喊，我立即实施，并动员胖子一起把手扩在嘴边朝着石塔喊叫：
“二狗，你在哪儿？”
“姬老板，你在不在里面？”
回音之声从石塔上反射过来，久久不绝。石塔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喊了半天，胖子说：“小杜，你有没有发现，这石塔上，没有窗户，里面的人可能听不见。”
我呆了一呆，说：“春秋以前的古塔，不叫塔，而是叫台，当然没有窗户啦。”
胖子继续说：“叫台？既然叫台，会不会连里面都是实心的？”
我一愣，说：“不可能，如果是实心的，那二狗他们去哪儿了？别啰嗦，我们先进去了再说。”

第八十三章 观星台
胖子耸耸肩，说：“进去？疯子，你倒是看看，这地方连个门都没有，你怎么进去？”
我闻言，抬头向近在咫尺的石塔望去，尼玛，这一堵可见范围在数十米宽的塔身上，果然没有门！别说门了，连能够让人钻进去的洞都没有半个。
这么宏伟的建筑奇迹，怎么可能会没有内部空间？打死我也不信。
我疑惑地说：“不太可能吧，建这么大一座塔，却没有出入通道，不合理嘛。”
郭胜男仰头盯着石塔上部说：“这确实不是塔，应该是一座观星台。”
我一愣，心说这倒大有可能。石塔的形制只能算是座高台，塔这种建筑，其实是泊来品，叫浮屠，佛教自东汉明帝时传入中原，至唐才得以盛行，春秋战国时期，确实没有所谓塔这一说。
这高台高得有些没边，如果不是祭坛的话，倒真像是一座观星台。古代帝王或部落首领作重大决策时，必会问计于大祭司。祭司主要靠观星来断吉凶，他的地位很高，如果他说要建这样的高台，恐怕没人敢不听。
胖子说：“就算它是一座观星台，但总要有地方上去吧？难不成那时候真有神仙，凌空飞升？”
我苦笑了一下，说：“连神兽我们都碰到了，碰到神仙的话，也不奇怪嘛。”
胖子“切”了一声，表示无语。
郭胜男低声笑了笑，说：“南面无门，也许北面有门呢？生门在艮宫，方位在东北，我们一路往东北方向找一找。”
我和胖子都被她这一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错啊，这边没门，也许另一边就有了呢？
郭胜男继续领路。道路崎岖不平，她走的很小心，沿着塔基突出地面的须弥座，从左手边按顺时针方向而行，这也是八卦图中阴阳鱼旋转的方向。一路之上，倒也太平无事。
身旁的石塔塔基都是数吨甚至十数吨的巨石垒成，石头除了缝隙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石刻。很多石头经过风吹雨淋，石片剥落，满目苍桑古朴。
进入背阳区域，郭胜男忽然“嘘”了一声，说：“别说话，有动静。”
我和胖子一齐站定，侧耳倾听。果然，隐隐约约间，从高台内部传出一阵枪声，枪声若有若无，要不是郭胜男耳尖，还真听不出来。
胖子脸色一变，说：“枪声，是二狗他们，他们在里面！”
听见这枪声，我们都有点忐忑不安，如果不是遇到危险，就是发生了窝里斗。姬芳芳和她手下手里都有枪，他们也算是专业人士，除非碰到了紧急情况，一般不会鸣枪。
遇到危险的话还好，最怕的就是内部两帮人发生对抗。姓姬的那些人是一个整体，而其他人包括二狗和司马青莲，都是乌合之众，一旦冲突起来，我们这边连半分赢面也没有。
郭胜男把耳朵靠在石头上，侧耳细听了一会儿，说：“奇怪，枪声传过来的方位，不是在高处，反而是在地下。”
地下？莫非这地基下面，另有天地？
我伸手勾住齐人高的石塔须弥座，翻身上了塔基，想要听得更仔细一点。哪知这不经意的举动，却有了意外地发现。
我向胖子他们招招手，说：“胖子，前面有二狗做的记号，我们和他们走的是同一条道。”
塔基平坦开阔，十几步外的地上，有一个用刀子画成的大大的箭头，箭头直指左手边方向，还画成了明显的弧形。四周的尘土之上，脚印零乱，应该有大队人马走过。
我不禁大骂自己猪头，刚刚还在抱怨二狗没留下记号，哪知道人家留了这么大号的箭头，怪只怪自己死心眼儿，始终就没想到跳上塔基底座查探一番。
胖子攀上塔基，研究了一下箭头，说：“靠，有好路不走，我们真是笨到姥姥家了。”
胖子说话不过脑，说我笨不要紧，说人家一主动挑起领路重担的女孩子笨，那就是打脸了。郭胜男微红着脸说：“沿着箭头方向走，估计转到另一边，入口就会出现。
当下也不再多言，三个人前后快步疾行。既然有了二狗所作的记号，一路上自然毫不犹豫，行不多时，在石塔底部见到一扇宏伟高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五米，呈拱形甬道深入石塔之内，甬道之中，被数百块塞石填得满满当当。不过上部空间现在却被人为生生挖出一个洞来。门口碎石遍地，烟熏火烧痕迹明显，看来是使用了炸药。
胖子咧咧嘴，说：“炸药都出来了。老妖婆此行准备充足，看来这周王室宝藏，她志在必得啊。”说着，这家伙抬腿就要往上面爬。
我看了看石塔阴影的方位，有点迷惑，一把拉住胖子，说：“这个位置好象不是生门吧？应该是在坤位附近。坤位不是奇门遁甲的死门吗？”
郭胜男看了看我，说：“小杜，奇门遁甲为后世所创，先天八卦讲究对应相持，八门随时变化，生死门并不绝对。姬芳芳研究了这地方几十年，应该不会弄错。看这个样子，乾位不是入口，坤位才是大门所在。”
事实俱在，二狗的记号也告诉我们他们从这里进的石塔，再墨迹的话，那就是没胆了。
抬头看去，只见塞石洞内坠下一条绳索，估计是供人攀爬所用。奇怪的是，洞口居然没有另行派人看守。想来这种地方，也无须担心另外有人闯入。再者既然到了这等前所未见的所在，只要是个人的话，恐怕没人抵得住想要进去看上一眼的好奇心，即使派人看守，也是白搭。
郭胜男拉了拉绳索，试出绑得颇为牢固。她飞身而起，几个纵跃间，就钻进洞去。
我摸了摸身上的手电，估计了一下剩余电量，应该还能提供三个小时的照明。胖子身上也带了手电，两个人轮着用的话，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眼见着郭胜男身影消失不见，我和胖子连忙紧跟着爬进炸开来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不到10米，另一面也坠着绳索，等双足踏到了实地，外界的光亮已经完全消失，一股森冷阴寒的感觉渐渐包裹住了我们。

第八十四章 骑乌龟的少女
胖子打开手电往前照去，只见前面是一个四五十平方米的厅室，厅室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对面墙上，有一条笔直幽深的向上斜道，手电光中，台阶仿佛无穷无尽，一直向前延伸而去。
胖子说：“听枪声，二狗他们明明是在下面，怎么这里的台阶反而一路向上？”
我说：“这里除了这一条路外，再没有别的通道，先不管他，咱们沿着通道走一段后再说。”
郭胜男接口说：“这么厚的石壁，不太容易传出声音来，声音要靠通道传播，具体的方位很难确定。”
这么一说，倒也有可能，眼睛有时候会骗人，耳朵当然也一样。
郭胜男一马当先，走上台阶，胖子打着手电走在最后。三个人走了四五分钟，没感觉有拐弯或者绕圈，手电光中望出去，除了身前身后的漆黑的通道外，四周围的情景相似度非常高，仿佛我们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我挨近郭胜男，说：“这石塔从外面看，直径也就不到百米，上面更小，怎么走了这么久？塔里光有通道没有空间？会不会走了岔路？”
郭胜男目光盯着通道，说：“如果有岔路的话，我们一定能看得见。”
胖子说：“疯子，莫非我们又遇到了九老洞那种绕死人的连环洞？”
我说：“不会这么巧吧？我们在九老洞中，是被地形所迷惑，分不清往上还是往下，这里一没有别的岔路口，二是直接在往上走，不可能迷路。”
胖子喘着粗气说：“这不会是什么悬魂梯吧？听说进了悬魂梯，就是走到死都别想走出去。”
我刚要接口骂胖子胡说八道，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如断线风筝般飘落下来。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没错，这个人确实是在飘，就见她长发飘飘，足不点地，凌波微步一般直扑我们而来，让我几乎以为9574目标再现。
郭胜男失声叫了一声：“是小兰！”连忙想要伸出手臂去接人。
我一把拖住郭胜男，由于用力过大，差点把她拖了个趔趄。郭胜男正莫名其妙之间，胖子大叫道：“玄武！这女妖骑了头玄武！”
对面来的人，正是我们找了三天三夜未见踪影的周兰婷！
周兰婷是不是女妖不好说，但是她的出现，确实够诡异的，而且她的脚下踏着……不错，不是骑着，而是踏着一只快速移动的巨大玄武巨龟。
手电光中，巨龟行走如风，极速接近我们，整个甬道几乎被它庞大的身躯占满了。要是被这样一个家伙撞着了，不死也得成为残废，即便不小心被它擦着碰着了，估计也不好受。
胖子站稳脚桩，向前举起了枪。我口中大叫：“胖子，快躲开！”这小子异想天开，妄想用步枪去对付势如奔雷的玄武，别说能不能打穿它的甲壳，就是打穿打死了，这玩艺儿挟千斤之力摔下来，砸死十个八个人也足够了。丫以为自己拿的是火箭筒呢。
转眼间，这架龟形坦克就到了我们面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周兰婷一声轻啸，那巨龟如卡车急刹一样四肢着地，堪堪停在我们一丈之外，然后摇头摆尾向着小丫头谄媚，居然一副很听话的乖宝宝模样。
我们三个惊讶不已。小姑娘周兰婷身上，发生了太多我们匪夷所思的秘密，先是展现出落花洞女的无敌灭绝能量，这会儿又露了一手驱使神兽的绝活。看来这丫头在这过日子过得挺滋润，如鱼得水啊。
周兰婷随随便便地站在龟背上，倒让我们几个提心吊胆她会立足不稳掉下来。她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们，一语不发。
胖子抬着的枪没有放下，看样子没把周兰婷当成个小女孩来看待。也是，哪个小姑娘没事站在一乌龟背上狂奔如风的？能做到这样的，她已经不是人了！
郭胜男上前一步，试探着说：“小兰，爸让我来找你，他很担心你，你跟我回去。”
周兰婷显然神智未失，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奇异尖锐的声音说：“你骗人！他让你来找我？他自己干嘛不来？”
郭胜男哑然了一下，说：“你知道他工作很忙的，很多事都要他决定，抽不出身。他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他会多腾出时间来陪你。所以，我来也是一样。”
小女孩以一种超高频的尖叫喊道：“不一样！你是谁？我妈被你们害死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这丫头不愧为落花洞女，简直和麦克风的啸叫有得一拚。尼玛，要是她这会儿张嘴便哭，我们这儿就全玩完了。得，郭胜男这招以情动人看来没用，小女孩怨念很深啊。
甬道中腾挪余地不大，情况不妙。我闪身上前说：“你叫小兰是吧？你好，我是杜枫。”
周兰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根本无视我：“走开！”
胖子嘿嘿笑，望着满脸黑线的我低声说：“哥们，没辙了吧？小女孩不是这样骗的，看我的。”
这家伙把枪背到背上，把我拉到他身后，搓着手说：“周兰婷，你的乌龟真可爱，让我摸摸它好不好？”
周兰婷居然平静了下来，说：“它不是乌龟，是神兽，它不会让你摸的。”
果然，那龟形坦克对于胖子比较警惕，伸长脑袋嗅了嗅他，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不安的低吼，好象并不友好。
周兰婷再一次发出那种轻啸声，玄武安静下来，不再理会胖子。
胖子脸皮厚，既然开了口子让人家说了话，当然要打蛇随棍上：“周兰婷，你不是在外面吗？我们找了你三天三夜，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周兰婷“哼”了一声，说：“我住在这儿，为什么要躲？倒是你们这些坏人，来我家里捣乱，神兽不会放过你们的。”
胖子简直是美少女知心人，满脸堆起夸张的崇拜，说：“你住在这儿？这么说，你和这些神兽，都是朋友啊？”
小姑娘毕竟小女孩心性，得意地说：“那当然，它们都听我的话。”
靠，一能驱使朱雀玄武的少女，简直是个宝啊！

第八十五章 毒液
胖子脸上的谄媚神情更浓了：“哇，你真厉害，你能命令神兽，那你岂不就是神仙，不，是仙女？”
周兰婷脸色变了变，说：“我不是仙女，神兽们都喜欢我，不让我离开。”
不让她离开？落花洞女，受神灵所惑，面若桃花，目如星辰，声似仙音，体发馨香，不食人间烟火，不入凡尘人间，难道传说都是真的？
突然之间，前面通道里清晰地传过来一阵枪声，这阵枪声响了好久，好象某个绝望的人将ak一梭子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我们浑身一震，从呆滞中恢复过来。周兰婷脚下的玄武有些不安，四肢挺了挺，再一次发出低吼。
胖子问道：“里面怎么啦？那些人怎么样了？”
周兰婷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流转，盯着郭胜男看了一眼，说：“你们不要进去，里面的人都会死，他们擅闯圣地，全都会死在守护神兽的天威之下。”说着，小女孩抬腿踩了一下玄武，好象打算离开。
胖子急忙说：“守护神兽？那是什么？”
周兰婷说：“这里是神灵安息之地。你们快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
玄武神气活现地昂首伸腿摆尾，一对小眼睛鄙视地瞪了我们一下，好象要求我们让道。
就在这时，郭胜男忽然发难，闪电般地趋上前去，试图伸手去抓周兰婷。
那头巨龟脑袋一缩，口器突然张开，“呼”地一声喷出一股烟雾，真奔周郭胜男面门而去。
本能的，我们都知道那烟雾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子站的近，眼见着就要殃及池鱼，怪叫了一声，一跃而起，连带着把郭胜男一起扑倒在台阶角落。我反应也没慢，一个倒栽葱直接倒地，骨碌碌滚到一边。
周兰婷蹲下身子，轻轻拍了下有发狂节奏的玄武，“哼”了一声，冷冷地说：“离开这里！不然你们都会送命！”
随着巨龟“轰隆隆”地远去，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喃喃自语道：“那是什么鬼？居然会喷火？”
胖子压在郭胜男身上，好象不舍得起来，闻言道：“那不是火，是毒液！”
毒液？尼玛，我怎么忘记了？传说中神兽玄武龟蛇合一，蛇不就能喷射毒液嘛？眼镜王蛇能压缩毒囊，喷射出致命的神经性毒液，最远距离能达到3.6米，要是被这玩艺儿喷中眼睛，侥幸不死的话，保证你一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
我伸手拉了一把胖子，说：“都没中招吧？有没有事？”
胖子摇摇头，恋恋不舍放开郭胜男。郭胜男闷哼了一声，撑着手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回地上。
我心里感觉不妙，蹲下去想抓住她的手，把人先给搀扶起来。
郭胜男猛地缩手，咬着牙说：“别碰我，我手上沾了毒液。”
一片凉意从心里底冒出来，我脸上变了颜色。神经性毒液比较麻烦，会通过呼吸道、皮肤等渠道入体，侵害人的大脑和脊髓神经组织，导致全身麻痹甚至死亡。1.7克军用毒剂“沙林”沾上皮肤，一分钟到十五分钟之内，就能要人命，绝无幸存的可能。
我以最快的速度取下身上的水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全部倒在郭胜男手上，然后问胖子要了他的水壶，打算把另一壶水也倒在她另一只手上。
郭胜男说：“只有右手，左手没沾到。小杜你别浪费水，用水洗毒液，只能去掉残留，没用。”
我说：“你管有没有用啊？没听说洗洗更健康啊？对了，刚才你有没有吸入毒液？”
郭胜男吸了口气，被我那句洗洗什么的给雷着了，说：“直接吸入的话，我早没命了。我们快走，离开这里，地上和空气里都有毒液残留，很危险。”
我不敢耽误，一个公主抱就操起她，贴着墙根转身从来路往回走。
胖子说：“走错了吧？应该往前面走。”
我说：“要走你走，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比起同伴的命来，神马周王室宝藏之类的，都是浮云。有钱拿没命花，这种傻事我可不干。
胖子无奈，一边跟着下来，一边嘟嘟囔囔着说：“来也来了，这都进了宝山了，啧啧，却空手而回。”
我没理这货，只是不断观察郭胜男。手电余光中，郭胜男脸色惨白，全身颤抖，手足不住地痉挛，这正是神经性毒素发作的症状。
我嘴里不停地喊道：“小郭，撑住，撑过一刻钟，你就没事了！”
我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她只是手上沾上点毒雾，希望生物的原生毒素比不上人工合成的“沙林”，如果她真能撑过一刻钟，说不定这条命可以捡回来。
胖子也慌了，说：“疯子，她的眼睛没焦距了。你瞧，她好象在笑，她在笑！靠，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我目光从台阶上移上来，仔细一看，尼玛，这女人真的在笑，一改以前总是郁结的样子，那个笑容纯真的就象婴儿，充满了甜蜜芬芳的味道。就听她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隐隐听见似乎在喊：“妈妈”。
妈妈？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汗，女汉子在痛苦临死的时候会喊妈妈？我没听错吧？
可是她温柔可爱了没多久，身体忽然剧烈扭动起来，力大无穷，我几乎都抱不住她。就听她口里不停地喊道：“别走！妈妈，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声音凄厉，闻之断肠。
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恐惧。幻听？幻视？这是毒素入脑，自我意识即将丧失的征兆，一旦沉迷进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就象外面八卦阵中那个可怜虫一样。
我耳边似乎响起周兰婷冷冷的声音：里面的人都会死，他们擅闯圣地，全都会死在守护神兽的天威之下！
胖子声音暗哑地说：“疯子，咱们别走了，让小郭好好上路吧。”
我心里一痛，差点一脚踩空了台阶。郭胜男生命力之顽强，平生仅见，她死了那么多回都没死掉，难道这一次，真的熬不过去了？

第八十六章 后面有东西
距离毒雾所在地已经有一段距离，郭胜男也折腾得厉害。我叹了口气，把她放在地上，任凭她挣扎抽搐，却毫无办法，直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胖子坐在我对面，也不好受，双手插在头发里，默默无言。突然，他跳起来说：“疯子，宝血，你的宝血能救命！”
我晕了一下，心说尼玛，你当我整个人就是桶抗生素啊？包治百病？没司马青莲那个女神棍说的那么玄乎，应该只是免疫球蛋白产生的抗体好不好？抗体怎么可能对付中毒？
抗生素？对了，我早上整了个补给包，让胖子给背在背上，包里放过一些药物。营地的给养中，有不少急救性药物，我记得每样都拿了点。解毒药，神啊，一定要有解毒药！
“胖子，包，把你的包给我！”我慌乱地去抢胖子的背包。
胖子醒悟过来：“包里有药？”
一阵手忙脚乱后，包里的东西全部被倒了出来。手电光中，我屏住呼吸抓起了一个塑料包装的一次性注射针剂，如获至宝。
“蛇毒血清，是蛇毒血清！”胖子也惊喜地大叫。
巨龟虽然不是蛇，血清的应用品种也不一样，可这时候谁还去管这个？人都快要死了，就是氰化钾也要试一试！
等不及做皮试，直接注射。胖子帮忙按住郭胜男，看着整枝血清完全注入郭胜男身体，我和胖子都瘫坐在了地上。
现在这种状态，真应了“听天由命”这句话，过不过得了这一关，就看这妞命硬不硬了。
10分钟后，郭胜男渐渐平静了下来，呼吸不再紊乱，嘴里也停止了呓语。有效，看来血清有效！感谢满天神佛，谢天谢地！
心情大好之下，我和胖子检过散落在地上的牛肉罐头，就着压缩饼干吃喝起来。时间还不到中午，不过这一番折腾，也够呛，吃点东西，容易缓解那个什么什么的情绪。
半个多小时后，郭胜男醒了，神智也恢复过来了。这妞还没坐起来呢，干的第一件事，就让正在喝水的胖子差点被水给呛死。
只见她一把抢过身边的枪，双手持着端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坐在台阶上的胖子的脑袋。
胖子悲愤莫名，胖脸涨得通红，咳嗽到腰都弯了，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正要开口质问，郭胜男低喝道：“把头低下，别说话，你后面有东西！”
我和胖子都吓得半死，汗毛直竖。靠，在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有个人跟你说你后面有东西，谁受得了啊？
也怪我们急昏了头了，两个人一起背对着往上的甬道坐着，一心为这妞担心加伤心，根本就没想到要警戒。
果然，上面传来细微的“啪嗒”声，好象有什么东西掉在台阶上。隔了一会儿，又是一声。
郭胜男示意胖子关上手电，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手里的枪一直斜对着台阶上方，让人担心她要是一不小心抖上一抖走了火，胖子吃饭的家伙就悬了。
“啪嗒——啪嗒”地声音坚持不懈地响着，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磨擦声，好象有什么东西费劲地拖着猎物，正在往我们这边过来。
郭胜男压着嗓子，用只有我们三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唐，等它过了地上的毒液区域，你再打开手电。”
尼玛，这招可真狠！这妞自己刚刚试验了玄武毒液的厉害，马上就开发利用上了，连生产环节都给省了。
胖子“嗯”了一声，往边上移了移，好离枪口远一点，估计他对郭胜男刚刚才恢复的力气没什么信心。
甬道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就听“骨碌碌”一阵连续音，有物体从上面直滚下来，“嗵”地一声过后，传过来一声闷哼，然后，一个属于人类的呻吟声响了起来。
胖子说：“是人！”
靠，这不废话嘛，当然是人了，除了不是人的，都能听出来那是人发出的声音。
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如果是个好人，当然不能让他沾毒液，如果不是好人，又另当别论。
郭胜男扬声喊道：“是谁？”
黑暗中，一个嘶哑虚弱到极点的声音说：“救我，救我，救救我……”
“你受伤了？”
“我……我的腿断了，我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求求你们，救我……”
郭胜男说：“小唐，打开手电，注意把手伸远点，小心对方远程袭击。”
胖子依言打开手电往上面照去，甬道中立即现出光明。然而这里的台阶过于陡峭，视线受阻，连根人毛都看不到。
郭胜男说：“把你的武器扔下来，我们上来救你。”
那人说：“我的枪……刚才射光了子弹，只有……只有一把刀子。”话音刚落，“哐啷啷”一阵响动，确实有金属的物件被扔了下来。
郭胜男打出向上走的手势，站起来贴着石壁前行。没走几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看来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胖子要打手电，就我闲着，没办法，只能过去护着她走。好在这妞越走越稳当，把需要我帮忙搀扶的机会无情地毁灭了。
走了有50来步，已经到了玄武喷毒液的地方，我们小心地看着地上的印迹落脚，也不敢挨着石壁，那玩艺儿沾上一星半点，可不是闹着玩的。连郭胜男这样的铁血女也被整得叫“妈妈”，我和胖子一旦沾上，还不定叫什么呢。
再走20来步，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锐角的大转弯。平台外侧，好几块呈契形的巨石堆积在那里，旁边还有很多砾石碎片，平台内侧转弯处，瘫着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血肉。
正在疑惑那道人声的来处，地上那堆血肉动了动，传出来刚才那个声音：“救我……”
靠，这堆血肉，居然是个人！
我和郭胜男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彼此对视了一眼。郭胜男长出了口气，放下枪，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取出自己的水壶喝水，闭目养神补充体力。那意思很明确：我没空管他。

第八十七章 阴阳五行梯
我愁眉苦脸地把目光望向胖子。胖子上前几步，拎起一把被鲜血染红的锯齿匕首，然后把手电凑近那堆血肉，说：“哥们，你怎么活下来的？”
血肉说：“甬道里……有落石，别碰墙壁，墙会坍。石头……落下来，我……我被埋了，锯断了腿……才爬出来。。。”
真不容易啊，为了活命，居然硬生生锯断了自己的腿，这家伙也是个狠人！原来我们刚刚听到的“啪嗒”声，是他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在往下爬。
我把目光投向那几块牛犊子大小的契形巨石，想象着巨石从天而降的画面，忍不住不寒而栗。
指望胖子能主动动手救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没法子，只能我做这个苦力。问胖子要过水壶，好不容易才从这家伙脑袋上好多肉口子里找到了嘴，给他喂了几口水，我问道：“你是姬芳芳的人？”
那人缓了口气，说：“是。”
“过去的时候中了机关？损失了多少人？”
“当时很混乱，整个甬道都塌了，我……走在后面，就见到前面一个兄弟，被石头砸中……砸中了脑袋，人一下子不见了。”
不见了？我缩了缩脑袋。被这种千斤巨石砸中，不变成肉饼才怪！
胖子用手电扫了扫旁边的契形石头，说：“尼玛，原来这些都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我检查了一下那人的伤势，暗暗叹了口气。双腿齐膝而断，左手骨折，白森森的骨头刺穿了肌肉，胸口塌陷，估计肋骨也断了几根。至于被石片割伤砸伤，多到不可胜数，加上整个人身上全是泥灰石屑，混合着已经干涸发黑的鲜血，惨不忍睹。
这人之所以没死，应该在自己锯腿之前，用撕下来的衣襟扎紧了大腿，才没有流血而亡。被巨石压住双腿，能自己亲自动手，他求生意志之强悍，令人惊叹。不过他这种状态，如果不能立即手术，再强的意志也留不住自己的命。
我从胖子的包里翻出一剂吗啡，帮他注射后，留下几块压缩饼干，说：“哥们，坚持住，等我们回来，再把你带走。”
我向胖子做了个往上走的手势，拉了拉还闭着眼睛养神的郭胜男，带头踏着台阶往前面走去。
身后的那家伙居然没吱声，估计他自己也知道，我们根本就没能力救他。
胖子见我不提打道回府这茬，有点小兴奋，说：“往里走就对了嘛，宝藏小宝贝们，爷我来了啊！”
我恨铁不成钢地说：“宝什么藏，没听见上面有危险啊？二狗他们在前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路之上，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强震，地上落满了契形大石和无数砾石，石头台阶损毁的厉害，有些被砸成了数段，布满了裂纹。甬道顶端两侧，每隔10米左右，就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应该是用来放置地上契形石头的机关。
这种落石机关的设置非常原始，用冷垒的砾石来支撑重心不稳的石头，砾石松动，巨石就会砸下来，把人砸成肉饼。特别是在这种阶梯通道内，还会变成滚动的礌石，一石落，百石动，威力惊人，对付阻挡来犯的敌人非常有效。
但相应的，这类机关造价不菲，安全性也不高，只有在进出人员不多、保卫力量薄弱、却比较重要的地方才会使用，多用于藏宝地或者墓圹。
沿途砾石堆中，我们先后发现了四个人的尸体。这些人死状凄惨，不忍直视，两个人被压在石头下面，只露出隐约可见的手足。一个人上半身完全没有了，只剩下腰部以下还完整。还有一个人应该被巨石整个儿滚过，完全被压成了肉泥。
胖子贪心，见一块巨石下面压着个弹夹，矮身抓住弹夹，狠命地拽了两下。那块原本就倾斜着的巨石摇晃了一下，“轰隆隆”向下面滚去，声势骇人。胖子吓得“妈呀”一声大叫，转身就跑。郭胜男也叫了声“快走”，向着前面奔了出去。
幸好，那块巨石半路“呯”地撞上另外一块石头，停了下来。听着甬道里“轰轰”的回声袅袅不绝，我们几个都面无人色。
加快脚步，我们都急欲离开这个险地。巨石随时都会翻滚下来，顶上也有落石遗留，如果再弄出什么大的动静，造成连锁反应就全完了。
郭胜男脸色不太好，刚才匆匆辩认之中，估计认出了其中有周成龙的手下。也难怪，十几个人进来，剩下来的应该没几个了。还好没有发现二狗、司马青莲及王佩佩遇难，我暗暗松了口气。
到达另一个拐弯平台，我们才摆脱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状态。二狗他们20多人的队伍，前后距离应该拉得很长，刚刚那个自断双腿的狠角色也说了，是队伍尾部的人激发的机关，现场尸体的位置也比较靠前，看来落石下来时，大多数的人都脱离了险境。
阶梯好象很有规律，走过一段直道后，就会有一个平台，相连的甬道在这里呈现出一个锐角，继续向前沿伸。
身处这一段通道之中，手电的光线照不到另一段之中，只有拐过了弯，才能看清楚甬道里的情况。怪不得在第一段甬道时，觉得周兰婷来得突兀，原来她刚好从上面转过弯来。
我在心中默计了一下行走的距离和高度，说：“阶梯在穿梭回旋，但每一段的距离也在缩短。按这样的走法，我们会一直登到塔顶，却始终走不到里面去。”
郭胜男说：“看这锐角的角度，在30度到40度之间，台阶整体是五星的形状布置。相传上古有阴阳五行梯，每一段直道，都有五行变化，每一个转折之处，都是一个方位，取自五行相生相克、五色镇邪化煞之意。”
我说：“阴阳五行梯？这就是你说的先天八卦第二关？看那个落石机关，倒算是防卫严密，目的是阻止有人前行。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可能走错了，应该另找通道往下走才对。”

第八十八章 典藏
郭胜男看了我一眼，说：“小杜，你也对藏宝动心了？我倒希望二狗他们没进入石塔中心。这五行阵既然有镇邪化煞之能，恐怕核心处有莫大的玄机，不是什么好事。”
我有点尴尬地说：“我们现在不是去接应二狗他们嘛？好别让他们被当成邪煞给镇压了。”
既然发现了甬道的规律，心里便有了底。又往上行一段，算算接近前面下一个转角。突然之间，走在前面的郭胜男停下了脚步。
胖子有点疑惑，说：“又怎么啦？”
郭胜男说：“小唐，关掉手电。”
靠，这儿黑灯瞎火的，干嘛要关手电？这个要求提得极其诡异。
胖子不干了，说：“姑奶奶，手电关了，我们都变睁眼瞎了，怎么走啊？要节约用电，也不带这么玩的。”
我本能地觉得肯定又有事发生了。郭胜男这么要求，必然有她的道理。
果然，郭胜男手里的枪缓缓抬了起来，冰冷冷地说：“小杜，你上来看看，那是什么？”
我闻言登上两步台阶，目光望向上方。这一望，让我浑身都一激灵：“胖子，关手电，快关掉手电！”
胖子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情绪，立即关掉手电，几步就抢步到了我身边。
黑暗中，只见前面不远处，一面石壁发出奇异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阴森森地投射到我们身前道路之上，使石阶呈现出极具立体感的明暗线条，视觉冲击力之强大，让我感觉头皮发炸，一时脑洞卡壳。
“尼玛，一面会发光的墙，这是什么机关？”胖子喃喃地说。
郭胜男把目光转向我，说：“小杜，你怎么看？”
靠，这话怎么听着让人蛋疼啊？我能怎么看啊，这现象已经超出了我的三观了，根本就解释不了。
胖子忽然跳起来说：“我知道了，这是面宝墙，里面都是夜明珠！”
我骂说：“夜明珠你个头啊，有这么大个儿的夜明珠啊？”
郭胜男戒备着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忽然向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石壁旁边有人。”
我们轻手轻脚地上前几步，仔细看去，发光的石壁并不完整，边上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看阴影的形状，似乎是一个巨人坐在那里，正在低头沉思。
那人的身高至少超过3米以上，就是坐着，也比我们要高出一半。
胖子也看得清楚，这家伙浑身哆嗦了一下，说：“疯子，夜明珠我们还是别想了，肯定拿不到。我看这家伙坐着不动弹，应该睡着了，我们偷偷溜过去就算了。”
郭胜男回过头来说：“你们呆在这儿，我先上去探一探。”幽幽的光亮中，她的眼睛明亮，面无惧色，倒让我内心生出一丝惭愧来。
那个大家伙身形庞大，我毕竟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说：“一起上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三个人都端好了枪，步步为营地往上面走去。
上到最后几级台阶，郭胜男伸手向前指了指，我们一起向那面发光的墙壁冲去，三枝枪全部对准了那个黑影。
胖子这家伙提前扣动了扳机。ak子弹连发的威力惊人，“哒哒”声中，平台上碎石飞溅，声势不小。
然而非常诡异的是，上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个黑影依然坐在那儿，连动都没动过。
郭胜男伸手叫停，胖子也发现了不对，这家伙探头探脑地走到着弹点，大惑不解地挠着脑袋。
突然间，我看到石壁上多了三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手里还持着枪。心里一动，“靠”了一声，回头向另一边望去。
郭胜男同时转过头去，我们俩个，目瞪口呆。只见对面石壁之上，有一个门洞，洞口的石壁上，倚坐着一具尸体，再里面的石室当中，着地丢着一个即将耗尽电源的矿灯，正向外散发着暗淡昏暗的桔红色灯光。
尼玛，哪里是石壁发光？根本就是这个鬼矿灯惹的祸！这个糗出得可有点大，白白害我们出了一身白毛汗。
胖子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郭胜男脸色难看，我也良久无语。
给了毫无同仇敌忾之心的胖子一个白眼后，我和郭胜男一前一后进入门洞，来到了石室之中。用手电往四周照了一照，我们都有点被惊着了。
这会儿再说这是个石室，可不太准确了。从门洞到对面石壁的距离不远，差不多五米不到。但是两横却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弧形空间。这哪里是什么石室？根本就是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幽深死寂，仿佛里面藏着可怖的妖魔鬼怪，随时随地会跳出来择人而噬。然而事实上，除了我们自己的足音回响外，里面好象空无一人。
目光移到回廊两侧的石壁，只见上面布满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石窟，石窟里放置着不少竹简、丝帛、甲骨、青铜器一类的东西。既然是宝藏，当然不止眼前这些，如果这个回廊是两面环通的，上面又都布满了石窟，那么这么多的藏宝是什么个概念？称之为惊世发现也不为过。看这样子，多半便是失踪的周王室典藏。
胖子在后面欢呼雀跃：“疯子，我们发了！我们发财了！”
郭胜男瞪了我们一眼，把手电下移，蹲下身子，伸手指往地上括了括，然后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说：“这里有水银，虽然已经蒸发了，不过竹简器皿和石头上都还有残留，千万不能碰。回廊深处空气不流通，汞含量会更高也更危险，人呆久了会中毒，甚至有可能毙命。”
面对满室的惊天藏宝，我哪按耐得住？反正水银这玩艺儿，碰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走到对面一个石窟前面，随手想取一本竹简研究确认一下，胖子猴子一样蹦到我旁边，要去拿一件个头不小的青铜器。
手指才要触到东西，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竹简就象被惊动了似的，“啪”地一声散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灰烬。好象全体都有默契似的，石窟中所有的竹简丝帛典藏都在这一瞬间湮没成灰，次第扬起的灰尘迅速迷漫了开来。

第八十九章 触发机关
郭胜男厉声喝道：“快出去！”
我立即醒悟过来，被王子朝、楚王、老子举倾国之力严密收藏的宝贝，哪有那么容易唾手可得？我们毛手毛脚的，肯定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看这样子，后果非常严重。
郭胜男边往外跑边用手电四处照，最后光线停留下我们进来时的门洞顶端。我目光随之看去，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那里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巨石凌空悬在上面，正“嘎吱嘎吱”地脱离原地，眼看就要掉下来。靠，机关被触动，这块石头一旦落下，我们三个，可就一辈子都别想出这个门了！
三个人没命介地向外跑，前脚刚出门，后面石头就落下来了，“轰”地一声，将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胖子跑在最后，他是整个人着地滚着出来的，要不是郭胜男拽了他一把，这会儿他早被砸成肉泥了。
我和胖子靠着那具尸体，瘫在地上呼呼喘气，直到这时才知道后怕。尼玛，古人也真够毒辣的，这又是堵门又是水银，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顺便把东西带出去传播个历史文化，就惹来了杀身之祸，我容易么我？
进去的时候无知无畏，出来时却给吓的魂飞魄散。转头看胖子，这家伙和我一样，头发滴水，脸上一副不寒而栗的神情。
也不知道姬芳芳是怎么约束手下的，居然没有一哄而上进入这个宝库搬东西？更没有触发机关？难道她有先见之明，这是给我们留的一个套吗？
想到这些珍贵的古籍青编，就生生毁在我的手里，心里面一时很不舒服。我蹲下身去，仔细研究门口的尸体，以此转移注意力，来安慰减轻我的罪恶感。
看这人的衣服装束，确实是姬芳芳的手下之一，矿灯应该也是他们的随身装备。他可能想进去拿东西，却被人给毫不留情地干掉了。姓姬的他们不是盗墓的吗，怎么会放过这些宝贝？这倒非常让人奇怪。
尸体的前面没有一点伤痕，致命伤应该是在背后。拉住他的衣服拽了拽，尸体倒地翻转过来，果然，他的后心有一个子弹射出来的小洞。
郭胜男看了看弹孔，说：“这是用手枪打的，子弹留在体内，如果是AK，会穿透身体。”
我说：“这人是姬芳芳亲手杀的。”
胖子说：“疯子，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我说：“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大老板，讲究身份，不会喜欢天天扛着把AK。他们那些人中，除了她之外，谁用手枪啊？你以为都象你，什么都拣大的摸。”
郭胜男猜测道：“姬芳芳可能注意到了有机关，所以阻止自己的手下进去。这个人不听命令，被她从背后射杀了，用意是要杀鸡儆猴。”
我想了一会儿，说：“事情应该是这样。不过这非常不合理，姬芳芳是专业的盗墓贼，带着专业的团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机关而止步不前。小郭，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塞石都被她用炸药炸开了，别说这里一块堵门石和水银这么老土的毒药了。”
郭胜男点头道：“对啊，她这样的行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宝藏的价值，更不会轻易放过。虽然古籍碳化了，但还有别的东西啊？”
胖子接口道：“啊，我知道了。想必他们嫌随身带着累赘，想等出来的时候再带走。”
我摇摇头，说：“不对，她人手损失不大，如果想要这些东西，派几个人送出去就是了，也没必要射杀这名手下。可是她没这么做，我猜，只能有一种可能。”
胖子说：“什么可能？”
我沉声说：“她要集中力量，约束手下，做一件比盗这些宝藏更重要的事。”
胖子“切”了一声，说：“比盗宝更重要的事？是什么？什么事比盗墓找宝贝还重要？噢，对了，保命！他们是怕中毒，去找防护服去了。”
靠，我差点没被这货给气死！这家伙对盗墓都魔障了。防护服？亏得这家伙想得出来。
还是郭胜男和我比较有共同语言，这妞干脆利落地说：“小杜，你说的对，姬芳芳的目的，不是这些藏宝。”
我说：“他们继续往上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女人倒底在找什么？”
等郭胜男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上路。郭胜男好象有成为现代斥候的潜质，喜欢走在最前面，一贯的强势风格。看样子她中了玄武那一下子，已经基本恢复了，体质心神之强悍，令人惊叹。
我一路走一路仍在寻思，刚刚那些竹简丝帛之类的，二狗应该非常感兴趣，他一直就在找这些东西来着。不知道姬芳芳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他乖乖地不去碰典藏，也真是难得。
到了第四个平台，我们眼前又出现了一道石门。不过这道石门的门口，却被落下的悬石给堵住了。好象以前有人进去之后，触发了机关。现在这块门板一样方方正正的悬石，中间出现了一个洞，看样子正好能够容一个人钻进去。
郭胜男小心地上前观察了一会儿，回头说：“他们带了G4炸药，这个洞是被炸出来的。”
靠，G4？这可是犯了血本啊，这种传说中的稀罕玩艺儿都带来了。
既然没了悬石的危险，即使里面也有水银，一时半会儿也毒不死人，当然要进去参观一下了。
听我和郭胜男商量要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对宝贝这俩字十分敏感的胖子，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义不容辞。在我有点担心的目光中，这家伙急不可耐地往洞里钻进去，他这一身肥肉的，要是给卡在石头里了，不上不下，可不太好处理啊。
幸好洞够大，胖子没惊没险地进去了，我和郭胜男怕他有失，也相继钻进门洞。
这里空间结构和下面的回廊基本相似，只是要小上一点，弧形通道不到四米开阔，只是石壁上没有开凿石窟。
郭胜男检查了一遍地面和石壁，说：“里面没有水银的迹象，安全。”
安全？真的安全吗？我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排青铜大瓮，心里直冒凉气。

第九十章 孵化室
胖子站在我旁边，他手里的手电就对着我们身前的那个青铜瓮，瓮盖上的那只鬼眼，仿佛正幽幽地盯着我。
“疯子，好多瓮，这里有好多青铜瓮。”胖子颤声说。
手电的余光里，就见回廊的中央，一长溜整整齐齐的青铜瓮，直排到光亮的尽头，仿佛无穷无尽。
我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把ak端在手里，说：“胖子，这里好象是鸟人的生产工厂，小心瓮里面的活物。”
郭胜男和二狗去过黑要坡，也见过这个瓮，但她没见过这里面藏着的朱雀幼兽，没我和胖子一朝被蛇咬的那种感觉。她说：“小杜，这坛子是干什么的？怎么你们好象很害怕的样子？”
靠，坛子？这是神兽的黑科技孵化器好不好，不是什么咸菜坛子！
我说：“小郭，塞住耳朵，用东西塞住耳朵，瓮里面有朱雀。”
郭胜男愣了愣，立即动手撕下衣服塞住耳朵。防护工作做完，回廊里面平静如初，瓮里面也没任何反应。
我示意胖子把枪口对准前面一个青铜瓮的瓮盖，慢慢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那个瓮盖。瓮盖似乎被什么糊住了，掀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松动。我低吼一声，正要使尽吃奶的力气把这玩艺儿掀到一边，却猛然感觉手上一松，瓮盖忽然不见了。
靠，我差点没一头撞死在青铜瓮上。抬头一看，郭胜男手里提着瓮盖，正在伸着脖子往瓮里面张望。我嘴里喊了声“快躲开”，伸出手去想把这好奇到连命都不要了的女人推开。却听郭胜男说：“小杜，里面没活物，只有一些骨头。”
骨头？怎么只有骨头？不是有满瓮的鲜血么？还有个大茧，茧子里就藏着朱雀的幼兽。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郭胜男，探头向瓮里瞅了一眼，靠，里面一滴血也没有，也没活物，真的只有一堆骨头。
胖子也凑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安慰了我一下，好象我没从瓮里搞出个朱雀，很替我遗憾的样子。
我喘了口气，说：“不是有茧么？二狗说黑腰墓里孵化出来的朱雀幼兽，是从茧子里钻出来的么？”
胖子同情地看了我一下，说：“疯子，二狗没文化，不知道蝙蝠睡觉时都用翅膀裹着身子。忘了跟你说了，那天我看见过它们睡觉的样子，呃，就象包着层茧子，很可爱的。”
我眼睛里冒出一圈圈黑线条，有气无力地说：“都说了那是鼯猴，不是蝙蝠。”
胖子摊摊手，说：“不都一样嘛。”
好么，差点没被这俩个家伙给气死。还好被郭胜男一把给拽直了，回过了口气。低头仔细研究瓮里的状况，这玩艺儿里面原本应该有血，底下散落的，赫然是一具人骨。只是时间太长了，血干涸掉了，尸体也烂成了骨架。人骨的一侧，还散落着一堆状若婴儿的骨头，看头骨的形状，不象是人类，应该就是朱雀幼兽。
青铜瓮是用来孵化朱雀幼兽的专用器具，这一点可以确定无疑，鲜血好象起到某种类似于羊水的作用，对幼兽的成长十分关键。看样子，这地方本来有一批朱雀正在孕育，却被忽然封闭，这些幼兽得不到鲜血的喂养补充，还未成形，便纷纷死去。
胖子打开了旁边另一个青铜瓮，用手电照了照，说：“这里也有骨头。靠，怎么里面有个烟头？死人也抽烟？”
我翻了翻白眼，烟头肯定是姬芳芳那帮人留下的，那个瓮被他们揭起来检查过了。
胖子好象才反应过来似的，“卧槽”了一声，说：”疯子，这么多瓮，难道每个都用人来喂朱雀？”
盯着那具人骨，我打了个寒噤。人血喂养？那得要杀多少人才能培育出一头朱雀？抬头看向回廊里的青铜瓮，我脸色发白，这是什么邪术？好象没听说道家有这么邪魅的秘法吧？
胖子看了看我，说：“疯子你没事吧？用人来当养料可能只有这里，这办法后来被改良了。你也别这么义愤填膺状，几千年前的古人，用得着你同情嘛？”
我惊道：“改良了？怎么说？”
“靠，你这家伙不会被吓傻了吧？玄武，山龟，你忘了？那玩艺儿皮糙肉厚的，生命力强，寿命也够长，让它干点义务献血什么的，最合适不过。”
我心中豁然开朗，不错，朱雀的培育，最早使用的方法是用人当介质，后来被人改进了，使用了蟕蠵，同时培养出了玄武，形成一个完整的生物链条。如果说最早发明并创造朱雀的人是个恶魔，那么培养成功玄武的人简直就是个圣人。当然，前提是他创造出的玄武不能发射神经性毒液。可是现在，对我们而言，圣人却变成了恶魔。
郭胜男说：“姬芳芳不会是冲着这种秘法来的吧？”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夏姬！”
姬芳芳自己说她对这个空间很有研究，她处心积虑进来了，却对王子朝的宝藏不屑一顾。她是夏姬的后人，手里掌握着一些异术，倒真有可能是来寻找培育朱雀玄武的秘法！不过她如果找到了这种秘法，想要干什么呢？不会是要组建朱雀玄武大军吧？
郭胜男皱着眉说：“什么夏姬？”
我说：“史上第一美女你知道吧？楚国那会儿，这个夏姬从这儿偷了一个青铜瓮出去，把自己的男人给埋里面了，想要培育朱雀玄武。这个女人的后代，就是姬芳芳。”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乘郭胜男在那儿消化的当口，我跟胖子说：“夏姬是个女人，身份也尴尬，估计进不了这里，她还偷不到这个瓮。这瓮铁定是二狗老祖宗申公巫臣帮忙偷的，从而成就了他们两个的奸情。”
胖子恍然大悟，嘿嘿奸笑道：“对啊，就是这样，不然司马子反为什么这么恼羞成怒啊？二狗老祖宗前后矛盾的做法也合理了，有共同爱好，才能恋奸情热嘛。说不定那个玄武，就是申公巫臣发明的。”

第九十一章 生擒活捉
我说：“有可能，楚国最大的祝巫，有资格拥有这么大一间实验室，这种秘法也许就记载在周王室秘藏中，被这家伙拿来试验。可怜李耳精心搞的这么一个藏宝空间，居然变成了魔兽孵化基地。”
郭胜男瞪着我们俩个猥琐男，一脸莫名其妙。我和胖子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搞得鸡动不已，抱着青铜瓮嗷嗷怪笑。
郭胜男轻轻啐了一口，转身向门那边走去。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很识相地跟了过去。这里都是死人和死朱雀，多呆了心里不舒服，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钻出了回廊，望着面前继续向上的阶梯，胖子说：“这鬼台阶，还有完没完？还要走多久啊？”
郭胜男横了他一眼，说：“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之变，生生不息。我们从金进，也要从金出，前面是最后一条阶梯，上面应该就是观星平台。”
胖子听说胜利在望，吁了口气，振奋精神，领头向上爬去。
走了有20多级台阶，我忽然发现不对，地上有许多碎石，应该都是从上面滚落下来的。胖子抬起手电往上面照去，甬道里静悄悄的，一无异状。
郭胜男捡起一块石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说：“这是被炸药炸下来的。前面出口应该被封上了，这是打通道路呢。”
我困惑地说：“下面入口被封了，这是防盗来着，上面为什么也会封住？难道怕有人从上面进来？古代可没听说有直升飞机啊？”
郭胜男说：“不知道，可能是防飞鸟吧。对了，是防朱雀，朱雀不是会飞嘛？当时塔里面住着人，朱雀吃人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谁。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故，哪个大佬怕了，硬是把这里给关闭了。”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这妞跟我们混久了，别的没长进，嘴上功夫倒长进不少……汗，那谁，你思想太邪恶了……
沿着满地碎石往上走，一路也没碰到意外机关，没多久，就见到了满甬道大大小小的塞石。不出意料，通道顶端开被人为出了一条通道，又有一根绳子垂在那里。
郭胜男拉着绳子爬上去，用手电在那个洞里照了一会儿，回头说：“我先过去。”
我和胖子一齐说：“小心朱雀。”既然塞石是用来防朱雀的，说不定上面就有朱雀的巢穴，不可不防。
郭胜男答应一声，回头钻进通道。隔了好久，也没有给出任何信息。我耐不住了，拽着绳子上了洞口，放声喊道：“小郭，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侧耳细听，里面一片寂静，什么反应也没有。
胖子也爬了上来，毛手毛脚地踩落了几块碎石。我接过他手里的手电，往前面照过去。那边好象是个空间，很空旷，根本照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会儿，我对着通道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回音。我回头对胖子说：“不管了，咱们也过去。可能为了防备朱雀，她塞住了耳朵，听不见我的问话。”
胖子点头同意，随着我慢慢向前爬去。塞石通道不长，大约只有七八米，没爬几步，我们就到了出口。手电光中，只见郭胜男背对着我们站在通道下方，一动不动。
我冲着她喊道：“小郭，你怎么回事？喊你你没听见啊？”
郭胜男身体微微动了动，明显听见了我的话，却没有答理我。
靠，怎么了这是？跟使性子似的，难道刚刚我和胖子拿夏姬说事的时候得罪她了？
不管了，先下去再说。我招呼了一声胖子，顺着绳子溜到地上。胖子紧随其后，也溜了下来。
脚还没站稳呢，突然，眼前亮起了一道道雪亮的灯光，差点没把我眼睛给晃瞎。
我眯着眼，举手挡在眼前，心里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了这是？警匪片里警察抓人的场景啊？尼玛，这又不是在拍戏。
一个嗲得让人浑身骨头酥麻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杜啊，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耶。乖乖站着别动，我们可有七枝枪对着你们呢。”
靠，姬芳芳！我特么只记得防朱雀，却忘了防这个比朱雀还狠比玄武还毒的女人！看来郭胜男和我们一样，也中招了，难怪她会站着一声不吭。
也怪我自己猪头，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异常？尼玛，图穷匕见，过河拆桥，既然找到了宝藏，我们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不找机会灭口，难道等着我们和她分宝藏啊？
“把枪扔过来，还有刀子。听话，不然子弹可没长眼睛哦。”
我咬牙切齿，一边摘下身上的枪，一边问道：“二狗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姬芳芳“咯咯”笑道：“你是问你的小情人吧？放心，他们没事。可是如果你不听话，他们就马上会有事了。”
我和胖子弯腰把枪放到地上，一脚向姬芳芳那边踹了过去。胖子把腰里的军刺也拨出来扔到一边。看郭胜男的手里，枪械也不在身上，估计和我们中了同样的套。
黑暗中响起了“呼”地一声破风声，一梱绳子被扔了过来。
“小杜，你们俩先把小四给绑起来好不好？她身手好，我不舍得手下冒这个险。”
他姥姥的，什么叫好不好？我们有机会说不好吗？这女人精得跟狐狸一样，让我和胖子去绑郭胜男？下得了手么？
“快点，别磨蹭了，我数到三，如果你们不动手，当心小唐的腿上，会添一个窟窿。对了，我最讨厌胖子了，所以选了小唐。小杜，你没意见吧？”
我特么能有什么意见？这里不都你说了算嘛？长得胖也会倒霉，真没天理了。
“一！”
胖子的磨牙声估计能传半里地，然而形势逼人，也不由他出什么妖蛾子。望着他血红的眸子，我叹了口气，伸手捡起了绳子。
“二！”
郭胜男眼睛一闭，向前伸出了手臂，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我走上前去，把她的手扳到背后，用绳子在她手腕上绕了几圈，再从中间收紧，绑了个结实，免得她呆会儿被姬芳芳手下重新缚绑，再受一次侮辱。

第九十二章 活引
“好，小杜，你做的很好，把她的脚也绑了。对，让她靠墙坐着，这样我才放心呢。”
没办法，只好绑脚。郭胜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爸毕竟和这女人有点情份，她不会杀我。小杜，一有机会，你就逃走！”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心说逃走？能逃哪里去？手无寸铁的，挨上一颗花生米，咱就玩完了。再说就是跑出了这个高塔，早晚也要死在神兽的嘴里。看这样子，二狗和司马青莲也落在她手里，现在这种状况，只能随机应变了。
绑好了郭胜男，立即有两个大汉过来，其中一个检查了一遍绳索的结实程度，向光亮源那边做了个OK的手势。另外一个捡起绳子，把胖子也绑了个结实。
胖子咬牙切齿，估计没受过这窝囊气，肺都快气炸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们，消消气，人家没把我们俩当回事，气了也是白气，没见小郭都认栽了嘛？”说完，主动把自己的手放到背后。
我们三个，像一串螃蟹一样，被拎到一面石壁下。在这里，我们和二狗、司马青莲他们终于久别重逢了。
二狗他们的待遇比我们好不了多少，一水被绳子捆着，脸色沮丧。这家伙好象过意不去的样子，喊了我一声：“小杜。”
我点点头，转头看见那个王佩佩居然还有特殊待遇，嘴里被塞了团破布。
我看着王佩佩问道：“她怎么了？”
二狗没说话。司马青莲说：“被绑的时候，她咬了人家一口，就成这样了。”
靠，这丫头咬人咬习惯了，原来不是不报，是时候辰未到啊。
我点了点人数，除了我们6个之外，周成龙的手下只剩下2个人，损失不是一般的大。
同情地看了眼郭胜男，我说：“怎么样，都没伤着吧？”
司马青莲说：“二狗为救我们，膀子被石头擦了一下。王佩佩脚崴了，别外一个腿断了，我们这边又死了4个。”
靠，好不容易剩下来俩小弟，其中一个还断了腿。
可以想象，两个连自保都难的女人，却在二狗的保护下平安无事，司马青莲虽然三言两语，中间过程肯定艰辛无比。
我看了眼二狗，说：“你不要紧吧？”
二狗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低声说：“我们昨天到的藏宝室。我想进去找点东西，姬芳芳没让，说有更要紧的东西要找。后来她突然发难，抓了司马青莲她们要挟我。我当时没法子了，只能让他们给绑了。”
我说：“恐怕你要找的东西找不了。帛书什么的都碳化了，非常奇怪，好象放在那儿不止两千年，也许更早。”
胖子犹在愤愤不平，说：“这老妖婆把我们绑在这儿，想干什么？怕我们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她手里有枪，我们赤手空拳，人家怎么可能怕我们？事情没那么简单，巴巴在这里等着我们，恐怕另有目的。”
二狗说：“不错，我们会被当我成活引。”
胖子说：“活引？那是什么鬼？”
我苦笑了一下，说：“胖子，龙尔山那次，我们带了个野兔你记得吧？那就是活引。”
胖子“靠”了一声，嘴里喃喃咒骂。
我问二狗：“既然需要活引，难道这儿还有密室？即使要进秘室，也用不了我们这么多人吧？”
二狗说：“里面有个洞，他们要下去。“
“洞？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洞？”我大惑不解。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过来几声沉闷的枪响。枪声在整个空间里回音缭绕，久久不绝。
我吓了一跳，说：“怎么回事？这里还有另一拨人？”
司马青莲接口道：“没有。姬芳芳两个手下守在那里，往洞里开枪。都快一天了，枪击的频率在减少。看他们的样子，确实想要下洞，但是又怕损失，所以在这儿等你们三个自投罗网，然后利用我们这些人，去探路当炮灰。”
说话间，耳边传过来“咯咯”的娇笑声，就听姬芳芳说：“真聪明，难怪小杜二狗都疼着你。里面确实有个大洞，我们也的确打算下去。不过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炮灰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小妹妹，你就在这里陪着姐姐，我们俩好好说说话，等小杜他们找着了路，我保证不为难你，你说好不好？”
司马青莲没说话。我咬咬牙，老妖婆这是再一次把司马青莲当成人质，让我们投鼠忌器。我说：“姬老板，这里是几十米的塔顶高空，怎么会有洞穴？”
姬芳芳笑道：“小杜，那不是什么洞穴。你知道么？这座高塔，是神迹之地，它有一个很威风的名字，叫做天柱。道家讲究天干地支，阴阳和谐，既然有天柱，当然就会有天坑。天坑是神罚之地，也是神灵的陵墓。你们有幸去神墓走一遭，这个机会应该好好珍惜哦。”
我瞪着她说：“你这么处心积虑，到底在找什么？”
姬芳芳幽幽地说：“我们每个人一辈子都在找一些东西，有些我们知道，有些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小杜，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问这么笨的问题？”
我默然，姬芳芳在找东西，二狗也在找，他们甚至祖祖辈辈，都在找一些深藏在时间深处的秘密。我为了寻找父亲的死亡原因，为了寻找黄金甲虫之迷，一头撞进了僵尸堆，撞进了十二神族迷一样的传说，也一头撞进了这个异度空间，不管自己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停不下寻找的脚步。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理想信念，财富健康，哪一样都摆脱不了这个“找”字。
不过现在面临的状况却不容我大发感慨。这女人说什么天坑？我第一印象便闪现出C市古蜀王石窟中深不可测的洞穴。胖子同我交换了一下眼色，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那个洞穴我们都印象深刻，里面不知名的生物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姬芳芳见我不言语，说：“小杜，你们没得选择。本来想让二狗和你小情人他们下天坑，但是啧啧，这几个人整体实力太弱了。我可是个好人哎，不忍心让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妹妹下去送死。现在好了，加上小四和你们，或许就会有一线希望。”

第九十三章 杀戮傀儡
我沉声说：“天坑里有些什么？你的手下为什么开枪？”
姬芳芳笑了一下说：“既然是天坑，当然有神兽护卫。朱雀七宿，其翼二十二星，为天之乐府，主俳倡戏乐，有大音稀声之能。玄武是司命之神，擅勾魂夺魄，迷幻神识，取人性命于无形。小杜，姐姐也知道深入神兽巢穴，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听说你们几个很厉害，也许能够全身而退也说不定。怎么样？准备好了么？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罚之地。”
胖子“呸”了一声，恨恨道：“全身而退？说的轻巧，你们干嘛没胆进去？”
我急忙喝道：“胖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呈口舌之快。”
姬芳芳脸色一变。旁边一人闪身出来，正是那叫彪子的，伸手就给了胖子一耳光。
姬芳芳说：“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
靠，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会儿言笑晏晏，一会儿又冷面无情。
胖子涨红了脸，对彪子怒目而视。彪子伸手揪住他衣领，被他挣扎开来。彪子一抬手，后面一大汉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踹得他双眼翻白，两个人象拎小鸡一样，拎着不停咆哮的胖子进了一个幽暗的门洞。
我向二狗和郭胜男看了一眼，这两人都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看来艺高人胆大，对进入什么神罚之地，两位猛人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靠，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搏上一搏，闯上一闯这个龙潭虎穴，兴许还有一线生机！瞬间我做了决定，回头对姬芳芳说：“姬老板，要我们进去可以，不过得给我们武器。”
姬芳芳点点头，说：“嗯，小杜，如果你们积极配合，到时会给你们分配枪械。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心怀不轨，敢耍什么花样，姐姐我可保不了你的小情人啊。”
我跟二狗和郭胜男交换了个眼色，见两个人都点头答应，于是对姬芳芳说：“行，就这么办。姬老板，你开开恩，让我跟司马青莲说几句悄悄话。”
姬芳芳“咯咯”一笑，说：“没看出来，小杜你倒是个情种。好，如你所愿。”挥手让手下们一齐退开了一段。
司马青莲急道：“杜枫，别答应她。她这是明摆着是让你们去送死。”
我说：“青莲，没事的，你和小王呆在这里，我们一定会回来。”
司马青莲盯了我一会儿，说：“如果你回不来，我会去找军方，自愿接受实验，帮你们报仇，我说到做到！”
我苦笑了一下，心说找军方倒是个办法。再造“虫后”，教授他们一定感兴趣。但是要说为我们报仇，可不一定靠谱，到时你就是个小白鼠，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怎么可能出得了实验室？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车子，我们的车子你知道吧？后备箱里有个包，里面有银行的寄存凭条和保险柜钥匙，存放的东西都是你们司马家的。你如果能出去，就把东西取出来，其中一样东西，是你们家传世的宝贝，曾经用你的血喂养过，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这东西十分凶险，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妄用。”
司马青莲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杜枫，一定要活着！”
我“嗯”了一声，扬声叫道：“姬老板，你说话算话，如果我们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你就放过司马青莲和王佩佩。”
姬芳芳手里把玩着一把亮银色的精致手枪，说：“行，如果你们扫清了天坑的障碍，让我能顺利找到我想找的东西，我就放过她们，决不食言。”
我、二狗、郭胜男，还有那名没受伤的周成龙手下，一行4个人被带进了胖子进去的那扇石门，转了几个圈，眼前出现了一个10多米宽阔的垂直洞口。
胖子趴地那里，一动不动。他身边站着一个瘦得象竹杆似的男人，这人单手握着支步枪，左手却非常奇怪，居然有两只手掌。手电光中，只见那只多出来的手掌，手指乌黑如墨，喙形的指甲长到一寸多长，这只手掌五指组成一个钩形，正对着胖子的脑袋。
我惨叫了一声：“胖子，你怎么啦？”
旁边的二狗却轻轻碰了我一下，说：“小杜，他是雷子。”
我一愣，雷子？那东西不是在周成龙身边吗？怎么跟姬芳芳一起进来了？
郭胜男哼了一声，说：“他不是雷子，雷子没这么高，应该是姬芳芳另外的怪物手下。”
胖子在那边微微动了动，声音颤抖地说：“我没事，别过来，这家伙不是人，他在吃生肉，吃的是朱雀的手臂。”
我一个激灵，仔细一看，那人哪里有两个手掌啊？分明是左手握着只漆黑如墨的生物手臂，正在那儿啃甘蔗一样地凑嘴里啃呢。
靠，什么样霸气的猛人，居然敢生食朱雀？也不怕吃不了兜着走啊？难怪不让人省心的胖子会这么老实。
那正吃着东西的家伙回过头来，一张惨白如死人的脸孔正对着我们，嘴角的鲜血殷然，一滴一滴地往下面掉。
看着这可怖的家伙一对死鱼眼转了一转，除二狗外，我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尼玛，这绝对不是人眼，就好象是一对蜥蜴的眼睛，虹膜半睁着，呈棒槌形的瞳孔冰冷凶残，没有焦点地盯着你，让人不寒而栗。
我小声说：“他……他是僵尸？”
二狗说：“不是，不过和僵尸是一种类型，为蛊虫所控，显然是杀戮傀儡。”
“杀戮傀儡？那是什么？”我打着冷战说。
郭胜男说：“理论上来说，他还是人。但其实这东西早已经不是人了，是傀儡。人在将死未死时，体内种入蛊虫，蛊虫认主，只听从主人的命令，他没有死亡和受伤的概念，身体只是个躯壳。不过估计培养不易，姓姬的手里只有三个这样的东西。”
我抬头张望，只见深洞对面还有个类似的家伙端枪站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洞穴深处，对我们的出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第九十四章 垂直降落
姬芳芳的的笑声远远传过来：“小四，他们可都是我的小宝贝，身手都很不错的。其实你跟他们一样，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求着我帮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我盯了一眼郭胜男，说：“她在你的体内种了蛊？”
郭胜男摇摇头，说：“没有，我爸没同意。但她应该用类似的秘法在我伤口上处理过，就象中了尸毒，会慢慢地侵蚀身体，最后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那，我的……”
“嘘，别说话，不能让她知道这个秘密。”
汗，难道我的血液真的起作用了？居然能破解这种尸毒？
姬芳芳的手下带过来一大串绳索，看这绳索的规模，足有近千米，而且还带了两套。这女人居然早有准备，早知道这里有天坑，对这里了解的还真彻底啊。
两名大汉下了铁钎，架好升降滑轮，将绳子扔下洞去。在另两名大汉手中AK的枪口下，分别给我们松绑，然后一一在我们身上系上安全扣，分发矿灯和武器。
望着黑漆漆的洞口，感觉这玩艺儿就象一只怪兽张着的大口，随时随地都会择人而噬，临下洞之际，只觉遍体发凉，手脚哆嗦。
我说：“姬老板，既然是天坑，这洞深得没底怎么办？你这绳子够不够啊？”
姬芳芳啐了一声，说：“推三阻四，放心，我用荧光棒探过了，下面不深，还不到200米，摔不死你。”
靠，200米还不深？钻井平台也差不多这样了吧？
先下去的是二狗，这家伙还是用的那张大弓，不过羽箭没剩下几枝了。就见他向我们点点头，把一把军刺咬在口里，十来枝箭别在腰上，一手拉着绳子上的锁扣，一手握弓，无声无息地没入洞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郭胜男不甘落后，捡起地上一把AK，转身攀住另一根绳子，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也没入洞中。
胖子离那个啃着朱雀手臂的家伙远远的，站在郭胜男下去的那根绳索前，装好锁扣作势也要下洞。
我急忙喊道：“等等，绳子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等他们到底了再下。”
这小子，人家两猛人一心给我们先打头阵，他居然不知道领情。
姬芳芳说：“别怕啊，小杜，绳子是特制的，拉几百斤没事，一起下去嘛，也好有个掩护。”说着，这女人向旁边一大汉使了个眼色。那人一伸脚，照着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胖子惨叫了一声，一头掉进天坑，声音越传越远。我心里一急，尼玛，这家伙可连枪都没拿呢，这不是特么送羊入虎口嘛。毫不迟疑地，我抓起两枝枪，也没顾得上旁边那位吓成一滩烂泥的周成龙手下，转身攀着二狗那条绳子下了洞。
绳子承受了两个人的力量，晃荡的厉害，好在洞壁基本是垂直的，偶尔有地方能借力，稳住身体。洞里的温度有点凉，但是越往下，温度慢慢的上来，空气也渐渐稀薄起来。
我下降的速度很快，前面一点光亮渐渐接近，正是胖子头上戴的矿灯。胖子看来也努力在控制下降速度，想要和我靠近一点。毕竟这种鬼地方，遇见什么神奇的可能都不稀奇，两个人呆在一起，要比一个人不那么容易被吓死。
胖子这家伙从小摸枪，技术比我厉害的太多了。不过一旦没枪，也就有那么几斤蛮力，遇到二狗郭胜男那样的，被扁成狗一样妥妥的。我和他隔着半个洞，尽量接近他想把手里的枪递给他。这家伙荡过来时，握住枪头，一把扯了过去。冷不防重心不稳，手里没留住，步枪一径往下掉去。
我“哎哟”一声，心说下面的郭胜男别倒霉被砸着了。砸着了还好，这玩艺儿可开着保险呢，一旦撞在石壁上，可不是好玩的。就见危急之中，胖子奋起神勇，凌空一记无影脚，脚尖正捞在步枪背带上，晃晃悠悠地悬在那里。
我向他翘了翘大拇指。胖子有点得意，正要抬腿取枪，突然头上落到了几滴水珠。
“怎么回事？天坑里也下雨？”
我抬头看了看，笑道：“恐怕不是下雨，是周成龙那个手下，他在你上面呢。这哥们八成是被吓尿了，胖子，你中彩了。”
胖子“靠”了一声，恶心的不行，正要破口大骂，突然，一阵气浪从下面冲了上来，吹得我们的衣襟头发逆风飞扬。
低头看去，光影之中，只见下面一道黑色的水线正在飞速涌上来。我急忙叫道：“小心，有东西上来了，靠着洞壁，快靠住洞壁！”
胖子勾起身子取到了枪，想伸手拉住绳子，但是我们是利用的八字环下降的，这会儿速度正快，急切之间，哪里能骤然控制住？
底下隐隐约约传过来一阵AK的枪声，那道黑色水线上升的更加快了，伴随着“嗡嗡”地轰鸣，仿佛有一架直升机正在迅速接近。胖子大吼了一声，说：“疯子，不会又是那种什么该死的蠓吧？接下来就是长舌头出场了。尼玛，早知道会这么死，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梭子呢。”
我拚命抱住身边一突出的岩石，尽量把身体往里边让，说：“不是蠓，蠓没这么大的声音。朱雀，胖子，是朱雀！”
说话间，我们与那道上升的黑色洪流悍然相接。仿佛身处风暴中心，耳边到处是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轰隆隆”之中，感觉背部被拚命挤压碰撞，身体被上升的气流带着，似要随之离壁而起。
万幸的是，这些朱雀好象受惊了，顾不上攻击我们，也没有发声，只是沉默着往上而去。就象一波集群发射的榴弹，没有一只半道停留。
天坑上面枪声大作，应该是姬芳芳他们在进行朱雀大屠杀。靠，我们都还在半空当中呢，子弹可没长眼睛啊。
顾不得危险，我和胖子冒着洞壁上四处飞溅的火星抱头鼠窜，飞速往下面降去。尼玛，能离这种人神大战的战场远一分，送命的可能就低一分。也不知道死在流弹之下，比给朱雀吸光鲜血吃掉心肝脾脏哪个更好过一点？

