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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寝室4：玉魂
作者：沈醉天
内容简介
古老的信仰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继七星夺魂阵后，441女生寝室再起灵异风暴：死而复生的奇怪女生、悄然而至的传染怪病、诡异惊悚的人体变异、阴魂不散的嗜血恶灵经历种种生死考验，揭开441，女生寝室的最终谜底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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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她缓缓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突然间如火一般熊熊燃烧，变成了凄迷诡异的深红色，似乎穿越了重重迷雾眺望着南江医学院441女生寝室。她喃喃自语道：“方媛，你究竟在哪里？”
2006年7月31日，晚上10点30分。
夜明珠歌舞厅。
雨一直在下。
赵启明走出歌舞厅时，脚步有些轻飘飘的。他心里清楚，今晚稍微喝多了点。
本来，按他以前的习惯，这种商业上的应酬最多喝两三杯就不再喝了。可今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诗诗在胡老板的怂恿下对他步步紧逼，惹得他大开酒戒，以一己之力硬拼胡老板一行三人。
胡老板原是一个小包工头，在南江市建筑业混了半辈子，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直到最近，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脑子开窍了，学着别人成立了一家小型房地产公司，借着房产暴利狠狠捞了一把。一个农村出来的乡下人，赚了钱，当然要好好享受，诗诗就是他最好的奢侈品。
说实话，诗诗长得还真不错，皮肤白嫩光滑，水灵水灵的，仿佛随便一捏就能捏出水来。听说她刚高中毕业，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愿意和胡老板这种老头子混在一起。酒至半酣时，诗诗借着酒意靠在赵启明身上，娇语呢喃，要赵启明送她回家，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赵启明虽说酒喝了不少，但头脑清醒得很。虽说年已四十，但他在健身房的汗水没有白流，他保养得不错，和那些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相比，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特殊魅力。他很清楚诗诗的意思：手握重权，比胡老板更年轻、更有前途。看着诗诗水汪汪的眼睛，他一度有点心动，但一想起诗诗曾经和胡老板在一张床上折腾过，心里就觉得恶心，于是故意装糊涂当没听到。
酒席散了，不安的欲火却渐渐燃烧起来。歌舞厅的经理拉了好几个年轻女孩过来，他没一个能瞧上眼的。眼前这些涂脂抹粉的年轻女孩，没一点灵气，仿佛动物园里的动物，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开着本田车，毫无目的地瞎逛，城市里的霓虹灯闪烁，仿佛韶华逝去的老女人，企图用那些艳丽的化妆品来掩饰容颜的衰老和丑陋。这个城市，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清新的空气、绿油油的草地、清澈的溪流、欢跳的小鸟……全没有了，只有一座座碉堡似的水泥建筑，和一条条发臭的河、一个个戴着面具的食肉性动物。
赵启明突然有些厌倦人生这场游戏，曾经坚持的、追求的、信仰的，现在看来，是那么幼稚和可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连身边最亲的亲人，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工具。同患难，却难以同富贵。事到如今，他固然在外夜夜春宵，妻子又何尝不曾红杏出墙？也罢！人生如梦，难得糊涂，且大醉一场，笑看人生百态。
雨越下越大，就连老天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赵启明打开车窗，让微凉的夜风吹吹酒意。小车越来越慢了，眼前的夜景却越来越熟悉了。无意中，他居然来到了南江大学。
夜已深。赵启明看了下手表，晚上10点45分。此时的南江大学，已经吹了熄灯哨，只能听到暴雨倾泻的声音。
咦？那边是什么？惨白的车灯射过去。
在小车前方十多米的店铺屋檐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学生撑着一把伞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出租车。
好漂亮的女孩！赵启明暗自惊叹。在官场混了这么久，漂亮的女孩见得不少，但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清纯漂亮的女孩——娇柔明艳，亭亭玉立，仿佛一块天然的翡翠，没一点杂质。
肯定是个处女！赵启明精神一振，兴奋起来。
小车缓缓地开过去，停在了女孩面前，赵启明打开了车门，和女孩打招呼：“嗨！”
女孩左右看了看，确定赵启明是在和自己打招呼，有些迟疑地撑着伞走过来，说：“你叫我？”
“是啊。你在这等出租车？这时候，很难等到出租车的。”
女孩用警惕的眼神看他：“你认识我？”
赵启明微微一笑：“不认识。这很重要吗？我不过是想送你一程而已。”
女孩还在犹豫，她左顾右盼着。她的眼睛很好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仿佛清秋微熟的鲜橙般，透着股清新的香甜。
赵启明的心跳得更厉害了，特别的兴奋。
他从钱包里抽出工作证：“快进来吧，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写得很清楚：南江市房子管理局开发处副处长赵启明。
中规中矩的相片，鲜红的印章。
女孩对照着相片看了眼赵启明，确认无误，这才收了伞，钻进小车，嫣然一笑：“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我叫赵启明，你呢？”
“我叫吴小倩。”
赵启明笑了：“吴小倩？不是聂小倩？”
吴小倩脸色微红，低下头：“爸爸取的，他说女孩要像聂小倩一样，有情有义。”
“呵呵，你爸爸还真有意思。对了，你去哪？”
“南江医学院。”
“哦，你学医的？学医有什么好？可惜了。”赵启明有点失望，这么清纯的女孩，读文学艺术类的话该多好啊。
“嗯，我也不想，不过，我家人一定要我去，唉……”吴小倩的白色连衣裙被雨水淋湿了，她双手抱胸，似乎有点冷。
她的胸部很漂亮，如圆锥般坚挺着，在淡黄色的文胸衬托下益发显得娇柔可爱。
小车停住了。
吴小倩疑惑地望着赵启明。
赵启明又笑了，脱下西装：“你很冷？来，披上。”
赵启明把西装披在吴小倩身上，手指接触到吴小倩的肌肤，果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柔腻无比。
他停止了动作，凝视着吴小倩。
真的很清纯啊！一张完美动人的脸，眉似远黛，眼若秋水，肌肤白里透红，有青春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红晕，显得楚楚可怜。
赵启明忍不住了，手掌略略用力，抱住了吴小倩。
淡淡的幽香，柔软的娇躯，急促的喘息声。
“你……你……”
吴小倩被赵启明压在身下，无力挣扎，只说了两个字，就被一张大嘴堵住了。
赵启明贪婪地吮吸着，有些得意地望着吴小倩那双美丽惊惶的眼睛。她的眼睛，有淡淡的红光闪动。
要哭了吗？
他喜欢做爱时听到女孩的哭声，这让他有种征服者的快感。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张诱人的小嘴，用手拂开吴小倩遮住脸的长发，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小倩，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女孩中长得最漂亮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吴小倩紧闭着眼睛，声音都在颤抖：“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做一个男人应该对女人做的事。你告诉我，你以前做过没有？”
吴小倩摇头：“没……你放过我，好吗？”
赵启明笑得更加开心了：“以前没做过？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来教你，教你怎么服侍男人。”
他的手不安分地游动起来，却被吴小倩纤细的手挡住。
“你就不怕吗？”
“怕？”赵启明心中好笑，他有什么可怕的？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事情完了后，最多赔点钱，还能将他怎么样？难道会告他强奸？别说绝大多数女孩不会告，即使真的要告，他也有必胜的把握。如果女孩不是自愿的，又怎么会上他的车？他完全可以说，这些女孩是想勒索他的钱财。
“我怕你到时不配合。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如果强奸不可避免，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赵启明狂笑。
“既然是这样……我明白了……”吴小倩凝视着赵启明，突然嫣然一笑。她的眼睛，火一般的红，红得耀眼。
“你的眼睛……”赵启明还没说完，吴小倩搂住了他的脖子，诱人的小嘴吻上了他的嘴唇。
真舒服啊！
似乎，吴小倩的香舌一直探进了他的喉咙。
良久，两人的嘴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赵启明惬意地吐出一口气，正想说话，腹中却一阵绞痛。
怎么了？
吴小倩伸出纤纤小手，也没见她怎么用力，轻轻一推，赵启明魁梧的身体便仰面向后倒下。
“怎么……回事？”钻心的痛，五脏六腑都在支离破碎般。
“没什么事，你不是说很喜欢小倩的吗？可惜，小倩不喜欢你，但小倩的妹妹很喜欢你。”
“你的妹妹？她在哪？”
吴小倩凑近赵启明的耳边，轻声说：“它就在你的心里。”
赵启明望着眼前的吴小倩，哪还有半点清纯的味道，完全变成了一个诡谲的女妖！不，不是女妖，是……是蛇妖！
然后，他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事情：他的肚子硬生生地被什么东西撑破，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似乎有一道金光从伤口中钻了出来，倏忽不见……全身的骨肉仿佛同时被千万条小蛇啃噬……
所有的一切，都如浮云般悄然飘去。是时候了，要离开了。眼睛闭上了，疼痛也终于消失了，身体轻飘飘的，二十多年来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容颜却越来越清晰了。那个美好的年龄，他也曾经用心地去爱过，那么虔诚、那么神圣地深爱着那个清纯动人的女孩。她的笑靥，她的羞涩，她的声音，她的清香，她的……
吴小倩摇了摇头，叹息着钻出本田车，撑着小红伞，孤零零地行走在无人的夜色中，依然清纯娇柔、楚楚动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缓缓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突然间如火一般熊熊燃烧，变成了凄迷诡异的深红色，似乎穿越了重重迷雾眺望着南江医学院441女生寝室。她喃喃自语道：“方媛，你究竟在哪里？”

第一章 恶灵传说
方媛隐隐觉得，海神岛上居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怪物！而这种怪物，和她的血玉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也许，这种怪物，就是权叔所说的“恶灵”。
  <h4>1</h4>
2006年7月30日，晚上11点20分。邻海小城的青年旅馆里。
此刻，方媛正从睡梦中蓦然惊醒。
有多少次，就像这样，在寒冷的深夜中惊醒，任熟悉而又模糊的容颜悄然逝去，仿佛记忆之海中的火山喷发，滚滚的熔岩灼热了心脏的温度，却又瞬间冷却，只留下无尽的惆怅，还有漫长的黑夜陪伴着她。
方媛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仰望窗外的星空。听说，每个人死后，灵魂都会化作一颗星星，守望着他的亲人。也许，父亲就在美丽的星空中，默默地凝视着自己。
“记住，方媛，无论将来生活怎么样，你都要做到问心无愧，永不放弃！”
问心无愧，永不放弃！父亲，我做到了，你在看吗？我会很好地生活下去，很快乐很幸福地生活下去。无论将来的路多么坎坷、多么艰辛，我都不会放弃！
就这样，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守候黎明，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无尽的夜，无尽的黑暗，无尽的人生……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世界？生命的终点，究竟又会是什么样的？所谓的宿命，是否只是一种传说？
方媛缓缓闭上眼睛，躺在床铺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仿佛一条被茧包裹的蚕，静静地回忆生活中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光。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曾对生活产生了错觉，以为离开家乡就远离了不幸和孤独，来到南江医学院就来到了幸福的乐园。和蔼可亲的师长、纯洁无瑕的友谊、亦梦亦幻的爱情……然而，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活泼可爱的陶冰儿、我见犹怜的秦妍屏，都已化作空气中的那缕幽香。豪爽憨厚的徐招娣早已不见踪影，就连一直陪伴着她的苏雅，也已回家，尽情享受亲情的温暖。这时的方媛，并不知道苏雅也在经历着一场难以描述的噩梦（详见《女生寝室3：诡铃》）。
在这个暑假，她又回到了从前——无亲无友、孑然一身。陪伴她的，只有那块系在她胸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玉。
从第一眼看到血玉的时候起，方媛就有种奇特的感觉，感觉冥冥中似乎有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引导着她和血玉的会合。那天，收到何剑辉寄来的血玉，方媛几乎想都没想，当着苏雅的面，直接将血玉戴在胸前——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平复内心世界的汹涌澎湃。
不得不承认，她被血玉的美丽震慑住了。
相传，每块玉都是有灵魂的。吸天地日月精华，发恒久不灭光泽，瑰丽得摄人心魄。心在战栗，似乎不仅仅是她在凝视血玉，血玉也在凝视她。方媛甚至听到血玉的声音，它在对她倾诉，诉说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奇。
血玉在说话？不，不是说话，是和她的心灵相通！
或许，这和那个震惊世界的水结晶试验有异曲同工之处。日本一个名叫江本胜的博士，把从世界各地采来的水样放入冰箱，在冰即将融化成水的临界点，用高速摄影技术留下了一张张水结晶的奇异形状，并将实验结果写成了一本叫做《来自水的信息》的书。他的试验证明，带有“善良、感谢、神圣”等美好的信息，会让水结晶成美丽的图形；而“怨恨、痛苦、焦躁”等不良的信息，会让水结晶成离散丑陋的形状。无论是文字、声音、意念等，都带有信息的能量。天然水总能形成美丽的结晶，而人工处理过的自来水和放置在电视、电脑、手机旁边的水都无法形成结晶。更有甚者，水对人类创造的语言、文字、图像都有所感应，水对善意的信号都报之以独具特色的美丽结晶，对恶意的诅咒则惊恐沮丧。让人惊奇的是，水竟然具有复制、记忆、感受、传达信息的能力，而这些能力原本专属于生命体。
难道，水也和人类一样，是有生命的？
如果水有生命，那世间万物，皆有其生命？
方媛相信，万物有灵。
所以，她始终以一种感恩的心去面对人生中的风风雨雨，去善待身边所有的人、所有的生命和那些看似没有生命的东西。也许，正是这样，上天才这么眷顾她，让她在危机中屡屡化险为夷。
苏雅离去后，方媛反复在思索着一件事：这块血玉，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让那么多人魂牵梦萦、自相残杀？
其实，想要揭开谜底，并非毫无头绪。何剑辉随血玉寄来的礼品盒中有着一个薄薄的夹层，里面藏有一张泛黄的牛皮纸，那是一张线条极为简单的海岛地图，上面写了三个繁体字：海神岛。
现在，方媛就在离海神岛最近的陆地上。
前些日子，她意外地接到了一张邀请函，邀请她参加海神岛探险活动。据说，此次探险活动名额只有七个。组织人叫陈枫，是深圳市的富家子弟，家族生意做得很大，在港澳地区都有产业。他自己名下也有一艘豪华游艇，请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掌舵。听说，这次海神岛探险活动是他为了追求一个叫紫蝶的女孩举办的。
为了讨得紫蝶的欢心，陈枫还重金打造了一条红玉项链送给她，让方媛惊奇的是，那条红玉项链的款式竟然和何剑辉送给她的血玉项链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红玉的光泽过于明艳奔放，虽然亮丽却显得浮夸。而血玉的光泽更加凝重内敛，仿佛岁月悠久的老酒，散发出一种浓浓的醇香味。
直觉告诉方媛，这次的海神岛探险活动并不简单。也许，她的命运将在这一刻被改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刚得到血玉，就有人邀请她去海神岛探险？
但她依然决定前往。
血玉的精魂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前方的路有多艰难，她都要勇敢面对。
  <h4>2</h4>
2006年8月1日，清晨6点30分。海滩。
疲惫的海鸥蜷缩着微红的爪子滑过湛蓝的天空。天色渐亮，海浪仿佛从地平线处得到某种神秘的暗示，冲击海滩的力量和幅度益发汹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特有的腥味，让人联想到动物尸体的腐烂。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方媛站在黄色玉带般的海滩边缘，遥望着诡谲的大海，一动也不动，雕像般伫立着，仿佛已经和海滩融为一体。
“嗨！”一张阳光帅气的脸突然映入方媛的眼帘，“你是方媛吧？真人比照片漂亮多了。”
方媛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阳光男生：“你是……”
“曾英杰！曾国藩的曾，英雄豪杰的英，英雄豪杰的杰。”曾英杰笑嘻嘻地说，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握下手，认识一下吧。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好朋友！”
方媛没有和曾英杰握手，反而退后了一步，故意拉开和他的距离：“你就是那个跆拳道黑带三段？”
曾英杰重重地点头：“不错，正是区区。方媛，像你这样的美女，肯定会被色狼盯上的，还是让我来教你几招防狼术好了。”
说罢，曾英杰还真的走上前，看样子是来真的。
方媛疾步后退，连连摆手：“多谢你的一番好意！我可不想学什么跆拳道。再说了，就算我努力学习跆拳道，也防不住你这样的人。”
曾英杰微微一愣：“防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防我？”
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道：“笨蛋，这都听不出来，方媛是指着秃驴骂和尚，说你就是色狼！”
方媛的身后走出一个瘦长剽悍的年轻人，他整个人就像是铁打般，古铜色的肌肤在朝阳的映射下熠熠发亮。
“又是你！万寥海！”曾英杰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很多次了，万寥海，不要在我和女孩子聊天时搅局，你为什么总是不听？”
万寥海两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模样：“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位美女说的色狼就是尊敬的阁下你。如果早知道的话……”
“你会怎么样？”方媛和曾英杰异口同声地问。
“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揍得他老妈都不认识他！”
曾英杰怒目圆睁狠狠地盯着万寥海，脖子涨红了，青筋暴出，却始终不敢动手，甚至没有还嘴。
方媛扭头看了看曾英杰，又看了看万寥海，于是一只手牵着曾英杰的手，一只手牵着万寥海的手，将两人的手合在一起，嫣然一笑道：“好了，都别生气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大家都是去海神岛探险的，拿出点团队精神来，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就打打杀杀吧？”
曾英杰马上接着说：“方媛，我才不会那么小肚鸡肠！咦，那个不是秋水吗？”
方媛心里清楚，曾英杰和万寥海肯定曾经有过节，而且他也不像自己吹嘘的那样能打。至少，眼前的万寥海就比他强。但这种事情，还是难得糊涂的好，揭穿了反而尴尬。
不远的前方，娇小玲珑的秋水正背了个大旅行袋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万寥海冷冷地瞥了眼曾英杰，大步迎过去，二话不说就接住秋水的旅行袋。
“累死我了！为什么要约在这个地方啊？！”秋水撅着小嘴，脸蛋红彤彤的。
“因为我喜欢！”秋水的身后，一个戴着时尚太阳镜，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孩冷冷地说。
“紫蝶，你也来了！”曾英杰笑容可掬地迎上去，想要帮紫蝶提行李，却意外地发现紫蝶居然是两手空空。
原来，紫蝶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子，肉嘟嘟的，扛着紫蝶的行李，仿佛一只偷蛋的硕鼠般，累得满头大汗。
紫蝶没有正眼瞧曾英杰，她摘下太阳镜居高临下地望着方媛，眼神里微微露出几许惊奇：“你就是他们说的方媛？嗯，果然……很漂亮！”
听得出，紫蝶对方媛抱有敌意。也许，美女和美女天生就是敌人。尽管如此，她还是坦然承认——方媛“很漂亮”。
确实，如果说紫蝶是一朵紫玫瑰花，香气扑鼻，明艳不可方物，那方媛就是一朵白莲花，清新自然，有种脱俗出尘的高雅。
“小弟周光明，各位兄弟姐妹还请多多关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矮胖的周光明一双眼睛在方媛和秋水脸上瞅来瞅去，色迷迷的，让人很不舒服。
“滚开！”紫蝶对周光明没有好脸色，仿佛呵斥一个下人般。
周光明没有顶嘴，似乎早就习惯了，灰溜溜地躲到了别人身后。
“快看，船来了！”秋水兴奋地大叫。
果然，地平线上驶来一艘白色游艇，在碧蓝的大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紫蝶对着方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来，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万寥海对方媛笑了笑，说：“别理她，她就是这样的。其实，紫蝶人也不坏，就是脾气比较坏。”
“没什么。”方媛提起自己的旅行袋，慢慢地走过去。
“来，我帮你提。”万寥海伸出手。
方媛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做的事，不喜欢麻烦别人。”
没多久，游艇靠岸了。
陈枫从游艇里跑出来，直接跑到紫蝶面前。
“小蝶，不好意思，来晚了，让你久等了。来，快进来！你的行李呢？周光明，快点提过来！”
“没有，我也是刚刚来。”紫蝶微微一笑，指着方媛说，“倒是那位，等了很久了。”
陈枫似乎这才看到方媛，眼神陡然间亮了许多：“方媛！你来了！快进来！寥海、秋水、英杰，大家都快进来。”
六人鱼贯而入。
“权叔，快开船！”
权叔就是游艇掌舵的水手，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但此时，他怔怔地望着大海的尽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枫不满地说：“怎么了，权叔？为什么不开船？”
“枫少，你真的想清楚了？一定要去海神岛？”
“废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我们要去海神岛待七天。你送我们去，七天后再来接我们！”
“可是——”
权叔的话没说完，紫蝶就打断了他的话：“哟，陈枫，你老爸什么时候给你安排了个监护人？”
陈枫脸上有些挂不住，加重了语气说：“权叔，如果你不想去，就给我下船！我自己也能开去海神岛！”
权叔叹了口气，没再言语，开动了马达，游艇摇摇摆摆地驶向大海深处。
方媛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在客厅休息，而是去了驾驶舱找权叔聊天。她总觉得，刚才权叔的表情怪怪的。
“权叔！”
“丫头，不去陪朋友，来这里陪我老头子？”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我们去海神岛？”
权叔的眼神暗淡下去，仿佛喃喃自语般：“海神岛？什么海神岛，分明是恶灵岛！”
“恶灵岛？”方媛吃了一惊，“你是说，那岛上，曾经发生过诡异的事情？”
“何止是诡异，简直就是恐怖！不，是恐怖到极点！我们海上人家，向来是不去那种地方的。老一辈的人都说，恶灵岛上居住着千年恶灵，喜嗜人血。没有人血就喝兽血、鸟血、鱼血……那里一向是海上禁区，生人勿近。”
炽热的阳光下，方媛竟然感到丝丝寒意。她勉强笑了笑：“权叔，你刚才也说了，那只是传说。在民间，这种传说多着呢。”
权叔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睛死死地瞪着方媛，一字一板地说：“丫头，那不仅仅是传说，我爷爷亲眼看到过！他绝不会骗我的！”
  <h4>3</h4>
“我爷爷说，1946年的春天特别温暖，家家户户都在结网修船，准备好好在海里捞上一把。说来也怪，小日本鬼子投降后，海里的鱼都比往年多了许多，连寨子里操船技术最烂的阿炳出海居然也能满载而归。
“我爷爷那时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是全寨子里操船技术最好的渔民。那时他正准备去抓黄金鱼。不知道什么叫黄金鱼？就是你们说的黄唇鱼，那可是上等大补品呢，听说能治百病。尤其是那鱼膘，比黄金还贵，城里的富豪可是直接用条子收购的。但这黄金鱼也不好抓，我爷爷从十多岁就开始撒网捞鱼，捞了整整二十年，也只捞到一条五六斤的小黄唇鱼。
“人倒霉，喝凉水都能塞牙。有一天清晨，我爷爷准备出海打鱼，结果被一群穿便装的小日本鬼子抓住了，领头的叫武田健郎，会说中国话。他们硬逼着我爷爷载他们去海神岛。我爷爷心里直犯嘀咕，不是说小日本鬼子们已经投降了吗？他们不滚回日本岛，带着家伙去海神岛做什么？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我爷爷心里虽然再不乐意，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扬帆起航。大概过了四五个小时，一个小日本鬼子突然大声喊叫。我爷爷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起，离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出现了好几股白色龙卷风，遮天蔽日‘嗡嗡’地飞过来。小日本鬼子们吓坏了，问我爷爷怎么办。我爷爷咧嘴一笑，叫他们别怕，说那并不是龙卷风，而是海里的浮虫羽化得道，无数的海蚊子在群体交配呢。由于我爷爷的船顺风而行，它们也顺风而来，只要我爷爷把船开得稍微快一点，它们就追不到了。
“听我爷爷这么一说，小鬼子们松了口气。我爷爷只顾着向前测风向，察看波浪力度，躲避各种大大小小的暗礁和旋涡，没想到后面又起了变故。
“原来，不知从哪里飞来许多‘红鸟’，贴着海面两三米处飞行，将海蚊子形成的‘龙卷风’硬生生地截成两段，‘红鸟’下面的海蚊子全部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小鬼子们没看过这种事情，一个个叽里呱啦地议论纷纷。我爷爷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懒得向他们解释，而是专心致志地掌舵木船行驶在安全航线上。哪知道其中一个小日本鬼子闲得无聊，竟然拿着冲锋枪对那群‘红鸟’射击。
“还没等我爷爷的警告叫出来，木船附近的海面上就浮起了数不清的‘红鸟’，箭一般地对着拿冲锋枪的小日本鬼子射过去。也就两三秒的工夫，那个小鬼子身上红斑一片，浑身是数不清的伤口和鲜血，发出的惨叫声仿佛被千万个厉鬼缠身般，凄惨无比，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小日本鬼子们哪知道，那些所谓的‘红鸟’，其实是海里的一种怪鱼，我爷爷叫它们小飞鱼。小飞鱼胸前有四对硬鳍是翼状的，加上它们的尾部非常有力，能够借助水流的力量腾空而起，在空中滑翔飞行。这种小飞鱼，和我们陆地上的野狼类似，群居生活，嘴尖特别有力，而且生有尖锐的牙齿，捕食猎物非常残暴凶猛，连海里的鲨鱼都要避开它们。那个小日本鬼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拿冲锋枪去扫射它们。殊不知，小飞鱼是人不犯鱼，鱼不犯人；人若犯鱼，鱼必拼死相搏。
“这时候，数不清的小飞鱼冲过来，横冲直撞，就像蚂蟥般直往肉里钻。虽然我爷爷和其他的小日本鬼子不是小飞鱼的主要攻击目标，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身上至少挂着十几条小红鱼，疼得‘哇哇’叫。武田健郎一边拍打自己身上的小红鱼，一边对着我爷爷大叫，让我爷爷想办法。我爷爷说，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牺牲那个惹祸的小日本鬼子，把他扔下海。要说那个惹祸的小日本鬼子也真够狠的，没等别人动手就自己跳下海，跳之前嘴里还大声叫着，估计是天皇万岁之类的。他在海里直扑腾，一个劲地惨叫，鲜血顿时染红了海面。