第九十五章 血肉餐台
胆战心惊中，往下飞的子弹我们看不见，不过如雨般掉下来的朱雀我们却能亲眼目睹。这些东西死了倒也没什么，半死的却非常可怕，就见一只无力扑腾着翅膀的朱雀越过我们，咧开布满利齿的巨嘴，向上面发出了那种可怕的音波攻击。
“呯”地一声，胖子及时提枪发射，将这玩艺儿的脑袋打了个血洞，几滴温热的鲜血落到我的脸上，让犹有余悸的我尾椎骨发紧。
200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耳中只听得风声呼啸和胖子的高声大叫，然后“噗通噗通噗通”声中，我们摔到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正在那儿疑惑怎么没摔死呢，低头一看，我“妈呀”一声跳了起来。靠，满地都是朱雀，我特么摔进了朱雀窝里来了，这不是把自己活活的送给人家当点心嘛？
忽然，不远处传过来郭胜男的声音：“小杜，快走，别呆在那儿，危险。”
我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原来屁股底下垫着的，都是被上面射死的朱雀。这玩艺儿从上面掉下来，堆了一大堆，足足有上百个，围绕着洞底散落成一大片，血腥味浓郁的让人几欲呕吐。
旁边的胖子“哼哼”出声来，我随手拉住一只人手，想要把他给扯起来。一个没站稳，几乎被这家伙死尸一样沉重的身子给拖了个马趴。
胖子哼哼唧唧地说：“疯子，你拉错了，那是个死人。”
我闻言低头一看，连忙把手扔掉。尼玛，还真是个死人，正是在我们上面的尿尿哥。这家伙衣服被朱雀都扯烂了，肚子上被流弹开了个大洞，连肠子都漏出来了，死状惨不堪言。
难怪刚刚听见三声落地声响，还以为是朱雀掉下来了呢，原来却是这个可怜虫。
低头正把胖子往外扒呢，“腾”地一声，上面掉下来的东西差点把我俩个砸个正着。胖子这家伙瞪圆了眼睛望着洞顶，呆滞了一下，忽然如神附体，抱着那具死尸几个翻滚，脱出了洞口范围，居然还没忘了提醒我：“疯子，躲开，快躲开，上面在下朱雀！”
尼玛，真没见过这么没义气的家伙，只顾自个儿逃生，倒把忙着救他的人给晾在一边。
耳边一阵风声劲急，只觉头顶生风，正要抬头看去，手臂忽然一紧，一股大力拉扯之下，我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身后一阵连续的“腾腾”声，几个朱雀掉下来，正砸在刚才我站立的地方。
拉人的是二狗。
我心里还大叫着侥幸呢，发现这家伙倒拖着我脱离危险区域，却没停步。我感觉自己的屁股从一级级台阶上磕着不断着地，全身酸爽难言。尼玛，这特么是玩过山车吗？我的屁股都快磕成八瓣了！
我放声叫道：“二狗，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二狗头也不回，拉着我一径下了台阶，将我扔到一边，伸手就从腰间抽出羽箭，回头弯弓搭箭。
我双手捧住屁股，呻吟了一声，正要破口大骂。猛然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块青黑色巨石，那巨石底下，居然有一根尖尖的尾巴，那尾巴在动，石头的尾巴居然在动！
二狗的箭“嗖”地一声，直直地钻入这个尾巴的深处。“噗”地一声，一阵恶心难闻的臭气喷射了出来，把我熏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靠，那哪儿是石头，那是玄武啊！抬头望去，只见刚刚下来的9级台阶之上，密密麻麻地都是集体啃食朱雀尸体的玄武！
我怪叫一声，爬起来就向着洞穴深处跑去，直到远离这个大型餐桌，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黑暗中，感觉好象喘气的不止我一个。身后……尼玛，身后分明有个气喘如牛的呼吸声！我头皮发炸，估计免烫都成为了杀马特经典形象，苦着脸颤着下巴偷回过头，两声华丽丽的尖叫同时响了起来。
我靠，是胖子！这家伙居然跑的比我还快，他手里还抱着那个死人，都没舍得扔掉。
不远处一只晃晃悠悠路过的玄武向这边漫不经心地探了探，我伸手一把捂住了这死胖子的嘴。那东西估计闻到前面血腥味比较浓烈，舍了我们，屁颠屁颠地往那边去了。
两个人坐在地上，都觉得嘴唇发干，手足脱力。尼玛，如果不是这些朱雀尸体救了我们，我们即使没被鸟人吸干血，也早就中了玄武毒液，一命呜呼了。
灯光中，二狗这家伙正在伸手拨那枝射在玄武尾部的箭，靠，恶心的我直想吐。好在他拨了一下，发现那大家伙还没死透，只得快步退回来。
身后传过来郭胜男的声音：“这里深入地下，朱雀玄武居然能够存活，真是奇怪。”
胖子恢复过来了，说：“有什么奇怪的？有活物，必然有水源。这个空间好象很大，我们乘着神兽们专心吃饭，先四处逛逛。”
二狗说：“要不要通知姬芳芳他们，我们暂时没事？”
胖子火道：“你傻呀？通知他们干什么？让他们等着去！再说我们不是死了一个嘛，还是让他们给打死的。”
我也觉得没必要告诉姬芳芳，约定的信号是在那里拽绳子，不过这会儿那里是个血肉餐台，可不敢随便往里边凑。于是同意了胖子的提议：“好，我们四处看看再说。”
胖子的枪在掉下来时扔了，旁边死尸身上倒背着杆枪，这小子也没客气，扯下来拎在手上。
一路上，我见他手里的枪晃来晃去，怕走火，说：“胖子你把枪挂脖子里，别呆会儿又弄丢了。”
胖子走在郭胜男身后，说：“枪就是用来丢的，子弹射完了，留着当烧火棍啊？疯子你宝贝枪，你开枪杀过人嘛？连麻雀你都没杀过吧？”
靠，谁把个M1911那破玩艺儿当宝啊？我气得不行，杀人我不在行，阴你胖子我总有机会，刚才的帐还没跟你算呢，别特么落在我的手里！
正在那儿牙痒痒呢，胖子忽然“哎呀”一声，矮了半截。靠，难道我自从进入异度空间，连诅咒也无师自通了？

第九十六章 祭坛
二狗伸手拉了下胖子，把他给提了起来。这家伙人倒是起来了，脚上的一只鞋子却不见了。
郭胜男低头看了看，说：“这里有个小洞，看样子挺深的，大家走路当心。”
洞？靠，怎么一听见洞，就容易敏感啊？我和二狗凑上去细看……汗，好象有点邪恶，就见那洞周围的岩石都是小小的芝麻孔，就象我们在林家村见到的黄金甲虫的虫巢。
二狗反应极快，一把把我拖到一边，说：“别靠近。”
郭胜男伸手捏了捏地上的石头，靠，那石头居然在她手里被捏成了灰。胖子瞪大了眼，对她露的这一手捏石成粉的绝活膜拜不已。郭胜男抬起头，脸色有异，低声说：“是玄武石。”
我吃了一惊，说：“怎么会有玄武石？难道这里居然是座火山？”
胖子说：“既然有玄武，当然就有玄武石啦，跟火山有一毛钱关系啊？”
我瞧他想趴下去找鞋子，神情又有点害怕的小模样，忍不住又给他科普：“玄武石就是火山石，这种石头极轻，能浮在水上，最容易碎。”
胖子“哦”了一声，估计才明白了，感情他课本上学的东西，都还给他大伯了。既然不是虫巢，胖子趴在地上，伸长了手往里面掏鞋子。
鞋子倒是掏起来了，不过带网眼的运动鞋却全湿透了。我和郭胜男、二狗三个都有点傻眼，闹不明白洞里怎么会有水？这里深处地下，雨淋不着，旁边也没见着有水源，底下火山石又存不住水，鞋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浸湿掉呢？
郭胜男自言自语似的说：“火山石吸水，也许这里有地下水。”
我反驳她说：“既然是火山石，那就一定有火山，火山除了会形成火山湖外，不可能留住水，除非石头浸在水里，可是你看，这地方象是火山湖的样子吗？”
二狗皱眉看着远处，一声不吭。似乎他那天生的危险直觉又犯了。
胖子把湿鞋子穿上脚，心情不太好，不耐烦地说：“行了，不就一个洞嘛？哪个洞穴里没有七洞八洞的，有什么好研究的？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才是真的。”
这话倒也不错。玄武它们快用完餐了，朱雀也不知道暗中藏着多少，时间紧迫，一个洞也确实没什么好研究的。不过藏身就算了，藏在哪儿，都不安全啊？
二狗向我们打了个手势，折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这家伙判断危险的能力我信他十二分。既然是他选的方向，跟着他走，估计不会有错。
矿灯的灯光射的不远，看不清远处的状况。不过看这里的地势，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天然洞窟，规模跟青城山那个僵尸基地相比，还要大的多。走了约摸有十来分钟，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带着台阶的平台。
我们都呆了呆，这个平台好象有点眼熟，八角形，四周围都是台阶，中间围着一个20平方左右的石头平面。这不是我们刚刚逃离的那个血肉餐台嘛？
胖子伸着手指去数那些台阶，我说：“别数了。和我们下来的地方一样，也是九级台阶。”
尼玛，我的屁股可被这些台阶害惨了，到现在还疼着呢，印象十分刻骨铭心。
胖子拉了拉枪栓，说：“难道我们又绕回来了？咦，那些死朱雀呢？还有玄武也不见了。”
郭胜男低着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忽然抬头说：“这是个祭坛，这是和我们下来时相邻的那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方位。这个洞窟中，这样的祭坛应该有八个，不，九个，中间阴阳鱼位置，八成有个主祭坛。”
我说：“在这地下设这些祭台，有什么用啊？”
郭胜男说：“道家修练的最高境界，叫作白日飞升，高士修炼得道后，白昼飞升天界成仙。汉代以降张道陵、邱弘济、许旌阳、葛洪等修道者均有白日飞升的传说。次一等的，便是尸解，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修练成就。不管是飞升还是尸解，都要经历可怖的雷劫，雷劫为化形劫，共有九重，历劫方能证身阳神。传说九重雷劫为逆天神罚，中者轻则道行全废，重则魂飞魄散。渡劫时，如果藏身山腹之中，能有效隔绝天罚之威，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我一时有点消化不了这等化外之说，问道：“你是说，这里是古代修士建造的渡劫之地？不是楚王为了藏宝而建的吗？”
郭胜男笑了笑，说：“小杜，楚王还没这本事设下这洞天福地。别忘了，道家祖师老子，护送周王室秘藏到过楚国，然后云游化外、得道飞天了。”
胖子插口说：“等等等等，你是说这里是老子的证道之地？老子不是西出函谷关了嘛？历史上都有记载啊？”
郭胜男笑嘻嘻地说：“函谷关到这里，不足一千公里，老子既然成了仙，不是分分钟就到？传说老子在函谷关里，没怎么修练，而是写了本道德经，传给了守关的关令伊喜，给世上留下了本万经之王。或许这个伊喜，是老子选定的传承衣钵的有缘人呢。”
听了这番话，我脑袋迷糊地看了看二狗，心说可怜的家伙，你还是神族后裔南派传人呢，感情你们家的东西，都让郭胜男她们娘俩给继承过去了？
二狗和郭胜男不对付惯了，也没接口。听说中间有个祭坛，看准了路线，笔直向着前面走去。
郭胜男撇了撇嘴，不为人知地推了我一把，小声说：“申家祖先应该也来过这里。瞧二狗那急不可待的样子，兴许中间那个祭台有什么秘密，快跟过去看一看。”
我愣了愣，对着，姬芳芳也在找东西，总不成找的是这里面的朱雀玄武？或许她要找的东西，和二狗的目标一样。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十二神族之后，都怀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目的。
向胖子使了个眼色，我们一起从后面跟了上去。火山岩的地面坎坷不平，坑坑洼洼的，十分难走。我们小心地绕过一个又一个洞，不敢稍有懈怠。在没弄清楚那些洞里的水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我可不想沾那玩艺儿。

第九十七章 身陷重围
胖子的湿鞋子穿在脚上，发出“咕嗤咕嗤”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听来，十分可笑。最关键的是，如果遇到危险，这家伙一定跑不快，绝对没有以前手脚并用逃命的火线速度。
刚刚想到“逃命”这两个字，二狗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还把羽箭搭上了弓弦。靠，常说乌鸦嘴乌鸦嘴，我这还没说出口呢，光在心里想想，居然都能应验。今天这是怎么啦，三番五次的灵验？
二狗的弓慢慢地往上抬起，沉声说：“小杜，你们先走，慢慢过去，千万别惊动顶上的朱雀。”
顶上的朱雀？我们头顶上有朱雀吗？进来的时候洞口死了上百只，我还以为都被杀光了呢，怎么里面还有啊？
抬头向上望去，矿灯光亮也一起向洞窟顶端向了过去。我的妈呀，上面10多米处，那些黑乎乎的是什么？茧！那就象一个个庞大的方阵一般，结在穹顶上的茧子，成千上万，触目惊心。
被我们灯光一照，这些东西“悉悉索索”地一阵骚动，吓得我们赶紧取下头上的矿灯关掉。万幸，没引起什么混乱。想到我们几个居然无知无畏地走了这么多路，跟本就没去注意高高的穹顶上有些什么危险，就觉背上冷汗直流，内心无比的后怕。如果这些东西有攻击的举动，一齐俯冲下来，就是压也把我们压死一百遍了。
胖子小声说：“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朱雀？这里可是地下啊，连个出口都没有。”
我说：胖子，你感觉到了嘛？这里的空气不但没稀薄，反而非常湿润，温度也超过了20摄氏度，对于生物的生长十分有利。”
“生物？我怎么只见到猛兽，没有见到别的东西？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没长，还生物呢。”
我说：“胖子你忘了，它们不需要植物，它们吃自己。”
胖子似乎想到了朱雀相残的血腥情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静默了下来。
我拉了拉前面的二狗，说：“我们怎么办？”
二狗好象想了一下，说：“小杜，我们尽量慢慢移动，如果这些东西感觉不到我们对它们构成危险，可能侥幸会不攻击我们。一旦它们发动攻击，记得立即倒地，向着远一点的地方扫射。只要见了血，它们就会转移攻击对象，扑向血腥味浓烈的目标。”
我和胖子一齐低声答应，目前的状况，也只好如此了。希望这些东西把我们当成一块块石头，不，当成一只只缓慢移动的玄武。
我们汗流浃背地走过了一段，头顶上一声短促地低鸣突兀地响了一下，几阵展翅的声音凭空响起，头顶上风声飒然，有朱雀正向着我们飞过来。
二狗“嗤嗤”有声地吸了两下鼻子，急促地叫道：“谁衣服上沾血了？快脱下来扔掉，快！”
胖子反应过来，他刚刚抱过那个被子弹射出肠子的死鬼，沾上了血。加上这会儿满头大汗，身上热气蒸腾，本来就不怎么干的血液化了开来，引来了这些嗜血的恶魔。
胖子动作不慢，连扣子也来不及解，“嗤”地一声撕掉上衣扔了出去。就听朱雀在空中猛然回旋，直扑衣服落地的方向而去。
可是对着我们扑过来的朱雀可不止一只。胖子身上的血腥估计也有残留，风声即将及耳之际，在胖子的怪叫声中，我们一齐滚倒在地，不敢稍动。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一只朱雀“嗵”地一声落在地上，慢慢踱了几步，感觉它就象是这个地下世界的帝王，正在巡视它的领地。
我努力屏住呼吸，只恨自己怎么就不是个顶着个硬壳的玄武啊？有那一层甲胄，虽然难看也难听了点，至少关键时刻，是个行之有效的保命法宝。
朱雀扑腾了一下翅膀，我感觉它转过了半个身子，一阵冲人欲呕的的臭气直喷到我脸上，让我差点没跳起来。这东西在我脸上嗅了嗅，我忽然醒起，下洞的时候脸上沾了几滴血，这家伙什么鼻子啊，居然连这都闻得出来？
猛听得不远处胖子皮带扣响过，“嗖”地一声，有东西远远地被扔了出去。这家伙的裤子上也沾着血，难怪朱雀在那儿迟迟不愿离去呢。裤子连着皮带一起，应该扔的比较远。东西还没落地，这只对快速移物体比较敏感的死蝙蝠，“嘶”地一声尖啸，扇动翅膀向那条裤子狂追了过去。
仿佛吹响了号角，整个空间里“轰”地一下，直接炸开了锅，只听满空的啸叫声和翅膀挥动声充斥其中，整个洞窟里简直沸腾了。
我们几个却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只觉那种脑子里欲生欲死的感觉再次袭来，太阳穴鼓涨欲裂。万幸的是，暂时还没有朱雀向我们直接发起攻击。
郭胜男低沉的声音响起：“9点钟和3点钟方向，自由射击，目标50米，引开它们。快，开枪！”
黑暗之中，三道火舌忽然分左右喷吐而出，在空中开出了三条血腥通道。洞窟里的朱雀太密集了，根本就不需要瞄准，中枪的朱雀尚未落地死去，身上的鲜血就吸引了附近的同伴，有的被数只朱雀疯狂争抢，有的就在半空之中被扯得四分五裂。这些东西绝对不知道子弹为何物，居然前赴后继不躲不避，很快，一梭子射完，地上多了厚厚一层尸体。
二狗说：“快走，都跟着我，不要走散。”这家伙不舍得把羽箭消耗光，刚才压根就没动手，尽在那里就着枪口曳光往前面看路呢。
我们也没敢开灯，深一脚步浅一脚地往前面走，没走多少路，就听前面排山倒海般兽群奔跑声如潮水般涌过来，越来越近。
“玄武，是玄武！它们是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的？”胖子惨叫道。
郭胜男说：“玄武闻到了血腥味，过来进食。开灯，找高处躲避，快躲避！”说着，这女人拉着我向斜刺里狂奔，几十米开外，地上孤零零地散落着数块灰黑色的大石头。跑到石头前面，她一把把我扔了上去，然后自己也跳了上来。

第九十八章 巨鳄青龙
我忙着到处找二狗和胖子，他们好象向另一个方向走了，看不到人影。我说：“小郭，快，用灯光给他们指路，让他们上这儿来。”
郭胜男“哼”了一声，说：“他们本事大着呢，要你操什么心？”
我听她口气不善，有点哭笑不得，这种当口还念着八辈子前的仇怨呢。不过也对，凭着二狗的本事，他和胖子两人应该无虞。
玄武如洪流一般从我们身边倾泻过去，就象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泥石流，队伍庞大密集到一眼望不到边。我趴在石头上，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些奔跑的乌龟，好奇它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简直就是神迹。
好一会儿，地面停止震颤，“泥石流”消失在我们身后，我和郭胜男都松了口气。
刚要站起向来，脚下突然一震，我一个没站稳，又趴了下去。玄武没过完？还是另有一批过来了？手撑着地面，我忽然发现有点不对，身下的大石头有点软，虽然咯手，但是手感不对，一起一伏的，就象在呼吸。对了，它好象动了，靠，真的在动！这石头朝着玄武过去的方向，摇摇晃晃地移动。
我被这情况雷得外焦里嫩，怎么回事？石头会自行移动？难道这救了我们命的，是超大版的玄武？不对，玄武有龟壳，这东西却没有，等等，前面亮晶晶、白森森的东西是什么？石头上怎么会倒插着数柄匕首？
我向前爬了几步，伸出手去想要拨一把细看。郭胜男嗓门嘶哑地说：“别碰，那是牙齿！”
我蒙了蒙才反应过来，牙齿？我的妈呀，这么说，不是石头上长匕首，而是我们俩骑在一长着利齿的大型猛兽身上？想到这个，我叭在那儿都吓傻了。我的天，能长这么大牙齿的，那是什么鬼？
郭胜男说：“我们快跳下去。是鳄鱼，这是巨型鳄鱼！”
鳄鱼？中国有这么大的鳄鱼吗？杨子鳄才多大，三四米长顶天了，这家伙足有十米长，象座小山一样，除了早就灭绝的湾鳄……靠，湾鳄才灭绝了几百年，这可是存在了几千年几万年的洞穴，有几只凶猛可怖的湾鳄，实在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这种长期在黑暗环境中生存的湾鳄，眼睛似乎已经退化，反应也比较迟钝，行动缓慢，估计与它庞大的身躯有关系。我们跳到它背上，它居然没反应。靠，没反应你就没反应吧，不过你呆在那儿，至少不要扮石头啊，害我浑身衣服再一次被冷汗湿透。尼玛，谁有老子这么威风，居然骑着只巨鳄四处逛啊？
我的腿瑟瑟发抖，牙齿打战地说：“小……小郭，你……你先下去，你先跳。”
郭胜男也有点心有余悸，伸手抓住我的衣服后领，看准落点，就要踊身跃下鳄背。矿灯往上抬了一抬，忽然发现我们头部上方雪白晃眼，一大滩水“哗”地掉下来，正好落在我身上。
我惊恐地发现，那雪白的东西，是旁边的一头更大湾鳄的牙齿。那一大滩水，根本就不是水，而是那家伙的口涎！
我惨叫一声，伸手一把抱住郭胜男，向着另一边翻滚而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猛地感觉身子一轻，手臂被那家伙给咬住了。我心说完了，这回真交代在这里了！
奇怪的是，被湾鳄咬住了手臂，我却感觉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什么情况？我这是被湾鳄拖着走啊？好象这东西没这种速度吧？
身边传过来郭胜男的取笑：“小杜，原来以为你还挺有胆气的。碰到这种猛兽，就怂了啊。”
这时才发现手臂被郭胜男给抓住了，正带着我一起跑路。我脸上一红，心说大姐啊，那家伙可不是善茬，身形如山、利齿似剑的东西，你当是好惹的？如果玄武落在它手里，也只有被乖乖嚼碎硬壳的份！
我们和湾鳄背道而驰，出了安全距离才停了下来。我在那儿弯着腰喘气擦汗，这妞止不住好奇，居然回过头细细打量远处的湾鳄。
我说：“别看了，这又是一怪物，学名叫中国鳄，喜欢吃乌龟，正是玄武的克星，是这空间中生物链的又一个环节。”
“中国鳄，那不是杨子鳄嘛？怎么这么大个的家伙也叫中国鳄？”
我说：“灭绝了，所以名字不矛盾。几千年前，也叫做鼍龙。”
郭胜男眼珠转了转，说：“鼍龙？周天子过渭河，猎鼍龙，就是这东西？”
我终于回过气，说：“可能是吧，古代鼍也叫龙。”
郭胜男低声道：“青龙。”
青龙？我们俩个都吓了一跳。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传说中的四大神兽，居然出现了三种！估且不论这玩艺儿是不是真的神兽，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足够唬人的。青龙都出现了，白虎还会远吗？他妹子的，还是逃命要紧！
向前跑出了大概有100多米，地面渐渐崎岖不平起来，脚下的岩石也变得坚硬湿滑，感觉身边的气温明显升高，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蒸腾的雾气。
我没留住脚步，一头冲进迷雾。耳边只听郭胜男呼喝了声：“小心，是悬崖！”便觉自己一脚踏空，身子笔直往下面掉去。
我手足乱舞，嘴里发出意义难明的嚎叫，试图要抓住什么救命的稻草，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附近的石壁明显受水流长期冲刷，滑不留手，不要说草木，连个石笋都没有！
内心冰凉中，奇迹出现了！我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小手一把拽住，身体猛地止住了下坠，感觉背部荡向里侧，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
千钧一发，生死反转。我惊魂未定，努力抬头望去，只见郭胜男趴在我头顶上方，脸色惊惶，半个身子探在悬崖外面，咬着牙说：“小杜，抓紧了，千万不要松手！”
靠，松手？怎么可能？一松手的话，我就粉身碎骨玩完了我！
郭胜男脸色涨红，估计在努力支撑。悬崖绝壁为水流所蚀，顶上应该向下倾斜。虽然水流已经改道，但空气湿润，岩石潮湿，危险异常。她冒险扑过来救我，一个不小心，就是俩个人一齐万劫不复的状况。

第九十九章 千钧一发
看这样子，为了救我，郭胜男这丫头倒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感动，我心弦仿佛被什么东西拔动了一下，瞬间有点不平静，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胸臆。
沉浸在这种奇怪的情绪中之中，我根本没注意郭胜男正在一点点地被我拖出崖顶，直到她的手松了松，失重的感觉袭来，才彻底把我出窍的魂魄给招了回来。
幸好松了手腕还有手掌，我们同时发力，五指相扣，牢牢地抓住了彼此。我心里慌乱，立刻意识到这是在要命关头，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可要不得！
郭胜男目光一闪，眼里忽然燃起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之意，如一簇火苗一般，晶亮而决绝。只听她“嘿”地一声闷哼，一沉一顿之间，手里的步枪枪柄已经抵在地上，拉着我的手臂骤然发力，把我来回荡了两荡，然后借力把我往斜刺里甩去。我借着这股甩劲，伸手在一块微凸的岩石上一借力，一个翻滚，成功落到了崖顶实地。
眼角余光中，却见郭胜男手里的枪械一滑，脱手坠落悬崖，她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头下脚上的往峭壁下直溜而下。我大叫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侧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身体后仰，双脚乱撑，硬生生把她从阎王爷那里给拖了回来。
一前一后瘫坐在崖顶，过了好久，下面都没有传来枪械落地的声音。我们俩个，都有一种劫后余生再世为人的感觉。
我们离深堑不到2米，仍然身处险地。我想着要往后面退几步，却发现自己怀里，居然还抱着郭胜男的双脚。
急忙放开，四目相对，讷讷无言。望着她沾着灰尘、铁板着的冷脸，心里反而充溢了满满的喜悦。恍惚中觉得身边好似鲜花盛开，草木葱笼，天地之间，这张脸化为天女洛神形象，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灼若芙蓉，清似雪莲。
靠，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特么世界上最漂亮的脸了！
“呵，呵呵。”我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郭胜男莫名其妙地白了我一眼，嗔怪道：“都提醒过你小心了，还这么莽撞？一点都不专业。”
我努力拉回心神，心说姑奶奶啊，我就是一学古生物的，本来就是打酱油的，说什么专业不专业嘛？
转头望向那片雾气氤氲之地，发现其实是一道沟壑天堑，根本望不到底。不远处的半山岩壁上，有一条横斜着的巨大裂缝，一条瀑布如出洞蛟龙般注入天堑，水流落到壑底，只传上来隐约可闻的“轰轰隆隆”之声。
我尾椎发凉，心说这地方得有多深，才能变成这种消声瀑布？要是刚才直接掉入万丈沟壑，尸骨无存还是好的了，弄不好进了青龙玄武的肚子，转世投胎都悬！
郭胜男见我没回应，也不好意思多数落，皱着眉说：“这是落水洞，下面应该是个火山口，底下或许有岩浆，水流一到下面，就产生了蒸气。”
我说：“理论上不太可能，如果有岩浆，就是活火山。但是这里2000多年来一直没动静，下面只能是温泉。”
郭胜男说：“那你怎么解释这么多的蒸气？”
我一时语结，说空气不流通，这里明明呼吸顺畅。说温泉吧，连水落到下面都听不见声音，蒸气又怎么能升上几千米高？
打眼望向四处，发现我们面前的悬崖，竟然是个奇怪的圆弧形，下面岩壁上，那道横着的瀑布，一路随着视线延伸过去，凭空将地面分成上下两半。好象我们所站的地面，整个浮在水面之上。
郭胜男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惊讶不已，说：“小杜，这块陆地下方，难道是个巨大的火山湖？”
我都被她这个问题弄的迷糊了，如果脚下真的是火山湖，岩石又怎么能飘浮？但是即使是地下河，也不可能让陆地架空啊？这可是在重力无处不在的地球，没有悬浮这一说。
突然间我心中一动，说：“火山岩！这片陆地是由火山岩为基础的，胖子刚刚鞋子湿了，证明地面下浸满了水。火山岩最神奇的特性，就是能浮在水面上。小郭，你可能说对了，整个洞窟，不，整个石塔……也许整个空间，其实都是个浮在堰塞湖面上的海市蜃楼！”
郭胜男冷冷地说：“你是说，我们看到的石塔、朱雀、玄武，还有这个洞窟，都是假的？可是我爸的人死了，我妹妹迷失在这里，这可都是真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没说是假的，只是说这一切都是建在脆弱的火山岩上面，随时都有可能崩塌陷落。”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几千年前，楚王在这里建石塔，这么重的东西压在那儿，啥事都没有，我这一说，未免有点杞人忧天。
忽然之间，郭胜男说：“小杜，那边好象有座桥。”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隐隐约约中，似乎真的有一座桥架在天堑上。这桥颜色很奇怪，似玉非玉，似乎不是天然形成，灯光照过去，闪闪发亮。如果不是光线反射，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我说：“我们过去看看。”
郭胜男点点头，顺着悬崖往那边走去。悬崖边的岩石被水流冲刷的到处是溶蚀孔隙，四周岩石落差很大，千奇百怪，状若鬼魅。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一人多深的缝隙，刚刚探出头来，忽然眼前灯光大亮，脑袋上面多了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郭胜男手里没枪，向后伸出手摇了摇，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就听前面一个娇媚的声音说：“小杜，咱们又见面了。”
是姬芳芳。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下的洞，居然没让朱雀玄武给一锅揣了。
我苦着脸说：“姬老板，你们怎么下来了？我正想着给你们发讯号呢。”
姬芳芳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可没把讯号当回事。你们五个，不过就是我送给神兽的食物。引开洞口的朱雀玄武，才是最好的讯号。”

第一百章 白虎桥
我心中破口大骂，这女人恁地恶毒，让我们下来，原来是这样一个心思，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姬芳芳笑道：“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和小四居然活着，真了不起。二狗和小唐呢？他们也没事吧？”
我咬着牙齿说：“不知道，我们下来的时候就失散了。”靠，想从我这里套口风，老太婆，你省省吧！
”电仔，过去下了他的枪。”
那个啃朱雀手臂的家伙僵硬怪异地走过来，出手如电，夺过我挂在脖子上的枪，随手背在自己背上。尼玛，这什么世道啊？连僵尸也会用枪了？
我说：“姬老板，司马青莲他们呢？”
姬芳芳从后面阴影中走出来，一如既往的风姿绰约，毫无狼狈之相。看来确实幸运地没有跟朱雀玄武青龙这些怪物遭遇。
“哟，怎么就这一会儿不见，就挂念的不行？小心小四吃醋哦。”
我底气不足地说：“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吃醋不吃醋的，我问你把司马青莲给怎么了？”
姬芳芳“咯咯”笑道：“小杜，姐姐可是过来人，女孩子什么心思，我一看就知道。如果不是你太小，姐姐我也想尝尝小鲜肉的味道呢！”
靠，越说越不象话了。这哪是来百死之地寻宝，旅游调情还差不多。这老妖怪，说的话让人作呕，真特么不要脸之至。
暗处传过来一个声音：“杜枫，我和小王没事。不过那个断了腿的，却让他们直接扔下来，摔成了肉泥。”
是司马青莲。她没事，没事就好。不过姓姬的为什么要带她一起下来？也不嫌人质累赘？
我说：“姬老板，你太不讲信用了吧？我们说好让司马青莲他们留在上面，你倒好，不但让她们身陷险地，还直接把人给丢下来摔死，有你这么狠的人嘛？”
姬芳芳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怎么知道上面安全？跟着大家一起走，才最安全。行了，你们是想去那边的石桥是吧？走不通的，早就从中间断裂了。不如换一个方向，帮我们前面探路吧。”
我奇怪地说：“断裂了？你看过了？难道落水洞中心，还有玄机？”抬眼看去，对面雾气弥漫，隐隐似有陆地，又似虚空一片，不知会是个什么所在？
姬芳芳说：“有桥自然能走过去。那是白虎桥，白虎不食生物，西宫断绝生机，冒然而渡，必死无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为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石桥非桥，实为四宫，乃是个镇宝的法阵。”
我听得有点头晕，说：“等等，你说这天堑之上，古人设置了法阵？这里飞鸟难渡，怎么可能用人力设置法阵？”
姬芳芳“哼”了一声，说：“神族之能，岂是你一界凡夫所能想象？”
好吧，神族就神族吧，算你能！不过桥对面到底藏着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宝贝，难道比周王室秘宝还重要？
没容我再细问满足我的奇心，姬芳芳挥手示意向另一个方向出发。我和郭胜男被枪指着，走在最前面，姓姬的也没让我们跟司马青莲会面。
沿着悬崖边曲折迂回地走着，下面的瀑布始终没有断绝，证实了我们身处一巨大火山湖之上的猜测。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奇怪，地球还分六大坂块呢，这块地方，是一个微缩版的小坂块，就象锅盖一样盖在一大湖上。
我和郭胜男走在人群前面四五米左右，脚下虽然难行，但总体还是平的，一路之上，倒也没遇上什么危险。
郭胜男小声说：“小杜，离这儿最近的是朱雀和玄武桥，朱雀在南，玄武在北，看这样子，我们是往南边走。”
我说：“那个桥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闪闪发光？神族真有天堑架桥这等神鬼莫测之能？”
郭胜男没说话，显然也没有答案。
我低声说：“希望二狗胖子他们没事，要是也被这女人抓了，我们可就全完了。”
隐隐地，远处传过来一阵枪声。靠，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准是胖子这家伙，就是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姬芳芳阴森森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小杜，你的伙伴处境不妙。这种地方的生物，对声音特别敏感，只要有响动，就会有场大混乱。希望他们命大，不至于葬身神兽之腹。”
我和郭胜男闻言，放慢了脚步，队伍行进的速度稍微慢了慢。姬芳芳不耐烦地说：“快走，离开这里，他们离得不远，以免我们遭到波及。”
话音刚落，不远处数块“巨石”突然动了动。我和郭胜男交换了个眼色，脚下忽然发力，笔直向着“巨石”奔了过去。
姬芳芳他们不明就里，随后跟上。堪堪跑到“巨石”前面，我和郭胜男一齐滚倒在地。我大吼了一声：“青莲，找地方卧倒，千万别动，别发出声音！”
姬芳芳一伙奔到了石头当中，见我们倒地，呆了呆，还没弄清楚情况呢，就见一“巨石”突然张开了利齿密布的血盆大嘴，一口咬住一名大汉，缓缓后退。
大汉拦腰被巨鳄咬住，双腿离地，嘶声惨叫，手里的AK绝望地向四处喷吐出火舌，子弹没射到青龙，反而向着自己人撂去。
姬芳芳这些手下也真不是盖的，见机不对，纷纷扑倒在地。那个叫电仔的家伙，举枪射击，子弹不是对着巨鳄，反而正中被咬着的那个大汉。一道火光闪过，大汉再无声息。
“咔嚓咔嚓”声中，大汉被连人带枪嚼碎吞咽，只余两只脚伸在巨鳄口外。其它没有捕到食物的巨鳄，四处乱爬乱咬，一个倒霉的家伙被一头青龙踩中，惨叫了一声，随后便被咬住脑袋，很快就葬身鳄腹。
我和郭胜男领教过这玩艺儿的历害，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这东西和朱雀一样，对于不动的东西没有反应，然而对于血腥气却十分敏感。那个叫电仔的，估计杀的朱雀多了，身上沾上了鲜血，加上他刚刚开枪暴露了位置，一头相对体型小一点的巨鳄在地上嗅着，一点点地向他接近。

第一百零一章 南辕北辙
电仔端着枪，不逃反迎，上身从地上挺起来，单膝跪地，竟然打算凭人力与这头巨兽搏上一搏。
姬芳芳没反应，即便是她最得力的手下，要做这以卵击石之举，她也没吭声。我心念转动：也是，这时候发声可不理智，旁边都是这种恐怖的怪兽，听声辩形，谁说话就是谁死。
AK响了，枪口喷吐出红色火舌，子弹“噗噗”地射入巨鳄的身上脑袋上，简直被射成了个筛子。不过便是这样，也没能要了这东西的命，却反而激起了它的暴怒。只见它张开大口，咆哮了一声，巨大的身躯往后缩了缩，然后尾巴一扫，狠狠地向着电仔扑了上去。
电仔扔掉射光了子弹的枪，伸手拨出一把军刺，无声地向前迎了上去。
“轰“地一声，一人一鳄狠狠地撞在一起。瞬间，一道人影被撞得激射了出去，定睛看去，那把军刺却留在了鳄鱼的脖子下面。
巨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鲜血从军刺的血槽里向外激射出来，带着种奇怪的“咝咝”漏气的声音。挣扎了一会儿，这大家伙终于倒伏在地上，再无动静。
电仔这位力毙巨鳄的神人……其实他不能称之为人，躺在远处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四周的巨鳄骚乱了一会儿，全部都爬向流着血的鳄鱼的尸体，然后争抢食物的嘶吼声、扯碎皮肉的声响和“巴叽巴叽”的咀嚼声大作，远处还隐隐传过来朱雀那要人命的声波。
姬芳芳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着地慢慢地爬了开去。另一个动作跟电仔一样僵硬的家伙过去扛起同伴，和姬芳芳剩下的五六个手下一齐往前面遁去。
郭胜男没动，我也没起身。就是不知道司马青莲她们躲在哪里，刚才混乱之中，她应该乘乱逃脱了，没见姬芳芳一伙带着她们走。
等姬芳芳他们走远了一段，朱雀的声音仅在百步开外时，郭胜男喝道：“走，小杜，我们快走。跟着我，我们往北走。”
我直起身来，向着我们刚才的来路奔了回去。司马青莲一定躲在刚才来的路上，她落后我们一段，我开口让她躲藏时，她应该会就地找藏身之所。
跑出了十多米，旁边一个声音叫道：“杜枫，我们在这儿。”
我停步一看，果然是司马青莲。她和王佩佩藏身在一个溶隙当中，安然无恙。
我抢过去把她拉上来，随手又把王佩佩也拉了上来。司马青莲一把抱住我，说：“杜枫，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声音哽咽，又哭又笑的。
这一瞬间，我终究还是有点感动，虽然这小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定时炸弹，不过在没变成虫后之前，还是很女人的。比之郭胜男这种女汉子的温柔，更让人容易接受。
郭胜男在前面冷声说：“快走，朱雀来了，我们手里没武器，晚了会连命都丢在这里。”
我拍拍司马青莲的背，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面可还有一个有她母亲遗风的醋坛子呢，也不定相互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也没空理会这个，郭胜男说的对，我们四个人手无寸铁，一旦被神兽盯上，必死无疑。
一路往北逃走，刚刚我们走过这段，路况熟悉，速度倒也不慢。好在朱雀它们都是从西面过来的，倒也不至于有迎头赶上之虞。
过了我和郭胜男遇险的地方，大伙儿才放慢速度。又往北走了一段，算算暂时没有危险，我说：“小郭，要不我们在这停一下，找一找二狗胖子他们。听刚才的枪声，好象就在这一带。”
郭胜男面无表情地说：“不行，你没听姓姬的说嘛，枪声能让神兽确定方位，这里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坚持说：“要不你带着青莲她们先走，我四处找一找。”
郭胜男闻言，气的脸色发白，发狠说：“行，你不要命，你只管去！分则活，散则死，你知不知道？”
司马青莲说：“要不，我们一起去找？”
郭胜男翻了个白眼，说：“别说了。我留下来，你们先走。”
我急道：“这怎么可以？我是男人，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涉险？”
郭胜男厉声说：“别废话了，这里有谁比我身手好？谁比我找人有经验？”
正在那儿磨叽不定呢，王佩佩忽然轻呼了一声：“这里有个记号，是申大哥留下的，我曾经亲眼见他画过这种记号。”
我抢过去一看，靠，就是一个简单的箭头，不过尾部一笔分叉，那是二狗特有的防伪标记。
既然有了目标，意见貌似统一和谐了，四个人沿着箭头指示走去，一路默默无言。
二狗指示的方向恰好是北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知道点什么，居然和姬芳芳他们背道而驰，倒解决了一个陷入险地的大麻烦。姬芳芳这个女人，给我一个感觉，她比这满洞的神兽要更凶狠无情，还是离她越远越好。
入洞以来，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加上我们在塔顶上没有得到食物补充，口渴和肚子饿这两样头等大事再一次困扰了我们。下来的时候补给都让姬芳芳没收了，除了枪械，我们可是净身下的洞。
我说：“小郭，能不能下到瀑布那里，取点水？”
郭胜男说：“火山岩上洞不少，里面都存着水，干嘛要冒险去瀑布那儿取水？”
我咽了口吐沫，说：“我主要是看到小王的嘴唇发干，不是我要喝，呵呵。火山岩洞里的水，存了也不知道多少时候了，保不定神兽也喝过，脏。”
郭胜男横了我一眼，说：“忍着，说不定前面就有地面活水，到时候再休息补给。”
司马青莲在我身后拉了我一把，然后递过来一只水壶。汗，我都没发现她身上居然带了只水壶。
拧开盖子刚要喝水，被郭胜男闪电般的目光一扫，乖乖地把水壶递给王佩佩。王佩佩推辞说：“杜大哥，我不渴。”
靠，这不是打我脸嘛？这丫头，真正不识趣。
我喝了两口，把水壶给了郭胜男。这妞要强，一路上体力消耗比较大，她才是最需要补充的那一个。

第一百零二章 同进共退
郭胜男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唇，伸手接过水壶喝了起来。我心里一松，还怕她不喝司马青莲的水。王佩佩嘴唇发干云云，纯粹就是我拿来说事，看样子她也明白我的小心思。
走过那座发光的白虎桥，我们也没敢走近了看，既然姬芳芳说白虎生机断绝，渡桥必死无疑，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又走了一段，我没话找话地说：“白虎不食生物，是什么意思？”
郭胜男刚要开口，司马青莲说：“白虎为仁兽，主中兴祥瑞，传说啸则风兴，雷震于野，万兽朝拜。白虎现而周室兴，周室没落，楚国式微，白虎自然消失不见。后世以讹传讹，神化其为战神，其实它只是易经八卦之四正方位。朱雀乃离卦、玄武乃坎卦、青龙乃震卦、白虎为兑卦。兑为泽，泽为水，此地以水成壑，地势凶险，自然不能擅入。”
靠，有郭胜男这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在呢，这里又来一个。司马大小姐啊，我这是在变着法哄人家姐姐呢，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有了司马青莲这个多嘴的傻妞，郭胜男此后一言不发，只沉闷地走路。我也没了说话的兴趣，落在后面压阵。好在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前面胖子的怪叫：“玛瑙，这里全都是玛瑙。二狗，咱们发财了！”
我精神大振，加快脚步往前跑去。倒不是听见有宝石给激动的，而是胖子和二狗都没事。这种地方，就是有再多的玛瑙石，靠我们几个，也拿不出去。再说能不能离开这里，都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胖子，你们没事吧？”我压着嗓子喊道。
胖子显然听见了，说：“谁在叫我？他姥姥的，是疯子！疯子你还没死啊？”
我说：“嘘，你轻点，你想死啊？可别连累我们。”
那边一堆石头后转出两个人影，不是胖子和二狗还有谁？
看到胖子的样子，司马青莲皱眉，王佩佩惊叫了一声，转过头去。
尼玛，我忘记了这家伙只穿了个裤衩。这儿可有三个女人在呢，走光了都。
胖子倒也无所谓，手里捧着几块石头，抖着一身肥肉跑过来，别的没问，先问了一句：“有吃的没？”
靠，你特么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啊？
同二狗一起会合，两个人见了司马青莲和王佩佩，都有点意外。我简单跟他们说了句：“从姬芳芳手里救出来的。”具体经过我没说，两人也没多问。
6个人倚着石头休息。郭胜男在再三确认我们倚着的不是青龙后，才坐了下来。
我把玩着胖子捡的石头，给这家伙上课：“你什么眼光啊？你这是玛瑙？这是黑曜石，天然玻璃，不值钱。都扔了，快都扔了，带着累赘。”
胖子显然有点小失望，说：“这鬼地方，除了鸟人乌龟，什么都没有，连个烧烤也弄不了。对了，玄武跑来的时候，我和二狗跳沟里了，里面都是水，冻得要死。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半路上还碰到群长着牙齿的石头，幸亏我们跑得快，才没让这玩艺儿给打了牙祭。他妹子的，窝囊死了。”
我盯着二狗，他身上果然湿透了，幸好这里气温比较高，就是湿了也不打紧。我说：“你们也碰到青龙了？”
胖子说：“青龙？你说那玩艺儿叫青龙？”
我点点头，说：“其实丫就是鳄鱼。”
二狗说：“这些东西吃玄武。几百斤重的玄武，被它咬住，生生嚼碎龟壳吞下去。”
我想到刚刚姬芳芳手下那露在巨鳄口外的两只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说：“姬芳芳下来了，他们的目的是落水洞。二狗，你觉得，我们要不要也进落水洞看看？”
既然司马青莲和王佩佩都得救了，也和二狗胖子会合了，选择的余地就多了一个。一是继续原来的计划，跟着姬芳芳去落水洞，看看这女人到底在找什么宝贝。二是直接回到进来的洞口，利用绳子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当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顺手牵羊带走点周王室宝藏也不是不可以。
二狗低着头不响。靠，这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句话啊？进还是退？我们既然是一伙的，当然得同进共退。
郭胜男冰冷冷地说：“死了那么多人，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怎么能半途而废？”
二狗抬起头，说：“小杜，你们走吧，我一个人进去。我觉得，姬芳芳要找的东西，和我找的有很大的联系。”
胖子嚷嚷说：“姬芳芳要找东西，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如愿！”
靠，这家伙看来怨念很深，就为了捣乱报复，连命都不顾惜了？
我把目光看向司马青莲。这丫头看了我一眼，说：“杜枫，我也想进去。我感觉，里面好象有东西在召唤我。”
尼玛，忘了她也是神族之后了。她身怀远程感知本能，既然这样说，那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不是什么宝藏钱财，而是与十二神族传承有莫大的关联。
我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上一走这个龙潭虎穴。”
继续上路，这一路居然走的十分顺利，不要说什么神兽机关，连根朱雀毛都没有看见。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所谓的玄武北宫之地。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方由无数晶体组成的巨大无比的玉色半透明玻璃。这方玻璃连接着悬崖，向着虚空延伸开去，看不到尽头。灯光照到玻璃晶体上，闪闪发亮，奇异而璀璨，发出夺目炫丽的光芒。
“透闪石！”郭胜男脱口说道。
我深吸了口气，心说这哪是什么神族之能法阵什么的，这明明就是大自然的杰作：云母！这么大一片云母晶层，不可能天然长成东南西北四道桥梁，显然被人为修整过。而白虎生机断绝之类的说法，显然是为了弥补西面云母坍塌而编造的鬼话！
胖子说：“透闪石，那不是水晶嘛？这么一大片，难道都是水晶？”

第一百零三章 困兽之斗
我点点头，说：“差不多吧。云母一般是单斜晶，水晶六方柱状，都是晶体矿物质，火山喷发造就的物质。”
胖子手里拿着枪，二话不说，举起枪柄，对着悬崖边突出来的晶体就砸。
我连忙拉住他，说：“你干什么？”
胖子眼里冒着星星，说：“水晶啊？疯子，这满地都是钱啊！”
我抬腿给了他一脚，说：“就知道钱。先上个人试试，看能不能走？”
二狗往前跃了出去，试着走出悬崖，走了十几米，蹲在那儿好奇地研究。看这样子，上面还真的能走人。
我回头说：“前后间隔拉大一点，大伙儿不要挤在一起，尽量分散晶层受力。我们过去，千万注意安全。”
忽然之间，耳边传过来一声枪响，一只朱雀尖啸了一声，一头扎在二狗身边。这东西向前滑行了一段，在云母晶层上留下了一大片血迹，停下来之后，扑腾着翅膀想要站起来。
我大惊失色，顾不上骂冒然开枪的胖子，脱口喊道：“快走！”
胖子醒悟了过来，解释说：“这鸟人冲着我们过来，我是救人，可不是故意惹事啊，这一层可得说明白了。”
没人理会胖子。看这些朱雀的习性，都是集群行动，既然出现一只，后面当然会有一群。仅凭胖子手里一杆枪，根本毫无逃脱的机会。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点，纷纷跳上云母晶层，快步往前面跑去。
濒死的朱雀没有向我们攻击，而是向着我们身后发出声波。远处传过来了隐隐的回应声。
胖子这家伙比所有人都晚起步，可是听到远处恐怖的回应，就见他如飞人附体，倏忽间就越过我们，仅次于二狗和郭胜男。
我们也没工夫管脚下的云母结实不结实，放开脚步狂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跑出大概有30来步，胖子的脚下“喀嚓”响过，数条裂缝向四周延伸出去。这家伙反应奇快，一个纵跃蹦出数米，身子在地上连续滚了几个囹圄，爬起来又跑。
他倒是过去了，可苦了落在身后的我们。我刚在心里说声不好，却止不住脚步，瞬间便在裂纹上踩了个正着。本能地，我伸手在司马青莲背后狠命地推了一把，没来得及看她有没有安全，又拉住王佩佩的手，把她往侧前方甩了出去。
这么一使力，裂缝在一片“喀嚓喀嚓”声中，不断扩大，从我脚下迅速漫延开去。
我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云母的单斜晶结构很脆弱，最怕有裂缝，极易产生连锁反应。这里地处天堑上方，离悬崖也远，晶层本来就薄，就是没裂缝，支撑也不稳定，别说现在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节奏了。
停步站在当地，透过半透明的晶层，眼望着雾气蒸腾深不可测的深壑，绝望冰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直冒到头顶。
司马青莲趴在前方不远处，惶急地喊道：“趴下！杜枫，快趴下，扩大身体受力面！”
我苦笑了一下，心说我何偿不知道分散支撑力？不过这种情况下，只要我一动，这一段晶层就会加速崩溃。
眼看着王佩佩已经安全滚落到司马青莲身前，再前面的郭胜男他们也停了下来，好象想回过来救援。我开口说：“别动，别过来。晶层开裂了，二狗，快带大家走，别管我。”
我正被我关键时刻舍生忘死敢于牺牲的崇高精神自我感动呢，却看见大伙儿的脑袋全部诡异地往上抬了起来，脸上神情无比难看沮丧。我愣了愣，就听见无数朱雀的嘶吼和振冀声从我背后传来，随后“轰隆隆”的重物奔跑声惊心动魄地接近，整个云母晶层仿佛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二狗和郭胜男同时大喊：“快跑！”
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朱雀玄武大队人马过来了。避无可避之下，我横下心来，向着停在前面的二狗他们挥了挥手，随手解下了自己的腰带。尼玛，就是死，也要作一番困兽之斗。
司马青莲没走，她领会了我的意思，伸长了手臂喊道：“把腰带甩过来，快甩过来，我拉你一把！”看这样子，是想要和我同生共死的样子啊！什么也别说了，如果能过了这一关，我立刻娶你，管他生的儿子是不是后备虫皇！
我把身体尽量前倾，打算在身体跃起的时候，能借助一把外力，把我身前扯到相对结实的云母晶层上。司马青莲力气弱，如果我掉了下去，不可能拉住我，反而会连她也一起送命，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现今只能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巴望她能够在我跃起的时候凑巧抓住腰带。人在失重的状态下，只需要有一道外力介入，移出几步并不是难事，这个必死之局，至少有一丝解开的可能。
郭胜男在那儿犹豫了一下，突然往回跑过来。靠，这妞也不想想，带裂缝的晶层，怎么可能承受住三个人的重量？这是要上演两女夺夫的戏码吗？也不是合适的时候啊。
受到后面玄武奔跑的影响，晶层的裂缝不断扩大，碎裂的细纹越来越密，不能再耽误了，免得害人误已！我大吼一声，身体下蹲，脚下用力，手里握着腰带尾部拚命向前甩了出去。
身体凌空，下面的晶层“哗啦”一声，塌陷出一个大洞，不断往四周扩散。正在我感觉前力将尽后力不续的时候，下坠的身体被猛地一带。
接住了，司马青莲接住腰带了！可是欣喜若狂的感觉才刚刚露头，就见司马青莲的身体被我下坠的势头带着往前倾斜，堪堪要同我一起落入天堑。
“放……”刚刚吼出一个字，就觉得被一股大力牵扯，身体向前一冲，脚下踏到了实地。
郭胜男！又是郭胜男。这女人一手抱着司马青莲，一手扯住腰带，带着我们两个人扑倒在碎裂的云母晶层边缘。
“走啊，不要停！”郭胜男带着司马青莲向后翻滚，百忙之中还冲着我大吼。

第一百零四章 璀璨星光
在“喀嚓嚓”的晶层碎裂声中，我猛然醒悟，连滚带爬地向前跑去。身后传过来“轰隆隆”的巨响，整个云母层都开始坍塌。前面二狗回过头，在他头上的矿灯照耀之中，只见身后的玄武如下饺子一样，纷纷落入深壑。
亡命奔跑了也不知多少时候，我们终于感觉脚踩到了灰黑色的岩石。那种山崩地裂的声音被甩到了身后，难以抑制的疲惫感袭来，双腿似灌满了铅，再也迈不开步。
郭胜男的声音传过来：“走啊，不能停。朱雀还在上面呢！”
二狗手里的破弓还没丢，他搭着箭对着我们身后，说：“朱雀没过来，它们在绕着这块地转圈。”
我们一起回头，发现确实如他所说，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正在我们十步开外、深壑的上空不断翱翔转圈。仿佛我们所处的地方，有无比可怖的力量，让它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虽然情况怪异，我们也不敢稍作停留，一齐向着陆地深处走去，直到约摸出了朱雀声波攻击够不到的地方，才休息压惊。
胖子讪讪地道歉，说：“那个，哥们，不好意思，我……我……”
我说：“行了胖子，我看你得减减肥，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地方，我可不敢跟在你身后。”
这小子“哎”了一声，坐一边装老实人去了。
王佩佩过来向我表示感谢，我安慰了她两句。这丫头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事，没被吓傻，还保住了一条命，也算难得。
司马青莲和郭胜男大眼瞪大眼，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们俩个在琢磨些什么。
二狗独自往前走了一段，四处看了看，似乎想弄明白朱雀为什么不来这里。忽然，他站在那里不动了，样子有点奇怪。
我扬声说：“二狗，怎么啦？”
二狗说：“小杜，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
我刚要说没什么奇异之处嘛，猛然间发现，二狗的身影蒙蒙胧胧的，似乎笼罩在一片青绿色的光影之中，就象早上天光将明未明，晦昧不清。
光！这里有光。而且光源绝对不是来自于我们佩戴的矿灯。
我低声喝了一句：“把灯关掉，全部关掉！”
大家陆续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纷纷动手关掉了矿灯。慢慢地，一个神奇的梦幻世界展现在我们面前。
只见我们的身边，一簇簇、一团团亮起了青绿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明灭不定，灿若辰星，让人怀疑身处浩瀚无垠的星河之中。璀璨的星光向四处延伸，仿佛无穷无尽，处于我们头顶的星光之下，还有错落有致的垂丝，恍若一丛丛流苏，美丽而虚幻。
司马青莲和王佩佩看得呆了，伸手去触碰那些下垂的垂丝。我醒过神来，喝道：“别碰，危险！”
两个女人愕然停手，疑惑地向我望过来。我其实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碰这些东西，要真让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也没有把握。但是这些垂丝却明显是生物的分泌物，类似于蜘蛛网，用于捕捉食物，小型的昆虫一旦撞将上去，就会被牢牢粘住，最后成为那些发光体的食物。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我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发光虫，荧光虫物种。也可能是竖毛甲属，巨细胞发光，食肉昆虫。我们别惊动它们，这种虫子个头不小，已知最大的体长超过三公分，集群攻击力不会小。那些朱雀不敢过来，可能就是因为这里是这些虫子的地盘。”
两个女人听说是食肉昆虫，吓得不轻，一齐缩手，大大地退了一步。
胖子这货在一边嘀咕道：“忽悠，继续忽悠。竖毛甲属跟萤火虫根本就是两回事。昆虫食肉不错，可人这么大，哪个昆虫能吃得下？”
我瞪了他一眼，低声说：“算你上过几堂生物课？难道你忘了致命的黄金甲虫？”
胖子立即哑口无言了。
我说：“我们慢慢过去，小心别发出声音。”
借助着发光虫的光亮，我们继续向前走去。脚下高高低低，也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感觉有些异样。越往前走，光亮越多，洞窟也越来越高大，路面却越来越难行。忽然，司马青莲惊叫一声，说：“尸体，这里好象有好多尸体！”
胖子打开矿灯，照向司马青莲的脚边。这一照，我们都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司马青莲一只脚踩在一具乌黑干瘪的尸体之上，那具尸体受到外力的作用，上身微微探起，一对青绿色的白骨眼眶，正诡异地盯着我们，似乎随时都会站起来择人而噬。
司马青莲用手掩住嘴，没让自己尖叫出声。胖子照出去的矿灯光，如鬼火一样颤动着，我转头看他，发现他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灯光转向四周，满眼满地都是尸体，触目惊心，生生就是个万人坑。站在当地，我们只觉阴风袭体，遍体生寒。
郭胜男说：“发光虫，尸体眼眶里的，是发光虫。这些人身上，都是发光虫。”
她不说这话倒也没什么，话一说出来，我们忽然觉得，这满天满地的荧光，莫不是全都是尸体？
王佩佩跳了起来，边跑边尖叫道：“这些虫子真的在吃人！我瞧见它们在人的肚子里，就在人的肚子里！”
没跑几步，这丫头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正好落在一堆荧光之中。
“嗡”地一声，这片区域的发光虫受到惊吓，纷纷飞到空中。仿佛星河坠地一般，洞窟中迅速起了连锁反应，无数虫子冲着我们直扑过来。
我怪叫道：“关灯！胖子，快关灯！”
昆虫趋光，胖子也知道这个。这家伙急中生智，一把掳下头上的矿灯，向着远处狠狠地扔了出去。
漫天遍地的振翅声中，发光虫果然转向，追逐矿灯而去，瞬间就将灯光淹没不见。
“走！”二狗第一个向前冲去，一把拉起地上的王佩佩，带着她消失在前方。我们克服恐惧，迅速跟上前去。

第一百零五章 遭遇战
走了没多久，转过一根天然的石柱，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就见一个巨大的圆形天坑出现在面前。天坑如一个漏斗，我们就身处漏斗底部。仰面望去，天空明月如盘，星光灿烂，月光撒落到我们身边，清辉如水，沐浴大地，美的让人心醉神迷。我心里充满了恍如隔世重见天日的激动和喜悦！
发光虫没有跟过来，尸体也不再复见。王佩佩喜极而泣，喃喃道：“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郭胜男苦笑了一下，说：“别高兴的太早，这天坑足有数百米高，没有工具，我们根本就爬不出去。”
司马青莲在那里沉默不语，忽然开口说：“杜枫，你看里面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我皱皱眉，说：“这些人多数穿着古代的服装，看样子象是民伕，有一部分甚至披着铠甲。瞧制式，应该是战国或者之前的款式。估计是当时制造这个浩大工程的相关人员。工程完工了，为了保密或者别的原因，他们都被放弃了，全体死在这里。”
司马青莲说：“可是，好象有点不对。杜枫，你注意到没有，里面的那些人，死了有几千年了，却还没有完全腐烂？”
我粟然一惊，对啊，发光虫呆在死人身上，当然不是喜欢这些死尸，而是在进食吃东西。这些明显是战国之前的死人，还暴露在空气当中，尸体怎么会没完全烂掉？按理说这样没作任何处理的保存条件，过了都两千年了，连骨架也早已风化了。即便洞穴里空气干燥，这些人都变成了干尸，衣服也总该烂掉了吧？周王室的藏宝保存完好，竹简帛书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全都碳化了，怎么这里，反而就象才经历过几十或者几百年似的？
我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二狗和郭胜男，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想法，都装作若无其事。
郭胜男背对着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看这地形，这里好象是太极两仪的阴阳眼。这里见日月之光，应该是阳眼，对面也有类似的洞窟，那里一定存在阴眼。”
胖子根本不信这个，说：“不就是个火山口嘛？什么阴眼阳眼的，回去的路毁了，早点想办法离开才是正事。”
二狗眼睛盯着另一边，仿佛正在侧耳倾听。我见他神色有异，也安静下来，随着他一起向那边黑暗中望过去。
猛然间，清脆的AK枪声传来，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对面黑暗中，“忽喇喇”一阵响动，冲出一只硕大的朱雀。定睛一看，它身下居然还拖着一件东西，月光下看得分明，那居然是个人。
朱雀出现的十分突兀，我们亲眼见到这玩艺儿不敢进这块地方，难道这一只不受这种神秘规则的约束？
胖子正要找地方躲藏，二狗说：“不需要躲，它不是冲我们来的。”
果然，这只朱雀把提着的人扔了下来，朝天一声嘶吼，拚命振翅向火山口飞去，仿佛象在逃命。不错，这家伙确实是在逃命，它的身后，鲜血如雨般地洒落了一地。飞到近百米高处，它哀鸣一声，笔直坠了下来。
“轰”地一声，朱雀摔到一块岩石上，然后滚落到地上，一动不动，眼见不活了。
郭胜男说：“它中了枪，提着的那个人，是姬芳芳的手下。”
经历了数次险象还生，我几乎把这个女人给忘了。我们从玄武北宫过来，她从朱雀南宫进入太极阴阳鱼，殊途同归，终于在这里又一次相遇。
我们慢慢走过去，仔细打量现场情况。那个被扔下来的家伙，浑身血肉模糊，已经死的透了。朱雀还有点气，身体不时地痉挛抖动着，生命力十分顽强。
郭胜男抢上前去，想要弯腰去检死人挂在脖子里的枪械。“忽喇”一声，一块石头后面，鬼魅般地冒出个人影，正是姬芳芳手下和电仔一起的那个怪物傀儡。
我惊惶叫道：“小心！”
郭胜男的身子僵了僵，二狗取箭扣在了弦上。一时之间，双方谁也没先动作。
这种僵尸怪物能够凭一已之力击毙巨鳄，战斗值之强大，令人胆寒。凭赤手空拳的郭胜男和只有一张弓箭的二狗，想要收拾他，我可真没信心。好在胖子手里也有枪，如果掩护得当，还是有一战之力。
二狗向我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意思是乘着他落单，要不要解决掉？
能收拾掉这东西当然不错，姬芳芳虽然神秘，个人战力应该不强，如果解决掉这个怪物，她就成了只没牙的老虎。但是我却不敢冒险，万一我们合起来都不是这玩艺儿的对手，那就糟了。况且那个电仔有没有恢复，也还未知，一旦动上了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还没等我表态示意，对面那僵尸傀儡动了，他手里的枪举了起来，指向郭胜男。
由不得我迟疑，我大吼了一声：“胖子，开枪！”
“嗒嗒”声中，子弹倾泻到僵尸傀儡身上，没体而入。那东西在枪弹的冲击下，一步步后退，手着的枪同样喷吐出火舌。
郭胜男在枪响的时候，迅速滚倒在地，拉过地上的死尸摭挡在身前，一时看不出受没受伤。
二狗的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只见一道乌光如电而去，正中僵尸傀儡胸口，箭簇没羽而入，力量余势未衰，怪物猛地一顿，身体向后飞去，被生生钉在一块大石上。
郭胜男从地上探出头来，来不及取枪作势瞄准，就着那具死尸的手就开了枪。瞬间，怪物身上就成了个筛子。
也不知道姬芳芳是用什么手段制造的僵尸傀儡，这种东西中枪中箭之后，身上却没有见血，只有一些令人恶心的无色粘液，从他口鼻和伤口处流出来。
子弹射光，我们才刚松了口气，却见那“筛子”挺起破破烂烂的身体，向前走出几步，硬是让羽箭从胸口对穿而过，手臂上抬，再次向我们举起了枪。
“卧倒，快卧倒！”幸好有以前直接面对过僵尸的经验，我才没被这种诡异的情况吓尿。

第一百零六章 徒手搏命
胖子惨叫一声，把已经打完了子弹的枪随手一扔，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趁手的家伙。最后捧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作势要往前冲，一时却又胆怯不敢。
二狗如流星赶月般的又发两箭，伸手一摸，腰里空了，羽箭用完了。
我们手里所有的刀具都被姬芳芳给没收了，包括二狗从不离手的瑞士军刀。没办法，只能赤手空拳上了。
郭胜男离僵尸傀儡最近，也最早动手。只见她在地上一个翻滚，旋风般趋近怪物身边，一个扫膛腿，向着僵尸下盘攻去。
我有点不忍卒睹，正常人跟这种家伙比力量，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嘛？果然，旋风腿扫膛腿都没用，僵尸傀儡摇晃了几下，直立不倒。不过射出来的子弹却失了准头，我们身边一时流弹乱飞，石屑飞溅。
等到对方弹匣射空，二狗扔掉牛角弓，徒手扑了过去，和郭胜男两人向僵尸傀儡展开了上中下盘全方位攻击。本来郭胜男熟悉擒拿格斗，攻上盘最合适，但她没机会站起来，二狗的介入，她压力一轻，终于缓了过来。
三个人翻翻滚滚地斗在一起，僵尸傀儡反应不够灵活，身上挨了无数拳脚，屁事都没有。但这东西力量却大，二狗与他横扫的手臂硬拚了一记，被扫了个跟斗，不敢硬来，只能选择游斗。倘若给这种力大无穷的家伙一撞或者一抱，多半便是筋断骨折的结果。
郭胜男力量比二狗还不如，身影却更迅速，她专门捡僵尸傀儡的关节之处下手。这东西虽说已经不算是人了，但毕竟还是个人体，关节这种要紧之处，确实是个弱点。
可惜的是，手里没有刀子，不然的话，这玩艺儿早玩完七八回了。数番趋退之后，郭胜男终于找着机会扭住了僵尸傀儡的手臂，二狗乘势同样扭住另一只手。
僵尸仰天嘶吼了一声，奋起力量与两人相持。眼看分分钟就能把二狗和郭胜男甩出去，忽然，“砰”地一声，他的脑袋诡异地向下一挫，然后手臂关节“喀嚓喀嚓”两声，同时被卸掉了。
僵尸身子一矮，露出了他身后满脸鄙视之色的胖子。这货“呸”了一声，扔掉手里的大石头，拍拍双手，一副舍我其谁的志得意满。
二狗不放心，又卸掉了僵尸的膝关节，然后望着满身满手的粘液，望着胖子苦笑。
三个人之中，胖子捡了个现成便宜，什么事都没有，还居功至伟。二狗被扫了一记，手臂有点不灵便，还好能够活动。郭胜男最惨，不但被子弹擦到肩膀，又被僵尸傀儡在后背上抓了一把，衣服破了，露出五道乌黑的指痕。
我有点担心，对郭胜男说：“这僵尸很邪门，你好象中毒了，先休息会儿。”
郭胜男“哼”了一声，说：“死不了。”
我转头招呼司马青莲，这儿有现成的医生，让她过来照顾死撑的彪悍妞。
被朱雀提着的死人身上有备用弹匣，腰里还插着把军刺，二狗也从僵尸傀儡身上和石头那里拨出了仅剩的三枝箭，我们终于又有了可怜的一点武器装备。胖子当然没放过弹匣，我握着军刺，想了想，给了郭胜男。这玩艺儿在我手里和在人家手里，发挥的威力可以用天上地下来形容。我用只是保命，人家用则是杀人的利器。
正在那儿分赃呢，忽然，“砰”，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枪声。我们吓了一跳，纷纷伏低。胖子趴在死人身上撅着大肥臀翻东西，“哎哟”一声，捂着伤处滚到一边。
我偷眼细看，子弹是从两块石头挟持的空档中间飞了过来的。幸好有这两块石头，又有倒霉的胖子挡着。不然的话，我们可都成了活靶子。
混乱停息，就听姬芳芳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他们杀了阿云，干掉他们！”
靠，一个僵尸叫什么不好，偏偏叫阿云，风云雷电？不是有四个吗？怎么少了一个？
胖子中枪了，躺在那儿直哼哼。郭胜男爬过支，拿过他手里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抢上去蹲在石头后面，侧耳倾听。猝然间，她探身出去，持枪射击，又飞快地缩回来。那边传过来一声闷哼，估计是有人中招了。
对面见我们手里有枪，估计摸不清虚实，一时没了声音。
司马青莲匍匐过来，要帮胖子检查伤势，胖子死活不肯。尼玛，什么地方不好中枪，偏偏是那种要命的地方？
二狗小声说：“小唐能动，血也流得不多，可能是中了姬芳芳的手枪子弹。万幸不是步枪，不然就糟了。”
便是手枪，给射上一颗花生米，也不是好玩的。胖子的大肥臀这回立了功，保了他一条命，看来肥也有肥的好处啊。
对持中，双方偶有开枪，却都没再造成伤亡。
隔了一会儿，姬芳芳的声音传过来：“小杜，你让小四他们停手，我们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这边有个宝贝，只要你能帮我取出来，我保证带你们安全离开这里。”
切，鬼才信！我们杀了她的宝贝僵尸玩具，她还能好心带我们安全离开？没看见刚才都老羞成怒了都。
胖子受了伤，却还对什么宝贝一如既往地敏感，呻吟着说：“疯子，她没了僵尸倚仗，想利用我们取宝贝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艺儿，能让她这么上心？”
我摇摇头，心说即使有宝贝，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命去换这种事，还是别干为妙。
我扬声说：“姬老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你要的宝贝，我们没兴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可好？”
那边没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唔唔”地声音传了过来，好象有人被捂着嘴，正在那儿挣扎。
“小四，你好好看看，这是你亲妹妹。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我数到三声之后，她就没命！”
郭胜男浑身震了震，脸色苍白，探出半边脸看了一眼，把目光投向我，样子有点茫然失措。
“一。”姬芳芳丧钟似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五木之精
我探头看了一眼，石头缝隙中，周兰婷被全身捆绑，嘴里系着布条，头上被顶着枪，正在那儿不停扭动挣扎。
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小丫头不是出石塔去了么？怎么会被姬芳芳他们抓住了？对了，她不是能驾驭玄武嘛，刚刚那只朱雀，难道也是她的坐骑？
“二。”
郭胜男目光一凝，仿佛下了决心，就要站起身来。
我连忙说：“小郭，别上当，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郭胜男惨笑着说：“小杜，我跟你说过了，救不出来周兰婷，我，还有你们大家，都没了筹码。姬芳芳不会放过我们，周成龙又怎么可能放过你们呢？”
“啪”地一声，郭胜男扔掉枪，长身走出了石头背后，沿着那道缝隙里慢慢朝对面走去。
我们都没阻止，也没理由去阻止。我只是觉得心里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醉了似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什么也发不出声音。
姫芳芳“咯咯”一笑，说：“哼，小四，算你识相。咦，你的同伴呢？那个小杜，他倒舍得你过来送死？啧啧，真是个没良心的，也不怕我当场把你毙了？”
我一咬牙，说：“青莲，你和二狗小王照顾胖子。我也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翻盘。”
司马青莲盯了我一眼，没吱声。
二狗开口说：“小杜，要去一起去。我们是一伙的，同生共死。”这小子明显有点言不由衷，什么同生共死，是你自己想要去里面瞧上一瞧吧？
我也没顾得上司马青莲眼光里的玩味异样，微微凝思了一下，说：“没必要全部立于危墙之下，就我和二狗去。姬芳芳暂时不会杀我们，她都说了，要我们帮她取宝贝。青莲，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办完事就回来。”
说完，我捡起郭胜男扔下的枪往胖子手里一塞，没敢听司马青莲的回话，转身就走进了通道。二狗随后跟了过来，司马青莲倒底没跟上来。远远听见胖子说：“哥们，你们得留着命回来，我们手里还有好多东西没分赃呢。”
我苦笑了一下，留得住留不住命，看天意吧。
刚刚走出缝隙，我们就给两技枪给指住了。姬芳芳笑道：“小杜你个小色鬼，见一个爱一个，到处留情，这样可不好啊。你看，惹人家青莲姑娘伤心了不是？”
我“哼”了一声，说：“把枪拿开。我们是过来帮你的，对我们总该客气点吧？”
”哟，脾气还不小。好吧，那我就客气一点，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那几个没用的了。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我们十二神族的传承至宝。”
果然没错，这女人要找的东西，跟十二神族有关。作为神族后人，找到传承宝贝，可能是这些神族后裔约定俗成的规矩，难怪她对周王室宝藏不屑一顾。
姬芳芳没让手下把枪拿开，只是挥手让他们离得远一点。这女人瞟了一眼二狗，转头又对我说：“小杜，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说的传承至宝，是什么样的宝贝？”
“是啊，是什么宝贝？”我盯着同样被枪指着的郭胜男，实则眼睛没有焦点，用余光数了数姬芳芳这边的剩余人数。她失去了那个什么阿云，身边只剩下四个人，电仔没见到，遭了青龙那一击，也不知道有没有熬过去？看样子他们一路上损失惨重，折了近一半的人手，尤其是两个最历害的，都完蛋了。
姬芳芳没注意到我走神，指着周兰婷说：“落花洞女出，万般生机灭。小杜，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倒确实非常好奇。郭胜男和二狗也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姬芳芳，期待她说出这种奇异现象的谜底。
姬芳芳可能真的想让我们帮她拿到东西，又或者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死人，也没有卖关子，说：“上古传说，日月夋生，山陵备侧，天地混乱。天旁动攼，畀之青木、赤木、黄木、白木、墨木之精，炎帝乃命祝融以四神降，奠三天，奠四极，抑晨神乱作，乃日月分明，有昼有夕。神族始祖，拥有五木之精，掌握着改变时间的力量，落花洞女都是有莫大机缘之人，她们得五木之精眷顾，能改变时间的流速。小杜，你知道么？时间，时间才是这世上最历害的武器。”
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来落花洞女能改变时间流速，难怪会造成草木枯萎。落花洞女在大哭之时，激发出某种精神之力，加快了时间流速，在她影响的那片空间时间内，鲜花会凋零，草木会失去生机，当然也能让人的生命迅速走向终点。
郭胜男冷冷地道：“小杜，别听这女人胡说，五木之精岂能存世？这里用这么大的规模来建造太极八卦，必有目的。太极阳眼，贮天地之灵气精华，阴眼能镇世间一切邪祟妖物。哼，什么至宝，一定是那作乱的晨神。”
晨神？我愣了愣？还真有这种存在？
五木之精也好，致日月混乱的晨神也罢，都是虚妄之物。古人对于超出认知的天象变化，创造了神话，根本没有科学根据。不过这里的时间流速，确实有问题，最早的时候我和二狗进了空间一个小时，胖子却说只有几分钟。石塔之中的周王室藏宝碳化，又似经历了几万年。而发光虫所在的区域，明明是死去了二千多年的古人，尸体却没有完全腐烂。这种现象，用科学来解释，又怎么能解释得通？
忽然，我灵光一闪，喃喃道：“无极生有极，有极是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原来每一个向外扩展的层次，时间流速都会发生变化。”
姬芳芳道：“不错，太极之初，混沌未开，阴阳为爻，始有四时。这里藏着的，就是能让人随意改变时间的秘密，长生不老，时空穿梭，只若等闲。”
我和郭胜男都有点发呆，戒备之心全消，只想尽快去阴眼那里见识见识这个不知道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宝贝。

第一百零八章 噬月祖虫
二狗在旁边拉了拉我，轻声说：“小杜，这是蛊惑之术，小心不要中计。”
我一惊，心里忽然一片清明。靠，我居然忘了，这个姓姬的，一身邪气，她说的这种鬼话，竟然把我迷惑住了。如果不是二狗提醒，我早就义无反顾地跑进洞去，尽心尽力地帮这女人找宝贝当狗腿。
不过形势不由人，即便是清醒过来，我们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就是旁边没有枪指着，我也生出了进去一看究竟的念头。
姬芳芳轻笑了一声，不再开言，转身向着身后黑暗的洞窟内走去。
粽子一样的周兰婷被一个大汉提着，一起往里面走，郭胜男无奈，只得随后跟了上去，我和二狗也一起走在她的身后。
行走中，我们都没开灯。这里和对面一样，四周都是那种发光虫，整个洞窟绿渗渗的，脚下不时能踩到尸体。之前梦幻般的感觉早就没有了，有的，只是满心说不出来的恐惧和厌恶。
走了不过一支烟时间，姬芳芳止步不前。微弱的光线之中，前面站着一道身影，一条胳膊诡异地耷拉着，正是电仔。他身边还躺着另一个家伙，好象腿断了，面目依稀便是那个彪子。
也亏得是彪子这条好狗受了伤，姬芳芳才会让断了胳膊的电仔看护。若是其他人，估计就任他自生自灭，而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就解决掉那个阿云。
忽然，电仔身后一处奇异的地方吸引了我的眼神。这处地方约摸有二三十米方圆，一片漆黑，黑暗浓稠得有如实质，连发光虫发出的光线也照不进去。
我诧异地说：“那是什么？”
郭胜男说：“阴眼。”
“阴眼无底无尽，不生不灭，自成空间。此时正当子夜，小杜，麻烦你让姓申的下去，只有他这个荼神之后，才能破开禁锢，取到里面的东西。”姬芳芳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说。
“当”地一声，电仔用手里的枪在阴眼旁边敲了一记，那里应该是条金属的链条，一直垂进阴眼深处。
我回头看了看二狗，心说这姓姬的一再使手段诓我们，都是冲着二狗这个关键。我们忙活了半天，原来都只是陪绑凑热闹来的。
姬芳芳取出枪，好似漫不经心地向着阴眼斜斜开了一枪。子弹有出膛，碰到那片黑暗，却似被什么神密的力量给吸了进去，湮没无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没从另一面洞壁上听见任何动静。
郭胜男有点不信邪，走近阴眼，伸手去触碰那片黑暗，手臂没入一半，却再也探不进去分毫。
我心里惊惶，抢过去一把把她拉出来，仔细查看那只手，见没什么异状，才放下心来。靠，这么邪门的玩艺儿，你丫当玩儿呢？胆大也不能胆大成这个样子。
低头看电仔敲过的那个金属，果然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青铜锁链。链条上面刻满了神秘莫测的符文，前所未见。链条一头连在阴眼旁边一块半埋着的石头上，另一头斜斜没入深深的黑暗之中，下面好象拉着什么东西。
姬芳芳说：“我们检查过了，锁链一共有十根，围绕着阴眼四周。每一根都足以让人攀附下去，但是每一根都只能进入一步，便再也无法寸进。”
郭胜男幽幽地说：“十之一数，恐非吉相吧？古人以九为尊，传说天地作羕，十日共存。这十日，便是指晨神作乱，你还说这里不是囚着邪魅之物？”
姬芳芳“咯咯”笑道：“小四，你怎么这么执着呢？世人愚昧，正邪之分，只是说说罢了，只要是有用的，就是好东西。申二狗，子时将过，还不前面带路？”
盯着这女人手里的枪，二狗向我微微摇摇头，示意我不要下去涉险。我眼望着他，坚决地摇了摇头。既然一起进来了，我们几个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遇到危险，多少也有个照应。
二狗苦笑了一下，不再多言。他向着黑暗之中，慢慢伸出了手臂。
眼前的二狗身影渐渐虚幻，空气无声无息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一扇亘古之前的门被打开了。黑暗漫延开去，迅速将我们吞没，发光虫发出的荧光，成弧形次第熄灭，石窟之中，很快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
然而奇怪的是，黑暗的中心之处，一点暗红色的光却亮了起来，仿佛一支烛火，微弱而神秘，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熄灭。
“啪”地一声，一个矿灯被打开了。光线射出去，仿佛发生了扭曲变化，迅速弥散了开来，不是那种直线的集束光芒，倒象被浓密的黑暗给吸收了进去，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惨绿的色泽。
不过凭借着这点微光，我们的眼睛却恢复了视物功能。郭胜男“咦”了一声，说：“看，那东西在吸收光线。”
我们定睛一看，下面那点光亮上方，氤氲似雾，空气仿佛在流动。但在光亮的下方，却仍然是一片绝对的黑暗，经纬分明，诡异异常。
姬芳芳声音尖锐地说：“噬月祖虫，食日月之光，改天地四时，岂是你等凡夫俗子所能识得？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声之中，这女人拉住青铜锁链，纵身一跃，猿猴一样顺着链条攀附而下。
靠，难为她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跑得这么快？
郭胜男叫了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不能让她得手！”她攀住不远处另一根链条，腾身而起，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下去。
我刚想跟过去，二狗推了我一把，就听身后一声枪响，子弹堪堪擦着我耳边飞了过去。眼角余光中，只见旁边的那个电仔，正单手持枪，向着郭胜男瞄准。
也顾不得后面哪个家伙在向我射击，我顺着二狗那一把推我的力量，嚎叫一声，一头向电仔撞了过去。在我撞到他的那一刻，枪响了。
我只觉得身体似撞上了一块铁板，“砰”地一声，整个人远远地弹了出去。落地的地方很悬，就在洞口边沿。我趴在那儿，感觉浑身骨头都象散了架，根本动弹不了。努力低头看郭胜男，谢天谢地，她没被那一枪给报销掉。
电仔以僵尸特有的迟钝动作再次向着郭胜男举枪，我嘶声大叫：“小郭，躲开，快躲开！”

第一百零九章 青铜锁链
“嗒嗒”声中，我却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些出膛的子弹，居然诡异地偏离了弹道，从身处半空避无可避的郭胜男身前穿过，钻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站在一边的二狗突然动了。他手里攥着一支羽箭，手指顶着箭头，身体似乎化为残影，猎豹般向后跃了出去。“噗噗噗”数声，后边灯光一暗，传过来人体倒地和人的喉咙被刺穿后发出的“嘶嘶”声。我的脊椎处传上来一阵寒意，这家伙手里一旦有了武器，马上就成了人形杀人机器。
打斗的声音持续时间并不长，期间响了两声枪声，三声闷哼。然后，就是一片让人揪心的死寂。
“二狗，你怎么样？”我有气无力地叫道。回应我的，是一声骤然暴发的步枪射击声。
我看见正在对着郭胜男重新调整枪械角度的电仔，后背上多了一个洞。这洞里没有血液流出，却喷出一股蛋清一样的液体。
是二狗，是他在开枪！靠，他老是说他不用枪，还以为他连枪都不会开呢。
电仔每中一枪，身体就向前移出一点。一连中了五枪，左足已经悬空，身体却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枪声停了。靠，好死不死的，不会是没子弹了吧？
就在这时，“嗖”地一声尖啸，一支羽箭电射而来，正中电仔的胸口。这支箭的力量十分巨大，将电仔整个人都带了出去，笔直向着深洞坠了下去。
望着电仔那惨白的脸消失隐没在黑暗之中，我吸了一口长气，说：“二狗你没事吧？”
二狗的脚步没有响起来，应该是躺在地上，估计受了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没事。这个使刀的家伙很厉害，中了我的偷袭，居然还能反击。我右肋中了他一刀，不过没在要害，死不了。”二狗的声音带着点咳嗽，有可能伤到了肺。这种伤比较麻烦，必须做手术，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使刀的家伙？应该就是那个姓毕的用刀高手。他能伤到二狗，确实不简单。
我说：“你别动，肺部受伤不是小事。等小郭上来，我们马上找路离开这里。”
二狗罕见的有点不淡定，着急地说：“小杜，阻止姬芳芳，阻止她……咳咳，不能让她拿到噬月祖虫。”
噬月祖虫？那发光的玩艺儿是噬月祖虫？听名字倒有点唬人。二狗那么紧张，不知道他对这东西了解多少？
我眼望着即将下到青铜链条尽头的姬芳芳，这女人已经和另一边的郭胜男交上了手。她那把手枪被郭胜男用脚踢中，落入了黑暗深处，此刻手里拿着把小巧的刀子，正同手无寸铁的郭胜男缠斗。
老妖婆身手不错，居然和郭胜男在伯仲之间。一不小心，郭胜男的手臂上，被她拉了一刀，鲜血立即染红了衣服。
我这时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开亮矿灯，勉力爬起上半身，想要抓住不住摇晃的青铜链条下去帮忙。郭胜男却抬头厉喝道：“别下来！”
就这么一分神之间，郭胜男身子一躬，好象腰里又中了一刀。
青铜锁链的尽头，系着一具透明的棺材。这具棺材不大，站两个人都嫌多，再加上我一个的话，别的作用没有，只能给郭胜男添乱。
我咬咬牙，转身向后爬了一段，在一具尸体旁找到一支枪。也没空管躺在那儿的二狗，拿着枪又爬回了深洞边缘。
准星瞄准了姬芳芳，我扣下了板机。子弹射出去了，却差点打中了郭胜男。我愣了愣，再一次重新瞄准。
郭胜男在下面叫道：“别乱开枪！这里时空扭曲，视线会发生偏差。”
靠，我怎么忘了这茬？那个电仔在这儿射了半天，都没射到郭胜男，我当然也不能射中姬芳芳了。要是胡乱开枪，误伤了郭胜男，可得不偿失。
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女人殊死搏斗。此刻两人都已下到了棺材之上，分别拉着青铜锁链喘气。姬芳芳一时奈何不了郭胜男，郭胜男也不能制住老妖婆。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棺材中间的那点光亮。
棺材的式样没什么特异之处，材质好象是透明的玉石。对了，这里水晶和云母多，这玩艺儿可能就是整块的水晶。水晶棺表面隐约有花纹，离得远了，看不太真切。透过棺盖，可以看到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隐约是一大团白花花的东西，让人瞧了有点恶心。
我猛然间想起长根老头交给我们的那个玉盒，里面也是这种白花花的东西，经络分明，偶尔还能脉动。此刻那团白色物体的正中，有一个亮着血红色光芒的光点，这个光点……这个光点？怎么看，都象是一只活生生的青铜瓮顶上的鬼眼！
“玉棺养蛊，又是玉棺养蛊。”我呻吟道。
司马家族的玉棺养蛊之术，在这里再一次碰到。但显然，里面并不是以前见过的黄金甲虫。为它准备的营养物质体积更大，里面也并没有血，而且还用这么大规模的法阵给镇压着，足见这东西来历不小。对了，长根老头说过，神虫并不是出自司马家族之手，而是得自古代一祝巫之手。莫非，这个所谓的噬月祖虫，也是一脉相承？
拳脚相交声又一次传上来，郭胜男和姬芳芳短暂地交手，然后互换了方位。水晶棺凌空摇晃，青铜链条上端与地面磨擦，发出“铮铮”之音。
不待晃动停止，郭胜男再次冲向姬芳芳，两人再一次缠斗在一起。在这种绝地交手，早就是个你死我活的状态，两个人手下，自然不留余力，全力相搏。郭胜男胜在年轻气锐，出手狠辣，在方寸之地腾挪趋退，攻势凌厉。姬芳芳则手持利刃，攻击方位刁钻歹毒，往往攻敌所不备，一击即退，一刀一刀地消磨掉对手的耐心。
两个人你来我往，以快打快，不断地利用青铜锁链移形换位。水晶棺上，衣袂飘飞，险相环生，直看得我眼花缭乱。
眼见着郭胜男白色衬衣之上，血迹不停地洇出扩大，动作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下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紧握步枪，感觉手指甲都快被枪杆给折断了。

第一百一十章 永生不灭
斗到酣处，两人“呯”地对了一拳，姬芳芳身形后退，嘴里忽然喝道：“中！”手里刀子脱手激射而出，直奔郭胜男咽喉要害。
我在上面看的真切，“哎哟”了一声，手足冰冷。姬芳芳的飞刀技术我有见识过，第一次见面，她就用餐刀给了我们一个马威，连二狗都来不及作出反应。这么近的距离之内，她孤注一掷，郭胜男绝无幸理。
就见郭胜男倏地向后退却，急速后仰。但是骤然之间，一脚踏空，失去重心，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失足从棺材上跌落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只觉心里边一空，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郭胜男一起往下面落了下去。
姬芳芳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不自量力！”
我狂叫一声，提起手里的枪，向着水晶棺一通乱扫。直到枪里的子弹全部射空，又把枪狠狠地向躲到水晶棺外侧的姬芳芳砸了过去。
步枪“叮”地一声，在一条青铜锁链上磕了一下，翻着跟斗没入深洞黑暗之中。
姬芳芳理都没理我，翻身上了水晶棺，从脖子里掏出一块血泌玉佩，按在那点血色光芒之上。
“喀嚓喀嚓”声中，那枚玉佩沉入棺面，似乎启动了机关。水晶棺发出“轧轧”的刺耳声音，然后棺盖一震，上面氤氲之气大盛，我感觉眼前明显暗了一暗。
姬芳芳吊在青铜锁链上，嘴里发出一阵夜枭似的狂笑，得意地用脚去撑那个松动了的棺盖。
“轰隆”声中，棺盖应声而落。姬芳芳放开锁链，跳上棺材，双脚跨在水晶棺沿上，弯腰伸手，取出那个诡异的光点。
远远看去，那东西就象人的眼球……不，那确确实实就是个眼球！暗红色的光亮忽明忽暗，如水波一样不断颤抖，眼球下方，数根短短的触须蠕蠕而动，仿佛渴望能够攀附住什么。
黑暗似乎忽然间收缩，收缩到极致，又猝然间外放。以眼球为中心，绚丽的光线如箭一样急剧向四周激射出来，瞬间的光明几乎亮瞎了我的眼睛。
我压下狂乱的情绪，本能地感觉到不妙。地底深处，似乎有一种沉闷地声音传将上来，地面上竟然感觉到了微微的颤动，附近的石头，纷纷发出可疑的“喀嚓”声，仿佛正在开裂破碎。
姬芳芳神情严肃，口里喃喃自语，缓缓将眼球向上举了起来，放到自己的头顶上方。
突然，籍着渐渐暗淡下去的光亮，我看见棺材另一侧，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了上来。这只手一把拽住了姬芳芳的脚踝，猛力往外一扯。
姬芳芳“啊”了一声，身体侧倾，一个倒栽葱，头上脚下地往棺材下方坠去。
“小郭？郭胜男！你没死？”我欣喜若狂地喊道，身体攀住青铜锁链，连滚带爬地下去救援。
忽听得姬芳芳恶毒地声音喊道：“想杀老娘，没那么便宜！”
我转头细看，只见姫芳芳身体吊在那里，双臂死死抱着棺材上面垂下来的一双脚，手里兀自拿着那枚眼球不放。
眼球发出的微光中，这女人头发散乱，脸色狰狞，状如恶鬼，哪里还能找到半丝以往的绝代风华？
“小杜，走，快走！噬月祖虫左右了时间，棺材在开裂，四周围的石头也在崩溃，这个空间马上就要坍塌了！”郭胜男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顾一切地喊：“不行，我能救你！坚持住，你坚持住，千万别松手！”
郭胜男虚弱地说：“别管我，你快走！带我妹妹一起出去！小杜，生死有命，你救得了我很多次，却终究救不了我这一次。”
“哗啦”声中，水晶棺材忽然开裂成了无数碎块。我手里的青铜锁链失去拉力，向着阴眼洞壁荡了过去。
“小郭！”我大叫出声。绝望之中，回眸看去，眼球的光亮一路下坠，照亮了旁边同时纷纷而落的水晶碎片，反射出绚丽灿烂的光芒。郭胜男被姬芳芳拖着，仰面向下坠落，她的眼睛一直与我对视，清亮而平静。然后……越来越模糊，直致消失不见。
我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牙齿，以免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一刻，忽然有一种放下锁链，跟着她一起跳下去的冲动。
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岩壁上，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下。二狗和胖子都受了伤，剩下来的人中，只有我一个主心骨了。我们不能全部死在这儿，至少不能在这儿什么都不做等死。如果我们都死了，不但之前大家的努力毫无价值，郭胜男的死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冒着不断崩塌下来的岩石，我好不容易攀上平地。才往前走出数步，身后连接着青铜锁链的石头就轰然滚入深洞。
我伸手抱起躺在地上的周兰婷，转身扶起二狗，磕磕绊绊地向着来路走去。忽然，地上伸过来一只手，一个声音哀求道：“杜哥，带上我，带我一起走！别丢下我，求你别丢下我！”
是彪子。我叹了口气，说：“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在头顶越来越密集的落石和彪子的哀嚎声中，我和二狗相互搀扶，亡命而逃。
我们的身后，有一股明显的吸力，这吸力形成了飓风的效果，那些小一点的石头，被阴眼不断往里边吸了进去。周兰婷起先还在激烈地挣扎，随着远离阴眼，居然渐渐地安静下来。我把她扛在肩上，左手死死地拖住二狗，迎着大大小小流星雨似的落石，逆风而行。
避过落下的巨石，却避不过如刀擦过脸颊和身体的碎石。不过身体的疼痛，我却恍然不觉，心里麻木冰冷，一应感觉全无。脚下一次次地被地上的石头和尸体绊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磕磕绊绊，连滚带爬。
仿佛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我隐约看见了前面的天光。
在身后“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我们终于冲出石窟。三个人一齐向前翻滚出一段后，都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回头一看，身后的洞窟已经完全坍塌了，小山一样的巨石砸下来，把一切都遮掩的干干净净。包括那些我生命中在意的、或者厌憎的人，只在心底留下记忆，永生都不会磨灭。

第三卷 地狱之门之引子
公元1941年，西北军阀马步芳试图从青海腹地打开新疆门户，控制塔克拉玛干沙漠以东的地区，同时在昆仑山一线形成对西藏在边界上的布控，遣所属韩有福部，攻果洛地区赛日科、斗妥、哈虚日、章哇等部落。
韩有福领令后，建功心切，部署行军捷径，拟经乌图美仁走昆仑山直达藏边。路上有一处必经之地——那棱格勒峡谷，俗称“”。
那棱格勒峡谷位于青藏高原昆仑山区，西起库木库里沙漠，东到布仑台，全长105公里，宽33公里，海拔3000-4000米，峡谷内大小湖泊星罗棋布，牧草繁茂，繁花似锦。
韩有福部在那棱格勒峡谷东入口布仑台附近呆了4天，先后有4批29名侦察兵进入“”。到第4天傍晚，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出了谷口。
进去29个，死了28个，这个人是唯一的生还者。
生还的人，名字叫韩进宝，是韩有福的亲侄子。韩进宝被抬进医疗帐篷急救。当夜，帐篷之中，哀号惨叫声响了一夜，声音传出数里之外，闻者无不双股战战。
第二日清晨，韩有福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决定，他亲手开枪杀了帐篷内所有的人，并下令焚烧尸体。
副官建议说：“旅座，人死为大，入土为安。焚烧尸体、挫骨扬灰就不必了吧？&#39;”
韩有福面无表情地说：“执行命令，违令者死！”
部队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离开峡谷，改道老茫崖，走进了风沙漫天的千里戈壁。
没有人注意到，骑在战马上的韩有福，那只骨节嶙峋的右手中，握着半块带血的昆仑玉佩，久久都没有松开……
2006年3月14日，雨。晚上9点50分，坐在B市某医院高压氧科病房护士台值班的刘珏敏注意到，1613病房3号床女患者的男朋友“忧郁哥”，今天没有来。
已经过了3天了，今天是第4天。刘珏敏断定，那个神情落寞的、连续坚持4个月零7天，几乎每天都呆在患者身边的小伙子，再也不会来了。
3号床的病人是个女轻女子，雪白的皮肤，玲珑的身材，当然，如果她紧紧闭着的双眼能够睁开来的话，一定是个明眸皓齿、出类拔萃的美女。这样漂亮的姑娘，她的男朋友嘛，长的当然也不差。
不过，可能是因为遭遇了不幸，小伙子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如果他不是那么闷闷不乐，如果他不是那么不修边幅胡子拉茬，如果，他平时表现的也不是那么沉默寡言的话，同事们也不会给他送上“忧郁哥”这样一个外号。
刘珏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好好一对壁人，可惜了……”
高压氧科主要接收治疗脑复苏、颅脑外伤、急性脑血管病等危重昏迷患者。多数所谓的危重昏迷患者，说白了，就是植物人。
刘珏敏在这所医院当了3年多护士，什么样可惜的状况没见过？常言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个年纪轻轻精力旺盛还没有结婚的“男朋友”？这又不是在演狗血电视剧，都单机了，还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实中，女朋友成了植物人，恋爱对象开始还有耐心，但时间一长，往往呆着呆着，就不见人影了，见怪不怪。
值班医生瞿志成从1613病房出来，脸色有点难看。他皱着眉头问刘珏敏：“小刘，3号床患者司马青莲的家属，怎么几天没来了？”
刘珏敏说：“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家请了护工，说是过两天会有人来照顾。算算都快4天了，也没见人过来。”
瞿志成说：“跟家属联系过没有？”
“有打电话，可是电话不通。”
“不会是……”
突然，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脚步有点急促，好象很赶的样子。脚步到了近前，一个带点焦急的南方口音凑过来问道：“护士，请问……”
刘珏敏有点恼火，都什么时候了？早过了探望病人的时间了，怎么还有人来？没看见我正跟医生说话嘛？
“你等一下。”刘珏敏头也没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来人的问话。她继续对瞿志成说：“不会什么？哦，应该不会吧？患者是301医院许医生介绍的，不可能这么不靠谱啊？”
瞿志成皱了下眉头，说：“患者帐户上还有多少钱？”
刘珏敏说：“没有了，好象还倒欠了医院几百块。”说完，她偷偷地撇了撇嘴，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身边的白大褂。瞿医生也真是的，才3天多没见家属人影，就怀疑人家把病人遗弃了，太小心眼了吧？
不过，医生这样担心，也有一定的道理，并且这种事也屡见不鲜。再说，病人的状况也不太好，从S市转院过来，前后已经卧床快6个月了，肌肉开始萎缩，脑电图检查出现高波幅慢波，如果再有半个月没有奇迹出现，铁定会产生永久性的脑功能障碍。
“这样啊……”瞿志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请问……”那个南方口音又开始说话了。
刘珏敏摆了摆手，说：“瞿医生，我会尽快通知司马青莲的家属，让他们再交点钱，免得耽误了治疗。”
忧郁哥，你如果再不现身，你女朋友就要给医院扫地出门了。刘珏敏焦急地想道。
“我！我就是司马青莲的家属。”南方口音突然石破天惊一样地响了起来：“请问她住在哪个病房？”
刘珏敏和瞿志成都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南方口音，大大松了口气。怎么这么巧？说曹操呢，曹操就到了。
刘珏敏抬头打量了一下来人，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女孩有张圆圆的脸，略微带点婴儿肥，样子倒也不讨厌。
“嘘，安静点，很晚了，病人和陪护的家属很多都睡了。你叫安小若吧？你怎么现在才来？”刘珏敏带着点责怪的语气说。

第二章 玉佩再现
我没接她的话茬。眼前这个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她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她把我诓到西宁，和一支来自纽约的12人探险队伍会合，我就能够断定，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许医生是301医院的主治医师，胖子的老妈。司马青莲在逃出九凝山时，受了伤，陷入长期昏迷不醒的状态，都5个多月了。胖子磨着老妈，让她介绍国外的医疗机构。于是，许医生推荐了韩莉莎，说她背后的医疗机构，曾经成功治愈过多起长期危重昏迷病例，但是这个机构背景神秘，是个来历不明的非官方组织。
5天前，我用胖子给的电话和韩莉莎联系，约在301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她来赴约的时候，开着跑车戴着墨镜，旁边还带着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保镖。样子太张扬也太不专业，不象个医生，反而象那种京城里满大街可见的金丝雀或者富二代。
我本来对她没什么信心，想要站起来扭头就走。不过她在见我离开的时候，拿出来一样东西，却让我又坐回了座位。
那是一块玉佩。准确的说，是半块带着鬼眼血泌的昆仑玉佩，样子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爪子模样。
“知道这是什么吗？”韩莉莎得意洋洋地问道。
我沉默。知道这是什么？我特么太知道了我！就是这个东西，害的我们几个死的死伤的伤！郭胜男死了，死在镇压噬月祖虫的深洞里，尸骨无存。二狗胸口受了伤，经手术后，落下了咳嗽的后遗症。胖子屁股被中了枪，取出子弹后，趴着睡了半个月。司马青莲更倒霉，在爬出天坑的时候，被一块坍塌的石头砸中后脑，昏迷不醒。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死鬼秦金生留下来的一块玉佩。姬芳芳使用玉佩打开囚禁噬月祖虫玉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种玉佩隐藏着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充满了邪恶和血腥，我再也不想去触碰。
韩莉莎悠悠地说：“这枚玉佩，有上古巫祝保留的通天法力，能够肉死人、生白骨。找到它的秘密，能让人掌握长生不死术。”
隔着衣服，我摸着脖子上那块完整的玉佩，心里悲愤莫名。屁个长生不死术！秦金生死都死了，还留下这么个东西害人，真特么死人多作怪。
天坑坍塌，异度空间也奇怪的消失了。当我从地上爬出来时，莫名其妙地发现，我们身处九凝山鬼崽坡。任凭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怎么会在那儿？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在当地医院处理了伤，司马青莲被转院到S市，然后胖子老妈出面，又转到B市治疗。
胖子心伤郭胜男之死，同我大吵了几次后，翻脸远走西北，到他当机械师师长的老爸那里吃军粮去了。二狗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在秦金生留下的四合院里静养。我则天天呆在司马青莲的病床边，借着照顾病人的理由，混吃等死。
韩莉莎的出现，很有点蓄谋已久的样子，特别是她拿出了那半块玉佩，信心满满的看着我的时候。
她在我眼前晃着那半块玉佩，说：“杜枫，你不要说你不知道这半块玉佩。秦金生是你认识吧？三年前，我拜见过秦大师，见识过一块同样的玉佩。不好意思，我们对你作了些小小的调查，秦大师已经作古，你现在是江西派事实上的掌门人，擅长占星定穴、望气寻龙。我猜，那块代表师门信物的玉佩，应该在你的手上，对吧？”
我没言语，只是木然地瞪着她。
韩莉莎笑了笑，说：“杜枫，如果你能帮我们这一次，我承诺，一定有办法救醒你女朋友。”
我靠，这不是赤裸裸的要挟吗？我特么是什么江西派的传人了？秦金生坐个火车，用这块玉佩骗了我几百块钱，我怎么就成了掌门人了？我特么和江西派八杆子打不着，二狗才是正牌的传人。
我脖子上是拴着那块玉佩，但是我根本就没特么学过什么风水秘术，秦瞎子屁也没教过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占星定穴，更不用说能望气寻龙了。
我说：“这半块玉佩，你是从哪儿来的？”
韩莉莎好整以暇地搅拌着咖啡，说：“你不用管这是哪儿来的，你先说说，是不是答应帮我们？”
我说：“你们想要干什么？找什么东西？目的地在哪里？”我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这娘们是想要打什么不死之术的主意。我这么问她，就是想探听一下她的虚实，看她到底对玉佩的秘密知道多少。
韩莉莎瞟了我一眼，说：“杜枫，你以为我没脑子啊？有你这么问的嘛？在我们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说：&#39;你们真的能把司马青莲给医好？&#39;&#39;
韩莉莎挥手挡开了脸色不善向我跨进一步的保镖，白了我一眼，说：“帅哥，你对许医生有点信心好不好？许医生是谁？那是国内医术界金字塔顶尖的专家之一，她说出来的话，难道还有假？&#39;&#39;
我点点头，话糙理不糙，301是什么地方？如果那里的主治医师推荐，八-九不离十就能治好。虽然胖子说他老妈当时有点犹豫，还嘀咕过一句“非常规治疗”什么的，但至少也是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
司马青莲身世很不幸。严格来说，她不是我女朋友。但是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况且她受伤，我也有责任。我怎么能忍心眼巴巴看着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站起身来，冲着韩莉莎咬牙说：“玉佩我是认识，可我不能答应你。我奉劝你一句，要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你们去找别人吧。”
说完，我掏出200块钱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虽然我很想救司马青莲，但是这玉佩背后，隐藏着的凶险我已经领教过了，弄不好会搭上自己的命。花多少钱救司马青莲，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用命去换一个仅仅是她可能康复的机会，得好好权衡一下。

第三章 千里戈壁
韩莉莎没有露出如我想象中目瞪口呆失望无措的神情，也没有匆匆忙忙地从背后追上来哭着喊着求我，她只是冷冷地说：“杜枫，如果你不答应也可以，司马青莲有可能会器官衰竭而死，用不到等到她苏醒过来那一天。另外，唐小花、申建设、安小若……对了，包括许医生，都有可能会碰到一些意外，可能是半身不遂，也可能是伤重不治。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嘛，一切皆有可能。”
我猛然间回头，怒瞪着她，低吼道：“你这是威胁我？”
韩莉莎大喇喇地点燃一支烟，说：“我就是威胁你了，你又能怎样？”
根本没底气怎样的我，咬着牙签完一张不知所谓的合同。好吧，死就死吧，郭胜男死了，胖子走了，大家也散伙了，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韩莉莎打了个胜利的口哨，说：“帅哥，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你必须完全听我的。”
湘楚一役，对我的打击非常大。尽管我就一跟班，没多少责任，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对伙伴们的命负责。判断不明、指挥不当的帽子，妥妥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心里那个恨啊，我特么去管什么周成龙的闲事？把周兰婷交给警察局，我转身就走。胖子要找周成龙拿钱，被我骂得狗血淋头。拿什么钱？没把命丢在湘楚，已经菩萨保佑了，还想要向那只老虎拿钱？那个王佩佩，我狠狠心，把她扔在湘楚，让她自生自灭。
我心里发誓，我这辈子，特么再也不干盗墓了！
事实上，我不干还真不行。入了这一行，再想脱身，难！这不，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签不签合同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不管姓韩的他们是些什么人，这笔生意，他们亏定了！我特么一个人跟着混吃混喝，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通知正在养伤的二狗，韩莉莎既然没要求，我当然也绝口不提。事儿跟他没关系，没必要让他沾这趟混水。
韩莉莎的意思是明天早上就走，让我将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到时她会在这个咖啡馆门口等我。
我犹豫再三，给胖子打了个电话，推说有事要出门，说打听到一些专治长期昏迷的土方子，让他叫女朋友安小若过来照顾司马青莲几天。
安小若是司马青莲同学，这点忙，应该不会不帮。
然后我去银行把卡上所有的钱都领了出来，托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刘护士转交给小若。
完了想想不放心，要是自己不小心嗝屁了，我远在C市唯一的亲人老妈，给我收尸都没地方收去。回想了一下韩莉莎合同上出现的地点，找了张纸条，写上了“格尔木，那仁郭勒河谷”的字样，一并塞进信封。
第二天早上，我捡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想了想，又翻箱倒柜找出了个二狗交给我的秦瞎子用过的罗盘，装了个包，早早来到咖啡馆前。
韩莉莎和那个保镖开来了一辆陆虎，出了B市后，一路向西。
第一站的目的是到市。从B市到市，全程1800公里。我们一口气开了1000多公里，在一个县城找了家酒店过夜。
吃过晚饭，我心里闷得慌。也许是怀着被挟迫的耻辱感，也许是长久的压抑需要得到释放。又也许，伙伴之间的生离死别、兄弟之间的误会隔阂，使我的情绪十分沮丧。
在一间小酒吧中，我喝得烂醉如泥，并且前所未有地和几个素不相识的家伙狠狠干了一架。
最后，被揍得满脸青紫的我躺在马路上，呵呵傻笑。
我觉得最近几个月中，生活在同我开玩笑。自从我找到了黄金甲虫，拒绝了教授让我参加秘密研究的要求，我感觉我被这个世界给扫地出门了。
除胖子因为觉得好玩参与进来，其他人都躲我远远的，避我唯恐不及。就是胖子，他离开我去当兵，背后的原因我也清楚。除了家人反对外，小若的老爸听说风声，给他打过电话，态度很明确，要么找正经工作，要么歇菜。谁家的女儿会嫁个盗墓贼？靠，我都不知道胖子已经和小若发展到这一步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但是我无论走到哪里，总感觉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特别是教授，跟本就不再管我。他不管我，意味着学校也不管我了……
然而，湘楚的这一次败走麦城，这该死的世界又一把把我拉了回来——逼着我面对死亡、伤病、反目、威胁、金钱……逼着我面对一切原本并不需要由我来面对的、具有人命关天严重后果的责任！
在异乡陌生的小城，我手里捏着那块鬼眼玉佩，冲着漆黑的夜空狂喊：“我特么不干了还不成吗？我特么不想找什么秘密，我老爸死了，他死了！让所有的秘密都见鬼去吧！我就想好好找个工作，然后结婚养家生孩子，我就特么这点要求，不行吗？”
第二天，韩莉莎他们在马路上找到了我，当时我正躺在离酒店不远的人行道上呼呼大睡。
这种窝囊的状态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让人瞧不起。从司机在反光镜里时不时象瞄一堆垃圾一样地瞄我，我就深切地感受到这个情况了。当然，还有韩莉莎那看似邻家大姐的温柔、实则内心嫌恶、冷漠无情的眼神。
好吧，我们是签过合约的，既然你们觉得我还有用，我特么就这么任性了，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吧！
橡皮山位于日月山和格尔木之间，当年文成公主入藏，走的就是这条路。这里是我国季风区与非季风区的分界线，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的叠合区，也是划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分界地点，平均海拔4000米左右，藏语叫“尼玛达哇”，是太阳和月亮照耀眷顾之地的意思。
离日月山越远，大地也越荒芜，千里戈壁，一望无际，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第四章 沙漠野狼
在C市呆了两天，和一支12人的队伍会合后，组成了4辆越野车的车队，一路浩浩荡荡往藏边驶去。韩莉莎坚持不再住旅店，专门捡荒僻无人之地露营。这当然不是由于需要大清早满大街找我这个原因。显然，这些人的身上或者装备之中，有不可露白的“料”，多半是枪械之类。
我离着这女人远远的，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摸出烟来点了一支。尼古丁随着清冷的空气进入肺中，又缓缓被吐出来，一阵晕眩感从脑中升起，香烟带来的麻醉让我的心情格外郁闷。
韩莉莎显然不准备放过我独自在星光下享受孤单的乐趣，以女人特有的八卦问道：“帅哥，能说说，你女朋友是怎么受的伤？”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是故意的吧？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声音干涩地说：“你们不是调查过我么？你这是想嘲笑我还是怎么滴？”
韩莉莎说：“切，谁调查的那么细啊？就是冲着你是秦金生一系这茬。不过我看你的样子，也就是个怂包。”
我一下子暴了：“我特么还就是个怂包了，有种你别拿我的朋友来威胁我！”
韩莉莎瞥了我一眼，说：“杜枫，就你这样儿，我还不值得拿你朋友威胁你呢。什么江西派，脓包派吧？”
我扔掉烟头，向着这女人直蹦过去，计划下一刻就掐死她。
韩莉莎飞起一脚，直接把我撂到地上，用脚踩着我的脸说：“告诉你，杜枫，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到晚象个瘟鸡似的，你给我精神点。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我特么早把你扔山沟里了！还标榜什么江西派？姑奶奶我还是黄金家族之后呢。”
我给她一脚给踹得脑子清醒了点，愣了愣，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好男也不跟女斗，我说：“放开我。”
韩莉莎伸手拍拍我的脸，放开了脚。
她的脚一放开，我冲着她就是一个野牛撞。这女人没防备，一个趔趄，仰面往地上倒去。靠，小爷我虽然是个怂包，今天也要叫你摔个好的！
好个韩莉莎，就要倒地的一刹那，她一个铁板桥，膝盖一弯，居然生生地弹了起来。
我乘她没站稳，连人向她再次扑了过去。
韩莉莎叱道：“杜枫，你抽什么风？就凭你这点蛮力，也想跟我斗？”
我扭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你丫就是个粽子，小爷我今天也要把你咬下块肉来。”
突然，我胸腹间一阵剧痛，然后慢慢软倒在地，手脚无力，一动也动不了了。
韩莉莎喘了口气，嘴里骂了声“疯子”，坐那儿盯着我看。
我身子不能动，只拿眼睛瞪着她，毫不示弱。
这女人忽然笑了笑，说：“不错嘛，这才有点血性的样儿。”
我的气也泄了。都这样了，不泄也得泄。我气喘吁吁地说：“你会点穴？”
韩莉莎娇笑道：“这不是点穴，这是封住气血流通，蒙古武士就是这样对付不听话的畜生的。”
好吧，我是畜生。不过早晚得把你这个武士摔一跟头。
我说：“你是蒙古族人？黄金家族不是姓孛儿只斤嘛，你怎么姓韩？”
韩莉莎挑了挑眉毛，说：“谁告诉你我姓韩了？你们汉人真是自以为是。此汗非汉人姓氏韩信的韩，在阿尔泰语系中，汗是部落成员对首领的尊称，最早出现于3世纪鲜卑部落，鲜卑语称可寒。可怜你们没文化，满洲人没落的时候，给登记成了这样，你以为我愿意啊？”
额，我们没文化？好吧，你祖宗要是识字，也不会汗韩不分吧？再说那个什么汗，也不会直接用来当姓氏吧？也不嫌招摇。
我说：“我的本事你都见到了，我没你想的那么有利用价值。”
“杜枫，我们要的，不是你的身手，而是你的人。江西派传承了几百年了，守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你应该比我清楚。要解开这个秘密，少了你可不行。”
要我的人？都说了我没利用价值嘛？我有点搞不懂。对了，她要的，多半是我的玉佩吧？
我说：“我能问一下，你们去那棱格勒峡谷干什么？那地方和玉佩到底有什么关系？”
韩莉莎弯腰从我口袋里摸出香烟，侧着头，拿起根燃烧的木柴点着了火，说：“我说过了，到应该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靠，这么拽？我也懒得再问，小爷我还没兴趣知道呢。就冲你们做事不择手段的，反正不是干什么好事！
三月的戈壁滩，远山残雪未融，近处寸草不生，风吹过来，挟裹着漫天的黄沙，连眼睛都睁不开来。此时已近午夜，气温低至零下20度，如果没有篝火，我们俩早就没了说话的闲情逸致。
即使她长得不错，秀色可餐，我却给她揍得凄惨，没了再谈下去的欲望。
好不容易手脚恢复过来，我硬撑着站起身，拍拍屁股，回头往自己的帐篷走去。无意间，我瞥了一眼夜色下的戈壁，然而就是这一眼，让我猛然间呆了一呆。
十几步开外，两点绿幽幽的反光，让我栗然而惊。自从看到过噬月祖虫之类的东西后，我对于绿色的光芒比较敏感，恍惚之间，怀疑又一次身处异度空间。
然而随即便反应过来，这里可是戈壁滩，再多的虫子，也会被风给吹没了。这两点幽光，绝对不是荧火虫，而是动物的眼睛。
韩莉莎也在那边站了起来，低声说：“是沙漠野狼！”
他大爷的，刚刚离开人烟之地，才进入戈壁，好死不死的就碰上野狼了。我很清楚，生活在戈壁滩上的野狼，体形小，耐力强，能忍受长期的饥饿和干渴，可以适应食物匮乏的严酷环境，但也因此而更加凶残。这此动物通常以狼群的形式出现，在戈壁和沙漠边缘地区活动，捕食能够找到的所有动物，自然也包括人类。
“Get up hurry up（快起来）！”韩莉莎用英文喊道，神情中没有紧张，反而有点兴奋。

第五章 美女与野兽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她既然知道这东西叫沙漠野狼，当然不会不了解它们成群结队的习性。这些东西可不好惹，一不小心，就能让我们这支临时队伍产生折损。
我对她莫名其妙的兴奋有些看不下去，出声建议说：“那个，我们其实没必要跟野狼耗，让所有人都上车，等天一亮，它们就会散去。”
韩莉莎从裤腿上拨出一把弯刀，眼睛里冒出了一股凶狠的光焰，隔着火堆同那头打前站探路的野狼对视。
额，我忘了她是草原雌鹰了，黄金家族之后，血液里流淌着崇尚战斗的血脉。好吧，算我没说，还是躲一边看热闹为妙。
帐篷里的家伙们有了反应，出来了5个。等看清楚情况，其中两个黄种人往汽车那边跑，看样子是要去取武器。
汽车离这儿不远，但是火光却照不到那儿。野狼怕的不是人，而是点燃的篝火。黑暗中，那两名跑过去取武器的人前面，又出现了三对绿光。
最好的躲避机会，已经丧失掉了，我们被野狼包围了。
剩下的三个西方人有些混乱，用英语相互之间嚷嚷，显然为没有做好充分应对的准备有点懊恼。由于距离公路比较近，加上狼群日益罕见，入夜之后，也没有进入到警戒的状态，碰到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个意外。
等赶着去拿武器的两个人身体开始移动，野狼也动了。三头狼同时盯着其中一个小个子发难。中间一头野狼猛地窜起，当胸向小个子扑去，另外两头则从旁边绕过去，拦住了小个子的退路，一下子就形成了合围之势，相互之间配合娴熟，显然攻守有度。
小个子看似很弱，实则身法灵动。就见他临危不乱，身影倏地倒地，避开了前面那头狼的利爪。他不退反进，几个翻滚间，便脱出了三头恶狼矩角阵势的包围，飞步冲到了越野车旁边。
野狼一击失利，一齐隐没到了黑暗当中，掩藏身形，伺机再动。
这边与韩莉莎对持的狼仰天长啸了一声，仿佛是在发出信号召唤同伴。便在这时，韩莉莎的身形如脱兔般的直接跃过火堆，手里的弯刀犹如一道电弧，毫无阻碍地掠过那头还抬着头的狼。
长啸声嘎然而止，那头狼四肢用力向上跳了一跳，然后一头栽倒，身体不住抽搐，咽喉处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那双凶狠的狼眼幽光闪烁，仍然盯着韩莉莎，仿佛不信面前这个弱小的人类，能够如此轻易地解决自己。
韩莉莎手持弯刀，放到嘴边舔了一舔上面的血迹，眼里升起一种野兽嗜血般的疯狂。
我不寒而栗，心里突然想到一个词：美女与野兽。看来同行的这些人，全都不是易与之辈。
狼群并没有退却，反而因为闻到了血腥味，变得更加暴戾。黑夜中，绿色的眸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把我们全部都包围了起来。
小个子回来的时候，手里也多了一把模样怪异的弯刀。弯刀上同样粘着血，他的身后，奔跑着数只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的野狼。
只见他把提在手里的旅行包用力扔给另一个黄种人，然后转身迎头冲进了飞奔着的狼群。在一片剧烈地碰撞声中，刀光如流星般闪烁，伴随着野狼负伤退却的“呜呜”声，小个子满身是血地跑了回来。
另一名黄种人早就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取出几把MP7微型冲锋枪，扔给现场的另外几个人。我眼巴巴地望着这些人熟练地安装枪械，确定组织这次行动的韩莉莎，是个不折不扣的土豪。
MP7在玩游戏的小伙伴中可谓大名鼎鼎，“反恐精英”和“战地之王”中，都有这玩艺儿的身影。德国赫克勒-科赫公司出品，重量仅为1.6公斤，这种武器射速快，后座力小，近距离交火中，优势非常明显。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把这么多的枪械带到国内来的？
枪声很快响起，在空旷的戈壁中，清脆而密集。狼群迅速溃退，5分钟后，现场只留下一地狼尸。除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外，附近再无一丝声息。
有了枪，很多危险自然也就不成其危险，对付任何敌人，胜算都大大提高。我不禁转头看了看韩莉莎，心里对这次行动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韩莉莎下令将狼尸集中掩埋，消除枪战的痕迹。毕竟这是在禁枪的国度，一旦引人注目，是个不小的麻烦。
人多势重的优势得以发挥，很快，现场清理完毕。地上的血迹，自然有季风掩盖。为保险起见，熄灭篝火，收拾帐篷，队伍连夜起程。戈壁滩上，枪声会随风传出很远，如果招来了军警，就不是能象解决狼群这么简单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我们虽然乘坐的不是马，而是越野车，但是从日月山到格尔木，全程700公里，基本都是茫茫戈壁，一望无垠。汽车时速100公里，天亮以前，才到达橡皮山下。
我们的车里只有三个人。韩莉莎被野狼打扰了休息，有些烦燥。在车上眯了会儿，感觉车子停下来，嘴里低声咒骂，说：“怎么回事？”
司机说：“前面要上山了，海拨很高，都是三四十度的徒坡，队伍需要休整，补充体力，一鼓作气过去。”
韩莉莎跳下车，仰头看了看四周，前面是横跨马路的公路路标，附近居然有高山牧场，设置着隔离栏的路边，已经有早起的牛羊在悠然吃草。
那名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盒装牛奶和面包，递了一份给韩莉莎，然后有点不情愿地抛给我一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鄙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家伙认定我就是个无用的废柴，有白吃白喝浪费粮食的嫌疑。得，嫌疑就嫌疑吧，你就一司机兼保镖，轮不到你作主。反正是你主子请我来的，不是我哭着喊着求着跟出来旅游的。
默默地啃完面包，我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放回车门上的储物格里。这个无心的举动，却出乎意料地给我招来了无妄之灾。

第六章 一袋垃圾
司机盯着我，说：“把垃圾拿出来。”
我有点诧异，说：“什么？”
“我说，把垃圾拿出来，扔掉。”
我说：“这里附近又没有垃圾桶，等到了前面，我一并处理，不会弄脏你的车。”
司机站直了雄壮的身子，说：“小子，你听不懂人话么？”
尼玛，这是挑衅吧？怎么，这一路上，忍我很久了，就是要暴发的节奏嘛？
我转头看了看韩莉莎，这女人口里缀着牛奶吸管，脸上带着笑意，装傻充楞，对我遇到的尴尬根本没有施以援手的打算。
也是，一路走来，我对谁都不理不睬的，这种状态，的确让人来气，也不容易融入团队。这些家伙都是靠拳脚混饭吃的，往往一言不合，就凭实力说话。我这个态度，怕是被人误会了，认为我是一冷面高手，没把他们这些英雄好汉放在眼里，估计这是想给我点颜色瞧瞧呢。
靠，不说话也能得罪人，我也真是醉了！
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人，韩莉莎应该清楚手下们的心态。之所以开车去目的地，除了确实方便需要这个原因外，应该还有个等待人员磨合的过程。而现在，这个磨合过程已经到了实质性的阶段。
我心念电转，逃避认怂是一个办法，不过事后你在这些人面前，连头也抬不起来。可是要真让我动手，我就一读生物学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干得过眼前这么个彪形大汉？
后面车里，不管是洋人还是黄种人，纷纷起哄，小个子还吹了个口哨，唯恐天下不乱。
司机扭了扭脖子，双手互击了一下，浑身骨骼“啪啪”作响，一副武力值大开的模样。
这会儿我无比怀念武力值爆表的郭胜男，怀念二狗，哪怕是胖子在这里，也能赶在我面前冲上前去。
看来，今天我是逃不掉被揍成猪头的命运了。
司机向我勾勾手指，示意我放马过来。我没动，好不容易给了人家一高深莫测的形象，只要一拳头出去，不就全露馅了嘛？
见我没反应，司机左手虚晃一招，右手一记直拳，长驱直入。我望着直奔面门的钵盂般的拳头，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拳头带起的风扬起了我的头发，力道威猛，声势惊人。让我意外的是，拳头离我的鼻子差不多剩几公分，猛地停住了。司机脸色迟疑地说：“小子，还手啊！”
我的心里其实紧张的要死，这一拳头要是砸实了，我脸就开花了我。不过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招，那就是耍无赖，挨打不还手，让人家唱独角戏闹个没趣，省得这些家伙没完没了。
我目光扫了一眼韩莉莎，见她也正盯着我看，我故意笑了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韩莉莎脸色很囧地回了我一个笑，转身上了车，“呯”地一声关掉了副驾驶座的门。
毕竟只是试探，为了一袋垃圾，不至于流血五步。功夫可以练习，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同理，拳头及面不躲不闪的，不是疯子就必然是高手。虽然我的的确确不是后者，除了韩莉莎知根知底外，倒真把这个家伙给唬住了。
司机见老板上了车，舍了我钻进驾驶室。我暗暗吐了口气，背后衣服都湿了一片，尼玛，这一关总算过了。
爬过橡皮山，车子一路狂奔，中间加了回油，下午，我们到达格尔木。
“格尔木”是蒙语，意为河流密集的地方。市区位于柴达木盆地中南部格尔木河冲积平原，平均海拔2780米。格尔木是古吐谷浑国属地，地理位置很重要，是北朝到隋初连接中原与西域的丝绸南道青海道。
远远的，我看到进入市区的道路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脚下扔着个军用帆布包，穿着迷彩服，身材有点臃肿，大喇喇地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抽烟。等等，这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呢？
胖子！是胖子！
“停车！”我脱口叫道，激动得马上伸手去拉车门的扣锁。
司机咒骂了一声，猛地一脚踩下刹车。韩莉莎没防备，身子往前冲了冲，差点没撞到前挡玻璃上。
我也不管车子还没停稳，开门就跳了下去，张口喊道：“胖子，你怎么在这里？”
胖子回过头，眼里弥漫起笑意，吊儿郎当地说：“疯子，你一个人跑这里来找宝贝，怎么没通知我？”
听到这个亲切的称呼，我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顿了顿，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胖子嫌恶地推开我，说：“哭哭啼啼的，象个娘们一样，也不嫌害臊。”
我赶紧控制住自己，主要是这家伙走后，我抑郁的太历害了。除了二狗这个闷葫芦外，每天都对着个活死人司马青莲，连个说话交流的对象也没有。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这是专程来这儿截着我啊？”
胖子说：“我这也刚到。他妹子的，连夜偷着动用了老爷子的车，司机只送到这儿，赶着回去了。我说疯子，你可不地道啊，瞒着我们去，这是想找死啊？要不是小若给我打电话，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讪讪地说：“这事没有任何计划，是突发事件。再说我也就是帮人家找个路给个建议什么的，没别人什么事。胖子，你现在都不玩这个了，这趟混水，你还是别掺和了。”
胖子眼睛一瞪，说：“说什么呢？什么叫别掺和了？我们是摸金三人组，缺了谁也不行。再说，司马青莲还在那儿躺着呢，你这条小命要是丢这里了，我可不好意思替你去照顾媳妇儿。”
摸金三人组？丫还得瑟上了。我苦笑说：“胖子你别胡说，旁边有外人在呢。”
韩莉莎笑吟吟地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胖子，说：“唐晓华是吧？你好，我是韩莉莎，你母亲的医药代表之一。”
胖子翻翻白眼，说：“就是你把小杜诓到这里来的？你们想要干什么？”

第七章 廓尔喀兵
韩莉莎心情仿佛不错，笑着说：“什么叫诓啊？我又没拿绳子绑他。你自己问问小杜，他是不是自愿来的？我这里还有他亲手签的合约呢。”
我对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没听人家介绍自己是什么医药代表嘛，丫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说也说不过她。
我说：“胖子，这儿反正到市区了，要不你自己找个旅馆先住着，等我办完事儿，再跟你会合，咱们在西北好好玩玩。”
胖子看了看韩莉莎，说：“他跟你签了合约？有什么好处？你看看我怎么样？要不你也给张合约我签签？”
韩莉莎哈哈大笑了一阵，说：“行啊，唐小花，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包吃包住，给枪给装备，外加2万块生死不论，是美金，干不干？”
我刚要开口阻止，这小子一拍胸脯，说：“合同拿来，我干了。”
韩莉莎得意地向我飞了个媚眼，冲胖子说：“欢迎加入！”
我有点无奈，这家伙2万美金就把自己给卖了，不值当。不过我知道就是我费再多的口舌也无用，胖子的目的当然不是冲着钱，而是因为我。什么时候，我都成了被受保护的大熊猫了我？
在格尔木市区采购了些必要的补给，添置了几梱备用绳索，车队继续出发，往乌图美人方向驶去。
乌图美人地处那棱格勒河附近，蒙语的意思是“细长的河流”。从格尔木出发，全程有200公里，我们4个人一辆车，我和胖子坐在后座。
这里的路况可没国道那么好了，路面到处坑坑洼洼，幸好大功率越野车性能卓越，加上原野上到处可以通行，到入夜，差不多走了有100多公里。
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韩莉莎下令扎营。吸取了昨天碰到狼群的教训，营地扎在半山腰上，居高临下，并安排人手配备武器值守。
点起篝火，就地取了积雪煮水。由于海拨高，野外风又大，水只能煮到半沸，最后干脆连方便面一起煮了一大锅，各人就着牛肉罐头吃着半生不熟的饭食。
胖子吃的稀里呼噜的，说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到口热的，让我有点小小的感动。
胖子的到来，让我在队伍里比较孤立的处境有了很大改变。这家伙是个自来熟，操着磕磕巴巴的英语，很快就摸清了相对排外的12人团队的情况。
这支队伍居然有10个人是佣兵，来自世界各地，其中有5个白人，3个黑人，2个黄种人。5名白人来自美国大名鼎鼎的MPR，都是海军陆战队退役人员。3名黑人来自南非EO，也是著名的私人武装组织成员。2名黄种人则不属于任何组织，两个人都身材瘦小，绝对不会超过一米六，据他们自己说是廓尔喀人。
我脑子里转了一下，低声对唐胖子说：“以后的行动中，尽量跟在这两个小个子身后。”
这傻子有点疑惑不解，说：“为什么？”
我说：“廓尔喀兵在世界上非常有名。他们来自尼泊尔山区，骁勇善战，宁死不屈，信奉与其懦弱地活着，不如英勇的死去，是真正不怕死的战士。尤其是在这种高原山地上，他们经验丰富，知道怎样躲避危险，跟着他们，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除了佣兵之外，还有2名白人，一老一少。老的年纪在50来岁，偏瘦，满头白发，眼窝深陷。少的那位30岁不到，神情冷峻，身高超过2米，浑身肌肉虬结。两个人都比较沉默，地位好象很超然。
白人天生有种优越感，加上有钱或者是海军陆战队出身，比较牛逼，对胖子爱理不理。黑人倒挺豪爽，很快就和他打成一片，特别是知道胖子“esesoldiers（中国军人）”的身份后，对他很感兴趣，一个黑得跟碳团似的叫汉克的家伙甚至还要求和他过两招，研究一下“中国功夫”。
胖子的身手我知道，只能算过得去，哪会什么功夫？他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在没摸清人家虚实的情况下，他也有自知之明，忽悠汉克说比划伤和气，特别是对待外国友军不礼貌云云，结结巴巴的，我也没兴趣听。最后给碳团逼得实在没法，灵机一动说：“要不咱俩掰手腕子？”
我愕然，靠，掰手腕子也算啊？这家伙可是出名的大力王，曾经有连败10个人的记录，他这是存心给人家下套呢。
汉克弄明白情况后，一脱上衣，手肘支在块石头上，很牛逼哄哄的样子。胖子装着副赶鸭子上架的苦脸，畏缩着上前应战，看得我心里直发笑。
两人交上手后，旁边围着的一圈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呼小叫。结果很意外，跟碳团满脖子青筋地拚了几分钟后，胖子居然歇菜了。完了这家伙对我眨眨眼睛，我心里一琢磨，感情还真是搞外交呢，知道隐藏实力，也算是难得。
东方人在力量和暴发力上，天生就比不上黑人，不要说这种天天强化训练的职业军人了。胖子就算真输了也不意外，他向碳团比了个大拇指，汉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立刻把他当成了哥们儿。
昨晚去车上拿枪的小个子廓尔喀兵居然懂点中文，冲着胖子说：“力气，不要比。比灵活，我们黄种人，比他们灵活。”
靠，他自己就1米6，居然教比他高30公分的胖子玩灵活？不过胖子虽然身材有点臃肿，反应倒也不慢，这小个子眼光挺毒，居然看出来他的优势，出声指点。
胖子听我说了这两个人的特别之处后，也留着心，立即凑过去套近乎，几句话下来，倒也气氛融洽。
有拉拢，当然也有人被分化。白人老头身边的大汉看不过眼了，闪身出来，板着张死人脸向胖子勾勾手指。
我们都愣了愣，怎么滴？什么地方招他惹他了？
韩莉莎低声说：“干倒他！”

第八章 风暴来袭
我一愣，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
韩莉莎眼一瞪，我立即会意，看来她和白人老头不对付，这是借刀杀人啊。
胖子看了我一眼，我向他点点头，也该让这些牛气冲天的家伙知道点厉害。胖子得了我的首肯，身上气势立即变了，眼里露出了一股狠劲。
白人大汉有点托大，抱着胸，好象没把胖子放在眼里。我心里替这家伙默哀了一下，心说胖子别的本事没有，跟二狗就学了一斧头，你能熬过这一下子，算你能！
两人搭上了手。白人大汉用的是传统的西洋拳，上身不停摆动，脚下象个马猴似的跳来跳去。胖子也中规中矩地使了招“二龙抢珠”，这一式原本是用来对付粽子的，专门取那玩艺儿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可交手的对手不是粽子，胖子这一招就使得有点有气无力。白人大汉没怎么费劲地伸手隔开，脸上露出冷笑。
试探过后，白人大汉身子一晃，一记带着风的勾拳冲着胖子下腭就过来了。这记勾拳力量很大，速度也快，胖子避了避没避过，生生挨了这一下子，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看热闹的立即发出一片嘘声，也不知道是给人家喝倒彩还是觉得唐胖子没用。
胖子摇摇脑袋，揉身再上，手里使的还是那招“双龙抢珠”。
白人大汉脸现鄙夷，头一侧，贴近唐胖子身子，在他肋下来了记肘撞。胖子立即跟喝醉了酒似的，满脸通红地弯下了腰。
白人大汉放松了警惕，对地上吐了口吐沫，说：“Goog for nothing（窝囊废）！”
可是这时，唐胖子动了，可是他的手上，却仍然使的是那招万年不变的“双龙抢珠”。
正主儿这还没完呢，看热闹的“哄”地一声散了，这玩艺儿不是打架，这位特么就是诚心来找揍的。就这身手，也能混个2万美金？开玩笑。
白人大汉咧嘴笑了，伸手攥住了胖子两个手臂，直接想把他给掀个跟头。可就在这时，胖子身形动了动，“噗”地一声诡异的声音传出。白人大汉脸色剧变，嘴巴夸张地张成个“O”型。他急速放开胖子的手，伸手下去捧住自己的子孙根，弯着腰蹲在地上，双脚急跳，一副便秘的样子。这个状况让现场的雄性都档部发紧，很为这家伙那可怜的蛋蛋担心。
胖子一击即退，在那儿“嘿嘿”阴笑，一脸“你好受了吧”的猥琐相。
看热闹的纷纷摇头，看胖子的目光有点怪异。也中，格斗中虽然也有“撩阴腿”这种招，但那总得使的光明正大啊？你一彪形大汉，拚着受人家两下子，让人觉得你就是个草包松了戒备，然后出阴招偷袭成功。这特么只是取巧，街头混混打架才用，要是正面对上了生死相搏的敌人，你早死得不要不要了，哪还能这么顺利反水？
不过我却知道，这是胖子在去当兵之前，二狗怕他被人欺侮，专门想出来教给他的。这招确实没什么用，但是用在切磋练手当中，却有奇效。二狗是什么人啊？他就一挖坟的下三滥，下三滥想出来的法子，你能要求他光明正大嘛？
韩莉莎坐在我旁边，眼睛盯着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说：“杜枫，你这位兄弟可比你能耐多了，扮猪吃老虎，他不去演戏，真是一大损失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他这是给逼急了，狗急了还跳墙呢。不过你的演技也不错，还是实力派的，连许医生都信任你，放心把我和她儿子卖给你。”
韩莉莎“哼”了声，说：“我那是有个便利的身份，你以为象许医生这样的人，谁都能够接触到啊？”
我说：“听你这么说，给你提供这个便利的组织，水很深啊？许医生应该不知道你还兼职探险寻宝吧？301接待的病人，可不是一般人，你和你身后的背景图谋甚大，恐怕目的动机都不单纯吧？”
韩莉莎笑道：“知道历害了吧？帅哥，跟着姐姐，你不亏的。”
我说：“我还得跟你打听，这么大阵仗冲着那棱格勒峡谷而去，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找到东西？到底是找什么啊美女？”
韩莉莎转过头，笑吟吟地盯着我，说：“杜枫，你烦不烦啊？是不是一定要我亲口证实？好吧，你不是说了嘛，我是干医药代表的，当然是去找药。”
“药？什么药？”我故意装糊涂。
韩莉莎“咯咯”一笑，说：“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玩我啊？姐姐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说着，这女人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帅哥，姐姐先去睡了。长夜漫漫，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被雷了一下，靠，这女人刚刚说什么？有这么跟男人说话的嘛？你就是真的想这茬，也该暗示一下嘛，别这么直白好不好？
韩莉莎看着我的窘态，好象挺得意，花枝乱颤地笑了一阵，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篝火一喑，远处的星光被乌云遮掩，起风了。
小个子眼望着天边，脸色变了，用英语急促地叫了起来。韩莉莎刚刚走向帐篷的脚步停住了，抬头望向那片乌云。
我问道：“他在说什么？”
韩莉莎沉声说：“风暴，他说远处有戈壁风暴在过来，要我们提前防备。”
戈壁风暴？不会这么巧吧？一无遮挡的戈壁如果发生风暴，意味着我们将直接面对，避无可避。昨天碰到野狼，今天又遭遇风暴，真特么出师不利啊。莫不是老天也阻止我们去那个什么？
韩莉莎大声喊道：“Go to the car，e on（上车，快）！”
所有人都快速收拾帐篷和随身物品，然后向着车上跑去。
风暴的规模不知道会有多大？关键是会持续多少时间，如果时间过长，今晚又不能好好睡觉了。得，睡不睡觉算是小事，当前最要紧的，是需要熬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

第九章 千疮百孔
四周都是空旷的戈壁，没什么地方可以躲避，帐篷容易被风括走，车里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小个子边走边用一条户外手巾把口鼻蒙了起来，还示意胖子也这样做。胖子对陆虎的密封性十分有信心，不以为意地忽略了这条建议。小个子耸耸肩，显然认为很遗憾。
我留了个心眼，把洗漱用的毛巾围在脖子上。
还没上车呢，风沙就过来了。周围灰尘漫天，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眼睛一下就睁不开了，能见度不足5米。如果我们不是到了车子旁边，可能连车子都一时找不到。
我打开车门，手上一沉，那扇门被风吹着，猛地开到最大，差点没被直接掀掉，居然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关闭。就这开关车门的时间，车子里就多了一层浮沙，手指摸到真皮的座椅上，全是灰尘沙粒，感觉十分不舒服。
车门关上，“呼呼”的呼啸声听起来小多了，风沙也被挡在外面，就是车子偶尔有点晃荡，可见风暴的级别不低。
韩莉莎恨恨地骂了句“shit”，心情明显很不好。
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说：“我说老板，刮风下雨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话音还没落呢，我们的脸色已经变了。刮风下雨是很正常，但是这场风，却不能再以正常两个字来形容。
耳中只听得风声越来越大，车子外面传过来连续不断的“啪啪”声，由疏而密，越来越响，风暴正在转化成为灾难。
胖子说：“什么声音？”
我说：“是石子。风吹起了石子，打在车子上面。”
副驾驶座上的韩莉莎回头同我交换了一个眼色，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安。然后，我们同时把目光移到车子的玻璃窗上。
如果风能吹起鸡蛋大的石头，那么汽车里也不能保证安全了。玻璃会被砸碎，我们呆在碎了玻璃的汽车里，跟呆在露天也没什么两样。
我低声对胖子说：“睡袋你拿上来了么？把睡袋准备好，呆会儿可能有用。”
胖子也想到了汽车玻璃这事，闻言往后面行李箱里翻找，把车上四个人的睡袋都拿了出来。
车子猛地一晃，“嘎吱”一声，好象向前移了一点。司机脸色发白，说：“龙卷，我们碰到龙卷了！”
靠，龙卷风？这玩艺儿不是飓风嘛？龙卷中心能够产生吸力，就象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会把磨盘大的石头送上天。戈壁滩上的龙卷，往往不止一个，而是几个甚至数十个一起肆虐，破坏力之强，骇人听闻。
司机有点忙乱地插上车钥匙，想要打火，“喀喀”两声，车子居然没发动。韩莉莎大声说：“老古，你想死啊？这么大的风，你怎么开车？连路也看不见，如果掉哪条沟里了，我们全得玩完！”
我心里也咒骂这司机是特么猪，车子一移动，重心不稳，要是恰好钻进风眼，我们就变乘飞机了。再说速度一上来，迎面碰上空中的石子，跟被子弹击中没什么两样。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呯”地一声，挡风玻璃真的被一块石头击中了。玻璃破碎，石头余势未衰，直飞进车内，狠狠地砸在司机胳膊上。司机惨叫一声，身子一跳，脑袋狠狠地撞在车顶上，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石头滚落到我的脚边，我伸手捡起来看了看，这玩艺儿足有拳头大小，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这家伙动作敏捷地把睡袋丢了我们，迅速把睡袋往脑袋上反套下去，也不管这样做会不会把自己活活给闷死。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风沙已经从前挡玻璃破开的洞里钻了进来，车厢里气温骤降，沙尘弥漫，口鼻之中，全钻进了沙子，呼吸困难，好不难受。
学着胖子的样儿，我们纷纷套上睡袋，掩住口鼻，总算感觉安全了一点。
大风持续了2个多小时，慢慢地静了下来。感觉差不多可以了，我们脱去睡袋，抖落身上的沙粒，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门被卡住了，打不开。
韩莉莎用手肘击碎千疮百孔的前档玻璃，顺着驾驶台爬了出去。我们有样学样，也从前档出去。
吐掉嘴里的沙子，望向四周，我目瞪口呆。只见四辆车子都面目全非，玻璃破碎，车身被砸成了大麻子，没有一辆是完好的。神奇的是，车子本来是并排停好的，这会儿有两辆撞在一起，还有一辆居然原地平移了10多米。所有的车轮基本都被埋在沙石之中，我们所在的这辆车，更是倒霉，右侧被几块大石头顶着，车门都凹陷变形，一只轮胎也瘪了。
风暴来的忽然，去的也匆忙，四周围渐渐静止下来，天空再次出现了星光。
检查人员和物资损失情况，人员基本都没事，除了我们的司机老古伤了手，但是也不严重。物资不计车子的破损，也没什么大的损失，不过车子没了玻璃，在三月间仍然寒风如刀的戈壁上行驶，绝对不好受。
韩莉莎暴跳如雷地大声咒骂，下令清理车子旁边的石头，发动那辆被风移出10米开外却损失不大的车，系上拖绳把其它车子拖出沙石，指使老古换备用轮胎。
老古手受伤了，使不了劲，苦着脸单手操作千斤顶。胖子主动过去帮忙，立即赢得了这家伙的感激。
忙完之后，还有4个小时天亮。时间比较尴尬，昨晚大家都没睡好，今天如果直接上路，太疲惫了。况且车窗漏风，晚上气温在零下二十度，开车用不了多久，人就会被冻成冰棍。没办法，韩莉莎下令重新取出帐篷休息，等天亮以后，温度上升再行出发。
一夜无话。
早上8点，太阳才露出了昏黄的脸，立刻又被乌云给遮住了。看这趋势，天气不是太好，恐怕要下雪。如果一下雪，我们就真的处境不妙了。
韩莉莎大声下令马上开拨。上了车，她把自己装进睡袋，只露出一个脑袋，从前面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副大墨镜戴在脸上，做好了应对寒风的准备。