“那些小飞鱼看到了海里的小日本鬼子，更加兴奋，团团拥上去。不一会儿，小鬼子就没声音了。武田健郎阴着一张脸，指挥其他的小日本鬼子们拼命划船。
“之后一路太平，到了黄昏时分，总算到达了小鬼子们的目的地——海神岛。
“小日本鬼子们看到海神岛后大声欢呼，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似的。我爷爷知道小日本鬼子们不是善类，一直在提防他们，正好从水中倒影看到身后一个小日本鬼子正拿着手枪对着自己。小日本鬼子们真不是人，我爷爷千辛万苦载他们到达海神岛，居然连口水都不给我爷爷喝就要杀人灭口。当时也没时间想这些了，赶紧逃吧。我爷爷一头扎进了海里。
“小日本鬼子们对着海面疯狂扫射，却丝毫也伤不了我爷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爷爷会躲在船的正下面，那里是他们射击的死角。我爷爷拼命地往下沉，然后在海里潜游很远才敢偷偷冒出头来。小日本鬼子们也不笨，知道我爷爷跑了，竟然把木船拖上了岛。我爷爷心中暗暗叫苦，在大海里，你水性再好，没有船也只能是等死。
“幸好天色渐晚，小日本鬼子们也要睡觉。他们都累了一天一夜，个个疲惫不堪。我爷爷偷偷潜到木船旁边，打算把木船拖下水划走。没想到小日本鬼子们派的是一明一暗两个守船哨。明哨故意睡着了，暗哨却躲在海神岛后面给我爷爷放冷枪呢。都说小日本鬼子枪法准，可这个小日本鬼子的枪法马马虎虎，也可能是天太黑的缘故，第一颗子弹擦着我爷爷的耳朵飞过去，没打着！我爷爷立马一个俯身，躲到了另一块巨石后面。
“那个装睡的明哨也起来了，拎着枪就追过来。当时我爷爷那个急啊，心‘怦怦’直跳，脑子里如一团糨糊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和小日本鬼子们拼吧，身上又没家伙；想跑吧，摆明了是当枪靶子。
“这时候，我爷爷身边忽然刮起一阵奇怪的风。为什么说奇怪呢？是因为我们海上人家对风是很敏感的，而这阵风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海风，更像是什么东西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奔跑形成的。更奇怪的是，这阵风带着股腥味，而我们海上人家是闻不到海风腥味的。我爷爷抬眼一看，果然有一个非常庞大的黑影卷向了追正过来的小日本鬼子，一下子就把小日本鬼子给吞噬掉了，小日本鬼子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爷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直打哆嗦。大约过了几秒钟，暗哨的小鬼子也发现不对劲，开始用日本话大叫。庞大的黑影突然腾空而起，仿佛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扑向暗哨的小日本鬼子。小日本鬼子发出惨叫声，只叫了一下就被硬生生地截断，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远远的，亮起了火把，武田健郎带着其余的三个小日本鬼子正急匆匆地赶过来。时不我待，我爷爷鼓足勇气，赶紧跑过去拖木船下海。经过小日本鬼子尸体时，我爷爷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那小日本鬼子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咬断了，整个脸都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萎缩。而他提枪的手臂，却被黑影直接折断了，咽喉处的肌肉都变了形，不规则地扭成一团，似乎拧麻花一样，怪不得发不出声音来。”
  <h4>4</h4>
“后来呢？”方媛意犹未尽。
“后来？后来我爷爷千辛万苦回渔寨，再也没去过海神岛了。而且，他还给我们留下一首恐怖的歌谣。”
“歌谣？”
“是的，歌谣。”权叔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鲜血的芬芳/唤醒沉睡的恶灵/穿越时空的束缚/邪恶在黑暗中燃烧。”
仿佛有风，轻轻拂过。
听到权叔轻唱的歌谣，方媛平静的内心突然间悸动不已。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到处是人类的尸体，鲜血如洪水般倾泻，地底深处的恐怖恶灵在血液的滋润下悠悠醒来，邪恶的冥火如烟花般璀璨绽放。
方媛隐隐觉得，海神岛上居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怪物！而这种怪物，和她的血玉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也许，这种怪物，就是权叔所说的“恶灵”。
“怎么了，方媛，不去客厅打牌，躲到这里听权叔讲故事？”一身休闲装的陈枫突然冒出来。
方媛微微一笑：“我喜欢清静，在这里欣赏海景、听权叔讲故事也不错。再说了，我不会打牌。”
“连最简单的拖拉机都不会打？”陈枫故作惊讶状，“现在的女孩，还有不会打牌的？要不，让我来教你玩？”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头有些晕，可能是晕船，想去休息一会。”方媛抱歉地笑了笑，走出驾驶舱，走进卧室休息。
她仰面躺在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全身放松，脑海里一片空白。胸前的血玉有一种细微柔和的温意，渐渐地蔓延了全身。
后来，她被一片欢呼声惊醒。原来，游艇已经顺利到达了海神岛。
七人下了游艇，向着海神岛的中心地带前行。临下船时，权叔还在叮嘱陈枫：“枫少，在岛上万事小心，有什么事打电话，千万别逞强。七天后，我会来接你们的。”
陈枫的手机是全球卫星定位手机，无论在哪里都能打电话，这也是权叔最终同意陈枫在海神岛上探险的主要原因。
海神岛并不大，看上去和寻常的海岛并没有什么两样。金黄色的海滩，郁郁葱葱的树林，清爽怡人的海风，碧波荡漾的海浪……仿佛世外桃源般。
只是，方媛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知为什么，她感觉海神岛上阴森森的，充满了邪气。
大约走了四十分钟，他们竟然发现了十几间平房。正当众人惊愕时，陈枫变戏法般拿出了七把钥匙，得意扬扬地说：“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原本想在海神岛上兴建度假村，这些房子就是他建的。这次来海神岛探险，我特意向他要了七间房子的钥匙。一个人一间房子，每间房子只有一把钥匙。”
方媛问：“你父亲的朋友为什么没有继续开发下去？”
陈枫说：“我哪知道，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商业前景不好；也许，他有其他更重要的生意要运作，没时间打理。”
一个杳无人迹的小岛，居然建造了十几间相互独立的平房，而且每间房子都只有一道门，连窗户上都竖起坚硬的钢条，给人的感觉就像……就像是一间间戒备森严的牢房般。
在平房附近，有个天然湖，湖水特别的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湖底的小石子。
秋水欢呼一声，如一只轻盈的小鸟般跳到湖边，伸手去舀湖水。
“小心！”方媛一把拉住秋水。
“方媛，你干什么？”秋水有些不乐意。
“这湖……”方媛怔怔地望着湖水，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这岛上有些古怪。”
“有什么古怪？这儿连只鸟都没有！”曾英杰不以为然地说。
听到曾英杰的嘲讽，方媛非但不生气，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就是这点古怪。这个岛上，居然看不到一只鸟！你们想想，会有哪个海岛上没有鸟的？这个湖里，看不到一条鱼，连个蜉蝣都没有。”
的确，整个岛上，除了他们，看不到一个活的生物。
七人面面相觑，死一样的寂静，空气陡然沉重起来。
“啊！”秋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你叫什么！”紫蝶不满地说。
秋水用手捂住嘴，用手指了指地上。
湖岸边上，有一条湿漉漉的水迹，上面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脚印。
“这是什么东西的脚印？”陈枫量了量脚印的大小，又和自己的脚印对照。很明显，水迹上的脚印要比他的大得多。
“如果这是人类的脚印，这个人起码有两米多高。”陈枫仿佛在自言自语。
“可是，海神岛上除了我们，应该没有其他的人！”万寥海慢腾腾地说，“我刚才站在高地上用望远镜望了下，看不到炊烟，岛边也看不到船只。”
“也许，脚印是以前的游客留下的。”陈枫故作轻松，“我们既然是来探险的，总不至于被几个脚印吓倒吧？”
话虽如此，但方媛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那几个脚印，分明就是前不久留下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灵”所留下的脚印？
庞大的身躯，像蝙蝠一样会飞，吸食鲜血，巨大的打击力量……一想起权叔的描述，方媛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直冒凉气。
大家忙碌了一天，始终没什么发现。终于，天黑了，各自回房睡觉。
深夜，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啊——”
寂静中，惨叫声显得格外恐怖，绵绵不绝，仿佛承受着千万种痛楚。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无法相信这么凄厉的声音居然是人类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
大家各自从房子出来，惊惧地围拢在一起。
惨叫声是从曾英杰的房子里传出来的。
人多胆气壮，万寥海也不知从哪里寻了把大斧，领着众人来到曾英杰所住房子门口。
“曾英杰，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惨叫声依然在持续，不时传来曾英杰的怒骂声、拳脚声、箱柜倒地声，他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可是，什么东西能让身为跆拳道黑带三段的曾英杰这样恐惧？
更奇怪的是，那东西没发出一点声音，从头到尾，只听到曾英杰的声音。
秋水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地上，软绵绵地靠在紫蝶身上，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出来。
顺着秋水的手指望去，曾英杰房门的地面上缓缓流出殷红的鲜血，仿佛溪水般很快就蔓延开来。
“芬芳的鲜血，苏醒的恶灵，邪恶的气息……”方媛喃喃自语。
“够了！给我闭嘴！”万寥海恶狠狠地瞪了方媛一眼，挥起大斧，击打着房门。
房门很坚固，万寥海竭尽全力，也只能慢慢地破坏房门。
曾英杰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终于在抛出一个高音调后戛然而止，仿佛被剪刀硬生生剪断。
万寥海的脸上全是汗水，在他一次次的努力下，铁锁被砸烂了，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房子里，曾英杰已经不成人形了，浑身都是血，整个人萎缩得厉害，眼睛瞪得特别大，眼白里布满了黑色小点，显得特别恐惧和痛苦。
他的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窗户是关着的，房子里没有任何暗道。在一个绝对密封的空间，在他们的面前，曾英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桌上还放着曾英杰吃过的方便面。
“你们看，这里有字！”紫蝶指着墙壁惊叫。
墙壁上原本贴了些海岛风光画，此时也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了原本遮住的血字。
血字是用草书写就的，笔意苍劲雄浑，豪放不羁，很难辨认。
“鲜血的芬芳/唤醒沉睡的恶灵/穿越时空的束缚/邪恶在黑暗中燃烧。”方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下去。
这次，没有人再叫她闭嘴。

第二章 密室凶魂
如果这一切都是陈枫的策划，那么这些所谓的“密室”很容易解释——陈枫在说谎，每个房间都不止一把钥匙，所有的“密室”都不是“密室”。
  <h4>5</h4>
2006年8月1日，深夜11点30分。
仿佛瘟疫一样，那种孤独无助、提心吊胆的恐惧感迅速蔓延，沉沉地飘浮在海岛的夜色里。繁星依旧灿烂，晚风依旧凉爽，死亡的阴霾却悄无声息地湮没了所有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
“枫少，在岛上万事小心，有什么事打电话，千万别逞强。七天后，我会来接你们的。”权叔的叮嘱再次在陈枫的耳边响起。
陈枫仿佛从睡梦中惊醒般，慌慌张张地找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着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手机里传来的只有那个职业性的温柔女声。
怎么回事？
陈枫拨打电话的手明显哆嗦起来。他不死心，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号码，可听到的，依然只有那个职业女声。
“见鬼！”陈枫怒骂着，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么了，打不通？”万寥海拿过手机看了看。
手机很华丽，精美的外壳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从外表看，手机没一点损坏的痕迹。
“恶灵？”万寥海冷笑一声，随手将手机还给陈枫。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非常时刻，显出了万寥海的过人胆略。他吩咐陈枫照顾女孩们，然后叫周光明去寻找挖坑的工具，自己则走近曾英杰的尸体，低头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慢腾腾地将尸体背到身上。
走出房门时，万寥海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方媛惊恐的眼神。
方媛看得清清楚楚，曾英杰的尸体居然在动！是的，没错，曾英杰的头真的在摇动，仿佛在发出某种警告般。他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眼球里的血丝越来越浓，眼白里的黑点越来越多。
不只是她，除了万寥海外，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紫蝶紧紧抿着嘴唇，脸色煞白，身体软软地靠在陈枫身上。秋水则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两眼一黑，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方媛一把抱住秋水，睁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万寥海背上的曾英杰。
万寥海觉察到了异常：“发生了什么事？”
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曾英杰刚才似乎在摇头。”
“哦。”万寥海放下曾英杰的尸体，歪着头看了看。
曾英杰的尸体开始发软，散发着一股恶臭。奇怪的是，原来充满了恐惧的眼神，现在居然变得有些迷惑起来，似乎对某种神秘的事情充满了疑问。
万寥海用脚踢了踢曾英杰的尸体，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愤愤地说：“这小子生前就喜欢折腾，现在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话音未落，曾英杰的尸体竟然真的爬起来了，“他”爬得很慢，两只手用力支撑着地面，膝盖显得很僵硬，一直弯曲不了。“他”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没办法让膝盖挺起来，于是干脆跪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益发显得迷离，仿佛有些事情想不通似的。
“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万寥海、方媛、陈枫、紫蝶眼睁睁地看着曾英杰的尸体，个个面如白纸。他们屏住呼吸，惊恐万分。
秋水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其实，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曾英杰跪在地上，茫然地望着远方的苍穹，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下来，头颅朝下栽了下去。
头骨和地面相撞击，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这回，“他”没有再动了。
死一样的寂静，只听到晚风“呜呜”的哭泣声。白天暖融融的海神岛，此时竟是那么寒冷和阴沉，让人直冒冷气。
过了许久，万寥海才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还要在岛上居住六天，所以，曾英杰的尸体必须要处理好，否则很容易引发恶疾。”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平静沉着地将曾英杰的尸体背在身上，然后站直了身体，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到了湖边。
相对岛上其他的地方来说，湖边的土质比较松软。万寥海拿起周光明寻来的破铁锹，狠狠地挖了起来。
事实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在进行这项工作。秋水吓晕过去了，方媛、紫蝶帮不上忙，陈枫、周光明也指望不上，这两个所谓的男孩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埋好曾英杰的尸体后，万寥海脱掉血迹斑斑的外衣，到海水里游了一会，然后光着上身湿漉漉地回到众人身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光明怯怯地问。
“我不知道。也许，曾英杰本身就患有隐疾，昨晚突然发作。”万寥海的声音显得特别寂寥，“听说，很多喜欢练拳的人，身体容易受到伤害，寿命都很短暂。比方说泰拳手，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多岁。所以，什么跆拳道、泰拳、空手道，远不如中国武术源远流长。”
目前，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最合理了。总不能说，曾英杰真是被什么所谓的恶灵害死的。
“可是，他房间里的那些血字呢？怎么解释？”陈枫疑惑地望着方媛，“你似乎知道那首歌谣。”
方媛说：“我也是听权叔说的。”
“权叔？”陈枫皱起了眉头，“他又怎么知道这首歌谣？还有，刚才曾英杰他……”
“那只不过是诈尸。现代死亡的界定标准有多种，最常见的是停止呼吸和心脏长时间停止跳动。实际上，这时候人的大脑和神经系统还没死亡。在受到某种外力的刺激下，停止呼吸和心脏跳动的死人还有可能再次恢复，不过这种恢复只是身体机能的回光返照，也就是我们古人说的临死前的一口气。这口气出了，这个人才真正的死透了。”毕竟学过武术，万寥海对诈尸的解释还是很到位的。
“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关好门窗。只要发现不对劲，马上呼救，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助大家的，放心好了。”万寥海提起大斧，抬起头，眼神从方媛、紫蝶、陈枫、周光明身上一个个扫过去，突然龇牙咧嘴狠狠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一点都不可爱，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没有人否认，他的笑容，隐藏着原始的兽性和斗志。
无论是恶灵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会畏惧，更不会逃避。迎难而上、遇挫不折，一直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
只是，这次，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有惊无险地安然无恙吗？
  <h4>6</h4>
2006年8月2日，清晨7点10分。
起床后，方媛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掩饰不住的疲倦。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眼前，没有人能够安心睡好觉。
一整天，小岛上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人人自危，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去小岛丛林探险的计划也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海滩边上的钓鱼和烧烤。
方媛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低着头赤脚行走在海滩上。清凉的海水仿佛调皮的精灵般，轻轻地“咬”着她的脚丫子，巨大的棕榈树旁若无人地迎风自舞。
“怎么了？不和大家玩，一个人在这里想心事？”
方媛抬起头，看到了万寥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这些人当中，方媛对万寥海最有好感。他虽然爱好习武，身强体壮，却从不以势压人，待人接物一向彬彬有礼，颇有几分豪侠风骨。
“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些郁闷，来吹吹海风。”
“你还在想着曾英杰的死？”
方媛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我只是觉得他死得太惨了。”
万寥海剑眉一挑：“哦？”
“你难道真的认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不是意外，又会是什么？今天早上，我还特意去曾英杰的房间查看了，窗户是关着的，没有任何暗道，的确是绝对密封的房间。我还找过陈枫，他发誓，每个房间的钥匙只有一把。曾英杰死时，房间的钥匙还在他衣服的口袋里，而房间的门锁没有任何遭破坏的痕迹。这种最新式的门锁，绝不可能像低级侦探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可以用铁丝或者别的什么工具轻易打开。”
方媛怔怔地看着万寥海，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聪明绝顶却又性情多变，他既可以为了私欲置别人于死地，又可以为了所爱牺牲自己的生命。
直到现在，方媛都不知道，那个人是生是死。
方媛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个岛上，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存在。也许……”
万寥海问：“也许什么？”
“也许，那不是人，而是其他有智慧的东西。”
“你是说，恶灵？”万寥海笑了，“你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方媛没有再说什么，她低着头，默默地踩着海水继续前行，扔下身后疑虑重重的万寥海。此时，她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她曾问过陈枫，为什么邀请她来参加海神岛探险活动。陈枫说，他在一个校园论坛中看到过关于441女生寝室传说的帖子，上面有她的相片，大家都很敬重她的为人。
方媛又问，为什么会选择海神岛呢？
陈枫说，他曾经听一个跑船的远房亲戚说过，新中国成立前很多海盗船在海神岛附近失去踪影，岛上很可能埋藏了海盗们的宝藏。
方媛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她总觉得，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来到海神岛。传说中的恶灵，和她身上的血玉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方媛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种令人心悸的预感。她遥望对面海滩上的少男少女们，看到陈枫柔情蜜意地为紫蝶烧烤，心中不禁有些惆怅。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方媛轻声吟诵岳飞的《小重山》，心有戚戚然。
穿越尘封千年的历史，她依然能感觉到英姿勃发的一代名将心中深深隐藏的孤独和忧郁。纵使卓尔不凡、人中龙凤，最终不过黄土枯骨。唯有那些饱经风霜的诗词，带着无人倾诉的情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在后世流传。
“方媛，快过来啊！”烧烤中的陈枫向她招手。
方媛本不想理陈枫，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应了一声，走到陈枫身边。
“来，尝尝我为你烤的鸡翅！”陈枫大献殷勤。
方媛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小口，笑靥如花：“真香啊！”
紫蝶“哼”了一声，明显不高兴，却也没有发作，而是拉着秋水到一边去嘀嘀咕咕，谁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黑夜如约而至。
由于曾英杰的死，六个人格外小心。
万寥海检查了每个人的房子，确定门窗都关好了才回自己的屋。
那把大斧早已被他磨得锋利锃亮，放在床头边，一起身就能拿到。
尽管昨晚没有休息好，万寥海依然坚持到了午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紧张的情绪终于松懈了，蒙蒙眬眬，半睡半醒。
大概凌晨两点多，正是一个人生理上最疲倦的时候。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救命——”
女孩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中特别刺耳。
万寥海立时跳起，第一时间拿起大斧冲出房子，大吼道：“是谁在叫救命？！紫蝶！秋水！方媛！”
不断有屋门打开，陈枫、周光明、方媛、紫蝶狼狈地跑出来。
“秋水呢？”
“不知道。”
万寥海不再多说，迅速跑到秋水的房子，抡起大斧就砸了过去。也许这次有了经验，也许是大斧磨了后更显锋利，这次，仅仅用了三五分钟就把门砸开了。
秋水果然还在房子里。只是，此时的秋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的双手双脚，被绑着固定在床沿，单薄的睡衣被撕得破破烂烂，连内裤都被脱掉了，袒露的胸部上有明显的指甲划痕。
她是被割喉而死的，鲜血淋漓。
“怎么会这样？”万寥海痛苦地呻吟。
如果说，曾英杰还有可能是被他的隐疾害死的，眼前的秋水却是百分百地被谋杀了。
问题是，谁是凶手？
他在听到秋水求救的第一时间就出来了，陈枫、周光明、方媛、紫蝶都随后从房子里跑出来。所有的人都在他身旁，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岛上，除了他们，还有另外的人存在？
但是，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秋水房子的钥匙就在她衣服的口袋里，凶手怎么进得去？
这晚的月光特别的好，他们房子所处的地理位置都是平地，从听到尖叫声到万寥海冲出房子，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按理说凶手应该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是，不管是他还是其余的人，都没有看到凶手的影子。也就是说，如果真有所谓的凶手的话，他能够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蹿进秋水的房间，杀害秋水，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一切，都在短短的一两分钟里完成。
这怎么可能？
“恶灵！肯定是恶灵干的！”肥胖的周光明状若疯狂地大叫，“我们都会被恶灵害死！想办法，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没有办法，只能等。”万寥海冷冷地说。
风声乍起。
寒冷的晚风将众人吹得直打哆嗦。
  <h4>7</h4>
2006年8月3日，凌晨2点50分。
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即使再伪装，众人也感觉到危险和恐惧的压力。
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论再怎么活蹦乱跳，始终逃不过命运的诅咒。
秋水是女性，万寥海不方便直接处理，只能让紫蝶和方媛替秋水化妆穿衣。
方媛说：“我希望她能安心地离去。”
只有死亡，才能让人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在皎洁的月色中，紫蝶和方媛给秋水化了最美的妆，穿了最好看的衣服。即使只是一具尸体，她们也希望秋水能够保持生前的美丽和尊严。
然后，万寥海背起秋水的尸体，再次来到湖边，想把秋水安葬在曾英杰身边。
可是，曾英杰的坟墓却被挖开了，他的尸体不翼而飞！
是谁，偷了曾英杰的尸体？
整个白天，万寥海、陈枫、周光明、方媛、紫蝶、秋水都没有多少单独行动的时间，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海神岛上，除了他们，还存在什么东西？
万寥海放下秋水的尸体，蹲下来，仔细查看曾英杰的坟墓。