第十章 乌图美人
司机老古拒绝了胖子帮忙开车的提议，苦着脸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汽车上路。没了前档玻璃，凛冽的戈壁寒风吹在人身上，刺骨冰凉，没走出5分钟，我们就感觉如坠冰窖，手足僵硬。
韩莉莎长发飞舞，一言不发，我和胖子也没交谈。嘴唇都被冻成青紫了，感觉脸皮都被风吹得频频抖动，哪里还有什么力气说话啊？
老古这家伙也真耐扛，昨晚上被石头打到时有点怂，估计自己觉得丢脸，这会儿居然连个屁也不放，狠狠地猛踩油门。我们缩在后面，不时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和他的磨牙声，也不知道这是给冻得在磕牙齿呢，还是犯了狠劲儿？
车子里空调还能用，暖气开到最大，但是除了下半身微微能感觉到一丝热气外，没多少用处。车开到中午，老古终于受不了了，手臂僵硬之下，车子方向不稳，直冲进了路边的戈壁，车轮陷在乱石当中，差一点翻车。
我和胖子勉强爬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把这家伙从驾驶座里拖出来。尼玛，老古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浑身都硬了，比个死人也好不了多少。
我们忙着帮他全身搓揉活血，如果这家伙恢复不过来，手臂可能会坏死，截肢都还是小事。
所有人都面无人色地从车里下来，不住地跺脚活动身体。头发被吹成鸡窝状的韩莉莎看在眼里，吩咐捡柴火生火，就地休整。
两个廓尔喀兵用随身的尼泊尔弯刀砍来了不少胡杨，生着了火，大家聚在一起取暖。煮面的大锅也架在了火上，等烧的差不多了，一口热汤下肚，大家总算才缓过点劲来。
韩莉莎同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白人老头嘀咕了一会儿，两个人好象意见不统一，争执了几句，最后韩莉莎败下阵来，愤愤不平地坐回到我身边。
我打量了一下那个老头，这家伙坐在那辆还算完好的车里，不象我们这么狼狈。我问她：“这老头什么来头？”
韩莉莎撇了撇嘴，说：“不该问的别问，装聋作哑你不会啊？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靠，这是吃了枪药还是咋的？估摸着，这老头虽然不负责指挥，但是却能够左右局面，说的话份量很重，看来是个监督这次行动的狠角色。
胖子说：“我来的时候看过地图，进那仁郭勒峡谷，要经过乌图美人，然后到达布仑台。这里过去，大约还有50公里到乌图美人，再过去80公里，才能到布仑台。130多公里的路，开这种车会冻死人的，是不是今天就到乌图美人休整？”
韩莉莎点点头，说：“我们不去布仑台，就在乌图美人换交通工具。我们在那儿联系了向导，他准备好了进峡谷的马和骆驼。从那儿骑牲口进戈壁，到布仑台西边进峡谷，然后一路溯流而上，计划在里面呆一个星期，也许会更长。今天傍晚，我们就在乌图美人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韩莉莎罕见地准备进入市镇，没有坚持再在野外露营，估计也给这两晚又是野狼又是风暴的意外给整怕了。胖子听说就到50公里外的乌图美人，并且有向导有安排，喜出望外，好象那地方真的有什么美人儿等在那儿。
想到能够在屋子里睡觉，顺带能洗个热水澡，我们都觉得浑身有劲，进入那辆没了挡风玻璃的车子，也不怎么怵了。
横竖坐着也是吹风，胖子主动替下了仍然牙齿打战的老古。这货把自己和我的行李中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给穿上了，完了把脑袋整个地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找来副雪地护目镜，往脸上一戴，宽大的眼镜倒也能起到防风的效果，不至于睁都睁不开来。
紧赶慢赶，黄昏之前，车队到达乌图美人乡集镇所在地。乌图美人吏属格尔木市，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个野猫不拉屎之地。全乡仅有人口1500多人，地广人稀的不象话。好在镇上有些固定的建筑，这里的人也比较纯朴，小孩子好奇地跟着四辆外形残破不堪的车子跑前跑后，大呼小叫，不停地对那些老外指指点点。
找到预先就联系好的向导，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个类似村委会开会用的礼堂，里面还带毛主席语录，全体安顿了下来。
向导是个蒙古族人，留着一脸花白的大胡子，年纪60岁上下，自称是这里的村长。韩莉莎用蒙语同他交谈，老头一脸的恭敬。看来我小看了这黄金家族后裔，她在本地，还挺有影响力。
韩莉莎处心积虑，应该早就在这里下过功夫，准备工作做的不可谓不充分。
吃过糌粑，喝完热乎乎的马奶茶，数天来的疲倦一扫而空，所有人都精神了起来。乘着天还没黑，大家四处溜达着活动身子。
韩莉莎同村长闲聊，我知道她在打探情况，和胖子有意无意地过去，想要多少了解点魔鬼谷的情况。哪知道两个人一直用蒙语交谈，我们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好在韩莉莎主动向我们介绍，说村长在80年代，曾经给一科考队当过向导，进入过那棱格勒峡谷，科考队深入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雷暴，后来损失了一个人，退了出来。还说明天带我们去的，是他的儿子，但是只负责送到谷口，不跟着进去。末了还提醒我们，他儿子曾经带领过几支外国探险队去峡谷，这些人都触犯了高山神灵，神灵降下天罚，最后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来，奉劝我们不要轻易进去，以免白白丢了性命。
韩莉莎当然不会被几句话就吓住，打发走了村长，这女人跟我说：“杜枫，你相信他说的那个什么神灵吗？”
我说：“神灵我没见过，不过天地自然之威，玄妙莫测，比神灵也不惶多让。”
韩莉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信天地有灵。”

第十一章 有缘之人
我默然，唯物主义论对于接受过西方教育的人来说，影响有限。再历害的西方科学家，也相信上帝的存在，这是个人信仰问题，我也不好接口。
韩莉莎目光迷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半块玉佩，盯着我说：“杜枫，你看这个村长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除了有点神神叨叨之外，挺朴实的啊。”
韩莉莎说：“他们都是我的族人。上世纪20年代，西北军阀马步芳计划修建从柴达木盆地通往新疆的公路，抓了数千名民工，其中就有村长的祖父。”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镇子的人，都是当时马步芳抓的民工后代？”
韩莉莎点点头，说：“在这个镇子上，流传着一个故事，就是关于那棱格勒河谷神灵的传说。传说公路的修建，惊醒了沉睡中的雪山女神，神罚突如其来，泛滥的河水冲毁了一切，带走了村长的祖父和族人。在寻找了两天两夜之后，人们终于发现了100多名失踪者的踪迹，他们并排躺在下游的一处河滩上，心脏和下体都不知去向。那棱格勒河谷，原本的意思是太阳谷，从此以后，人们却把那里叫作，流传着那棱格勒河会吃人这个传说。”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都夹紧裤档打了个寒噤。100多名汉子，都被挖去了心脏，切了下体？尼玛，这什么神灵啊？也太变态了吧？
韩莉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神灵和魔鬼，其实是同一种形式的存在。昆仑山的仙主是西王母，西王母人面蛇身，掌管不死之药，能够赐与人年岁，使人长生。多少年来，有那么多人想进入那棱格勒峡谷一探究竟，可是这个地方却夺命无数，成为了人人谈之色变的。不管是神灵还是魔鬼，一旦有人打扰他们亘古以来清修之地，总要有所反应的，天罚不足为奇。况且，神灵还留给了世人启示，等待着有缘之人。”
我盯着那块玉佩，说：“有缘之人？难道你手中的玉佩，就是神灵所留下的启示？”
韩莉莎眼神冷了一下，仿佛忽然清醒过来，横了我一眼，说：“杜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脖子上就戴着这种玉佩。难道说，你真的以为它只是普通的装饰品吗？别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明镜一样，神灵在这世上确实存在，上古的传说随时都可能变成现实。如果掌握了玉佩的秘密，世界马上就会发生改变，人类的命运必将改写。”
我呆了一下，心说靠，没看出来啊，这女人理想这么崇高啊？改写人类命运？痴人说梦……呃，不过看噬月祖虫的神奇，兴许倒真有可能。
胖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小声说：“疯子，她的意思是说，她要当救世主？当专门切男人那玩艺儿的西王母？那个，我们要不要发扬一下王八气概，挺身而出打倒邪恶女神，拯救世界啊？”
我骂道：“拯救你个头啊，没听人家村长说了，进入峡谷，有死无生嘛？”
韩莉莎“哼”了一声，瞪了我们一眼，说：“有死无生？也不尽然。60多年前，就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过，并且带出了这半块玉佩。”
胖子说：“60年前？你看见了？尽在那儿吹得神乎其神，那时候有你嘛？你今年才多大？25？还是26？可能还没小爷我大呢，就在这儿大言不惭。”
韩莉莎不怒反笑，说：“唐小花，如果不是看在你老妈面子上，冲你这几句话，我就把你给揍成猪头，你信不信？”
胖子就是个一戳就爆的脾气，一撸袖子，说：“来呀，小爷我不打女人，今天破个例，教训教训你。”
我怕胖子吃亏，连忙拉架，这女人杀野狼时的身手我见过，狠辣和嗜血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真对上手，胖子那几下三脚猫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架终究没打起来。老古已经脱掉了上衣，这家伙白天还象只死狗，这会儿又变成了农夫好心救了的那条蛇，眼睛瞪着胖子，就差嘴里没吐出一条分叉的舌头来。
胖子嘴上不放松，心里门儿清。韩莉莎这么多手下，放哪一个过来，都有得自己好受，更不用说弄过火被群殴了，到时被揍成猪头还得烧高香。
第二天，村长的儿子过来了。这人30来岁，皮肤黝黑，脸上两块明显的高原红，目光有点阴沉。这家伙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扫了我们一下，就低下头一言不发了。
坐骑有马有骆驼，以骆驼居多，马就4匹，骆驼则有8头。我们一共16个人，韩莉莎和白人老头都骑马，另外两匹让给了两个白人佣兵，剩下来的12个人，则需要分乘骆驼，其中4匹骆驼要乘2个人。最后，身材稍微小一点的都被安排同乘一骑，行李则放到了单人乘坐的骆驼和马匹上。
和西方人相比，胖子居然也属于身材稍小的那一种，自然和我同乘一匹骆驼。向导拉着自己的一匹瘦马，上马之前，对着苍天默默祷告，嘴里喃喃念叨着“腾格里”。
胖子说：“他在干什么？”
韩莉莎脸色严肃，说：“他在向长生天祈求，赐给他力量，保佑他平安。我是赖长生天之力为汗者的后代，受永恒之神永世护佑，所以这些人才会提供帮助，并且带领我们前去。”
胖子“哟嗬”了一声，说：“受永恒之神永世护佑？看不出来啊，难怪你一小丫头片子，能够当队伍的头。”
韩莉莎没理会唐胖子，等向导完事了，看着他一声不响地骑上瘦马，随后策马跟了上去。身下的骆驼载着我和胖子，有点吃力地挺起身子，迈开脚步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出了镇子往西，进入阿拉尔草原深处，没多久就完全看不到道路了。广袤的戈壁上苍茫荒凉，杳无人烟。遥远的天边，一溜溜雪山如飘浮在半空中一般，在碧蓝的天穹下醒目异常。高原上充满着一种原始极地般地寥廓气氛，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孤寂和渺小之感。

第十二章 无人区
一个劲埋怨屁股被骆驼硌得生疼为什么不开车偏偏要骑畜牲走路的胖子，一路上吐沫星子喷了我一后脑勺。
我忍不住了，说：“胖子你不是嫌车子没玻璃冻死人嘛？别特么啰嗦了，前面是无人区，车子不得加油啊？没油了也就是个死物。算了，晒会儿太阳也不错嘛，总比冻成根冰棍要好。”
走了半天，太阳越升越高，戈壁上一无遮挡，紫外线强烈异常，阳光虽然热度不高，但是晒在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地十分难受。
奶奶滴，刚还说晒太阳不错呢，原来比当冰棍也好不了多少。这时候倒有点怀念昨天那种灰蒙蒙的好似要下雪的天气了，然而气候又岂能因为个人意志而有所改变？只能硬撑着苦熬。
骆驼刚乘上的时候还觉得不错，比骑马要平稳舒服得多。时间一长，毛病就出来了，一路臭哄哄不说，脚下连个蹬子也没有，活动一下身子，就象会掉下来。偶尔骆驼屁股一耸，身后的胖子就紧张地抱住我。靠，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那滋味，啧啧。
半天的时间，不过走了十几公里，周围的景色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地上稀疏地长着些沙蒿，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我都感觉有点视觉疲劳了。
正在昏昏沉沉之中，我忽然觉得，某个不明确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这种感觉很奇怪，好象明确地感觉到有人用远程狙击瞄准镜把我瞄准，被子弹击中的危险随时随地都会降临。这种被锁定的直觉，如芒刺在背一样，让我汗毛直竖。
转头四处看去，荒野依旧，什么活物也看不见。
胖子说：“疯子你在干嘛？出那么多汗？”
被人盯着的感觉忽然消失了，我全身一松，有如虚脱一般。汗，也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吓出来的冷汗，感觉背后衣服凉嗖嗖的，居然汗湿了。
我说：“胖子，你有没有觉得，附近有人在偷窥我们？”
胖子“嘿嘿”一笑，说：“有什么好偷窥的？我们又不是在搞基。”
靠，这家伙恶心不恶心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哦，对了，除了那姓韩的妞回头看过你几眼之外，没人瞧过我们。疯子，我看那妞对你有点意思，你要不收了，做个外室解解闷，反正司马青莲也不知道。呃，就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介意。”
我说：“你小子特么说什么呢？谁让你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说，除了同行的人之外，有没有感觉到别的东西，比如说动物、或者是其他东西在跟着我们？”
胖子说：“什么东西？说的渗人，吓我啊？我什么也没感觉到。我说疯子，你又不是二狗，没他那种天生就能嗅到危险的本事。噢对了，天上的老鹰算不算？”
二狗的本事我们都知道，最擅长的就是预警。这本事是他天生的，别人还真学不来。盗墓这事儿吧，是个技术活，没有几分特殊的能力，还真混不下去。
随着胖子的指点，我抬头看了看，远处雪山之巅，盘旋着两只黑影，正是展翅飞翔的苍鹰。这儿离老鹰有几公里远，就算它目力再强，也不可能让我产生有如实质压迫的感觉。
摇摇头，既然感觉消失了，也没必要再纠结。好不容易，听见前头韩莉莎叫休息。胖子连滚带爬地下了骆驼，躺地上哀叹道：“靠，照这种速度，比乌龟爬也快不了多少，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和胖子分到了一听肉罐头和两包压缩饼干，算是我们两个的午餐。从现在开始，除了水之外，所有的食物补给都进行统一分配，枪械装备也分发到了个人，以减轻分散牲口的负重。胖子拿到了一支MP7，宝贝的不行，恨不得吃饭的时候也把这玩艺儿抱在怀里，我却只分到一把军刺和一个MK2式手雷。
这几样东西，都是韩莉莎自己的份额，她既然承诺了胖子给他配装备，倒也没算食言，把这些东西分散了给我们，自己却只留下了一把手枪。比起那些雇佣兵精良的装备来，我们手里这点货，不知道都打了几个折扣，不过遇到危险，也不用我们冲在前头战斗，这几样武器，用来保命，足够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继续前行。在韩莉莎的催促下，大家都加快了速度。荒原上的地形地貌渐渐有了改变，偶尔出现干涸的河谷和沼泽，看来附近有河流。
忽然，前方长着稀疏沙蒿的荒野上，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动物，它们奔跑速度极快，受我们队伍的惊吓，呈扇形散了开去。这是我们一路走来碰到的唯一的一群活物，鬼佬们都有点兴奋，大声地叫喊着，两个骑着马的家伙还驱赶着马匹追了上去。
骆驼跑不快，胖子羡慕地盯着骑马扮牛仔的白人，说：“疯子，这是野马吧？咱们去抓一匹过来，看能不能搞头汗血宝马出来。”
我听了摇晃一下，差点从骆驼上摔下去，说：“胖子你也学过生物课，野马有这么小嘛？这玩艺儿比藏羚羊大不了多少，尾巴上也没有长毛，明明是野驴，还汗血宝马呢。”
“轰隆隆”的声音中，奔跑的野驴群忽然改变队形，散在左侧的野驴们四散逃窜，让出一条通道，一阵机械引擎声忽然传入我的耳朵。
我们循声回头望去，只见一辆越野摩托风驰电掣地向这边冲了过来。摩托越过一个小丘，高高地飞在空中，车上的骑士控制住方向，车子咆哮着狠狠地落地，转眼就冲到我们队伍身后。
我眼望着戴着头盔的摩托骑士，说：“胖子，这才是真正的汗血宝马，不管是赤兔还是照夜玉狮子，都是神马浮云。”
雇佣兵的枪都拿在手里，几个白人已经用枪指着试图接近的摩托车手，脸色不善。进入无人区后，队伍公然持枪，露出了獠牙，可以说肆无忌惮，进入了战备的状态。这个摩托车手在这种时候接近，目的不明，很容易就会发生擦枪走火事件。

第十三章 认死理
韩莉莎举手制止住佣兵，拨转马头，向后迎了上去。无论如何，总要问清楚来人的目的之后再行处理。
车子堪堪到达韩莉莎身前数米之外，骑士伸脚在地上一支，摩托转了半个圈，停了下来。来人单脚支地，缓缓脱下了面罩。
看清楚来人，我呆了一下，一时做声不得。胖子“靠”了一声，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说：“尼玛，这家伙原来也会装逼！”
来人是个不到30岁的小伙，理着平头，脸色苍白，神情木讷。他冲着韩莉莎说：“我叫申建设，我来找杜枫。”
韩莉莎瞪大眼睛，骑着马围着二狗转了一圈，说：“你是申建设？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摸金高手？”
二狗点点头，说：“我的同伴在这里。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我叫出声来：“二狗，你别掺和，你的伤还没好，这事跟你没关系。”
二狗眼望着我耸耸肩，没说话。
韩莉莎哈哈一笑，说：“你既然来了，我当然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她转头看了我一眼，说：“杜枫，管好你的人，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概不负责。”
胖子嚷嚷道：“老板，你不雇他吗？他可是个高手，很厉害的。”
韩莉莎没理会，调转马头，往前面驰去。佣兵们弄清楚情况，也不再理会二狗，撤了枪，该干嘛干嘛去了。
我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二狗，你怎么来了？”
二狗说：“我去司马青莲那儿了，小若跟我说的。小杜，那棱格勒峡谷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些人都会送命的。”
我皱皱眉头，说：“知道危险你还来？这辆车你哪儿来的？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开摩托。”
二狗说：“我连夜乘飞机过来的，摩托是在格尔木机场捡的。”
胖子“靠”了一声，说：“乖乖，土夫子都乘上飞机了。捡都能捡到个摩托？抢的吧？二狗，你就凭这么个摩托，开了800多公里？”
二狗脸上露出个木讷的讪笑，点点头，说：“我有付钱的，在地上扔了二千。”
我和胖子都被他雷到了，不说往地上扔钱这种二事，光在这种零度以下的戈壁滩上开摩托，还开了800公里？这人特么简直就是个疯子！我们坐在没了前档的越野车里，还开着暖气，才走了100公里，就差点冻没了半条命，这家伙800公里是怎么熬过去的？
好吧，既然人都来了，我总不能硬是把他赶走。江湖中人都是认死理的，他既然说要同生共死，就是用棍子揍他，他也不会走。
眼望着韩莉莎的队伍已经走出一段，我说：“二狗，我也是被他们给逼来的。他们承诺，等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会救醒司马青莲。胖子，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一趟，我们出工不出力，尽量自保。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能避则避，千万不要争强好胜逞英雄，知不知道？”
胖子点点头，我稍微放下心来。二狗一般不惹事，事儿找他了他才会死磕。这话主要是对胖子说的，他如果能安分点儿，我们出头露面的时候就会少很多。
胖子嫌骑着骆驼不舒服，非要跟二狗换摩托，二狗跟他换了。这货得意非凡，驾着车就往前头炫酷去了。
不过好景不长，没走多远，惊起数只野羚羊之后，车子没油了。在大家的暴笑声中，胖子恨恨地扔了摩托，可怜兮兮地迈开11路车跟在队伍后面。
好在骆驼的行进速度不快，我们三个轮流步行，虽然落后一段，但勉强能跟上大队。
到傍晚，队伍在一个巨大的沙丘下扎营。小个子廓尔喀兵是天生的猎手，没花多少时间，就打来了一只黄羊。总算在韩莉莎的约束之下，鬼佬们没有随意残杀偶尔可见的珍贵的藏羚羊。
取了干枯的沙蒿烧烤，黄羊被烤得半生不熟，难以下咽。大家胡乱吃了点，安排了两个人值夜，余者纷纷取了睡袋钻进帐篷睡觉。
二狗什么都没带，这家伙来的匆忙，居然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就着我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就要躺进帐篷睡觉。看样子赶了这么多路，累得不行，让我都怀疑他一路上到底有没有休息？
把睡袋扔给他，我说：“钻里面睡，直接躺地上，你会被冻死。”
二狗挠挠头，说：“那你呢？”
我说：“我不困，我去帮他们值半宵夜。”
二狗点点头，说：“行，呆会儿我来替你。”钻进睡袋，这家伙头一沾地，立即就睡着了。
草原上没有木材，沙蒿又不经烧，篝火很快就熄灭了。向导介绍说这地方有狼，虽然已经和这东西遭遇过了，但小心谨慎一点还是必要的。
韩莉莎安排的上半夜值夜人员是小个子和老古。我跟老古说了我主动帮助值夜，这家伙连谢也没谢我，立即回帐篷睡觉去了，仿佛害怕被小个子被抢了先。
我和小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出他叫克瑞士纳&#183;巴哈杜尔&#183;斯瑞斯塔。尼泊尔人的名字很奇怪，最前面的是名字，很多人都以神为名，克瑞士纳的意思是黑天神，是印度教毗湿奴化身，中间的是个人的爱好或者理想，巴哈杜尔意为英雄，最后面的则是他的姓氏。
他说他和伙伴纳拉扬从英国军队退役，不想回尼泊尔过平淡的生活，辗转到了美国寻找发展机会。穷困潦倒之下，被一个叫哈瑞斯的中介人介绍给了本?阿尔弗兰德，参加了这次行动。
从他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我了解到那个跟在白人老头身边的年轻人，就是本?阿尔弗兰德，至于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他也不甚了了。
语言都是以单词为主，交流有点困难，加上营地静谧，我们很快就沉默下来。
戈壁上的夜宁静的令人恐惧，辽阔的地平线扩张了天空的面积，寥落的星辰格外明亮。冷风吹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腿脚渐渐麻木。

第十四章 阿得蝼
我站起身来，在营地附近兜了几个圈子，好让身上能够暖和一点，不知不觉，渐渐离开了营地数十步外。
猛然间，白天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再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如此地明显，简直如附骨之蛆一样，让我止不住脊背僵硬，手足无措。
我勉力拨出军刺，面对着荒芜的戈壁，全力向着营地退去。眼角余光中，不远处一处沙蒿丛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一条黑影闪过，倏忽不见。
克瑞士纳见我情况不对，飞快地跑了过来，说：“You ok（你怎么了）？”
我吸了口气，说：“那边，那边草丛里有东西。”
克瑞士纳盯着我手指的那片沙蒿，矮着身子慢慢过去，接近5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低头捡了块石头扔了过去。
沙蒿丛中寂静无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克瑞士纳又往前走上一段，举枪拨开植物。星光下，我看的真真切切，那里除了沙蒿之外，确确实实什么也没有。
克瑞士纳用中文说：“秦，你有点紧张，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点点头，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影响了感知，紧张得过份了。都怪去年以来平静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让我时不时就神经过敏。
呆到半夜，二狗过来接替我，什么事都没发生。别说大家担心的狼，连根狼毛都没瞧见。
第二天清晨，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太阳悬挂在湛蓝的天空上，远方的冰山一片绚丽，熠熠生辉。
通过我的争取，韩莉莎给我们调节了一下坐骑，安排胖子跟一黑人哥们一起坐骆驼，省得他影响队伍的行进速度。
中午饭的时候，胖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着罐头饼干食不下咽，眼巴巴地望着我说：“哥们，那位黑大哥好象有一个月没洗澡了，我都被熏晕过去好几次，这活特么没法干！”
我“噗嗤”一笑，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他一脸。我说：“胖子，你就把他当个死人，或者粽子，你是个倒斗的，还怕活人身上那点味儿？”
胖子一脸可怜兮兮的怂样，说：“那不一样，死人可不会放屁。”说着，这家伙把目光投向二狗：“兄弟，要不我跟你换换？反正你跟死人棕子什么的处得久，也习惯了。”
靠，什么叫处得久？我正要叫二狗为难一下他，却见二狗点点头，居然答应了。
胖子欢呼了一声，立即胃口大开，风卷残云一般把东西吃完，忙着去骆驼那边占位置。
我将韩莉莎给我的军刺拨出来，递给二狗，说：“你乘飞机过来的，没带刀子吧？军刺你拿着，我也不会用这个。”
二狗点点头，接过去把军刺插在腰里，果然过去同黑人哥们同乘一匹骆驼。
入夜，我们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那棱格勒河。
星月的光芒映照之下，辽阔的高山平原一眼望不到边，眼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直通向天际，犹如一匹银白色的绸缎，静静地卧在这冰雪皑皑山峦巍峨的天地之间，令人震憾不已。
脚下的平原上，是大片平坦整齐枯萎的金黄色牧草，草根下长满赭红的苔藓，色彩斑斓。春天的脚步还迟迟没有到来，可以想象，一到夏天，这里绿草如茵，水草丰美，鸟语花香，胜似人间仙境。
吃过晚饭，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开始要正式进入人人闻之色变的魔鬼谷，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我们，必须要养足精神，把体力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由于两天都没有用水擦洗过身子，许多人纷纷下到河谷，凿冰取水。
三月份还是枯水期，那棱格勒河两岸露出大片的滩涂，河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传出汩汩地流水声。
胖子穿过滩涂，在冰面上走出很远，让人担心他一不小心会掉河里去，幸好没事，也顺利地用石头在冰面敲出了一个洞。
我们三个就着冰凉彻骨的河水搞好个人卫生，虽然冷得浑身哆嗦，但总算觉着身上那种难受的粘乎劲儿没有了。
进了帐篷，二狗把睡袋让给我，我和胖子把他挤在中间，让他不至于被冻僵。没多久，我们就睡着了。
半夜，我们突然被一阵吵嚷声给惊醒。爬出帐篷一看，韩莉莎和几个人正站在牲口聚集地旁边，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那个向导昨晚就没住帐篷，他自己带了个土制的睡袋，就靠着骆驼睡在牲口堆里。这时候这家伙却脸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我凑上去说：“怎么回事？”
韩莉莎盯了我一眼，说：“马不见了，少了一匹。”
我说：“向导不是睡在这儿嘛？这么大一匹马，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韩莉莎不响，指指地上，意思是让我自己看。
我低头一看，靠，枯萎的牧草上有一滩鲜血，延伸出好长一段。鲜血还没有凝结，看来出事时间不长。
韩莉莎说：“马被什么东西咬住，一直拖出去了，到3米开外，再也没有任何踪迹。”
我吸了口凉气，就是被个老虎雪豹什么的给拖走了，也会留下点痕迹。哪怕被吃完了，骨头内脏什么的，总能剩下来点，怎么可能会任何踪迹都没有？难道说那东西胃口奇大，把整匹马都一口吞了？
我说：“向导看见什么了没有？”
韩莉莎看着远处的黑暗说：“他说攻击牲口的东西叫阿得蝼，阿得在蒙语中是恶魔的意思。”
“恶魔？我好怕呀，你吓唬小孩子啊？”胖子还记得和韩莉莎吵架的仇呢，在一边冷言冷语地说。
韩莉莎没理他。我怕他们俩又对掐起来，顾左右而言它说：“阿得是恶魔，那什么是蝼呢？”胖子说：“蝼？不是蝼蚁嘛？要不就是蝼蛄，都是虫子。对了，可能这里有大群的食人蚁，食人蚁吃东西，什么都不会留下。”

第十五章 长生不死
我朝他瞪了一眼，说：“就算是食人蚁，不会把骨头都吃得精光吧？总要留下副骨架。”
胖子挠挠头，说：“对呀，那就不是虫子了。”
我用汉语问向导：“你看见那东西了吗？长什么样子？”
向导目光呆滞，摇摇头说：“阿得蝼看不见，凡是见过阿得蝼的人，都死了。长生天告诉我，不能再往前去了，我们已经到了神灵之地边界，这是神灵对我们发出的警告，她不希望我们去打扰她的安宁。”
韩莉莎突然说：“《三海经》上有过记载，昆仑山中，有一种东西叫土蝼，喜欢吃人。土蝼生有四只角，安静时像只大山羊。”
我一愣，心说这女人也不是一味地好斗狠勇嘛，居然研究过《三海经》？
我说：“既然象山羊，再大的山羊，也不可能把整匹马一口吞下去吧？”
见问不出什么来，韩莉莎吩咐加强警戒，多留了两个人值夜，回帐篷睡觉。损失一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敌人是什么？大家都一头雾水，心理压力有点大，气氛显得紧张压抑。
马匹的失踪，不知道和我被锁定的感觉有没有关系？我心里觉着这地方确实邪门，都还没进谷呢，就发生这么多事，这一趟行动，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天一亮，韩莉莎就要求出发。向导死也不肯再前行一步，说溯河而上，就能进入那棱格勒峡谷，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韩莉莎也没勉强，看着他独自骑马离开。
看着这女人把玩着手里的枪，胖子说：“疯子，这向导扰乱军心，你说这妞会不会一枪崩了他？”
我说：“不可能吧？人家不过是个向导，还是她的族人，别胡说。”
话音刚落，韩莉莎手里的枪向后一扬，“砰”地一声，向导应声摔下马来。
我手一颤，拉着的缰绳掉了下去，满心的不可思议。
韩莉莎大声吩咐：“老古，骑上他的马，把尸体扔河里。我们走！”
胖子“靠”了一声，说：“真特么动手啊？不过没听她的话而已，人家不是也为了保命嘛？”
二狗说：“她是杀人示威来着，做给大家看的。不过一条人命，赔几个钱而已，她根本不在乎。”
靠，什么叫不过一条人命？丫这小子也是个奇葩。
胖子喃喃说：“我总感觉这女人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没人性。”
我摇摇头，对这女人杀伐果断的性格和寻宝的决心，在认识上重新上升了一个高度。看来她当时对我的威胁，绝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杀人这一招果然能激起佣兵们的野性，数天来的昏昏欲睡旅途劳累踪影全无，队伍明显变得令行禁止，所有人都精神亢奋。
不过草原上的动物们就倒霉了，短短一个小时，就放倒了两头野驴、一只岩羊。当然，猎物也没全浪费，每个人都分到一大块生肉。几个海军陆战队的家伙甚至直接大嚼起来，貌似他们在野外生存训练中，本来就有这一课。
我们还没离开杀戮现场，一只展翅超过一米的秃鹫就闪电般地飞了下来，用钢勾一样的利爪，牢牢擒住血肉模糊的岩羊残骸，飞上了天空。
胖子手痒，也要试试枪，我一把拦住，说：“别滥杀无辜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种猛禽连狼都能杀死，要是被它利爪抓到，不死也会掉块肉。”
那棱格勒峡谷属第三纪末地壳变动形成的封闭型山间盆地，中午时分，我们进入一个由紫红岩、砂岩对持的天然屏障当中，仿佛一扇天然的门户，气势恢宏，景色壮丽，一条冰冻着的河流闪耀着冰蓝的眩目光茫，穿谷而出。
谷口以外，湖泊、河沼遍布，金黄的牧草、红赭色的岩石色彩炫丽，美不胜收。风吹草低，偶尔现出三两只洁白的藏羚羊，悠然吃草。远山白雪皑皑，衬托着瓦蓝色的天空，高远辽阔，让人顿生圣洁空灵之意。
胖子遥望着河谷深处，说：“真不敢相信，这种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就是令人恐怖闻之色变的魔鬼谷。”
韩莉莎面无表情牵着马从旁边走过，说：“这不是世外桃源，而是真正的瑶池仙境。恐怖也是相对的，对于人们不了解不知道的东西，往往会被归结为鬼神。杜枫，跟在我的身边，发挥你寻龙探穴的本事，我需要你帮我们找到祖龙之地。”
我疑惑地说：“祖龙之地？那是什么？”
韩莉莎说：“昆仑山为万山之宗、龙脉之祖，是黄帝在下界的都邑。我们调查确定，都邑所在地，即为祖龙之地。祖龙之地为元始天尊道场，座下有不死神人，称之为夹寞窟之尸（也作夹窫窥之尸），不生不灭，拥有长生不死之术。昔日姜子牙在此清修，觑得成仙之道，与此大有干系。明末混元道场变故，天地阴气深隐地下，夹寞窟之尸也消失不见。我们此行，是要找到失踪的不死神人，取得长生不死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长生不死术，果然是这茬。
胖子“切”了一声，说：“长生不死术？骗鬼啊？秦始皇都没找到，靠我们几个，玩个屁啊？再说世上有没有这玩艺儿，也难说的很。”
胖子说的还算客气了，只说难说的很。我脸现鄙夷，也觉得韩莉莎走火入魔了，说：“如果真有什么长生不死，那满世界都是千年老妖怪了。”
韩莉莎冷冷地说：“住嘴！我不是让你们相信有没有长生不死，而是让你们帮我找到隐藏在祖龙之地的都邑。凡有灵之地，必与阴阳相合。杜枫，你只需要认脉寻龙、占星点穴，无论都邑里面有什么，都与你无关！”
我耸耸肩，说：“昆仑山这么大，你确定这个什么祖龙之地，就在那棱格勒峡谷之中？”
韩莉莎坚定地点点头，说：“我确定。因为我手中的这半块玉佩，就来自这个峡谷之中。而且，当年拿到这块玉佩的人，亲身进入过地下都邑。”

第十六章 流沙
胖子张了张口，刚要开口和她顶牛，被我给拉住了。见识了这女人的狠辣，没必要跟人家死掐，一旦惹毛了她，胖子的身上多个洞，多半也不是不可能。
谈话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看着韩莉莎带着领队伍在结冰的河面上前行，二狗问我：“小杜，他们在找长生不死术？”
胖子说：“二狗，你有同志了。你们十二神族，不就是在找这个嘛？现在好了，又有另一伙人了。”
长生不死，胖子当是听笑话。我当然也不信。可是阴差阳错，我们却偏偏被卷入这场事非当中。好吧，就当它有这种东西好了。看二狗的样子，好象深信不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韩莉莎也坚信有这种东西。这些人，也真不知道是怎么被洗脑洗成这样的？我也是无语了。
胖子说；“她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尸，是怎么回事？”
我说：“《大荒西经》记载，大荒中有山名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海内西经》又说，昆仑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寞窟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不死之药传说由来已久，真假莫辩。巫咸巫彭之类不难理解，都是神化的祭司。说这些祭司有上天之能，可以沟通天上人间，用神药来治病。既然是神药，有不死之药当然也不奇怪。不过夹寞窟之尸这个说法很奇怪，没有资料解释是怎么回事，好象也不是指某种祭司的称谓。我个人认为，夹字当作挟，寞窟之尸则是一种工具或某种媒介，可能和不死药的使用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胖子说：“可能关键就在这寞窟之尸上。韩莉莎也说了，找到这东西，就找到了长生不死术。”
在冰封的河流上行走，我们都没有骑乘牲口。马匹和骆驼也没扔，整个峡谷有100多公里，最开阔的地方有33公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由于名声在外，便是连鬼佬们也走的小心谨慎。一行人慢慢深入，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化，沿河开始出现低矮的灌木和胡杨，不再是那种千遍一律的牧草沙蒿。
走到一片河面开阔之处，走在最前面的一匹骆驼止步不前，任凭白人鬼佬怎么牵都不肯前行。后面紧跟着的黑人大汉有点不耐烦，牵着另一匹骆驼绕了过去。
突然，冰面“喀嚓”一声，裂纹向四处漫延开来。黑人大汉吃了一惊，停步不前，可是已经晚了，“轰隆”声中，连带着那名白人一起，两人两匹骆驼全部掉进冰窟窿眼。一时之间，人呼骆驼叫，水花飞溅。
后面的队伍迅速后退到安全的地方，抛出绳索救援。一黑一白两个鬼佬拉着绳索从水里爬上来，冷得牙齿打战，头发衣服上很快出现了冰霜。
骆驼还在水里扑腾，好象爬不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上前救援的意思。身处这种河谷之中，骆驼这玩艺儿其实用处不大，没了也就没了，最多回程的时候徒步。
好在较为雄壮的那一头骆驼踩着冰面爬了起来，另一头则扑腾着浮浮沉沉，眼看就要沉入了河底。骆驼背上载着部分补给，食物倒也没什么，这里可以随地猎取，装备丢了，可就没地方补充了。
好个黑大汉，只犹豫迟疑了一瞬，抓住绳索，转身再一次跳入冰水中，拉着骆驼的缰绳，连拖带拽，把个畜牲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两人两骆驼都冻得瑟瑟发抖，韩莉莎下令休整，一边让人生火煮水，一边在向阳的河滩上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把人给弄上去晒太阳。
擦完身子，换过衣服，再喝了碗热汤，两个人终于缓了过来。韩莉莎已经检查过冰面，大声说：“河中心冰面已经开始融化。走的时候注意，沿着河岸走。”说完，她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胖子摇摇头，说：“这女杀星累不累啊？既当爹又当妈的，还兼职当翻译。”
毕竟已经过了严冬，河面解冻也正常，这事纯粹就一意外，大家也没太在意。
吃了点东西，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接着上路。掉河里的两个鬼佬去牵骆驼，两头骆驼卧在一块被阳光晒热的沙地里，用沙子取暖驱湿，弄得浑身都是邋遢的毛卷子。
一头骆驼站了起来，还有一头，却站不起来。不但站不起来，反而快速地向下陷了下去。骆驼发出一种奇怪的“呼噜呼噜”的叫声，挣扎扭动，越陷越深。
黑人大汉惊叫了一声：“Quid（流沙）！”飞快地提起已经放到骆驼背上的行李包，向后撤出沙坑。
眼睁睁地，大家都看着那头劫后余生的骆驼再一次步入绝境，都摇头叹息。丫在阎王那儿挂了号了，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啊。
胖子说：“怎么回事？”
我说：“碰到流沙了。”
胖子看了看四周，说：“鬼个流沙。这里又不是沙漠，沙子只是滩涂上浅浅一层，沼泽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有流沙？”
我脑袋里一凛，心说对呀，河边滩涂上怎么会有流沙？要是有，沙子也早让水灌结实了。
可是眼前的事实却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那里就是有流沙。
二狗忽然说：“不是流沙，旁边的沙子在起伏，下面有东西在动。”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退后一步，说：“有东西在把骆驼往下拽？”
二狗点点头，说：“昨天的马消失的奇怪，今天又是骆驼。这东西藏在地下，体型不小，我们最好不要惹它。”
半支烟功夫，骆驼整个儿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一个低凹的坑，平静而诡异。
黑人大汉向那里扔了块石头，石头滚了几圈，落入坑里不动了，微微下陷，却不沉下去。
大家都心有余悸，离那个坑远远的，避之唯恐不及。

第十七章 雷暴
二狗落在后头，靠近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回过来对我和胖子说：“有腥味，下次见到沙坑，离远点。”
一点流沙当然不会影响队伍的士气。我们也没敢把沙子里有东西跟人说，省得造成恐慌。
延着河谷继续向前进发，时不时会碰上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甚至有体型超大的野牦牛。除了主动攻击队伍的野兽之外，大家对猎杀动物兴趣都不大，子弹宝贵，不能浪费。
行进中，天色忽然变了。刚刚还是艳阳天，就一会儿，天空乌云密布，隐隐还传过来沉闷的雷声，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韩莉莎皱着眉，指着一个山坳说：“扎营，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时间还早，不到下午5点，我们在谷内走了差不多10公里。这地方日照时间长，现在扎营过夜为时过早，不过好处却能躲进帐篷，避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虽然淋一场雨也没什么，可衣服淋湿后，在高原的早春天气中可不好受，得了肺炎发了高烧，那就玩完了。
既然已经进了谷，早一个小时晚一个小时扎营，区别不大，顺带还能四处观察一下。大家都加快动作，选地儿支起了帐篷。
韩莉莎大声叫喊：“这里是强磁区，有雷暴。尽量别碰枪械，禁止使用卫星电话，别把帐篷扎在树下，注意保持衣服干燥。”
胖子嘀咕道：“大冬天的，有什么雷暴了？虚张声势。”
我一边在一处由两块石头组成的沟壑中支帐篷，一边说：“胖子你还别说，她说的没错，这里还真是个雷暴多发之地。你看那个山崖，离那里远点，这是玄武岩，带强磁性，容易引来雷电。受到昆仑山主脉和祁曼塔格山脉的阻挡，雨云汇集谷内，随时可能引发霹雳，很多动物被雷击，死得很惨。我在学校资料上看过，83年的时候，有过一次科考，当时科考队就经历过雷暴，死亡峡谷的名字，主要就是指的这个。”
胖子说：“一雷暴就能把人吓成这样？我不信。”
抬头看着雨云快速聚集，周围暗了下来，我以最快的速度支好帐篷，说：“你别不信，呆会儿别发抖就行。”说着，我以最快的速度钻进帐篷，屈膝蹲在地上。
这小子嘴上说不信，动作却不慢，钻进来有样学样。二狗还没进来呢，眼前暴亮，雷鸣声就在我们不远处炸开。透过没拉拉链的帐篷，我看见山崖上一棵稍微高大点的树，闪出一团火光，一下子成了截焦炭。
胖子受到静电感应，头发明显竖了竖，这家伙一把抓过干睡袋，包在了身上。
雷电其实持续了没多久，毕竟是春雷，威力也不大，但也足够看得了。我们就象处在山崩地裂之中，四周不断爆响，伴随着树枝断裂，火光闪动，声势惊人。
好在躲得快，我们找的地方也干燥，全身基本没沾上水，当然也没那么巧被雷给劈了。
雨来的快，过的也快。电光的闪烁渐渐没那么密集，雨点落在帐篷上的声音也渐渐稀疏了。很快，天色亮起，云收雨歇。
走出帐篷，眼前的景色变了个模样。河道仿佛活了过来似的，水从山崖上、石头间“哗哗”地流了出来，汇集到那棱格勒河中，就在冰面上奔腾向下，或者没入破裂开口子的冰层之下，声势惊人。
不远近的树木和荒草变成了癞痢头，出现数滩乌黑焦黄，面积不是很大，里面偶尔能够看到有些动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色变得格外明亮，一碧如洗。阳光斜射到身后的紫沙岩上，熠熠生辉，金碧辉煌。
韩莉莎大声地喊道：“有没有事？都安全吗？”
草丛之中、岩石之后，一个个身影都冒将出来，“safe（安全）”之声不断，十几个人，都安然无恙。看来这些佣兵真不是盖的，应对这种环境家常便饭。
倒是韩莉莎的那个保镖兼司机，躺在地上直哼哼。这家伙也真够倒霉的，估计被闪电波及了，头发成了刹马特，脸上一片乌黑，比那边的黑人还黑人。
韩莉莎伸腿踢了他一脚，见他能动，斥道：“老古，别丢人现眼，快起来。”
胖子就站在旁边，拉了他一把，说：“哥们，以后跟着小爷我混，保你没事。”
哪知道老古这家伙打蛇随棍上，说：“唐小哥，你说的是真的？好啊好啊，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皱皱眉，什么叫到时候？说的跟我们就要大难临头一样。这家伙原本还有点气概，一进谷遇着点事，就怂了，原来是个银杆蜡枪头。
就着湿柴点起篝火，捡了些现成的被雷烤得半熟的野味，做饭的做饭，溜达的溜达，众人作鸟兽散。
我们看好方向，向着一处高地走去，想要四处看看风景。走到河道的一个窟窿眼旁边，眼瞅着一具野驴的尸体被冲进里面，很快消失无踪。
胖子说：“疯子，那娘们说的那100多个人，也是这么被河流带到下游的是吧？”
我说：“听说那棱格勒河有地下暗河，尸体掉进河里，会在另外的地方冒出来，这不奇怪。”
胖子说：“那你怎么解释100多人都被切了***？”
我愣了愣，说：“我怎么知道，可能河里有鱼吧？被鱼给吃掉了。”
胖子“啧啧”说：“我靠，那鱼一定是雌的，饥渴的历害。”
我没理胖子胡说，跟二狗说：“你说，那头骆驼沉下去的沙窝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二狗说：“可能是蛇一类的动物，只有蛇才会囹圄吞下东西。”
我皱皱眉，说：“没听说这里有巨蟒啊？再说蟒蛇也不会呆在沙窝子里，那儿也没洞。”
二狗说：“小杜，你注意没有？这里地下到处都是暗河，很多溪水没流到河里，直接消失了。那东西可能就藏身在暗河里。”
我留心察看，果然，在一块积着雪的岩石旁边，我们就发现了一个窟窿。窟窿不小，有两米方圆，雨水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变成了滴水状没入洞中，下面隐隐地传过来“咕咚、咕咚”的落水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

第十八章 神鸟钦原
我的腿脚有点发软，尼玛，要是不小心踩中了这样一个陷阱，别说是人，就是再大的动物，都得没命。
可是我仍然疑惑，既然那东西喜欢沙子，不太可能呆暗河里吧？难道这儿还有大型的水陆两栖动物？
天渐渐暗了下来，山崖变成了一种黯淡的金黄。我们也没心思再去什么高地看风景，急急忙忙往回赶。见识了那样的落水洞，加上道路又不熟，明摆着天黑走路就是找死。相比之下，踩上踏上地上到处都是的尖利碎石，还只是小事。
就要回到露营地点时，远处忽然传过来一阵聒燥，头顶上飞过黑压压一群乌鸦，有几只落在我们带来的牲口当中。
胖子口里“呸呸”连声，说：“倒霉，什么东西不好碰到，碰上群乌鸦，不吉利。”
晚上睡觉，我们少了个睡袋，我去找韩莉莎主动要求值夜，这娘们居然没答应，估计对我们有点不放心。靠，小样，还防贼似的防着我们了。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们见韩莉莎的脸色有点阴沉。胖子问老古：“你老板怎么啦？来大姨妈了？”
老古这家伙看样子就没上过几天学，不懂英文，跟鬼佬们说不上话，对我们几个倒渐渐亲近起来。他嘘了一声，说：“牲口出问题了，老板正在生气呢。”
我和二狗对视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出问题了？难道又给怪物给吞了？
胖子说：“出了什么问题？”
老古神秘兮兮地说：“马在掉牙齿，骆驼在脱毛。”
胖子“靠”了一声，说：“脱毛掉牙齿？这有什么奇怪的？人老了也会掉牙呢。”忽然想想又不对，疑惑地转向我说：“掉牙齿？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掉牙齿？”
我也满心疑惑，问老古说：“你老板的马掉牙齿了？”
老古说：“不是，所有的马都掉了后臼齿。他妹子的，真是邪门，只有老马才会掉后臼齿。”
我和二狗站起来，走到牲口那边看了一下，果然发现4匹马和2匹骆驼毛色干枯，眼睛干涩，神情有些无精打采，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不少。
二狗说：“它们在变老。”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畜生的生机，在加速消失。
韩莉莎寒冰一样的声音在后边响起：“杜枫，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被这娘们吓的不轻，脑袋缩了缩，说：“你忠实的族人给你准备的牲口，年岁可都不小。”
韩莉莎说：“不是，大黑是我小时候亲手接生的，它才15岁，正当壮年，绝对不是老马。”
我回过头，盯了她一眼，说：“除了马以外，人有没有事？”
韩莉莎摇摇头，说：“人都没事。”
我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说：“也许牲口呆的地方不对，遇上了吸血虫子之类，大量失血，才会这么没精神。”
韩莉莎打量了一眼自己的黑色坐骑，没说什么，眼神里有点痛惜之色。
看来她对这马确实有点感情，不过就冲着她一枪杀了向导，这点痛惜，在我眼里也变成了假惺惺。
队伍再一次上路。一个小时后，阿尔弗兰德的坐骑突然马失前蹄，跪倒在一片沙石当中。马的前胸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刺中，血流如注。
眼见着马没救了，这小子拨出身上的刺刀，抵在马脖子上，一刀刺了进去。马匹一声哀鸣，软倒在地。
由于计划是要横穿整个那棱格勒峡谷，我们没有徒步上路的打算。虽然事实上牲口的存在，反而对队伍行进速度造成了阻碍，也没有被放弃掉。
不过眼前的状况，却不得不考虑有所调整。
韩莉莎轻抚着自己气喘吁吁的大黑马，口里喃喃细语。末了提起马身上的行李，解开缰绳，将马匹遗弃在当地。
乘下5匹完好的骆驼，被全部用来装行李，所有人都徒步前行。
刚走出没几步，头顶上飘过来一片阴云，让大家以为又有一场雷暴即将来临。定睛一看，却是昨晚见到的那种乌鸦，一路聒噪着落到死马的尸体上。
走到一处高坡，我们回头望去，隐约间，那匹马已经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二狗突然说：“乌鸦不对。”
我说：“什么？”
“它们不是乌鸦。”
胖子接口说：“不是乌鸦，那是什么？”
二狗说：“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乌鸦，它们的翅膀，没有羽毛。”
胖子看妖怪一样地看着二狗，说：“没有羽毛？没羽毛怎么还能飞？”
二狗说：“蝙蝠就能飞。”
我呆了一呆，蝙蝠是能飞，但它不会叫。我说：“二狗，你看清楚了，它们真的没有羽毛？”
二狗肯定地点点头。
我“靠”了一声，不言语了。
胖子说：“怎么啦？疯子，你卖什么关子？”
我说：“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东西，有点象大个儿的黄蜂？”
胖子想了想，点头说：“是蜂鸟。”
我说：“不是蜂鸟，蜂鸟也有羽毛。那些牲口为什么会一夜衰老，可能和这种东西有关。”
胖子心痒难耐，说：“是什么东西？说呀，到底是什么嘛？”
我不确定地说：“传说昆仑山有一种鸟，名字叫钦原，样子象马蜂。如果有鸟兽被它螫了，就会慢慢死掉，如果螫了树木，这些树木会渐渐枯死，非常可怕。”
胖子“去”了一声，说：“被剧毒的马蜂给螫了，当然会没命，这还用说嘛？换个马甲叫什么钦原，故弄玄虚。”
我说：“马蜂会螫树木吗？”
胖子说：“这倒不会，哪个傻冒去螫树？不过，疯子你看见它螫树了？”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
胖子不信，我也没法，换我我也不信。瞧见旁边老古正伸着耳朵听我们绊嘴，我丫来气了，说：“老古，马蜂螫你后脑勺了。”
老古往地上一蹲，魂都吓没了，惹得旁人哈哈大笑。好了，路上那场子，算两清了。这样想着，我总算觉着气顺了点。
休息时，韩莉莎把我叫了过去，说：“穆勒先生有话要问你。”

第十九章 百药爰在
我莫名其妙，说：“谁是穆勒？”
韩莉莎向着那个神秘的白人老头努努嘴。
我看了一眼白人老头，发现他居然冲我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随着韩莉莎的脚步，我走近老头。老头伸出鹰爪一样枯瘦的手，同我握了一下，用中文说：“你好，我是约瑟夫?穆勒。”
我有点意外，这老头居然懂中文？可能刚刚我的胡说八道，落进他耳朵里了。
韩莉莎一言不发，将我打发给老头后，转身就走。
老头的手掌冰冷，一点热度都没有，握在手里，就象握着根枯枝。我说：“你好，穆勒先生，我叫杜枫。”
老头咧嘴笑了笑，说：“有点奇怪是不是？我是德国人，你可以叫我约瑟夫。”
我心里正疑惑穆勒这个姓有点奇怪呢，他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想到曼联。曼联足球队出过很多姓穆勒的名将，难怪会有点熟悉。
老头示意我坐下，说：“非常冒昧，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谈论钦原。你真的确定，刚刚飞过的那些鸟，就是钦原？”
汗，看样子这是个中国通，居然连钦原这样冷僻的东西都有研究。
“穆勒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和朋友瞎说的。那些只是乌鸦而已。”我说。
老头注视了我一会儿，说：“杜先生，我还没有老到眼瞎耳聋的地步，也有注意到那些飞行动物没有羽毛，而且也听到你和朋友在谈论它们。你们中国有本古老的书，叫《三海经》，记载着很多远古的生物，很多都没有人见过。但是没有人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我觉得，我们共同看到的这种飞行动物，它们很可能就是奇妙莫测的钦原。”
我耸耸肩，说：“就算它们真的是传说中的钦原，除了非常危险之外，又能怎么样？”
约瑟夫?穆勒连连摇头，说：“杜先生，我知道你是一名好学的生物学研究员。我和你一样，也很好学。你知道吗？我的职业是一名生物制药师，我研究的领域是生物原料的人工制作和应用，这是一个非常广泛的课题……”
我的耳边有一种上课时老师往讲台上一站就会出现的“嗡嗡”声，我很烦这种感觉，不客气地打断他说：“穆勒先生，我相信你是一位学者，可我没兴趣了解你的研究课题。如果你要和我讨论这个，对不起，我很忙，还有事等着我去做。”
老头嘴巴张了张，说：“杜先生，难道你不觉得，刚刚我们经历了一个举世震惊的大发现吗？”
我懵懂地说：“举世震惊？我不觉得啊？”
穆勒说：“那种动物——钦原，它会让生物加速衰老。”
我笑了笑，说：“也不一定。也许只是种毒素，作用有点缓慢。”
“不不，它不是毒素。马的牙齿掉了。10年，或者15年之后的时间，在一夜之间来临，这是一个完美的奇迹。”
我诧异道：“完美的奇迹？恐怕是非常糟糕的厄运才是。”
穆勒笑着说：“杜先生，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发现。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一个正在生长的癌细胞病灶，被局部注入了你所说的这种毒素，它会怎么样？”
我说：“加速衰老……”话音未落，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如果人或者动物受到钦原攻击，会产生衰老效果，那么，正在生长中的恶性肿瘤，吸收了这样的毒素，不是会很快萎缩并被杀灭吗？虽然可能会影响到其它器官或者身体组织，但是凭着现代医学的技术，完全可以控制。靠，这还果然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
穆勒神情激动地说：“百药爰在，果然是百药爰在。不死药的传说，是真的，传说是真的！”
我呆呆地还没从迷糊中醒过神来。穆勒已经在对着那个阿尔弗兰德低声吩咐，然后就见那家伙向着佣兵们走去。
我说：“你要干什么？”
穆勒微微一笑，说：“杜先生，难道发现了这样的宝贝，你会什么也不做吗？我想，你学校的生物学导师们，一定会对这些美妙的飞行动物非常感兴趣的。”
我心里一紧，尼玛，这家伙要干嘛？他想抓这些鸟？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会要人命吗？
阿尔弗兰德已经在大声呼喝，佣兵们在韩莉莎的口令下，正在集合。然后，一张满是倒钩闪闪发光的渔网，被人从行李里取了出来。
我冲着穆勒喊道：“你疯了？你会害死我们的！”
穆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无视了我。
阿尔弗兰德将一匹卸掉了行李的骆驼牵到空旷处，拨出了军刺，狠狠地刺进了骆驼的脖子。
骆驼一声哀鸣，鲜血飚出，缓缓跪倒在地。
我蹭地跳了起来，边往回跑边喊：“胖子，二狗，躲帐篷里，快躲进帐篷！”
胖子的背包还扔在地上，帐篷根本就没有取出来。我疯了一样跑过去，几乎撕扯一样地拉开背包，倒着将里面的东西全扒拉出来，取了帐篷飞快地支开来。
胖子还在那儿一个劲地问：“疯子你干什么？真发疯了你？”
我没理他，手都有点颤抖了，几乎要拿不住帐篷的铝合金撑杆。
二狗看出不对，伸手过来帮忙。帐篷刚刚竖起来，还来不及整理妥当，我就将两个人推了进去。
熟悉的聒噪声如约而至。一大片黑影移过来，迅速地覆盖住了我们的头顶。我低头冲进帐篷，一把拉上了拉链。
小小的空间给了我安全感，我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胖子说：“到底是怎么啦？紧张兮兮的，我晚饭还没吃呢。”
这货的后背顶在帐篷壁上，我伸手将他往里拉了拉，说：“他们要抓钦原！”
胖子还不开窍，说：“抓就抓呗，几只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你没看见这些东西成群结队极度危险吗？它们光干掉了几只畜生，还没主动对人进行攻击。如果知道有人要抓它，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胖子打了个寒噤，不言语了。

第二十章 死亡袭击
二狗说：“我还奇怪那个家伙无缘无故向骆驼动手，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说：“嘘，别说话，我们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异之处。如果真的象马蜂，头部或者尾部，总有一头是尖的，帐篷可能挡不住，还是保持安静为妙。”
就听得外面人喊鸟叫，脚步声此起彼伏，隔了一会儿，响起了MP7的枪声。枪声中，那种“嘎嘎嘎”的聒噪声没散，反而更加激烈，好象听见有人中招的惨叫声，又或者只是嘶吼，不能确定。
突然间，我觉得帐篷的一边，传过来连续不断的撞击，一个凹坑出现，必然伴随着一根数公分长的钉子一样的东西穿透进来。“噗噗”声中，帐篷上出现了数十个小洞。
我们眼巴巴地看着这个情景，胆寒不已。尼玛，这么长的尖刺，不用说有毒了，就是没毒，戳进身体至少也会丢掉半条命。
好半天，聒噪声才渐渐远去。等外面完全平静下来，我们才探头探脑地钻出帐篷。
现场的情况非常混乱，满地都是散落的钦原尸体，有几只没死透的，还在地上抽搐扑腾。
佣兵们低估了这些东西的攻击能力，很多人都衣衫不整，甚至有几个家伙跟我们一样，也从帐篷里钻出来。
韩莉莎更狼狈，全身湿淋淋的，紧身衣夸张地贴在凹凸有致的妙曼身体上，好象刚刚从水里钻出来。
一转头，看见老古象鬼一样，正从取水时敲开冰面的河里往岸上爬。胖子张着口想笑，却愣是没笑出来。
阿尔弗兰德手里抓着那张带倒钩的渔网，神情有些呆滞。他的身上衣衫褴褛，裸露的脸上和皮肤上，有无数的血印子，有的还在外往渗血。渔网里面，网着七八只那种钦原，不过一动不动，看样子全都死了。
佣兵们毕竟身手了得，除了一个黑人中招外，其他人都没有损伤。
穆勒到底是个老鬼，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施施然从早就支好的帐篷里出来，毫发无伤。
最最倒霉的，却并不是人，而是那些畜生。除了基本上成了白骨的那头骆驼外，另外4匹骆驼应该全中招了，都围在一起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阿尔弗兰德和那名黑人身上，神情复杂，气氛压抑。
阿尔弗兰德向着穆勒伸出满是红印子的手，用一种近乎哀号的声音说：“教父，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教父，救救我！”
穆勒叹息了一声，说了一串鸟语，阿尔弗兰德绝望地低下了头，但是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胖子问韩莉莎：“这老头在说什么？”
韩莉莎没理他。
胖子自嘲地说：“估计她也听不懂。”
旁边的小个子克瑞士纳低声说：“是德语。他说的是，为追求新秩序而献身，是我们的荣耀。况且你不是死，只是衰老。”
胖子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我特么怎么从里面听到了纳-粹的味道？”
在戴着手套的穆勒的帮助下，阿尔弗兰德收拾好渔网，用一个密封塑料袋把那几只钦原装了起来，打进行李包，然后慢慢地进入一个帐篷，再无声息。
韩莉莎走到那名中招的黑人身边，用英语问道：“Are you ok（你怎么样）？”
黑人苦笑了一下，说：“I don`t know（我也不知道）。”
几个围着他的同伴都面色沉重，马匹的样子大家亲眼目睹，既然中了招，绝无幸理。作为以武力为职业的佣兵，不惧怕死亡，却难以忍受衰老，体力和精力的缓慢流失，恐怕比直接杀了他更加痛苦。
在沉默中用过晚餐。除了包得粽子一样的值夜人员外，全体都早早入帐睡觉。我们三个没再主动要求值夜，要是钦原来个回马枪，可不是玩的。
三个人挨在一起，一时都睡不着。胖子嘴巴闲不住，说：“疯子，你猜那个小纳-粹明天会不会变成个白胡子老头？”
反正也睡不着，我陪着他凑趣，说：“白胡子倒不会，多半会变成秃头。胖子，你说这些玩艺怎么这么邪门？”
胖子来劲了，说：“邪门才有趣嘛，不然那鬼佬为什么要巴巴地抓标本？对了，那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穆勒的思路给他说了一遍，这家伙瞪大眼睛道：“疯子，赶紧地，我们也去抓鸟，赶在他们前头把药研究出来，咱哥几个就发了。”
靠，这货就特么是个财迷。学了几天生物，就当自己是东洋人戴高帽——充大个儿了。也不想想生物系出来的，和生物制药的有半毛钱关系吗？抓鸟的后果就在眼前，到底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我喝斥道：“人家就这么一说，研究成功一个新药，没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给人注射点毒药，效果比让钦原螫了还快。再说了，这老头可能就是在忽悠，谁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胖子有点泄气，说：“也是，这是给粒甜枣，哄我们出力呢。跟周成龙一样。”
我脸色有点冷，一下子想到郭胜男，心里一疼，说：“你知道就好。”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沉默，好死不死的，提周成龙干什么？
隔了一会儿，二狗说：“小杜，都过去了，多想无益。”
胖子不言语。
我说：“胖子，二狗，我们都是兄弟。你们放心，我不会看着司马青莲死，也不会让郭胜男白死。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三个人六双手握在一起，心中的块垒终于给揭过去了。
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习气和做法，秦金生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好象影响力还在，我感觉我都快被洗脑了，彻底变成个倒斗的。我有点受不了这个，顾左右而言他说：“这些钦原也真奇怪，都成了种群了，几千年了，怎么老呆在昆仑山这块地方？”
胖子说：“没准它们象鸽子一样，被什么人给养着。”
二狗说：“不是人养的。”
靠，当然不是人养的！尼玛，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邪恶呢？

第二十一章 异化
等等，我们好象忽略了什么东西？鸽子？钦原？从不离开昆仑山？
我和二狗对视了一眼，同声说：“寞窟之尸！”
钦原可能就是寞窟之尸养的鸽子？这个猜测把我自己都惊到了。
胖子翻翻白眼，刚要说话，被我抬手阻止了。我低着头想了会儿，越想越觉得可能。寞窟之尸既然拥有不死之术，当然也能培养出能令人和动植物迅速衰老的钦原。凡事都相反相成，互为表里，这样的道理，连德国老头穆勒都懂，我又怎么能想不明白？这老家伙故意拿言语诱惑我，果然别有用心。
睡到半夜，我忽然惊醒。发现我们的帐篷外面，站了一个人影。
二狗早就醒了，警觉地喝问道：“谁？”
外面传过来韩莉莎的声音：“是我。”
“你有事吗？”
“叫杜枫出来，我有事要问他。”
天太冷，这女人的来意也不明。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要在这半夜三更说啊？
我缩着身子，有点不想起来。不过我们毕竟寄人篱下，怕这女人发作，不情不愿地爬出睡袋，穿衣出帐篷门。
韩莉莎已经走远一段，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我转头瞧瞧四周，一片静谧，虫豸都还在冬眠，除了隐隐的流水声，峡谷里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靠，难道这是要跟我人约黄昏后的节奏？
我慢腾腾地挪到韩莉莎身边，冷冷地说：“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啊？”
韩莉莎没说话，也没招呼我坐，就那样陷在沉思当中，一动不动。
我无奈地陪着她干坐，也一声不吭。
过了好久，韩莉莎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蒙古大帝殁后，黄金家族日趋没落，其中窝阔台一支，远走漠北。我祖父承担着家族的兴衰，在马步芳手下当过军官。跟着他的，有很多族人，其中有一个人，叫韩进宝。按照辈分，韩进宝算是我的一位伯父，他26岁就死了，是被我祖父亲手枪杀的。”
“65年前，韩进宝当时是我祖父手下的侦察兵。据说他的身手很好，是族里最优秀的子弟之一。他被我祖父派遣，带着一队人进入了这个峡谷。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川溶洞之中，见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就有规模庞大的地下都邑。”
“在进入一个巨大的宫殿之后，他们遇到了一些人，不，遇到了宫殿的守卫者。这些守卫者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长眠不醒。但是韩进宝确信，这些人都活着，因为他们会发出声音，会走动，甚至会主动攻击入侵者。”
“进入都邑的人被发现了，他们遭到了守卫者的攻击。攻击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死去。但是死去的人非常奇怪，没过多久，他们又动了，可是却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识，据说同样变成了宫殿的守卫者。只有一个人没死，他就是我伯父韩进宝。”
“在宫殿尽头的案桌之上，有一只白玉的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昆仑玉佩。韩进宝猜测，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宝物，如果不是宝物，也用不着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实际上，他在遭遇攻击的时候，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乘着一个空档，他从暗处跳了出来，伸手就去拿盒子里的那件玉佩。”
“就在他拿到那件玉佩的时候，一把玉斧劈了下来，那枚玉佩连同他的四个手指，一齐被斩断。韩进宝忍着剧痛，把半块玉佩揣进怀里，拚死向着宫殿外面跑去，直到跑出都邑，回到地面，然后跑出了峡谷。”
“正在庆幸保住性命兴奋之中时，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非常奇怪的状况。他失去的手指重新生长了出来，他受的伤全部都不治而愈了。可是，他全身却长出了浓密的白色毛发，口里长出了獠牙，身体骨格变得越来越粗大，皮肤不能适应这种生长速度，不断爆裂破碎，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更加难以想象的是，他对人类鲜血的渴望，产生了难以自制的饥渴，当他把自己的兄弟一把擒住，并在兄弟的哀号声中，吸光了他全身的鲜血，吃掉了他的心脏后，被闻迅赶来的我的祖父开枪打断了四肢。”
“此刻的韩进宝，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长毛青面獠牙的怪物，他的身边，还躺着他战友兄弟的鲜血淋淋的尸体。看到我祖父，他已经不会说话了，用最后的意识指着地上已经被撕裂的衣服。当祖父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半块玉佩后，韩进宝彻底精神失常了，他变得极为暴躁易怒，见人就咬，口角流涎，完全象一条疯狗。”
“而同样的，被他咬过或者抓破皮肤的人，相继出现类似的状况，引发了很多人的恐慌。祖父身边带着1000多人的军队，处理不好，就会发生哗变。他当机立断，天一亮就马上离开，避免更多的人陷入这种离奇的危险之中。看着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侄子，祖父狠下心肠，决定亲手将子弹射进他的心脏，结束了他的痛苦。开枪之前，他对韩进宝保证，总有一天，会找到玉佩的另一半，揭开那棱格勒峡谷所有的秘密。”
韩莉莎的故事说完了，我仍然没有开口。
韩莉莎顿了顿，说：“杜枫，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我说：“问什么？”
韩莉莎磨着牙齿说：“比如玉佩？又比如我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还有，和那个穆勒有关的事情？”
我冷冷地说：“韩莉莎，如果你觉得今天你受到了刺激，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好了，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至于你的半块玉佩和穆勒要干什么，我不感兴趣，也奉劝你一句，不要轻易招惹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存在。”
韩莉莎忽然疯狂了，她跳下石头，摇晃我的肩膀，大吼大叫道：“杜枫，长生不死术啊？最伟大的成吉思汗都遍寻不到，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兴奋？”

第二十二章 洪水猛兽
我叹了口气，说：“韩莉莎，你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探路者，是你的背景布下的一枚棋子，现在已经不是你们黄金家族辉煌的时代了。看看穆勒就知道了，他是一个疯子。他没把自己的身边的人当人看，他要的是长生不死术，而你和你的佣兵们，都是可以为之牺牲而毫不可惜的工具，就象你杀你的族人一样。韩莉莎，你醒醒吧，你会因为你的贪欲而死的。”
韩莉莎眼睛诡异地转动了一圈，盯着我说：“我是不同的。杜枫，穆勒只是个商人，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暗暗靠了一声，心说我还不同呢，我是血液能够进化，神鬼趋避。难道你们黄金家族也有特异之处？
我扯开话题，说：“好了，韩莉莎，你把我半夜叫出来，难道仅仅是对我说这些话？”
韩莉莎说：“难道这些话，不能让你感到震撼吗？”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是你雇佣来的，你用不着对我有所特别照顾。这些话，你完全可以和别人说。”
韩莉莎诡秘地说：“杜枫，这里除了你之外，我还能和谁讨论这种事情？难道和那些肌肉比脑子还发达的鬼佬？”
我哑然了。是人都需要交流倾诉，尤其是女人，我这么人畜无害，当然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啦。
韩莉莎说：“好了，杜枫，希望我得到的消息很准确，你真的有所谓的占星定位的能力。现在你可以仔细地观察一下星辰方位，确定都邑的位置。”
我心里一凛，靠，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这妞大晚上地找我出来，原来不是约会，而是压榨我的剩余价值啊。
不过我哪有什么占星定位寻龙探穴的能力？我连包里那个唬人的罗盘也没摸过，定个屁位啊？
无奈之下，我装模作样地抬头望天，脑子里回忆着死鬼秦金生模糊的音容笑貌，口里不知所云地念念有词。
正感觉就要露馅的时候，忽然，十多米外的沙棘丛“哗啦”响了一下，这声音在安静到吓人的夜里，清晰无比。
我直觉地想要撒腿就跑，韩莉莎身形闪动，瞬间就把我扑倒在地，伸手摁住了我的嘴巴。
夜色中，那边探出了一双碧绿的眼睛，然后是半个身子，一只高原狼缓缓露出了身形。
狼凶残的眼睛和我对视着，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却没有直接扑过来。
猛然间，这只狼的耳朵高高竖起，一跃而起。我想要着地滚动闪避，却被韩莉莎死死按住。
正在疑惑间，却见那只狼前进的方向不是我们，而是往斜刺里逃一样的窜了出去。
眼前灰影一闪，一头拖着长长尾巴的动物闪电般地向高原狼扑了过去。剧烈地撕扯声一路远去，伴随着狼的哀号，渐渐不复听闻。
雪豹，这是高原上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幸好它的猎物是狼，不是我们。我心里庆幸，身上冷汗都出来了，手臂紧紧地箍着韩莉莎的腰，却木然不自知。
韩莉莎轻轻笑了笑，收起已经拿在手里的枪，说：“杜枫，你怎么这么怂啊？”
我恍然惊醒，连忙松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韩莉莎却没有放开我。这女人近在咫尺的眼睛闪闪发光，就象刚刚盯着我的那双狼眼，甚至比那双狼眼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韩莉莎感觉到了，脸色有点难看：“帅哥，我就那么可怕吗？”
我噎了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可怕？倒也不是，这女人有时候象脑子坏掉的小女孩，但有时候却心狠手辣，比高原狼还要凶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草原儿女的真性情？
韩莉莎看了我一会儿，不管不顾地低头强吻了我一下，伸手下去扯我的腰带。靠，这娘们不会这么饥渴吧？我我我可还是纯洁无暇的小鲜肉呢。
手电的光亮骤然亮起，在抱成一团的我们身上晃了晃，随后又移向远处。
韩莉莎象蛇一样扭动的身子顿了顿，泄气了似地伏在我身上。我如释重负，惊惶未定地推开她，转身狼狈地向着自己的帐篷跑去。
钻进帐篷坐定，我才觉得自己确实很怂。一个女人而已，怎么感觉她象洪水猛兽？
平静下来后，才发现帐篷里空空如也，胖子和二狗都不在。我懞了一下，心说糟了，刚刚那道手电，一定是胖子他们，这回可有得他们笑话的了。
果然，一张表情诡秘的脸探进帐篷，两道探究的目光盯住了我。是胖子。
我解释说：“胖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
胖子似笑非笑，调侃说：“哦？那是怎么样子的？”
我手足无措，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二狗拿着手电，一声不响地钻进帐篷，然后是胖子。两个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极有默契地钻进睡袋睡觉。
可怜我只能躺在两只睡袋中间，全身冷的发抖。
躺了一会儿，胖子忍不住了，说：“哥们，那女人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也看见她无缘无故杀人了，什么样的女孩子不好泡，你非要去惹这种麻烦？”
我说：“胖子，我没有。”
“还说没有？裤子都脱了，以为我们没看到？”
我汗啊，根本还没进入实质性阶段呢，可手电光过来的时候，那女人明明骑在我身上……我……我特么跳进那棱格勒河也洗不清了我！
二狗闷闷地说了一句：“小杜，你身上有一种味道。”
呃？味道？这是说我帅得没边了么？对女人的吸引力强大到无敌了么？大哥啊，你捧人也没这么捧的吧？会让人不好意思的。
胖子说：“味道？是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吧？”
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特么煞风景啊。
二狗呆愣了很久，喃喃说：“的确有味道，那是一种新鲜的粽子的味道。”
靠，我浑身汗毛都炸了一下，什么叫新鲜的粽子的味道？我特么是粽子么我？专门吸引你们这些盗墓贼？他妹子的，给了我个鬼玉佩，扔也没地方扔去，我特么容易么我？
我咬了咬牙，恨恨地说：“行了，都睡觉。”
二狗还不摆休，说：“韩莉莎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第二十三章 星峰寻龙
第二天起来，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心照不宣地到处找那个阿尔弗兰德。大家明显失望了，那个白人没露面。反倒是黑人出来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头发花白，一夜之间苍老了10岁。
等到不得不走的时候，阿尔弗兰德出现了。所有人都默默无言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或者同情，满满的全都是震惊。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个干枯的老头。他手里持着根登山杖，脸上的皮肤都是深深的褶皱，头发稀疏地没剩下几根，身形佝偻，老态龙钟，完全看不出来他昨天还是个精壮的小伙子。
我和二狗对视了一眼，心说就他这个样子，没走几步，就会倒毙在路上。
韩莉莎大声地指挥着佣兵们收拾行李装备。骆驼全部在脱毛，由于不知道这种可怕的症状会不会传染，它们被直接遗弃了。那两个遭遇不幸的人，也没有人敢伸手去搀扶。
我们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行李包，身上起码要背20公斤以上的负重。经过险峻的山崖，没多久，来到一片开阔地带。
这片地带不象是峡谷，倒象一个环形山似的盆地。底部面积广阔，风吹草低，足足着数平方公里。
队伍没有向前进发，而是分成两队，在河的南岸向两横开阔地带搜寻。韩莉莎下了命令：“找到一切可以容人进出的洞口，然后发出信号，等待确认。”
我们被分配和韩莉莎在一组。我知道这是我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赶了这么多路，现在就要被赶鸭子上架，我特么临阵磨枪也没时间了。
不过我旁边还有二狗，他是专业摸金的，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路。有他在，我还是有点底气的。相信只要地表上面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他都会有所察觉。
我自觉地取出罗盘，装模作样地摆弄。幸好有前几次盗墓的练手，这玩艺儿怎么操作我还是有数的。背河面山站好，转动内盘，磁针却左右抖动，好象受到磁场的影响，非常不稳定。
靠，这里果然如传闻的一样，磁场混乱，使用仪器很不灵光。没办法，只能选个大致的方位，硬着头皮遛一圈再说。
一路上，韩莉莎就紧跟在我身后。这女人目光如毒蛇一样地盯着我，好象完全忘了昨晚的旖旎风光。
我后背出汗，如果我们什么也没找出来，丫会不会提起那支枪，直接送我去见西王母？
我说：“韩莉莎，峡谷那么大，你怎么能确定，地下都邑就在这里？”
韩莉莎说：“我确定。但是我不能确定入口在哪里。”
我说：“那个韩进宝，他有没有说过，从什么方位进的地下都邑？”
韩莉莎从包里拿出一张彩色地图，展开来拿在手里，说：“没有。不过根据当时的记录，说入口是个很大的洞窟，不难找。我们通过卫星照片反复测算，应该就是这一带。”
靠，不难找还巴巴地诓我来？骗鬼啊？还说什么这一带？这么模糊的概念，你让我怎么找啊？
凑近她手上的图纸，上面标着红色的记号，看地形，应该就是这块区域。既然连记号都编上了，这些人估计已经研究过无数遍。然而几张图片，除了地形比较直观外，没多大价值。
我叹了口气，看着二狗胡诌道：“丘延翰《天机素书》云，龙来十里，气高一丈，龙来百里，气高十丈。气正，则脉从中落而穴正，气偏，则脉从侧落而穴偏。寻龙之术，无非四种方法，首曰行度寻龙，次曰星峰寻龙，再曰交水寻龙，最后为水口寻龙。昆仑山为发龙之地，太祖之山，无行无度，首法用不得。此地大河无交无口，后两种方法也不合适。倒是星峰寻龙一法，可以一试。昨夜我观星相，见前方右侧之地，祥光掩映，淑气灿煌。今近观之，前山落脉秀美，明堂瑞正，有耀日烛星之异气，是为神仙之地也。《葬经》有云，山随水曲抱弯弯，有穴分明在次间。这里河流反弓，必然无眼无穴。河的另一面，倒是屈曲环抱，横宽竖阔，好一处气象万千所在。龙脉界水即止，遇吉而生，都邑所在之地，可能便在期间。”
“什么意思？”韩莉莎显然被我说得有点晕。
胖子说：“他说我们找错地方了，都邑不在这边，在河对面。”
韩莉莎看了我一眼，我颇有点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她退后几步，同那个德国佬嘀咕了一会儿。好象统一了意见，这女人回头喊道：“渡河，全体渡河，集中力量寻找另一边。”
口令此起彼伏地传了开去，所有人都向着这边结集过来。
胖子捅了捅我，低声说：“疯子，你行不行啊？要是对面什么也没有，那就糟了。”
看风水的其实和说相声一样，旁边得有人捧哏，显得为主的那位手段高超，就样才让人信服。刚刚胖子就是帮我圆场子来着，不过他嘴里这么跟人家说了，心里可能也对我没什么信心。
我说：“传说中的黄帝都邑，哪有那么好找的？几千几万年了，你听说谁见过？没有吧？有没有都难说。”
胖子着急道：“那你还说都邑在河对面？”
我苦笑着说：“我可没说，我只是说神仙之地，谁让你直接说都邑的？”
胖子“靠”了一声：“这还特么是我的不是了？”
我说：“其实有和没有都一样。她相信有这么个地方，而且说有人进去过。我这不是给逼得没法子了嘛？只好压上一宝。”
一直沉默的二狗忽然说：“小杜，你是对的，即使有地下都邑，也只能在另一边。”
胖子说：“为什么？你们确定？”
我侧着脑袋，低声一笑，说：“这边地狭风烈，冷得要命。那边向阳背山，比这边要风景漂亮得多，呆着也应该也舒服得多，哈哈。”
“靠。”胖子缩了缩头，目光在我脑袋上遛了圈，好象有点担心的样子，似乎我的脑袋前景很不美妙。

第二十四章 杀人蠕虫
事实上，胖子的感觉非常准确，我们的前景都不太美妙。因为我发现，脚下踩着的地面，莫名其妙地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种被人盯住的奇怪感觉再一次袭来，阴森恐怖。
二狗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大吼道：“沙地！我们站在沙地里，快走！”
我一个激灵，靠，昨天还特意说起过防备沙地，怎么到今天，居然全当耳边风了？
韩莉莎他们也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状况，很多人都呆了一呆，不明所以。此刻，除了走的较远的小个子克瑞士纳一伙4人还没回来后，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一大片沙地里。
二狗的话音还没落，我拉着胖子撒腿就往河滩那边跑。负重非常沉，起跑的速度有点慢，胖子这后知后觉愣头愣脑的家伙，反而跑到了我前面。我跑过一段，猛地感觉不对，前脚踏着实地，后脚却发现沙子正在往下陷落。
我拿出吃奶的力气，头也不回地向前纵跃了出去，管它沙子里有什么妖蛾子，先跑了再说。前面的二狗伸手过来拽了我一把，我借了把力，终于速度全开，亡命狂奔。
耳听得身后一片惊呼，然后一片四散而逃的混乱声响。紧接着，一个奇怪的有如哪个家伙肚子饿肠胃蠕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轰隆隆”地面破开的震动。然后，一个绝对属于人类但是却夸张得非人的惨嚎，撕心裂肺地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实在太惊心动魄，我奔跑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坏事了，见到的情形让我浑身哆嗦了一下，脚下一绊，一个重心不稳，身体直接往地上前扑下去，背包也远远滚落到一边。
我见到了什么？一条虫子……对，就是一条巨大的虫子！这条虫子向空中挺着足足有3米高的血红色身子，那个满是细密利齿的口器中，咬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行动最迟缓的本?阿尔弗兰德。
我扭着脑袋趴在那里，目瞪口呆。如果我看见的是一条巨蟒，或者是什么巨型的食肉猛兽，我都不会这么惊讶。但是这特么确确实实只是条虫子，它的身体一节一节的，就象蠕虫的外形一样。它的口器是圆形的，就象是个长满匕首的吸盘。这明明是原始的多细胞无脊椎动物，它甚至都没有进化出脚，连蜈蚣那样的节肢类生物也不是！
虫子粗壮的身体奇怪地扭动着，它不会吞咽，只是靠身体的收缩来把食物弄进胃部消化。可以明显地看到，一个物体一鼓一鼓下行的轨迹，阿尔弗兰德的惨叫声嘎然而止。
四周的惊叫声全部静止下来，估计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可怖的一幕，被骇呆了。
虫子口器转动了方向，那种如附骨之蛆的感觉再一次笼罩住我。眼望着它那一张一合的巨大圆形口器，我浑身僵硬，完全忘记了该马上爬起来逃命。有时候，人类的恐惧感是如此强大，脑子里明明有着顽强的意志和强烈的求生欲望，身体却完全同大脑失去了联系。
在漫天沙尘翻涌之中，虫子庞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它头部粗壮，尾部很短，身体摆动的幅度不大，行动应该不快。我虽然离得近，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只见这玩艺儿头尾着地，弓起了身躯。这是蠕虫向前爬动的前奏，我身子一挺，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没有意料中的爬行，也没有留给我足够的时间近距离观察，这家伙突然弹射到空中，就象一艘巨大的飞艇，向着我猛扑了过来。
我刚刚才松了半口气，立即意识到处境不妙。绝望之中，我感觉我被一只手拖了起来，然后这只手带着我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并且被远远地向后抛了出去。
“轰”地一声，虫子落地，尘土飞扬。
“快走，你们别管我……”我口里发出一连串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喊叫，顾不得脑袋着地被摔得七荤八素，急着回头看是哪个舍命救了我。
救我的人是二狗。要让这个能够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中骑着摩托赶了800公里来救我的家伙别管我，好象有点难度。他倒是没丢了命，不过下一刻就不一定了。他就站在那个巨大的虫子对面，就象一个人，面对着一列火车。
我醒起二狗没有枪，他身上只有我给的一把军刺。靠，凭一把军刺对付这么个大家伙，简直就是给它挠痒痒。我向着前面的胖子喊道：“开枪，胖子，开枪！”
胖子其实已经停下来端好架式了，我的话音未落，枪就响了。“嗒嗒嗒”的声音中，子弹“噗噗”地射入虫子身上，一股股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
二狗面对着虫子，缓缓后退。突然，那大家伙昂首发出一种象是空气喷射磨擦的嘶吼声，然后，它硕大的头部上方，居然出现了一圈蓝色的电弧光。
胖子呆了呆，骂了句粗口，取出备用弹夹换上。韩莉莎那边的人跑出了足够的距离，已经停了下来，炒豆子般的枪声接连响了起来。
虫子身上就象个漏水的破口袋一样，不停地向外喷出体液。可这玩艺儿不管中多少子弹，就是不死，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暴怒。
多细胞无脊椎动物的特点就是打不死。你把蚯蚓一刀两断了，它却还能逃走，并且隔一段时间后断体会再生，甚至一条变成两条。
这么大个的蠕虫，并且拥有奇异的控电能力，不仅仅可怕，而是根本超出了想象。就见它低下头部，口器对准了二狗，随着一声嘶吼，一道可疑的透明液体伴随着电火花，闪电一样地笼罩向二狗。
好个摸金校尉，他身形化作残影，不退反进，向着虫子激射而去。
液体和电火花落在地上，“嗤嗤”有声，沙子居然变得焦黑，液体显然有着极强的腐蚀性，电火花也有闪电类似的威力。
二狗就站在虫子和液体火花落点的中间，巧妙地避过了这一波攻击。然而他和虫子贴得太近了，他的脑袋几乎就在虫子硕大的口器下面，只要虫子一低头，利齿分分钟就会深深地扎进他的身体。

第二十五章 金蝉脱壳
佣兵们停止了射击，怕产生误伤，子弹可没长眼睛。虫子感受到了威胁，仰天喷射出气流，天地间充斥着令人牙酸脚软的空气收缩磨擦声。二狗手里的军刺扬了起来，他狠狠地插入虫子比水桶还粗的身体，顺势往下一拖，在那里留下了一个足有半米长的大口子。
虫子整体收缩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往二狗压了下去。二狗早有准备，矮身贴地，往旁边急速滚了开去。
虫子一击不中，身体在沙地上翻滚扭曲，头尾剧烈摆动，尘土如烟般扬起，犹如凭空起了一阵龙卷风。
二狗得手即退，直起身往斜刺里夺路而逃。鬼佬们大呼小叫，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施以援手。
眼看着二狗就要脱出虫子的攻击范围，突然，沙地里再一次翻滚涌动，一条一模一样的虫子就在二狗面前探出了身躯。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说非常可怕的是碰到一条未知的怪物虫子，那么更加可怕的就是——碰到了两条！
这时候我无比绝望。如果二狗注定逃不了这一劫，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他是来救我的，他是秦金生留给我的唯一班底。如果他死了，世上就跟本没有江西派这个名号了。
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没有二狗那样的身手，就是达不到二狗的高度，能赶上胖子也好啊！要是我特么不摔那一跤，二狗也就不会身陷如此险境。
在一片惊呼声中，就见直线奔跑中的二狗身形不停，也没有转向。堪堪到达近处，他凌空一个鹞子翻身，伸脚在那条刚露头的虫子身上一借力，象一阵风一样地飘了出去……
落地的地方，已距离虫子3米开外。
虫子的体长大约有5米，二狗仍然没有脱离危险的范围。这条刚刚钻出沙地的怪物仿佛饥渴难耐，头部一扭，一股透明粘液就向着二狗喷去。
这股粘液落地的方位很不巧，大部分都横在二狗前行的路上，如果冒险突破，绝对会被粘上，后果难料。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回退，回到虫子身边。
时间也容不得有半点犹豫迟疑，二狗当机立断，借着落地下蹲的力量迅速后退，再次贴近了虫子身边。
这回可没上一次那样好运，虫子探起了庞大的身躯，调整了口器的方向，直接锁定了他。口器上方电火花亮起，毁灭的一击立刻就会降临！
欺身近前用刺刀攻击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是舍了自己的性命同归于尽。然而敌我之间体型相差太大，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即使伤了这家伙，也免不了葬身虫腹的后果。
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摸到了口袋里韩莉莎给我的手雷，心里一阵狂喜，大叫了一声：“二狗，接手雷！”我用尽全身的力量，把手雷向着二狗扔了过去。
二狗转过头，高高跃起，伸手去接那枚手雷。几乎在同时，虫子“噗”地一声发动了攻击。在鬼佬们一片惋惜的叫嚷声中，电火花伴随着那种不明液体无可阻挡地笼罩住了二狗。
我嚎叫了一声，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然而，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在一阵物体被腐蚀的“嗤嗤”声中，二狗的身影从烟雾和沙尘中再次显现了出来，他嘴里咬着一个金属的拉环，手臂一掷，那枚手雷准确无误地落入虫子大张着的口器当中。
现场一片死寂，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二狗往前跑了出去，然后滚倒在地。
“轰”地一声，手雷炸响，虫子的脑袋如爆开的烟花，四处飞溅。
这一幕悲喜落差太大，我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二狗落地之处抢了过去。
胖子也跑了过来，赶在我前面扶起了二狗。
等到二狗完好地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脸色叫了声“小杜”之后，我才确信他真的没事，他没事！
我犹在梦中，哆嗦着说：“二狗，你……你不是中了……中了……”
二狗说：“衣服。衣服是人造革的，我用它挡住了毒液。”
靠，金蝉脱壳！干盗墓的，没人不会这一招吧？想不到被他用在这儿了。
我拉着二狗的手，说：“哥们，下次我们再买衣服，不买人造革的，我保证，咱们换真皮的！”
不远处的沙地上，尘土滚滚，两条虫子身体此起彼伏，仍然在扭动不休。忽然之间，它们纠结翻滚在一起，自相残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不时闪动，伴随着生物体表腐蚀的“嗤嗤”声，烟雾弥漫，一阵阵恶臭随风飘进鼻端。
胖子一把拉住我，喊道：“走啊，快走，离开这里！”
我们不敢再作停留，随着人流跑过结冰的那棱格勒河，直爬上对面河岸一处巨大的岩石滩上，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回头寻找二狗，这家伙好好地在我身后，手里还提着刚刚营救我时扔下的背包。我边喘息边盯着他，直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
胖子在旁边“哎”了一声，取笑说：“疯子，别这么含情脉脉好不好？你昨晚才泄过火呢。”
我踹了胖子一个大脚，厉声说：“下次谁也别冒这种险，死谁不是死，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划算。”
河对面的尘土渐渐平息下来，地面上的一条虫子不见了踪影，另一条也半陷入沙地里，峡谷里又恢复了平静。
佣兵们的脸上都有畏惧的神色，目光偶尔掠过二狗，眼神异样，惊佩之意毕露。
韩莉莎向着我们走过来，直接问我说：“杜枫，那是什么东西？”
韩莉莎的问话，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不算是个老拖累同伴的废柴。我从垂头丧气恨自己不争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说：“我哪儿知道？不过可以确定，失踪的马和骆驼，都是让这种东西给吃掉的。”
韩莉莎盯着我说：“传说高原上有一种杀人虫，会放电，会喷射毒液，老辈人说有见过。”
我点点头，说：“蒙古死亡蠕虫，生物学家一直在找这个东西。这玩艺儿确实有点象，不过个头却大了好几倍。也许，这里人迹罕至，加上地下有特异的放射性物质，让这种东西产生了基因变异，也是有的。”

第二十六章 海市蜃楼
“NONO。”旁边有一个怪异的口音说：“这是比死亡蠕虫更古老的生物。阿得蝼，是阿得蝼，我们又有了一种非常有价值的发现。《三海经》中记载的土蝼真的存在，昆仑山中有土蝼，头生四角，喜食人。杜先生，难道你没有看见，它们头部长着4根触须吗？”
是穆勒。这个疯子，他对阿尔弗兰德的死一点也不悲伤，却在这儿和我大谈什么新发现。靠，真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家伙，和韩莉莎有得一拚。
我没理会穆勒，要是跟他搭讪，保不定这老家伙会忽悠我们去抓那种虫子。我特么可不想象阿尔弗兰德那样，死得凄惨无比。
转头向着前面开阔地带打量。风水之说，有点故弄玄虚，但道理却是没错的。虽然我只是顶着江西派传人这个愰子，绣花枕头一个。但平时杂书却看的不少，也偶有涉猎，心里大致有个概念。
这块平地大概有两三平方公里，背靠着平缓起伏的山脉，地势平缓，层次分明，自有一股平和中正之气，同河对面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截然相反，有点象道家所说的那种洞天福地的感觉。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地下宫殿，倒也很有可能。
惊魂稍定，韩莉莎仍然按照两组人的方案进行查探。克瑞士纳带着原班人马，计划沿半圆形的山势而行。我们这边，则需要等我进行罗盘定位。
克瑞士纳出发后，二狗低声说：“靠山面水之局，当从正中而入。”
我一边手里操作着罗盘，一边轻微地点点头。事实上，罗盘的显示方位，也是指向正北偏东方向。
地表上看不到任何人为设置的痕迹，完全是自然天成，也不需要担心八卦生门死门或者机关之类的东西。当然，除了要小心防备刚刚那种超级虫子之外。
向胖子使了个“机灵点”的眼色，我笔直向着罗盘指着的那座山峰走去。
小心翼翼地避过沙地，我们专门捡牧草繁盛的地方走。好在这一片区域沙化程度不高，一路走去，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走到快要靠近山坡的时候，望见前面有一个方圆数亩的凹坑。我有点兴奋，心说真特么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别真的让我找到了传说中地下都邑的入口。
走近了一看，我又泄气了。靠，哪里是什么入口，这明明就是个小小的湖泊。
湖泊里碧波如镜，倒映着天空雪山，湖边有三三两两的羚羊和一些狐狸之类的小动物，远处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很大的野牦牛，好一幅安静祥和的高原早春图。
胖子捡了块石头扔到水里，“噗通”一声，湖面一圈圈的微波荡漾开去，惊飞了旁边芦苇丛中数只肥硕的棕头雁。忽然，天空中一块黑影迅速靠近，一声鹰隼鸣叫骤然而至，其中一只行动迟缓的棕头雁被兀鹰探出的利爪抓住，捕获猎物的兀鹰毫不停留，振翅飞向了远方。
陶醉在美景当中的我被人悄悄拉了一把。我回过神来，一看，拉我的是二狗。然后，我感觉现场的气氛有点诡异。转头扫视了一下，只见那些无心欣赏美景的佣兵们都盯住我，目光中纷纷露出怀疑之色。
靠，看来我这个带路寻找都邑入口的堪舆大师，当的很失败啊！意识到这一点，我有些沮丧，无奈地对韩莉莎耸耸肩，说：“要不先休整吧？这地方这么大，也不是一找就能找对地方的，我先在湖边仔细看看。”
韩莉莎点点头，说：“杜枫，你最好能够尽快找到都邑入口。我们这么多人，不是陪着你出来探险旅游的。”
靠，如果我找不到呢？难道你真的会杀了我？迎着她毒蛇一样冰冷的目光，我不寒而栗。这娘们手段狠辣，喜怒无常，天知道她下一刻会不会立即翻脸无情。
我把内心的一丝侥幸寄托正向我们走来的克瑞士纳身上。小个子10分钟后与我们会合，向韩莉莎摊了摊双手，表示一无所获。我的心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那棱格勒峡谷很长，我们连一半都没有走完，但是种种线索表明，都邑的所在地，不可能在落差较大的峡谷上游，而应该在相对平缓的中下游。正如韩莉莎所说，这是一次目的性很强的寻宝行动，而不是一次探险旅游。如果我不能够发挥所谓的寻龙探脉作用，就真的成了只会消耗粮食的垃圾，而且还要连累上胖子和二狗。
下午，我们继续在这一带区域搜寻。除了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山洞，外加草丛里几个兔子洞，鬼窟都没找到。
克瑞士纳带着人继续向上游搜索。到傍晚回来，带来的消息不容乐观，说上游这一段都是比较狭窄的峡谷，没有发现有任何洞窟的存在。
晚上就在湖边扎营，看韩莉莎的意思，要把这里当成大本营，向周边辐射，一寸一寸地把地皮都翻个遍。
夕阳西下，微风扶面，湖面上闪烁着点点金光，辉映着远处的雪山，圣洁而宁静。
水波奇异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天空的云霞映在湖里，变幻出一些神秘未知的形状。突然之间，一些古朴的楼台突兀地出现在了湖面上，形状模糊，若隐若现。
我呆了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反生了什么事。
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是神给我们的启示。感谢主，我们找到了远古都邑所在之地，它就在我们面前，需要我们找到进去的方法。”
又是穆勒。这个老家伙就象鬼一样，走路都不带声音，而且老是盯着我，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胖子低声说：“海市蜃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穆勒说：“雪山之巅有一些神奇的地方，有些湖泊会显灵，比如被称之为圣湖的羊卓雍湖，它能帮助人们寻找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这个湖也一样，它在给我们指引方向。”
我心里对这老家伙骂了十七八遍神棍。羊卓雍湖是藏传佛教尊崇的圣湖没错，可依靠这些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来确定方位，简直就是鬼话。天知道这些被光线折射显现的楼台，在现实世界的哪个旮旯里？

第二十七章 耶堤
胡乱吃了点东西，乘着没有天黑，我和二狗沿着湖泊向东而走。那里有一片红沙岩的石林，面积不小，刚才没有全部找完，再仔细找找，可能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突然，二狗伸手拽住了我。我正莫名其妙呢，发现那边悠闲吃草的几头野牦牛反应有点异常，其中一头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头向下、尾朝空，向着红沙岩当中冲了过去。
我们都吃了一惊。野牦牛一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除非感觉到非常严重的威胁。不过也会有暴戾的雄性牦牛，会对入侵它领地的动物发起无差别进攻。显然，它攻击的对象，并不是我和二狗。
这种动物体型庞大，头顶弯曲的牛角有如利刃，一旦激怒了它，就是不死不休的状况，恐怕连高原食物链顶端的雪豹也只能望风而逃。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了它呢？
这只象坦克一样向前隆隆推进的大家伙，在进入红沙岩数秒钟之后，忽然一声哀鸣，然后“轰隆”一声，上千斤的身躯居然被直接扔了出来，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被惊得不轻。尼玛，什么样的生物，居然能够将这高原霸主一击就击成这副怂样？
牛群一轰而散，亡命奔逃，扬起一路浮尘。胖子听见动静，提着枪追了过来。韩莉莎和佣兵们也随后而来，大家脸色严峻，如临大敌。
我感觉很不好，胸口有点发堵。这鬼地方太特么邪门了，神秘生物层出不穷，而且都是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超级存在。
韩莉莎说：“难道是阿得蝼？这里也有阿得蝼？”
我说：“不是，阿得蝼力量是够了，但是它不能直接把牦牛给扔出来。就是撞在它身上被弹出来，也不会是这种状况。”
望着那片静悄悄的的红沙岩石林，大家都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勇气。
突然之间，我的眼前一花，一个人影……没错，就是个人影，从石林里走了出来。他仿佛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们一眼，没有停留，在我们全体人员的注视下，一径往湖边走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人不是人。他的全身长满了浓密的白毛，身材高大，手足粗壮，目测身高有2米5以上。他的身体不着片缕，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没有长着动物才具有的尾巴的特征。他回眸一瞥中，可以看到眼晴是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目光里竟然似带着一丝鄙夷，或者是对我们擅自闯入这块地方的不快。
我们都呆了呆，一时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反应。
然而，更加令人石化的怪事下一秒出现了。这个白毛人走向湖边，我们原本以为他要去喝水，但是他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向着湖水深处直接走了进去。
他真的是在走，一步一步地向前迈着步子，绝对不是游泳。
直到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那片即将消散的海市蜃楼里，我们全体都张大了口，鸦雀无声。
“靠，什么情况？这家伙进了海市蜃楼？我特么眼睛出问题了？”胖子喃喃地说。
我眨了眨眼，看了一眼仍然荡漾着水波的湖面，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幻觉。
湖泊的那一头，海市蜃楼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即将入夜黯淡天空的倒影。
克瑞士纳忽然用中文叫了出来：“耶堤，那是大雪山的耶堤！”
大伙儿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胖子说：“耶堤？那东西叫耶堤？”
我说：“耶堤是尼泊尔语，汉语就是雪人。”
雪人的传说，由来已久，传说这种神秘生物分布很广，凡是雪山高原地区都有发现。最著名的当然要数喜玛拉雅山雪人，克瑞士纳是尼泊尔人，应该也知道雪人的传说。
但是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雪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雪人走在水里，不但没有挣扎，也好象没有淹死，这特么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到底走到哪儿去了？怎么会凭空消失在湖里？
我忍不住将这些疑惑说出声来，却没有人接我的茬。
过了好一会儿，德国佬穆勒好象又有了新发现，兴奋地说：“沙棠，他吃过昆仑仙果沙棠，淹不死。”
传说昆仑山有一种果子，形状同棠树相似，黄色花朵，红色果实，果实的味道像李子，但没有核。沙棠可以用来防御水灾，如果吃了它的果实，人兽就不会被淹死。
可这毕竟是神话，虽然我们一路走来，见证的神话也不少，却一时难以让人信服。
胖子开口说：“很简单，这家伙想不开，自杀了。”
我苦笑着说：“胖子，自杀你会用走的嘛？他这么随随便便地走进湖里，很有自杀的范儿嘛。”
胖子说：“水浅啊，跳海自杀，不都这样嘛？”
我灵光一闪，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水浅，这是涉水而过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怎么都没想到？
韩莉莎也反应过来，说：“入口在水里。都邑的入口就在水里！”
我有点疑惑不定。这个湖很奇怪，这里其它地方都是冰天雪地，唯独这里却仿佛春暖花开。这事本身就透着股邪门味儿，更别说还有雪人这样的东西存在了。
雪人武力值不明，态度也不是很友好。虽然它没有对我们发起攻击，但万一这家伙很聪明，认为寡不敌众呢？要是我们冒然下湖，引来了一大群雪人，那可糟糕透顶。
我们没有急着下湖一探研究，而是先进红沙岩石林中查看了一番。石林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就连飞鸟和昆虫都看不见半只。
退回湖边，我眼望着湖水发呆。韩莉莎正在组织人员下湖查探，接受命令的，正是克瑞士纳和他的伙伴纳拉扬。
纳拉扬年纪要比克瑞士纳要小几岁，举止也相对不够稳重。他好象对雪人非常感兴趣，叽叽咕咕地一个劲儿和克瑞士纳说着什么。
克瑞士纳随口敷衍，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认为下湖不好玩，雪人也并不那么好相处。

第二十八章 沼泽
克瑞士纳和纳拉扬没有脱掉衣服，只用绳子扎紧了袖口和裤腿。又在腰里绑上长绳，一头扔给那个叫汉斯的黑大个，样子非常谨慎。
扎紧袖子和裤腿，在蚂蝗水蛭寄生虫多的热带从林水体里，是个保护自己的做法。但是在这碧波如镜的西域高地，只是聊胜于无。
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水里会有大量的昆虫。水的温度很低，而且长年不会超过10度，除了冷水鱼类能够生存之外，连蚊子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水体里排卵。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下了水，试探着往前走出几步。水确实很浅，走出差不多3米后，才没过两个人的小腿。克瑞士纳弯腰下去，从水里摸起几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随手抛到岸上。
这个奇怪举动让我有点反胃，不过我不认为这是小个子尼泊尔人的恶趣味，他应该有他自己的鉴定动物骨头的方法。
我和韩莉莎过去研究了一下，确定应该是野驴或者羚羊的骨头，并不是人骨。冬天的时候，湖泊水位应该比现在更低，死去的动物被湖水掩盖，这很正常。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彼此间也慢慢拉大了距离。忽然，纳拉扬晃了晃，身体往下急坠了一下，腰部以下没入水中。他有点慌神，拚命地喊叫起来。
克瑞士纳在离他10步以外的地方，闻声站定，却没有马上涉水过去救援，而是大声地用尼泊尔话和他喊话。
我站在岸边，心神随着纳拉扬的下坠荡了荡，以为他踩中了水里的暗洞。但是看样子却又不象，暗洞会直接将人吞没，没理由只没到腰。就这一会儿功夫，湖水又没到了纳拉扬的胸口。
克瑞士纳大声喊道：“汉斯，绳子，Grasp a rope（拉绳子）！”
岸上的黑大个拉紧了绳索，旁边的佣兵也过去帮忙。很快，就把纳拉扬拉回了岸边。
韩莉莎过去问道：“What“s up（怎么啦）？”
克瑞士纳说：“沼泽，这个不是湖，是沼泽。”
惊魂未定的纳拉扬大腿以下，沾着些烂泥，甚至连一只鞋子也不见了，果然象是陷入了沼泽。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裤子被什么锐器给割破了，小腿流血不止，明显伤的不轻。
克瑞士纳站在那里，目光盯着韩莉莎，仿佛不愿意再往前面走。既然是沼泽，人一旦深入进去，随时会遭遇没顶之灾。
当着所有佣兵的面，韩莉莎也不好过份逼迫手下去送死。她向着克瑞士纳点点头，小个子迅速回到岸上，帮着全身湿透的纳拉扬脱掉衣裤，一直把他脱得浑身精赤。处理完伤口，又把人给塞进睡袋，以免他感染风寒。
漫天星光中，韩莉莎坐在湖边的红沙岩石上，面前放着那几根捞上来的白骨，沉默无言。不远处篝火的光亮照着她的侧脸，明暗不定。隔了良久，她说：“杜枫，韩进宝的口述中，都邑的入口是个冰川溶洞，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却出现了一个湖，这很不正常。”
我心说，盆地里有个沼泽，这太正常了。不过既然韩莉莎和穆勒都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里就是都邑入口，我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我的任务是帮着找到入口方位，既然你们都认为已经找到了，就没我什么事了。至于你们进不去，我可管不着。
我说：“几十年都过去了，地貌变化，河流改道，可能地下都邑被水淹了，也是有的。”
朝莉莎点点头，说：“杜枫，你注意到那个雪人没有？他就是都邑的守卫之一。昨晚我跟你讲过，韩进宝身上长出了长毛，本来我觉得不能理解。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他变成了雪人。”
我愣了愣，说：“变成了雪人？你是说，这个雪人，是人变的？”
韩莉莎点点头，说：“杜枫，你是学生物的，应该清楚物种的生存繁殖方式。雪人的传说流传了几百年了，可曾听说有人见过他们的族群或者栖息地？没有吧？所以，他们很可能不是正常的物种，而是被偶然创造出来的。你也说过了，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生物发生基因突变。蒙古杀人蠕虫可以，乌鸦可以，人当然也可以。”
我张大了嘴，靠，这女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雪人是人变的？而且还是都邑的守卫？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嘛？你怎么就这么自信？
不过我回过头来一想，却越想越心惊，你别说，这女人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特别是她说的韩进宝的那种突然浑身长毛的状态，如果是真实的，不由得人不信。
“所以，我能够确认，都邑的入口就在这湖里。雪人能进去，我们也能进。”韩莉莎肯定地说。
我挠挠头，说：“可是，就算这里是地下都邑的入口，我们也可能面临准备不足的状况。如果有潜水设备，那就没问题了。”
韩莉莎站起来，开始解外罩的扣子，说：“不需要潜水设备，我们只需要到达雪人消失的那个点，就能找到玄机。”
我心里一紧，心说她这是要亲自上阵啊？一旦确定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沼泽，我不得还要满山谷找入口？我伸手拦住她说：“你干什么？你别去，很危险。”
韩莉莎看了我一眼，显然产生了误会，以为我担心她，说：“没事，我得过B市业余游泳奖牌，这个小水塘，还淹不死我。”
我乖乖地闭上了嘴。人家花这么大精力来这里，当然不会被一点小小的困难吓倒，灰溜溜地打道回府。无论如何，她都会试上一试。
我看着韩莉莎钻进帐篷去换衣服，心说这女人连天明都不愿意等，她这算什么？身先士卒？只争朝夕？明明知道是沼泽，还要以身犯险？看来对这一行目的达成执念很深啊。
胖子凑上来说：“疯子，你家小三想干嘛？”
我白了他一眼，指指湖面说：“她要去湖中心，那个雪人消失的地方，找找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第二十九章 湖泊深处
胖子望了望百米开外的湖心，说：“这大晚上的，冷都冷死了，她还要下湖？这不是找死嘛？”
我有点无奈地说：“湖里没结冰，温度在零度以上，可能下面有温泉。人家想洗个澡，要你着什么急啊？”
不一会儿，韩莉莎出来了。这妞就穿着三点式的泳衣，整个人就象只白羔羊。汗，到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也真难为她连泳衣都带着。
胖子盯着她的腰肢，看得眼都直了。靠，这哥们吃了近半年的军粮，连女朋友都没见，看样子很久没沾腥了。
韩莉莎扔给我一根长绳子，嫣然一笑，说：“杜枫，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我心里一荡，心说这是说我昨晚舍了她跑路呢。靠，要是你早穿成这样在我面前走上几圈，我还真不一定能hold得住！
气温实在太低，韩莉莎也没在岸上多呆，在腰里拴上安全扣，直接走到水里。这女人胆子也真大，居然连鞋子都没穿，倒真把进沼泽当成泡温泉了。
星光的亮度足够亮，天上的云彩都能看得清楚，湖面上能见度非常好，能够看出去上百米的范围。韩莉莎小心翼翼地走出去10来米，开始泅水向前游去。
高原上的沼泽，其实以冰蚀洼地为主，这样一片湖水，只能算是沼泽化草甸。那棱格勒峡谷雨水多，加上冰雪开始解冻融化，临时性积水的可能性很大。这种沼泽虽然也有吞噬进入其中动物的可能，但泥炭堆积一般不会很严重。
韩莉莎水性确实不错，如一条美人鱼般，忽而下潜，忽而浮出水面，游出很远，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我只觉得手里的绳子不断减少，心里紧张，倒有点为她担心起来。
远远地，看到这女人似乎停了下来。她的上半身诡异地冒出了水面，越升越高，仿佛在踩着地面行走，最后，只有小腿还没在水里。
我旁边围着出来看热闹的佣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这个时候，其实大家都明白了，湖水不深，雪人也不是吃了什么神药沙棠淹不死，只不过是熟悉地形，直接从浅水里淌了过去。
走了一段，韩莉莎站住了，仿佛在观察什么东西。随后，她弯腰下去，伸手从湖里拉了一些植物，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回头向我们扬了扬手，开始转身往回走。
我松了口气，真怕这女人不依不饶，继续深入湖泊深处。看她的样子，好象有了什么发现，她手里抓着的，样子象一把嵩草。嵩草一般生长在草甸上，可能昨天下过雨，沼泽地里积水有点多，淹没了其中的草甸，所以让我们误认为这是一个湖泊。
韩莉莎走出了一段，忽然间，意外发生了。她身后水花飞溅，一个巨大的人影跃出水面，向着她的背后急速扑了过去。
身边传过来一阵惊叫，我定睛一看，出现的那个人影，正是刚才我们看到的白毛雪人。
佣兵们乱纷纷地跑到帐篷那边去拿枪，有几个带着枪的，立刻对准了那里。
可是一时之间，谁也没敢开枪。韩莉莎正挡在前面，子弹射出去，很可能会造成误伤。
韩莉莎应该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来不及回头，身子往前一扑，没入了水里。
二狗伸过手来，和我一起死命拖那根细细的绳索，想要帮她尽快脱离险境。
雪人扑了个空，落地时，溅出一大片水花。就听他发出一声狼嚎似的吼叫，开动双腿，向着韩莉莎如飞般追了过去。
“哒哒哒……”枪声响了。虽然射击距离有点远，但是目标体型比较大，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果然，那家伙身上挨了几颗子弹后，向着斜刺里闪避，速度立时慢了不少。
韩莉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却被我和二狗死命拽着，那里能站得直？她身不由已地随着绳子扑腾，一路连滚带爬地游回来，样子很是狼狈。
血花不断在雪人身上绽开，它已经从刚才勇猛的状态，变成了被动躲避。最后，居然掉转头，向着出现的地方逃了回去。
靠，有枪到底不一样。虽然雪人力大无穷，能把野牦牛给直接扔出去，但是面对热兵器，终究败下阵来。
韩莉莎已经游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我和二狗也停止了拽绳索。如果湖里有尖锐的石头，继续拉拽，反而会让她意外受伤，还是让她自行慢慢回来为妙。
雪人在水里翻滚怒吼，最终再一次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
枪声停歇，四野又恢复了平静。韩莉莎回到岸边，从水中长身而起。冷月星光撒落到她身上，就象一位出浴的女神。刚才生死一线的危险，恍如一场梦境。
看了看四周，见佣兵们都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盯着她看，却没有一个想上前帮忙的样子。老古这家伙连人影子也不见，不知道要给自己的老板拿条毯子啊？这保镖当的，让人无语。
我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衣服，上去把浑身发抖的韩莉莎包裹住。
这妞的火爆身材虽然吸引大伙儿的眼球，可这又不是在热带的海边沙滩上。空气里的温度比水里要低得多，一不小心感冒受凉，很有可能得肺气肿，可不是闹着玩的。
去了绳索扣，韩莉莎有意无意地贴在我怀里。我这个好青年同情心泛滥，伸手拥住她，带着她往她帐篷那边走去。
也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受了惊吓，到了帐篷门口，这妞居然把我抱得更紧了，一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有点尴尬，说：“韩莉莎，赶快进去换件衣服，别冻着了。”
她湿漉漉的头发贴着我的脸，水滴不停地流进我的脖子里。这个状态虽然貌似香艳，其实我冷得要死，牙关都直打战。
韩莉莎“噗嗤”笑出声，低声说：“杜枫，让我再抱会儿嘛，你刚刚还不是色迷迷地盯着我不放嘛？”
我打了个喷嚏，说：“大姐啊，我哪儿有啊？我那是给你的彪悍震惊了好不好？”
这丫还不消停，用一对胸器蹭了蹭我，故意占我便宜，倒叫我闹了个面红耳赤。

第三十章 入口
我赶紧放开韩莉莎，拉开帐篷，一把把她塞了进去。尼玛，再敢挑逗我，信不信我直接钻你帐篷？
在胖子揶揄的目光中，我回到篝火边烤火。韩莉莎这一番折腾，连带我也湿身了我，再不烤烤，衣服都要结冰了。
胖子怪腔怪调地说：“疯子，你不冷吗？外套都不拿回来，给当定情信物送人啦？”
我低头一看，靠，难怪觉得这么冷呢，原来刚才跑的快了点，连外套也忘了跟人家要回来。
胖子拍拍我的肩，说：“哥们，玩玩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别被人给吃得连渣也不剩。这种女人，不是你的菜。”
我点点头，心说我比你更清楚，她是怎样的一条美女蛇。
韩莉莎换好衣服出来，把外套抛给我。我把外套反穿在身上，坐在篝火边烤干。
胖子已经忍不住了，问道：“湖里边有什么？是不是都邑的入口？”
韩莉莎说：“是有一个落水洞。不过现在还是个漩涡，看不清楚。等明天天亮了，就能知道了。”
我说：“不是说洞窟入口不小么？怎么只是个落水洞？”
韩莉莎瞟了我一眼，说：“水底下结着冰，天长日久的，封住了洞口。”
我点点头，湖泊底下有冰，倒也不奇怪。我们都见过雨水在那棱格勒河冰面上奔流的情景，想必沼泽地冬天水位比较低，同样被冻住，就连落水洞都不能幸免。
这段时间雨水增多，造成了水位暴涨，雪人和韩莉莎之所以能够在湖里走，是踩在冰面上的缘故。而纳拉扬却恰巧踩碎了冰面，漏了下去，以为掉进了沼泽。他的小腿也是被冰划开而受的伤。
洞口虽然大，但除了严重的枯水期会露出水面外，一般很难被人发现，所以除非有心，否则根本就别想找到。机缘巧合，要不是这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雪人泄露天机，我们不定还在哪儿兜圈子呢。
我说：“你有没有受伤？”一抱之谊，总得表示一下关心。
韩莉莎发嗲道：“本来没有，不过让你拽得狠了，受了很多伤呢。你要不要看看？”说着，她撸起了袖子，雪白的胳膊上果然有一块红肿的擦伤。
见她还要撸裤腿，我连忙阻止住，说：“得得，还是说雪人吧。那个雪人，它是从落水洞里出来的？”
韩莉莎看着我的窘态，“咯咯”轻笑，花枝乱颤，笑完了，正色说：“是。”
胖子皱眉说：“洞口既然在水底下，那不是被水淹了嘛？怎么雪人还能藏在里面？难道它真吃了什么沙棠，淹不死？”
韩莉莎没吭声。
我说：“既然有漩涡，说明里边有暗河。暗河的空间可大可小，因为岩溶或者冰川的作用，会形成溶洞和地下通道，里面也会有空气。”
韩莉莎说：“所以，这里确实是地下都邑的入口。”
这话说完，我们一齐沉默了下来。找到入口，本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事情也成功了一半。可是瞧这又是蒙古杀人虫又是钦原又有雪人的，如果下到里面，不定还会碰到什么危险呢。我们只是帮忙，如果能够不下去，就不会担更多的风险。我自己倒没什么，胖子和二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特么一辈子都得背个良心不安。
我说：“韩莉莎，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准备怎么行动？”
韩莉莎盯了我一眼，说：“派两个人在上面留守，其他人都下去。”
我咬了咬牙，说：“让胖子和二狗留在上面，我跟你们下去。”
胖子脱口而出：“不行。疯子，你留在上面。我和二狗一起下去！”
我瞪了他一眼，心说你丫缺心眼啊，没看见我正跟人家讨价还价嘛？你倒好，主动报名啊？
韩莉莎说：“小唐可以留下。杜枫，你和你的摸金校尉得一起下去。”
胖子跳起来说：“为什么他们能下？如果他们两个下，我也不留在上面。我们三个是一起的，不会分开。”
我瞪了胖子一眼，吸了口气，用商量的语气争取说：“韩莉莎，我是负责寻龙探穴的，地儿找到了，也就没多少价值了。你的手下装备精良，什么事儿应付不了？小唐二狗他们和这事无关，我们也不要你那二万美元，就在上面义务帮你们把风接应，你看怎么样？”
韩莉莎微笑了一下，说：“杜枫，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地下都邑就象个古墓，是你们盗墓贼的拿手好戏，缺了你们怎么行？再说你手上还有玉佩，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现在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怎么反倒推出手啊？小心秦金生从棺材里跳出来，骂得你狗血淋头。”
我沉默了一下，心说玉佩的秘密我倒真不感兴趣，你是没见过黄金甲虫和噬月祖虫，那么邪性的东西，有什么好探究的？不过好歹她给我们留了一个名额，看样子刚才牺牲色相抱她那一下没白抱。
反正逃不了下洞的命运，两个人就两个人吧。除开我不算，如果从二狗和胖子中选一个，显然二狗比较合适。既然人家都开口指定了，让胖子留在上面也不错。如果他有个闪失，到时我被淹死在安小若的眼泪之下，还不如直接死在地下都邑呢。
想到这儿，我抬起头，和二狗对了个眼色，转头对韩莉莎说：“行，就这么办。”
胖子腾地站起来，说：“疯子，别人小瞧我，你也瞧不起人还是怎么滴？你能下去，我怎么就不能下？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着，这家伙转头对着韩莉莎说：“老板，他说不要二万美元，我可还没答应。我跟你签了合同的，你可不能随便毁约昂！”
我心里那个气啊，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嘛？你特么再讲义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大喝一声：“唐小花，住嘴！”
这一下子还真有点王八气概，胖子愤愤不平地扭过了头，不言语了。
韩莉莎抿着嘴看着我们，没什么表示，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有点玩味。
我加了一句：“胖子，你留下负责把风。这事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

第三十一章 失踪
夜深了。我让二狗扯着倔驴一样的胖子回帐篷准备睡觉。我把睡袋丢给他，这家伙阴着脸，连碰都不碰，一个人在那儿赌气，一言不发。
我也不好意自己用，直接睡了下去。二狗这家伙还嫌不够乱，把另一个睡袋硬要给我。我脾气也上来了，没接。最后三个人都没用睡袋，各自躺在那儿，不知不觉睡着了。
早上被冻醒过来，我转头一看，胖子没在帐篷里，枪不见了，连他平时用来当枕头的马桶包也不见了。我心里一惊，摇醒二狗说：“胖子呢？他去哪儿了？”
二狗睡眼惺忪地说：“不知道啊？哦，对了，他好象跟我说出去撒尿，可能还没回来。”
撒尿？撒尿都要带着包啊？靠，事情不对。
我说：“多久以前的事了？”
二狗也清醒了，说：“半个小时吧？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我浑身都炸毛了，心说不好，这家伙不会自己先进那个什么洞去了吧？他特么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逞英雄当好汉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
钻出帐篷，佣兵们基本已经起来了，都在湖边洗漱。我在人堆外头找到韩莉莎，着急着打听：“看见小唐没有？”
韩莉莎脸色有点疑惑，说：“没有啊？你们不是睡一个帐篷嘛？你怎么来问我？”
我脸色发白，说：“他不见了。”
韩莉莎也紧张了，说：“不见了？营地被袭击了？”她大声喊过昨晚的值夜守卫，询问情况。
值夜的是两个白人，其中一个说了一串鸟语，末了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的语速比较快，我听不清楚，问韩莉莎说：“他说什么？”
韩莉莎好象松了口气，说：“他说40分钟前，唐小花还和他一起抽过烟。然后天已经亮了，也就没在意他去了哪儿。”
我说：“能不能让大家都帮忙找一找？团队里有人失踪，不是小事。”
韩莉莎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喊过来老古和那个被钦原咬过的黑人，随口吩咐了两句，扭头就走。
我对着她的背影，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这女人的绝情我们都印象深刻，哪知道她竟然会敷衍了事到这种程度。胖子好歹也是你雇的队员，你派一个半专业的保镖兼司机和一个连走路都不囫囵的伤病去找人，这算怎么回事？
没办法，我和二狗一人领着一个，从营地出发，向两横搜索。40分钟前值夜的还见过胖子，他肯定没走远。再说附近也没见到什么大的动静，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然而这种危险迭出鬼地方，谁又能保证胖子没事？又兴许，他只是出去遛达遛达，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跟着我的是老古。这家伙自从那天跳进河里躲钦原之后，没事一直窝在帐篷里，连人影都不见。
这时候俩个人独处，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他的身体好象出了状况，呼吸粗重，不时地咳嗽，吐出来的痰呈现一种奇怪的粉红色。
我说：“老古，你是不是生病了？”
老古喘息着说：“胸闷，头痛，吸不进气。”
我说：“你得了肺水肿。你这个样子，不能多折腾，得休息。”
老古说：“小杜，你帮我跟韩莉莎说说，能不能别让我下到洞穴里去？”
我说：“你不是她的贴身保镖嘛？你怎么不自己跟她说？”
老古咬了咬牙，说：“屁个保镖，我就是她找来唬人的。我原本是一修车的，3年前，她来我们汽修厂修车，老板借了辆车子给她，顺带连我也一起借了。”
我愣了愣，心说凭这女人的身手，也确实用不着什么保镖，什么保镖能一刀解决一头恶狼？花钱租个司机倒合情合理，一个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司机，随时都能够干脆利落地花钱打发掉，完全没有心理障碍。更不怕被别人当成把柄要挟，或者让不相干的手下掌握泄露一些核心的秘密。
我苦笑了一下，说：“你就不会拒绝？”
老古叫屈道：“杜爷，你看我能拒绝嘛？跟了她后，我过的什么日子？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天天担惊受怕，觉都睡不着。那个向导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如果我跟她说我钱不要了，你放我走，你猜她会不会一枪把我撂倒在这里？”
我点点头，心说碰上了这么个杀星，你要是能全身而退，算你有本事。看来被这女人要挟的，可不止我一个。
我说：“行了，你就是被钱给砸晕了，自找的。在市狐假虎威没事，到这里就不行了吧？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大名鼎鼎的魔鬼谷，世界6大死亡之地之一，你还真当是出来玩儿了你。”
老古气急败坏地说：“杜爷，我不想死啊。我家里上有80岁老母，下有读书不懂事的孩子，让我跟着你，让你同伴罩着我点。你们那么有本事，一定能安全回到市的。”
我烦燥地说：“行了，你自己机灵点，我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找到小唐，这人一口吐沫一个坑，他说过要罩你，绝不会食言。”
这家伙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连肺水肿都似乎好多了。
差不多找了有半个小时，绕了一大圈，我和二狗在营地会合，都没找到胖子的踪迹。
我眼巴巴地望着湖中心那块地方，心里又恼又担心。这家伙，赌气也不是这么个赌法，谁也没说你技不如人，你特么望风也不是望了一次两次，怎么这回就跟嗑了药似的，一根筋呢？不会他乘我们睡着了，直接先进洞去了吧？
想到这儿，我又沿着湖边走了一段。果然，在离营地不远的一小块沙滩上，画着一个箭头，这个箭头直对着湖心，应该是出自胖子的手笔。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头没事，我的脚却特么地疼得要命，差点没崴喽。
日头逐渐升高，韩莉莎已经催促了两遍。所有人都装备完毕并吃过了早餐，就剩下我和二狗还什么都没准备。

第三十二章 探路
匆匆拿了手电、水壶和压缩饼干，我和二狗去追已经走进水里的大部队。帐篷都没收起来，部分补给也留在岸上。留守的是那个虚弱的黑人和得肺水肿的老古。
搜寻回来的时候，我跟韩莉莎有说过老古的身体状况，建议让他留守。韩莉莎当时没说什么，临出发时却把他给留了下来。
这家伙如愿以偿，笑得脸上开了朵菊花，硬是把一个手雷塞给我，说：“杜爷，这个你留着保命。你别跟我客气，我这儿还有一个。不到最后时刻，一定不能用。”
靠，最后时刻？感情你这家伙没想着我生，就先想着我死啊？
我们三个人就一支枪、一把军刺、一个手雷。枪被胖子带走了，军刺二狗当成宝贝藏在身上，手雷招呼了蒙古蠕虫。武器多多益善，我也没拒绝。接过手雷揣在怀里，我说：“谢了。老古，你自己保重。”
老古点点头，跟我依依不舍似的挥手。尼玛，没看出来啊，一语之恩，这家伙还挺在意，倒不是个绝情的。老古其实也并不需要太多的武器，那个黑人虽然身体垮了，但他的装备都留着。如果不是碰到蠕虫那样的大家伙，应付一般的危险，绰绰有余。
看着前面的人排成一条直线，涉水向湖中心走。我们看准方位，跟了上去。
脱掉鞋，挽起裤腿，踩进冰冷的水中，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水温太低了，冰凉刺骨，让人全身都打战。走了一段，脚下感觉没沙子了，应该走到了冰面上。
踩着寒冰涉水过河，这种感觉只要想想就够呛。可一想到昨天韩莉莎的那股子狠劲，我只好咬着牙弓起脚，加快步子，可不能让人家一娘们看笑话。
好在水不深，连小腿都没没过，只要不摔倒，衣服倒也能保持干燥，光明就在前方。
相比前一天，沼泽里的水少了不少。湖中心的位置，露出了一滩草甸子，入口估计就在那个地方。我和二狗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坐在那儿，双手不停地搓脚，让几乎失去感觉的双腿暖和过来。
好不容易感觉好了点，穿上鞋子，仔细打量这块地方。草甸的面积不小，有数百个平方，当中赫然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不大，只有2个平方左右，就象一只朝着天的怪眼，阴森森地瞅着我们。
洞口的周围，全部是晶莹剔透的冰，被冻成了瀑布的模样，太阳光一照，光芒璀璨夺目。仍然有水流沿着草甸漫进来，流进洞口，发出哗哗的落水声。可以看出来，原本的洞穴入口确实不小，只是被冰给冻住了，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孔洞。
韩莉莎已经站在洞口，旁边的两个白人正在往里面放绳子。等我和二狗走到那里，韩莉莎说：“杜枫，我们会派6个人先去探路，你们准备一下，立即下去。”
我吃了一惊，探路？这里地势不明，危险不知。先行探路的话，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当炮灰嘛？我立即坚决地说：“不行。凭什么要我们先下去？”
我的心思原本打算是跟着混个脸熟，磨磨烊工，哪想到上了贼船，就由不得自己了。
韩莉莎俏眼一瞪，说：“这事没得商量！”
靠，这话不是昨晚我吼胖子的嘛？真是现世报、还得快啊！
我竭力反对，一个高个子的白人站在韩莉莎身后，倏地向我举起了枪。
二狗闪身站到我面前，怒瞪着白人，毫不示弱地拨出了军刺。
我吸了口凉气，连忙将他拉住。靠，凭一把军刺，怎么和人家枪斗啊？
我说：“算了，二狗。好汉不吃眼前亏，总有这鬼佬好看的时候。”
二狗闻言，慢慢退后。韩莉莎满意地点点头，说：“麦克，Good job（干得好）！”
现场一共13个人，第一组由韩莉莎、我、二狗、黑人汉斯和两个白人组成。第二组则由穆勒、小个子克瑞士纳、纳拉扬和剩下的一个黑人和三个白人组队。
韩莉莎的意思是我和二狗是干盗墓的，对于地下的行动比较内行。我们走在队伍前面，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处理起来会比较有经验。
屁个经验！二狗对付粽子可能还有点门道，不过匆匆而来，黑驴蹄子朱砂糯米一样都没带。再说对付粽子的东西，它能对付雪人不？
顺着绳子下洞，我嘴里仍在骂骂咧咧。韩莉莎就在我身边，板着张脸没理会我。洞里冷气森森，寒意逼人，气氛有点压抑，大家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战备状态。
那个叫麦克的白人脸色不善地喝了句：“Shut up（住嘴）！”
我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趣，住口不言。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是祸也躲不过，早晚是伸头一刀的结果。玉佩这事，也总要有个结果，不然秦瞎子郭胜男他们死了也不会安生。
非常出乎意料的，下进洞里没几米，我们双脚就踩着了实地。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雪人能够从里面蹦出来，洞应该不是垂直的。
打开手电，发现脚下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水流从深深的石头溶隙里小溪一样地流下去，地面被冲刷得光可鉴人。手电移到上方，我吓得跳到一边，只见头顶上方，垂直悬挂着无数尖利如刀的冰棱子。如果不小心碰断一根，这玩艺儿掉脑袋上，那就是一插一个洞的效果。
这地方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了，岩石长期受水浸泡，颜色发黑，上面长着灰色的苔藓，滑不留手。通道高度大概在3米左右，横向却有近10米，洞内怪石嶙峋，造型千奇百怪，是个天然的水溶洞穴。
手电一路照了进去，洞穴从脚下蜿蜒向里面延伸，光线根本照不到尽头。我急着要找胖子的踪迹，向里边喊了几声，居然连回音也没有传出来，也不知道这个洞有多深。
韩莉莎取出一个夜视镜戴上，短枪也拿在了手里。这时候就看出装备的差距来了。白人佣兵除了夜视镜，居然连战术背心都有，里面塞满了弹药补给，穿在身上，也不嫌累赘。黑人汉斯没有背心，但也有夜视镜。只有我和二狗，手里拿着手电。

第三十三章 伏流
夜视镜这玩艺儿，不是靠光源来辩别物体，而是根据物体辐射波长来成像显示，在地下洞窟当中，堪称利器。相比之下，我们的手电都老掉牙了。
夜视镜的有效成像距离达数百米，由于我们的手电效果实在太差，韩莉莎倒并没有把我和二狗推在前头。两个装备较好的白人一马当先，黑人汉斯断后，将我们三个护在当中，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跟韩莉莎抱怨：“为什么不给我们配夜视镜？”
韩莉莎“哼”了一声，说：“人家是自备的，有本事你们自己也去弄一个。有手电就不错了，你们盗墓，不都用手电嘛？”
我只能无语。靠，不是盗墓的爱用手电，而是这个行当固步自封没创新啊。看来如果有下次，一定要整一个戴戴。
由于昨天看到有雪人出没，大家走的很小心。差不多走出50来步，最前面的麦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他慢慢蹲到地上，从脚边捡起一个黄澄澄的东西，放在面前仔细地研究。
手电光里，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弹壳，正是非常有特征的MP7小巧的4.5mm弹壳。
韩莉莎看了看我，说：“小唐在里面。”
我点点头。胖子手里拿着枪，这家伙一旦犯了倔脾气，八匹马都拉不住。既然发现了弹壳，而且还是个新弹壳，可以确定胖子从这里走过，并在这里开了一枪。
二狗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抬头说：“附近没有血腥味，小唐没受伤，也没东西中过枪。”
韩莉莎转头看了看二狗，好象留意到了二狗奇特的能力。
我心里本来担着心，二狗这么一说，我稍稍放心。用手电四处照了照，这段洞穴空空如也，周围也不具备可以隐藏伏击的地势。如果遇到雪人那样的生物，一颗MP7子弹可有点不够看，除非正中要害。
一个弹壳不能代表什么，可能是胖子试试枪，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是故意留下来的这个弹壳，这是他给我们耍的小心思呢。
我撇了撇嘴，说：“也许这是胖子给我们留的记号。”
韩莉莎点点头表示认可，示意麦克继续往前走。
胖子既然进来了，我的心也放下了一半，虽然洞穴里可能有不可知的危险，但总算知道他的行踪，并且他就在前头，我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洞里的石头高低落差，道路非常难行。走了一段，前面没路了，显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段暗河，一路伴随着我们的流水，汇集到暗河之中，终于寂然无声。
我苦笑了一下，刚刚穿上鞋子，这下可保不住了。这种地方可不比冰面，水底下都是碎石，赤着脚淌过去，随时随地会受伤。
鬼佬们脚上基本都穿着涉溪鞋，只有我和二狗这两个土鳖，穿着跑鞋，我的脚上甚至还是双板鞋。经验不足加准备不够，估计接下来还有得苦头吃。
二狗说：“小杜，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靠，看他的样子，这是不放心我。死鬼秦老头把玉佩给了我，连着二狗也跟定了我，丫不会是给我找了个奶妈吧？
我说：“你走你的，我没那么不中用。”
韩莉莎落后一步，和我并肩而行。我估计她有话问我，没先开腔。
果然，在水里走了一段后，韩莉莎说：“杜枫，把这个摸金校尉让给我，你开个价。”
汗，居然这么直接地当面挖人？这种事情，要私下里商量的好不好？
我苦笑着说：“韩莉莎，你误会了，二狗不是我的人，他只是我的合伙人。我奉劝你，别打他的主意，不可能。一入摸金门，敬鬼不敬神。摸金校尉有祖制，绝对不会为不相干的人所用。他生是江西派的人，死是江西派的鬼，你死了这条心吧。”
韩莉莎切了一声，说：“如果我给你100万，你把他租给我怎么样？”
我小声说：“每年100万？”
韩莉莎点点头，说：“嗯。”
我“靠”了一句，说：“虽然我很心动，但是不可能。好歹我和他也是传下来为数不多的摸金一系，我们只接业务，不当狗腿。”
二狗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小杜，是这个理。”
韩莉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言语了。
行有行规，盗亦有道。摸金一系自古讲究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合作，今天这种状况，是被人用枪指着，才不得不权宜。
突然，“哗啦”一声，走在最前面的麦克滑了一下，水一下子没到腰部。
韩莉莎赶上前去问道：“What“s going on（怎么回事）？”
麦克说：“The river deepened（河道变深了）。”
韩莉莎皱皱眉，说：“Go， don“t stop（走，不要停）！”
溶洞中的暗河非常危险。特别是碰到深水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面的地形是怎样的。如果下面有落水洞，不小心掉下去，人都没地方找去。真不知道胖子是怎么摸过去的？
白人麦克谨慎地扶着露出水面的洞壁前行，他走的很慢，走出一段，示警说：“Watch out，The river is running（小心，河水在流动）。”
这句话我能听得懂。河水在流动，那就是说这是活水，应该会有暗洞伏流。二狗走得离岩壁有点远，我拉了拉他，说：“跟着前面那家伙。”
二狗点点头，说：“水流不是很急，即使有洞，也不会太大。”
我看了他一眼，怀疑丫昨天露了脸，是不是有点自信心暴棚？你再能，也不可能连水底下的动静也知道吧？
我说：“这是积水，看见没有？积水和落水不同，落水能把水漏光，积水却不会。水在流动，说明暗河的洞口不小，小心一点不会错。”
二狗耸耸肩，没言语。
麦克渐行渐下，水几乎没到了胸口，终于不再走低。走出几十步后，我们来到了一个三四十平方米的洞窟。
这个洞窟顶上吊着钟乳石，四壁岩石都滑不留手，水流正环绕着中心缓缓旋转，看来正是地下暗河的入口。

第三十四章 活着的龙
石窟的存在并没有让通道改道，对面的通道还在，但是必须要穿过这个地方，才能继续前行。
韩莉莎示意继续走，大家都极其小心地绕过石窟中心，从旁边一边探路一边前行。
猛然间，我觉得腿上好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感觉象条鱼，但是滑腻腻的，又不太象。
二狗神情有些紧张，说：“小杜，小心，水里有东西。”
韩莉莎应该也感觉到了异样，大声地要大家加快速度，赶快过河。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麦克突然一声大叫，掉头向着洞窟中心地带仓惶跑去。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好看到他身前跳起一道又细又长的活物，象根绳子一样绕在他的脖子上。
韩莉莎焦急地喊道：“麦克，Stop（停下）！”
旁边的另一个白人也慌了神，居然没有伸手去拉住他。
麦克脚下不停，伸手在脖子里乱扯，抓住那个活物一把扔到远处。脖子里的威胁解除了，但是脚下的危险却不期而至。就见他身形一倾，整个人猛地往水下沉去。
他不住地扑腾，水面上水花飞溅，但是水里却好象有股子吸力，硬扯着他往下沉。
我忍不住喊道：“是暗河入口，他掉进了暗河入口！”
很快，这家伙头顶没入水中，只剩下两只手还留在水面上，绝望地挥舞扑腾。韩莉莎把枪往腰里一插，转身做了个潜泳的姿势，合身扑入水中，向着那双手半潜半游了过去。
我站在韩莉莎旁边，被她入水的动作溅了满脸的水珠子，眼睛一时睁不开来。忙着伸手擦干净，就这一会儿功夫，却见手电光中，韩莉莎没有救到麦克，反而她自己的身形也跟着迅速往下面沉去。
情况紧急之下，我也没多想，本能地向前伸手，一把揽住了韩莉莎的脚，用力往身边拽。
二狗伸手过来帮忙，两个人一齐用力，终于把韩莉莎从水里拖了出来。
只见这悍妞仍然抓着麦克的战术背心衣带，没有放开手。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麦克终于被拉出水面。这家伙被水呛得直咳嗽，白脸通红，好悬没被淹死。
我有点解气地盯着麦克看，心说你小子敢吼我，报应来了不是？正幸灾乐祸呢，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踹了一下。低头一看，靠，原来自己怀里还抱着韩莉莎的大腿，这娘们皮肤手感不错，腿上还挺有料。
韩莉莎借着扯我的那一下挺起身，说：“抱够了没有？还不放开我？”
我手一颤，放开了她。心说大姐啊，我救了你的命，抱一下难道不行吗？我这还没乘机捏两把呢。
麦克一边咳嗽一边说：“Shere is a snake（蛇，这里有蛇）！”
韩莉莎吼道：“Not snake，is fish（不是蛇，是鱼）！”
我皱皱眉，心说刚刚那东西不象蛇，但也绝不是鱼，情况转瞬即逝，也没看清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二狗低声说：“龙，那东西是龙。它的头上长着角，身上有四肢。”
我呆了一下，说：“不可能吧？要是真有龙的话，我们哪里还有命在？”
韩莉莎说：“别管是什么，离开河水以后再说。”她转头命令道：“ Get a move on，leave here（继续走，离开这里）！”
麦克被另一个白人搀扶着，绕过水底暗洞，快速向前走去。
然而，仿佛象捅了马蜂窝一样，水面突然间沸腾了起来，“哗啦啦”的破水声此起彼伏，我们身边，被那种又长又细的活物给团团围住了。
韩莉莎对有点傻愣的我喊道：“别管它们，快走！”说完，她迈开脚步，直接向对面的洞口走去。
我只觉得身上不停地被水里的活物给撞上，这种东西不象鱼一样一撞即退，而是不断攀附缠绕到人身上，越聚越多，越缠越紧，感觉好象它长着的不是鳍，而真的是手脚爪子。
幸好还隔着衣衫，这时候也没心思去研究这个，只要它没咬人，也没有象蚂蟥一样钻进人的身体，暂时也不用顾忌。
其它人的情况估计和我一样，一心往前走，时不时随手将跳到身上的蛇形活物甩到一边。
那东西外形奇特，在东西方的传说中，除了有无翅膀的区别外，龙长得其实都差不多。虽然这样子象龙的玩艺儿没有对我们采取进一步的攻击措施，但是出于对这种生物神秘外形的恐惧，促使大家拚命逃离。
白人麦克似乎对蛇形生物有着极度的恐惧症，一手挡住一条跳起来的活物，挥手想要甩出去。
哪知道这小东西数十公分长的身子一扭，头部闪电般地回了过来，一口咬中了麦克的手指。麦克嘶声惨叫，拚命甩手，一时之间，却怎么也甩不脱。
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这些东西更加疯狂了，居然开始撕扯起我的衣服。我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地冲进对面的山洞，向着高处飞速跑去。
好在重新进洞不久，水就慢慢地浅了，差不多20步后，我们彻底离开了这段暗河。
刚刚大松了一口气，想要低头把身上挂着的活物弄走，二狗忽然推了我一把，说：“继续走，快，它们追上来了。”
我回头一看，差点吓尿。尼玛，岸边水花四散，无数蛇形生物窜出水面，向着我们快速地爬过来。
这特么居然还是两栖动物，离了水也能行动。
韩莉莎果断带头往前跑去。我鞋子不防滑，差点摔了个狗啃屎，二狗伸手拉住我，带着我向前狂奔。身上挂的东西好象感觉到逐渐远离水源，纷纷往下掉，很快就一条也不见。直到转过一个弯，后面追赶的生物才消失不见。
大家停下来呼呼喘气，被不明生物缠着的感觉可不好受，尤其是甩着被咬伤了手指的麦克，更是苦着张脸，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一路走来，峡谷里的生物太诡异了。这玩艺儿一看外形，就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龙——好吧，是龙的微缩版本。不知道人被这玩艺儿咬了，脑袋上会不会也长出两只角来？

第三十五章 熊出没
韩莉莎说：“杜枫，那东西真的是龙？”
我有点得意，靠，哥这生物学硕士可不是吹的，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我说：“当然不是。这是洞螈，产自喀尔巴阡山脉，西方人叫它人鱼，也叫普罗特斯，也就是神话中的一个海神。”
韩莉莎说：“喀尔巴阡山脉的物种，怎么这里也有？”
我说：“不知道了吧？这是亚种，也叫盲螈，生活在无光的洞穴深处。欧洲的洞螈跟软体动物一样，颜色苍白。亚种皮肤上有色斑，长有四肢，传说就是龙的幼崽。这些东西寿命很长，能活数百年。”
韩莉莎看了看我，迟疑着问：“不会有什么未知的特异之处吧？”
我耸耸肩，说：“我哪儿知道？我又没研究过实物。”
那个麦克看我们向他指指点点，眼巴巴地望着我，好象等着我这个神秘的东方巫师解救。我恶作剧心起，转头对二狗说：“哥们，有什么好料没有？给这家伙来一份。”
二狗愣了愣，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却没动作。我靠了声，心说这家伙也太无趣，要是胖子在这儿，一准会在身上关键地方搓几个乌泥小丸子，骗这鬼佬吃下去，那滋味，一定酸爽难言……
韩莉莎啐了我一口，收拾了一下，准备继续起程。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洞穴，这一段通道比较平缓，穹顶很高，离地有数十米，应该已经深入雪山之下。在外面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山头底下藏着这样一个世界。
走出不远，面前出现了一个岔道。一条向上，一条则继续往下。
韩莉莎仔细观察了一下，指指向下的通道，示意继续往下走。
二狗死死地盯着向下的通道，脚下就象钉了钉子，仿佛不愿意进去。看来他的直觉病又犯了，那里应该藏着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我们出现了分歧。我说：“韩莉莎，我们兵分两路，你往下，我们往上。如果走不通，我们就回到这里汇合。”
韩莉莎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如果下面没什么发现，我们回过来再往上走。”
我正要努力争取，下面的通道中，猛然传过来“哒哒哒”的枪声。
二狗说：“是小唐！”
我心里慌了一下，心说听这枪声，好象很危急，胖子可别碰到了昨天的那个雪人？靠，如果真是那家伙，他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我大喊了一声：“胖子，我们来啦！”撒腿就往洞里冲了进去。
二狗紧紧跟在我身后，怕我有什么闪失。韩莉莎他们随后跟了上来。
跑出数百米之后，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但事关胖子的生死安危，我没有停步。
远远地，看到地上伏着一堆东西，样子象是个人体，一动不动，身下还在流出殷红的血液。
“胖子！”我喊了一嗓子，全身的血一下子涌上脑袋，惊慌失措之下，亡命地向前跑了过去。
离地上流血的物体还有10米左右，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一个巨大的长着毛的黑影挟着一股烈风，向着我狠狠地扑了下来。
斜刺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一把将我推成了滚地葫芦。人影趁势倒地，向着反方向迅速翻滚了出去，随后，他手里的枪响了。
黑影怒吼了一声，抡起一对巨大的手掌，舍了我向那人直扑过去。眼见着那人避无可避，就要被暴怒的黑影扑个正着。这一扑之威之下，这人不变成肉饼，也是个骨碎筋断的下场！
后面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黑影浑身筛糠似地抖动，口里发出哀鸣，扑地倒在人影身上，不停地抽搐。
二狗冲过来扶我，我吼道：“先救胖子，先救胖子！”
救我的人影，除了胖子之外，还能有谁？
我顾不上摔得差点变成八瓣的屁股，爬过去拖住被黑影压着的人的脚，死命往外面拽。尼玛，这大玩艺儿要是没死透，分分钟就能把身下的人给弄死了。
在我和二狗的努力下，胖子从那个长毛的家伙身子底下爬出来，吐了口吐沫，说：“真特么臭！”
我没反应过来，说：“什么臭？说我嘛？我特么身手是臭，有种你别救我！”
胖子满脸都是鲜血，指指地下抽搐的大家伙说：“疯子，你小子就是这个熊样，嘴上不饶人。把你压一冬天没洗澡的熊肚子下，你受得了？要不是你死心眼儿，把话给说死了，我特么也不会一个人远走西北，不会一个人进洞碰上这两只熊瞎子。”
说着，这家伙对着地上巨熊的脑袋，狠狠补了一枪。
我挠挠头，心说好么，远走西北？这是跟秋后算帐呢，还有完没完？我顾左右而言他说：“这是熊？怎么这么大？不会是雪人吧？”
胖子说：“雪人你个头啊？你道长毛的都是雪人啦？这是人熊，你翻过来看一看，这玩艺儿的胸口长着V字的白毛。他爷爷的，我唐小花英勇无敌，单枪匹马猎杀双熊。不行，我得剥了熊皮留个纪念，以后也好有点吹牛的本钱。”
韩莉莎从后面走了过来，说：“得了吧，唐小花，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开枪，你早玩完了。”
胖子瞅了她一眼，没吭声。
这倒让我奇怪了，这家伙老是和人家死掐，这会儿怎么忽然转了性了？
想想刚才的情况也确实危险，如果韩莉莎他们不集体开枪，熊瞎子虽然中了胖子的子弹，却肯定没那么容易嗝屁。只要这家伙没死透，胖子随时都会丧命，韩莉莎此言倒也不虚。
黑人汉斯爬上离地几米的熊穴，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别的冬眠的熊，大家都松了口气。
韩莉莎问胖子说：“你先干掉了这家伙的同伴，然后在旁边等着另一头熊出来，打算偷袭？”
胖子点点头，说：“是前面一头家伙主动惹的我，我才动的手。谁吃饱了没事跟熊斗？疯子这家伙冒冒失失就过来了，差点连小爷我也玩完。”
韩莉莎点点头，说：“行，唐小花，你不错。”