挖出来的泥土很有秩序，肯定不是野兽刨出来的。摸了摸泥土的温度和水分，分明就是不久前被挖出来的。
“谁会要曾英杰的尸体？要他的尸体又有什么用？”这回，万寥海真的感到头痛。秋水的死，已经给剩下的人带来了心理上的阴霾。现在，曾英杰的尸体又无缘无故地失踪，再用意外来解释就显得自欺欺人了。
“你们看！”方媛指向坟墓附近的湖岸。
在湖岸的泥土上，他们第一天看到的脚印再度出现。这次，脚印更加清晰了，一路走向湖边，然后消失了。
众人胆战心惊地靠近湖边，却发现湖水中居然有一堆白骨。
“这么大的骨头……”周光明的嘴唇发紫，说话都不利落，“不会是人骨吧？”
方媛摇了摇头：“不是人骨。我是学医的，人骨和兽骨还是能分出来的。我看，应该是海豹、海狮类哺乳动物的骨头。我不明白的是，是什么东西捕猎了它们。据我所知，在国内，海豹海狮类的天敌只有大型鲨鱼和鲸鱼。”
所谓的大型鲨鱼，并不是指普通的鲨鱼，而是指具有强烈攻击性的鲨鱼，如作为电影题材的大白鲨，它们极度凶残，小白鲨还在母亲的子宫时就相互残食。等其长大后，巨大的体形和尖锐的牙齿让它们可以捕猎海洋中的所有生物。
问题是，湖中怎么可能会有大白鲨之类的海洋生物呢？除了这些海洋生物，还有什么能够猎杀海豹海狮呢？
难道，是人？
的确，人类是海豹、海狮的最大天敌。有传言说，加拿大每年都要捕杀几十万头海豹，加拿大的女总督甚至生吃海豹心。如果被杀的是母海豹，当场开膛剥皮，把剥剩的血肉留在原地；公海豹呢，则用铁钩穿过脑袋上的窟窿，拖到渔船上，送进加工厂细分加工。至于刚出生几天的小海豹，直接从母亲的怀抱中被拉出来敲死剥皮。这些和我们人类有着同样智慧的生命，在一些人类的眼中，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金钱。
“别管是什么了，我们还是先把秋水安葬好。”紫蝶有些不耐烦地说。
这次探险活动，本来是陈枫为讨好紫蝶特意组织的，没想到会是如此局面。
“大家要特别小心，不要单独行动，小岛上可能存在恐怖的东西。”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的万寥海都开始转变态度了。
紫蝶问：“曾英杰、秋水都是在房子里莫名其妙地死的，会不会是房子里有古怪？”
周光明深有同感：“会不会是我们的房子里存在着某种我们常人发现不了的机关和暗道？在曾英杰和秋水睡着的时候，凶手偷偷潜进去谋杀了他们。”
万寥海说：“房子里没有暗道和机关，我早检查过了，墙壁和地板全是实心的。”
紫蝶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房子里不安全。”
周光明疑惑地问：“那怎么办？我们不睡房子，睡哪里？睡在沙滩上？”
陈枫说：“这个主意不错，我们今晚就睡在沙滩上，点起篝火。我倒要看看，害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人争议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陈枫的建议。
上午，大家一起在海滩边钓鱼。中午吃过饭后，大家各做各的事。
万寥海想去攀山，除了锻炼身体，更重要的原因是可以居高临下看整个小岛的形势。他始终怀疑，小岛上藏着其他人。
周光明要去午睡，打死他也不愿意去攀山。其实，看他的身材就知道，那么肥胖，瞌睡肯定比常人要多一点。这几夜又没睡好，眼圈都浮肿了。
剩下的人也各做各的。方媛去海边散步，紫蝶则躺在沙滩上听音乐，陈枫形影不离地陪着她。
大家约好了黄昏六点左右回到沙滩上相聚。
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不见周光明的人影。
紫蝶没好气地说：“这只猪，就知道睡，一下午都没看到过他。”
方媛有些不安：“一下午都在房子里没出来过？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万寥海沉着脸说：“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也许是昨晚太劳累了，我去叫他。”
众人走到周光明房子门口。万寥海大声呼喊，可是始终听不到周光明的回应。
万寥海回头问紫蝶：“奇怪，他不在里面？”
紫蝶撇了撇嘴：“我没注意，也许他出去了也说不定。”
等了一会，天渐渐地黑了，周光明还是没有出现。
“别等了，砸开门看看是否在里面。”
这已经是万寥海第三次砸门，自然得心应手，顺顺利利地就把房门砸开了。
果然，周光明就在里面。
令人难受的是，此时的周光明，也变成了一个死人。
一支短箭插在他的胸前，鲜血都已经凝固了，一双眼睛瞪得特别的大，似乎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事物。
和曾英杰、秋水的情形一样，窗户是关着的，房门是反锁的，钥匙在他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又一起密室谋杀？
四人商量了半天，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晚，四人躺在沙滩的篝火旁过夜，没一个人能睡得安稳。
  <h4>8</h4>
2006年8月4日，清晨6点50分。
早上起来的时候，四人脸上全是倦色。
小岛的夜晚格外的冷，四人又各怀心事，提心吊胆，哪里睡得着？
看来，在沙滩上过夜不是办法。连续三晚没有睡好，铁人也吃不消。
探险活动被无限期搁置了，现在大家只想在剩下的三天里能平平安安。第四天，权叔会开着游艇来接他们，逃离这个悲伤的荒岛。
让人恐惧的是，在方媛的一再逼问下，陈枫终于说出他父亲的朋友没有继续开发海神岛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没有时间运作，更不是商业前景不好，而是所有的工人都逃跑了。
工人们说，海神岛上居住着恶灵，午夜时分能听到恶灵的哭泣声，幽幽的，仿佛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哭得极为凄惨。而且，施工时连续挖出了五六具人骨，紧接着有两个工人莫名其妙地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然后，在工人们临时搭建的房子墙壁上，突然浮现出血字：鲜血的芬芳/唤醒沉睡的恶灵/穿越时空的束缚/邪恶在黑暗中燃烧。
“你为什么不早说？”万寥海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方媛和紫蝶在一旁好言相劝，他的拳头肯定会重重地打在陈枫白嫩的脸上。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陈枫差点哭出来，“我当时还以为他小气，不肯借房子给我们，我软硬兼施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抢过来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防范所谓的恶灵，安全地度过这三天。”方媛很理智地指出众人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也许，她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对死亡有些麻木了。
万寥海出了个主意：“这样吧，我们还是睡房子吧。我看过了，屋里虽然只有单人床，但挤挤还是没问题的。我和陈枫睡一个房子，紫蝶和方媛睡一个房子，相互之间好照应。只要把房门反锁好，就算凶手有钥匙也进不来。一遇到紧急情况就呼救，我们立即赶过去帮你们。”
紫蝶第一个赞成，她再也不想在沙滩上过夜，才睡了一晚，皮肤上就起了很多小红包，也不知道是被毒虫咬的还是过敏感染。
整整一个白天，四人都在一起活动，连中午睡觉都分成两批，相互守护。
一切正常。
晚上，按照计划，四人分成两组。万寥海和陈枫反复检查了紫蝶和方媛的房子以及附近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陪了她们许久。
尽管如此，紫蝶还是有些害怕，拉着方媛一起去万寥海和陈枫的房子聊天。为了打发时间，紫蝶还特意做了个水果沙拉给大家吃。
临近午夜，万寥海回到卧室里去睡觉，方媛打着哈欠想回去，紫蝶和陈枫还躲在客厅角落里卿卿我我。在方媛的一再催促下，紫蝶这才慢腾腾地起身回去。
陈枫叫万寥海出来一起送紫蝶、方媛回去，没想到万寥海竟然打起了呼噜。好不容易，才把万寥海叫醒，一起送两个女孩回去。一路上，万寥海沉默寡言，脚步轻飘飘的，精神恍惚，看来还是睡意浓浓。
回到自己的房子后，紫蝶和方媛打着哈欠，却都不想睡觉。
也许，最近的死亡事件刺激了她们，让她们无法放下心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还好，紫蝶和方媛的兴趣爱好都非常广泛，从影视到文学，服饰到化妆，有的是共同语言。
时间静静地流逝，屋外的夜风“呜呜”响个不停，似乎是受委屈的孩子的哭声。
凌晨的时候，两人的睡意涌了出来，不再聊天了，亮着蜡烛眯着眼睛半睡半醒。
一点点异动都能让她们惊醒。一段树枝的折断，一只海鸟的尖鸣，甚至是另一个人轻微的举动。嘴里虽然没说，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
就这样，时睡时醒，反复折腾，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乳白的晨曦透过斑驳的窗棂缝隙侵进屋里，紫蝶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懒懒地打开房门，仰首呼吸小岛上新鲜的空气。
她跑去敲陈枫和万寥海的房门：“天亮了，快起来！”
敲了老半天，门才打开，睡眼惺忪的陈枫说：“紫蝶，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懒猪，快起来！睡得这么死，真有事的话，还能指望上你们？”紫蝶绕过陈枫，走进屋，“万寥海呢？还在睡吗？我去叫醒他！”
“哎！”陈枫愣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等下……”
可他话还没说完，紫蝶已经跑进了卧室。
陈枫摇了摇头，站在门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屋里开始传出紫蝶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迷迷糊糊的方媛被紫蝶的尖叫声猛然惊醒，疾步跑了过去。
陈枫似乎没反应过来，还站在门口发呆。
方媛没理他，径直冲进卧室，看到紫蝶仿佛置身于寒冬般身体战栗不停。
万寥海躺在床上，依然保持着睡姿，可脸却是灰黑色的，侧向了门口，软绵绵的，没一点生气，眼瞳暗淡无光，眼白浮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显然已经死了。
“刚才……我叫他，他没反应……我就揪他的耳朵，结果……”紫蝶泣不成声。
方媛慢慢走上前观察，看到万寥海的心脏位置插有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那把军用匕首的主人，是早已死去的曾英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陈枫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紫蝶再次尖叫：“你别过来！”
陈枫看到卧室里的情景，似乎也颇感意外，挠了挠头，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卧室的门口。
紫蝶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陈枫嘀咕道：“你说什么啊？不关我的事！”
紫蝶狂笑：“不关你的事？昨天，这间屋只有你和万寥海两个人，而且以万寥海的身手，不可能没有一点反抗就被害死。原因只有一个，害死他的人，是他身边的人。”
陈枫的表现很奇怪，居然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我杀的？”
方媛突然想到：“你是说，你也不能肯定是不是你杀的？难道你有梦游症，或者你是双重人格分裂症患者？”
陈枫用惊奇的眼神看着方媛：“你真聪明。”
“天啊！”紫蝶喊道，似乎站都站不稳了。她扶在墙壁上，突然抄起一根木棍，劈头砸向陈枫。
陈枫乍受袭击，身体一晃，一个趔趄，让开了通道。
紫蝶抓起方媛的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两人趁陈枫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迅速跑出卧室，穿过房子，跑向荒凉的山林。
  <h4>9</h4>
陈枫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迷惘。但很快，他仿佛想通了般，拔下万寥海身上的军用匕首，轻轻地将刀刃划破自己的手臂。殷红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他吮吸着自己的鲜血，望着方媛和紫蝶远去的身影，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陈枫成了一名猎人，猎物就是两个红粉佳人。他喜欢这个游戏，一种野性的欲望驱使着他追踪着两个女孩。事实上，他显得很兴奋，抓住她们，占有她们，虐待她们……此时的陈枫，早就抛弃了平时斯文儒雅的伪装，露出了兽性的自我。
方媛和紫蝶在丛林里和陈枫周旋了一天。
陈枫很有耐心，一直在追踪着她们的踪迹。由于跑得太匆忙，方媛和紫蝶没带任何随身物品。
好几次，她们都看到陈枫的身影，手上拿着军用匕首诡笑着搜索她们。
“紫蝶、方媛，你们在哪里？快出来，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躲起来也不是办法，我迟早能找到你们的。躲了一天，渴了吧？饿了吧？快出来喝点水吃点东西。”
陈枫的声音很温柔，仿佛热恋中的男人在哄女朋友般。
丛林太小，又太荒凉，几乎找不到可以长久藏匿的地方，她们只能和陈枫绕圈子。
方媛有些动摇：“要不，我们出去和他谈谈？他只是一个双重人格分裂症患者，根本就不知道另一重人格做了什么事。”
紫蝶坚决反对：“和他谈？谈什么？他可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杀了几个人！曾英杰、秋水……几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他一个个谋杀了。姑且不论他另一重人格有多么阴险狠毒，什么时候会发作，即使是他现在的模样，也够恐怖的了！”
紫蝶说得在情在理，再加上陈枫的表现实在反常，方媛也不想以身犯险。
骄阳似火，丛林里却清凉如水。幸运的是，她们还找到了溪流，补充了水分。她们已经在丛林里绕了一天，没吃一点东西，如果没有淡水的话，早就撑不下去了。
紫蝶和方媛躲到了一处悬崖脚下的凹陷处，警惕地望着四周的环境。十多个小时的奔波，她们的腿肚子都在打战，累得站都站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紫蝶以手当梳整理自己的发型，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处境下，她依然注重自己的仪容，“还没被陈枫抓到，我们就饿死了。”
方媛苦笑道：“所有的食物都在屋子里。陈枫这么聪明，早就看透了这点，所以不追我们了，而是躲在那里守株待兔。”
“那怎么办？干坐在这里等死？”紫蝶冷笑着说。
“当然不能坐在这里等死。我们再忍耐一会，等天色暗下来后再偷偷溜回去。”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月亮却不合时宜地露了出来。丛林中怪石林立，影影绰绰，仿佛一个个噬人怪兽般。
她们所住的房子附近是一片平地，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紫蝶和方媛在夜色的掩护下，蹑手蹑脚地移向房子。
只要走进她们的房子，就可以取到食物和淡水，坚持度过这两晚，等到权叔的到来。
她们相信，权叔是一个正义和善良的老人，知道事情真相一定会帮她们。
一切都很顺利。她们顺利地回到房子，顺利地取到干粮和淡水，顺利地走出房子。然后，在回丛林的途中，她们遇到了陈枫。
原来，陈枫早就发现了她们。他故意让她们满载干粮和水，堵住她们返回丛林的去路。
紫蝶一看到陈枫扭头就跑。方媛还想劝说陈枫，却被紫蝶抓住了手，只好跟着她继续奔跑。
陈枫紧追不舍，狞笑着将她们逼到了悬崖边。
方媛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放缓语气：“陈枫，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
“是吗？”陈枫大笑，“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他所做的一切，都要我来承担。他逍遥自在，而我像个白鼠般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睡觉的时候，我都怕一睡不醒，身体变成别人的。别人都活得那么好，而我，却活在无穷无尽的担心害怕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冷静一点！双重人格分裂症也可以治的。”
“治？你要我变回白鼠，关在囚笼里给别人研究？”
“不，我不是这意思。”方媛这才发现，紫蝶说得没错，陈枫不可理喻，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陈枫望着方媛，又望着紫蝶，诡谲地笑了笑：“你们真的想帮我？”
“嗯，我们是真心想帮你的。”
“那好，我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嫁给我？”陈枫的笑容显得特别的猥琐，“其实，你们长得还真漂亮，我是真心真意喜欢你们的。”
紫蝶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原本，陈枫的长相也不错，勉强算个美男子，可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世界上最丑陋的。
“嗯，谁当大老婆，谁当小老婆，这是个问题。这样吧，谁能让我最爽，就让谁当大老婆。”
“去死吧！”紫蝶再也忍不住了，“他妈的神经病！”
陈枫白净的脸上一阵抽搐，显然，他听不得“神经病”三个字。
“我们走！”紫蝶拉着方媛想从陈枫身旁绕过去。
陈枫伸出手抓住紫蝶，“啪”的一声，他重重地打了紫蝶一个耳光。
紫蝶被打懵了。认识陈枫这么久，他连骂都没骂过她一句，更不敢动手打她了。
“妈的，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一连串的脏话从陈枫的嘴里冒出来，比市井无赖所说的还要粗俗难听。
陈枫眼露凶光，恶狠狠地去撕紫蝶的衣服。紫色连衣裙被撕破了，碎片被海风吹起，起伏不定，掉向悬崖下面的深海中。
紫蝶仅仅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内衣，胸部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微微颤动。她的皮肤，仿佛白瓷般，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刺得陈枫睁不开眼。
“真美啊！”陈枫喃喃自语，一股热流直往下冲。这么多日子里，他一直在梦中想象紫蝶的身体。表面上，他是紫蝶的男友，实际上，他却从来没有得到紫蝶的身体，甚至连接吻都没有过。
他想得到紫蝶的心。
现在，他已经死了这份心。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至少也要得到她的身体。陈枫终于下了决心，如饿虎扑食般，扑向白羊般的紫蝶。
紫蝶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陈枫，她惊叫一声，直往后退，连方媛的警告都没有听到。
紫蝶的身后，是陡峭的悬崖。
她仿佛一只失去翅膀的蝴蝶般，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坠落了下去。
紫蝶摔下悬崖时，陈枫愣住了。似乎连他自己都想不到，曾经的女友竟然会被自己逼下悬崖。
陈枫的脸上甚至露出痛苦的神情。毕竟，他对紫蝶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这种感情更多的是建立在性幻想上。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可以爱上很多女人，原因仅仅是最原始的肉欲。
方媛却没时间同情陈枫。她抓住了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绕过陈枫，跑向丛林。
等陈枫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只能远远地望见方媛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
有了干粮和水，方媛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她找了个难以寻找、方便逃跑的隐蔽洼地躲了起来。
  <h4>10</h4>
2006年8月5日，晚上7点30分。
陈枫不知是累了，还是心痛紫蝶的死，整个白天居然没有来丛林寻找方媛。
时间如沙漏般缓缓流逝。太阳仿佛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好不容易才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黑暗再次降临。这已经是方媛在海神岛的第五个夜晚，也是唯一没死人的夜晚。每晚，都有一个人神秘地死去。曾英杰在房间里搏斗致死，秋水在房间里窒息致死，周光明在房间里中箭致死，万寥海在房间里刀伤致死，紫蝶在悬崖边坠海致死。除了紫蝶，同行的四个人都是在“密室”里神秘死亡。
如果这一切都是陈枫的策划，那么这些所谓的“密室”很容易解释——陈枫在说谎，每个房间都不止一把钥匙，所有的“密室”都不是“密室”。
可是，真相真有这么简单吗？
就算周光明和万寥海是被陈枫谋杀的，可曾英杰、秋水死的时候陈枫明明和大家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难道，陈枫还有同谋？他谋杀这些人的动机是什么？权叔所说的恶灵究竟存不存在？岛上的神秘脚印是谁的？曾英杰的尸体又是被谁挖去了？
方媛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周边的世界。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方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可以稍稍松懈一下。
橘黄色的月亮高高在上冷冷地看着人世间。也许在它看来，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和眷恋都只是镜花水月，宛如梦幻。
实在太疲惫了。方媛蜷缩着身体缓缓地闭上眼睛。睡意涌了上来，很快，她就悄然入睡。
可是，她没睡多久，就被阵阵寒意惊醒。虽然是仲夏，可海岛上夜晚的温度只有十几摄氏度，没有衣被的方媛根本就没办法安心睡眠。即使睡着了，最多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因为身体温度的下降而惊醒。
就这样，方媛反复睡着、惊醒，在睡意和寒意的双重侵扰下疲惫不堪。
东方出现第一缕晨曦时，方媛收拾了随身物品，走进了丛林深处。
两个多小时后，养精蓄锐的陈枫再次搜索到了方媛。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方媛只跑了一会，就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他。
“怎么了，不躲了？我就说了，乖乖地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陈枫流着口水步步紧逼。
方媛坦然地站在那里，眼睛清澈如水，盯着陈枫：“站住！别过来！你听我说，收手罢！我知道你有苦衷。生命短暂，我们都只是这个繁华世界的匆匆过客，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何必走极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方媛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正因为是匆匆过客，更要随心所欲。我承认，我卑鄙，我下流，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肉欲和物质享受。那又怎样？这个世界，谁不是如此？表面上一本正经，其实私底下和我一样！你看那些社会名流、达官显贵、娱乐明星，其中不乏败类。我只不过懒得再去伪装罢了！”
方媛无言以对。
这是个道德沦丧、笑贫不笑娼的时代。这是个弱肉强食、没有信仰的时代。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中，该是怎样的痛苦和幸福？当一些特权阶层过着比神仙还幸福的日子时，谁又会去为那些底层的弱势群体摇旗呐喊？
当鲁迅成为一种茶余饭后的笑话时，五千年的文明早已零落殆尽。
方媛苦笑：“算了，我说不过你。我只想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杀曾英杰、秋水、周光明、万寥海？”
陈枫说：“抱歉，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我只知道，他极度凶残，家里没有人不怕他的。”
方媛知道陈枫所说的“他”是指陈枫的另一重人格。据说，双重人格是严重的心理障碍。虽然同一个人具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但两种人格都是完全独立的，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偏好，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说得通俗点，就是有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方媛又问：“什么时候他才会出现？”
陈枫恨恨地说：“我希望他永远别出现！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出现了，一年也不到一两次。方媛，你别问这么多！回答我，愿不愿意嫁给我？”
方媛苦笑：“嫁给你？如果你是我，会不会嫁给一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恶棍？而且这个恶棍还不时会变成另一个变态杀人狂！何况，即使我答应嫁给你，你就会放过我，放过我这个见证你杀人的证人？你这么自私的人，会冒这种险？”
陈枫连忙分辩道：“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宠你爱你都来不及。我们本来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想想，如果没有缘分的话，我们又怎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方媛懒得听陈枫说废话，郑重其事地问：“我再劝你一次，就此收手，向警方自首，然后去找家好的医院彻底根治你的心理疾病，好不好？”
陈枫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收什么手啊？宝贝，我来了！”
方媛叹息着说：“对不起。”
陈枫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明白，方媛身体往旁边一闪，手上拉断了一根隐藏的绳索，一根削尖了的木棍风驰电掣般刺进他的肩膀。
鲜血四溅。
陈枫仰面倒地。
原来，天亮后，方媛用随身的小刀制作了这个机关，特意引陈枫来此处。
她不想这样对付陈枫，却又没得选择。
也许，木棍射出去的力量太大，陈枫被击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等了许久，还不见陈枫爬起来，方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观察。
陈枫插着木棍仰面倒在地上。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苍白，肩膀的伤口处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白色T恤都染成血红色了。
“陈枫？”方媛轻轻地叫了声。从伤口看，陈枫虽然伤势严重，却没到致命的程度。她不知道陈枫为什么一直倒在地上不爬起来。难道，是痛得昏迷过去？
方媛还想上前，没想到陈枫突然睁开眼睛，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方媛，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方媛吓了一跳。难道陈枫刚才是故意假装昏迷引她上前？
方媛后退了几步，手上紧紧握着随身小刀：“陈枫，你……”
“陈枫？”陈枫看了看方媛，又看了看肩膀上的木棍，破口大骂，“陈枫这个笨蛋，怎么又受伤了？！”
说话间，陈枫随手拔出木棍，脱下衣服包扎伤口。在进行这些动作的时候，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的神情，似乎受伤的身体是别人的。
方媛手心上冷汗涔涔，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他来了！陈枫的另一重人格终于出现了！那个极度凶残的变态杀人狂终于出现在方媛面前！
  <h4>11</h4>
2006年8月6日，清晨7点50分。
方媛有些紧张，眼前的这个“陈枫”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虽然他看上去是那么优雅、英俊，人还是那个人，但眉眼间的神情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是奶油小生，一个是铁血浪子，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却在同一个躯体中反复交错。
“嗨！你好！我叫陈奇，你呢？”他的笑容很诚挚。
“陈奇？”方媛疑惑地说，“你是陈枫的……”
“我是陈枫的哥哥。但可惜的是，我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只能暂时借用他的。”陈奇仰面向天，伸出手指去抚摸金色的阳光，眼神充满了虔诚。
“很久没有出来晒太阳了！这个世界还是那样美好！”陈奇收回目光，凝视着方媛，眼神暧昧，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
方媛还没遇到过这么胆大的男生，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你真美！”陈奇情不自禁地惊叹道，“你是我见过的女孩中最美的。”
听到陈奇的夸赞，虽然心脏依然在“怦怦”直跳，方媛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暖流。女孩就是这样，即使是不喜欢的男孩，也希望对方能欣赏自己。
“陈奇，你……”方媛停顿了一下，还是接着说了出来，“你知道不知道，你仅仅是陈枫的另一重人格？”
“另一重人格？”陈奇笑了，“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我说过了，我只是灵魂无处安身，只好借他的身体暂时寄托。除了身体，我拥有一个完整的人应该拥有的一切——独立的记忆和思维能力。所以，请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很高兴能遇到你，能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方媛。”
“方媛？好名字。我喜欢你。”
陈奇看上去没有一点心机，说话直截了当，仿佛不谙世事的儿童般。这样的人，居然会是谋杀曾英杰、秋水、周光明、万寥海的凶手？
方媛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单刀直入：“陈奇，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要谋杀曾英杰、秋水、周光明、万寥海？”
“谋杀？”陈奇皱了皱眉，“我睡了很久，刚刚醒来。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更不会去谋杀他们了。”
方媛长长地舒了口气：“那陈枫为什么说你极度凶残？”
“极度凶残？”陈奇脸上呈现痛苦之色，“没想到，像他这样的懦夫，居然会如此评价他的哥哥。”
方媛不死心，继续问：“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撒谎？”
“嗯，他的确在撒谎。原因只有一个，他希望我死！”陈奇脸上的痛苦之色更加浓郁了，“我死了，就不会再打扰他，不会再借用他的身体。可是，谁又知道我的痛苦？我无亲无友，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我只有在他疲倦的时候悄悄醒来，借用他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中游荡。即使这样，我也被他们视为精神病患者，被歧视、捆绑、打骂……我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是如此悲惨，比孤儿还要孤独，谁又能理解我、关心我、爱护我？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看到陈奇如此痛苦，方媛不禁有些同情他。的确，在这个世界上，陈奇只是一个孤独的过客，所有人都用有色眼镜看他，所有人都远离他，所有人都害怕他。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异类，一个没有身体而有独立人格的异类。
“你妈妈呢？”方媛还抱有一丝幻想。
“她？”陈奇恨恨地说，“她只顾着和别的男人偷情，哪有时间管我？六岁的那年，我将事情告诉了爸爸，结果她被爸爸狠狠地揍了一顿。从此，她就再也没对我好过。别的小孩都有糖吃、有玩具玩，可我却什么都没有。爸爸忙于工作，经常很晚回来，她就罚我进黑橱柜，将我关在里面，一关就是一整天。”
“有一天，她出去了，整整三天没有回家，而我就被关在黑橱柜里，整整三天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点食物，差点被活活饿死！”
陈奇的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眼神。难怪，对他来说，那是一段不愿回忆的日子。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啊！在那密不透风的柜子里被困了几十个小时，饥饿、干渴、孤独、窒息等等，又岂是他那样一个小孩能承受的？
一个人的心灵成长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但最重要的时刻不是在青少年，而是在启蒙阶段。陈奇的身世已经够悲惨了，还摊上这样的母亲，真是让人欷歔不已。
不知不觉中，陈奇渐渐地靠近了方媛。
“你知道吗，我的妈妈很漂亮的，就像你这么漂亮。”陈奇开始笑了，笑得还是那么阳光灿烂。
我像陈奇的妈妈？方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宛如一个受惊的小鹿，心里打了个哆嗦，本能地想往后退。
可是，晚了。
善良和同情让她过于松懈，以至于让陈奇轻易地靠近她。等她嗅到危险的气息时，陈奇已经开始了他的捕猎。
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缠上了方媛的颈脖。
耳边传来陈奇的狞笑声：“方媛，我忘了告诉你，我十五岁那年，在妈妈熟睡时，我就是这样把她活活地闷死的。她当时也像你这样，睁着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拼命挣扎。我喜欢看她那时的眼神，祈求、无助、害怕、恐慌……你知道吗，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看这种眼神。”
方媛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头昏脑涨，四肢无力，因为缺氧，她的脸蛋涨得通红，浑浑噩噩似乎要“睡”过去。
突然，陈奇狂叫一声，胳膊不再扼住方媛的颈脖，而是拼命在自己脸上抓着什么。
他的额头上，插着一支金色的小箭，几乎穿透了他的头颅。
陈奇的生命力真够顽强，他硬是将金色小箭抽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住了，摇晃了几下，喷出口鲜血，慢慢地倒了下去。
临死前，他仰视着太阳，轻声感叹：“真寂寞啊！”

第三章 诡异蛊毒
她的皮肤，终于被虫蛊的攻击所撕破，身体迅速地萎缩。亿万只虫蛊无声地吞噬着她的肌体，形体变得越来越大。
  <h4>12</h4>
方媛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拼命呼吸。
刚才，她差点被陈奇扼死。缺氧的时候产生轻度幻觉，似乎到了另一个陌生世界。
在那个世界，没有实体，没有光，没有声音，有的只是如云絮一般扭曲的影子。
陈枫说得没错，陈奇是一个极度凶残的变态杀人狂。
他有着食肉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伪装、靠近、猎杀！
别人杀人，还有动机，可他却仅仅是为了满足其心理快感。在这个世界上，他实在是太孤独了，时断时续的短暂苏醒让他根本来不及受教育，培养有益的兴趣爱好。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沉睡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过来，未来对他来说虚无缥缈，永远不知道答案。这种恐惧深深地根植在他的灵魂深处，以至于他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去对抗——剥夺他人的未来来满足自己的心理快感。
可是，又是谁救了她？
斑驳的树影下，慢慢地走来一个人。
紫色休闲装，紧身牛仔裤，时尚太阳眼镜，如波浪般卷起的长发。
竟然是她——紫蝶！
她的手上，拿着把精致的弩弓。金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的映射下特别耀眼。
方媛意味深长地看着紫蝶，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紫蝶看了看陈奇的尸体，眼神很复杂：气愤、怜悯、失望……却看不到一点慌乱。
“谢谢你救了我。”方媛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紫蝶，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般。
紫蝶有些意外：“方媛，你怎么这样看我？”
方媛的语气冷冰冰的：“我只想看清楚，你是天使还是魔鬼。”
紫蝶气愤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而已。”方媛俯身从陈枫身上抽出曾英杰使用过的锋利匕首，满怀敌意地望着紫蝶。
紫蝶气极反笑：“我摔下悬崖，被海水冲回了海滩。等陈枫出去后，我才偷偷溜进屋，换了衣服，从他房间找到这把弩弓。我担心你的安危，特意赶来救你。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激我，还怀疑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救你了。”
方媛盯着紫蝶的眼，一字一板地说：“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一个杀人凶手！没有人有权力剥夺别人的生命。”
“你疯了！”紫蝶叫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是为了救你才用弩弓射杀陈枫的！”
“你错了！”方媛脸色铁青，全身因激动而战栗，“我不是怪你射杀陈枫，我是怪你谋杀了曾英杰、秋水、周光明、万寥海，并且嫁祸到陈枫身上，然后杀陈枫灭口！”
紫蝶怔怔地望着方媛，看了好半天，然后开始摇头：“你疯了！方媛，你真的疯了！我谋杀了他们？说出去，谁信你？”
“我没疯，疯的是你！”方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所有的人，都是你谋杀的！”
“好，我倒要听听，我是怎么个谋杀法？曾英杰死的时候，我就和你在一起，我总不可能有分身术。”
“紫蝶，你很聪明，利用了大多数人的思维盲点。曾英杰死的时候，你的确和我们在一起。但是曾英杰并非是在屋里搏斗致死，他真正的死因是中毒。虽然我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但肯定能让人极度痛苦，并且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某些恐怖的东西。其实，他所看到的恐怖东西，都是他脑海里幻想出来的，他在和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幻影搏斗。”
“那秋水呢？秋水总不是被毒死的吧。”
“秋水是被人割喉而死的。那天晚上，万寥海一听到秋水的呼救声就冲了出来，可是依然没有发现凶手。其实，道理说穿了很简单，那就是我们所听到的呼救声并不是秋水发出来的，而是凶手发出来的。当时，秋水已经死了，凶手故意在自己屋门口模仿秋水的声音呼救，然后迅速躲回屋去。女人的尖叫声都差不多，当时又只有秋水没有出来，大家想当然地认为是秋水遇到了危险求救。而在这之前，凶手早就瞒着大家和秋水约好晚上去她那里，门是秋水自己打开的，引狼入室。”
紫蝶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喜欢推理，那就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是周光明的死。大家都知道周光明好色，再加上我们的紫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他根本就没有防范你。于是，你在没人的时候，拿着弩弓瞄准门口，直接叫他开门。他一开门，你就用箭射他。他中箭后的第一意识是关紧门，以防你再射他。可是你的箭上涂有剧毒，他关上门后，还没来得及自救，就死在里面。”
紫蝶居然笑得出来：“周光明的确又胆小又好色，这种人不死也是多余的。”
“最麻烦的是万寥海，胆大心细，又练过武术，本来是最难对付的。可是他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关心别人。我记得，那晚你亲自给我们做了水果沙拉，他吃了后特别疲倦，早早地入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给万寥海所吃的水果沙拉是有毒的，而陈枫的水果沙拉则有迷药。结果，当晚万寥海毒发身亡，而陈枫却睡得和死猪一样。第二天，你那么热心去叫万寥海，实际上是趁陈枫没看到，偷偷在万寥海的心脏上插上这把匕首，做出其被刺死的假象。而且，你事先就知道陈枫有双重人格分裂症，心理变态，到时把事情全推在他身上。”
紫蝶拍掌大笑：“不错，你果然很聪明。”
方媛叹息着说：“其实，你的计划还有很多漏洞。比如说，陈枫的卫星手机突然失效，但有机会破坏他手机的只有你。海神岛探险活动虽然是陈枫提出来的，但真正的发起人却是你。你刚才用弩弓射杀陈枫进一步证明了我的怀疑。怎么那么巧？你偏偏找到了弩弓，而且箭法这么准，一箭致命。你射杀陈枫后十分冷静，完全不像第一次杀人。还有，你和陈枫争斗，我虽然没看清，但按常理说，陈枫那么喜欢你，不可能把你逼下悬崖。后来我去那座悬崖观察过，水性好的人掉下去根本就没事。我想不通的是，像你这样既有钱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去杀人？”
“你猜猜看。”
“老实说，我猜不到。也许是为了复仇，也许是为了摆脱陈枫的纠缠，也许是你本来就心理变态。”
紫蝶笑了：“我告诉你吧，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你。”
  <h4>13</h4>
方媛总算明白了，所谓的海神岛探险活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她被卷入这件事情，并非简单的巧合。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参加这次海神岛探险活动？”
紫蝶轻蔑地笑：“你怎么会不来呢？我知道，血玉的主人原来就在这个岛上，他就是权叔口中的恶灵。我故意让陈枫看到关于441女生寝室传说的帖子，让他看到你的相片。以他的为人，怎么会对你没兴趣呢？何况还有我在一旁鼓动，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来的。”
方媛好奇地问：“血玉的主人？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紫蝶脸色有些不自然，明显有些害怕：“他是一个恶魔！一个永远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恶魔！我们应该庆幸，不会再看到他。”
没想到，连紫蝶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毒女子，都这么害怕血玉的主人，其凶残可想而知。
方媛想到了钟伯的回忆，破庙中的黑影、重病中的咳嗽、恐怖的摄魂术、五个相互砍杀的壮汉……
方媛问：“你的意思是，血玉的主人已经死了？”
紫蝶并不太肯定：“按理说，他应该死了。六十年前，他就三十多岁，何况那时他已经身受重伤。按常理推测，他不可能活这么久！”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至于我是什么人，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月神族的人。”
方媛想起了小古，那个设计不断逼迫何剑辉现身的守门人，他曾扬言，他的族人会来找她。
“月神族？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民族？”
“月神族并不是一个民族，而是曾经有同一个信仰的群体，我们信仰的是月神。”
“月神？”
“对，月神。我们的月神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现实中的，有点和西藏的活佛一样。他也是一个人，是一个有着至高智慧和永生不死的人。”
方媛的头开始晕了，仿佛在听一个神话故事般：“你说一个人有至高智慧我还相信，可怎么可能永生不死？昔年秦皇汉武，穷天下之力，都没办法得到长生不死药。”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神秘的法术，叫夺舍？在灵界人士眼中，肉体不过是精神的躯壳、神识的住宅。道家、印度瑜伽、西藏密宗都有夺舍的法术，也就是你们常人所说的借尸还魂。”
“你是说，你们的月神会夺舍法术，即使死了，神识也能借助别人的身体复活，所以永生不死？”
“大致情形差不多，具体过程有所不同。我们的说法是，月神会睡眠，睡眠一段时间后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中复活。复活后的月神拥有睡眠前的记忆和智慧。”
这种事情虽然很奇妙，方媛却能理解。西藏的活佛也是由转世灵童继承的，自古以来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灵异传说。
“那你们月神族究竟想做什么？”
“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探索宇宙万物的奥秘。”
方媛怔了怔：“你们的理想还真崇高。”
紫蝶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月神族的宗旨的确是这样的。现在，我们所推崇的科学是以物质文化为主的文明发展途径。但在远古，还有另一种文明发展途径，那就是以精神文化为主的文明发展途径，宗教就是这种文明发展的产物。两种文明，各有其优劣。现代科学发展到今天，让人类文明跃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但依然有许多事情无法解释。直到今天，虔诚的信徒遍布世界各地，即使科学最发达的欧美地区，有的国家依然有90％以上的人信奉基督教。”
看着方媛惊愕的眼神，紫蝶有些得意。她停了一下，继续说下去：“现代人类文明史，不过只有短短的几千年，而这在人类史中，连1％都没有。即使在这1％的人类史中，也有很多文明神秘地消失了，如玛雅文明、迈锡尼文明等。很多考古证据表明，在我们现代文明史之前，存在着远比现在还要发达的古文明史。连爱因斯坦都认为，南极存在高度发达的古文明。科学家们推测，一万多年前的南极大陆很温暖，古南极人创造了高度发达的文明。这种在考古中发现的古文明举不胜举，证明现代人类文明史并非人类史中的第一个文明。在这之前，人类已经做过很多尝试，但最终都失败了。而我们月神族，试图走出另一条人类文明发展途径，着重精神力量的研究，并且取得了一些成绩。可惜，多年前月神再次睡着后，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原本团结的月神族开始内讧，四分五裂，几大祭司为了争夺月神族的领导权，相互拼斗，各自大伤元气，整个月神族也日渐式微。”
“血玉和你们月神族有什么关系？”
“血玉是月神的信物，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和月神复活有着莫大关系。”
方媛气愤地说：“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血玉，何必滥杀无辜？你想要，我给你好了！”
紫蝶摇了摇手：“不，我不是想要血玉，我想要你！”
这回，方媛彻底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血玉是有灵性的。它好像一匹汗血宝马，不会轻易择主。但是，如果有人驯服了它，它就会和主人融为一体。现在，血玉已经认你为主人，我得到它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想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方媛若有所悟。怪不得，以前的程丽、何剑辉都受血玉影响，精神失常，而自己却能安然无恙。血玉仿佛一把宝剑，剑有双刃，能伤人，亦能伤己。
“你的推断没错，曾英杰他们都是我杀的。我设下这个陷阱，就是要控制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当然得死，我不能让月神族的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更不能让他们泄露我的行踪。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曾英杰、万寥海不是中毒死的，而是中蛊死的。”
“蛊？”方媛想起曾英杰和万寥海眼白中出现的黑点，传说那是中蛊的特征。
“月神族七大祭司各掌握一种神秘力量，血玉主人掌握的是摄魂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催眠术。我掌握的则是蛊术。当然，我不是祭司，在这方面的造诣有限，但对付你们这些常人绰绰有余。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蛊，所以，任何事情你都要听我的，否则蛊毒发作后，生不如死。”
方媛想起了曾英杰临死前的惨叫，那声音仿佛非人类发出的。连万寥海、曾英杰这种强壮的男人都抗拒不住蛊毒的侵噬，她一个弱质女流，又怎么能抗拒？
“如果我不听从你呢？”方媛冷冷地说。
“那你就得——死！”紫蝶恶狠狠地说。
“既然这样，我选择死！”方媛语气坚定无比，“我宁可死，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傀儡，何况是一个变态杀人狂的傀儡！”
紫蝶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方媛，她没想到，方媛的答案竟然是宁死不屈。
“你真的决定了？你要想清楚，你还年轻，貌美如花，前程似锦，就这样死了，值不值？”
方媛冷笑：“我不想死，也不愿意死。但我不能为了苟活，成为杀人犯的帮凶。与其唯唯诺诺，被野心家控制、行尸走肉般活着，不如正大光明、坦坦荡荡地去死！起码我这一生无愧于心！”
紫蝶终于被激怒了，脸上青筋暴出：“既然这样，你去死吧！”
  <h4>14</h4>
方媛的心悬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盯着紫蝶。
刚才，她虽然表现得正义凛然，但死亡的阴霾让她内心恐惧不已。
她不想死，更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死在这个荒岛上。
佛说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人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是欲界的一部分，只有摒弃所有的欲望、爱和形体，才能摆脱六道轮回之苦，到达彼岸的天堂——无色界。在无色界中，人没有欲望，没有爱，甚至没有形体，一片寂静，身心俱灭。
方媛不想成佛，也不想到达所谓的无色界，她只想在这个滚滚红尘中好好地爱一场。即使再痛，她也愿意面对。
紫蝶一脸肃穆，手指着方媛，口中念念有词。
方媛知道，紫蝶是催动她身上的蛊毒发作。
奇怪的是，方媛没感觉到任何异常。对面的紫蝶，脸上却开始呈现痛苦之色。她的肌肤原本滑腻如脂、白皙似雪，现在却出现了很多黑点。起初，那些黑点很小，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没过多久，那些黑点就渐渐放大，密密麻麻，很快就遍布了紫蝶所有的肌肤。令人恐惧的是，这些黑点各自移动，杂乱无章。
方媛惊叫了一声——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原本如白雪公主般的紫蝶，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紫蝶仿佛不相信般望着自己的手，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终于明白，一些可怕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的脸蛋，渐渐扭曲痉挛，巨大的痛苦湮没了她。
紫蝶拼命喊，依然没有发出声音。她仿佛发疯般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树干。她的皮肤被树干划开了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鲜血啊！鲜血中居然有许多数不清的小黑点在蠕动！怪不得她的皮肤会变成那种颜色。
方媛惊恐地望着紫蝶，目瞪口呆。事情的变化总是出乎意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她很清楚，紫蝶是被自己的蛊毒反噬了。听说，蛊毒反噬的后果很严重，原施蛊人很难自救，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凄惨死去。
她不明白的是，紫蝶为什么会被蛊毒反噬。听说只有蛊毒被破解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问题是，方媛根本就不懂蛊毒，更别谈破解了。
随着鲜血的流出，紫蝶的精神状态居然稍微好了些。她摆了个打坐的姿势，闭着眼睛，口中又念起那些古怪的咒语。鲜血依然在往外流，肌肤上的黑点的体形渐渐变小。
良久，紫蝶睁开眼，一脸的倦容，大口地喘气，扶着树木缓缓地站起来。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总算发出沙哑的声音：“方媛，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蝶情绪激动，她拾起了脚下的弩弓，瞄准了方媛，“我不管，就算我死，也要你陪着我！”
幽幽的叹息声。
紫蝶陡然一惊，惘然四顾：“是谁？谁躲在这里？给我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我不想出来，我怕吓着你。”
紫蝶的瞳孔收缩，她终于想起来了：“是你！你还没死！”
“是的，我没死。所有人都认为我死了，可是我没死。女娃子，你姓吴还是姓许？”
紫蝶犹豫着说：“我姓魏。”
“魏？”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我的外婆姓许。”
“嗯，这就对了。你外婆就是许老四的小女儿吧。当年祭坛之乱，没看到她的身影。你的蛊术，就是她教的吧。可怜她自己都只懂些皮毛，竟然还教给你。她没告诉你，蛊是受主人精神力量影响的，用的次数多了，很容易被蛊毒反噬？以你现在的功力，能勉强控制就不错了，竟然在短短的七天内连用三次。你既然知道这个丫头身上有血玉，还用这种不入流的虫蛊去对付她，不是自讨苦吃？”
紫蝶总算明白了，蛊毒为什么会反噬。方媛身上的血玉，原本就是月神的信物，蕴藏着巨大的精神力量。而自己所施放的虫蛊，本来就是用精神力量去驱使的，结果被血玉阻挡，反噬主人。
“秦爷爷！求求你，救救我！”紫蝶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她虽然用流血驱蛊法抑制了蛊毒，但仅仅是暂时性的。接下来，受制的虫蛊将疯狂地反击。
“你这女娃子，好的没学到，老四的阴鸷毒辣倒是学了个丝毫不差。才几天工夫，你就杀了这么多人。我是看了死人的尸体，才知道你会蛊术，否则连我都要被你骗过去。”
原来，曾英杰的尸体是被这位秦爷爷挖去的。这样想来，岛上的脚印、湖底的尸骸都是他留下来的。
“唉，我又不懂蛊术，怎么救你？”
“不，秦爷爷，你能救我！我外婆说了，你的摄魂术能抑制一切蛊术，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帮我抑制身上的蛊毒。”
“你外婆说得没错，但我现在已经九十多岁了，死期将近。别说用摄魂术，就是多跑几步，都有可能油尽灯枯。我之所以留着一口气，就是想看看，血玉的新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怪不得他一直没有现身，也没有阻止紫蝶的杀戮。想想也是，任你如何英雄，到了年龄，就是冢中枯骨。
方媛这才开口说：“秦爷爷，我叫方媛，带着血玉来找你。你能不能出来见见我？”
秦爷爷笑了：“方媛，你好。抱歉，我不能出来见你。我身患恶疾，模样太吓人。再说了，看到你这么水灵的丫头，说不定食欲一动，就把你给吃了。”
方媛打了个冷战：“你真的吃人？”
“差不多吧。我不吃人肉，但我吸人血。当年我身受重伤，身体上很多器官都损坏了，只能吃流质的食物了。不喝血液，光喝水，早就饿死了。”
怪不得权叔说看到日本鬼子被恶灵吸血。他口中的恶灵，想必就是这位秦爷爷了。
这时，紫蝶再次将弩弓瞄准了方媛：“秦爷爷，你不救我的话，我就拉着方媛一起死！”
秦爷爷幽幽地叹息道：“你这女娃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不要听什么大道理！我只想活命！你不救我，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传人死在你面前！”
“你错了！方媛不是我的传人，她也不是任何人的传人。她是方媛，一个和以往任何人都不同的生命体。她是新的月神！你尽管射吧，我打包票，你是射不死她的。”
“啊！”
方媛和紫蝶同时发出惊呼声。
怎么可能？方媛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成为月神族至高无上的月神？
紫蝶凝视着方媛，脸上阴晴不定。但很快，她下定了决心：“我不管方媛是什么人，就算是新的月神，我也照杀不误！黄泉路上有人相伴，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好。”
话毕，紫蝶手上的金色小箭如蛇一般迅速射向方媛。
  <h4>15</h4>
紫蝶对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
从小，她就喜欢射箭。她手上的弩弓，据说是月神族自古传下来的，巧夺天工，精致无比。箭是金黄色的，箭身镀了一道金漆，箭头藏有虫蛊，中箭者即使没受致命伤，也会被虫蛊毒死，中者无救。
那天，她就是用这种箭射杀周光明的。她故意没有射中周光明的要害，让周光明关上房门，然后催动虫蛊，毒杀了他，造成密室假象。
紫蝶瞄准的是方媛的眉心。就在不久前，她在更远的地方，一箭射杀了陈奇。这次，她相信自己不会失手。
果然，方媛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仅仅一瞬间，黄金小箭就飞到了方媛面前，从她的眉心贯穿而过，“嗖”的一声，插在方媛身后的树身中。
方媛一个后仰，倒退了几步。她的眉心出现一个小口子，仿佛初生婴儿的嘴，殷红的鲜血从里面喷泉般激射出来，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薄薄的血雾，妖艳，凄美。
方媛活不成了。
不知为什么，紫蝶完全没有杀人的那种快感。相反，她的心里特别空虚，仿佛整个心脏都被掏去了般，一种难以述说的惆怅笼罩着她。