第三十六章 昔日荣光
胖子这贱货，就象给幼儿园阿姨赏了朵大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着他们两个说话，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其实我有点疑惑，韩莉莎说偷袭，有点玄乎。胖子开枪杀了一头熊，另一头熊怎么不立即向他攻击？反而存心在那儿等着我们过来似的，难道它刚睡醒过来？
刚想到这茬，我心里就冒起了罪恶感。靠，我在怀疑什么？胖子刚刚救了我，我居然在想这个？这个鬼地方，搞得我神经都不正常了。
我手上用力，将胖子从地上拉起来，说：“受伤了没？”
胖子擦擦脸上的血，说：“我没事，身上都是熊血。”
我从手腕上抽下临时当户外手巾的湿毛巾，扔给他，说：“擦一擦，搞得跟唱花旦似的。”
毛巾飞舞在空中，忽然被风吹动得展了展角，与此同时，一阵风从我们身边掠过，倏忽而去。
我正想着地下怎么会有风呢，却见韩莉莎他们向着前面端起了枪。
那种被蒙古蠕虫锁定的悸动感觉再一次出现了，让我浑身僵硬。靠，难道这附近，也有蒙古蠕虫？不可能啊？这里可都是岩石，又没有沙地？
我用手电向那边照去，一双布满了血红色凶光的眸子，在一块石头后面闪闪发光。感受到光亮，石头后面传过来一些轻微的声息，似乎眸子的主人动了动，却没有退去。
韩莉莎阻止住已经瞄准了的麦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一片死寂之中，那东西就这样和我们对持着。良久，慢慢地隐身到石头后面，再没露面。
一片死寂之中，二狗在我身后说：“是雪人，刚刚从我们身边过去，带起了风。”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雪人。这家伙一直在旁边窥视，让人熊不敢轻易动弹，倒害我居然怀疑胖子。不过胖子孤身一人，雪人却为什么不向他攻击呢？这倒奇怪了，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皱皱眉，说：“韩莉莎，雪人好象没打算攻击我们？”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熊瞎子事件身上，没有谁意识到身后有东西过来。如果这时候雪人忽然攻击，这么近的距离，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韩莉莎哼了一声，说：“他不惹我们，我们也别惹他。这东西受了伤，又怕我们手里的武器，不敢硬拚。”
二狗接口说：“他这个举动，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往前走。”
我切了一声，说：“难道这家伙有智力？想要阻止我们进入地下都邑？”
韩莉莎看着我，阴森森地说：“雪人不是尸体变的粽子，是人基因突变产生的，当然有智慧。”
我见她说的这么肯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想到她说过当年韩进宝也变成了这种东西，不由得看了看她，心说你对这地方还了解多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说：“韩莉莎，你有没有感到，刚刚好象有东西盯着我们？”
胖子说：“盯着我们？不就是人熊嘛？要不就是这个雪人。”
韩莉莎看了看我，没言语。
我心说有料啊，看来她也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同被人目光盯着是绝然不同的，而是一种被脱光了**裸的看穿的感觉。现在看来，不是蒙古蠕虫，很有可能就是雪人。
可是除了我和韩莉莎，为什么胖子他们感觉不到？就连二狗这种对危险具有超级预感的家伙也没察觉？这让我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队伍稍微休整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胖子问：“怎么你们就进来这点人？其他人呢？”
韩莉莎没回应。我说：“其他人等我们进洞一个小时后再出发，我们是先进来扫雷的。”
胖子靠了一声，看了看韩莉莎，好象疑惑她为什么会当敢死队员。
我低声说：“这妞命苦，表面风光，其实跟我们一样，都是苦力的干活。那个德国佬才是正主儿。”
胖子“哦”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惹得韩莉莎对我怒目而视。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已经深入到洞穴深处。空气有点稀薄，气温不高，却胸闷气短，我们都满头大汗。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觉得冷，却粘乎乎的十分难受。
走到一个较为开阔的地界，韩莉莎命令休息，大家都各自找地方坐卧，只闻身边一片喘息之声，此起彼伏。
胖子唉声叹气，说：“什么地下都邑？比古墓还难受，连个粽子都碰不到，好让小爷我解解闷。”
我扔给他一包压缩饼干，说：“你小子走的匆忙，早饭也没吃吧？塞上你的乌鸦嘴。瞧你再胡说八道，还嫌不够乱啊？”
胖子也真饿了，取了水壶就着吃饼干，把块硬得象铁的饼干咬得“嘎嘣”脆响。
韩莉莎就坐在我身边，对我说：“杜枫，你看这个溶洞，是不是都邑入口？怎么走了这么久，也不见端倪？”
我心说靠，原来你心里也没数啊？你问我，我去问谁？
我苦笑说：“溶洞天成，状如地宫大殿，被说成是黄帝的都邑，也是有的。传说神乎其神，不能当真。韩莉莎，前路渺茫，情况难明，我看不如算了。”
韩莉莎一咬牙，说：“算了？我为了这次行动，从小就开始准备。吃了多少苦，花了多少精力，怎么能够就算了？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地下都邑里！”
我心里一动，说：“从小开始准备？你们黄金家族没人了么？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做这个？”
韩莉莎阴沉地说：“林丹可汗与皇太极战于西拉木伦河畔，惜败之后，黄金家族子孙后代，散遍布世界各地。要说人才，自然也有，然而各系一盘散沙，人心不齐。手里没有倚仗，家族复兴，总归是水中月镜中花。我祖父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地下都邑的线索。一旦得到其中的秘密，黄金家族定会重现昔日荣光。”
我没接她的话茬。靠，感情这位和二狗一样，也背着个沉重的枷锁，老是爱自找苦吃啊？不过，事情发展成这样，好象我特么也被陷进去了啊？

第三十七章 神罚
恍惚之间，觉得二狗捅了捅我。我盯了一眼沉浸在昔日荣光里的韩莉莎，低声说：“怎么？”
二狗神情有点紧张，说：“小杜，多了一个。”
我迷惑不解，说：“什么多了一个？”
二狗面无表情，说：“我刚刚数了数人员，我们一共进来7个人。但是现在这里却有8个人。”
我愣了下，浑身都炸毛了。心说这里又不是古墓，会从棺材里爬出个粽子什么的，除了雪人之外，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对了，莫非后继人员也到达了？到达了也不可能就一个人吧？
胖子闻言，就着手电光数人头：“1，2，3……7……。我说二狗，不是7个嘛？”
二狗小声说：“一个黑人你没算。”
“黑人？我靠！疯子，真……真的多了一个！”
我鼻尖冒汗，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说：“雪人！雪人就在我们当中。”
韩莉莎早恢复过来，她戴上休息时取下来的夜视镜，扫视了一遍，盯着前面10步开外石头上倚着的一个人，阴森森地说：“不是雪人，这人我们都认识。”
两个白人和一个黑人也发现不对，纷纷持枪站了起来。
二狗的手电随着韩莉莎注视的方向照过去，等看清楚情况，我吓得浑身哆嗦，不由自主向后面蹦去。
只见石头上倚着的那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全身赤裸，正是让韩莉莎给一枪崩了的向导。
胖子怪叫了一声：“粽子！”抬枪就要射击。
二狗一把拦住，说：“不是粽子，是个死人。”
靠，死人怎么会从峡谷外头自己走进来？还自己脱掉了衣服？他不是被老古给扔河里了嘛？
三个鬼佬也惊疑不定，一时不敢上前。那个叫麦克的最怂，站着的腿居然在微微地颤抖。
二狗抽出军刺，慢慢地走上前去。我大起胆子，随后跟了上去。等走得近了，我对麦克的意见立即改观了，因为我发现，我自己的牙齿，也在“咯咯”作响。
胖子说：“疯子你怎么啦？粽子才咯咯响呢，你这是学粽子吓人啊？”
我说：“胖子，你看他下面，死人下面……”
胖子走近我身边，仔细看了一眼，倒吸了口凉气，说：“卧槽，胸口有一个洞，心脏给挖掉了。”
我说：“不是，再下面……”
胖子眼睛继续下移，双眼忽然瞪大，倒退了一步，回头看着韩莉莎，仿佛见了鬼一样，一声不吭。
二狗上前几步，蹲在死尸前仔细看了看，吞了口吐沫，哑着声音说：“他的命根子，被切掉了……不，不对，是被硬生生给扯掉的。”
在乌图美人，韩莉莎说过，80年前，传说有100多个男人被挖掉了心脏，切掉了**，整整齐齐地排在那棱格勒河下游的河滩上。看来这事是真的，我们面前就有一个。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神灵？我们擅自进入那棱格勒峡谷，都会象这个向导一样，遭遇神罚？
三个鬼佬脸现惧色。麦克瑟瑟发抖。汉斯脸上肌肉颤动，口里喃喃咒骂。另外一个白人取出胸口的十字架，低声祷告。
韩莉莎沉着脸说：“Yeti，yeti sure as hall did it（肯定是雪人干的）！”
要说这事是雪人干的，还真是唯一的解释。不过它这么干，目的是什么呢？把个挖了心没了下体的死人摆在我们前行的路上，莫非正如韩莉莎说的，这是警告？如果我们继续往前，等着我们的，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不但是鬼佬，就连我也默然无语，心生惧意，缓缓后退。
一支队伍，一旦丧失了士气，就算是完了。韩莉莎见情况不妙，她取下裤腿上的弯刀，闪身上前，抓住死人的头发，往他脖子里狠命砍去。差不多有砍了十几刀，她将砍下来的死人头丢到我们脚下，脸色狰狞地吼道：“chiguy（胆小鬼）！”
我皱着眉，直欲作呕。靠，这丫好象有点歇斯底里，连个死人也不放过。
胖子和二狗冷冷地盯着这个婆娘，在那儿直摇头。
黑人汉斯满脸屈辱，第一个端起了枪。然后是祷告的白人，阴沉着脸把十字架塞进胸口衣服。麦克最怂包，木然起身，神情呆滞，脸色惨白，比地上的死人脸还白几分。
我小心地绕过韩莉莎，离开这块地方。这儿又是尸体又是人头，还有个手里拿着刀的疯子，呆着犯恶心。虽然尸体没有血喷出来，断了头的样子也不好看不是？
二狗和胖子跟上来，然后是韩莉莎，接着是鬼佬。所有人都默默无语，沉默前行。
一路走去，并没有碰到意料中的雪人。看来这家伙在这地下世界，如鱼得水，可能没那么好收拾它。
我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不详，可能昨天的枪弹惹毛了它，我们被这家伙盯上了，前路不会那么顺畅。
走到一处滴水的路段，麦克突然说尿急，落后了一段，我们也没有在意。
汉斯很尽职地保持着断后的职责，留在不远处等他。我们放慢脚步，研究了一下头顶上的钟乳石。这玩艺儿一路上随处可见，质地有点象玉石，造型千奇百怪，倒悬在洞顶，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
走到一处滴水的路段，麦克突然说尿急，落后了一段，我们也没有在意。
汉斯很尽职地保持着断后的职责，留在不远处等他。我们放慢脚步，研究了一下头顶上的钟乳石。这玩艺儿一路上随处可见，质地有点象玉石，造型千奇百怪，倒悬在洞顶，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
二狗拉了我一下，说：“小杜，好象不对，那个白人有问题。”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问题？”
二狗小声说：“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头发在变白。”
没等我回过神来，那边的麦克突然嘶声大叫，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胖子喊道：“怎么回事？”
我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麦克的背影。
麦克的头发果然改变了颜色，我记得他原本一头金发，这时候却完成变成了白色。而且，他的身体在缓慢地增高，骨骼如炒豆般发出暴响。他身上的衣服承受不了身体的异变，“嗤嗤”地绷裂开来。

第三十八章 危机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汉斯呆在当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麦克仰天发出一声怪异的嚎叫，双臂一振，“哗啦“一声，衣衫化为碎片，四处散落出去。他倏地回过头来，眼睛变得血红，面目狰狞，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血口，里面露出了鲜红色的肌肉，不停地往外渗血。
“Help ，help me……（救救我）”麦克断断续续地喊道。
我们都被惊呆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救他。
麦克的脸上和身上迅速地长出白毛，开始有点稀疏，很快就浓密起来，毛发越变越长，身体也越来越庞大。
韩莉莎回头和我交换了个眼色，说：“雪人！”
我点点头，心里惊疑不定，脑子里一片空白。无缘无故的，麦克怎么会突然发生异变？
韩莉莎抬起枪，指着麦克，咬着牙说：“Kill him（杀了他）！”
韩莉莎的手枪响了，汉斯和另外一个白人却犹豫着没开枪。
麦克身上中弹，惨叫一声，猛地跳起来就向着后面跑去。
尼玛，丫居然逃走了。估计他内心的恐惧，比我们更加厉害上无数倍。
麦克还没跑出我们的视野呢，我眼前一花，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团白影，这白影突兀地矗立在那里，谁也没看到它是怎么来的。
雪人。雪人再一次出现了！
麦克应该也发现了雪人，他吼叫了一声，不闪不避，一头向着挡路的雪人撞了上去。
“轰隆”一声，仿佛两辆小型卡车对撞，声音在通道内沉闷地回响。撞击过后，雪人没事，麦克却慢慢地往地上软倒下去。
雪人一把扛起麦克，张着血红的眼睛，意义难明地盯了我们一眼，飞快地转身离去。
麦克的惨叫声一路远去，直至越来越细微。
我们有好一阵子没回过神来。韩莉莎身子顿了顿，展开身形，向雪人消失的方向奔了过去。汉斯提着枪也追了下去。
另一名白人神色变幻不定，想要追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向我们。
我摊了摊手，说：“Stay put（呆在原地）！”
白人点点头，止步不前。
这种情况下，呆在原地最好。谁知道这洞里有多少个雪人？这东西有智慧，万一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呢？我们在追赶途中，给它们逐个击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十分钟后，韩莉莎和汉斯一前一后回来了，脸色阴得都能够滴出水来。
麦克没回来。
好吧，麦克，可怜的孩子，我原谅你用枪指着我了。我所能够做的，只能为你祈祷。
我问韩莉莎：“怎么回事？”
其实我这话问得有点多余，我们都看到了麦克已经变成了雪人。雪人救雪人，好象理所当然。
韩莉莎神色非常不爽，说：“雪人速度很快，不见了。”
我点点头，没再仔细问。
胖子说：“麦克完了。”他不顾另一个白人异样的眼神，过去捡起地上的枪和战术背心，随手把枪扔给了我。
我接住枪，瞪了他一眼，心说不说话你会死啊？你怎么知道麦克完了？也许雪人是母的，瞧着洋鬼子稀罕，又有向同类发展的趋势，想抓他去做压寨郎君呢？
剩下的那个白人喘了半天气，咬着牙说：“We“re going to rescue him（我们要去救他）。”
二狗和胖子虽然没听懂，但也猜得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韩莉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说：“我们往回走，和后面的人员会合。雪人没有直接杀了麦克，也许还有机会。”
我说：“即使找到麦克，他可能已经变成了雪人。”
韩莉莎说：“就是变成了雪人，也要找到他。不然，这些佣兵会不听命令，后面的队伍也会很危险。”
我耸耸肩，说：“你说了算。”
和后面的队伍会合，我不反对。反正人越多越安全。这个雪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多几把枪，就多几份威力。
韩莉莎对那个白人说：“Leo，go backward，go to sb“s rescue（里奥，往后走，去救人）！”
白人样子有点感激，精神振奋地]提起枪，转身向后快步走去。
胖子低声抱怨说：“疯子，我们回去凑什么热闹？”
我说：“要不你一个人先往前去？反正你刚刚也是这么干的。”
胖子挠挠头，说：“行了，早知道这鬼地方这么邪门，我还不进来了呢。”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还说？既然知道邪门，机灵点，保命要紧。”
胖子点点头，跟着我转身往来路退去。
在发现向导尸体的那个洞窟，我们停了下来。白人里奥和韩莉莎站在那里，脸色冷得就象死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很不妙。转过去一看，我们都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是麦克。麦克死了。
他虽然身形巨大，毛发浓密，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却还没有完全变成雪人，面目依稀可辩。只是满身血水淋漓，就象一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跟那个向导一样，以一种相同的姿势，靠在那块石头上，全身不着片缕。他的心脏和**同样没有了，那两个地方，血肉模糊，仍然在往外渗着血。
看见死尸被挖掉心脏和扯掉**，还没什么，因为没有血，没那么强烈的视觉震撼。但是活人就不同了，尤其是刚刚还活蹦乱跳和我们在一起的同伴。
麦克脸上的神情惊骇欲绝，那双血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涣散的瞳孔没有焦点。无论站在任何一个角度，他仿佛都在绝望地盯着我们，似祈求，似哀伤，更多的，则是仍然没有消散的恐惧。
这是雪人动手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我们在正真的行动中折损的第一个人手。
汉斯在附近搜索了一遍，做了个手势，说：“Safe（安全）。”
安全？真的安全吗？我盯着麦克那双诡异的红色眼睛，心神不定。这里的每一块石头后面，每一个缝隙之中，都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随时都会出现出乎意料的危机，也随时都会伸出开始杀戮的魔爪。我只觉得全身发冷，眼前的洞穴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第三十九章 昆仑玉
里奥走向麦克，伸手为他掩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然后再次拿出十字架，低声地祷告。
韩莉莎吸了口气，在尸体对面的地上坐了下来，默默无言。
我们跟着她找地方休息，都离得尸体远远的，尽量不去看麦克的惨状。
其实麦克的死，还不足以让我感觉如此胆寒。我迷惑不解的是，麦克明明变成了雪人的同类，它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还有，雪人为什么要把尸体弄成这样？并且同向导放在同样一个地方？
是报复？是为了给我们警告？还是另有什么玄机？
胖子说：“疯子，那个鬼佬怎么会突然变身？我们一起进来的，怎么却没事？”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过暗河的时候，他被洞螈咬了，说不定问题出在洞螈身上。”
说到洞螈，我们都有点后怕。韩莉莎盯了胖子一眼，冷冷地问道：“唐小花，你怎么过的暗河？”
胖子满脸不得要领地说：“什么洞螈？我直接趟过来的啊，难道用飞的？”
我和韩莉莎对视了一眼，看来胖子没有碰到洞螈。虽然没法确定麦克身体变化是来自于洞螈，但是有一点却能确定，只有他被洞螈咬过。我们都是一起进来的，没理由就他变成雪人，我们却安然无恙。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走近麦克的尸体，想要寻找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韩莉莎也应该有相同的疑惑，她过来蹲在我身边，不但检查麦克的尸体，还连带检查周边的痕迹，甚至连地下的缝隙里也找遍了，却茫然没有头绪。
韩莉莎用手指沾起麦克尸体上残留的一滴血，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我皱皱眉，心说你恶心不恶心，死人的血你能闻出朵花来啊？
手里的手电一晃，照到死人倚着的那块石头上。我忽然间注意到，这石头有点奇怪，手电光线好象从石头表面上透了进去，发出一种晶莹的光晕。
我低声说：“石头有古怪。”
韩莉莎闻言，凑近石头看了半天，说：“这是玉，昆仑玉。”
我吸了口凉气，靠，这块石头象座小山似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昆仑玉？这么大个头的玉，得值多少钱啊？雪人别的地方不捡，检块昆仑玉放死人，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
猛然间，我感觉心中一阵悸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噗通”一声心跳，仿佛就炸响在我的耳边，又似乎不太真切。
我目光恍惚地看向韩莉莎。她也把目光注视到了我身上。
我迷惑地说：“是你？”
她摇摇头，指了指我。
我傻了一会儿，说：“不是我。”
韩莉莎的脸色变了，她抬起头，望向了洞穴深处，目光迷离，变幻不定。
这声心跳绝对不是幻觉，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听见了。不可能两个人的听觉都出现问题吧？我回想着先前那种被锁定的感觉，那个感觉好象冥冥之中有人感应到你。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随着这个心跳声的响起，距离就象在无限接近，并且已经能够影响到听觉这种身体本能了。
我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忐忑而又期待着另一声心跳。可是四周围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我满心疑惑地回到胖子他们身边，问胖子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心跳声？”
胖子瞪着我说：“疯子，你没毛病吧？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有人盯着你，一会儿又说听见心跳。你特么又不是顺风耳，就是个听诊器，也得按对地方听不是？我看啊，你特么是中了毒了。你和那姓韩的，肩并肩对着个死人研究了半天，连这样都能擦出爱情火花连带心跳加速？靠，我真服了你了。”
这家伙话说的很大声，韩莉莎应该听见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居然没吭声。
我不死心，转头又问二狗。二狗看我的目光也有点怪异，他一边摇头，一边递过来一个开好的牛肉罐头。
我看看手上的电子表，靠，全乱套了，表上显示的是晚上3点钟。可能受到了强磁场的干扰，失灵了。不过估摸着时间，也该是时候吃点东西了。
然而这么对着两具模样惨不忍睹的尸体，再好的胃口，又怎么能够吃得下去？牛肉的味道冲进鼻端，不但没带来食欲，反而让人直犯恶心。
韩莉莎皱着眉坐在我身边，用刚刚砍过向导脖子的弯刀叉了块牛肉，心不在焉地送进嘴里。我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把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胖子劈手抢过罐头，说：“哥们，不吃你也别浪费。给我，我帮你解决掉。”
这丫胃口不错，就象几天没吃东西了，跟个饿死鬼似的，居然吃得津津有味，完了还巴唧嘴。尼玛，强人啊，不佩服都不行。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后面的洞穴通道中传过来脚步声。我们都跳了起来。韩莉莎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说：“是穆勒他们。”
果然，手电光中，那边影影幢幢地出现了数个人影，一群人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这些人同样神情紧张、高度戒备，等看清楚是韩莉莎后，明显很兴奋，但在看到麦克和向导的尸体后，脸色又变了。
韩莉莎和穆勒说话的当口，小个子克瑞士纳凑到我面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耸耸肩，说：“雪人。昨天的雪人开始报复了。”
克瑞士纳惊讶地看着麦克的尸体，说：“海军陆战队，他们不是很牛吗？死得好。”
汗，海军陆战队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幸灾乐祸？
“还有一具，是谁的？”
我指着地上的人头说：“向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出现在这里。”
克瑞士纳瞧着地上的人头，也是满脸疑惑，非常不解。
我说：“你们有没有事？”
克瑞士纳摇摇头，说：“我们往上走了，通道断了，又回过来的。路上看到两具熊的尸体，没有危险。”
我有点奇怪，说：“难道你们没有被暗河里的鱼追吗？”

第四十章 开明兽
“鱼？没有鱼啊，什么也没有。”
尼玛，真特么运气好的逆天啊，连洞螈都不惹这帮这家伙。看来探路这活儿，确实不是人干的！
穆勒这组人，除了他自己没带枪之外，其他6个人都全副武装，实力比我们强大了一倍。雪人没打他们主意，非常明智，不然很有可能会死的很难看。
穆勒好象对麦克的尸体很感兴趣，这家伙用随身的注射器取了血样，宝贝一样地存放在背包里。靠，看样子，这老鬼又捡到宝了。
稍微休息了一下，重新整队前行。克瑞士纳和一个白人在前面开路，汉斯和另外一个黑人负责断后。
经过那段遇险的滴水洞时，除了水湿路滑，什么事也没发生。雪人好象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一丝踪迹。
洞穴渐渐地空阔起来，顶部也越来越高，仿佛整座山都给掏空了，我们的手电已经不够照到尽头。
正低头行路之间，二狗一把拉住了我。我见他抬头仰望，脸色有异，刚想开口问什么事，眼角余光扫过，不由站立当地，目瞪口呆。
只见一条残破的巨大石阶，有如神迹般横亘在我们面前，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仰头观看。
这条石阶，明显是人力开凿而成。每一级都有三四十公分进深，横向达数十米，石阶层叠，高不见顶，便若一道通天之梯，无止无尽。站立其下，顿时觉得已身渺小无比，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正在头晕目眩之际，穆勒阴森森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传说是真的。天梯，这就是天梯！丰沮玉门，日月所入，开明之东，十巫升降。天梯的尽头，便是黄天上帝的都邑。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古老东方的祖庭之地——不死之城！”
胖子在旁边小声问道：“这老头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他在说神话传说。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是说黄帝的都邑非常雄伟。开明之东，十巫升降，说的就是天梯，传说都邑东门外有开明兽守护，巫师们能从这里通过天梯进入天庭。”
胖子张了张嘴，望着石阶说：“疯子，你是说，我们从这上去，就能进天庭？”
我苦笑了一下，说：“帝王的宫殿，不就叫天庭嘛？黄帝称为黄天上帝，其实就是个部族首领。他姓公孙，号轩辕氏。黄炎两帝联合，败蚩尤以涿鹿，他们都是汉人的始祖。后人神化二帝，黄帝就成了神话中的黄天上帝。昆仑山之所以是祖庭之地、万神之乡，便是传说黄帝的下界都邑便建在此地。依我看，我们是找到了轩辕氏当年的老巢。”
神话传说无从能够证实，帝王宫殿却可能留存于世。面前的石阶，明摆着是人力所建，规模宏大，是不争的事实。
胖子说：“既然是都邑，怎么会建在地下？”
我想了想，说：“史前人普遍穴居，轩辕氏统治部族时，仍然有穴居的习惯。建房子工艺复杂，费时费力，推测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天然洞窟，加以改造，成为了部族的大本营。胖子，其实你仔细留意，这样的史前文明不少，不仅仅昆仑山才有，只是没有被人发现。”
胖子点头说：“就象很多古墓，等着我们去光顾。我们赶快进去，说不定里面有很多宝贝。”
靠，这家伙，一心想着当盗墓贼，真是没救了。
韩莉莎没有参与我们的讨论，这女人仰望着石阶，神情激动，呆立半晌，率先迈步向台阶上走去。
大家加强戒备，无言地跟上前去。差不多走了有一百多级台阶，我们无惊无险地上到达了顶端。手电光四处照去，胖子跳了一跳，喊道：“有人！”
手电光中，正对面数米高的空中，几张奇怪的巨大人脸正对着我们，仿佛正盯着我们从台阶上上来。
“不是人。”韩莉莎说：“是石雕。”
她戴着红色夜视镜，当然比我们看得更清楚，可能在台阶上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古怪的石雕了。
我走近几步，仔细看面前这尊巨大的石雕。
石雕就地取材，其实就是突出地面的一块巨石。这巨石材质是玉非玉，差不多有10米高，方圆占地50来个平方，就如一只卧在地上的巨兽，随时都会站起来择人而噬。
事实上，石头也确实被雕刻成了一头巨兽。石头的形象，是一只头部由许多张人脸组成的异兽。细细数来，人脸一共有九张，表情凶恶，眼睛暴突，有两张脸已经完全剥落，只剩一片扁平。异兽的身体有点象老虎，看得出来有四只粗壮有力的四肢，虎步龙行，充满了力量感。整个雕像气势恢宏，威压逼人，虽然雕刻的细节粗糙拙朴，却浑然天成，鬼斧神工，令人惊叹。
胖子说：“这家伙怎么会长这么多脸？”
我说：“怒目而电视兮，貔豹吼而山裂。开明九首，禀兹金精，虎身人面，果然如此。”
胖子说：“我怎么听不懂啊？疯子，说人话。”
我说：“这是传说中的神兽，名字叫开明兽。它有9个脑袋，长着老虎的躯体，据说神格很高，强大无比，守卫着黄帝都邑的正门，各个脑袋轮流休息，从不闭眼。”
胖子“切”了一声，说：“原来是个看门的。”
我不满地说：“看门的？说的轻巧，狮身人面像还不是看门的？你看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这可是国宝，比狮身人面像不遑多让！”
穆勒伸手过去，抚摸向巨兽身躯，喃喃道：“开明兽，原来这就是开明神兽。”
韩莉莎冷冷地说：“不过是一图腾，别浪费时间。都邑就在前面，我们赶快进去。”
我脑子里一凛，对啊，这只是一个雕像，既然出现了开明兽，倒真的可能会发现地下都邑。
传说开明兽守护着都邑东门，东门名为开明门，有九门九井、五城十二楼。玉栏为界，城廓环绕，异树繁茂，乃是人间第一胜景。要是传说是真的，那就真的是一个惊世发现。

第四十一章 九门九井
我抬起手电照向前方，满心期待能够看到雄伟的琼楼玉宇，可是手电光中，前面并没有料想中的九扇大门，却见到一地断壁残垣。
我呆了一呆，把手电移向旁边，城廓倒是有，只是破败不堪。不知道什么原因，主门及向左一边的城廓，都发生了坍塌，就乘下右手边的四个门洞还算完整。门洞黑洞洞的，凄惨幽暗，如荒古巨兽张着的大口。
韩莉莎幽幽地说：“都5000年了，怎么样的存在，都抵不过时间侵蚀。”
想想也对，这里空气湿润，如果是木结构的门，便是再宏伟，经历了数千年，早就腐烂式微了。不过光这四个门洞，就能想象当年地下都邑全盛时的气派。人流如梭，刀枪如林，战鼓声声……神话传说，看来也并非无本之木。
走过开明兽身后的一片广场，我们来到一个完好的门洞之前。发现门洞并不是后世那种拱形城门，也不是用石头堆砌出来的，居然是硬生生从岩石上开凿而成。抬头望去，这一片城廓直达高大的洞窟穹顶，俨然是一面完整的峭壁。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五城十二楼？这明明是凿山为城，典型的地下城市。如果城廓内部也是凿山而成，这样庞大的工程，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得以建成？
门洞呈长方形，宽3米，高度超过6米，里面一片死寂，空旷幽深，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和危险，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恐惧，害怕侵扰了这座沉睡了5000年的神殿圣城。
在门洞外左手边的不远处，克瑞士纳发现了一口井。根据记载，都邑一共有九口井，这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口井。
我们几个都来到井边，既然到了这儿，无论如何，总要见识一下。
与其说这是口井，还不如说这是个天然的落水洞。井口不大，但是里面却呈现出漏斗状，非常深，手电光都照不到底，明显连通着地下暗河。
井口用石栏杆围着，原本可能有木制的轱辘，然而木头早已腐烂无踪。
韩莉莎借助夜视镜，向里面看了一眼，说：“井是干涸的，没有水。”
我点点头，抬头望着那段倒塌的城廓说：“地下水改道，地质可能发生了变动，造成了城廓的倒塌。”
既然没有水，一口井也没那么值得研究，我们离开水井，准备进入门洞。
一回头，却发现胖子不在身边。
我问二狗：“胖子呢？”
二狗说：“刚刚还在的。和那个小个子一起往另一边去了。”
靠，这家伙要干什么？老是玩失踪，当这是躲猫猫呢？
我放声喊道：“胖子，唐小花，我们……”
忽然，二狗对我嘘了一声，低声说：“别说话，那边有人。”
有人？这个鬼地方，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连只鬼也捉不出来，有什么人？
“哒哒，哒哒哒……”忽然，黑暗中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先是一支枪响了，然后另一支也响了。
我吓了一跳，心说我的妈呀，莫不是那个雪人又找上门来了？
子弹曳光之中，门洞深处，一个黑影隐约显现，看不清模样。韩莉莎向着枪响的那边冲了过去，我和二狗连忙跟了过去。
佣兵们早就往那里围了上去。我和二狗挤进人群，发现胖子和克瑞士纳正嚎叫着对着门洞射击，不远处，一个人身上不断中弹，全身抽搐不已。
靠，还真的有人！难道这地下都邑里，居然还住着人？都几千年了，怎么可能？
枪声停了。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门洞里那个人影，居然没有倒地。只见他站稳身子，晃晃悠悠地向外面走来，虽然好象站不稳的样子，但一步一步，脚步就是不停。
尼玛，什么情况？就算刚刚挨枪的是雪人那种巨无霸，也早就应该嗝屁了啊？怎么这玩艺儿却愣是打不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下升起来，漫延到全身，我只觉浑身僵硬，思维都几乎停顿了。
二狗闪身站到我面前。这家伙没有用枪，手里却拿着那把军刺。他说：“是粽子。”
好吧，粽子是死人，不怕子弹。他这个说法，倒也有可能。
韩莉莎站得离我不远，她的脸上也有诧异之色，但却没有被震撼住。我想到她那天说的故事，她说韩进宝的同伴，变成了宫殿的守卫者。难道这个人，就是韩进宝当年的同伴？
那些人都进来60多年了，如果没死，没有100岁，也有80岁了。当然，如果他们已经死了，那又另当别论。
黑暗中，洞窟里突然响起了“嘎嘎”的叫声，一大群鸟类被枪声惊动，仿佛出闸的洪水般，从黑影的身后铺天盖地地飞将出来。手电光中，我定睛看去，忍不住跳了起来。
“是钦原！躲开，胖子，快躲开！”我嘶声大叫。
胖子“妈呀”一声，着地滚倒。二狗一个转身，猛地把我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住了我。
我死命地想要推开二狗，口里喊着：“井，快躲井里去……”
二狗这家伙，以为压着我，就能保住我的小命？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钦原的无差别攻击下，你能压住我的身体，能压住手脚嘛？再说，你小子特么如果为了救我嗝屁了，秦瞎子非得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生撕了我不可。
韩莉莎听清楚了我的叫喊，转身向着口井的方向飞奔而去。二狗光注意钦原了，还没反应过来，我冲着他大吼：“躲到井里去！”
这回他总算明白了。一把扛起我，飞也似地追着韩莉莎而去。
我脚在他前头，脑袋在他身后，勉强抬头向着门洞口看去。这个动作倒不是为了观察钦原，而是一心想要找到胖子。可是那边一片混乱，佣兵们四散逃窜，哪里胖子的半点影踪？
门口有个倒霉的家伙跑得慢了点，被钦原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一大堆，根本就看不出来是谁。只能够听到“嘎嘎嘎”的叫声、翅膀扑腾声、利喙入肉的“噗噗”声，鸟堆里传出来惨绝人寰的惨叫，直让人心惊肉跳！

第四十二章 打不死的小强
“关手电，把手电关掉！”也不知道是谁在叫喊，好象是胖子。我恍然大悟，我和二狗手里的手电都亮着，这么大一目标，钦原不追我们追谁？
我连忙关掉手电。二狗也听见胖子的叫声了，在距离水井还有10多米的时候，关闭了手电。
立即，洞窟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感觉二狗和我一齐滚倒在地，然后我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一个突起硬物上。
是栏杆，水井的栏杆！
我用力翻过栏杆，感觉二狗没有过来，反而向着旁边滚了开去。我出声喊道：“二狗，你去哪儿？快进水井！”
猛然之间，我感觉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耳边一个声音低声说：“不想死的话，别说话。”
是韩莉莎。这个女人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按倒在栏杆下面。头顶“嘎嘎”的声音如约而至，乱哄哄的翅膀破风声中，我们根本不敢动弹，更不敢冒死下井。
水井深不可测不说，井壁还滑不留手，如果攀着井沿吊在那里，一个不小心，失手跌落下去，不用钦原蛰你，你就玩完了。还不如缩在井栏下面来得安全呢。
钦原仿佛在我们头顶盘旋了几圈，我奇怪地发现，这些东西居然舍过我们，直接向着井里飞了下去。
靠，谁特么出的鬼主意，让我们躲到井里？如果真吊在井沿上，我特么这会儿都不知道给蛰成什么样了。
呃……这主意好象是我出的啊？因为我发现，韩莉莎的手不再是光捂着我的嘴了，而是变成了掐。尼玛，你特么能不能别留指甲，我的腮帮子都要给你掐穿了。
大群钦原飞行带起的骤风，吹得我的头皮发凉，魂飞魄散。不远处的惨叫声已经停止了，四周围除了钦原发出的声音外，再无声息。
也许这种东西没发现我们。也许我们不去攻击它们，它们不会主动反击。也许这些东西有鸟的天性，害怕我们这些人类怪物。又也许……总之，这些马蜂一样的家伙一窝蜂地下到了井里，随着“嘎嘎”声渐渐消失，洞窟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我身上全都是冷汗，突然觉得脖子里痒痒的十分难受。这时候才发现，我又一次死死地抱着韩莉莎的腰，她的头发粘在我的脖子上，随着我因为害怕颤抖，不停的扎我的皮肤。
韩莉莎松了掐住我脸的手，狠狠地推开我。我吸了口气，连滚带爬地翻出栏杆，只想逃离这处险地，有多远滚多远。
远远离开水井，我等了一会儿，才冲着地上摁亮手电。手电提起来，想要照照四周，猛然间，我发现我身前30公分之处，站着一个人。
尼玛，谁呀这是？想吓死人啊？象个鬼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声息？等等，这个人好象真的没有声息，离得这么近，我怎么连他的呼吸也听不到？
我移过手电，想要照照这人的脸。二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快跑，跑啊，他是个粽子！”
靠，我立马炸毛了。粽子？这人是粽子？
手电光照到面前的人脸上，只见这人……我的天，这还能算是个人嘛——他脸上的肉都烂了，露出了一半的牙齿，一只眼窝是个深深的窟窿，烂得可以看到里边的骨头。他头上顶着满头雪白的毛，额头上还有一个子弹射出来的洞，里面正往外渗着一种浓稠的白色液体，恶臭扑鼻。
这家伙正向我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也不算枯瘦，因为他的手指，根本就是几根白骨。
我头发根根竖起，腿脚根本不听自己使唤，心里哀叹了一声：这回可真特么玩完了我！
突然，我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我背后的衣服，那只手一使劲，我被狠狠地甩了出去。回头一看，原本我站立的那个地方，换了一个人。
是二狗！
二狗手持军刺，狠狠地向那只伸过来的手斩了下去。“喀嚓”一声，手臂齐腕而断。
但是那东西仿佛无知无觉，没受到什么影响。他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他伸着的断手没有后缩，反而整个人上前一步，另一只手也同时向着二狗伸了过去。
二狗退后一步，飞身绕到那东西身后，军刺对着他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地一声，军刺从那东西的身上透胸而出。
我松了口气。心脏被刺穿，任你是神马僵尸粽子，也没戏了。我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愕然发现，那东西居然往前走了两步，把自己从军刺上拨了出来。
然后，他僵硬地转身，张开那张只剩下牙齿的大嘴，就象一条咬人的疯狗，向着二狗猛扑了过去。
在鬼佬们的惊呼声中，二狗身形一挫，倏地后仰，滚倒在地。他手上的军刺连挥数下，那粽子的一条小腿骨头“喀”地一声断了。
粽子失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不过这玩艺儿却象打不死的小强，仍然不依不饶地向着二狗爬过去。
眼前一花，胖子突然出现在粽子身后。这哥们提起手里的枪，直接向着粽子后脑上连开数枪。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粽子，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粽子拖着那条连着点皮肉的腿，仍然在向前爬行。
几个鬼佬脸现惧色，悄悄地往后退去。二狗也皱着眉，好象有点头疼。
尼玛，这还是粽子吗？这是僵尸吧？跟黄金甲虫驱使的那种东西，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黄金甲虫，我心头一亮，喊了起来：“脊椎，打断他的脊椎，弄坏中枢神经。他不依靠大脑指令身体，是凭着身体本能在动。”
二狗点点头，停住往后退的脚步。等僵尸靠近自己，他倏地抬脚踩在它脑袋上，手里的军刺在僵尸背部一捅一挑。那家伙就象失去了动力的电动玩具，瘫在那儿，终于不动了。
等了一会儿，确认这玩艺儿真的死得透了，我走过去仔细研究。
僵尸身上布满了被子弹射出来的洞，就如蜂窝一样。MP7的射速快是快了，但是终究威力不够，贯穿人体后破坏力不强。对付活人可以，对付这种怪物，有点不够看。

第四十三章 蜂巢
我注意到这玩艺儿身上穿着……不如说是挂着几片破烂的布，领口那里好象有领章，领章上隐约是青天白日的标记。我想要看的清楚一点，低头伸手下去拉那个领章。
猝不及防地，僵尸完好的那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足踝，他嘴里发出那种毛骨悚然的“咯咯”声，拖着身体往前移动，张开那张可怖的嘴，照着我的小腿就咬了过来。
我一跤坐到地上，差点没给吓得屁滚尿流。靠，这样都不死？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
胖子反应不慢，“砰”地一声，一枪正中僵尸的肘部。骨头应该断了，僵尸的手松了，他昂着头颅，牙齿不断开合，却再也无力够到我。
我手忙脚乱地蹬掉僵尸的爪子，四肢用力，身体不断后退，惊魂未定。
韩莉莎过来了，这女人望着我冷笑说：“杜枫，你们不是盗墓的么？怎么给个粽子搞得这么狼狈？”
靠，什么话？说得轻巧，你和你的佣兵特么为毛不过来？都给吓尿了吧？
我说：“这根本就不是粽子，这是僵尸！”
韩莉莎说：“粽子和僵尸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死人嘛？”
我说：“区别大了去了。粽子是尸体变的，它只是一口怨气未尽，是尸煞。可这玩艺儿你看它象尸煞嘛？他整个儿就是个不死的攻击机器，这是被制造出来的，绝对不是粽子。”
穆勒鬼一样地在我身边再一次出现：“秦先生，你说这是被制造出来的？是谁制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靠，我怎么知道？我能说我是胡诌的嘛？等等，这老头满脸狂热，该不会是对这玩艺儿又感兴趣了吧？
我冷着脸说：“我不知道。”
韩莉莎抽出弯刀，斩下了僵尸没剩下多少肉的头颅，然后撕下它脖子上的领章，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说：“青天白日，他果然是我伯父当年的手下。”
靠，这家伙在这里呆了60多年，居然没烂成骨头？身体里居然还有体液？真不知道是靠什么来维持生机的？
等等，体液？那种体液是浓稠的白色，带着股难闻的味道。这绝对不是人体应该有的，是什么东西呢？难道这就是维持他生机的玄机？
我对韩莉莎说：“剖开它的肚子。”
韩莉莎皱皱眉，说：“什么？”
我说：“把它的肚子剖开来，我们看看他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胖子说：“靠，疯子，太恶心了吧？你没事研究个死人干什么？”
穆勒忽然狂喜地喊道：“我知道了，主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这家伙抢过韩莉莎手里的弯刀，面目狰狞，双手持刀，一刀捅进僵尸的腹部，然后顺势切开。
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僵尸的腹部涌出更多的体液。穆勒已经疯了，这疯子居然直接用手去扒开僵尸的肚子。
手电光中，我清楚地看到，僵尸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内脏，而是生长着一种蜂巢一样的东西。蜂巢中，一些肉色的、像幼虫一样的东西蠕动着，令人恶心不已。
穆勒捉起一条幼虫，凑着手电光看了半天，“呵呵”怪笑了起来，说：“秦先生，你的推测没有错，这是蛹，是钦原的幼虫。僵尸不是尸煞，而是培育钦原的虫巢！”
韩莉莎有点没明白，说：“他在说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说：“这还不明白？钦原的幼虫，是在人体内培养繁殖的。因为人体里面有幼虫成长所必须的蛋白质。”
韩莉莎还是不明白，说：“鸟不是蛋生的嘛？这种蛹，怎么可能会变成鸟？”
我汗了一下，这又不是上生物课，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个好奇宝宝？我说：“钦原尾部长着根尖刺对不对？它没有羽毛，所以不是鸟，而是一种蜂，类似于马蜂。它用来蛰人的尖刺，除了是攻击的武器外，还是个****，会向人体里注**子或者卵子。人和牲口之所以会变老，就是被受精的幼虫吸收了体内的营养成份，加速了代谢的过程。”
韩莉莎吸了口凉气，说：“你是说，阿尔弗兰德他们，还有大黑和那些骆驼，都成了僵尸？”
我说：“目前还没有。不过过一阵子就说不定了。僵尸之所以拚命想咬我，是想要摄取更多的蛋白质。它体内所有的营养物质都被幼虫吸收了，身体只剩下摄取营养的本能。如果它能够得到更多的营养，理论上，虫巢会不断繁殖，一直存在下去。”
我的话一说完，就发现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一抬头，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脸上神色都阴晴不定。
克瑞士纳结结巴巴地说：“秦先生，你的意思……是说，纳拉扬怀孕了？他……他肚子里怀了这种可怕的虫子？”
“哗啦”一声，几乎所有人都离得纳拉扬远远的，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尼泊尔小个子。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看到一个倒霉孩子被钦原围着，原来就是纳拉扬。
纳拉扬脸如死灰，虽然不一定听得懂我的话，但是只要看现场众人的表现，想想阿尔弗兰德的惨状，就足以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
廊尔喀人的特性在纳拉扬身上显露出来，他惨笑了一阵，伸手拨出弯刀，向着自己胸口狠狠插了下去。
“当”地一声，他的刀被斜刺里伸过去的一把军刺给挡住了。一个白人拉着架势，恶狠狠地盯着纳拉扬吼道：“Do you want to kill us all（你想害死我们吗）?”
可是随即，克瑞士纳动了，他拨出弯刀，指着那个拿着军刺的白人，大声叫道：“Let go or I“ll chop yht here（放开他，否则我剁了你）!”
韩莉莎皱皱眉，一声不吭。
我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色，对着彼此点点头。这可不是个好现象，队伍的内部，因为恐惧而开始出现分化。
纳拉扬要成全自己作为勇敢的廊尔喀战士的荣誉，选择自杀，这应该是一种部族神圣的举动。而白人则担心他的血液会引来近在咫尺的钦原，出手阻挡。

第四十四章 废都
双方都没有错，只是在言语和行动当中，充满了火药味儿。
穆勒从僵尸那里抬起头，说：“David， stop（戴维，住手）。”
那个叫戴维的白人闻言，眼睛瞪着克瑞士纳，缓缓后退。
我向克瑞士纳招招手，说：“你跟纳拉扬说说，他不会马上就死，我们先到都邑里面去，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活命的法子。”
我这话其实纯粹只是稳定人心，要是真有什么法子，僵尸也不会60多年还是这副鬼样。
克瑞士纳点点头，低声地安慰了纳拉扬几句。纳拉扬寻死未遂，也失去了那股子刚勇狠劲，在克瑞士纳的搀扶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转头盯着那四个黑洞洞的门洞，心里不寒而栗。不知道这样死寂的黑暗之中，还藏着什么样可怖可畏的恶魔？
休整了一会儿，韩莉莎带头向着其中的一个门洞走去。我们都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门洞不长，进深大概有10米左右，穿过门洞，一条宽阔的街道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条街道，宽约50米，长度则不得而知。从入口处向内望去，一排三角形的石柱犹如擎天之柱，整齐排列，撑住了高达数十米的穹顶。
胖子“靠”了一声，说：“这地方是生生挖出来的？”
我点点头，注视着一侧坍塌严重的洞窟石壁，石壁上，一间间依壁而凿的石窟仍清晰可见。
目光随着石壁延伸过去，满壁都是这种大大小小的石窟，有的两层，有的三层，甚至有四层五层。
每个石窟向街道的一面，都开着门，旁边有凿壁而成的石阶，通往上一层的门户。
万神之乡，这真的是一个万神之乡，绝对就是黄帝当年的老巢。看这石窟的规模，恐怕真的不下上万人居住，简直就是个地下的城市！
震憾过后，我们走进最近的一个石窟，探头向里面望去。石窟大约有十几个平方，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接连看了三个这样的石窟，一无所获。
韩莉莎说：“水井干涸了，这里被废弃了。”
我没说话。说水井干涸为时过早，传说这里有九口井，我们才发现了一口。当然，也有可能大门外还有，只是我们没找到。
队伍沿着空旷死寂的街道，继续往前。走了没多远，我们再一次发现了一口井。这口井不大，突出地面的井圈上有绳子勒出来的深深的痕迹，井壁垂直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井很深，但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模样，手电光中，可以见到下面干涸的河床。
我对韩莉莎说：“你说的对，水井连着暗河，暗河改道了，水源就断了。石窟里清理的非常干净，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大规模的撒离很从容，这里确实是被废弃掉的。”
胖子插嘴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这地方出现了钦原，有人变成了僵尸，不得不被放弃。”
我点点头，说：“也有这个可能。”
胖子沮丧地说：“他妹子的，看来我们是白来这一遭了。偌大个都邑，连根草也没剩下，亏大了。”
我看了一眼前头的韩莉莎，说：“有些东西拿不走。胖子，你有没有留意到，那个井圈，有什么古怪？”
胖子嘀咕着说：“古怪？一个井圈有什么古怪？”
他用手电凑到井圈上照了照，忽然张大了嘴，转过头看着我说：“靠，我的妈呀，这不会是玉吧？”
我点点头。井圈没古怪，不过材质却非同一般，是用一整块昆仑玉雕出来的。
我说：“这里满地都是财富，如果是我，我一定不舍得离开。但是原住民不但走了，还是自愿走的，肯定有什么异常的事在这里发生过，非常危险，他们不得不走。”
韩莉莎没接我的话茬。我的本意也只是提醒她，没指望她能听进去。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们碰到的这些怪事，足以颠覆三观。我的理解和解释，多半是强牵附会的瞎掰，听着可能有点道理，但是我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脚。直到现在，我都不信真的会有什么长生不死术。如果这个长生不死，就象那个僵尸一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拉开抱着井圈不舍得放手的胖子，我们继续往前走。在街道中间的一根石柱边上，戴维发现了一些残缺的白骨。几个人围上去仔细察看，骨头应该是人骨，但是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是人的样子了。每一根骨头都被从中折成几段，粗壮一点的，被用工具给砸成了碎片。
穆勒蹲在骨头旁边，捡起一个被掀掉了天灵盖的骷髅头，左看右看，然后兴奋地说：“秦先生，你看，牙齿印，头盖骨上有牙齿印！僵尸吃掉了尸体的脑髓。哦卖糕的，你的理论是正确的，僵尸……不，虫巢在寻找补充营养的东西，并且试图把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都吃掉。”
我看着这老头手里的头盖骨，尾椎骨直发凉。心说看这情形，僵尸不舍得浪费同伴尸体的脑髓骨髓，就象啃甘蔗一样，把整个尸体都啃了个遍。不用说，尸体身上的肌肉器官，也同样进了僵尸的肚子。
韩莉莎皱着眉看着这堆骨头，没吭声。猛然间，我听见身后传过来“咯咯”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以为又有僵尸出现了。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被钦原蛰了的纳拉扬全身都在颤抖，牙关相撞，咯咯有声。而所有人都沉默地盯着他，目光怪异。
纳拉扬迎着大家异样的目光，脸上渐渐现出绝望的神情。忽然，他“啊”地大叫一声，推开身边的克瑞士纳，趔趔趄趄地向着黑暗深处跑去。
没有人追上去，就连克瑞士纳也没动。我们目送着他即将消失在黑暗当中……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纳拉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不，三个人影。其中一个张着大嘴，向着他直扑过去。
纳拉扬端起手里的枪，歇斯底里地狂叫着，向着人影扫射。人影不断中弹后退，却直立不倒，直到纳拉扬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射完，其中一个人影才“咕咚”一声倒到地上。

第四十五章 荣耀
另外两个人影站稳身体，顿了一顿，再一次向着纳拉扬走去。
克瑞士纳从人众里挤出来，好象要过去帮忙。胖子一把拉住他，说：“别去，可能不止有三个僵尸。”
克瑞士纳停住脚步，表情复杂地望着纳拉扬。廊尔喀人不怕死，但是无谓的涉险牺牲，终究也并不是勇敢。他终究不敢孤身犯险，只恨恨地跺了跺脚。
可能是因为紧张，纳拉扬一个弹夹，换了半天也没换好。僵尸已经接近他身前，似乎一伸手，就能够够到他。
僵尸速度加快了，它向着纳拉扬扑了过去。
就在我们都为他担心吊胆的时候，纳拉扬仰天狂吼了一声，一把扔掉手里的枪，飞身向着僵尸迎了上去。
我们都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砰”地一声，两具身体狠狠地撞在一起，奇怪的是，没有谁被撞开，反而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手电光中，我清晰地看到，僵尸的手死死地抱着纳拉扬的身体，大嘴已经咬住了他的肩膀。
纳拉扬忽然做出了谁也意料不到的举动，他满脸疯狂，伸出手去，捧住了僵尸半是骨头半是腐肉的脑袋，张大了嘴，狠命地咬了过去。
我张大了嘴，只觉心底发冷，做声不得。
胖子骂了句“卧槽”，说：“对啃啊？这都还没变成僵尸呢。”
纳拉扬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已经到了极限。阿尔弗兰德和那个黑人没见过僵尸的状况，只是认为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不知道会有这么惨的后果。而眼前的纳拉扬，却活生生地看到自己的未来，崩溃是早晚的事。
面对这么惨烈的场面，大家都不忍卒睹，纷纷转过头去。
这时第二只僵尸也扑了上去。三个人体纠结在一起，只听嘶吼声不断，不断有血肉被从某个身体上扯下来，也分不清到底是纳拉扬的，还是僵尸的。
互咬对怼了一阵，三个人体一齐滚到地上，不停翻滚扭动。
克瑞士纳回过头，盯着我说：“秦，帮帮他，帮帮纳拉扬。”
我叹了口气，说：“怎么帮？”
克瑞士纳咬着牙说：“杀了他，不要让他变成怪物！”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胖子，二狗，去解决他们，射断他们的手脚。”
克瑞士纳抢先冲了出去，胖子和二狗紧紧跟随。到距离对掐的三个人体10米开外站定，克瑞士纳第一个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枪声响起，纳拉扬的惨号声不绝于耳，闻者无不心惊胆战。
平静下来后，见没有别的僵尸出现，韩莉莎率先走了过去。
现场的情况惨不忍睹，纳拉扬的四肢都给子弹打折了，鲜血流了一地。三个僵尸也同样如此，其中一个一只胳膊远远地落在别处，身体几乎被子弹撕得散了架，但他却仍然在不停地蠕动。
克瑞士纳蹲在纳拉扬的身边，盯着浑身是血满嘴碎肉的纳拉扬，目光无助而悲伤。
纳拉扬的一只眼睛掉在眼眶外面，另一只眼睛闪着凶残狠毒的光芒，死死地瞪着某处，一动不动。
克瑞士纳在纳拉扬耳边喃喃地说了几句话，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弯刀。
纳拉扬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看着克瑞士纳，无声无息地流下了眼泪。
刀子对准纳拉扬的胸口，克瑞士纳吸了口气，狠狠地扎了进去。
纳拉扬眼望黑暗的穹顶，仿佛笑了笑，吐出最后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那只独眼。
胖子低声说：“疯子，你说，他还会不会活过来？”
我斩钉截铁地说：“他死了。”
胖子讪讪地说：“我是说，他会不会变成那种……那种僵尸？”
我说：“胖子，他死了，死在尼泊尔弯刀之下，一刀致命，这是他的荣耀。你就别再在人家的心口补一刀了。”
又损失了一个人，队伍的士气有点低迷。远处传过来一种诡异的“沙沙”声，好象有人正在向着我们走过来。更远的地方，那种熟悉的“嘎嘎”声似乎正在接近。
韩莉莎盯着地上的血迹，沉声说：“走，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所有人都迅速地向着街道深处奔去，速度虽快，却默契地组成队形，没有一个人落单乱走。
这种地方，一旦落单，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韩莉莎忽然挥手阻止住了队伍。手电光中，前面仍然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韩莉莎的这个动作，我有点不明所以。
我问道：“怎么啦？”
韩莉莎说：“秦枫，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冷？”
我愣了一下，心说冷有什么奇怪？山顶上积着雪，地底下结着冰，当然冷啦。
不过她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有些冷。我上前一步，站到她身边，一股阴冷的寒意忽然袭来，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靠，不会吧？一步之差，温度居然相差这么大？
胖子也缩了缩脖子，说：“怎么回事？”
韩莉莎看了他一眼，说：“大殿就在前方，也许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需要这种温度。”
胖子说：“大殿？什么大殿？我怎么看不到？”
我知道韩莉莎说的大殿是什么。韩进宝当年进入大殿，取出了半块玉佩，却被玉斧斩掉了手指。说是大殿里有守卫，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长年沉睡。一旦有人进去，他们就能醒过来。
我说：“胖子，她戴着夜视镜，当然比我们看的清楚。这里这么冷，恐怕是一个类似于冬眠的环境。呆会儿小心持着玉斧的守卫，他们很危险。”
胖子“切”了一声，说：“守卫？活了几千年的守卫？我不信。”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象有点不太坚定。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信。可是这个鬼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小心为妙。”
越往里走，温度好象越低。好在能够忍受，不至于把我们都冻成冰库里的咸鱼。
二狗走着走着，忽然停步不前。我注意他注视着旁边的一间石窟。他的手电在那里掠过，然后又回过去，照着那个黑洞洞的门。

第四十六章 二狗快跑
这间石窟有点奇怪，好象是个门卫似的，单独一间，却占着好大一面石壁。
我有注意到，自从进了这段温度低的地方后，两侧石壁上的洞窟明显减少，要有，也是规模不小的大石窟。仿佛这边住的人，地位要明显比后面小石窟住民高得多。
二狗脱离了队伍，向着石窟走了过去。他有着对危险非常敏锐的直觉，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他既然去那间石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随后跟了上去。
韩莉莎大声说：“杜枫，你们俩干什么？”
我向着她招了招手，却没有停住脚步。
二狗站在那个石窟的门洞前，他的手电照着里面，却没有进去。我走近他的时候，发现他脸色发白，全身都在颤抖。
靠，什么样的场面，能让一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摸金校尉吓成这样？
韩莉莎跟了过来，她刚喊了一句：“申建设……”突然也瞪大眼睛，静了下来。
我莫名其妙，抬起手电向门里边照去。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一具尸体趴在地上，手臂前伸，仿佛要抓住什么的样子，却终于无力抓住，就这样气绝身亡。
我拉了拉二狗，说：“怎么啦？一具尸体而已，早死了好多年了。”
二狗罕见地没理我，他呆了一会儿，伸手捡起门口的一只马桶包。然后他跨进门去，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那个包明显是死者的，我没看到二狗带着这样的包。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转头看了看韩莉莎，用眼神询问。
靠，我也真昏了头了，二狗的事，我问韩莉莎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了，韩莉莎怎么又会知道？
可是，韩莉莎却对我说：“杜枫，看地上，地上有字。”
我一愣，心说什么字？
仔细一看，我如遭雷殛，作声不得。
胖子凑上来说：“他怎么啦？”
我机械地说：“二狗，快跑！”
胖子奇道：“疯子你怎么啦？我问你话呢，你让二狗跑什么？”
我说：“地上的字，就是这么写的。”
胖子疑惑地盯了我一眼，挤开门边的韩莉莎，走进了石窟。立即，他瞪着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满脸不可思议。
韩莉莎回过头，意义难明地看着我，说：“杜枫，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特么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地上写着“二狗”，又不一定就是申二狗？世上叫二狗的多了去了，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只是二狗的表现，却似乎可以说明，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走进石窟，盯着地上那四个字。这是用利刃在石头上刻出来的，时间应该很久了，二年？三年？谁特么知道？
地上的尸体背上有很深的伤痕，应该是被利器所伤，肌肤还没有完全腐烂，只是失水严重，有变成干尸的趋势。
这里的温度低，刚刚我们走过的温度变化地带，可能是某种结界，貌似那些钦原和虫巢僵尸不敢进入这个区域，尸体才得以保存完整。
我仔细瞧这具尸体，越瞧越觉得眼熟。尼玛，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一种认识这具尸体的感觉？这不可能啊？
我转头看了看胖子，说：“胖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象见过这个人？”
胖子惨笑了一声，说：“瞎子。他是秦瞎子。”
我眼睛一下子瞪大，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瞎子？秦金生？怎么可能？！他明明死在C市龙泉驿洞窟之中，当时我们亲眼所见。黄金甲虫爬满了他的身体，手雷爆炸，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二狗第一次割开手臂，展现出血液的异状，想要救他，却终究力不从心。
军方的定向爆破，将一切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当然，也包括陷落在洞窟之中的秦金生。
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上两次？而且是在天南地北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我和胖子一齐动手，把尸体翻了过来。看清楚尸体的面目，我一跤坐倒在地，感觉特么的特不真实。
这具死尸，的的确确是秦金生。连他标志性的背头，也基本保持完好。
这太特么匪夷所思了！
二狗往尸体旁边爬了几步，呆呆地望着秦瞎子，一言不发。隔了良久，他抓住手里的那个马桶包，狠命地撕扯。直到手指甲被折断，手指上流出鲜血，厚实的帆布包居然被他生生撕开，里面掉落了一地的零碎。
看着地上熟悉的黑驴蹄子、蜡烛、朱砂糯米……我恍然身在梦中，不敢置信。
二狗从一堆零碎中找出一只老旧的怀表，颤抖着手打开。然后，他的牙关发出“咯咯”的撞击声，身子抖动得犹如风中的一片落叶。突然，这家伙痛哭失声。
秦金生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亲舅舅，忽然间见着了尸体，就是铁一般的汉子，失控也正常。
我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搭着他的肩膀，黯然神伤。
秦金生也算对我慧眼有加，悉心栽培。他不但给了我玉佩，将我招进特别行动小组。而且他让二狗卖给我的那本破书，和给司马青莲和胖子的不一样，的的确确是江西派寻龙探穴的不传之秘。这是在秦金生身死之后，我无意中收拾东西才发现的事情。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特别关照，而且把事情做得鬼鬼祟祟匆匆忙忙，好象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长。
但料想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原因。
从这个角度来说，秦金生是我的引路人。他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传给了我衣钵。他是我事实上的师父，也是把我带进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甬者。
我陪着二狗，在那儿默默哀悼。我虽然都满肚子的疑惑，却都没有急着打扰二狗。
二狗从小跟着秦金生，感情深厚。他平时就话少，秦金生死后，从没见他哭过。压抑得狠了，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显然，关于秦瞎子，有着我和胖子都不知道的往事。
我眼睛望着胖子，说：“会不会……这人会不会是秦大师的孪生兄弟？”

第四十七章 离心
胖子没回答我。
韩莉莎哼了一声，说：“孪生兄弟？你听说过江湖上还有第二号银眼神通吗？”
我讪讪地住了嘴。
二狗慢慢平静下来，说：“小杜，他是师父没错，他确实来过这里。”
我呆了呆，说：“秦瞎……秦大师来过这里？”
二狗点点头，把手里的怀表递给我，说：“这是师父的怀表，里面有我和他小时候唯一的一张照片。那时候他刚从孤儿院接了我出来，带着我去照相办证件，顺手拍了张合照。三年前，怀表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它是师父帖身的东西，既然遗落在了这里，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他，师父肯定来过这个地方。”
我把怀表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怀表里的照片很旧了，纸张有点发黄。秦金生大马金刀地坐着，脸上神情和蔼，人也显得很精神。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孩子，面目依稀便是二狗。
我把怀表还给二狗，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字，沉吟说：“二狗，秦大师为什么来的这里？你有没有一起来？”
二狗摇摇头，说：“师父瞒着我，一个人消失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后来他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那这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泥捏的，也不是纸扎的，秦金生的尸体实实在在地躺在这里，你却说他又回来了？回来的是个鬼啊？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表情都扭曲了。
二狗忽然指着韩莉莎说：“你……我记起你来了。三年前，你来四合院找过师父，就是那一次，师父就不见了。”
我们都把目光转身韩莉莎，盯着她，等她开口说话。
韩莉莎撇了撇嘴，说：“是，我是找过你师父，那又怎么样？”
二狗瞪着她好半天，说：“你一定知道什么，你跟师父说了什么？他不然不会无声无息地出门一个月。”
韩莉莎站起来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二狗表情阴沉，手臂蓄力，嘶声说：“我师父死了，他死了！”
韩莉莎冷冷地说：“难道是我害死他么？他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二狗哑然，只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说：“韩莉莎，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秦大师死在这里，看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个秦金生，他是谁？”
韩莉莎说：“笑话，我怎么知道？我后来又没见过他。”
我默然。即使韩莉莎向秦金生提供了什么消息，或者出钱雇佣了他，不管事情办没办成，人回来了，好好地活着，当然没她什么事了。更不要说，她根本以后都没再见过秦金生了。
可地上的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跟我们在一起的秦瞎子，是只鬼？可是鬼怎么会吃饭？会有触觉？会同刘火玄吵架？会带着我们一起去找9574？
我盯着地上的字，问二狗说：“秦大师怎么会知道你要来这里？”
二狗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韩莉莎冷哼了一声，说：“你们江西派真了不起，居然会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申二狗，这是你师父给你留的信息，别说你没来过这里。你装无辜，想骗谁啊？”
二狗很平静地看着我说：“小杜，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来过这里。”
韩莉莎哈哈一笑，说：“谁能够作证，没有吧？谁知道你在这里碰到了什么，保不定呆会儿就能发现你自己的尸体，哼！”
我呆了一会儿，心中一片空白，脑门上冷汗直冒。秦金生死在这儿，另一个秦金生却在外面和我们并肩作战。如果二狗也早就死了，那我身边这个，他是什么？
过了半晌，我说：“二狗，我信你。如果当时你也在，秦大师根本就不用写字。他临死的时候，料到你早晚有一天会来这里，所以写了这几个字提醒你。”
胖子早愣了半天神，吞吞吐吐地说：“也许……这几个字不是秦金生写的，是别人早先留下的。叫二狗的人多了去了，也许是韩进宝……”
韩莉莎冷冷地说：“韩进宝大字不识一个，你让他怎么写字？”
一片诡异的死寂当中，我们陆续走到石窟外面，二狗一个人留在里面，对谁也不理睬。
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感觉，就象是被人给计算了。对，这是一个阴谋，我们掉入了一个阴谋当中，让兄弟伙伴开始疑神疑鬼，分化离心。而推动这个阴谋的手，正是韩莉莎。
我缓缓转身，冷冷地盯着韩莉莎，说：“韩莉莎，说，你背后的是谁？为什么要诓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韩莉莎毫不示弱地看着我，说：“杜枫，别自以为是了。你自己也说了，你没多少利用价值。带你来这里，只是因为你有玉佩。如果不是这块玉佩，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如果我要害你，任你们几个有多大本事，分分钟就灭了你，你信不信？”
我泄气了。她说的没错，佣兵的那些子弹，可不认识我是谁。当然，二狗和胖子，也不是那种打不死的小强。
“行了，叫姓申的出来，我们继续往前。”韩莉莎说。
韩莉莎的着意挑拨，目的不明。二狗心里怎么想，我也不想去猜。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当然不放心。
既然来了，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不探个究竟，谁也不甘心。
我转头叫道：“二狗，我们走吧。等回来的时候，再给师父好好收尸。”
我这声“师父”，是第一次喊出口，虽然秦金生已经听不见了。但是二狗却能听见。
果然，二狗伸衣袖擦了擦脸，把怀表揣进怀里，慢慢地走了出来，站到我身边。
穆勒他们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老家伙冲着我说：“秦先生，这里不是解决家事的地方。这些战士，都是要花钱的。当然，如果你能配合我找到长生不死术，我会非常感激你的。”
我没心思答理他。长生不死术？几千年来，这东西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鬼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四十八章 醴泉
数十米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高大的石壁。这面石壁应该是街道的尽头，也是大殿的所在地。
石壁上，有一个宽阔的门洞，门洞上方，居然还雕刻着一些神像鱼鸟作为装饰，正对着大门的一根巨大石柱，被雕成一株参天的水稻，饱满的稻谷形象非常夸张。
传说都邑之中，有一棵粗五围、高四丈的水稻，终年结着稻谷，采摘不尽，看来就是指的这一棵。
在石头水稻的旁边，又发现了一口水井。不出所料，井依然是干涸的，一滴水也没有。不过井底有许多白色的石头，大小不一，色泽美丽诱人。
韩莉莎说：“是玉石。”
胖子有点按耐不住，说要下去弄几块，不过在韩莉莎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只能望石兴叹。
昆仑山产玉。古人夸大玉石的珍贵，说黄帝都邑有文玉树、琅玕树，能长出五彩斑斓的玉。这当然是胡说，树上怎么能长玉石？不过这地方有玉，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那块雪人放尸体的石头、水井的栏杆井圈、甚至包括门口的开明兽，实际上都算是玉。
昆仑山是玉文化的发源地，发扬这一文化的，却并不是黄帝，而是西王母。西王母掌握的长生不老之术，也与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传说她制造了玉环，乘白鹿把玉环送给了黄帝，黄帝用白玉环来降服了蚩尤。她用玉制造了玉琯，骑着白鹿把琯送给了舜，舜用玉琯来观察气候。汉武帝时，她用玉盘装着仙桃送给汉武帝，汉武帝没在意仙桃，反而对玉盘更感兴趣。
玉这个东西，同样随着神话传说，被神化了。在后世，它成为了所有祭祀活动中沟通神灵的一个工具，或者说一种渠道。我身上的玉佩，和这些传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眼望着那个黑漆漆的门洞，我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谜底就在眼前，等着我去揭开，所有的秘密，应该就藏在这扇门里面。
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声清晰的心跳声再一次在我脑海里炸响。
“噗通！”
这声音是如此的贴近，又仿佛无尽的遥远。
韩莉莎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们对视了一眼，我知道她也同样接收到了这个特别的信号。
这是一种召唤，又如一种诱惑，有着无比强大的魔力，吸引着我想要接近这个神密的存在。
韩莉莎说：“杜枫，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可以把我的玉佩拿走。”
我瞥了她一眼，说：“说什么呢？我要你的玉佩干什么？”
韩莉莎低声说：“秦枫，你有没有发现，只有我和你能够感觉得到。召唤我们的声音，来自于我们身上的玉佩。”
我愣了愣，隔着衣服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玉佩什么反应也没有，哪儿有她说的那么玄乎？
大殿内仿佛不断涌出来一阵阵冷气，阴寒入骨。我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跟着韩莉莎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门洞，走上15级台阶，走进一个空旷巨大的殿堂。迎面映入眼帘的，不是高高的王座，也不是华美的装饰，而是一眼用玉石栏杆围着的泉水。
这眼泉水居然没有干涸，汩汩地冒着水，量不大，只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丝丝的白气袅袅泛起，消散在上方的空气当中。
我靠近过去，感觉附近的温度明显又低了下去，早已低至了零度以下。但是神奇的是，这眼泉水却没有结冰，它上方的白气，居然是空气遇冷凝结而成的雾霜。
穆勒的声音总是突如其来，让人生厌：“哦卖糕，这是醴泉。鹓雏发于南海，非梧桐不止，非醴泉不饮。昆仑山上，和瑶池齐名的，就是醴泉。”
这眼泉水水质纯净，被珍而重之地保护在黄帝大殿之中，足见其珍贵，倒有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醴泉。
穆勒这家伙一把年纪了，居然亲自翻过栏杆，下到水池里，掬起一把泉水尝了尝，然后把随身的水壶装满。
佣兵们估计水壶也空了，跟了一个人下去，把一个个空水壶都装满了水。军用水壶遇冷，外面迅速地起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胖子正要把我们的水壶也递过去，忽然，大殿深处，传过来一个沉闷的脚步声。
韩莉莎脸色一变，喊道：“take cover（隐蔽）！”
佣兵们迅速地分散开去，纷纷找地方隐藏身形。我见穆勒从池子里爬了爬没爬起来，伸手拉了他一把。
哪知道我重心没站稳，居然给穆勒带了一带，一头往水池里栽去。
后边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衣服，一把把我拽了起来。
是胖子。
胖子盯了我一眼，说：“疯子，你那么好心干什么？自己保命要紧。”
胖子的神色有点异样，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芒闪烁，好象有点生分，有点躲闪。靠，韩莉莎那婆娘的离间计还真有效，居然让没心没肺的胖子也中招了。
算了，蓦然间发现秦金生的尸体，心情激荡，这么颠覆三观的事，他有这样的反应，也属正常。
我把穆勒扯上来，回头对胖子说：“哥们，谢了。”
咦，我几乎从来都不跟胖子说谢谢，这是怎么啦？难道我也和他离心了？
胖子没吭声，独自隐藏到一根柱子后面。
我和二狗躲在水池的栏杆内侧，我小声说：“胖子怎么啦？”
二狗摇摇头，说：“不知道。”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他的身上，有种气味。”
我奇怪地说：“什么气味？”
二狗看着我说：“那天晚上你跟韩莉莎亲热后，你身上也留有这种气味。”
我吸了口气，二狗那天说的恶心，他说什么新鲜的粽子的味道。尼玛，只有他才知道这是种什么鬼味道。
我说：“这么说，韩莉莎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二狗点点头，说：“小唐之前没有，进来以后才有的。”
我皱皱眉，胖子在熊窝那里和我们相遇，难道之前他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