她曾野心勃勃想恢复月神族的荣耀，甚至自己成为新的月神，引导人类文明的发展。可是，她却亲手射死了方媛，扼杀了月神族的希望。
紫蝶惨淡地笑了笑，对着幽静的丛林大叫：“你骗我！你不是说，她是新的月神，永生不死吗？”
秦爷爷的声音益发苍老了：“我说过，她不会死，就不会死。”
紫蝶狂笑：“她不会死？她的头颅被我的黄金小箭射穿了，还不会死？”
“她现在不正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
紫蝶扭头，然后，她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情景：方媛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宛若平常一样，镇定冷静地看着她。眉心的伤口消失了，殷红的鲜血消失了，薄薄的的血雾消失了。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天啊！”紫蝶痛苦地呻吟一声，体内的蛊毒再次发作，密密麻麻的黑点再次繁衍、膨胀，紧贴着她的肌肤凸了出来，仿佛一个个鸡皮疙瘩。
紫蝶的脸，已经变成老巫婆般，没一点血色，只剩下或浓或淡的黑斑。她咬了咬牙，割开了手腕上的大动脉，鲜血仿佛小溪般欢快地流淌出来，里面游弋着成千上万数不清的黑色小虫。
她终于体会到死亡来临的感觉——痛不欲生，无人倾诉！
她的一生，都是孤独的，小心翼翼地布下陷阱，一步步地算计别人。没有人能真正深入她的内心，同样，她也从不曾深入别人的内心。她清楚自己的目标，冷酷地杀害所有阻挡她的人。最终，她痛苦地发现，一切，都只是梦幻一场。
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紫蝶仰面向天，想要说出什么，奈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皮肤，终于被虫蛊的攻击撕破，身体迅速地萎缩。亿万只虫蛊无声地吞噬着她的肌体，形体变得越来越大。
方媛不敢走上前，她远远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强自抑制想呕吐的冲动。紫蝶死得太恐怖了，才一会工夫，全身的肌肉就彻底腐烂，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方媛不敢再看，高声叫道：“秦爷爷？你在哪？”
“丫头……我在这。”秦爷爷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极为疲惫般。
循着声音过去，方媛终于看到了秦爷爷——这个传说中的奇人。
尽管有心理准备，方媛还是被秦爷爷的模样吓了一跳：比竹竿还瘦的躯体，披着一件宽阔的披风，整个人仿佛一个骷髅般，没有一点肌肉，仅剩下一张皮勉强覆盖在骨头上；眼眶深陷，眼球仿佛要掉下来般；头发掉光了，光秃秃的，脑袋被什么撞击过，扭曲成不规则的椭圆形，一张嘴都转到脸的一边去了，怪不得只能吃流质的食物。
秦爷爷的嘴角撕开了，这就是他的笑容：“我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
“是有点可怕。”方媛不想撒谎。看到秦爷爷失望的眼神，她赶紧说：“不过，最可怕的不是长相，而是人心。秦爷爷，你心地这么好，多看几眼就不怕了。”
“我心地好？”秦爷爷仿佛听到最滑稽的笑话般，“丫头，你是第一个说我心地好的人。你知道我一生中害过多少人，有多少仇家吗？”
方媛默然。但很快，她就继续说：“至少，你刚才救了我。”
方媛不是傻瓜，她很清楚紫蝶的箭法——她亲眼看到紫蝶射杀了陈奇。刚才紫蝶的箭却偏离了，连她的一根毫毛都没有碰到。原因只有一个——秦爷爷动用了摄魂术，让紫蝶产生了幻觉，所以没有射中她。
“你这丫头，倒是挺聪明的。刚才，我对紫蝶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月神，更不会永生不死。记住，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常人，你之所以能化险为夷、遇难呈祥，并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你懂得思考、善于保护自己。本来，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可惜，我没时间了。我刚才动用了摄魂术，油尽灯枯，马上就要死了。”
“秦爷爷——”方媛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在这个世界上，她只剩下唯一的朋友——苏雅。刚认识了秦爷爷，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明天就有船来。”
秦爷爷微微摇头：“不用了。我提着这口气，就是等你来。你别打扰我，让我把话说完，这样我死也死得瞑目。”
方媛只能用心倾听。她知道，有很多人能预知自己的死亡时间。比方说，很多修为深厚的高僧都能预知死期，甚至能使肉身不腐。就连大象，也能预知死期，年老的大象会在死亡来临之前离开象群，独自隐藏到幽静的墓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很多事情，紫蝶已经告诉你了。我们月神族，已经存在几千年了，据说是人类文明开始的第一天就存在了。我们信奉的月神是永生不死的，能够借助不同的人体复活，并且保留所有的智慧和记忆。她的精神力量比我们七大祭司加起来还要强大。几千年以来，我们族人在她的领导和指点下，不断修行各种精神力量。我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摄魂师，甚至能够看透普通人的思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六十多年前，我正处于巅峰状态。有一次，我突发奇想，想要窥测月神在想什么。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她竟然想毁灭人类文明！后来月神告诉我，人类太自私、贪婪，与其这样发展下去，不如毁灭现在这个人类文明，重新发展。她还说，实际上人类文明早已发展过很多次，每次都因为人类自身的原因而毁灭。”
方媛仿佛在听天方夜谭般：“你是说，月神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毁灭掉人类？”
“是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月神说她想毁灭掉人类文明，她就一定有这种能力。她这么做，实在太疯狂，我绝对要阻止她。整个月神族，只有我知道她的弱点——月全食时，她的精神力量会大幅减弱。于是，我在月全食的时候，支开了所有的族人，在月神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杀了她。后来，我将此事告知其余的六大祭司，没想到引起内讧，有的人暗中联手，想趁机控制整个月神族。没想到，月神族就这样毁在我的手中。”
“那血玉呢？是怎么回事？”
“血玉是月神的信物，传说里面蕴藏了历代祭司奉献给月神的精神力量，是月神复活的必需品。当年，我杀了月神后，取下血玉，并将血玉遗留在南江市，就是等待有缘人能参透血玉的奥秘，阻止月神复活。”
“为什么要将血玉遗留在南江市？”
“因为我杀死月神的地方就在南江市，她复活的地点一定在南江市。我身负重伤，不能在南江市久留，只能远赴荒岛躲避仇人的追杀。血玉是有灵性的，它选择的主人，一定有其灵异之处。你回到南江市后，身边会出现很多奇异的人，他们和紫蝶一样，会想尽办法控制你，进而复活和控制月神，获取月神的智慧和力量。”
说到这里，秦爷爷突然加大了音量：“方媛，你要记住，一定要阻止月神复活，避免这场人类浩劫！”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累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

第四章 蒙面女巫
听说解剖大楼一向是个不祥的地方，每年都有几个冤死鬼。有锁在地下室被火烧死的，有进行解剖实验时突然被吓死的，甚至还有就在这楼顶处跳下去摔死的。那个白衣女孩，会不会就是……
  <h4>16</h4>
2006年10月5日，清晨7点15分。南江医学院门口。
灰白的晨曦从遥远的地平线上慢慢走来，爬上一座座水泥碉堡般的高楼大厦，悄无声息地驱逐着黑暗的阴影。
方媛站在南江医学院的门口，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南江医学院”这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蓦然多了许多沧桑的感觉。
两年前，她也是这样独自来到南江医学院，站在门口感慨万千。一切都这么熟悉，宛如昨日重现。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现在的方媛，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懵懵懂懂满怀希望的单纯女孩。有时候，痛苦更容易让人成熟。
秦妍屏、陶冰儿，你们在天堂还好吗？原谅我，没有及时解救你们。如果有来生，我们在来生再做好姐妹！
走进校园，那种奇异的错觉再次涌上心头：所有的事情早已经发生过，她现在所做的似曾相识，仿佛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周而复始地推着一块无法到达山顶的石头。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让方媛毛骨悚然，她害怕这种感觉，害怕自己的人生只是注定的宿命。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竭力摆脱脑海里的臆想，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十月的南江，炽热的阳光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的水分。才走了几分钟，方媛的额头就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篮球场上依然那么热闹，光着膀子的男生们在这里尽情消耗他们的激情。方媛停下脚步，坐在台阶上静静地观战。
自从姚明去了NBA火箭队后，中国的篮球迷数量迅速增长，尤其在大学里，不谈NBA的男生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当然，大部分篮球迷都是所谓的“伪球迷”，只支持拥有姚明的火箭队。但随着NBA在中国的商业推广，不少人成为科比、詹姆斯、韦德、纳什、邓肯等篮球明星的忠实拥趸。
方媛也偶尔看看NBA，她喜欢看那些强壮的男人在篮球场上拼死争斗的模样。真的男子汉，就应该无所畏惧，在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所以，她喜欢科比，喜欢科比在赛场上永不服输的精神和气势。
现在，赛场上就有科比的球迷。那个叫杨浩宇的男生穿的正是科比24号球衣，位置也是得分后卫。一米八几的个头，打得却比中锋还要强硬，几乎没有什么假动作，一个劲地往内线突破，竟然将对方比他高一头的中锋撞得倒地不起，然后一个漂亮的扣篮。
裁判鸣哨，判了杨浩宇一个进攻犯规。场边嘘声四起，甚至有女生为他抱不平，大声叫“黑哨”。杨浩宇倒是不以为意，对着场边的观众做了个无辜的鬼脸，继续投入到比赛上去。
“方媛！”一个熟悉并惊喜的声音。
方媛回头，一个古典仕女般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微笑不语，正是她思念多时的苏雅！
“苏雅！”方媛一下子蹦了起来，抱住了苏雅，全然不顾四周惊愕的眼神。
“好了，方媛！你别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苏雅轻轻推开方媛。
这时方媛才发现，苏雅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生。
“她？”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妹妹，苏舒。”
“你妹妹？怎么没听你说过？”
“说来话长，以前我们失散了，前不久才相认的。”
怪不得，才两个月不见，苏雅的性情明显开朗多了。
方媛心里有些惆怅，看着别人姐妹情深，自己却是孤家寡人，连母亲这唯一的亲人也不知道在哪。
“走，回寝室！”苏雅有很多话想和方媛说，却不想让别人知道。在这分别的两个月里，她费尽心机，凭借自己的努力揭穿了死亡铃声的真相，挽救了妹妹的生命，其间的酸甜苦辣，点点感知，只能向方媛倾诉。
苏舒说：“姐，我就不去了。我想去找星星、小妖她们。”
苏雅似乎有些放心不下：“你的病？”
“我的病早就好了。姐，我不是小孩子。”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打我手机。”苏雅拳拳爱心溢于言表。她知道，苏舒终究要独自面对这个纷纷扰扰的繁华世界，自己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更不同情弱者。跌倒了，一定要爬起来。一味地逃避和封闭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懦弱。
苏雅拉着方媛的手，走向441女生寝室。
女生宿舍的楼下，有一个瘦削的长发男生低着头弹吉他。歌很旧，名字却很煽情——《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方媛有些好奇，居然有这么无聊的人，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虽然他的吉他弹得很好听。没多久，一曲终了。长发男生抬起头，眉眼间顾盼生辉，竟然是极为俊俏的美男子。如果他换上女装，肯定会迷死不少男生。
“再来一个！”女生宿舍里传来喝彩声，“来个《爱情的样子》！”
长发男子微微一笑，继续弹吉他，却不是那首《爱情的样子》，而是《除了爱你还能爱谁》。
他弹得很专心，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这首吉他歌曲中倾入了太多的感情，以至于方媛听得都有些感动。
苏雅撇了撇嘴，低声告诉方媛：“他叫吉振轩，自称吉他王子，听说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
方媛对这种男生女相的男孩没什么兴趣，匆匆越过。
这时，吉振轩正在深情弹奏着《除了爱你还能爱谁》，“当”的一声，弦却断了，音乐戛然而止。吉振轩怔了怔，低头看了看吉他，又望了望眼前的方媛，眼神说不出的暧昧。
“嗨！”他竟然和方媛打招呼。
方媛假装没有听见，加快了脚步，谁知吉振轩竟然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嗨！你好！”
吉振轩挡在方媛面前。
方媛仿佛恍然大悟般：“你在叫我？”
“是啊，我叫吉振轩，03届的。你呢？”
“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刚才我弹吉他时，弦断了，看来你是我的知音。”
方媛哭笑不得，很诚恳地说：“吉振轩同学，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懂吉他，也根本不知道你在弹什么。我既不是你的知音，更不想和你交往，请你自重。”
吉振轩的脾气很好：“你叫方媛吧，我听说过你的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音乐没有界限，并非要刻意去学的。只要你用心去倾听，就能走进音乐的多彩世界。”
方媛只能向苏雅求救，苏雅却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方媛没有办法，只好使出撒手锏：“吉振轩同学，现在我有急事，要回寝室去。关于音乐的事，我们下次再探讨，好不好？”
吉振轩很不甘心地让开路，嘴里念念有词：“方媛，你说话要算话啊，下次别再找理由甩开我。”
方媛无语，逃也似的跑进女生宿舍。她的身后，是苏雅再也忍不住的笑声。
楼道里有些黑，宿舍楼里依然飘着那股潮湿的味道。终于到了441女生寝室，方媛却站在门口，愣住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441女生寝室，竟然人气沸腾，到处是别人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除了她和苏雅，441女生寝室，又住了新的女生？
整个医学院都知道441女生寝室里发生的恐怖事件，又有谁敢住进来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秦妍屏、陶冰儿的悲剧，将真的重演？
  <h4>17</h4>
苏雅可没方媛的好脾气，怒气冲冲地走进了441女生寝室。她可不是轻易接受新室友的人，更何况这些人住进来都没有和她打招呼。她情愿和方媛两个人冷冷清清地住在这里，也不欢迎那些庸俗无知的女生。
一个穿着白衣裙的女生正静静地坐在客厅用电脑听歌。她听的歌很怪，既不是轻松悦耳的流行音乐，也不是阳春白雪的高雅音乐；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日文、韩文。那是方媛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唱歌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声音特别的尖锐，仿佛一个人在空旷的山岭间用尽全身力气在尖叫，歌声充满了野性和激情，让人莫名地有一种想要发足狂奔的感觉。
“是谁让你们住进来的？”苏雅质问白衣裙女生。
白衣裙女生对苏雅气势汹汹的质问不以为意，随手关掉音乐，友善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吴小倩，是学校后勤处安排我住这间寝室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方媛这才注意到，吴小倩的长相特别清纯，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太瘦弱，显得过于柔弱，让人想起《红楼梦》中的林黛玉。
“后勤处？”苏雅恨恨地说，“那群光吃饭不做事的笨蛋还真做得出来！吴小倩同学，我告诉你，这个寝室不干净，死了很多人。不信，你去外面打听打听，441寝室可是夺命凶宅，尸家重地，生人勿近！我看你身体这么娇弱，还是换个寝室的好。”
为了让吴小倩搬走，苏雅可谓是软硬兼施，可吴小倩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是苏雅吧！我很早就想认识你。听说你的小说写得不错，除了言情小说外，竟然还写过恐怖悬疑小说。”吴小倩突然露出一丝诡笑，“我也很喜欢看恐怖悬疑小说，可惜不会写。哪天，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你写成小说，一定能畅销。”
苏雅怔了怔。虽然她知道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看恐怖悬疑小说，但没想到吴小倩居然也喜欢看。听她的意思，她不但喜欢看，还有这方面的经历。
“还有，我很喜欢这个寝室，所以我是不会搬走的。除非——”说到这，吴小倩故意停顿下来。
苏雅问：“除非什么？”
“除非我死了，否则，没有人能逼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吴小倩依然笑嘻嘻地说。
苏雅看着吴小倩那张纯真得似乎没有一点心机的笑脸，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弥漫开来。
这种异样的感觉，竟然……竟然是害怕！不知为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雅竟然有点害怕眼前这个叫吴小倩的娇弱女生。她的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气息，靠得越近，这种气息就越强烈。
吴小倩没再理会苏雅，而是将目光转移到方媛身上，细细打量，仿佛有些惊喜：“你是方媛吧！你也回来了！”
方媛心中微微一动，吴小倩的语气有些古怪。自己和她素昧平生，她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她一直在等自己？
秦爷爷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你回到南江市后，身边会出现很多奇异的人，他们和紫蝶一样，会想尽办法控制你。”
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海神岛探险活动，方媛就感到后怕。她好不容易等到权叔的游艇，载她回沿海小城，却被当做嫌疑犯在那里被软禁了一个多月。虽然，她早已向警方叙述了海神岛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没有多少人相信她。最后，因为地方政府将来还要开发海神岛，不愿意将事情的影响扩大，方媛这才可以勉强脱身回来。
“咦，你们回来了？”
从卧室里走出一个更年轻的女生，身上穿得花花绿绿，一头乱蓬蓬的鬈发，银色的耳环比耳朵还要大，眼睛特别的大，像极了卡通动画里面的人物。
“方媛，苏雅，我叫凌雁玉，你们可以叫我玉儿，很高兴能和你们做室友。”凌雁玉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想要和她们握手。
方媛轻轻沾了下手掌就缩回来了。苏雅则是看都没看，冷若冰霜，转身走进卧室。估计她是去检查自己的床铺和东西去了。
苏雅有洁癖，一向不喜欢别人借用她的东西。包括床铺、脸盆、水杯、牙刷等，只要是她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让别人使用，甚至触摸也不行。
凌雁玉对着苏雅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跳到方媛身边，踮起脚搂着她的肩说：“还是你人好。那个苏雅，脾气真大！哼哼，下次别怪我……”
凌雁玉的模样特别古灵精怪，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调皮淘气性格的小女生。她让方媛想起了陶冰儿，那个因为缺少家庭温暖而处处想引人注意的可怜女孩。
方媛怕苏雅和别人争吵，急忙跟着走进卧室。不管怎么样，既然能住在一起，就是有缘，她不想寝室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
果然，除了吴小倩和凌雁玉外，卧室里还住着另一个女生。她穿着一袭黑色休闲套装，面如桃花，白里透红，特别的水灵。她的眉毛很黑，黑得发亮，非常有光泽，微微地扭在一起，眼睛仿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显得十分忧郁愁苦。
她在看尼采的诗集，她轻声吟诵道：“树叶从树上飘零，终被秋风扫走。生命和他的美梦，终成灰土尘垢！我岂能相信，我会躺入坟丘，不再能咀饮生命的芳纯？当钟声悠悠回响，我不禁悄悄思忖：我们全体都滚滚奔向永恒的故乡。”
苏雅也曾经迷过尼采的哲学。以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尼采的爱情是那么让人心痛，终其一生，也无法和心中的爱人生活在一起。“你到女人那里去吗？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很多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尼采的名言，可是又有几人知道，那个叫萨乐美的俄罗斯女孩，成为尼采生命中永远的痛，让他一直生活在鞭子的阴影里。
世事往往这样，存在各式各样的悖论。精通水性的人会溺死在水中，爱情专家会为失恋自杀，审判者往往就是犯罪者……
一个女生，既然能看尼采的诗集，她的素质和品位就低不到哪里去。想到这，苏雅强自抑制心中的怒火，低头检查自己的床铺和日常用品。
还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其实，她本来就要全部拿去清洗。
简单地介绍后，方媛得知女生叫秦雪曼。
“你们可以叫我雪儿。”虽然视线离开了诗集，秦雪曼的脸上依然写满了忧愁。看来，她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女生。
“你们可以叫我小倩，或倩倩，但千万别叫我倩儿。”吴小倩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方媛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能叫倩儿？”
“因为，倩儿是我妹妹的名字。”吴小倩又露出那种诡谲的笑容，“我妹妹最不喜欢别人没事时叫她。她很凶的，发起脾气来，连我的账都不买。所以，请你们千万记住，别叫错我的名字。”
方媛终于发现，这个叫吴小倩的女生浑身透着邪气。
“对了，方媛、苏雅，章校长找过你们。他说，你们回来后，务必去见他。”秦雪曼轻声说。
章校长？方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学者的形象：戴着老花眼镜，鹤发童颜，永远都笑眯眯的老好人。
他找方媛、苏雅，能有什么事？
“你们好！”这时，又有一个女生走进了卧室，原本宽敞的八人卧室开始显得拥挤起来。
“我叫柳雪怡，以后正式和大家成为室友，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名字虽然好听，声音也很温柔，可长相却普普通通，皮肤粗糙，属于那种扔到大街上男生不看第二眼的女生。
吴小倩、凌雁玉、秦雪曼、柳雪怡，原本冷冷清清的441女生寝室居然一下子来了四名女生。方媛的头开始痛了起来，她只希望寝室里所有的女生都能相安无事，一起生活、学习，平平安安的直到毕业。
可是，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吗？方媛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h4>18</h4>
2006年10月5日，深夜11点20分。441女生寝室。
黑暗弥漫了441女生寝室。
卧室里很安静，女生们仿佛全部睡着了，甚至可以听到柳雪怡发出来的轻微鼾声。
方媛的眼睛是闭着的，可眼球却在眼皮的覆盖下微微转动着。
她没睡着。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睡意，她已经在黑暗中沉思了一个多小时。
海神岛的经历仿佛一只诡谲的老鼠，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溜出来，不停地用尖锐的牙齿撕咬着她的神经系统，让她黯然神伤、无法入眠。
人的贪欲才是真正的恶灵。紫蝶如果不是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想要赢得整个世界，又岂会这么年轻就香销玉殒？像她那么聪明漂亮的女孩，其实可以过得很幸福。她可以随意购买最时尚最漂亮的衣饰，可以轻易找到爱她疼她呵护她的优秀男生，可以环游世界尽情地挥洒青春的浪漫和激情。可是，她却利欲熏心，选择了另一条路，妄想控制和主宰别人的命运。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被“权欲”蒙住了眼睛，最终死在追求“权欲”的道路上。
其实，谁又不是这样？往往历尽艰辛，耗尽了一生的时间去努力和追求，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毕生所努力和追求的都只是一场虚空，如金钱、权力、名声、文学、艺术等等。
尼采说，人注定是孤独的。他甚至谴责基督教徒的爱，说这种爱是恐惧的结果，对死亡的恐惧。他一生都不同情任何人，无情地将别人的梦想打碎，让那些沉迷在美梦麻醉的人们看到那些阴暗、肮脏的现实。他认为，世上本无救世主，相信上帝不如相信他，他也是可以照亮别人灵魂的太阳。
可尼采终究疯了，一直到死。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他不必理会死亡的恐惧。
方媛记得第一次看到尼采的哲学和人生经历时，被他的思想和行为深深震撼了。很多夜晚，她都梦到那个瘦弱、自负、残忍、经常神经质般愤怒的学者，对着她喋喋不休地论道。也许他是错的，但那又有什么要紧？至少，他真正地活过。他用自己的光和热去照亮其他人的人生道路。
方媛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地睁开眼睛。寝室里一如既往的黑，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却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感。
下午，她去见了章校长。临近中秋，又是国庆长假期间，章校长依然坚持在工作岗位上。对于方媛的到来，他显得格外的高兴。
其实，他找方媛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听听医学院里各种灵异事件的具体实情。刑警队的萧强虽然给了他一份情况通报，却语焉不详，很多事情都说得模棱两可。校园里到处流传着十大灵异事件，除了441女生寝室自杀事件、树妖吃人事件、月亮湖水鬼事件、食堂剁刀声音事件、解剖楼僵尸复活事件外（详见《女生寝室2：灵异校园》），还有蒙面女巫事件、冥火焚身事件、离魂曲事件、怨咒巫术事件、借尸还魂事件。其中前五件方媛都亲身参与，章校长想知道这些灵异事件的根源所在。
可是，很多事情方媛也说不清楚。她所经历的灵异事件，似乎都是围绕着血玉发生，幕后的黑手来自月神族。但对于月神族，她也只是道听途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章校长有些失望，却依然和蔼可亲地和方媛谈心，让她有什么事随时找他。他叮嘱方媛，月神族的传说过于离奇，千万不要向外流传，以免给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医学院的整体治安工作带来负面影响。由于涉及意识形态，对警方也要先保密，等查实了再向警方通报也不迟。
方媛点头答应。她总觉得章校长的话里有话，似乎知道些什么。
天花板上，又传来玻璃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叮……”，仿佛有人在玩弹珠般。每次听到这种声音，方媛都是下意识地去寻找小孩说话的声音。可惜，她从来没有找到过。事实上，即使楼上真有小孩在玩弹珠，寝室里也应该听不到声音的，何况楼上的女生寝室怎么会有小孩呢？
有那么一段时间，方媛很想弄清这件事。她特意跑到楼上的寝室去看过，和其他的寝室没什么两样，弹珠发出声音的时候她们已经睡着了。而且，她们也曾听到过天花板上发出的弹珠声音。用科学来解释，这种声音是水管热胀冷缩产生的滴水声音，有人说是天花板里霉菌侵蚀水泥形成的滚动声，有人说是大脑皮层在疲劳状态下的一种自我恍惚症状，但没有一种说法能让人真正信服的。不少人将其归类于一种灵异现象，有普通人看不见的“小孩”在玩弹珠。
事情的真相不得而知。方媛后来没有再关注这种事情。古人说得好：“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只要问心无愧，何必将其放在心上。
弹珠的声音依然在继续，“叮……叮叮叮……”越来越急促，让方媛不得安宁。她索性披衣起床，走到阳台上欣赏夜景。
医学院里静悄悄的，校园的路灯都已经熄灭，所有的建筑物都被黑色所吞噬。远方，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争奇斗艳，仿佛一群不甘寂寞的女人般。远远地，隐隐传来卡拉OK的歌声，一个有些沧桑的男人深情地倾诉着：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跟我在一起/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方媛有些痴醉，这首歌让她想起了曾经的纯真岁月，情窦初开，却又患得患失。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让她疑神疑鬼。那时，她并不懂得爱，却很在意男生对她的看法。故作从容的淡定，欲擒故纵的伎俩，一切，都在小小的课堂上悄悄演绎。有些不安分的女生甚至早早地和男生谈情说爱，虽然明知道是海市蜃楼，却也愿意陶醉在其中。
忽然，一声凄惨的猫叫声，惊动沉醉在往事回忆中的方媛。对于猫，方媛有种特别的亲近感。在刚刚搬到441女生寝室时，她就收养了一只奇怪的黑猫。那只黑猫有着异乎寻常的智力，总是在死亡来临的前夕出现。后来这只黑猫还救了她的性命。
让方媛惊骇的是，刚才听到的猫叫声，很像她所收养的那只黑猫发出来的。猫叫声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凄惨。猫的这种惨叫声，绝不是被谁踢了一脚或扔了一块石头，而是因为受不了某种持续性打击的痛苦而发出来的。
这么晚，谁在虐猫？
方媛四处张望。
医学院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方媛没有多想，转身回到客厅，开了门，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
猫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音量不大，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方媛顺着女生宿舍楼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她没有办法走出女生宿舍区，守门的阿姨早就把铁门锁得牢牢的。自从441女生寝室发生多起自杀事件后，学校就加强了女生宿舍区的安全保卫工作，并安排了专人值班守夜，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或离开女生宿舍。
猫的惨叫声中断了，女生宿舍区里一片寂静。晚风习习，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动。
黑暗中传来一阵奇妙的乐器声，仿佛流水般轻盈，特别的清脆悦耳。方媛的心神很快就被乐器声紧紧抓住，随着它的旋律微微颤动。说不出的惬意和清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这种奇妙的乐器声所牵引着，缓缓地走向女生宿舍区的门口。
这是怎么了？方媛想要停下来，可是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听从使唤了。严格地说，是身体不接受她大脑皮层下达的命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僵尸般，僵硬而又缓慢地往前走，一直走，而她的意识却仿佛一个被关在黑箱子里的囚徒，无能为力，如同梦魇般。
她竭力想要停下脚步，意识和身体斗争的结果是一连串的头痛、恶心和烦躁。她能清醒地感觉到，违抗乐器声的意愿使她的身体更加痛苦。相反，听从乐器声的意愿，她的神经系统和身体各个器官都欢畅无比，就如同……如同吸毒般。
听说吸毒的人将吸毒视为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那种飘飘欲仙的虚幻感让人的神经系统沉醉其间，不能自拔。
方媛很清楚，这种乐器声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虽然能让人感觉惬意和欢快，其实却是一种邪恶的力量，禁锢了她的灵魂。她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而是被邪恶的乐器声控制着。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就湮没了方媛。她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魔鬼般的乐器声尽快结束，恢复她的自由。
  <h4>19</h4>
方媛奋力抗争，想要让大脑皮层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她不断地向身体下达命令：停下来！可是，她的脚依然在缓慢而僵硬地往前走，直到被锈迹斑斑的女生宿舍区铁门所阻挡。如果有人，肯定会被眼前的情景吓坏：方媛仿佛一个毫无知觉的僵尸般，脸朝外靠着铁门，两只脚却在不停地原地踏步……
邪恶的乐器声更加得意了，节奏越来越快。方媛的身体随着乐器声的节奏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开始试图从铁门的隙缝中钻出去。她是不可能成功的，铁门的隙缝实在太窄了，她的身体根本就挤不过去。
方媛的头越来越痛，她越抗争，所受的反噬力就越强劲。可是，如果不抗争的话，听之任之，她很可能成为别人手上的傀儡。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鬼压床”的梦魇，多半在身体虚弱和疲惫时产生。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已经睡醒了，有清醒的意识，能清楚地表达意愿，却使唤不了身体。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嗅觉，也没有触觉，更没有味觉，有的只是光和影的碎片。所有的东西，都是非实质的，没有形状，如空气般。你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睡在床上，用尽了力气却也睁不开眼睛。
方媛曾经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梦魇。她在睡梦中反复驱使自己的意志试图唤醒身体，直到累得筋疲力尽才能醒来。
但这次，情况明显不同。乐器声仿佛一种无孔不入的迷药，轻易地迷住了她的身体，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就在方媛头重脚轻、疼痛欲裂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奇怪声音，念诵佛经似的，抑扬顿挫，绵绵不绝。
乐器声明显受到了影响，仿佛一条轻盈的溪水受到了阻碍，变得凝滞起来。方媛精神一振，疼痛感大为减轻，激动之余，脚步竟然停了下来。
方媛又惊又喜，全身酸痛，仿佛经过了一场剧烈运动般。她没有休息，而是掩上耳朵，撒腿往回跑。
乐器声不甘心失败，抛了个高调，再次刺激着方媛的耳膜。与此同时，佛经声再次响起，隐隐有和乐器声对抗的意思。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仿佛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你来我往，近身搏斗。最终，乐器声率先偃旗息鼓。
方媛急匆匆地跑进女生宿舍，爬上楼梯，冲进寝室，重重地关上门，反锁，靠着门喘息。
灯突然亮了。苏雅穿着睡衣一脸迷惘地看着方媛。
“方媛，你怎么了？怎么好像被鬼追似的。我刚才醒来，没看到你，正想找你呢。”
方媛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苏雅，全身因紧张而战栗不已。
苏雅被吓住了，在她的印象中，方媛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女生，再可怕的事情都经历过。没想到，她居然也会被吓成这样。
“方媛，别这样。”苏雅轻轻地拍着方媛，柔声说，“好了，没事了，有我在，不用怕。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媛一把推开苏雅，哭笑不得：“你以为你在哄小孩啊！”
苏雅也笑了：“你刚才的样子，别说，还真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让苏雅这么一闹，方媛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短地告诉苏雅。
苏雅听完后，脸色也变了。就在不久前的几个小时，她还在给方媛讲死亡铃声事件，没想到这么快方媛就遇上类似事件了。
“用音乐杀人？”苏雅喃喃自语，“难道是《黑色星期天》？”
方媛知道《黑色星期天》的典故。它是一个匈牙利音乐人制作出来的管弦乐曲，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忧郁和哀伤，先后有一百多人因为听过这首乐曲而自杀，被称为魔鬼的邀请书，遭到欧美各国的联合抵制而销毁，就连作者本人也因此郁郁而终。至今，连精神分析家和心理学家也对此无法作出圆满的解释。
“绝不是《黑色星期天》，因为那不是管弦乐。”
“能够勾魂的乐器声？”苏雅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离魂曲？”
“离魂曲？”方媛怔住了，“我只听说过安魂曲，是基督教徒祭奠和悼念死者的曲子，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离魂曲。”
“我也是偶然听前几届的学姐们说的。她们说三四年前，医学院就流传着离魂曲灵异事件。凡是听到离魂曲的人，都会魂飞魄散，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僵尸，其中还有两个女生因此而精神失常。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她们故意编造出来吓唬我的。”苏雅沉思了一会，接着说，“你这次听到的离魂曲，和我上次经历的死亡铃声明显不同。死亡铃声只是利用了低频率的声波引起身体内脏的波动而伤害别人，而离魂曲却能控制别人的身体，明显比死亡铃声更复杂和恐怖。”
方媛突然想起一个脍炙人口的童话——《魔笛》。童话中，穿着花衣的魔笛手，因为小镇居民的失信，吹着魔笛吸引了小镇的所有小孩，用笛声将他们引入了巨大的岩洞里，再也没有回来。
古人语，人有三魂七魄。魂为阴，魄为阳。七魄常在，而三魂唯有命魂常在，天地二魂时常游离在外，所以有招魂的种种传说。清朝袁枚曾经记载过这么一件事：他所居住的杭州有一种特别的风俗，新娘子过门时须手持宝瓶。有一个姓梁的新娘子拿着宝瓶过城门时，因守门人索要钱财吵闹而受惊，随即精神恍惚。后来她对家人说：“我有三魂，一魂失落于城门外，一魂失落于宝瓶中，须向两处招归之。”家人按照她说的去做，招回两魂，新娘的病才好。
“我很累，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方媛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起来，全身都感到疲倦。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两人转身走向卧室，却发现柳雪怡正站在卧室门口怔怔地望着她们。
柳雪怡的语气怪怪的：“这么晚，你们两人不睡，还在那里嘀咕什么？”
苏雅没有理她，径直走进卧室。方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头有些痛，所以起来吹吹风，没想到吵醒了你。”
柳雪怡说：“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方媛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她实在太疲倦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方媛没注意到，柳雪怡和她说话时，眼神闪烁不定。
寝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熠熠发光，仿佛狼一样。
那是柳雪怡的眼睛。
  <h4>20</h4>
柳雪怡睡不着，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解剖大楼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凄迷的暗红色，仿佛一块凝固的血团。楼顶的最高处，是一座空荡荡的平台。柳雪怡正站在平台的边缘，慢慢地弯下腰俯视楼下的景物。
六层楼，十几米高，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只要闭着眼睛，轻轻一跳，就永远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夜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卷起了几张废纸，久久地盘旋着不肯降落，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陈旧的腐朽味道。
柳雪怡面向明月，缓缓地闭上眼。人生在世，仿佛大梦一场，亦真亦幻。这个世界，远没有文艺作品中描述的那么美好。至少，在柳雪怡的十八年岁月中，难得找到几个温馨的片段。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不是在牌桌上滥赌，就是在家中翻箱倒柜搜寻可以变卖的东西。而母亲呢？只会用她所能想象到的恶毒语言攻击和讥笑倒霉可怜的父亲。在别人依偎在父母的怀抱中享受亲情时，她只能一个人饿着肚子躲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
直到有一天，负债累累的父亲在和其他的赌徒混战中身负重伤。当她和母亲去医院等候手术室的父亲时，她的内心竟然有着莫名的快感。那时，她甚至在心中诅咒父亲永远不要再睁开眼睛。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是希望父亲就这样离去，远离她的生活。
那天，她的诅咒灵验了。父亲再也没有站起来。在病床上挣扎了两天，他终于不甘心地含恨而去。临死的时候，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殷切地望着她，一双眼睛始终不肯闭上。也许，直到最后的时刻，他才想起自己有这么一个可怜的女儿吧。
父亲死了，母亲解脱了。父亲死去的日子就是母亲重生的日子。在那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缺过钱，而她再也没有挨过饿。围绕在母亲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老，越来越有钱，而她和母亲的相处却越来越少，越来越难，越来越隔阂。如果说妓女只是出卖她的肉体，母亲却是连肉体和灵魂一起出卖。有这样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从小到大，她都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男人。事实上，她不相信任何人，连一个稍微亲密的朋友都没有，直到杨浩宇的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杨浩宇的时候，她就有种心灵战栗的感觉，仿佛被一种奇妙的自然风景深深震撼了。从那以后，她就深深地迷恋上了他。喜欢他那熟悉的颀长身影，喜欢他那开朗充满磁性的笑声，喜欢他那成熟自信的男人味，喜欢他的一切。
这就是爱吗？
不相信爱情的柳雪怡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叫杨浩宇的男孩。聪明的柳雪怡开始使用母亲对付男人的那些手段。
慢慢靠近，戴上很傻很天真的伪装，不经意地邂逅，若有若无地暗示。
她的心血没有白费，很快，她就和杨浩宇成了亲密的朋友。他们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球赛，一起去参加舞会。
直到现在，她还在怀念那短暂而幸福的时光——依偎在杨浩宇的怀中，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啊！
美梦终将在现实的滚滚洪流中黯然失色。仅仅过了几天，杨浩宇就抱歉地告诉她，他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普通朋友，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而影响他和女友间的爱情。说话的时候，杨浩宇的女友，那个叫做仙儿的都市女孩正矫揉造作地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心痛，如千万只蚂蚁在噬咬。所有的梦，一瞬间烟消云散。曾以为找到了这个世间最值得她眷恋的人，却仍只是镜花水月中的幻想。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在另一个世界中，可有永恒的爱存在？
柳雪怡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惊奇地看到，平台的另一侧居然坐着一个穿着白衣裙的女孩，背对着她，两条纤长的腿荡来荡去。
她是谁？
这么晚，又有谁会来解剖大楼的顶楼呢？她的胆子怎么那么大？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不怕摔下去吗？
难道，她不是人，是……
柳雪怡的心脏猛然间颤动起来，“怦怦”地加速跳动。听说解剖大楼一向是个不祥的地方，每年都有几个冤死鬼。有锁在地下室被火烧死的，有进行解剖实验时突然被吓死的，甚至还有就在这楼顶处跳下去摔死的。那个白衣女孩，会不会就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喂！”
白衣女孩侧了侧头，似乎听到了她的叫声，两条腿也停止了动作，仿佛一个雕像般突然静止了，显得特别的诡异。
柳雪怡耐心地凝望着白衣女孩的背影。果然，过了几秒，白衣女孩又开始动作，她慢慢地扭动脖子，似乎在回头。只是她回头的动作实在太慢，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般，令柳雪怡感到一阵窒息。
终于，柳雪怡看到了白衣女孩的脸，一张被黑色丝巾围住大部分面积的脸，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望着她。
“你是谁？”柳雪怡打了个哆嗦，差点被吓得摔倒。她匆匆退后了几步，抓住扶栏支撑身体。她的腿，有点发软。
白衣女孩似乎有点惊诧：“你没听说过我？”
柳雪怡如梦初醒：“你是……”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她早就听说南江医学院有十大灵异事件，什么441女生寝室自杀事件、树妖吃人事件、月亮湖水鬼事件、食堂剁刀声音事件、解剖楼僵尸复活事件、蒙面女巫事件、冥火焚身事件、离魂曲事件、怨咒巫术事件、借尸还魂事件。有些已经真相大白，而有些却仍然隐晦难解，至今仍在医学院的各个角落里流传，其中有一件就是蒙面女巫事件。传说，只要见到了蒙面女巫，你的灵魂将会被她收走，生生世世无法轮回。
眼前的白衣女孩，丝巾蒙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蒙面女巫？
“你知道就行了。”白衣女孩转动头颅，继续背对着她，“怎么了，想跳楼自杀？”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柳雪怡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稳住情绪。
白衣女孩叹息着说：“失恋了，就想死，生命在你们世人眼中，真是如此不值吗？”
柳雪怡咬了咬嘴唇：“你不是我，怎知我痛？”
白衣女孩冷笑道：“些许浮云，就喊痛求死？你可知道，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远比死亡更可怕、更恐怖。”
说完，白衣女孩突然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啊！”柳雪怡目瞪口呆。过了几十秒，她才恢复过来，慢慢走向刚才白衣女孩所在的位置，探头向下观望。
楼下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白衣女孩，该不会就这样跳下去摔死了吧？她真的是传说中的蒙面女巫？
柳雪怡有些失望，听说女巫精通很多巫术，甚至可以让男孩深地爱着女孩。刚才，她应该请求白衣女孩帮忙的。
“现在求我，还来得及。”身后，传来白衣女孩的声音。
柳雪怡陡然受惊，身体失去平衡，一只脚踏空，眼看就要摔下去。
白衣女孩似乎早有预料，伸出瘦弱的手臂，抓住了柳雪怡的手。
“救我！”
“救你？刚才，你不是想跳楼自杀吗？”
“我……我错了，我现在不想死了。”柳雪怡哭了出来。她紧紧抓住白衣女孩的手，仿佛抓到了一块冰条般，又硬又冷。
白衣女孩微微一笑，把柳雪怡拉了上来。
“谢谢你。”柳雪怡怯怯地道谢，“你真的能让杨浩宇爱我？”
“嗯。”
柳雪怡眼睛发亮：“我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白衣女孩依然在笑，只是笑得特别阴森，令人不寒而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让你所喜欢的男孩死心塌地地爱着你，而你呢？需要住进441女生寝室，帮我留意那个叫方媛的女生，向我汇报她身边发生的事情。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吧？”
“441女生寝室？方媛？好，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让杨浩宇爱上我？”
“就在今夜，就在此时。”白衣女孩伸出惨白的手掌，掌心中是一株双生并蒂的小花，两朵花仿佛一对情侣似的依偎在一起。诡异的是，两朵花都已经干枯了，却依然有生命般不停地动。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这是爱情花，它们是永不分离的。只要你和你所爱的人分别吃下其中一朵，你们就会永远相爱，至死不渝。”白衣女孩轻轻采撷下较小的花朵，递给柳雪怡，“直接吞下去。”
柳雪怡接过爱情花，轻轻地放入口中。爱情花仿佛有灵性似的，如一条小蛇般直接滑进了她的喉咙。
“明天，你穿上最好的衣服去找他就行了。还有，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否则，我将没收你的灵魂。”
“好的。”柳雪怡心中燃起了几丝希望。只要有希望，再苦、再难的时刻都可以挨过去。
身后再次传来白衣女孩的声音：“记住，要特别留意一个眼睛会发红光的女孩，如果遇到这个女孩，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别惹她。”
眼睛会发红光的女孩？柳雪怡心中疑惑不定。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也许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中。走下楼顶时，她停住脚步，回首望过去，平台上空荡荡的，哪还有白衣女孩的人影。

第五章 爱情降头
方媛注意到，杨浩宇突然双手抱头，似乎痛苦不堪。他的肌肤里，隐隐有花朵盛开的痕迹。不是一朵，是成千上万朵小花突然间缓缓绽放。
  <h4>21</h4>
2006年10月6日，清晨6点20分。441女生寝室。
天亮了。
柳雪怡起床去照镜子，眼睛有些浮肿。镜子里的她，依然是那样普普通通。除了她的眼睛，她没有其他值得炫耀的资本。她的眼睛很清澈，仿佛一泓秋水般，盈盈流动。用她的死党程灵寒的话来说，她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能让人的心境变得祥和、宁静。
她已经依约住进了441女生寝室，和方媛成为朝夕相处的室友。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母亲的选择——作为普通人，想要达到目的，过上富足的幸福生活，就要不择手段，甚至是牺牲肉体。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一切都是肮脏的，没有什么是值得去追求的。从她的母亲身上，她看透了尘世冷暖、人情世故。所有的人，都在尔虞我诈地相互利用，仿佛一个个演员般，心照不宣。她相信，只要她耍些手段，很快就能成为方媛的知心好友。
可是，她真能得到理想中的爱情吗？那个蒙面女巫真能让她如愿以偿？
她心中没底。但好歹，她也要去试试。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渺茫希望，她也要用百分百的努力去争取。当爱情和尊严面临选择时，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所谓的尊严，选择神圣不可亵渎的爱情。
“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后传来方媛的声音。
“嗯，我习惯早起。”柳雪怡对方媛挤了个笑脸，想了想，接着说，“你呢，也这么早？”
“我起来晨练。”
“我陪你去跑步。”
“好的。”
两人洗漱后换了运动衣，走出女生宿舍，沿着医学院的校园慢慢地跑步。
仲秋的清晨，给人一种很爽净的感觉，就连空气也仿佛带着一股子清甜味。校园的小径上，不时遇见其他跑步锻炼的同学，有的还穿着情侣装，边跑边聊天，其乐融融。
大约跑了十几分钟，方媛的内衣被汗水湿透了。这两年，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仿佛总有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身上，运动能力衰退得厉害。跑到篮球场时，方媛看到柳雪怡停了下来，她痴痴地望着篮球场，一脸的落寞。
篮球场上，有些学生零零散散地打球。顺着柳雪怡的目光看过去，居然是昨天看到的那个杨浩宇，他正在和一个瘦高的女生进行单挑。显然，那女生是门外汉，拿着球一直在走步，甚至耍赖般地用手推杨浩宇，杨浩宇只能无奈地给她让路。尽管如此，她的上篮依然没成功。
“不算，你防守犯规了，我要罚球！”女生撅着嘴说。
杨浩宇睁大了眼睛：“仙儿，你有没有搞错，我防守犯规？”
“就是防守犯规！就要罚球！怎么样，这是裁判的决定！不服？再吹你技术犯规！”仙儿娇笑着说。
杨浩宇摊摊手，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般：“还好NBA的裁判不会上场打球，否则，科比也只能甘拜下风。”
仙儿兴高采烈地持球在手准备罚球。
杨浩宇又走上来说：“等等，仙儿，你是在罚球？”
“是啊，有什么问题？”
杨浩宇假装出痛苦的神情：“天啊，罚球要在罚球线外的。”
“我知道啊，我现在就站在罚球线外。”
“你的罚球线……”杨浩宇惊愕地问，“是不是离篮框也太近了？”
“我的罚球线就在这里！怎么样？不行啊！”仙儿气呼呼地说，“别啰啰嗦嗦的，让开！不然再吹你一个技术犯规！”
杨浩宇终于无话可说，苦笑着站在一旁看仙儿罚球。
仙儿的球技实在糟糕。第一个罚球扔得力量不足，被篮框弹出去了。第二个罚球在篮框上转悠了几圈，终于进了。
“耶！”仙儿跳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跑到杨浩宇身旁，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娇笑着说：“你输了！这回，你惨了！这个星期的早点、午餐、晚饭，全部由你来排队埋单。嗯，还有，还要帮我洗碗，我的衣服你也要帮我洗！”
杨浩宇仿佛要晕过去：“不是只说输了买早点的吗？怎么多了这么多？”
仙儿得意扬扬说道：“就是这么多，谁叫你没听清！怎么样？服了吧？”
杨浩宇连连点头：“服了服了。你的球技，真是让人五体投地。我真的认为，乔丹也单挑不过你。只不过，你确定，你的衣服也要我洗？”
“是啊！有什么问题？”
“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杨浩宇脸上出现坏坏的笑容，“你的内裤是否也要我洗？”
仙儿脸蛋微微泛红，大叫：“杨浩宇，你这个变态！”
杨浩宇放声大笑，他终于赢了仙儿一回。这时，他才发现身旁的柳雪怡和方媛。
“雪怡？这么巧？”杨浩宇望了眼仙儿，眼神有些不自然。
仙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乌云密布，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柳雪怡，冷冷地“哼”了一声。
杨浩宇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看着方媛：“这位是你的同学？”
“我的新室友，方媛。”柳雪怡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冷静大方。
“方媛！”杨浩宇眼睛突然放出炽热的光芒，看得方媛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美女。有种美女，是一眼看过去让你惊艳，但看多了就意味索然，平淡无奇；还有一种美女，是第一眼看过去感觉平平，但越看越有味道，印象深刻。方媛就属于后者，在并不惊艳的容颜中弥漫着独特的高雅气质，仿佛老酒般，让人回味。再加上441女生寝室的神秘传说，让男生对她不感兴趣都很难。
仙儿明显对她们产生了敌意，拉着杨浩宇的手说：“走，我们去吃早点！”
杨浩宇对柳雪怡和方媛抱歉地笑了笑，仿佛一头被牵着鼻子的牛，乖乖地跟着仙儿。
“杨浩宇！”柳雪怡脸涨得通红，“等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哦？”杨浩宇看了眼仙儿，有些迟疑，“你说吧。”
“我想单独和你说。”
“那……”杨浩宇轻声对仙儿说，“仙儿，你等我一会，好吗？”
“不好！”仙儿一下子发作起来，“杨浩宇，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再见这个贱女人！”