第四十九章 暗战
脚步声越来越近，始终以一个稳定的节奏行进。因为怕泄露形迹，我们都关上了手电，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耳边忽听得枪声响起，然后传来“叮叮铮铮”的撞击声。这不是弹壳掉落地上的声音，而是子弹射中物体被弹了开来。
我满心疑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冲我们过来的东西，穿着防弹衣？可防弹衣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啊？
曳光不足以看清中弹的物体，但是脚步声却听得清清楚楚。不但来的东西中弹后仍然在走，远处又有整齐的脚步响了起来，“铿铿锵锵”，好象走过来一队队列严整穿着盔甲的古代武士。
“Enemy spotted(发现敌人)！”一个声音惊惶地喊了出来。
“Hold This Position(保持现在的位置)！”韩莉莎命令道。
“铿锵，铿锵，铿锵……”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允盈着整个空旷的大殿，就在我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韩莉莎喊道：“Taking fire(射击)！”
更多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哒哒哒”的枪声和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震耳欲聋，恍若身处硝烟弥漫的战场。
然而，射击的效果好象不大。在一片“叮叮铮铮”声中，子弹好象击中了坚硬的钢板，纷纷弹开落地。行进的队伍悍不畏死，冒着弹雨静默前行，受损情况不明。
“Cover me（掩护我）！”一个声音边跑边喊。随即，有沉重武器挥舞声响起，和着冷兵器的碰撞声，还有人的嘶吼。
“铮！”
“喀嚓！——”
一个闷哼声传过来，好象有人受了伤。枪声渐疏，更多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响了起来，火星飞溅，电光火石之后，有人惨叫出声。
“啊！……”
惨叫声很凄厉，夹杂着身体相撞扑地和重兵器入肉的声响，让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Henry，avoid it（亨利，快躲开）！”
一个肝胆欲裂的声音吼了起来，有人倒地翻滚。“叮”地一声响过，地上传过来金属物件滚动的声音。
“She&#39;s gonna Blow!（炸弹要爆炸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
随着一阵人体的扑地卧倒声，整个空间静了一静。然后，“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座大殿都晃动了一下。火光闪动中，有尖锐器物破空声四散飞溅。
有人使用了手雷！靠，什么恐怖凶悍的玩艺儿，居然要用到手雷来招呼？
停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说：“Enemy down(敌人死了)。”
没有人回应他。好象都在等着硝烟散尽，看清楚情况。
让人失望的是，“铿铿锵锵”的脚步并没有停息，重兵器挥动的破空再次响起。
“Regroup team(重新组队)。”韩莉莎的声音在往后退，应该是在寻找新的有利地形。
佣兵们脚步纷乱，纷纷退后，一直退到了醴泉的后方。
一片漆黑状态下，我和二狗没有轻易离开藏身之地。我们现在这是个瞎子，就是爬起来跑路，也不知道往哪儿跑。
“轰、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直接向我和二狗的身边走过来。
我的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心说哥们可千万别发现我们，我这儿手无寸铁，可玩儿不起。
惊惶之中，感觉二狗靠着我的身体躬了起来，然后有金属与栏杆的碰撞声轻微地响了一下。
就这一下，黑暗中的脚步停了下来，几乎距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忽然，一阵强劲的破风声，向着我们当头落了下来。
手电的光亮骤然间亮起，我眼睛睁大，就见一把白色的巨斧直奔面门而来。
旁边的柱子后面，响起了“哒哒哒”的枪声，一朵朵火星在我头部上方不断爆开。
是胖子，胖子及时开枪了。
二狗吼叫了一声，猛地抱住我往醴泉的水池里扑去。我清楚地看到，一颗飞溅出来的流弹，直接钻进了他的肩头。
我后背朝下，摔在离地二米高的水池子底部。幸好池子挖的不小，旁边有供人取水的平台，我们就掉在这个平台上面。
我只感觉后背重重地砸在石头上，疼得呲牙咧嘴，却没敢叫出声来。
“轰”地一声，上方的栏杆被砸成数段，无数碎块掉落下来，全部落在压着我的二狗身上。
二狗死死地抱着我，一动不动。隔了会儿，我感觉有粘粘的液体流到了我脖子上，心里不由地惊恐发寒。
这时也顾不得隐藏形迹了，我死命地推着二狗，喊道：“二狗，你怎么样？”
二狗动了动，抖落身上的石头碎块，说：“我没事，中了流弹，死不了。”
我听他说话，略微放下心来。
就听得上方克瑞士纳的声音响了起来：“Get in position and wait for my go（我冲出去，掩护我）。”
枪声大作之中，那个袭击我们的东西没有再盯着我们，应该冲着韩莉莎他们过去了。
手电的光芒从醴泉的另一面栏杆后照过来，胖子焦急的声音说：“疯子，你们没事吧？”
我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那片光亮一眼，靠，好心办坏事，胖子啊，你刚刚差点把二狗给害死了。
我伸手摸起掉在旁边的手电，摁亮了照向胖子。这家伙趴在地上，脑袋伸在栏杆下面，满脸惶恐。
我火道：“谁让你乱开枪了？你特么刚刚差点杀了二狗……啊，当心后面！”
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石人……不，一个玉石脑袋出现在胖子后面。脑袋上方，还有一柄高高举起的巨大玉斧，这特么是要把胖子劈成两段的节奏啊！
胖子还蒙着呢，这家伙刚说了“什么”两个字，立即反应过来，想要把头从栏杆里缩回去。
哪知道缩得急了点，“咚”地一声撞在栏杆上，急切之间，反而阻碍了后退的速度。
“呼！——”
玉斧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胖子砍将下去！

第五十章 玉石人
二狗见状，身子一挺，用力一蹬池子的石壁，“蹭”地一下斜飞了出去。
好家伙，此时的二狗，如同离弦利箭，他左脚在旁边一侧的石壁上一蹬，一个漂亮的转折，犹如乳燕归巢，身体横着就上了对面的栏杆。
他在台阶上一借力，身形不停，堪堪贴着玉斧疾劈而下的刃口扑了过去，狠狠地撞在玉石脑袋下方的身体上。
这一撞之威，声势骇人。就听“轰隆隆”地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玉石脑袋消失在了我的视野当中。
胖子终于脱出了栏杆的束缚，身体往一边迅速滚动，躲开了自由落体的玉斧。
我听见二狗的声音喊道：“斧子，用斧子吹他的脖子！”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吃力无比地举起玉斧，大吼一声，狠狠地往地上劈了下去。
“咕碌碌碌”，一个硕大的头颅从栏杆下方滚了过来，“砰”地一声掉落到我对面的平台上，滚了两滚，定住不动了。
我心脏“砰砰”跳着，用手电照向那个头颅。头颅是玉石雕刻的，比真人大上一壳，眼睛那里是个空洞，口鼻封闭。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齐，应该不是被玉斧劈断的，好象原本制作的时候就是分开的。
脖子的断口处，里面居然在渗出液体，是一种乌黑的浓稠如墨的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腐尸般的恶臭。
我盯着这颗玉石人头有点愣神，这是什么玩艺儿？玉石怎么会渗出黑色的液体？
猛然之间，我醒悟过来，这哪里是什么玉石人？这明明是穿着玉石盔甲的武士，这个脑袋，不就是戴着个头盔嘛？
靠，难道这里面包着的，是真人？这些人一直被包在玉石盔甲里面，都几千年了，居然还没死？
不对，这特么是死人，是粽子！应该被人用一种特殊的方法，炼制成了玉人甲士，守卫在这里。难怪这地方要保持这么低的温度，原来是出于防腐的需要，防止这些粽子烂成一堆渣。
胖子和二狗趴在对面的栏杆下，胸口起伏，气喘如牛。好象这么一番折腾，两个人都给累成了死狗。
我忍着背部的疼痛爬起来，说：“都没事吧？”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一齐点头：“没事。”
“死不了。”
我说：“没事还不快跑？等着被追杀啊？快点拉我起来！”
二狗说：“小杜，你就呆在那儿。上面危险，一共有9个这样的石头人，只解决了2个。”
我这才醒起，上面可还响着枪声和搏斗声呢。看来用子弹对付这种铁皮罐子一样的玩艺儿，非常不靠谱。
不经意间，手电往旁边移了一下，发现穆勒这家伙居然也躲在侧里的栏杆下面，正死死地盯着水池里的那颗玉石人头。他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好象恨不得马上扑下来，把这个玉石人头抱在怀里。
我心里一阵厌恶，不愿意跟这老家伙呆在一起。这人就是个丧心病狂的货，什么东西恶心他就要什么。
我冲着二狗他们喊道：“躲在这里干什么？等人家玉石人杀光了鬼佬，再来杀我们啊？冲过去，用刚才的方法干他娘的！”
二狗点点头，弯着腰绕过栏杆，伸手把我从池子里拉了起来。
我的脚刚踏上实地，“轰轰”两声，手雷就在不远处炸开来。弹片尖啸着从我的头顶上掠过，吓得我一矮身，差点又倒栽葱摔回池子里。
两枚手雷齐用，毕竟还是有效果的。火光中，一个玉石人倒在那儿，双腿被炸飞了，双手却还撑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销烟中，我看见那边克瑞士纳从地上爬起来。他胸前的衣衫破了一个大洞，皮肉翻卷，不断往下淌着血。
手雷应该就是他扔的，因为剩下的玉石人纷纷向着他围拢过去。这家伙也真是刚勇，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行动无碍。
他嘴里怒吼着，抽出腿上的尼泊尔弯刀，向着最近的一个玉石人猛扑了过去。
玉石人势大力沉，手中玉斧横劈竖砍，呼呼生风。克瑞士纳明显不敢碰硬，基本上以躲避为主。偶尔顺势砍削出刀，也只是在玉石人身上留下点痕迹而已。
韩莉莎尖锐的命令声传了过来：“Sticktogetherteam，Fallback（保持队形，全队撤退）！”
克瑞士纳吼道：“No，Stormthefront(不，全队正面突进)……”
“Fallback（撤退）！”韩莉莎厉声吼道，语气不容置疑。
克瑞士纳沉默了。玉石人虽然有损伤，但是剩下来还有7个，他克瑞士纳就是不要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以命换命？
如果全体正面突进，攻占大殿不难，但是杀死玉石人却难。弄不好，半数人都会交待在这里。甚至很可能会同归于尽，真正的玉石俱焚。
看来一时之间，解决不掉这里的敌人。我听见韩莉莎说“Followme(跟着我）”，就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拉了拉二狗，说：“快走，退出大殿。”
二狗闻言，不等我作出反应，一把拽起我，将我扛到肩上，撒腿就往外跑。靠，我又没受伤，是你受伤了哎，你扛我干什么？
我手里的手电往后乱晃，口里叫道：“胖子，胖子还没跟上来呢。”
身后不远处，胖子的声音响起：“疯子，我在呢，快走！”
我心里一松，三个人都没事，我们这个铁三角，就是稳如泰山。
在玉石人“铿锵铿锵”追赶的脚步声中，所有人都亡命奔逃。二狗这家伙第一个冲出大殿，他打开手电，直接向着最近的一间石窟跑去。
刚进入石窟站定，鬼佬们就一窝蜂地进来了。一个个受惊不浅、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两个身上还带着伤。最后被同伴背着进来的一个，一动不动，脖子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身后的地上，留下一路长长的血迹。
克瑞士纳持着弯刀，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表情扭曲。好象对韩莉莎阻止他独自进攻的计划，仍在耿耿于怀。

第五十一章 倡优
看着韩莉莎呼呼喘气的样子，我一时没敢开口问情况。大殿里的玉石人很厉害，我们已经深有体会。全副武装的佣兵都不敌退却，还有人受了重伤，这时候凑过去添乱，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韩莉莎看了看石窟里的人，好象在数人头，数了一遍后，说：“穆勒呢？”
这话是用中文问的，这娘们儿应该看到我们和穆勒在一起，是冲着我们问的。不过刚刚要紧跑路，谁去管这个老家伙啊？
我支唔道：“没……没看见。从醴泉那里出来后就没看见他了。我们手电照明的范围不够，没发现。”
韩莉莎盯了我一眼，脸色难看，没吭声。
胖子突然说：“他出了大殿，不过往另一边跑过去了。”
我瞧了他一眼，心说胖子你掺和什么啊？关我们毛事啊？你又没戴夜视镜，万一看错了，到时出了差错，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胖子向我摊摊手。我会意，这家伙可能也就这么一说，这是帮我解围呢。
这个当口，韩莉莎也不好仓促派人出去找人，要是被大殿里的玉石人给迎着逮着了，可不是好玩的。
我心中帮这老家伙默哀了一下，只盼穆勒你自求多福吧。
黑人汉斯说：“Leoandalbertaremissing（里奥和艾伯特失踪了）。”
韩莉莎转头看着汉斯，语气不善地说：“Iknow（我知道）！”
我看了看石窟里的人，汉斯说的里奥，是那个戴十字架的白人，艾伯特可能是那个黑人。石窟里除了门口的克瑞士纳外，只剩下来另外3个白人。
进来时13人的队伍，加上小花，一共14人，如今这儿集中在一起的，只有9个人。其中还有1人濒死，2人受伤。
大家摒息静气，盯着外面大殿的方向，高度戒备着那里的东西出现。可是，过了好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洞窟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静得连那个伤者的血滴在地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沉默半晌，一个捂着重伤者伤口的白人嗓音嘶哑地说：“Henryisdied（亨利死了）。”
重伤的白人不仅脖子上有利器砍出来的伤口，身上也布满手雷爆炸留下的弹片和灼伤，几乎浑身都是口子，根本无从救护。他能够支持这么久，生命力已经算极其顽强了。
大家默默看着亨利的尸体，鸦雀无声。
克瑞士纳在门洞口坐了下来，随手把枪扔到一边，拨出尼泊尔弯刀，左手握住刀锋，有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了下来。
我盯着他扔到一边的枪，开口问韩莉莎说：“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居然不怕子弹？”
韩莉莎也坐了下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说：“是玉人。”
玉人？他们是玉石包裹的死人，这个我知道。不过大姐啊，我问的是它们是什么东西，你却回答我说是玉人，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
“玉人？”我觉得她这个词里似乎有问题，忍不住加重语气追问了句。
韩莉莎目光迷茫地盯着某处，喃喃说：“他们不是人，是会移动的玉石。玉石有灵，神巫化之。这些玉石都是神灵，存在了数千上万年。”
神灵？还存在了数千上万年？我靠！我呆在当地，一时难以理解。
韩莉莎说过，韩进宝当年进入大殿，被砍掉了手指。他说的那些没有心跳的守卫，很可能不是指僵尸，而是这些所谓的神灵。
我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色。胖子好象有点缓过劲来，目光闪动：“是机关。”
我心里一亮，点点头。
韩莉莎脸色变了变，说：“什么机关？”
我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是机关傀儡。古代有制作机关傀儡的异人，诸葛亮就能造出自行行走的木牛流马。”
韩莉莎盯着我，神情有点怀疑。
我耸耸肩，说：“更早的时候，周穆王西巡狩，越昆仑，遇到一个名字叫偃师的能工巧匠，善以革木胶漆制作倡优。倡优与真人一般无二，领其颅，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惟意所适。偃师是长居古昆仑山脉的巫觋，也就是十巫之一。这种倡优的制作方法，可能和所谓的长生术有关，也许就是你刚刚说的神灵。”
“长生术？傀儡也是其中的一种？”胖子的声音中有点激动。靠，穆勒不在，轮到这家伙打宝贝的主意了？他什么时候对这种玩艺儿感兴趣了？
我说：“傀儡不仅仅能够行走歌舞，还能以目光勾引人，《列子汤问》中说，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诛偃师。这样的东西，你能说他还是傀儡吗？”
韩莉莎低声说：“偃师是昆仑十巫，而真正掌握长生不死术的神灵，是西王母。这些子弹打不死、刀剑杀不了的玉石人，原本就是西王母留下的傀儡，永久地守护着都邑大殿。”
我看了看低头喃喃自语的韩莉莎，没接她的话茬。她怎么那么肯定？她怎么认为是她的事，我就是说了说传说记载和自己的猜测，可没说是西王母给黄帝配的守卫。
不过大殿可能存在着什么特异，这么久没动静，那些守卫，估计走不出来。
想到这儿，我松了口气。尼玛，要灭了这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玉石人，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除非能找到控制它们的方法。
算算时间，我们进入地下铁定超过了12个小时以上。大家的精力仿佛都被这鬼地方给吸干了，哈欠连天，只想倒头便睡。
两个白人包扎好伤口，将亨利的尸体移到角落里，然后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韩莉莎看在眼里，说：“杜枫，你们出一个人，和克瑞士纳、汉斯一起守夜。2个小时一班，我们休息6个小时。”
汉斯说：“I&#39;m going to find Albert（我要去找艾伯特）。”
韩莉莎瞪了他一眼，说：“It is up to you（随便你）！”
其实我们这个洞窟中有手电的光芒，黑暗中，便如明灯一般。如果穆勒他们就在附近，除非是瞎子，谁都看得到，更别说里奥他们还有夜视镜了。
可是这么久了，他们却踪影不见，会不会碰上了什么意外呢？

第五十二章 蚕蛹
穆勒他们没有找过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陷落在大殿中了。多半已经遭遇了玉石人的毒手。
汉斯要去找人，只能重新进入大殿，再次面对那些不可战胜的玉石傀儡，凭他一个人的话，基本上有死无生。
我和胖子、二狗当然没有找死的打算，就连韩莉莎也态度明确地放弃搜救，也轮不上我们几个管闲事。
汉斯脸色难看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勇气孤身涉险，慢慢地坐了下来。
亨利的夜视镜已经用不着了，不管两个白人愤怒的目光注视，韩莉莎过下摘下来，扔给了我，说：“戴上它，把手电关掉。”
对于人来说，光源是个好东西，能给人带来光明和安全感。但是对于别的存在来说，光源则是个最大的泄露行藏、吸引注意的目标。
我不知道玉石人和僵尸对光亮有没有反映，但是象钦原那样的存在，却绝对会被吸引到。
我关上手电，乖乖地戴上夜视镜。并不顾胖子和二狗的反对，坚持让他们俩先睡觉，我值第一班。
我的武力值有跟没有都一样，透支一点精力也无所谓。胖子和二狗则不同，早休息一刻，就早恢复一分精力，遇到危险，也多一份保命的机会。
到门口挨着克瑞士纳坐下，听着石窟里面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传过来粗细不一的鼾声，我的心里却翻江倒海，不能平静。
今天一天之中，遇到的事情都足以颠覆我以前的认知。僵尸虫巢倒也没什么，玉人傀儡至少也有典籍记载，但是秦金生的尸体，却无法让我释怀。
秦金生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和我们一起在去C市的火车上吹牛，一起去司马江南家中组建特别行动小组，一起去龙泉驿找9574……至今，他被黄金甲虫淹没、绝望地拉响手雷的样子，还犹在眼前。
可这里的尸体，绝对是秦金生，“二狗，快跑”四个字，确凿无疑。看他的样子，死了至少数年以上。可我亲眼见到他死去，却在半年多以前。难道，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代替了他？
秦金生给我玉佩和江西派秘传，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和我说清楚？而且在甫一见面，就急着假手二狗交给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怕我拒绝？很有可能。
可是，为什么是我？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甚至连二狗也不选，就选了我？
莫非，这就是冥冥之中早有的定数？或者，有着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恍惚间，我眼睛清晰地映出一个画面，秦金生完全没入黄金甲虫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瞥。那目光中，似乎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种平静和漠然。对，那仿佛是一种——解脱。
想到“解脱”这个词，我苦笑了一下。蝼蚁尚且求生，人怎么会用这样一种态度来对面死亡？除非……除非他已经死过一次，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远处忽然传过来一阵撕扯声，然后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诡异声音，好象有东西在地上吃力地移动。
抬起头，透过夜视镜，我看到精神有点萎靡的克瑞士纳，猛地抬起头。
我们一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惊骇欲绝的神情，相信我的此刻的表情，也是一样。
黑暗中，夜视镜中的影像是绿色的，可以望出去很远。我看见的是——数十米开外的地上，有一个蚕蛹一样的物体，在一起一伏地蠕动。
蠕动的物体虽然让人意外，但绝对不至于让我们惊骇。可是让人浑身炸毛的是，这个蠕动的蚕蛹，它爬行的方向，正是我们这个石窟！
真特么屋漏偏遇连夜雨，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看来我们又碰上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
我跳起身来，端起了胖子睡前交给我的枪，毛手毛脚地想要瞄准。
克瑞士纳伸手压住了枪管，说：“杜，别开枪。”
我转头看了看他，说：“为什么？”
克瑞士纳指了指远处，说：“它后面，有东西。”
我愣了愣，抬头向着蚕蛹的后面看去。夜视镜中所见，让我大吃了一惊。
只见那边，站着几个人影。这些人面对着我们，表情呆滞，仿佛想要追上蚕蛹，却又在害怕着什么，踌躇不定，止步不前。
“噗嗵、噗嗵……”
我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这里怎么会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克瑞士纳脸色难看，说：“僵尸人，他们是僵尸人。”
僵尸人？什么僵尸人？
我仔细看了看站着的那些人影。这些人衣衫褴褛，脸上肌肉都没剩下来多少，一下子反应过来，靠，这些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那种打不死的虫巢！
凝神看去，站在中间比较高大的那一个虫巢，嘴里犹在咀嚼着什么，嗯，应该是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块。
我的天，要是他们几个一齐冲过来，不知道就凭两把微冲，能不能搞定？
夜视镜和手电的可视范围，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在那地方周围的模糊记忆中，认出来恰好是当时感觉温差特别明显的地方。看来我的猜测没错，那里确实存在类似结界的效果，虫巢不敢擅入。
孕育幼虫的载体，会需要有一个合适的温度，温度过高，代谢孵化会加速，导致成虫死亡率过高。反之，温度过低，则可能会使虫巢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不是它们不能过来，而是虫巢不愿意冒风险。这种判断，不是靠思维，而是一种本能。
可是地上的那个蚕蛹，又是怎么回事？
定睛看过去，靠，那哪是什么蚕蛹？那明明是个人！这人身上的衣衫，被扯得残破不堪，上身就剩下一圈布，挂在脖子里。下身基本赤裸，脚踝上拖着破得看不出来样子的裤子。
他的身体好象被野兽给啃过，血肉模糊，有很多地方都露出了骨头。拖着裤子的一只脚上有鞋，另一只脚上，却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根森森的白骨，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第五十三章 昏睡
然而让人心惊肉跳的是，眼见着这个人都这样了，可他就是没死。
这人的手脚好象断了，无法行动，那个奇怪的蠕动姿势，其实是用脑袋和膝盖在地上拱着爬行。他连滚带爬地进入了结界，成功摆脱了数名僵尸虫巢的追赶。
既然看见了这个人有着如此顽强求生的意志，我想当然地要跑出去帮他一把。克瑞士纳却一把拉住了我，说：“别去。”
我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小个子低沉着声音说：“杜，你忘了？那是纳拉扬。”
什么？纳拉扬？还真让胖子给说着了。纳拉扬给克瑞士纳亲手杀了，一刀刺穿心脏，绝无活命的可能。可是，这家伙竟然活了？他真的活了，变成了僵尸虫巢。
不对，如果是虫巢，他怎么会不怕结界？
我说：“克瑞士纳，你没看见吗？纳拉扬还活着，他没死。他进入了僵尸人不敢进入的地方！”
克瑞士纳说：“不，纳拉扬死了。这个人不是他，他是魔鬼。魔鬼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
我默然。克瑞士纳固执地这么认为，我也无法。也许这个答案更加符合事实，也更加符合廓尔喀战士的信仰，我没必要去试图挑战克瑞士纳坚持的底线。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纳拉扬一拱一拱地向我们移动过来。他移动一会儿，会停上一停，仿佛在确定方向。然后会作出细微的调整，仿佛对我们的方位了如指掌。
但是我确定他看不到我们。因为他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早已涣散无神。他的额头，因为触地蠕动，已经血肉模糊，可以直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纳拉扬确实已经死了。他的这种状态，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可能是我们身上的温度，也可能是对于食物的直接感知，他准确地知道我们在这儿。
克瑞士纳抽出了尼泊尔弯刀，对准了离我们不到十步距离的纳拉扬。
然而奇怪的是，纳拉扬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他蠕动的动作渐渐变得僵硬，爬行的幅度也越来越短，仿佛全身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终于无力支撑。
在距离我们不到五步时，纳拉扬的身体不动了，他就保持着那个爬行的姿势，静止了下来，再也没有声息。
克瑞士纳勉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一直没有出手。我注意到他手里的弯刀刀尖，在微微地颤动，他脖子上的青筋，也凸起跳动。
这种诡异的状况维持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了，说：“克瑞士纳，纳拉扬死了，这次他真的死了。它是被冻死的。”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冻死的不是纳拉扬，而应该是他身体内刚刚繁殖出来的幼虫。就象一架机器，失去了动力，当然只能趴窝了。
克瑞士纳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的搏斗，满头大汗，状若虚脱。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喘气。
我拿起自己的水壶，想要让他喝口水顺顺气。却发现自己的水壶空了。
克瑞士纳看到了我的动作，从自己身上取下水壶，扔了过来。
我指着他说：“我不是要喝水。是你，你现在需要喝点水。”
克瑞士纳点点头，接过我扔回去的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长长地吐了口气，再一次伸手把水壶递给我。
我有点尴尬接过水壶，再客气推脱，就有点说过不去了。虽然我不太习惯喝别人喝剩下的水，但人家好心请你喝，如果拒绝，可能会给人误会，认为你看不起他。
这种不合时宜的洁癖，当然要不得。人家一片好心，你总不能把这当成驴肝肺，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伙伴之所以是伙伴，就是要亲密无间，相互信任，这一口水，说起来，也许在危险来临时，能救你一条命。
把水壶凑近嘴边，耳朵里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别喝！”
我愕然止住动作，回头一看，是韩莉莎。
韩莉莎正无声无息地蹲在我身后，夜视镜中，她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犹如一匹面对猎物、蓄势待发的母狼。
靠，穆勒不在，怎么这女人也变成鬼了？神出鬼没的，吓死人啊？
我摇了摇水壶，有点不以为意。不过就是口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为什么？”
韩莉莎伸手指着克瑞士纳的方向，说：“你回头看看，他怎么样了？”
我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了？回过头去，我呆了一呆，呃……克瑞士纳，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他就倚在门口，虽然仍然保持着坐姿，可是微微紊乱的鼻息却出卖了他，他确确实实是睡着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反应。象克瑞士纳这种专业到连死都不畏惧的战士，正在值夜警戒之中，怎么可能突然睡着了？
如果他平时就这个样子，能够活到现在，那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手里拿着他的水壶，有点不知所措。我水壶还没还他呢，怎么会这样？
韩莉莎侧着耳朵倾听了一会儿，好象想要在一片死寂当中，听出什么玄机来。我慢慢把水壶放下去，猛然间醒起，这壶水，好象来自大殿之中的醴泉。
难道醴泉之水，有什么问题？它有立时致人昏睡的作用？
刚刚我好象看到，穆勒他们几个，都喝了醴泉之水。如果真有这种作用，就难怪他们这么久都没回来。
几个人一定是昏睡在某处，也许平安无事，也许已身遭不测。
可是，韩莉莎是怎么知道这个玄机的？她既然知道醴泉的秘密，为什么会不阻止手下喝醴泉之水？
我的表情应该泄露了我心底的疑问。韩莉莎盯着我说：“我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泉水有问题。这里除了我和你们三个，没喝过醴泉水之外，其他人都喝了。克瑞士纳能够撑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休息之前，大家有吃过压缩饼干和罐头，当然都喝过水。在醴泉那里，克瑞士纳他们都对水壶进行了补给，水壶里或多或少，装着醴泉之水，果然是泉水有问题。

第五十四章 谁是凶手
我盯着睡得人事不知的克瑞士纳，心说难怪我刚刚觉得他昏昏欲睡，注意力有点不集中。
我说：“如果泉水的作用只是致人昏睡，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如果有别的什么不可知的作用，那就糟了。”
韩莉莎没言语。过了会儿，说：“杜枫，你先去睡一会儿，我替你。”
我确实是累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当然我没喝过醴泉水，主要是情绪冲击的厉害，精神状态非常糟糕，急需要缓口气养养神。我沉吟着说：“我叫醒二狗。”
胖子嗜睡，二狗睡了这么久，应该缓过了点神。
韩莉莎摆摆手，说：“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点点头，二狗受的枪伤虽然不严重，但能够多一分休息，就多一点恢复的速度。
走过一段，我挨着二狗睡在地上。石窟里奇冷无比，但是再冷，也抵不住恢复身体精力来得重要。头一挨地，没多久，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好象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秦金生活过来了，他坐在合江亭四合院里的躺椅上，目光呆滞。旁边司马青莲手里拿着刀子，神情激动，泪流满面。胖子和二狗站在她面前，满脸戒备，不停劝说。刘火玄和郭胜男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而司马江南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正闹不清司马青莲这是要跟谁玩命呢？忽然间想到，特么这不是针对我的嘛？现场就没看到我，她要干掉的，当然是我了。
“你们杀了我爸……”
我看见司马青莲的口型夸张如慢动作一样地开合着，没有声音，却完全明了她在说些什么。
仿佛隔着一片雾，又如被困在冰冷的寒冰里，我努力张嘴想要分辨，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身体怎么都动弹不了……
渐渐地，我感觉身上有人温柔地抚摸、反复地搓揉……终于有点暖和了。
小郭，郭胜男，是你吗？
雾散了，冰融了……巨大而噪杂的声音一下子钻进了耳朵：“Killhim（杀了他）……”
恍惚之中，我看到，漫天的刀光如匹练一般，向着我猛砍过来。
“不，不要！”
我身体猛地弹了起来，眼前所有的影像，倏忽消散不见。
刺目的手电光毫不客气地照着我的脸孔，光亮让我的眼睛一时间极不适应。
我抬起手，遮住了正对着我的光线。适应了一下之后，我抬起头，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怒气冲冲不怀好意的样子。
我心中大惑不解，转头望向站在石窟中央的韩莉莎，说：“这是怎么啦？”
韩莉莎没回答我。
二狗停止帮我搓揉冻僵的四肢，随手拉了我一把，把我远远地拉到一边，说：“小杜，他们在吵架。一个受伤的白人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象都怀疑是我们干的。”
“是我们干的？无缘无故的，我们为什么要杀人？”
我这才刚睡醒呢，靠，醒来时居然有人告诉我，我杀了人。他爷爷的，躺着也中枪啊？
难道我变成了传说中的梦魇狂魔，在睡梦中也能杀人？
胖子站在我身前偏左一点的地方，他脸色愤懑，双眼蓄满怒火，双手持枪，正同对方一个白人鬼佬对恃。
另一侧，黑人汉斯端着另一支枪，对准着胖子的脑袋。
白人鬼佬脑袋上受了伤，他头上裹着纱布，神情激动，嘴里&#39;“哇啦哇啦”地说着英文，急切之间，我也听不明白。
我走上前去，用身体挡住了胖子，沉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咬着牙说：“最后一班是我值的。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个白人死了。”
我皱眉说：“死了？对了，我记得除了亨利外，还有两个人受伤，不过好象不严重啊？怎么，他没熬过去？”
二狗声音不带感情的说：“他不是重伤而死，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掐死的？我愣了愣，用手电照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白人。靠，这人挨在死鬼亨利旁边，确实死了。他舌头伸出，颈部乌青，脸色狰狞可怖，死得不能再死了。
让人受不了的是，死鬼的脸上好象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仿佛临死之时，他对于自己的解脱，感觉很得意似的。
我沉吟了一会儿，慎重地说：“他是被冻死的。冻死的人，脸上才会露出笑容，就是他这种模样。”
韩莉莎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道：“杜枫，我不会把这句话翻译给阿德兰特听的。不然，他会直接扑上来和你拚命。你倒说说看，被冻死的人，脖子上会有这么明显的痕迹吗？”
我讪讪地说：“可能是尸斑呢？为什么是我们有嫌疑？难道你们内部就没有嫌疑了？”
韩莉莎冷笑说：“只有你们三个没喝醴泉之水。其他人，都昏睡不醒。”
我盯着她，说：“你不也没喝吗？”
韩莉莎奇道：“难道我会对我自己带来的队友下手？为什么啊？根本就没理由嘛。”
我态度强硬地说：“我们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韩莉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胖子和二狗，说：“你是个普通人，没有杀人我信。但是你的同伴就不一定了。他们俩个，一共值了三个多小时班。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他们醒着，人就是在那个时段死的。”
我把目光转向胖子，胖子愤怒地说：“她在胡说。我没事掐个鬼佬干什么？老子又不搞基！”
二狗也摇头说：“小杜，我没杀人。”
我向韩莉莎摊摊手，说：“你听到了？我们没有杀人。”
看着朝莉莎向鬼佬指手画脚连说带比了半天，那个白人脸色铁青，好象根本不信。他不依不饶地蹦上来，嘴里骂着“YellowMonkey，Youmotherfucker（黄猴子，***）”，几乎把枪戳到胖子的脑袋上。
胖子原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如何忍受得了这个？他一下子暴了，就见他把枪一扔，捏着拳头，向白人鬼佬猛扑了过去。
我心说不好，飞身上去，想要挡住鬼佬的枪。韩莉莎已经先我一步，把那个白人拉到一边。
胖子一扑扑空，回过头来想要再上，却被二狗纵身上去，死死地抱住。

第五十五章 内斗
白人对着地上吐了口吐沫，一副你死定了的神色。他也把枪扔到一边，脱掉身上的战术背心，摆好架式，冲着胖子冷笑。
我拦在两个人中间，说：“胖子，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越这样，他们越认定是我们杀了人。”
胖子粗重地喘着气，说：“疯子，我特么从来没受过这种鸟气。你别拦我，我今天特么要揍死丫的！”
我瞪了他一眼，吼道：“你干得过他嘛？人家是陆战队出来的，你就学过几招三脚猫，别特么丢那个人了！”
胖子斜了我一眼，说：“疯子，我特么受够你了。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事到临头犹豫不决，郭胜男怎么死的你忘了？就是因为你胆小怕事。早点动手把姬芳芳干掉，她也不会死！你把自己人都害成这样，你小子有哪一样行的？你特么今天能咽下这口气，我可不能！你瞧瞧你自己，半年来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还有没有半点男人的气概？”
我噎了一下，心说我特么真的就这么不堪嘛？干掉姬芳芳？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缩头乌龟？我是缩头乌龟嘛？好象真有点象……
不过英雄好汉不是凭着王八气概暴发就能成的，有底气才能有气概。我们特么有底气嘛？没有，什么也没有！人家韩莉莎捏捏手指，分分钟就把我们给收拾了。
胖子的状态非常的不正常，我恍惚中觉得，好象在洞窟里相逢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让人捉摸不透。
胖子冷冷地对二狗说：“放开我。我特么今天就是被人揍死，也不用你们帮忙！”
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这是什么话？我不堪你尽管骂，有二狗什么事吗？
我说：“二狗，放开他。他要作死，让他去死！”
二狗盯着胖子的眼神，有点异样，听见我的话，他一声不吭地放开了胖子。
胖子的脸色带着点不正常的晕红，“刷”地一声，他从腰里抽出把军刺，放在嘴边，伸舌头舔了一舔。
靠，我都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侯捡的军刺。那个舔军刺的动作，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他这么暴戾嗜血？
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原本还以为只是用拳脚乒乒乓乓地干一架，这一用上兵器，恐怕后果难料。不过我不管他了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也没脸再收回来。
那个白人见胖子亮出了兵刃，狞笑了一声，伸手从腰间也抽出了一把匕首，动作熟练地耍了两个刀花，盯着胖子，等待他进招。
一看白人鬼佬的动作，我就知道胖子没戏。我转头对韩莉莎说：“快阻止他们。我们是来找长生不死术的，不是进来打生打死的！”
韩莉莎瞟了我一眼，说：“慌什么？杜枫，你见过唐小花的本事嘛？”
我说：“我当然见过。他不是这鬼佬的对手！”
韩莉莎悠悠地说：“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等着瞧吧。”
我张大了口，瞪着这好整以暇看戏的女人，心说你说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你特么才认识胖子几天？你怎么知道胖子有几斤几两？
尼玛，如果胖子不幸死在这里，我怎么跟安小若交代？怎么跟他老爸老妈交代？我特么就是不陪着他死在这里，也得被他老爸从西北赶到B市一枪给毙了！不，就凭许医生的手术刀，扎也把我给扎死了，我还绝对不敢躲。
胡思乱想之中，胖子已经向着鬼佬冲了上去。我虽然没多少打斗经验，一看他这人刀合一全身破绽的样子，心立马凉了半截。这小子不学无术，到他老爸那里，也没肯好好下苦功，这架式跟街头混混打架也没什么两样。
二狗在旁边也摇摇头，担忧地说：“小杜，怎么办？”
我不响。现在这个局面，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希望这个叫阿德兰特的，把胖子揍一顿，出口气能收手就算了。
胖子的军刺直奔阿德兰特的胸口，白人冷笑着没动。等胖子招式用老，力量全出，他往斜后方退了一步，让过军刺，伸手把胖子的持刀的手臂夹在腋下，提膝蓄势狠狠地撞在胖子的小腹上。
这一下子，就象是胖子自己送上去让人家撞的，他“嗷”地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阿德兰特没有放开胖子的手，右手上屈，又一个肘撞，冲着他的背部下去了。
二狗说：“糟了，这一记会伤着骨头。”他嘴里说着话，脚下打算向着打斗的两个人奔过去。
可是，汉斯黑洞洞的枪口等在前头，让二狗前进不了分毫。
“嗵”地一声，伴随着“喀嚓”的骨裂声响，应该是肋骨断了。胖子惨叫了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声骨裂响过之后，反而却松了口气。好吧，白人鬼佬一招完胜，让胖子这家伙吃点苦头，失了抵抗力也好，人家鬼佬总不会取一伤员的性命吧？
阿德兰特向着胖子补了一脚，将他踢了两个滚，说：“Youaskedforit（你自找的）。”
现场包括克瑞士纳在内，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们，没人吭声。
我心里又羞又急，怒目瞪着那个白人鬼佬，抢过去想要查看胖子的伤势。忽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胖子倏地弹起身来，整个人就象只豹子一样，向着弯腰往地上捡枪的阿德兰特，再一次猛扑了过去。
我愕然止步，瞪大了眼睛。这家伙被揍了个好的，却还能死撑？我靠，这是绝地反击的节奏吗？
胖子手里的军刺没扔，就见军刺闪着寒光，在手电光亮中一闪而过，直奔着白人的大腿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噗”地一声，军刺没柄而入。阿德兰德长声惨叫，弯腰下去想要捂住大腿。
胖子来不及拨出军刺，顺手勒住白人的脖子，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前。
大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连汉斯也没及时调转枪口。等到克瑞士纳和汉斯的枪对准了胖子，胖子手里的军刺却已经从人家腿上拨了出了，指在了阿德兰特的咽喉。

第五十六章 翻脸无情
白人腿上鲜血汩汩而出，满头冷汗，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形势逆转，剑拔弩张。我和二狗都傻了。
韩莉莎脸上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眼睛盯着胖子，一眨不眨。
胖子沉声说：“我们没杀人。姓韩的，你让他们放下枪。”
韩莉莎“啪啪啪”地拍了几下手，说：“唐小花，你还有多少手段，一并使出来？”
胖子说：“没什么手段，就是舍得拚命而已。”
韩莉莎诡异地一笑，说：“你有多少条命可以拚？”
胖子死死地盯着韩莉莎，良久，他声音嘶哑的说：“我们没杀人。”
韩莉莎点点头，说：“就是我信，别人也不信。唐小花，你好自为之吧。”
白人鬼佬盯着胖子持定军刺的手，眼睛里如要喷出火来，黑人汉斯也目光阴沉，就连克瑞士纳，也用敌视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捡起地上昨晚用过的夜视镜，随手拿了胖子扔下的枪，说：“二狗，我们走。”
形势逼人，势同水火，看来只能同韩莉莎他们分道扬镳。
胖子等我们走过他身边，倒拖着阿德兰特，慢慢向石窟门外退去。
汉斯眼睛看着韩莉莎，等着她下命令，看样子，只要韩莉莎点头，他真会开枪把我们干掉。
韩莉莎面无表情，始终盯着我们，没有明确表态。等我迈出石窟的那一刻，她开口说：“杜枫，你难道不想救司马青莲了吗？”
二狗有点迟疑，用询问的目光盯着我。胖子没回头，说：“疯子，这个女人不可信，她提供的治病方法，准不是什么好事。她就是用这个要挟你？”
我咬咬牙，说：“胖子，走！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这儿。司马青莲那边，生死有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胖子说：“好，疯子，这才象个男人。我们犯不着跟他们忍气吞声。”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一旦分开，力量分散，还真是前途渺茫。逞一时匹夫之勇，实为不智。
不过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结下仇怨，再呆在一块儿，也不可能了。
韩莉莎看着我们一路后退，微微冷笑：“杜枫，长生不死的秘密，就在大殿深处。你要走可以，把玉佩留下。”
二狗回头看了我一下：“小杜，不能给她。”
我当然知道不能把玉佩给她了。虽然不知道这玩艺儿有什么用，不过秦金生巴巴地留给我，总归不是个凡物。
汉斯端着枪跟了过来。胖子“哼”了一声，军刺在阿德兰特的脖子上勒了勒，喊道：“退后，信不信我现在就做了他！”
阿德兰特闷哼了一声，脖子上一缕鲜血淌了下来。汉斯果然止步不前，脸色难看。
韩莉莎咬着牙，仿佛在挣扎着做决定。我端着枪，对准了她。二狗也抽出了军刺，全神戒备。我们一边后退，一边死死地盯着韩莉莎。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她对阿德兰特的生死未必放在心上。如果她真的要动手抢夺玉佩，后果难料。
幸好韩莉莎开口说：“汉斯，eback（回来）。”
我和二狗交换了个眼色，心里松了口气。毕竟她不能不顾及手下的性命，如果放弃阿德兰特，我们被立即打成筛子的可能性很大。但同样，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会让汉斯他们寒心。
乘着她没有反悔，我们加快脚步，退入黑暗深处，向着对面的一排石窟走去。空旷的街道上无处遁形，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活靶。我手里有枪，这里石窟众多，只要进入室内，做好防御的准备，谅韩莉莎他们也不会不要性命组织强攻。
抢进一间石窟，胖子正要把阿德兰特也一起拖进来，我开口阻止他说：“放他回去。”
胖子说：“为什么？手里抓个人质，好歹有张牌，说不定到时有用。”
我怒道：“你猪脑子啊？这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抓了他，就算韩莉莎不管，汉斯他们会不顾同伴性命？我们又不是生死仇敌，事情不要做绝，得饶人处且饶人。”
胖子愤愤地说：“疯子，你特么总是有理。我骨头被这家伙给弄断了，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说着，胖子转过军刺，狠狠地扎在阿德兰特的肩膀上。白人鬼佬嘶声惨叫，口里不停地咒骂。
胖子飞起一脚，将阿德兰特踹出门去，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猛然间，二狗飞身向前，扑倒胖子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我正莫名其妙呢，耳朵里忽然听到密集的枪声，心里一激灵，连忙跟着趴到地上。
靠，感情韩莉莎那边一直盯着我们，这是要把胖子送去见黄帝的节奏啊。
子弹从石窟门口飞进来，射进身后的石壁，石屑簌簌而落，流弹横飞，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胖子骂了声娘，推开二狗，正要爬起来。忽然，“骨碌碌”声中，一个冒着烟的东西从门口滚了进来，停留在我脚边。
“手雷！”
二狗大吼一声，一跃而起，抢上来想要抓住这要命的玩艺儿。生死关头，我的反应也不慢，屈膝开腿，一个大力铲脚，将手雷直接向着门外铲去。
二狗高速移动的身子，正挡在手雷的飞行路上。我屏住了呼吸，心说我的妈呀，二狗啊，你这守门员可当的不是时候，这下咱们全得玩完！
电光火石间，就见二狗伸手在旁边的石壁上一借力，凌空一个空翻，身体堪堪上升半米。手雷就在他的腰眼里掠过，险之又险地飞出门去。
“轰！”整个石窟都仿佛震了震，手雷就在门外一米处爆炸。火光中，石窟门被炸了个大洞，扩大了整整一倍。
我身上冷汗淋漓，心中后怕，大叫道：“二狗，胖子，你们怎么样？”
石屑飞扬、销烟弥漫中，这俩个家伙被坍塌的石块几乎给埋了，生死不知，没有回音。
我暴了，心里后悔的要死。尼玛，老子好心放过那个鬼佬，没想到特么放了条蛇！也怪自己没经验，没想到人家身上还藏了手雷，这个疏忽，差点让三个人一起送了命！

第五十七章 进退之间
我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地怒吼，不管不顾地端起枪，向着门外的黑暗就是一梭子。
枪声中，二狗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杜，别浪费子弹，我们只有一杆枪。”
我又惊又喜，停止射击，说：“二狗，你有没有事？救胖子，快救胖子！”
手电光中，胖子动弹了一下，身上石屑落下，他一边咳嗽一边说：“疯子，又差点被你给害死了。我特么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决定，你丫不是在保命，你是在找死。跟韩莉莎他们这种人，不能留手！”
我有点讪然，莫非我真的软弱胆小？可要让我真下死手，象韩莉莎那样心狠手辣，还真有点做不出来。人无伤虎心，虎有吃人意，莫非这真是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戴上夜视镜，我趴在门边，持枪向外看去。阿德兰特已经半爬半跑地到了那边石窟前，也真难为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跑这么快。
汉斯端着枪站在门口接应。克瑞士纳迎出一段，伸手抓住了阿特兰特，很快，两个人一起消失在门洞后面。
汉斯应该发现我了，他的枪贴在脸旁，瞄准着我。然而，他却没有开枪。
我咬咬牙，忍住射击的冲动，慢慢缩到门后。好吧，胆小就胆小吧，自相残杀，好象没这个必要。既然我们已经放了阿德兰特，相信他们也不会坚持赶尽杀绝。
胖子背上中了一块弹片，好在他皮糙肉厚，又不是在要害，受伤不严重。二狗毫发无伤。我也没事，只是心里郁闷得不行。事情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那个鬼佬到底是谁掐死的？
按说冻死的话，不太可能。这种佣兵的体质不比常人，都久经沙场，什么样恶劣的环境没经历过，哪那么容易被冻死？可是他脸上诡异的笑容，又怎么解释？
二狗用刀子在帮胖子取弹片，外加检查他背上受伤断裂的肋骨。胖子鬼叫声惊天动地，我皱眉说：“行了，忍着点，谁让你逞能跟人家过招？”
胖子说：“疯子，你特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鬼佬的枪没指着你，可指着我的脑袋。愣是说我杀人，我杀谁了我？我特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说：“胖子，我相信你没杀人。值夜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胖子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不过有鬼佬说梦话，我也听不懂。”
二狗也摇头说：“没听见有动静。”
我皱着眉头说：“那……有没有人起来起夜？或者是另外有谁来过那里？你可能没看到？”
胖子嚷嚷说：“疯子，连你也不信我吗？那些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起夜，连翻身的都没有。有谁来过？除了鬼之外，僵尸都没见到……对了，外面那个冻僵的纳拉扬不算。”
我说：“胖子你急什么？什么信不信你，就算是你杀了人，杀了也就杀了，难道还让人家再杀回来？”
二狗接口说：“没错，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大家都闭口不言。跟着韩莉莎他们共同行动，显然已经不可能了。韩莉莎说，大殿深处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暗示，指望我们继续深入。
但是继续深入的话，除了送死，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意义。当然，可能韩莉莎的本意，就是让我们去当炮灰。
况且，里面情况不明，除了玉石人之外，我们连到底要找什么都一无所知。虽说我脖子戴里的玉佩貌似有用，但到底怎么用，只有鬼才知道！
算了，什么都没有保命重要！既然和韩莉莎弄僵了，指望她救司马青莲也不可得。我本来就是被拉郎配拉来的，现在好了，这里没我什么事了。
想到这儿，我沉声说：“我们没有补给，连水也没有了。胖子，二狗，我看我们还是先退出洞去，等这些鬼佬出来后，再作道理。”
胖子大声说：“不行！千辛万苦走到这里，马上就能揭开谜底，说什么也要探个究竟。”
我诧异地看了看他，见他满脸通红，好象很坚决的样子，心说胖子怎么啦？你这么着急表态，理由呢？难道就是因为好奇？靠，如果只想要揭开什么谜底，犯得着冒九成九送命的风险嘛？
二狗说：“小杜，我要进去看看。”
我去，这俩个家伙，怎么一个德性？进去看看？你特么去，现在就去，没人拦着你！
我脸色难看，说：“仓促进入大殿，基本上没有胜算。我们准备不足，没必要冒这个险。”
二狗说：“小杜，你和小唐先出去。我师父死在这儿，一定得找出原因。”
我握了握拳头，怒从心头起，刚想要跟这个不知道死是何物的家伙理论，想想又叹了口气。好吧，二狗自从来到这里，别的事没干，尽当我的保镖了。他一贯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人，既然这样说，估计八匹马也不能把他拉回来。
秦金生是你师父没错，我还得了他衣钵呢，你这样说话，不是寒碜我嘛？
这老家伙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他写的“二狗快跑”四个字，不但没让二狗跑，反而让这家伙吃了秤砣铁了心，赖着不走了。
胖子说：“对对，要不疯子你先撤，我陪着二狗一起进去。”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丫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怎么的，居然还要跟二狗一起去？那我特么算什么？你们俩个，是追着我来的，现在倒好，我完事了，你们倒折腾上了？
我挥挥手说：“行了，大不了烂命一条。既然想死，大家就一起死在一块儿好了！”
估计我的话说的难听，两个人都不言语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死吗？几个小时没喝水，我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
我咽了口口水，回头看去，两个家伙嘴唇发干，估计也和我一样。
过了好久，二狗说：“小杜，我去找水……”
找水？上哪儿去找？大殿里倒是有水，还是传说中的醴泉水，可是你敢喝吗？
忽然间，我透过夜视镜，看到对面石窟中，钻出来一个人影。我说：“嘘，别说话，那边开始行动了。”

第五十八章 死而复生
三个人中，只有我戴了夜视镜，能够看清楚对面的情况。看着韩莉莎带头走出石窟，我也是无语了。
这娘们也真特么胆大，她怎么就料定我们不会开枪偷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露头出门？
估计他们前行的目标是大殿，这是要发动第二轮攻击了？靠，莫非他们已经想好了对付玉石人的方法？
我说：“二狗，看样子他们是找玉石人麻烦去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胖子抢着说：“跟什么跟？他们要去送死，让他们去好了。我们在外面坐等，正好到时捡个现成便宜。”
二狗也说：“再等等。”
胖子的话不错，鹤蚌相争，渔翁得利。韩莉莎想利用我们，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我们现在这种状况，根本没什么利用价值，当然不可能帮人家去当开路先锋。她这是不指望我们了，只能自己上阵。
我心里存着疑惑，韩莉莎那边，只剩下四个人，那个阿德兰特受伤严重，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她和克瑞士纳、汉斯，三个人去大殿对付九名玉石人，那不是以卵击石嘛？
难道她是豁出去了？她一心要寻找长生不死术，豁出去可以理解。可克瑞士纳和汉斯只是为了钱，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陪着她去送死？
胖子凑过来，说：“疯子，跟你商量个事，把夜视镜和枪给我，你又不擅长用枪。”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黑暗中他估计看不到：“谁让你逞能来了？现在倒想起要装备来了？你既然这么能，当时翻脸的时候，为什么不连装备也一起抢啊？”
胖子叫屈说：“我倒是想啊，这不……他们用枪指着我，我能分身嘛？再说时间也不允许嘛，反而是你呀……”
尼玛，这不是倒打一耙的节奏嘛？我一把扯下夜视镜，拍在他手里，顺手把枪也扔给他：“行，神枪手，都给你！”
说实话，枪械这种这玩艺儿放我手里，还真是浪费。经历了这么多事，也用过好几次，说有谁栽在我枪下，好象还真没有。
黑暗中，我们也没敢开手电，怕暴露目标。我们三个只是玩个票，不是玩命，韩莉莎算死我们不敢放冷枪，可他们却敢啊！这些佣兵，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保不定心情不好，随手来上一枪，这种鬼地方，你就是死了，那也是白死。
胖子趴在地上，他的大屁股就挨着我的身子，我听他口里喃喃地在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我越听越诧异，越听越是心惊。我说：“胖子，你瞎数什么？他们一共才四个人，怎么会有六个？你见鬼了吧？”
胖子身体明显抖了一抖，声音沙哑地说：“疯……疯子，真的是六个人，他们一共有六个人！”
旁边风声飒然，二狗抢上来说：“夜视镜给我，我看看。”
短暂的寂静中，我迷惑地说：“会不会是穆勒他们回来了？他们有三个人，除了受伤的阿德兰特，加起来正好六个。”
二狗没有起伏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穆勒，是亨利。死人……复活了。”
什么？死人复活了？“嗡”地一声，我脑子里立时变成一团浆糊。这怎么可能？死人怎么会复活？
胖子的话我可能只信七分，但是二狗……好象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假话。
二狗还嫌不够混乱，又加了一句：“那个被掐死的白人，也在队伍里。”
我闻言，一时呆在当地，做声不得。过了好久，胖子似乎非常艰难地开口说：“虫巢……是虫巢。”
虫巢？我苦笑了一下，好吧，这也许是唯一的解释。但是纳拉扬进入这片区域后，他被冻僵的样子，清晰地出现在我脑海里。理智告诉我，这不是虫巢，绝对不是！
二狗把夜视镜还给胖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杜，我好象知道我师父……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说：“是怎么回事？”
二狗说：“长生不死术。这里的长生不死术，能令人死而复生。”
我手里无意识地抓了一把石屑，死死地捏着，好让自己能够接受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死而复生？你是说，韩莉莎事实上已经掌握了长生不死术？可是，你师父的尸体又怎么解释？”
如果一个人死了又活了，说不定真的是灵魂出窍遛了个圈，不情愿离开，又钻回身体里去了。古代神话里，白娘子救许仙，孙悟空救乌鸡国王，甚至是西方小说里的亡而复生，都是这么吹的。
但是，象秦金生那样，死人真身留在这里，活着的那个家伙却满世界遛达，这是什么鬼？
二狗说：“我不知道。”
胖子说：“疯子，我们快跟过去，跟在他们后面。”
二狗说：“不，等他们进了大殿，我们去对面石窟看一看，里面是不是留有尸体。”
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黄金甲虫造就的僵尸还可以理解，异度空间也可以用道家福地来解释。可是这个，他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胖子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我觉得他好象在出汗，因为我感觉他的手老是在往自己脑袋上撸。
我说：“胖子你热吗？这里跟个冰窖一样，你居然还出汗？”
胖子顿了顿，说：“不是，脖子里痒痒，痒死了……对了，那些人进去了，外面一个都不剩。”
我说：“那我们快过去。”
二狗说：“再等等。等他们和玉石人遭遇了再说。”
等待的过程中，一片死寂。黑暗里，我只能听见三个人彼此的呼吸。胖子急促，二狗悠长，而我自已的，则是一片紊乱。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黄帝都邑，地上仙界。可特么为什么仙界会被废弃？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水源了吗？大殿里的醴泉为什么没有干涸？喝了醴泉的水，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嗜睡？
也许，醴泉之水，原本并不是这样邪门，而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无从考究的变故。对，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才让部族统领下定决心，将这里完全废弃掉，举族迁移。

第五十九章 自杀求活
正在走神的当口，冷不地地，我脑海里再次响起了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
“噗嗵！”
这个声音，吓得我浑身激灵，几乎要跳将起来。靠，好死不死的，这声音这么久没反应，却在此时此刻，突然来了一下。什么意思？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鬼啊？
胖子感觉到了我的异常，粗声粗气地说：“怎么啦这是？我说疯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支唔说：“没事……”
“轰隆隆！——”
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突兀地响起，将我的声音完全淹没。
抬头间，望见那边大殿之中，火光闪动，忽明忽暗，一转即逝。听这声音，应该是引爆了手雷。爆炸的手雷绝对不止一枚，至少三枚以上，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炸响。
我身下的石屑受到震动，感觉似乎连整个石窟都晃了晃，头顶有细微的石头渣子掉下来，落到身上，簌簌有声。
胖子骂了句：“真特么败家！”
胖子说的没错，用集束手雷消灭玉石人，是个笨法子，确实败家。错是没错，不过玉石人一共有九个，你有那么多的手雷嘛？韩莉莎这个女人，真是疯了，都不再考虑留手。
二狗站了起来，微风过处，他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们走。”
这时候大殿外头，应该没人了，不存在危险。我放心地摁亮手电，跟在二狗身后，向着对面的石窟快步跑去。
胖子提着枪在后面断后，巨大的空间中，只有我们几个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阴森瘆人。大殿里，再次响起了一次爆炸，然后，仿佛死了一样，寂静无声。
不知道韩莎莉他们怎么样了？情况好象有点不妙。
不过这时也容不得我们管闲事。很顺利地到达对面，一路无惊无险。手电从石窟门口照进去，照到原本放尸体的那一隅。映入眼帘的情况，让我呼吸困难，口干舌燥。
手电光照得真切，那里清清楚楚地躺着三具尸体！
那里确实有三具尸体，不是我们所知的两具，而是三具。我确信我没看错，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的眼睛没毛病，不可能欺骗我。
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跟着韩莉莎进去的那队人，里面确确实实有三个死人！
但是怎么能让人相信呢？这是真的吗？明明就不科学嘛？
我觉得自己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突然间失聪了，腿脚发软，身体慢慢地往地上瘫软下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碰到我的肌肤，让我浑身颤抖，加速往地上倒去。转头一看，是二狗，他的手扶住了我的臂弯：“小杜，你没事吧？”
我惨笑着说：“是鬼。那些人变成了鬼！二狗，你师父……他是鬼，他真的是只鬼！”
二狗的口型开合着，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不是。小杜，他不是鬼，最多……是个粽子。”
胖子探着头，望着石窟里的尸体，说：“粽子？有需要吃饭睡觉的粽子吗？”
二狗一时语塞，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最初震憾平息下来，我慢慢地挨进石窟，想要仔细研究一下。他大爷的，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怪事，不仔细弄个明白，怎么能甘心？
二狗早就抢到了尸体边，蹲在那儿细看。胖子跟在我身后，他的枪指着面前的三具尸体，我发现枪管在微微地颤抖。看来他心中也不平静，丫抖的我心里一晃一晃的，心烦意乱。
二狗翻看着尸体，说：“小杜，这些人很正常，都是死人。”
靠，什么话这是，很正常的死人？我简直哭笑不得，你丫就不能把话说的正常点嘛？
死人是正常了，可我特么觉得我这个活人，脑子快不正常了。
我盯着手电光照定的阿德兰特，说：“这人逃回来的时候，明明还有救，可是他……他怎么也变成了粽子？”
二狗的手搭在阿德兰特的脖子上，
试了下脉搏，摇头说：“他死了，身体还没有凉透，这确实是一具尸体。”
我忍着心头的不适，慢慢挨过去和他并排蹲下，仔细地检查阿德兰特。
阿德兰特脸色惨白，嘴唇逞现一种奇怪的蜡白色，显然是失血过多，看样子，他死去没多久。身下的血液正在凝结，边缘处，竟然结成了薄薄一层寒冰。
他的脸色非常狰狞，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一把军刺，而那把军刺……军刺居然插在他自己的胸口。
奇怪的是，他狰狞的面容中，却仿佛带着一丝笑意。那个笑意，诡异得意，邪恶奇特，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寒而栗。
胖子幽幽地说：“我刺他那一下，伤不至死。看这样子，他是自己不想活了。这是自杀，军刺刺穿心脏，一刀毙命，可真狠啊。”
我说：“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自杀？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二狗盯着阿德兰特胸口的军刺，沉声说：“他想活。所以，他杀了自己。”
我死死地捏着拳头，感觉自己都快抓狂了。因为想活，这人把自己给杀了？这特么是在说笑话，还是说鬼话？
二狗站起身，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石窟，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阿德兰特有尸体上。忽然，他伸出手去，拖住尸体，好象打算把他往旁边移过去。
我和胖子异口同声地说：“二狗你干什么？”
二狗说：“小杜，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原本是亨利躺的地儿？尸体被人移动过。”
我挠了挠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和韩莉莎他们刚进石窟的情景。不错，这里是最内侧靠墙的一边，原本是亨利尸体的地盘。确认亨利死亡后，他被放得较远，即便是佣兵，也没有和死人并排睡觉的习惯，我脑子里有点映象。
而且，原本那个被掐死的白人，靠门边比较近，可是现在，他却和亨利一样，被并排放在了石窟的另一个角落。
猛然间，我的眼前一亮，和胖子同时脱口而出：“地上有玄机！”
二狗点头说：“没错。阿德兰特别的地方不躺，怎么偏偏要躺在这儿？确实有古怪。”

第六十章 守护者
阿德兰特的体重好象不轻，二狗用一只手拽人，居然有点吃力。他口里低低地“咦”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死鬼的衣服。
“刷”地一声，阿德兰特被整个地提了起来。地上鲜血凝结的薄冰，粘在死人身上，被带起了一大块。
手电光中，一片晶莹的光亮直晃人眼目，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玉……这是玉石……”胖子的声音有点颤抖，貌似心情激动。
我的心情也不能平静。映入眼帘的，确实是玉。这片玉，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上面毛燥不平，刀痕殷然。看痕迹，是刚刚被人用刀子刮出来。
望着那片脸盆大小的白玉，我愣神了。尼玛，这是什么情况？这可不是一块石头，也不是被镶嵌进地面的装饰，旁边根本就没有断裂的痕迹。难道，这石窟的地面，整个儿都是玉石？
这也太邪门了吧？石窟不是石窟，居然是玉石窟？
胖子奇怪地没有说发财了之类的话，一言不发，好象在那儿发呆。也是，物以稀为贵，玉石见多了，见怪不怪，当然也就无感了。
二狗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小杜，玉石会让人变成粽子，这就是长生不死的秘密。”
玉石？长生不死？伸出手去，我慢慢地触摸到那片玉，只觉有一种熟悉的冰冷感钻心刺骨。刹那间，我恍然有悟。
存放黄金甲虫蛊虫的玉石盒子，湘楚异度空间中镇着噬月祖虫的玉棺，都不是凡物。那种玉石手感冰冷，材质古怪，看来正是出自昆仑山。
原来，玉盒玉棺不仅仅是容器，它还具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古人掌握的长生不死术，与玉有关，确定无疑。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人复生呢？
带着这样一个谜团，我们慢慢退出了石窟。除了这三具尸体外，韩莉莎他们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连尸体身上的装备和外套，都不见踪影。
大殿之中，再次传来闷雷似的爆炸。这次使用的手雷数量较多，爆炸节点也有相差，一声连着一声，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跟着战栗颤抖。
二狗侧耳倾听：“他们交上手了。”
果然，爆炸过后，凌乱的枪声响了起来，隐隐夹杂着人的嘶吼惨叫。可以相像，里面战斗惨烈，已经出现伤亡。
胖子看了看我，嘴巴张了张，想要说话，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是怕我忍不住想要进去帮忙，开口阻止，却又住口不言。
毕竟一路起来，大家都熟悉了，特别是韩莉莎和克瑞士纳，交情不浅。这么多活生生的人，看着他们送死，是人都会于心不忍。
正在面色惨白举棋不定之际，我的眼角余光中，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闪电般地向着大殿冲去。
二狗也发现了：“有人！”
我抬起手电，照向那厢，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白色背影，奔跑如飞。这东西显然感应到了光亮，脚步不停中，回头向着我们瞥了一眼。
这东西眼睛反射着血色红光，目光凶狞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胖子低呼道：“雪人，是雪人！”他端起枪，咬着牙，仿佛想要向着雪人射击，却又迟疑不决。
时机转瞬即逝，我们眼巴巴地看着雪人钻进大殿，消失不见，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足足有二分钟，胖子呼了口气，说：“它要去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自从深入到洞窟深处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雪人。这种物种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应该不弱，看这里的样子，雪人应该一般不会进入到这里。不然，秦金生的尸体和行李不会保持得那么完整。
虫巢有着明显的活动区域范围，相信雪人也一样。不过它这么匆忙地跑进来，甚至不顾露了行藏，它到底要干什么呢？
胖子好象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了，大殿里有宝贝，而它是这里的守护者。”
我和二狗交换了个眼色，我发现他的目光中，有异样的光芒闪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胖子说的有理，如果真是守护宝贝，那么，韩莉莎他们，成功突破的可能大大减少，相对的，面临的危险也更大。
我犹豫再三，说：“我们进去救援，能救一个算一个。”
胖子“切”了一声：“疯子，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他们打算要杀了我们哎，你反而却想救他们？”
我说：“情况瞬息万变，此时不同彼时，不能见死不救。”
二狗点点头，说：“注意安全。力不能逮，不要勉强。”
三个人走出洞窟，二狗开路，胖子断后，缓缓向着大殿走去。
此时离雪人进入大殿，已经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奇怪的是，大殿中，枪声由原来的密集，变得稀疏起来。等我们走到门口，更是成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这种状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韩莉莎他们全都死了，死人当然不能反抗战斗。第二种情况是，玉石人和雪人都被消灭了，韩莉莎已经成功攻下了大殿。
内心中，我当然希望是后者，不过，预感告诉我，发生这样的状况，多半是前者。
迈进空旷的大殿，我们一路前行。走了差不多有二十来步，一个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玉石人映入我们眼帘。这个玉石人被炸得很惨，下半身成了碎片，散落各处，脑袋也离开身体，身首异处。入目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身子倒在地上，动静全无。
二狗用手电照着玉石人的手臂处，说：“绳子。他们用绳子串着手雷，挂在玉石人身上，然后引爆。”
靠，真难为这些鬼佬会想出这样的办法，难怪我们听到的是手雷集束爆炸，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场没有发现鬼佬的尸体，看来解决这个倒霉的玉石人，很成功，零伤亡。
手电光在大殿中显得幽暗昏黄，阴森可怖。大殿太空旷了，手电光线有限，照不清全景。移动到不远处醴泉那里，影影绰绰，好象栏杆上倚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我浑身汗毛直竖，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喝道：“谁？”