仙儿的声音太大，把附近的学生都吸引过来了。他们一向喜欢看热闹，尤其是这种涉及情感的桃色纠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杨浩宇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我是答应过你，把事情和她说清楚，以后尽量少来往，但我没说过永远不见她！何况，你也没有权力要求别人这样做！”
仙儿怔怔地看着杨浩宇，看来，她在两人的世界里霸道惯了，没想到杨浩宇居然会反抗。
“雪怡？”一个女生挤了进来，眼睛小小的，眉毛弯弯的，嘴巴翘翘的，给人一种很聪慧的感觉。
“小寒？”柳雪怡有些惊喜。原来，这个女生就是她在南江医学院唯一的死党程灵寒。
“你在这里做什么？”程灵寒指了指杨浩宇，“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好很好的男孩？”
“是的。”柳雪怡望向杨浩宇，眼神里充满了哀怨。
没有几个男生能受得了这种眼神，杨浩宇也不例外。他终于柔声说：“雪怡，你有事，直接说出来吧。”
柳雪怡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雌性爱情花在疯狂地繁衍，每一个地方都生机勃勃的，充斥着成长的欲望。
然后，她说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杨浩宇，我想和你说的话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h4>22</h4>
时间仿佛被凝固。整个篮球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杨浩宇。
温度仿佛陡然间升高了许多，杨浩宇的额头和鼻尖开始沁出细小的汗珠。
柳雪怡就用她那双秋水般盈盈流动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杨浩宇，仿佛一朵无名的小花蕾，刹那间华丽地绽放，用尽它一生的能量来释放它所有的美丽。
她在等待一个答案，让她一生刻骨铭心的答案。
杨浩宇本来是个极为豪爽的男生，可此刻，他竟然手足无措、惶惑不安。他不敢直视柳雪怡的眼睛，她的光芒让他自惭形秽。再普通的女孩，也有她最美丽的时候，自信和真诚就是最好的化妆品。
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篮球场上围观的人群喧嚣起来。有的鼓掌，有的叫好，有的吹起了口哨，还有的人大声叫道：“杨浩宇，是个爷们就给句话。”
杨浩宇还在犹豫，可怜巴巴地望着仙儿，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帮助。
仙儿再也忍受不住，她几乎跳了起来，指着柳雪怡的鼻子大骂：“贱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找不到男人？大街上这么多，你脱光衣服，总有一个会犯贱找你的……”
仙儿越骂越难听，后面的话，根本就不应该是出自一个受过教育的女大学生之口。柳雪怡没有争辩，她只是用她清澈的大眼睛，一如既往地凝视着杨浩宇。她的眼中，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有杨浩宇，这个她梦中的白马王子。
方媛注意到，杨浩宇突然双手抱头，似乎痛苦不堪。他的肌肤里，隐隐有花朵盛开的痕迹。不是一朵，是成千上万朵小花突然间缓缓绽放。
方媛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杨浩宇肌肤里的花朵消失了。她茫然地望着四周的人群，没有人出现异样的神情。难道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难道刚才那一幕诡异的场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又或者，这仅仅是自己的幻觉？
接下来的事显得更是匪夷所思。杨浩宇终于挺直了胸膛，转身面对着仙儿，冷冷地说：“够了！闭嘴！”
仙儿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个她深爱着的男生。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叫她闭嘴！
杨浩宇深呼吸，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仙儿天旋地转的话：“我们分手吧。”
心中的爱情殿堂在瞬间倒塌，仿佛天崩地裂般，脚下的地球飞速旋转，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你说什么？”仙儿仿佛不敢相信，痴痴地望着杨浩宇，“你刚才说什么？”
杨浩宇疲惫地回答：“我再重复一次，我们分手吧。我们已经结束了。”
仙儿恨恨地看着杨浩宇，又望了望柳雪怡，嘴里开始发出轻微的笑声，笑声慢慢放大，顷刻间变成尖锐的狂笑声。
“杨浩宇，你疯了！你不要我就算了，我不怪你！可是，你竟然会要这个贱女人！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有什么好？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连捡垃圾的人都不要的贱女人，你竟然像狗一样抢着要！”
杨浩宇没有反驳，他只是走到柳雪怡身边，牵住了柳雪怡的手。
仙儿没有再骂了，她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她失去了爱情，但她依然保持着尊严。她推开围观的学生，昂首挺胸离去。
她的背影，是那么孤独，那么憔悴。倔犟的背后，是一个哭泣的灵魂。
方媛悄悄退出人群，回到441女生寝室。苏雅、秦雪曼、凌雁玉她们三个都不在，大概是吃早饭去了。
晨练时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干了，粘在身上，特别难受。方媛回寝室拿好毛巾、洗发水、香皂、内衣等物品，准备去学校的公共澡堂洗澡。
方媛喜欢冬天洗冷水澡，夏天洗热水澡，这样更能锻炼肌肤和体魄。和绝大多数大学的寝室一样，441女生寝室里也是只有浴室，没有热水供应。所以，想洗热水澡，只能去学校的公共澡堂。
现在是仲秋，又是清晨，很少会有人选择这个时间去公共澡堂洗澡。方媛走进澡堂的时候，澡堂管理员吕阿姨嘴里还在嘀咕，说现在的女孩子真奇怪，一个个大清早就跑来洗澡。
澡堂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建筑，十分破旧。窗户闭得很紧，青白色的灯光在红砖上投下令人讨厌的阴影。在一些木质的屋檐下，蜘蛛肆无忌惮地张开一张张透明的网，不时有飞虫撞上，在蜘蛛的毒液下挣扎。由于没有空气对流，里面仿佛火炉般闷热，不时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仿佛蝙蝠拍打着翅膀飞行。
这样的公共澡堂，在没人的时候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方媛却没有想这么多，她老家的房子比澡堂更加破旧、更加肮脏。她在澡堂的中间地带选择了一个莲蓬头，调试好水温。和大多数女生一样，方媛先洗头发。她用温水先浸湿头发，冲洗掉表面的污垢，涂上洗发水，轻轻地搓揉。
忽然，澡堂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哭泣声。声音很小，却很悲伤，在澡堂的蒸汽中断断续续。方媛愣住了。她以前也听说过，澡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曾经有个红衣女生深夜吊死在这里。谁也不知道她自杀的原因，更不知道她是怎么溜进来的。后来就有女生说，洗澡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一个红衣女生，有时一边洗澡一边唱歌，有时一边洗澡一边哭泣。偶尔，她也会忘记带洗发水、护发素、香皂什么的，会向身边的女生借。这时，你千万不要借给她，否则她会借机溜进你的身体，控制你的灵魂，即传说中的“鬼上身”。这就是十大灵异事件中的借尸还魂事件。
方媛当然不相信这些。但此时，在寂静无人的澡堂里，突然听到女人的哭泣声，还是让她心神惶惶。澡堂仿佛一个巨大的、封闭的棺材，一排排莲蓬头让她联想到屠宰场的挂钩。在那里，所有的动物尸体被挂在铁钩上，输送到固定的案板上，肢解、包装。
从小，方媛就害怕进屠宰场，她老是在想，如果挂钩下面的不是猪羊的尸体，而是人的尸体，应该怎么办？那时，她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裸露着被悬挂在屠宰场的挂钩上，等待肢解。甚至，她能听到自己被锋利的屠刀肢解时发出的痛苦呻吟声。
据一些科学家分析，宇宙是平行的，世界存在很多个不同的宇宙，每个宇宙都有一个相同的“我”。也许，在另一些不知名的宇宙中，人类成为其他高智慧生物的圈养对象，像猪羊一样被集体宰杀。
方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恐怖的想法。冰冻的尸体，带血的屠刀，蛮横的屠夫，待宰的羔羊，这就是方媛对屠宰场的印象。多年来，她一直在脑海里驱赶这个影像，试图让自己忘记，没想到多年后居然会在这个公共澡堂里再次回想起来。
  <h4>23</h4>
方媛心急火燎地洗完头发，循着哭泣的声音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直走到澡堂的尽头。
最角落的莲蓬头下，一个赤裸的女生蹲在地上，低着头，长发遮面，“呜呜”地哭泣。没有蒸汽，莲蓬头下流出来的是冷水，放肆地浇在女生的脑袋上。
方媛缓缓地蹲下来，轻声问：“你怎么了？”
女生陡然受惊，突然仰起头，一张憔悴不堪的脸映入方媛的眼帘。
方媛吃了一惊，这个女生，竟然就是杨浩宇的前任女友仙儿。
仙儿猛地站起来，瞪着眼睛看方媛，充满了仇恨：“滚开！”
方媛站起来，柔声问：“你没事吧？”
仙儿重重地推了方媛一下，大叫道：“我有没有事，关你什么事？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
方媛撞在墙壁上，后背被突出的石块硌得有些疼痛。她没有生气，语气更加平和：“你别想得太多，我只是关心你。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仙儿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双眼睛闪烁不定，对着方媛看了半天，最终没有再发脾气，而是加大了莲蓬头的流水量，对着身体狂喷。
方媛摇摇头，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洗澡。在洗澡的过程中，她的心神惶惑不安，仿佛有双眼睛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自己的身体。
方媛四处张望，没发现异常。可是，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却益发强烈了，仿佛有一条滑腻的小蛇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颈脖，凉飕飕的，特别的恶心。
窗户是紧闭的，澡堂里除了她和仙儿，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尽管如此，方媛还是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十五分钟后，方媛走出澡堂。澡堂管理员吕阿姨对方媛洗澡的效率倒是颇为赞赏：“现在的女学生，真不像话，一进去就是老半天，像你这样洗得这么快的很少见。”
方媛苦笑，她能不快点洗完吗？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让她胆战心惊。听说，前不久有个女生，洗澡时被身边的另一个女生用手机拍摄下来，复制到互联网上，结果可想而知。她可不想像那个女生一样，成为电脑前众多男生意淫的对象。
“咦，那个女生，比你还早进去，怎么还没出来？”吕阿姨不满地问方媛。
“还在洗吧。”
“她不会在里面洗衣服吧？”
澡堂管理员是个得罪人的差使，既要让学生们满意，更要让学校的管理层满意。尤其是女生，一进澡堂就不出来，有的甚至在里面洗衣服，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会出来的。学校管理层既想开源节流，省下水费等，又不想逼学生造反，只能压着澡堂管理员，要她们加强监督管理。上任澡堂管理员徐阿姨就是太好说话，澡堂费用居高不下才被赶走的。
吕阿姨是在学校管理层的期望中走马上任的。她一上任，就烧起三把火，严格规定澡堂的开放时间、记录每一个女生的进出时间、按时间收取洗澡费用。有一次，是个寒冷的冬天夜晚，有两个女生洗澡洗得有些晚，到了九点半还没洗完。这吕阿姨二话不说，直接关水、关电，差点没把那两个女生冷死带吓死。还有一次，洗澡的人太多，很多人在外面排队，里面的女生出来的却很少。吕阿姨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澡堂，把那几个长时间泡在热水中享受的女生们揪了出来。经此两役，吕阿姨在女生中名声大震，投向学校领导的告状信不知有多少，她却稳如泰山般安然不动。
“没有，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洗得有些慢。”方媛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吕阿姨没再说什么。反正现在来洗澡的人也少，她也懒得去深究。
方媛本想回寝室，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仙儿，于是干脆坐在吕阿姨身边等她出来。吕阿姨难得有人陪她，拉着她一个劲地唠叨。
大约半个小时后，仙儿总算出来了。她的脸蛋和脖子都是红彤彤的，看来搓澡搓得太厉害了，仿佛一个被烧红的猴子。
方媛走上前：“你现在好些了吗？”
这次，仙儿态度明显好多了，点了点头。然后，她去和吕阿姨结算洗澡费用。
已经八点多了，太阳升得老高，空气的热度让人烦躁。仙儿走在校园小径上，脚步有些轻飘飘。也许是洗澡时间过长，也许是心事重重，她的身体看上去很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走到月亮湖边时，她被湖边突出来的石块绊了一下，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上。
方媛疾步赶上去，想去扶起仙儿。她的手接触到仙儿的身体时，指尖有种被灼伤的感觉。
方媛怔住了，关切地问：“仙儿，你发烧了？”
仙儿的身体，异常的热，仿佛一块炭火。仙儿没有回答方媛，她的眼神空洞洞的，慢慢地站起来，缓缓地前行。
一阵“哧哧”的笑声刺激着方媛的耳膜。她回过头，看到一个黑衣裙的小女孩站在树荫下对她招手。
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戴着太阳帽，留着披肩长发，眉清目秀，肌肤胜雪，仿佛粉雕玉琢般，初看上去甚是可爱，但仔细一看，却有种说不出的寒意，让人心神不安。
在小女孩的身上，看不到她这种年龄本该有的天真和稚气。相反，小女孩的眼神透露出和她年龄极不相称的老成和冷酷，仿佛盘旋在死尸上空兀鹰的眼神。她的手上，竟然也戴了双黑色手套，脚上穿着双黑色布鞋。全身上下，除了脸蛋，就没有裸露出来的肌肤。
方媛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小女孩：“你在叫我？”
小女孩露出迷人的笑容：“姐姐，快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方媛走上前，微笑着说：“你有什么话要和姐姐说？”
小女孩神神秘秘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好。”方媛满口答应。从小，她就喜欢小孩子。她固执地认为，一个人的童年决定了他一生的性格和命运，给小孩子一点关爱，就是给他们的将来涂上一缕亮色。
小女孩伸出手，指向仙儿，一字一板地说：“她就要死了。”
“乱讲！小孩子，不能乱说话的！”方媛板着脸教训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理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指着仙儿，嘴角浮现一丝诡笑。
方媛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打了个寒战。小女孩的眼神很迷离，脸色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方媛看到她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恐怖景象。
仙儿还走在校园小径上。她的身上，竟然冒出了淡青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随风飘动。不对，不是雾气，更像是火焰！青色的火，由淡转浓，由小变大，很快就在仙儿身上蔓延开来。可是，仙儿居然没有察觉，依然不紧不慢地前行，直到听到身边惊恐的尖叫声才反应过来。这时，青色的火焰陡然间升腾起来，完全笼罩了仙儿的身体。火中的仙儿没有像电影般四处奔跑、放声尖叫，而是突然间萎缩了，仿佛被什么抽去骨头般瘫倒在地，任青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h4>24</h4>
2006年10月6日，清晨7点10分。441女生寝室。
苏雅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寝室里空无一人，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响个不停。
苏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电话是学生会主席周胖子打来的。
“有话快说！”
周胖子的声音多少有些谄媚：“苏雅，学生会在搞一个活动，请你务必来音乐厅参加。”
“学生会的活动关我什么事？”
“苏雅，别发小姐脾气了。你也是学生会的一分子嘛。再说了，作为知名作家，你也有义务为医学院的文化事业贡献一点点光和热嘛——”
“好了！别说了！你怎么这么让人讨厌？时间，地点。”苏雅懒得听周胖子啰嗦，她知道，周胖子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且特别有耐性，自己不去的话，要被他吵死。
“现在就来，就在学校的音乐厅。”
放下手机，苏雅慢腾腾地去洗漱。其间手机又响了两回，都是周胖子打来的。
十五分钟后，苏雅出现在音乐厅里。周胖子看到她仿佛捡到宝似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十分热情。
原来，学生会准备搞一台歌舞剧，参加学生艺术节表演。歌舞剧的剧本很简单，叫《望夫》，写的是三国孙权之妹孙尚香的故事。孙尚香嫁给刘备后，夫妻原本十分恩爱，却因政治原因被吴国骗回江东。刘备入川后，孙尚香经常在东岳山向夫君远去的方向踮脚眺望。后来刘备被陆逊所败，孙尚香误以为刘备死于乱军之中，再次登上东岳山，柔肠寸断、悲恸之余自刎殉夫。
显然，这台歌舞剧的主角是扮演孙尚香的林美萱和钢琴演奏的范思哲。
范思哲是医学院有名的才子，音乐协会的会长，弹得一手好钢琴，据说当年差点成为职业钢琴手。后来考虑到个人发展前景，怕他将来生活没有着落，父母才勉为其难地让他来南江医学院就读。尽管如此，范思哲还是没有放下钢琴，每天在钢琴上花的时间比他陪女朋友的时间还要多。
范思哲的女朋友也是医学院的，叫陈欣妍，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了副眼镜，谈吐优雅，在医学院里很有人缘。据说她小时候练过舞蹈。这个歌舞剧本来是范思哲特意为她设计的。可惜陈欣妍久疏战阵，在练习时扭伤了脚。不得已，才让林美萱顶替角色。
林美萱身材苗条，肤若凝脂，瓜子脸，大眼睛，妩媚动人，是那种很容易让男人想入非非的女生。
苏雅第一眼看到林美萱就没有好感，这种女生，是典型的狐狸精长相，看她在范思哲和周胖子间游刃有余的交际手段，就知道陈欣妍要倒霉。范思哲虽然是书呆子，但书呆子一样喜欢这种善解人意、时常做小鸟依人状的可人儿。
让苏雅意外的是，音乐厅里还有一个男生，竟然是上次对方媛死缠烂打的吉振轩。他居然是音乐协会的副会长，他看到苏雅的第一句话是：“方媛在哪里？”
苏雅白了他一眼：“她去澡堂洗澡，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吉振轩讪笑着说：“那倒不必。不过，我可以在澡堂外面等她。”
对这种厚颜无耻，脸皮锻炼得可以用来遮刀挡箭的男生，苏雅实在是没有精力理会。
周胖子请苏雅来的目的是让她来评价一下歌舞剧的演出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近两年来，苏雅在网络文学上闯出不小的名堂，医学院内内外外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才女。
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昨天章校长找她的原因竟然是让她帮忙修改医学院的工作总结和汇报材料。她很诚恳地告诉章校长，小说、散文、诗歌和工作总结是两回事，一个是发散性思维创造出来的文字，一个是按部就班严格规定的八股文字，两种文字是八辈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能写好小说、散文、诗歌的人，未必就能写好工作总结。可章校长不听这些，笑眯眯地让她放开胆子去做，害得她只好捏着鼻子修改，草草了事。
昨天晚上，她把修改好的工作总结和汇报材料交还时，看到章校长的笑脸就有些心慌，生怕他变本加厉让她返工。还好，章校长脾气不错，直夸苏雅人品和文品俱好，是医学院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会想办法把她树为典型向学子们推广。苏雅连连告饶，仿佛做贼一般落荒而逃。
既然来了，干脆好好地欣赏。毕竟，范思哲的钢琴演奏还是值得一听的。苏雅一个人坐到了前排，周胖子和吉振轩识趣地和她保持一定距离。陈欣妍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后排。也许，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她的痛苦。她虽然不能演出，可名义上依旧是范思哲的女友，有责任为男友打气。
帷幕缓缓拉开，演出开始。
范思哲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如精灵般跳跃着，悦耳的音乐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第一幕的主题是孙尚香与刘备新婚时的恩爱，林美萱颀长的身体在动听的旋律中仿佛一只欢快的孔雀，轻轻扭动。
钢琴声的节奏渐渐加快，仿佛有些激动人心的事情即将发生。林美萱化作如烟弱柳，条条柳丝轻垂湖面。风声渐起，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千万条绿柳随风摇曳，风情万种。她的身体，如蛇一般随意扭曲，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欢乐和憧憬；又仿佛如火，有着清澈见底的欢乐和轻盈，刹那间释放所有的激情，比盛开的烟花还要璀璨。
苏雅看着林美萱的舞姿，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样的女孩，如果在床上……
苏雅的脸颊微微发红，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也许，林美萱的身体太诱人了，就连身为女生的她也有些情不自禁。
她偷偷去看周胖子和吉振轩。
周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林美萱的身体，眼睛发光，半张着嘴唇，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
死胖子，大色狼！苏雅心中暗暗地想。
相对来说，吉振轩就好多了，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只是他的样子给人感觉太紧张了。不过是一台歌舞剧，有必要那么投入吗？
身后，陈欣妍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是一团阴影，却仿佛在微微颤抖。唉，她实在不是林美萱的对手。
欢快的旋律渐渐平息，林美萱的动作也缓慢下来。琴声越来越小，林美萱的动作越来越凝重。琴声再度响起时，已经是第二幕了，主题是孙尚香在离别后的哀怨。
林美萱杏眼如春，幽怨地望着观众席，孤独和忧郁在她的舞姿中缓缓流动，仿佛秋天的枯叶哀叹着飘离母体，随风而舞。她雪白的肌肤在彩灯的映射下白得惊人，幽怨的眼神楚楚动人。
苏雅突然烦躁起来，仿佛有种非常难听的噪声刺激她的神经。可是仔细听听，除了范思哲的钢琴声，没听到其他的声音。钢琴声虽然有些忧伤，却依然悦耳，和难听的噪声有天壤之别。
苏雅茫然四顾，音乐厅里一片静谧，接着就只有钢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这时，歌舞剧已经到了第三幕，主题是孙尚香得知刘备死讯后的悲恸。钢琴声仿佛疾风骤雨，一个高调接着一个高调，绵绵不绝，宛如在进行一场激烈残酷的战争。
林美萱身体的扭动幅度也越来越大，舞姿越来越夸张，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狂风中的一片羽毛，被命运随意摆弄，孤苦伶仃。
苏雅想起了印度的舞蛇人。舞蛇人是印度最古老的行业之一，很多人都认为蛇的听觉迟钝，可舞蛇人却能靠一支短笛让毒蛇随着笛声起舞。
现在，范思哲就仿佛舞蛇人，林美萱是他琴声下的美人蛇，随着他琴声节奏的变化而翩翩起舞，华丽的舞姿背后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终于，舞蹈快结束了。林美萱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道具剑，自刎殉夫。明晃晃的剑刃，在彩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惨白的光芒，刺得苏雅睁不开眼。
强烈的不安仿佛潮水般涌上心头。苏雅站起来，想要打断舞蹈，可是，已经晚了。锋利的剑刃轻轻地吻上了林美萱雪白的颈脖。她清晰地看到，一股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剑刃。
可是，林美萱依然面带微笑，仿佛感觉不到颈脖的痛楚，痴痴地望着范思哲，缓缓地将剑刃嵌进自己的颈脖。苏雅甚至听到了剑刃割开骨头的声音，她想大喊，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舞台上，范思哲一直低着头，沉浸在他的音乐中，对所有的一切置若罔闻。琴声还在继续，哀叹着余音未了。谁也想不到，在如此美妙动听的琴声下，一个青春美丽的生命就这样如烟花般静静地消逝了。
  <h4>25</h4>
2006年10月6日，清晨7点30分。441女生寝室。
脸色苍白。
吴小倩看着镜中的自己，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这苍白的脸色，她的容颜就算用倾城倾国来形容也不过分。而现在，她更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孤苦伶仃，凄美中带着几丝病态，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她是个苗人、汉人结婚所生的孩子。
苗人分为熟苗和生苗。熟苗“服王化、习汉礼”，基本上被汉族同化；生苗“不服王化、闭门自治”，生活在蛮荒偏僻的山谷之中，与世隔绝。
吴小倩的母亲就是生苗。
当年，吴小倩父亲抱着传播科学和文明的理想进入湘西的生苗区，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在生苗区里扎下根。虽不为大多数的苗人所理解，但他依然坚持不懈地教苗族小孩学汉字、看汉书。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他收获了吴小倩母亲的爱情。
吴小倩母亲是头人的独女，有着苗人原始的野性和激情，她对吴小倩的父亲一见钟情，被他身上的儒雅气质深深吸引。于是，一边是吴小倩父亲教小孩上课的声音，一边是吴小倩母亲隔山唱歌的声音。之后，吴小倩父亲几乎每过一段时间都收到吴小倩母亲的礼物，绣球、手帕、银手镯……
在媒人的“威逼利诱”下，吴小倩父亲答应了吴小倩母亲的求亲。过门那天，苗寨里喜气洋洋，连续三天都是大摆宴席，寨里的老少爷们唱着古曲，喝起了牛角酒。黑油油的牛角，大的有两斤，小的也有八两，从不喝酒的吴小倩父亲当场就被灌醉。
结婚后，吴小倩父亲依然在苗寨里教书。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异常的事情：妻子是草鬼婆。草鬼婆是苗人的称号，意思为养蛊的女子。在吴小倩十六岁之前，她母亲是寨子里最好的草鬼婆。
吴小倩一生下来，就险些丧命。听寨子里的老人说，她身上得了一种罕见的蛊毒，谁也没办法医治。无奈，母亲只好以蛊制蛊，将一条蛇蛊植入了出生仅有三天的吴小倩体内。后来，那条蛇蛊一直随着吴小倩成长，直至今天。
蛇蛊救了吴小倩一命，却也给她带来了无穷的后患。她的身体，因为蛇蛊的存在一直虚弱，无论怎么补也没用。吴小倩知道，她的灵魂已经一分为二，一半在她体内，另一半在蛇蛊身上。
后来，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吴小倩读书习字，走出了苗寨。表面上，她除了有些病态，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也曾经查阅过各种古书，想要寻找蛊毒的原理。遗憾的是，大多数语焉不详，《本草纲目》也只是简单地说蛊是一种用来治毒疮的药。但这并不妨碍吴小倩成为苗寨里最出色的草鬼婆，就连母亲也称赞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蛊术天才。
吴小倩是随母姓的。考上大学后，出门时，母亲给她讲述了蛊术的许多典故。最后，她郑重其事地叮嘱女儿，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用蛊术。还有，她们草鬼婆最忌讳姓许的，对所有姓许的人一概敬而远之，千万别招惹。
不轻易动用蛊术吴小倩能理解，毕竟蛊术带有邪气，害人更容易害己。但远离姓许的人，她有些不以为然。都什么时代了，还迷信这些。
至今，吴小倩只动用过一次蛊术，对象是那个叫赵启明的政府官员。她极端讨厌这种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小人，自以为有点权力和金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强迫别人。
吴小倩梳好头发，对着镜子抿着嘴笑了笑，然后晃晃悠悠地下楼去食堂吃早餐。