第六十一章 你们都要死
那个黑色的人影寂然无声，一动不动。
胖子说：“嘘，疯子，别出声。那是一具死尸。”
死尸？谁的死尸？韩莉莎那一伙人中，难道又有人命丧此处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们慢慢向死尸走将过去。到了近前，发现那果然是一具死尸。
死尸是个黑人，不是汉斯。进入石窟的黑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汉斯，一个是失踪了的艾伯特。面前这个，正是行踪不明的艾伯特。
这家伙死的很奇怪，身上好象没伤，他就靠着栏杆坐在地上，眼睛大睁着，瞳孔早已涣散无神。
可是，他的脸上，却有一种貌似眼熟的表情，似笑非笑，诡异异常，让人头皮发凉。
胖子低声说：“疯子，他好象在笑，又一个被冻死的。”
二狗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尸体。我苦笑说：“胖子，一个冻死，确实有可能。但这里出现了第二个，那就绝不是冻死这么简单。”
在我和胖子的注视中，二狗盯着黑人毫无异样的身体，伸出手指，慢慢往下。一滩结冰的暗红色血液映入眼帘。
二狗从地上刮下一点红黑的冰屑，放到鼻子处嗅了嗅，又随手在死尸身上擦掉。
忽然，二狗扯住黑人僵硬的手臂，大力拉了一下。尸体扑地而倒，露出了后背。
看清情况，我忍不住惊叫出声。手电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黑人的背后，布满了伤口。看样子，被人用利刃瞬间戳了数十刀。
伤口很窄，血流得不多。凶器应该很薄，是小巧的防身匕首那种，杀人的方式多半是偷袭。
残忍啊，真特么丧心病狂！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需要用偷袭暗算这种方式？而且得手了还不够，还要连戳数十刀？
二狗抬起头，说：“凶手不是玉石人，也不是雪人。”
胖子“切”了一声：“这还用说啊？一看就是同伴动的手。我就说嘛，那个受伤的白人鬼佬，同样是被同伴掐死的。”
我皱着眉说：“胖子，你不是说，穆勒他们，已经出了大殿吗？怎么这人还留在这里？”
胖子叫屈道：“疯子，那娘们当时咄咄逼人，我随便吹的牛。我承认，是我看错了还不行嘛？”
二狗接口说：“确实有人往另一边去了，只有一个人。我也看到了。”
我追问说：“出去的是谁？他去哪儿了？看清楚是穆勒，还是里奥？”
二狗和胖子都不言语。过了一会儿，胖子嘟囔说：“说不定那家伙被吓坏了，直接跑了。”
我微一凝思，点点头，跑了一个，倒确实有可能。这种鬼地方，让人精神崩溃，是我我也会乘机溜走。艾伯特应该和另外一个人会合在一起，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故，被那人杀了。嗯，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出去呢？”我心里疑惑，不知不觉问出声来。
胖子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玉石人醒了，只要有点声音，它们就会追上来。与其亡命逃走，不如躲在这里，反而更安全。”
二狗说：“穆勒。杀死黑人的，应该是穆勒。”
我和胖子一齐把头转向他：“为什么是穆勒？”
二狗指着黑人背上的伤口，说：“凶器没有血槽，是一把类似于手术刀的家伙。里奥是专业佣兵，杀人干脆利落，已经成了习惯，不会捅这么多刀。只有业余的，才会这么干。”
我点点头，捅这么多刀，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因为紧张。再说里奥就是要杀人，也不会用这么薄的刀子，一般会用军刺。穆勒杀人的可能性确实更大。
二狗继续说：“小杜你看，这人的装备不见了。里奥自己也有装备，比他的要先进，他不会动手抢这些东西。”
我一看，果然，艾伯特身上的战术背心，头上的夜视镜，枪械都不见踪影。
穆勒的身份应该是投资人，他平时不会也不屑于戴这些东西，但是，如果不是平时呢？
他对于长生不死术的兴趣，不输韩莉莎。一路中，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相互利用。如果得到长生不死术，早晚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龙争虎斗。
乘着韩莉莎退出大殿，他打算自行深入，可能艾伯特不愿意，穆勒便出手杀了他。
对，按照这老家伙那种疯狂的做事方式，完全有可能！
想到这儿，我跳了起来：“快快，我们快进去。晚了就让穆勒得手了。”
胖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疯子，你急什么？你不是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嘛？再说穆勒都进去好几个小时了，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忽然，我的耳朵里传来“骨碌碌”一阵响动，声音突兀，貌似很耳熟。正在那儿疑惑呢，旁边的二狗猛地向我扑过来，大吼道：“快卧倒！”
我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掀翻，狠狠地撞到冰冷的地面上，在石头上向前滑出一段，又连续翻过几个身。
“轰！——”
身后一声巨响，火光乍起，照亮了附近十数米方圆。
是手雷！特么又是手雷！姓韩的，你特么还有完没完？
我只觉耳朵里“嗡嗡”地鸣响，一切声音都变得若隐若现。
二狗炽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里，频率还算正常，应该没事。
我好象听见自己嘶哑不似人声的声音喊道：“胖子，你怎么样？”
回答我的，是一连串“哒哒哒”的枪声，伴随着一个人长长的惨叫。
二狗放开我，翻倒在旁边的地上，呼呼喘气：“没事，小杜，小唐没事。”
我回过头去，发现那个黑人死鬼坐在地上，他上半身被弹片炸成了蜂窝，衣服上犹在“嗤嗤”冒烟。
“啪嗒”一声，黑人直挺挺倒地，露出后面单手持枪的胖子。
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居然知道使用挡箭牌了？
胖子站起身，走到醴泉栏杆边，提枪指着下面，恨恨地吐了口吐沫。
我和二狗抢了过去，见池子里仰面倒着个断了条腿的白人，正是死而复生的阿德兰特。
阿德兰特胸腹部中弹，弹孔里“咕嘟咕嘟”外冒血，嘴里边也呛出血沫，手足痉挛，眼见再一次活不成了。

第六十二章 镜像复制
胖子冲着濒死的阿德兰特吼道：“为什么袭击我们？”
“Dead……youarealldead……（死，你们都要死）”
阿德兰特眼睛血红，闪烁着狂乱的光芒，随着他的喃喃而语，他目光渐渐暗淡涣散，呼吸停止，就此不动。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压抑。
二狗说：“他疯了。”
我苦笑了一下，疯了？阿德兰特早就疯了，在他把自己刺死的那一刻，他甚至连人都不是了。
这家伙断腿受伤，很可能是被遗弃在这儿。看他能杀人的目光，不止是恨我们，也许更恨韩莉莎。
而刚刚袭击我们的手雷，则是韩莉莎留给他最后的武器。
他确实是疯了，胖子杀了他，反而帮他解脱了。可是，他死而复生的秘密，却问不出来了。
我沉吟着说：“韩莉莎拥有死而复生术，她将死尸当着大家的面复活，籍此鼓动佣兵进入大殿。反正死不了嘛？这种技术，就象镜像……对，镜像复制，比如再造一个阿德兰特。可是，技术有缺陷，好象只能使用一次，不然，他也不会被放弃。”
二狗盯着我，说：“镜像复制？什么意思？”
我说：“现实中，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理论上，镜像复制完全可能存在。空间是多维的，照片和录像里的人，你知道他是影像，但是真的就是影像吗？截取的这个片段，它会一直存在，如果保存得当，就是长生不死。”
胖子好象有点气喘，说：“疯子，别吹了。影像又没有血肉没有思维，它怎么算是有血有肉的人呢？胡说八道。”
二狗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呆滞，仿佛若有所思。
见气氛有些异样，我开玩笑说：“胖子，别说的这么绝对。古人连倡优都造得出来，为什么不能造出血肉人体？还有雪人，很可能是实验的加强版。你还记得姬芳芳吗？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玄妙的驻颜术？我看她多半就是复活的镜像人。”
胖子声音沙哑地说：“疯子，你不是说一个人只能复活一次吗？瞎扯什么姫芳芳？难道她从战国一直活到现在？”
我“呃”了一声，对啊，从战国一直活到现在，二千多年，显然不可能，无论如何，人总归会生老病死。
我摇了摇头，刚刚的一番脑洞大开，把我自己都惊着了。姬芳芳就是夏姬？我靠，我脑洞开的算大了，没想到胖子更大，不愧长了个大脑袋。
二狗突然森然说：“有些人先天血液特异，能够无限复活，也不是没可能。”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血液特异？这家伙在说谁？他自己的血液就很特异，都能驱邪避鬼了，难道……
“哒哒哒……”
我正在那儿胡思乱想呢，大殿深处，传过来一阵清晰的枪声。
胖子跳了起来：“是韩莉莎，他们就在前面！”
二狗缓缓站了起来，他眼望着大殿深处，目光闪闪发亮。
三个人离开醴泉，加快脚步，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跑过去。
越过两具被炸倒在地的玉人，我们又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具尸体身材高大，肤色漆黑，脑袋被重物砸得稀烂。
是汉斯。我脚步停了一停，心里有点酸楚。除了克瑞士纳外，汉斯算是佣兵队伍中和我们交情比较好的一个。而现在，他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儿，死得惨不忍睹。
二狗拉了拉我：“小杜，这里很危险，快走。你听，里面有声音，玉石人还没有被完全消灭。”
胖子捡起地上的夜视镜，一边递给我一边对着尸体说：“哥们，你虽然用枪指过我，不过现在死了，咱们两清了。”
我吸了口气，振作了一下，戴上已经破损的夜视镜，没有停留，绕过汉斯的尸体，跟在二狗身后，向大殿深处走去。
韩莉莎他们的手中的手雷，应该已经完全消耗光了。虽然她掌握有让人复活的秘术，不知道许了佣兵怎样的承诺，心甘情愿进这里送死？
不过任何时候，凭着血肉之躯，和玉石人硬拚，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仅凭一股刚勇，远远不够。汉斯死了，一切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路走来，新增了三个倒地失去行动能力的玉石人，而韩莉莎也失去了两名佣兵。我有种预感，恐怕下面的路上，会发现更多惨烈的场面。
果然，走了差不多有十来步，地上赫然倒着两个白人。一个是被复活的亨利，另一个，则是那名被掐死的白人鬼佬。
这两人被一具玉石人压在身下，玉石人脖子缝隙中，插着一把军刺，它的一条腿，被亨利死死抱在怀中。看样子，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斗，最后同归于尽。
胖子吸了口气，捡起地上扔着的一支枪，边检查弹匣边摇头说：“姓韩的真特么是个疯子。死了四个了，就剩下她和克瑞士纳两个，玉石人却还有五个。”
二狗站在远处一点的地方，开口说：“不，他们还有另一个帮手。”
我愣了一下，刚想张口欲问，忽然心里一动，帮手？难道，二狗说的帮手，是雪人？
雪人不是来阻止韩莉莎，而是来帮她的？
透过夜视镜，我望向二狗目光盯着的地方，发现那里倒着一个玉石人。这家伙的样子很奇怪，它脑袋碎裂，全身却完好无损。
玉石的硬度很高，不太容易被弄碎。别说人的拳脚，就是子弹也拿这玩艺儿没办法。
可是这个家伙的脑袋，却被生生地砸碎，那得用多大的力量？
猛然间，我醒悟过来，是雪人。雪人力大无穷，能把牦牛抡起来扔出去，如果它抡玉石人呢？
我靠，感情这倒霉的家伙，是被雪人给抡着给砸碎了脑袋！
二狗向我们招招手，直接越过那个玉石人，一径往前走去。胖子提枪跟了上去。我咬咬牙，捡起地上另一杆枪，紧随过去。
转过一根鱼尾石柱，忽然，一声闷雷似的怒吼从前面传了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已是大殿尽头。
一张宽阔的石桌前，三个玉石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斧影霍霍，搏斗正酣。

第六十三章 玉石俱焚
目光越过雪人和玉石人战团，却见韩莉莎手持军刺，赫然与一个玉石人对峙。
韩莉莎披头散发，颇为狼狈。不过看样子，她目前为止没有大碍。面
对着玉石人的进逼，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一张巨大的石案之前，退无可退。
我说：“快过去帮忙。”
胖子说：“怎么帮？她凭着一把军刺对付玉石人，这是个有死无生的局面。再加上我们三个一起，也是徒然送死。”
我心里知道胖子说的是实话。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玉石人劈死，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目光下移，我看到地上倒着个人。靠，说这是人，好象已经不太贴切了。他两条腿都不见了，一只手反向扭曲着，手肘那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是克瑞士纳。这个家伙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没死。只见他那只惟一完好的手中，死死握着那柄尼泊尔弯刀。
他伏在地上，缓慢地往前蠕动。身后的地上，留下一条鲜红的血路。
靠，难道他就想凭这副样子，去对付玉石人？
二狗摇摇头。胖子也摇摇头。我们都无语。
那边雪人忽然发出一声闷雷似的怒吼，只见他抓住一个玉石人的手臂，狠狠一个过肩摔，居然将玉石人成功地摔倒在地。
胖子说：“这不是军中擒拿格斗术吗？雪人居然会擒拿？”
二狗盯着雪人，说：“很明显，他是人，不是野兽。”
倒地的玉石人挣扎着要爬起来。雪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倒在它身上，同时矮身避过了另外两名玉石人的攻击。
电光火石间，他抢过地上巨大的玉斧，大吼一声，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狠狠砸在身下玉石人的脑袋上。
玉石人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洞。浓黑如墨的液体渗了出来，恶臭扑鼻。
玉斧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拖在地上呈弧形扩散了出去。
“喀嚓！”
另一名玉石人足踝被击中，它膝盖一软，轰然前扑倒地。
我看的目眩神驰，直有惊心动魄之感。我喃喃说：“二狗说的不错。雪人有思维，他不是野兽，不是单靠蛮力解决对手。玉石人不是他的敌手。”
玉石人虽然不是雪人的敌手，然而对待韩莉莎，却纯粹是辗压。
此刻，韩莉莎面对的玉石人，举起了巨斧，呼啸如哨的破空声中，斧影如虹，势如奔雷般向着韩莉莎当头劈将下去。
强悍如她，此刻命悬一线，也不禁惊叫出声。
我下意识地端枪射击，子弹射到玉石人身上，溅出火星，却只是徒劳。
地上的克瑞士纳忽然发出一声嚎叫，他的尼泊尔弯刀如一道银白的闪电，脱手而出，直接玉石人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中，韩莉莎滚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向旁边亡命而逃。
“轰！——”
玉斧落到石案之上，将石案一劈两段。一时之间，石屑纷飞，碎石四散乱滚。
克瑞士纳的弯刀“当”地一声砍在玉石人脖子里，纵然弯刀锋利，却也只在玉石人脖子之上，留下一道划痕而已。
玉石人的优势显而易见，然而缺点是反应不够灵活。这家伙拎着斧子，转过身时，韩莉莎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女人就象个疯子，不但不跑，反而捡起克瑞士纳的那把弯刀，握在手中，和玉石人对峙。
夜视镜中，这女人的目光如一头愤怒的母狼，闪烁着疯狂炽烈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玉石人迈开脚步，向着她再次走将过去。它前行的路上，克瑞士纳就躺在三步之外。
“克瑞士纳……”我忍不住喊出声来，想要跑过去抢救。
二狗一把将我拉住。我捏紧拳头，死死地咬住牙齿。玉石人距离克瑞士纳只有三步，而我们却离得甚远，至少二十米，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他。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提起那只巨大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克瑞士纳的脑袋上。
“噗……”
似乎有红白之物溅将出来，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轰隆隆……”
似乎听到有重物倒地。胖子的惊呼声中，我睁开眼，看到雪人正和它最后一个对手抱成一团，在地上翻滚。
两个怪物旗鼓相当，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边韩莉莎终究不敢跟玉石人硬碰，她展开身法，与玉石人游斗。数度凭借快趋快退的搏击术攻击，虽然时有中的，却始终不能建功。
胖子苦笑道：“现在好了，这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要看谁先累死，谁就特么赢了。”
身边微风飒然，二狗越过我，向着那边的战场走将过去。
我伸手死死拉住他，厉声说：“你不许去！”
二狗说：“小杜，难道你不想救韩莉莎？”
我说：“怎么救？她如果要跑，早就跑了。死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她这是在自己找死！”
胖子在旁边端枪瞄准。“砰砰砰。”他一共放了三枪，这三枪都命中了韩莉莎对面的玉石人。
他打的是关节部位，专门往玉石人膝关节处招呼。
最后一枪，玉石人关节处似乎有碎屑溅了出来，子弹也没有弹飞。玉石人明显关节处一软，身体晃了晃。
胖子欢呼一声：“你特么不是刀枪不入嘛？小爷我今天就让你趴窝！”
他这一声欢呼不要紧，要命的是，那个玉石人转过身子，顿了顿，居然舍了韩莉莎，向着我们三个走将过来。
胖子“妈呀”一声，板机连扣，照定那家伙受伤的腿，一口气开了十余枪。
眼见着玉石人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腔。胖子这家伙特么是在玩火，如果弄不死这玩艺儿，我们可就悬了，只能逃命。
玉石人一步一顿，堪堪走到离我们不到十步。忽然，我看到他的膝盖，终于崩掉了一大块。随后，这大家伙如被定向爆破似的，缓慢而无可阻挡地向一边倾侧下去。
正在欣喜若狂之中，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徒然发生。
玉石人握在手中的巨斧，无力向前挥出，却顺势反手一甩。只见那把玉斧，似化作一片飞旋的流光叶轮，向着韩莉莎拦腰斩去！

第六十四章 逆局
发生这样的情况，纯粹就是个意外。也合该韩莉莎倒霉，玉石人倒下时，手里的斧子正好前伸，向前扔的话余力已尽，挥手之际，只能往后。
韩莉莎也完全没料到这个情况，她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斧子如旋转的磨盘般飞近，一时忘了躲闪。
她这次甚至连尖叫也来不及发出，巨斧已至。气流拂起了她的头发，吹动了她的衣衫。
我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瞬间涌出的惊愕、不甘和绝望。
我的思维仿佛停顿了。面前的一切，恍若电影慢镜头——斧子缓缓转圈，韩莉莎呆立不动，二狗向前扑去，胖子持枪射击……
忽然间，我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白影。白影介入得很快，快得甚至超过了斧子的飞行速度。它从斧子和韩莉莎中间插入进去，挡在了斧子前进的轨迹上。
然后，白影展开双臂，身体前倾，扑向韩莉莎。韩莉莎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的目光中，直到完全看不到。
“噗！……”
声音的扩散，震荡着我的耳膜。色彩艳丽如花绽放的鲜血，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冲入我的脑海之中。
面前的一切，骤然恢复正常。
“轰！轰！——”
玉石人轰然倒地。巨斧击中目标，白影扑地而倒。
扑到韩莉莎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独斗三名玉石人的雪人。
最后那名玉石人，头颅被生生拨离了身体，它无声无息地倒在那儿，而那个离体而去的脑袋，犹在“骨碌碌”滚向一边。
雪人的后背上，插着一柄巨斧，三分之二没体而入。血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很快在地上洇成一大滩。
这绝对是致命的一击！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一斧两断。纵然是如雪人这样的庞然大物，中了这样的巨创，也决无幸理。
雪人的腋窝当中，毛皮耸起，探出了韩莉莎惊慌失措面无人色的脸。然后，是她的身体。
好不容易，韩莉莎从雪人的身下爬了出来。她蹲在雪人身边，死死地盯着它，神情复杂难言。
“韩进宝，你是韩进宝？你没死？”
雪人还没有断气。它的大脸向旁边侧着，正对着韩莉莎。脸上的神情，不象是痛苦，反而似在笑。
恍惚中，我觉得，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表情丰富。那种笑容，好象是欣慰，是亲近，更是解脱。
它向着韩莉莎慢慢地伸出手去，然后，手掌摊开，眼睛缓缓地闭上，再无动静。
韩莉莎呆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她才如大梦初醒般，从雪人摊开的手里，取出一样洁白晶莹的东西。她用两根手指捏着这样东西，放在自己眼前，定睛细看。
那赫然是半块玉佩。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胸口，那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完整玉佩。玉佩还在，温润一如平时。
韩莉莎刚刚说了什么？韩进宝？原来雪人就是韩进宝。她不是言之凿凿地说过，韩进宝被韩有福亲手杀了吗？难道，她说的是假话？
这女人真真假假，谜团太多，真让人琢磨不透。
韩莉莎手中，有半块玉佩，而现在雪人手里的半块，应该就是当年韩进宝进入地下都邑大殿，没来得及抢出来的另一半。
这么说来，韩有福没有杀掉异化的韩进宝，反而把他留在了魔鬼谷。这是遗弃？还是精心布置的一着后手？我不得而知。
而今看来，韩有福确实是个人物，算无遗策。便是他当年可能是无奈为之，到今天，这手暗棋，终于派上了用场。
“韩莉莎，接下来，我们联手，你觉得怎么样？”
我慢慢地向着韩莉莎走过去。枪口朝下，双手张开，表示我没有敌意。
我不知道韩莉莎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娘们行事反复无常，就象条毒蛇。不过，现在明显已经是条没了毒牙的蛇。
她这会儿孤家寡人一个，我相信，她不会拒绝我的好意。而我们，也需要她来揭开长生不死术的谜底。
现实有时候真是奇妙，我们三个，一直是作为被动的存在。而这一刻，却反客为主，变成了主动的一方，占尽优势。
韩莉莎慢慢站了起来，她手里什么武器也没有。但我似乎感觉到了她内心的阴冷和不友好。因为我发现，她的姿势不是站直的，而是微微弯曲着膝盖。
这是戒备的动作，随时准备发难。
二狗在身后拉了我一下，我停住脚步，嘴角带上了一丝苦笑。看来我还是有点自以为是，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容易乖乖听话的。
“砰！”
忽然，一声枪声突兀地响起。我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锤子猛砸了一记，整个人向着后面直跌了下去。
“小杜！”在二狗的惊呼声中，我感觉一股大力将我往侧方向拽倒，然后，一个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翻滚了出去。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胖子的枪响了。但是很快，枪声停了。
“小杜，你怎么样？挺住，你要挺住！”
我被二狗压在地上，呼呼喘气。胸口很疼，我能感觉到二狗用手压住了我的伤口。
空气吸进肺部，撕裂般地疼。子弹应该射穿了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二狗的声音，仿佛距离我很远，隐隐约约，但是我的意识，却清醒的出奇。
我眼角余光中，看到韩莉莎慢慢走了过来，她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正对着胖子。
靠，我居然忘记了她身上带着手枪。这娘们用手枪射死了向导，我居然忘记了，还以为她两手空空。
那么，我中的这一枪，是她射的？不对啊，她当时手里明明没枪啊，不然我也不会放心地向她走过去。
怎么可能拨枪这么大的动作，我会看不到？况且后面胖子虎视眈眈，她怎么敢有异动？
“啪嗒，啪嗒……”一个拖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我看到一双脚出现在了韩莉莎身左。然后，是腿，再然后，是半个身体。这人离得远，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端在手里的mp7微型冲锋枪，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不是韩莉莎开枪射的我。射我的，应该是这个男人。
“唐先生，放下枪！”
那人开口说。穆勒！这家伙居然是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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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苏醒
胖子脸色惨白，他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恨恨地扔下枪。
“啪嗒”一声，枪械落地，我心里升起了一种绝望的无力感。这种感觉，钻心入骨，迅速漫延到全身。
我觉得自己身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而我的灵魂，似乎也在随之慢慢抽离。
“小杜，小杜……”
耳边二狗的声音越来越远，飘渺如风声呜咽。我看到，穆勒低下头去，捡起了胖子扔过去的枪，丢给了韩莉莎。
然后，韩莉莎向着我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的脸，在我眼睛里慢慢放大。这张脸，扭曲模糊，就象带着雪花的电视信号，变幻不定，忽隐忽现。
然而，那张脸上却带着一个诡异的笑。那是一种意义难明的笑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的口唇开合，声音好象从水底发出：“欢迎来到不死之地……”
恍惚中，我看到二狗嚎叫着扑了出去。
胖子动了，但他前行的方向，不是韩莉莎，也不是穆勒，而是二狗：“别过去……”
“砰……”
枪声响起。我剧烈地咳嗽，嘴里呛出了血，犹如一条离开了水的鱼。
我感觉眼前的景物，变成了一片奇怪的白。这种白从某个点上逐渐扩大，骤然绽放。整个世界，全部陷入了这种奇妙的白光当中。
然后，白光缓缓消散，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
“噗嗵！”
一声强劲的心跳在我脑海里回响，我感觉我的意识又回来了。
“他醒了。”
那是韩莉莎的声音。
“疯子，疯子……别睡了，快醒醒。”
这是胖子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啦？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倏地睁开眼睛，我眼前一亮，一片璀璨的星河出现在我面前。星河是如此地梦幻，闪烁着多彩的星光，仿佛幽深的帷幕上，缀满了数不清的宝石。
星河呈现出一道巨大瀑布的轮廓，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从穹顶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无穷无尽。
“小杜，快起来。”
二狗。居然是二狗？他没死？他不是中枪了吗？
我转了转脑袋，翻身坐起。发现夜视镜已不在眼睛上，这个地方光线虽然幽暗，但却隐隐能看得出来东西。
身边影影幢幢，或站或坐着四个人影，近处的是胖子和二狗，远一点的地方，是韩莉莎和穆勒。
“这是哪儿？我怎么啦？”我觉得嗓子干涩，说出来的话，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话，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有点奇异，让人内心发冷，不寒而栗。
胖子递过来一个水壶，我伸手接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从喉咙里下去，如一道寒冰，迅速扩散到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水？”我问道。
胖子脸色惨白：“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水，能解渴。”
二狗说：“醴泉水。”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含在嘴里的另一口水吐了出来。
醴泉水？它不是会让人嗜睡吗？我这才刚醒过来，难道胖子想让我再次沉睡过去？
“胖子，我睡了多久？”反正喝也喝了，一口是喝，两口也是喝，我索性将那口水咽了下去，开口问道。
“杜枫，你要问的，应该不是睡了多久，而是你死了多久。”韩莉莎冷冷地说，声音里带着无比阴森的味道。
大姐啊，你能不能说的委婉一点？我已经死了，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才问出的这句话。你干什么这么将我的侥幸一巴掌打到地上，然后再狠狠踩上一脚？
二狗在我面前摊开手掌，说：“小杜，你的玉佩救了你，你复活了。”
他的手掌当中，赫然放着我脖子里的那块玉佩。微光中，玉佩泛着淡淡的荧光，流转不定，有若活物。
穆勒怪笑着说：“醴泉之水，是神水。凡人喝了它，会沉睡不醒。神仙喝了，却能精力充沛。杜先生，我建议你多喝一点，它能补充你流失的生命能量。”
他说什么？神仙？靠，死了复活的人，好象应该叫鬼吧？怎么变成神仙了？
不过世间奇奇怪怪的事太多，好象道家就有尸解一说，难道，我这是得道成仙了？
如果醴泉水真如穆勒所说，有这样奇特的功效的话，那么，也许还真有它存在的意义。
不然的话，一眼喝了只会令人沉睡的泉水，为什么要珍而重之地藏在大殿之中，而且花费无数心思，巴巴地弄那些玉石人守护几千年呢？
我把目光转身二狗，他接触的匪夷所思的事比我铁定要多，虽然不指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但至少，籍此能找到一点安慰。
二狗和我目光交汇，良久，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将玉佩拍到了我的手里，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水壶，“咕嘟咕嘟”地猛喝了一气。
我望着对面的二狗，望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内心冰冷。原来，他和我的遭遇一样，也已经死了。
我回忆起临死时那声枪声，他终究也没有逃脱大难。
二狗将空了的水壶扔还给胖子，站起身来，说：“小唐，现在我们都一样了，你不要再藏着掖着，从今以后，我们会以另一种状态活着。”
胖子的脸色红了一下，他好象有点胆怯地看了我一眼。我蓦然间心头雪亮。
二狗说过，他和韩莉莎身上，有种新鲜的粽子的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不但韩莉莎是个死人，胖子也早就死了。现在的他，和秦金生一样，其实就是个镜像复活人。
不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我怎么没有印象？
胖子目光闪烁地盯着我：“疯子，是雪人。雪人手里有半块玉佩。进来的时候，熊，是熊。我半边身子都被撕烂了……雪人把我带到了往上的洞窟……你记不记得，它把麦克和向导放在玉石上。它那样做，不仅仅是警告，还是试探。”
试探？试探谁？当然是试探韩莉莎。她知道玉佩的作用，也能复活人，而韩进宝，却想要确认来人的身份。
可这个女人，她做了什么呢？她不但没复活麦克他们，反而把向导的脑袋砍掉了，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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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冰川
我盯着韩莉莎，有点费劲地开口说：“那个向导，是你的族人。你非但不救他，还砍了他的头，这是为什么？”
我们三个人的目光一起投向韩莉莎，等待她给一个答案。
韩莉莎面无表情，她说：“小杜，你知道西王母与穆天子的故事吗？”
我皱眉说：“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救族人，你扯什么穆天子？那是神话故事，做不得真。”
韩莉莎不理我，自顾自地说：“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尚能复来？韩进宝活了这么多年，他开心吗？不，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愣了愣，说：“你的意思，向导的死，同样是一种解脱？”
韩莉莎哼了一声：“穆天子活了一百零五岁，他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可以去找西王母。他没有去找，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活够了，不想再活下去。”
我张大了嘴：“你是说，穆天子也是复活人？”
韩莉莎用嘲讽的目光盯着我：“你说呢？驾八骏，乘驱驰九万里。南征时一军尽化，为猿为鹤，为虫为沙。除了神之外，前人做不到的事，他为什么能够做到？”
韩莉莎忽然拉开衣服，露出了白皙的肩膀。我正莫名其妙，却发现二狗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二狗的样子，好象非常紧张。因为我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在微微地颤抖。
胖子惊呼了一声，好象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张大了口。
我定睛看去，发现韩莉莎的肩头，刺着一个刺青。这个刺青，让我瞠目结舌，头皮发凉。
那赫然是一只鬼眼。
鬼眼活灵活现，仿佛是一个活物，阴森恐怖，正是我熟悉的十二神族图腾。
这一瞬间，我的心里流过无数个念头，十二神族，黄帝，西王母，穆天子，申公巫臣，司马子反，夏姬……李晓丽，姬芳芳，韩莉莎……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韩莉莎惨笑着说：“活着干什么呢？作为一个看门人，呆在乌图美人那种枯燥乏味的地方，就算活上几百年，又有什么意义呢？小杜，不是每个人，都有必要救的。”
我咬牙道：“”那个被掐死的白人，原来也是你的杰作？”
“哈哈哈……不死何以成活？死了又怎样？在这里，我就是神，我就是西王母！”韩莉莎怪异地大笑，声如夜枭。
猛然间，她转过身去，指着前方那个闪闪发光的瀑布，歇斯底里地说：“那个向导在这里，他们就在这里！杜枫，你好好看看，这是我的命运，也是你们的命运！”
这句话犹如石破天惊一般，震得我浑身一哆嗦。向导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命运？这里难道藏着什么关于命运的玄机？
二狗身上的手电没扔，他取出来按亮，光线射出，照到了前面的地上。
看清楚面前的地形，我吓了一跳。靠，离我们数步之遥，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不是由岩石构成的，而是灿然生辉的坚冰。
手电光中，坚冰发出幽幽的蓝光，岩壁就象被巨人用斧子生生削出来似的，险峻嶙峋，呈现九十度的直角，让人头晕目眩。
这哪是什么悬崖？这明明就是冰川，我们特么正好站在一个冰川的断裂带上。
难怪这里会给人群星璀璨的视觉，应该是外部的光透过了冰川，产生了这种奇妙的景观。而我们此刻，正身处在冰川内部自然形成的冰洞之中。
我和二狗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随着手电光向外移动，我对这个所在的感觉有了更直观的映象。对面和顶上的星河瀑布，其实是巨大的冰瀑，人站在其中，感觉犹如置身于四D影院。那种铺天盖地的立体感，给人的震憾，无以复加。
冰瀑奇观难得一见，不用说身处冰瀑内部了。这种中间融出空洞的冰川，不知道形成了几千几万年。因为补给不足，慢慢中空，就象喀斯特地貌的溶洞，变成了俗称的“悬冰川”。
忽然间，我的瞳孔倏然收缩，我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情景。二狗手电光照定的地方，悬空站着一个人。
怎么可能呢？这里怎么会有另外的人？这人不是在攀爬，而是面对着我们，作仰天咆哮状。
我这一惊，直惊得目瞪口呆，手足冰冷，半晌无言。
好半天，胖子说：“是死人。那人是个死人！”
那确实是一个死人，而且，他穿的衣服非常古怪，是那种古代的皮甲，腰间还围着一块动物的毛皮。
他不是站在那里，而是被封在冰川之中，手中持着一把巨大的石斧，面目栩栩如生，宛如活人。
更加让人惊愕的事情还在后面，随着手电光的移动，冰封的人影再次出现。
这次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她头上戴着一个花冠，身上穿着毛皮的大衣，手里还拿着一个骨质的权杖，她睁着的眼睛闪闪发光，神情恬淡，气度高贵，仿佛随时就能从冰川深处走将出来。
光亮过处，一个，两个，三个……冰封着的人，数不胜数，无穷无尽。
男男女女，武士仕女，老人孩子，甚至还有虎豹猛兽，马匹牛羊。
“他们是谁？”我猛地回头，盯着韩莉莎说。
韩莉莎情绪已经平复，冰冷冷地说：“杜枫，你还不明白吗？这里是万神之乡。他们都是神！”
万神之乡？地下都邑的人失踪了，原来，他们都在这里，被冰川封住，存在了几千年。
韩莉莎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这些人，都是被选出来的种子，随时等候被复活。你看，最上面的，是巫师。最老的那些，是智者。最外面的，是武士。后面还有女人、孩子和孕妇。”
种子？这是黄帝留下来的种子？我凝神细看，冰川深处，果然有大量的妇女和孩子，姿势各异，千奇百怪。
面对着如此诡异的情景，我心中只觉一阵阵发凉。这算什么？
屠杀？不是。牺牲？也不是！原来，这世界，真的存在创世造物的神灵！

第六十七章 旱魃
冰川中的这些人，是不幸的，他们被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方法，瞬间夺去生命。但同时，他们也是幸运的，从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中遴选出来，成为氏族传承的种子，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穆勒双目如饿狼般闪闪发光，瞪着韩莉莎手里的玉佩，喃喃说：“长生不死术，长生不死……原来神灵不死，是真的……”
忽然，他脸上戾气大盛，提枪指向挡着我的二狗：“把玉佩扔过来，快点！”
我们几个，对着他怒目而视。所谓怀璧其罪，穆勒做出这样的举动，我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他不是和韩莉莎是一伙的吗？他们手里已经有一块完整的玉佩，还要另一块干什么？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韩莉莎微微冷笑，闪到一边，袖手旁观。
胖子恨声道：“疯子，这玩艺儿可是宝贝，不能给他！”
穆勒闻言，调转枪口，指向胖子。
我望见穆勒眼中露出凶光，连忙大喝道：“慢着！”
靠，胖子要是中枪再死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再救回来？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我们现在手无寸铁，无谓的反抗，不值得。况且穆勒这老家伙把我们仨一枪一个，全部干掉了，他也不会那么好心重新来帮我们复活。如果现在死了，那就真的是彻底嗝屁了。
二狗回头说：“小杜……”
我向他使了个眼色，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玉佩扔给穆勒。这家伙单手接住玉佩，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瞧着胖子一脸悲愤，二狗垂头丧气。我摊了摊手，说：“算了。哥们儿，这玩艺儿有缺陷，拿着也不吉利。什么复活？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韩莉莎脸现异色：“杜枫，你怎么知道玉佩有缺陷？”
我尽量不去看穆勒那张可恶的菊花脸，冷冷地道：“难道不是吗？要抢玉佩，你在市就可以把我干掉。你花这么大的精力，死了这么多人，难道是来那棱格勒玩儿的？骗鬼啊！”
靠，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灵机一动才随口一说。看来我这一宝，算是押对了。
韩莉莎盯着我，说：“没错。镜像人的确是有缺陷，只能存活三年。三年后，会器官衰绝而死。杜枫，你们几个，只剩下三年的命。”
胖子脸色大变，“靠”了一声，低头不语。
我点点头，心下了然。所谓镜像，时空交错重叠而已。人死了，他就是死了，至少在那个空间纬度中，再也活不过来。
不过空间是无穷的，不同的空间，会有不同的延迟效应。看来，被玉佩复活后，所产生的延迟效应，能保持三年。
秦金生三年前进入过这里，并且丢了性命。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早就动手布局准备。他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坦然面对，早早安排好了后事，死得特么干脆利落。
那么韩莉莎呢？她同样是个镜像人，不过却还年轻，当然不愿意就此死去。她来这里，一定另有目的。她到底要找什么呢？
穆勒脸上变色：“韩莉莎，你说过，完整的玉佩，可以克服缺陷。你居然隐瞒组织，你……”
韩莉莎冷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为组织做的够多的了，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穆勒，你和你的组织现在如愿以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穆勒：“你……itch！”
韩莉莎冷色冰凉：“etlost滚开！”
两个人犹如斗鸡一般，相互怒视，各不相让。终于，穆勒败下阵来。
“韩莉莎，如果你能够解决缺陷，我会提议，由你担任组织的常务理事，进入决策层。这对你恢复黄金家族的荣光，将会是非常大的一个助力。”
韩莉莎脸色阴晴不定，良久，她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穆勒点头：“。”
这家伙掏出一个银色的徽章，伸手递给韩莉莎：“以新秩序的名义，我给与你保证，授与你银星骑士勋章。”
韩莉莎接过勋章，脸现得色，她打了个口哨，向着勋章吹了口气，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然后，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苦笑了一下，心说事儿来了。这女人巴巴地救活我们，总不会是大发善心吧？她这种蛇蝎心肠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
我住前迈了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二狗和胖子身前。
韩莉莎好象心情不错，她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媚笑：“小杜，你相信世间有三千年一结果的蟠桃树吗？”
我呆了一下，心说丫发什么神经？蟠桃树？这是玩我还是怎么地？
胖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去，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不说冰川里冰着孙悟空？”
韩莉莎一本正经地说：“冰川里冰的，都不是普通人。你看那个女人，就是手里拿着权杖的那个，她就是传说中的天女旱魃。”
天女旱魃？那不是僵尸的老祖宗吗？我靠，是不是真的？我和二狗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惊骇。
传说天女旱魃是黄帝的女儿。昆仑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射，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逐鹿之战，旱魃与蚩尤大战身死。是夜，尸体吸日月之精华，集亡魂之死气，死而复生。自此之后，全身冰冷，刀枪不入，行踪快如闪电，所到之处，千里尽赤。
因旱魃元气已伤，不能成仙，不死不灭。上不得天，入不了地，她被冰冻在这里，倒真有可能。
胖子盯着冰川里的少女，露出猪哥本性：“靠，如果我们把她弄出来，复活了她，不知道会怎样？”
我摇摇头，没接他的茬。我死死地盯着韩莉莎，说：“这和蟠桃有什么关系？”
韩莉莎幽幽地说：“旱魃也是西王母的女儿之一，她的任务，就是守护蟠桃。”
我不气反笑：“难道这里，就有那种所谓的蟠桃树？”
韩莉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不信吗？我也不信。可是事实却不由得我们不信。”
说着，她抬头向天，望向穹顶冰瀑发出的满天星光：“那不就是蟠桃树吗？”
随着二狗的手电上移，照定穹顶，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难言。

第六十八章 蟠桃
穹顶之上，并不是冰川，而是岩石。说是岩石，也不确切，因为它的颜色和材质不对。
那是一丛丛洁白无瑕，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倒挂在我们头顶，数量繁多，形状便似无数棵倒长着的巨树。
胖子张着口，半天才说：“这是钟乳石？”
韩莉莎说：“不是。它们是玉化钟乳石，这是一条远古玉脉。”
胖子“切”了一声：“那还不一样？”
其实胖子的话，只说对了一半。钟乳石是碳酸盐岩洞内，积蓄的碳酸钙沉淀物，它不是玉石。然而，大自然鬼斧神工，在特定的环境和漫长的时间下，钟乳石却能玉化，最终成为玉石的一种。
伴生玉脉的钟乳石，非常罕见，但是却也并不是不存在。眼前这个，就是证据。
手电光中，玉钟乳灿然生辉，散发着荧白色的光芒，我们恍惚中觉得，身处一个童话般的梦幻世界。
二狗低声说：“小杜，仔细看，那些石头上，长着东西。”
我一愣，定睛看去。果然，状如枝干盘旋突起的玉钟乳根部，稀疏生长着一些鸭蛋般的物体，闪烁着青幽幽的光，依稀便是刚才所见那满天的星辰。
“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蟠桃树？”我低头向着韩莉莎问道。
韩莉莎戏谑地盯着我，说：“真没想到，堂堂江西派传人，手握至宝，却浑然不知自己身上藏着座金山。我也真是服了。”
我脸红了一下，她这话，应该是指被穆勒夺去的玉佩。玉佩的用处，别说我不知道，就连二狗也不知道。可能，秦金生也未必知晓这个秘密。
二狗祖父亡故的时候，秦金生被下在牢里，便是有遗言，也告诉不了。这种天大的秘密，按照门派习俗，一般都是口口相授，不会落在纸上。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文明失落，也有太多的秘密，被带入地下，永无再见天日之日。
我不理韩莉莎的嘲讽，自顾自地说：“莫非这些小圆球，便是解决复活缺陷的关键？”
穆勒的目光变得热切，他象头饿狼似地盯着韩莉莎，嘶声说：“仙果蟠桃，是仙果蟠桃。黄帝服玉，黄水化之。史载汉武帝得蟠桃，大如鸭卵，形圆青色。就是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不死神药。”
韩莉莎不置可否。扔过来一梱绳子，说：“杜枫，你们上去，能采多少是多少。”
我苦笑了一下，和二狗交换了个眼色。还以为她真那么好心复活我们，原来，不过是打算用我们当免费的采摘工人。
二狗身手敏捷，还真是块攀岩的料。可是，我和胖子就悬了。这里一面是悬崖，一面是向上倾斜的冰壁，滑不留手，哪有那么容易爬上去？
克瑞士纳呢？他是山区长大的，不是更适合攀爬吗？韩莉莎为什么不复活他？
望着如天幕般横亘的穹顶，我脸色发怵，胖子也一脸苦哈哈。如果爬到一半，失手摔下来，特么就是个不死也残的结果。
韩莉莎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杜枫，别妄想会有人来帮你们。那些家伙知道了长生不死术的秘密，他们必须死！放心，如果你摔死了，我保证帮你复活。”
靠，早知道这女人毒了，没想到居然毒辣至斯。这些佣兵为你卖命，你不但不感激，还指望着人家送命？
我吸了口凉气，不寒而栗。看来，即使这些佣兵不战死，这女人也断不会放过他们。
穆勒这家伙也是个活宝，他好象对韩莉莎的话无动于衷。老家伙绕着悬崖转悠了一会，抬头向着头顶打量。忽然，他提起枪，瞄准了上方一个型体较大的蟠桃。
“不，不要！”韩莉莎惊叫着冲过去，伸出手，试图推开穆勒的枪。
“砰！”
枪响了。这家伙的枪法倒还不赖，那个蟠桃被子弹准确命中，就象一个汽球，“噗”地爆了开来。
韩莉莎身体半蹲着，脸色惨白，眼睛死死地瞪着穆勒，仿佛恨不得杀了他。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恐怕马上就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几个抬着脑袋，一起仰望着蟠桃碎屑落地。奇特的是，这些碎屑似冰入沸水，一边下落，一边溶化。等完全落地，很快便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整个空间好象被惊醒了似的，回荡着“砰砰砰”的回音，良久不绝。忽然，我感觉脚下一震，地面发出“喀嚓喀嚓”地响动。很显然，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开裂，随时都会发生坍塌。
这时候，不但穆勒脸上变色，就连我们也胆战心惊。冰川本来就不稳定，要是碰巧遇个冰洞什么的，失足掉下去，你就是能天天复活，又有个屁用。
过了大约十秒钟，所有的声音终于静止下来，一切都平静如常。看来，空间暂时稳定了，只要不发生枪击和动静比较大的事情，一时之间，不会有事。
然而，空间是没事了，我们却有事了。既然这里结构如此不靠谱，想要攀爬到高处取东西，坍方的危险倍增，简直难如登天。
穆勒讪讪地转过身去，好象要跟韩莉莎道歉。他手里的枪枪口下垂，明显忘了自己正控制着整个局面。
二狗忽然动了。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向不远处毫不设防的穆勒。
“怦！”二狗的肩膀直接撞在穆勒的胸口上，我甚至能够听见，穆勒胸骨断裂的脆响。
穆勒嘴里发出惨叫，身体向后倒去，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飞翔。
韩莉莎的反应不慢，她如狸猫般跳了起来，飞身向着空中的枪械抓去。
胖子在二狗发动攻击之际，早就拿好了架势。只见他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上肥肉抖动，这一刻，就象飞人附体，高高跃到了空中。
我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的身体接近。一边是胖子庞大如牛的身影，一边是纤细苗条的韩莉莎。
“轰！”
这种硬碰硬的对撞，任你有再大的技巧，也是无用。韩莉莎就象撞到了一座肉山，她被狠狠地弹了出去，跌落尘埃。
胖子身体毫不停留，继续上升，直到一把将冲锋枪抓在手中，他顾不得身体往下掉，就在空中调整姿势，对准了地上的韩莉莎。

第六十九章 疯狂
二狗肩膀撞到了穆勒，却没有停步。这家伙顶着穆勒向前冲了几步，大吼一声，猛地发力。穆勒便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凌空越过悬崖。他的身下，已是万丈深渊。
穆勒双手乱抓乱舞，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然而，他的身前，却只是滑不留手的坚冰。
惊天动地的嚎叫声中，穆勒一径向着深渊中坠落了下去。惨叫声久久不绝，越来越远，直到再不听闻。
我注意到，韩莉莎脸色苍白，咬紧了嘴唇。
胖子轰然落地，手里的枪“喀嚓”一响，眼看就要扣下板机。
我脱口喊道：“胖子，别开枪！”
胖子嘟囔了一句：“靠，疯子，你不会是不舍得吧？”
我翻翻白眼：“这里空间不稳定，不能乱开枪。”
胖子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恶狠狠地看着伏在地上的韩莉莎：“你特么给我老实点！”
韩莉莎趴地地上，双手撑起了身子，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凶相毕露。
我往前走了两步，平静地说：“韩莉莎，我们和解吧。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韩莉莎愣了愣，忽然疯了似的哈哈大笑：“和解？杜枫，你骗鬼啊。现在这种状况，还能和解？我们黄金家族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和解两个字！”
我默然。历史长河之中，黄金家族挟风沙而起，凭着马刀铁骑，席卷天下，如流星般璀璨，又如流星般消逝，无疑是一段传奇。
这样强悍的民族，他的后代岂会答应和解？况且我们此刻占尽优势，却主动示弱，她自然不会相信。
不过该拿她怎么办呢？这倒让人头疼。
胖子说：“既然她这么死硬，疯子，把她也扔下悬崖，让她跟那老家伙作伴去。”
我横了他一眼，说：“要扔你扔，我可没空。”
胖子缩了缩脖子，说：“没看见我用枪指着她嘛？丫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我心说要真是条疯狗的话，那就好办了，杀个人有心理负担，杀条狗可一点也没有。
要把一个活人亲手扔下悬崖，可比用枪解决难多了，非得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行。
二狗不声不响从悬崖边过来，他捡起地上的绳子，向着韩莉莎一径走了过去。
靠，我和胖子怯了，这家伙刚刚才杀了人。他拿绳子干什么？难道杀红了眼，想把韩莉莎给活活勒死？
韩莉莎咆哮道：“别过来，你别过来，再敢往前一步，我……”
“刷”地一声，她从裤腿中拨出一把弯刀，对准了二狗。
靠，这女人身上，还有武器？对了，那把手枪呢？我记得她枪不离身，别一个疏忽，让她给一枪崩了，冤都没地方喊去。
胖子厉喝道：“扔掉，把刀子扔掉！身上武器全部拿出来，快点！”
韩莉莎半跪在地上，嘶声道：“唐小花，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胖子挺了挺枪，怒道：“别特么以为劳资不敢！”
韩莉莎桀桀怪笑：“来呀，你开枪啊，有种你开枪！”
二狗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说：“小杜，这女人疯了。”
靠，她才不会疯，她只是疯狂，浑没把自己和别人的命当回事。一路之上，韩莉莎的这种疯狂，流露出来不止一次两次。原本以为她是歇斯底里，现在看起来，也许是复活秘法后遗症。
反正怎么死也死不了，索性玩刺激一点，连心态都扭曲了。
我说：“韩莉莎，我们没想杀你，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不会为难你。”
韩莉莎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我：“杜枫，你不就是想要我的玉佩吗？拥有了玉佩，你能改变人的命运，你会拥有无上的地位和财富，你能长生不死，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你不就是想要这一切吗？”
我叹了口气，成神？这种机会，我本来唾手可得，却懵然不知。秦瞎子留给我的玉佩，却让穆勒夺了去，随着他一起落入悬崖，再也找不到了。
我说：“韩莉莎，我的确想要玉佩，用来救司马青莲。你放心，等救回了司马青莲，自然会把玉佩还给你。”
韩莉莎就象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狂笑，笑到眼泪也出来了。
我不禁暗暗皱眉，看来这女人对谁都不信任。以已之心，度人之腹，谁得到了这种能逆天改命的宝贝，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韩莉莎笑完了，侧着脑袋，斜睨着我说：“哦？真的只是救你的小情人？好，我给你。”
说着，这女人慢慢掏出两爿玉佩，冲着我晃了晃。忽然，她甩手一扔，流光闪过，玉佩如两只翩迁的蝴蝶，一前一后，向着悬崖下方直落下去。
胖子惊道：“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婆娘……”
我往前奔了几步，眼睁睁看着玉佩没入悬崖，直至消失不见，不由呆愣当地，做声不得。
“哈哈哈哈……”韩莉莎状若颠狂：“我保不住的东西，谁也休想得到！”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弹了起来，向着悬崖那边冲过去。看样子，她要随着玉佩一起跳下去。
我靠，没想到，这婆娘脾气挺烈，这算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二狗鬼魅一般地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的绳子系成了个绳套，在手里不停转动。
“霍”地一声，绳套脱手，兜头罩中韩莉莎。二狗手上用力，绳索受力收紧，将韩莉莎一把给拽了回来。
卧槽，没想到二狗还有当西部牛仔的潜质，这一下兔起鹘落，当真是险而又险。若失之厘毫，姓韩的可就真的在这里称神了。
韩莉莎尖叫挣扎，手里的刀子向着二狗反手扔了过去。二狗侧身闪过，趋步上前，一记手刀，切在韩莉莎脖子里。这婆娘立即哑了，软软地瘫倒在地。
胖子“波”地吐了一口气，哀叹道：“这臭婆娘，还真不让人省心。”
我抢上前去，也顾不得男女之嫌，在韩莉莎身上摸了个遍。除了找到那把子弹耗尽的手枪外，什么也没有。看来，她刚刚扔下悬崖的玉佩，确实是真的。
我面如死灰。特么的，费了这么多周折，不但没捞到什么好处，反而连自己的玉佩也丢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竹蓝打水一场空。

第七十章 玉髓
我正在那儿垂头丧气，二狗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
“小杜……”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二狗伸出手，在我面前摊开：“你看，这是什么？”
一个晶亮莹白的东西赫然入目。玉佩，居然是玉佩！
我傻了。盯着玉佩看了半天，没错，就是这个玉佩，是秦金生留下来的那个该死的玉佩！
我抬起头，瞪住二狗说：“这是怎么回事？”
二狗将玉佩拍到我手中，漫不经心地说：“穆勒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一直握着玉佩。”
我靠，这家伙，原来早就拿回了穆勒手中的玉佩。害我们这一场出糗，丫却在一边偷着乐？
胖子“擦”了一声，说：“啧啧，二狗，你小子行啊。不但这婆娘被你骗了，连我们也被蒙在鼓里。”
二狗用绳子将韩莉莎捆了个结实，说：“还是想想怎么摘到上面的玉髓吧。不然，三年之后，我们都得玩完。”
我愣了楞神：“玉髓？二狗，你说这玩艺儿是玉髓？”
二狗一本正经地说：“玉不能食，玉髓却能吃。刚刚穆勒不是说了嘛，黄水化之。这黄水，就是醴泉。”
我和胖子张大了嘴，傻瞪着二狗。靠，这家伙知道多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这个？
胖子“切”了一声，也没去追着二狗多问。指望从这家伙口中问出什么秘密，省省吧。
望着高高的穹顶，胖子皱眉说：“这么高，怎么摘啊？对了，要不我们把对面那个旱魃给复活了，她不是能上天入地吗？没事带出去显摆，也威风不是？”
我瞪了他一眼，恨不得给他一暴粟：“你特么能说点人话嘛？谁知道那玩艺是什么。我警告你，千万别去碰。”
二狗绕着圆弧形的空间走了一圈，回过来割绑着韩莉莎的绳子。绳子很细，长度不短，用来绑个人，用不了多少。
我们都瞪着他，这家伙开口说：“那边有个石笋，绳子套在石笋上，应该能上去。”
穹顶上玉化钟乳石不少，不过这玩艺儿上粗下细，不好就手。我们手里虽然有绳子，就算勉强固定住了，也支撑不了人的重量，更不要说攀爬了。
听见二狗说有办法上去，我和胖子都很兴奋，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过去。抬头望见他说的什么石笋，两个人却一下子泄了气。
靠，这哪是什么石笋？这玩艺儿明明是根断裂了的钟乳石，一半吊在顶上，一半顶着微微有点凹进去的冰壁，就算不碰它，也随时随地会掉下来。就靠它，怎么可能上去呢？
我盯着钟乳石，断然说：“不行，二狗，钟乳石本身就脆，承受不了人体的重量。再说，这还是根断裂的钟乳石，不能冒险。”
二狗嘴角抽了抽，说：“小杜，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解道：“冰川啊。”
二狗诡秘一笑：“既然是冰川，是水的话，都会结冰。钟乳石是溶岩，既然是溶岩，当然是因为有水。水遇冷则冰，你放心，这东西看似危险，其实可以一试。”
瞧着他往绳子上系军刺，我几次欲言又止。好吧，既然他说能行，那就试试看吧。
军刺带着绳子，从石笋上方的三角区域中穿过去，又落到地上。二狗拽住绳索，试了试承重。有细碎的冰屑簌簌而落，石笋却看不出来动静。
二狗将一头系在腰间，向我们打了个手势，双脚凌空，脚尖在冰壁上借力，猿猴般向上攀去。
我和胖子仰头观望，连大气也不敢喘。眼睁睁看着他攀到顶上，伸手摘向一个玉髓。
玉髓落到二狗手中，我刚松了口气。忽然，感觉周围空气波动，似乎有点异样。是什么异样，一时却又说不出来。
胖子手里拿着手电，原本照着二狗，这时却疑惑地往四周照了照。看来他同样感觉到了不妙。这个空间之中，一定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猛然间，手电落在那个冰川里手持权杖的女人脸上。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那个女人的眼睛……她的眼睛，居然眨了一下。
胖子“妈呀”一声，手电脱手落地。我抢上去一把抓起，重新照向那边。
女人在动。她真的在动，她身上泛出了一圈隐隐的红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身边的坚冰，在缓缓地溶解。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这种可怕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噗嗵……噗嗵！”
那个熟悉而诡异的心跳声再一次涌入脑海，无限接近，无比真切。我感觉手里的玉佩在微微发热，一股暖流从玉佩上发出，流进我的身上，然后，又导入到脚下，消失无踪。
原来，是旱魃，是旱魃的心跳！她有种奇异的能力，能和玉佩远程勾通，并且影响玉佩的持有者，吸引他们前来。无意当中，我们居然复活了她！
我浑身都炸毛了，惊慌失措地喊道：“二狗，有危险，快走！”
二狗应该同样看到了那个匪夷所思的情景。他双手并用，身体晃动的幅度增大，忽然间，“喀嚓”一声，钟乳石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发生了断裂。
二狗左手攀住石头，右手尽力伸向一个玉髓。
“轰隆隆”声中，钟乳石再也支撑不住，带着无数冰屑，天崩地裂般堕落下来。
“二狗！”我嘴里发出嘶喊，想要抢过去接住他。胖子一把拉住我，大吼道：“疯子，你不要命了？”
“砰”地一声，石头坠地，碎片四溅。隆隆的回声在空间中震荡，有如闷雷。我们的脚下，再次传来了“嚓嚓嚓”的开裂之声。
我吼叫着推开胖子，向着钟乳石落地之处跑去。
“二狗，二狗……”我伸手扒开碎石，露出了二狗的的身体。我疯了似的拽住他的一条腿，想要把他拖出乱石堆。
“疼！小杜，别拽，我腿摔断了。”
靠，难怪这条腿的样子非常奇怪，反扭到了一边。还好还好，只是断了条腿，用不着我复活他了。
他妹子的，死了一次就够了，谁都不会想死第二次！

第七十一章 解药
“喀嚓！喀嚓”
脚下的开裂声越来越近，猛然间，我看到一条裂缝从远处延伸过来，瞬间咧开了半指宽的裂缝，深不见底。
我一把将二狗拽到背上，背着他扭头就跑。脚下的裂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我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让人心胆俱裂。
胖子喊道：“疯子你去哪儿？这边，走这边！”
我靠，我都忘了我不认得路了，没头苍蝇似的乱走，与胖子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韩莉莎被惊醒了，看着她在地上挣扎扭动，我终究不忍心让她葬身在这里，喊道：“胖子，救她，救韩莉莎！”
胖子大声骂了句娘，返身一把将被梱得粽子似的韩莉莎扛在肩上，没命地向着前面一个冰洞跑去。
“轰隆隆”声中，身后的冰崖坍落了一大片，并且没有止歇的意思。大片大片地冰崖掉落深渊，整个空间仿佛在战栗，就连穹顶上的钟乳石，也发生断裂，炮弹一样地砸将下来。
前方的冰洞，摇摇欲坠。我看到，从洞顶上方开始，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过冰川，一直延伸到那方巨大的冰冻着人兽的冰面上。
“噗嗵、噗嗵、噗嗵……”强烈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恍惚中，我听到一个女人意义难明的低语，仿佛是召唤，又仿佛似情人的呢喃。
这声音，似乎有着强大的魔性，消磨着我的意志，拖拽着我的身体，让我忍不住想要立即调过头去，匍匐在那个远古的存在面前。
二狗感觉到了我变慢的脚步，看到了我的脑袋向后转去，他忽然间在我耳边大喝一声：“杜枫，快跑！”
意识中，似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似乎有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我依稀看见，我的面前，出现了秦金生，出现了二狗，出现了胖子，出现了郭胜男，甚至出现了我自己……
这些人的脸在我眼前变幻不定，不断重叠，全部都瞪大了眼睛，神情凶厉，口中在无声地嘶喊，口型依稀便是：“快跑！”
我悚然而惊，脑子里蓦地一片清明。我咬着牙，撒开双腿，向着胖子远去的背影飞奔而去。
头顶的冰块岩石坠落如雨，身后一股涛天的凶悍气息，冲天而起。身边的冰壁，脚下的地面，头顶的穹顶，甚至包括凛冽的空气，所有的东西都在崩塌。
空间中星光淡去，黑暗就如恶魔的影子，向着我笼罩而来。所有的光线全部消失之际，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冰洞。
幸好，我手里的手电还没丢。我看到胖子在前面摸黑抓瞎，他的身边，裂缝如蛇般游移，冰屑似子弹般飞溅。
我此刻如有神助，几步超过了胖子：“快跑！”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冰壁已经变成了岩石。坍塌的冰洞，封住了我们的后路，也暂时封住了里面可怖的存在。
我感觉自己喉咙里仿佛要冒出火来，胸口似压着块大石，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心跳声仿佛沉寂了下来，间隔很久，才微微响一下。那个存在，难道再一次被冰封了？
脚下踏中一块石头，我被绊倒在地。似乎全身的精力都在这一刻流逝而去，我仰天瘫倒在地，状如虚脱，再也动弹不得。
二狗推了我一下，搬开了我压着他的腿，说：“小杜，不能停，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胖子将韩莉莎扔在一边，也在那儿呼呼喘气：“老子走不动了。特么的，疯子，这洞怎么会这么长？好象不是原来的道啊？”
从都邑大殿下到冰川，道路应该不长。当时我苏醒过来时，已经身处冰川空间当中，谁会扛着个死人走大老远的路？
胖子既然说不是原来的道，那么，我们肯定是走进了另外的岔道。这条道一直往上，不知道走不走得通？我心里也没底。
我手里的手电光线昏黄，眼看就快没电了，如果在断电之前没走出洞窟，我们可能再也没机会走出去了。
靠，没死在坍塌的冰川之中，也没死在那个可怕的旱魃手里，却因为迷路死在漆黑的洞窟里，冤都冤死了。
虽然，我可以使用手里的玉佩，无限复活。但是这里没吃没喝的，同样是死路一条。
胖子摸出身上一个水壶，拧开盖子，仰起脖子便要喝水。
二狗忽然说：“别喝！”
胖子愣了愣，疑惑说：“为什么？连喝水也不让喝？什么世道！”
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幽幽的东西，说：“你壶里装的是醴泉水，可以调和玉髓。我们四个，现在只剩下这一壶醴泉水了。”
旁边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忽兀响起：“蟠桃？这是蟠桃！”
这个声音非常陌生，我们都吃了一惊，一齐把目光转向说话的地方。手电余光中，韩莉莎的眼睛闪闪发光，正无比热切地盯着二狗手里的东西。那个东西，正是二狗拚着断腿，从穹顶上采摘下来的玉髓。
可是……可是韩莉莎的脸……她原本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此刻居然布满了皱纹，俨然便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卧槽！”胖子张大了口合不拢，就象见到了鬼。我和二狗也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说：“钦原！”
韩莉莎现在的这个状况，同遭遇钦原袭击造成的后果，如出一辙。但是我知道，这肯定不是钦原，而是真正的衰老。
韩莉莎应该也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她用那种苍老嘶哑嗓音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没了玉佩，三年后，你，你，你们都会变成这样。”
胖子愣了半晌，他的眼睛忽然瞪圆了，死死盯着二狗手里的玉髓，“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我苦笑了一下，看着韩莉莎说：“你花费无数精力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东西？它真的能让你长生不死？”
隔了好久，韩莉莎叹了口气，悠悠说：“长生不死？谁知道呢？我只是厌倦，厌倦现在的生活。杜枫，你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永远地轮回在三年当中，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满十年，他会怎样？会不会发疯？玉佩就象罂粟，而蟠桃，就是解药。”

第七十二章 生天
玉佩是罂粟，蟠桃是解药？听韩莉莎话里的意思，似乎玉髓的作用，能突破三年轮回的魔障，至于真正的效果如何，她也不知道。
望着韩莉莎灰白如死的面容，我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该重新复活她呢？还是让她服食玉髓？
她不知道我们夺回了穆勒手中的玉佩，如果使用玉佩把她复活，这个秘密就守不住了。按着她的性子，日后定会出手抢夺，后患无穷，除非彻底地杀死她。
如果使用给她玉髓救命，值不值得呢？玉髓只有一个，冰川都塌了，消耗掉玉髓，世上再也无处可寻。而我们三个，就会永坠轮回。
轮回？长生不死？其实也不错啊，这世上，不是有很多人都在千辛万苦地寻找吗？
汉武帝吃过西王母献的蟠桃，估计就是这种玉髓。但他没能得长生，他可能知道相关的秘密，后半生征战西域，寻神求仙，貌似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包括莫名其妙的“巫蛊之乱”，也许，正是据此而发。
然而，凡事总是有利有弊。得长生者，众人皆死我独活，那种强大的心理冲击和孤独感，想想都会让人发疯。就象韩莉莎，人性已经发生了扭曲。
算了，反正手里有玉佩，玉髓却只有一枚，早睁睁地看着她死，多少有点不忍。便宜了她便是了。
我沉声说：“二狗，把玉髓给她。”
二狗看了我一下，有点意外。但他什么也没说，伸手从胖子手里拿过水壶，滴了少许醴泉水在玉髓之上。
奇迹发生了。貌似坚硬的蛋形玉髓，居然开始冒出白烟，滋滋软化。须臾之间，化成了一滩凝而不散的液体，在他手中不停颤动，有如活物。
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数番张口欲言，但却始终没有将话说出口。
二狗把玉髓凑近韩莉莎嘴边，任凭她一口吞进肚里。
我面带歉意，跟胖子说：“哥们……”
胖子摆摆手，说：“疯子，别说话，没意思。”
我点点头。说穿了的话，确实没意思。如果胖子此时出声阻止，大家心里，难免会落下芥蒂，日后相处，着实尴尬。
现在好了，我们三个同进共退，就是长生不死，比韩莉莎一个人轮回于世，总要热闹得多。
韩莉莎服食了玉髓，灰白的脸色竟然逐渐变得红润，脸上的皱纹，犹如被熨斗熨平，慢慢地恢复平滑。她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大汗淋漓。
再奇怪的事，我们都经历过了。对于这种异状，都见怪不怪。
二狗侧过身子，手肘碰了碰我，脸上带着一个诡秘的笑容。他的手，从衣兜里露了出来。
我瞳孔收缩，呼吸骤停。尼玛，我看到了什么？二狗的五个手指间，赫然夹着四个玉髓！玉髓宛如四只活的眼珠，青光流转。
胖子也看到了二狗手里的东西。他“卧槽”一声，死死盯住玉髓。
数息之后，我和他同时将二狗扑倒在地，恶狠狠地将他饱揍了一顿，直将这家伙揍得呲牙咧嘴。
这一通揍，心头所有的郁闷尽去。放眼望出去，黑暗的洞穴，似乎也没那么阴森恐惧了。
韩莉莎已经完全恢复，玉髓确实有奇效。我站起身来，松开了她的绳子。这女人活动着手脚，脸上神情复杂，一言不发。
我站直身体，将手电向着远处照了照。猛然间，我看到前面一块石头后，有一个人。他坐在那里，身体靠在石头上，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动不动。
我惊呼一声：“有人！”
胖子拉开枪栓，端起了枪。可是，他突然傻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说：“怎么啦？”
韩莉莎低声接口说：“那是个死人。”
确实，那是个死人。我们几个，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如果是活人，没理由听不见动静，早就有所动作了。
我举着手电，慢慢向尸体走去。胖子突然一把拉住我：“疯子，别去。别过去！”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胖子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持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心情激荡，不能自己。
刹那间，我知道那具尸体是谁了。那是胖子，那就是胖子自己的尸体。
胖子在进洞窟不久，就碰到了熊瞎子，重伤垂死。韩进宝将他带到分岔向上的山洞中，复活了他。看来，就是在这里。
这么说，我们找到了出去的通道。这个山洞，不需要经过地下都邑，直接连接着冰川。
我默默地背起二狗，一行人默默前行。经过那具尸体，谁也没有去多看一眼。
就让他沉睡在这里吧，安安静静地沉睡。也许若干年之后，有象我们一样的人，来到这里，好奇地注视他、探究他，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途经暗河，水奇怪地消失了，自然也没有碰到洞螈。顺着当初垂下来的绳索，我们钻出了落水洞。
天光耀眼，白云悠悠，一切都恍然一梦。
远远地，我们看到，老古端着把枪，盘腿坐在河滩上。他看见我们，“腾”地站了起来：“别过来，别过来！你们是人是鬼？”
这家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眼睛血红，好象几天没睡觉了。他的脖子里还裹着纱布，上面渗着血水，模样着实狼狈。
韩莉莎喝道：“老古，你干什么？放下枪！”
老古愣了一会，突然咧开嘴，干嚎了起来：“老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没事？没变成那种可怕的饿死鬼……”
我们又好气又好笑。胖子怒吼说：“你特么才是鬼呢！快点，有什么吃的，给我们弄点，都快饿死了！”
胖子的怒火有点无名着落。鬼？我们现在，到底是人是鬼呢？尼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老古摸着脖子，咬着牙说：“吃的？吃的那让那个饿死鬼吃光了，他还想吃我。老子给他吃了颗手榴弹！”
我们走到岸上，发现老古的身后，原本一个帐篷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大坑。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红红白白的东西，依稀便是人的骨肉。
老古说的那个饿死鬼，应该就是同他一起留守的黑人。黑人被钦原袭击，变成了虫巢。虫巢需要能量，会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掉，包括人。
老古这家伙，也真是好运，居然用一颗手雷解决了这玩艺儿，保住了自己的命。
我记得他没有枪，那么，他的枪械，应该来自那个黑人。
韩莉莎命令说：“老古，收拾东西，把一切没用的都扔了。我们离开这里！”

第七十三章 结局or开始
从那棱格勒河谷出来，我们没有回乌图美人。
步行到布仑台，我们搭上了去往格尔木的公交车。四天后，我们一行五人回到了市。
在公交车站，韩莉莎与我们道别：“杜枫，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盯了她一眼，心说你什么意思？大路朝天，我们各走各道，互不相干。
韩莉莎讪然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没能救活你的小情人。你放心，我会有所补偿的。”
胖子说：“算了吧。怎么补偿？难道是肉偿？”
二狗腿上打着石膏，拄着根拐棍，站在一边，不声不响。
韩莉莎奇怪地没有生气，她说：“杜枫，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我有所补偿，就算是肉偿，我不会有意见。我会先去国外处理点事，稍后回来，陪你三年。”
我冷着脸说：“别，算了。韩莉莎，我不需要你的补偿，就当我们从来也没认识过。”
韩莉莎脸色难看，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把你们的帐户留给我，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足够你们过完这最后三年。”
我刚要拒绝，胖子拉住我说：“疯子，别傻了，有钱拿白不拿。那钱估计也不是她的，而是穆勒留下来的。再说，我们过三年就要死了，不吃喝玩乐个够本，岂不是亏了？”
我皱皱眉，任凭胖子胡闹。转过身，我搀着二狗向的士站走去。
老古在身后大声说：“哥们，留个电话号码呗，以后常联系。”
我头也不回，向着身后挥挥手。联系什么？从今以后，我们三个，躲着你们还来不及呢，联系？联系个头啊！
二狗低声说：“小杜，我们长生不死了，你还去上学嘛？要不，跟我去盗墓吧。十二神族的事，还没完呢。”
我抬起头，十二神族的事，确实没完。我有一个预感，这件事，就象是一个诅咒，会纠结在我们三个的命运当中，永远也摆脱不掉。
目光中，车站人流熙熙攘攘，有如流水。我恍惚中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个世界，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忽然，我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从人流中走出来。这人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裙子，身形妙曼，绰约多姿。她拉开一辆的士的门，低头坐了进去。
然后，的士开动，慢慢从我面前驶过。
女人抬起头，晶亮如水的目光，翩若惊鸿般掠过，突然又回转过来，定在了我和二狗的身上。
一抹意义难明的笑容，从她美丽恬淡的脸上，缓缓扩散开来，诡异而惊心。
我只觉得全身发冷，牙关“咯咯”相击，手足颤抖。
隐隐听得二狗的声音在问：“小杜，你怎么啦？”
我死死盯着那辆的士，直到它拐过弯去，消失不见。良久，我才深深地呼出了口气。
二狗仍然在问：“怎么啦这是？见鬼了？”
我满脸沮丧，说：“我靠，真的见鬼了。二狗，我们可能闯大祸了。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辆车里，坐的是谁？”
二狗说：“谁去看车里啊？嗯，什么大祸？到底坐的是哪个？”
我森然说：“天女旱魃。”
二狗吓了一跳，脸色剧变：“你没看错？小杜，不要乱说。”
我苦笑说：“我什么时候有乱说过？就是旱魃没错。也许，她一路上都跟着我们。她……她认得我，刚刚她还朝我笑。”
……
在医院，我们给司马青莲办了出院手续。从医生和护士的眼神里，我知道司马青莲没救了。
她变成了真正的植物人，根本不可能再有康复的机会。
小若整个人瘦了一圈，她伏在胖子怀里，哭得象个泪人。
胖子安慰她说：“没事，她没事，我们找到了治好她的方法。不过，她要离开市，回市老家接受治疗。”
小若不信。那个笑起来很甜的护士也不信。医生当然更嗤之以鼻。
护士看着我，不止一次义正言辞地教育我：“病人不能经受长途颠簸，你这不是救她，而是害她！”
在我的坚持和再三保证不会事后找院方麻烦之下，医院只得同意出院。
韩莉莎果然信守诺言，先期打了二十万块钱进胖子留给她的帐户。还留言说等到了国外，会给我们每人打一百万。
胖子当然眉花眼笑，心安理得地花钱，买了辆七座的国产越野车。
我们就用这辆车子，载着司马青莲离开了市。
之所以离开市，除了不太好处理复活司马青莲之后的后续问题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要躲避旱魃。
我跟胖子说了旱魃这事后，胖子十分紧张，马上就打发小若回湘楚。弄得人家哭哭啼啼，委屈得什么似的。
不过过了一个晚上，两人又和好如初。并且在胖子信誓旦旦的承诺会娶她之后，小姑娘满怀希望地上了回湘楚的火车。
我和二狗在市没有亲人，胖子则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母亲就在市，呆在这里，危及家人的可能性很大。
这家伙连母亲的面也没见，就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推说回兰州部队，第二天就催促我们跑路。
司马青莲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维持着生命。我们都知道，只要这些管子一拨，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死去。
幸好，车子一直到市，她也没有异状。
在司马青莲老家的中医门诊部，我们复活了她。当然，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尸体。
那一天，我们带着她去郊外的龙泉驿，参加一个祭奠仪式。
我们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站在孙老头当年的茅屋后面。那里有一个坟茔，前面树着块墓碑，但是墓碑上，却没有字。
司马青莲好奇地问：“这里埋的是谁？”
我们三个，默默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未了我说：“这是个衣冠冢。秦金生，你父亲，孙老头，还有郭胜男，他们……都在这里。”
司马青莲点点头。她站正身子，向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潸然泪下。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谁正在向我们走近。我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惟有晴空万里，一碧无垠。
“噗嗵！”
忽然间，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心跳。这声音清晰无比，让人悚然而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