医学院的食堂向来是这样的，一到吃饭的时间，这里就比菜市场还要吵，到处乱糟糟的，所谓的天之骄子们蜂拥而入，争相抢座位、排队。这也难怪，食堂就那点东西，去晚了就没了，只能等着吃别人剩下的。在医学院论坛上有一个调查表，你离校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排名第一的是炸了这破食堂，排名第二的才是找份理想的工作。由此可见，医学院食堂在这些大学生的心目中地位何等重要。
吴小倩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勉强买到一碗稀饭、两个白面馒头，连肉包子都没了。幸好，她并不挑食——本来她就吃得很少。
隔壁有几个女生大声喧哗，生怕别人没听到她们说话似的。原来，她们是学校的女排成员，一个个高大丰满，健康有活力。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声音特别大，她叫谢于春，是女排的主力主攻手。
吴小倩微微蹙着眉，正在艰难地对付一个白面馒头，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吴小倩抬头，看到一张笑容可掬的脸。
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笑的时候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特别的阳光和可爱。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嗯。”
“你是新来的？”
“嗯。”
“临床医学系的？”
“嗯。”
“我叫楚煜城，学校男排队员。”
“嗯。”
“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
这回，没办法再用“嗯”来回答。吴小倩放下手中的白面馒头，眯着眼睛，凝视着楚煜城。
旁边，传来谢于春酸溜溜的声音：“有的女生，没什么本事，就知道装清纯扮可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到处勾引男人。”
吴小倩原本不想理会楚煜城，此时却来了兴致。她微微一笑：“我叫吴小倩。你是男排队的主力队员吗？”
楚煜城骄傲地说：“我是队长。”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有比赛，欢迎我去看吗？”
楚煜城喜形于色：“当然欢迎！我们后天就和南江大学排球队进行友谊赛，到时我来接你！”
“好，一言为定。”吴小倩收拾餐具，对楚煜城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飘然离去。
楚煜城还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依依不舍。
谢于春站到了楚煜城身后，幽幽地说：“人家已经走了。”
楚煜城仿佛这才看到谢于春般，脸上堆起了笑容：“于春，你也在这？”
“我早就在这，只是你眼里只有那个病美人，看不到我罢了。”
“说什么话呢！”楚煜城仿佛哄小孩般，“乖，别生气了。我先回下宿舍，你去老地方等我。”
谢于春的脸色这才好看点：“别让我久等。”
“不会！”
大约十分钟后，谢于春来到楚煜城所说的老地方——小树林的一个角落里。这里细草柔软，树叶遮天蔽日，格外的阴凉。
一年前，一个月朗星疏的夏夜，她在这里成功引诱楚煜城一起偷吃了禁果。至今，她还记得楚煜城第一次进入她身体时的生涩。可是，恋爱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浪漫和幸福。名义上，她成为楚煜城的女友。实际上，楚煜城对她总是心不在焉。她很清楚，楚煜城并不爱她，她的爱情随时会消失。
谢于春有些伤感。爱情就是这样，没办法勉强，无论她怎么努力，楚煜城对她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忽然，谢于春看到一个女生走了过来，白衣飘飘，亭亭玉立，赫然是刚才在食堂所见的吴小倩。
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楚煜城也约了她来？
谢于春躲到一棵树的背后，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窥视着吴小倩。
吴小倩似乎没发觉谢于春，略微观察了一下，从身上拿出个绿色的饭盒，放在草地上。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不知名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迷醉般。
草丛中、树干里、泥土下……小树林的各个角落里，有着各种小动物：色彩斑斓的毒蛇、十几厘米长的蜈蚣、行动缓慢的大蜘蛛、褐色的蝎子、臃肿丑恶的蟾蜍、成群结队的毒蚁以及其他各种不知名的昆虫。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是有毒的。
谢于春捂着嘴，心“怦怦”直跳，一滴滴冷汗从发梢垂落下来。她惊恐地看着吴小倩，骨头带着肌肉战栗个不停。
所有的毒物，排着队爬进绿色的饭盒里。没多久，就把饭盒挤得满满的。吴小倩收起饭盒，从里面拎出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诡谲地笑了笑。
毒蛇懒洋洋地盘在她手上，吐着红彤彤的舌头，仿佛一个听话的宠物般。就在谢于春一眨眼的工夫，毒蛇不见了。她看到，吴小倩嘴角有一丝残留的血迹。
终于，吴小倩带着她的绿色饭盒离去。
小树林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谢于春舒了口气，拿开捂住嘴的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响个不停。
那个吴小倩，究竟是什么怪物？
她庆幸自己没被吴小倩发现。她无法想象，吴小倩看到她之后，会对她做出哪些邪恶恐怖的事情。
不行，她得把这件事情告诉楚煜城！楚煜城鬼迷心窍，如果真和吴小倩交往下去，迟早会被她害死的！
想到这，谢于春恨不得立刻见到楚煜城。她正想离开小树林，突然看到一个东西在地上闪闪发光。
她走过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发光的东西呈金黄色，椭圆形，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难道，是一小块黄金？
谢于春伸手去捡那块“黄金”，突然，手掌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黄金”不见了，掌心出现一个血口，如婴儿的嘴，不断地动着，鲜血喷涌而出。心如刀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噬咬她的心脏。
谢于春强忍着疼痛，放足狂奔，想要跑出小树林求医。然而，很快，她就跑不动了，浑身肿胀无力。
她躺在毛茸茸的草地上，仰面向天。在她残留意识的最后时刻，无数的金黄色小虫从她的嘴角、眼睛、鼻孔、耳朵里爬出来。
  <h4>26</h4>
2006年10月6日，清晨7点50分。南江电台。
再过十分钟，打开收音机，调频到南江电台，一曲轻松悦耳的音乐过后，就可以听到《温馨港湾》主持人雪儿动人的声音，她和互动的听众娓娓而谈，帮他们解开一个个心结。
《温馨港湾》是一个谈心节目，却意外地获得了高收听率。一方面是都市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人的心理负担太重，需要找人倾诉；另一方面，雪儿的主持能力也功不可没，她对听众心理的把握和抚慰让人感觉特别舒畅。
秦雪曼就是雪儿。
和往常一样，她走进播音室时，时针刚刚指向八点。
今天，她选择播放的音乐是波兰女钢琴家巴达捷夫斯卡的《少女的祈祷》。她创作这首钢琴曲时年仅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华，曲中洋溢着少女对人生的无限憧憬和期待。不幸的是，六年后，年仅二十四岁的她就离开了人世。
纯净的钢琴曲轻轻叩击着心灵中的那片净土。秦雪曼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对着镜子微笑。
音乐是如此美好，以至于她都沉醉其中。这首钢琴曲，让她仿佛置身于青春的浪漫、爱情的梦想中，宛若在天空中尽情飞翔的小鸟，简单却快乐。
电话响了。
秦雪曼接通电话：“你好，我是主持人雪儿。请问，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她的声音特别甜美，仿佛卡通动画中的少女声音，有一种纯真的味道。
“你好，雪儿姐姐。我是南江医学院的学生，叫小敏。我很喜欢听你的节目，我们寝室的女生都喜欢听你的节目。”
南江医学院的学生？这么说，是自己的学妹了。秦雪曼微微一笑。
“谢谢你，小敏。”
小敏的声音犹豫起来：“我……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故事。”
“好的。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小敏的故事。”
小敏说，她是一个内向腼腆、不善言辞的女孩。她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叫思婷，为人大大咧咧、外向爽朗。她们一起上中学、一起考进医学院，然后又住在一个寝室。小敏长得比较漂亮，有不少男生追求她，但每次都被思婷给挡住了。思婷一直很照顾她，全心全意保护她，不让她受别的女生欺负，更不让她被那些花心萝卜的男生欺骗，直到杰的出现。
杰帅气，开朗，仿佛浊世中的王子，玉树临风，多才多艺。他还特别幽默健谈，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总能高潮迭起、笑声不断。这么优秀的男生，小敏没办法拒绝。很快，两人就成了情侣。思婷放心地将小敏交给了杰，并郑重地叮嘱杰，要好好地珍惜小敏，否则她饶不了杰。
可是，仅仅过了三个月，杰对小敏的宠爱和呵护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迅速递减。更悲伤的是，小敏发现杰背着她和其他的女孩卿卿我我，生活糜烂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她苦苦追问杰，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杰冠冕堂皇地告诉她，他是个男人，有正常的欲望。既然她满足不了，他自然要去找别人。
原来，小敏很天真地以为，爱情和肉欲是可以分开的。爱一个人，不能只爱他的身体，更要爱他的灵魂。性爱，只能是婚后的行为，既是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对他的考验。可最终，在一次次侵犯和斗争中，小敏屈服了，她不想失去杰。
听到这，秦雪曼幽幽地叹了口气。很傻很天真的小敏并不明白，男人是一种多么复杂的生物。对于他们来说，喜新厌旧几乎就是一种天生的本性。小敏在答应杰的性要求时，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果然，小敏说，刚开始，杰还很乐衷于和她做爱。但没多久，他就感到腻味了。他甚至在一次醉酒后对另一个女孩说，小敏像块木头一样，一点也不配合他，一点意思也没有。偏偏那个女孩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小敏，并且告诉她，杰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以信任的，他同时和好几个女孩交往。
再美的梦，也会有破灭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滴血的伤口。小敏彻底崩溃了，她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仿佛死了般。就这样躺了三天。思婷耐心地照顾她，开解她，竭尽全力让她开心起来。她甚至还打了杰的暗棍，把他打进了医院，据说有轻微脑震荡。
小敏在思婷的开导下渐渐恢复生气。虽然，有时候，她看到杰时心还是很痛，但她已经能和常人一样笑着面对生活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爱情的伤口渐渐愈合。
后来，她又遇到了另一个优秀的男生：儒。儒和她一样，内向腼腆，喜欢看书，学习成绩优异，很有安全感。可是，这次思婷却坚决反对。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儒也不例外，他们只是在性欲的驱使下喜欢她的身体。
接着，思婷说出一句让小敏天旋地转的话：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对小敏的爱情才是最纯洁最神圣的。
秦雪曼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小敏，你是说，思婷爱上了你？”
小敏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是的。我一直不知道，思婷原来有同性恋倾向。”
“你拒绝了她？”
“我只能拒绝她。我是个心理正常的女孩，以后还要谈恋爱，找老公，生小孩，过幸福完美的家庭生活。”
“你的选择是对的。”
“可是……”小敏的声音带着几丝哭腔，“可是，思婷却不愿意放手。她疯了一样缠着我，无论我到哪里，都可以看到她的影子。我实在是受不了，苦苦哀求她，甚至以死相逼，她才勉强答应远离我。”
秦雪曼问：“她既然答应了，事情应该了结了啊？”
这回，小敏是真的哭出来了：“雪儿姐姐，你是不知道，她所说的远离我，是自杀！她在寝室没人的时候躺到我的床铺上，割脉自杀，鲜血流得像河一样。她还留下了毒咒，用鲜血写下我的名字，诅咒我不得好死！她曾经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我在一起，活着的时候做不到，变成鬼也要陪着我！”
毒咒？秦雪曼不以为然，估计思婷是鬼片、恐怖片看多了，居然会相信这些。
“你别怕，所谓的毒咒，绝大多数是人为杜撰出来的，除了能让人害怕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作用。”
“这些天，我都不敢回寝室！老是梦到她，梦到她拽着我去另一个恐怖的世界。今天是她的头七，我真的怕她晚上会回魂来找我。”
“小敏，你别怕。告诉你，我也是南江医学院的学生。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去陪你，好吗？”
“真的？那太好了！”小敏的声音明显快活了许多，“雪儿姐姐，我现在就在医学院的操场上，你做完节目后就来找我，好吗？”
“好的。”秦雪曼松了口气，正想挂掉电话，却传来小敏的尖叫声：“思婷！”
秦雪曼吃了一惊，她赶紧提起电话：“小敏，你怎么了？”
“思……婷……”小敏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秦雪曼只能听到呼呼的喘气声，越来越沉重，仿佛一头老牛。
小敏，她呼吸困难？
秦雪曼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怔住了。
几千米外的南江医学院操场上，一个正在用手机打电话的漂亮女生，突然间如一块木头般悄无声息地摔倒在地。
  <h4>27</h4>
2006年10月6日，清晨8点10分。南江医学院校园。
凌雁玉懒洋洋地在校园里闲逛。
她是个叛逆女孩。
她的父亲是老师，她的母亲也是老师，两人都是学校里的好老师。
可是，凌雁玉却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学生。从小，她身上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而且这股子机灵劲完全没用到正道上。
五岁时，她抓花了幼稚园老师的脸；七岁时，她打破了同桌的头；十岁时，她差点烧掉学校教室；十四岁时，她一本正经地和隔壁的男孩谈恋爱；十六岁时，她混迹于市井之中，吸烟喝酒，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呼朋结党。
凌雁玉的父亲、母亲为她操碎了心。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坚信，独生女儿凌雁玉只是天性贪玩，本质是善良的，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走上正道。为了给女儿闯下的祸事善后，他们一次次赔礼道歉，一次次点头哈腰。
十七岁那年，凌雁玉再一次凌晨回家，父亲、母亲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了她整整十个小时。看到父亲母亲憔悴的脸、满头的白发、深深的皱纹，凌雁玉突然间体会到了父母的艰辛和良苦用心。
在这一刹那间，她长大了，成熟了。
成熟后的凌雁玉和以前的狐朋狗友们断绝了来往，专心读书。她的基础本来就不弱，脑瓜子又转得快，再加上父母亲两个“特级”教师的辅导，成绩平平的她在高考中一鸣惊人，居然顺利地考取了南江医学院。
但凌雁玉的骨子里还是贪玩，充满了野性和好奇心。她听说441女生寝室发生了很多恐怖灵异事件，新生中没有人敢住进去，她就偏偏主动要求住进441女生寝室。看到方媛和苏雅两个传说中的美女后，她却有些失望。一个中规中矩，一个尖酸刻薄，一点也不好玩。她更喜欢那种侠肝义胆、英姿飒爽的女生，能和男生一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说话做事爽快利落，豪气冲天。
柳月琪就是这样的女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凌雁玉和柳月琪志趣相投，相识才几天就已为知交好友，惺惺相惜。
今天，她本来约了柳月琪晚上去看谢霆锋的演唱会。在这之前，她们还要买新衣服、做脸部保养、换新发型、化新妆。可直到她吃完了早餐，还没接到柳月琪的电话。
她拨通了柳月琪的电话：“大姐，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了早上一起去买衣服？怎么还没看到你的鬼影？”
柳月琪的声音有气无力：“小玉，我……你等会，我马上就来。”
凌雁玉夸张地大叫：“不会吧，大姐，你还没起床？”
柳月琪的声音含糊不清：“嗯，身体有点不舒服。”
凌雁玉嬉笑着问：“不舒服？是不是来那个了？”
“去你的。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坏了东西，身体有点发冷。”
“这样啊。”凌雁玉想了想，“那你快点，我去寝室找你。”
五分钟后，凌雁玉出现在柳月琪的寝室中。她惊奇地看到，柳月琪穿着厚厚的春秋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姐，你就穿这身衣服出去？”
“嗯。”柳月琪白了凌雁玉一眼，“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好像我是个怪物般。”
“大姐，你穿成这样，还不叫怪物啊？你没听天气预报？今天36摄氏度，等会要热死人！”
柳月琪苦笑：“我真的全身发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的确，柳月琪的手是冰冷的，仿佛一块凝固了千年的寒冰般。而且，她穿了这么厚的衣服，在这么热的天气中，额头上居然没有一滴汗水。
“大姐，等会下去，我们假装不认识啊，你离我远点。”
“你这是什么话？”
“人话。否则，保不定别人怎么看我呢，还以为我和你一样疯。不是说现在有很多大学生搞什么行为艺术吗？”凌雁玉说话噼里啪啦，比放爆竹还要快。
“好了！”柳月琪叉腰望着凌雁玉，“那你还和不和我一起出去？”
凌雁玉吐了吐舌头：“当然和你一起出去，否则一个人逛街多无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到楼下跑几圈，活动活动，身体很快就会热起来。”
这个建议，柳月琪倒是很爽快地采纳了。下楼后，她慢慢地围着操场跑步。不远处，有一个漂亮女生在用手机打电话，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才跑了两圈，柳月琪就累得跑不动了。
凌雁玉走了过来：“我说，你身体怎么这么虚？是不是晚上想男人没睡好觉？”
“去，你才发春想男人呢！”柳月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依然没有汗水，“奇怪了，怎么这么冷？这么大的太阳，我怎么感觉比冬天还冷？”
凌雁玉看到附属医院的脑科名医李忧尘正从操场边经过，跳起来大叫：“大表哥！”
李忧尘慢腾腾地走过来，伸手去摸凌雁玉的头：“小玉，真巧。前几天才听说你考进医学院，怎么没来找我？”
凌雁玉一把抓住李忧尘的手，拖到柳月琪身边：“你来得正好。这个是我的好姐妹，叫柳月琪。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李忧尘哭笑不得：“敢情你这么大声叫我，就是为了让我给她看病啊？”
“可不。”凌雁玉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大姐，你别看我这大表哥长得不咋的，可医术那是没得说。他自小就跟着我姑父、也就是他父亲学中医，后来又学西医，又去德国深造，可谓是中西合璧、一代宗师。来来来，别害羞，让他摸摸你的脉。”
“瞧你说的。既然这么好，那就试试吧。”柳月琪大大方方地将手伸到了李忧尘眼前。
李忧尘摇了摇头，还是接住了柳月琪的手，给她把起了脉。
“对了，大表哥，你还没女朋友吧？”凌雁玉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听姑父说，你相了十几次亲，没一个看上你，真是可怜。”
李忧尘气得差点吐血：“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没一个看上我？是我没一个能看上眼的。小玉，我可警告你，你别瞎说！”
“不会吧，竟然是你看不上别人？”凌雁玉不怀好意地说，“你看看，我这个姐妹还行吧？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而且还是才女，唱歌跳舞吟诗写文章样样都行。怎么样，不赖吧？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没人要，想要的赶紧了。”
柳月琪脸上微微一红，没有说话。凌雁玉还想继续调侃下去，李忧尘却朝她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奇怪！”
凌雁玉小声问：“她没事吧？”
“她的脉搏跳得很慢，似乎是虚寒。从脉象看，她的心脏和血液循环都有问题。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疗。”
凌雁玉捅了捅柳月琪，笑嘻嘻地说：“既然大表哥这么说，你还是跟大表哥一起去做检查吧。”
“小玉，你什么意思？附属医院那么多医生，用得着我来吗？再说了，我在附属医院的身份是脑科医生，不是妇科医生。”
“哎，我说大表哥，你怎么这么自私？好事做到底，你给她检查不是更好？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临阵脱逃啊。”
“得，我算是怕了你。不过，我告诉你，下不为例。”
十分钟后，三人走进李忧尘的办公室。
李忧尘找出听诊器，对柳月琪说：“你能不能把衣服解开？”
柳月琪没说什么，伸手去解衣扣。她的手颤抖得厉害，解了好几次才把纽扣解开。
李忧尘将听诊器放到柳月琪内衣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听了一会，他有些歉意地说：“你的心跳频率太乱，隔着内衣听不出来。能不能将听诊器伸进内衣里面？”
柳月琪的牙齿竟然“咯咯”直响，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李忧尘拿着听诊器，在柳月琪的内衣里面不断滑动。
柳月琪乳房丰满，肌肤柔腻，摸上去特别有弹性。但此刻，冷冰冰的，仿佛一具死去多时的女尸般，让人不寒而栗。
“冷……”柳月琪高挑的身子蜷缩起来，仿佛一只受伤的虾米般。
“小玉，你赶紧去借一个取暖器来。”李忧尘额头上开始滴汗。从医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种怪事。
凌雁玉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看情形，柳月琪仿佛掉在冰窖中，冷得直打哆嗦。她没有多问，疾步跑出办公室，问其他的医师借取暖器。
这么热的天，谁还会用取暖器？凌雁玉问了好几个医师，要么是没有，要么是不知道放在哪里。凌雁玉等不及了，干脆跑出附属医院，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个新的取暖器。
她一路跑进附属医院，却差点撞到慌慌张张的李忧尘。
“大表哥……”
“快，快去追你朋友。”
凌雁玉顺着李忧尘的手指望过去，柳月琪身上的春秋装已经脱掉了，她竟然穿着内衣发疯般放足狂奔。
她奔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仿佛百米冲刺般，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到了操场上。
凌雁玉和李忧尘气喘吁吁地追着柳月琪，等他们赶到柳月琪身边时，她已经颓然倒地。
“好热啊！”这是柳月琪此生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睡过去了，再也没醒。
她的身体，依然冰冷如铁。
不远处，那个一直打电话的漂亮女孩，突然间失去了支撑，悄无声息地摔倒。

第六章 冥火自燃
更让人恐惧的是，快燃烧完的青白色火焰里，居然没有一点骨头！也就是说，仙儿不但肌肉烧光了，连骨头都烧没了，可是，她的衣服都没有完全烧完，她身边的树木都没有烧着！
  <h4>28</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9点25分。南江医学院校园。
仙儿的身体在燃烧！
方媛甚至能听到仙儿身体燃烧的声音，“吱吱……吱吱……”音量很小，却很有节奏，仿佛不知名的夏虫在低声鸣叫。
身边，到处是吓坏了的学生，尖叫的、惊愕的、晕厥的、颤抖的……没有一个学生敢靠近仙儿的身体。其实，仙儿的身体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片青白色的火焰在烈日下诡异地燃烧。
方媛想冲过去，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没用的，她已经没救了。”
是谁？
是谁站在方媛背后？
自从父亲死后，方媛就极为敏感，很容易被靠近她的人所惊动。即使是在梦中，有人靠近她也能被惊醒。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说不清原因，却很灵验。可是这个男生，居然在方媛毫不察觉的情况下站到了她的身后！
方媛连忙转身，看到了身后的男生。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灰色T恤，黑框眼镜，皮肤较白，透着股书生味，却又有着逼人的英气。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深不可测，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现在，他正歪着脑袋凝视着那片青白色的火焰，若有所思。他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一点恐惧和慌张，仿佛在看一场普通的演出般。
他怎么这么镇定？仿佛早已知道事情要发生般。
他又怎么知道仙儿没救了？
仙儿的身体不会无缘无故地燃烧，难道，他就是那个让仙儿身体燃烧的幕后黑手？
一阵冰冷的寒意袭上心头，方媛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靠到了路旁的树干上。
灰衣男生的眼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在数数般：“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顺着灰衣男生的眼神看过去，不远处的操场，一个女生穿着内衣疯狂奔跑，另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
仅仅过了几秒，两个女生都摔倒了。然后，再也没看到她们爬起来。
她们，不会也死了吧？
方媛的心一直悬着，大气都不敢出，腿肚子在微微颤抖。
灰衣男生始终没有正眼看方媛，可方媛却感到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究竟是谁？
方媛下意识地将手握紧，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突然，有人摸了一下她的手！
方媛乍然受惊，差点跳了起来，身子打了个哆嗦。
她看到黑衣小女孩童真的笑脸。
“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黑衣小女孩的眼睛竟然比灰衣男生的还要深邃，仿佛黑洞般，多看一秒都让人眩晕。
方媛摇摇手，示意不想听。可是，黑衣小女孩的手指向操场，奶声奶气地说：“那两个姐姐也要死了。”
方媛呆若木鸡地望着黑衣小女孩，浑身发冷。
黑衣小女孩的手再次举起来，指向了方媛：“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也要死了。”
然后，她对着方媛微笑，如得到糖果般，特别地开心，慢慢地转身。
有人牵住了黑衣小女孩的手。
是那个灰衣男生！
两人手牵手，慢悠悠地沿着校园小径离去。
他们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黑衣小女孩走在前，灰衣男生走在后面，替她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方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动都动不了。她的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如果不是靠着树干，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那个黑衣小女孩，仿佛童话中的女巫般，让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仙儿的身体在燃烧之前，没有半点征兆。黑衣小女孩竟然能准确预言她的死亡。如果说仙儿的死和这个黑衣小女孩有关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青白色的火焰已经变小了许多，短短的五六分钟，仙儿的身体就快要燃烧完了。
更让人恐惧的是，快燃烧完的青白色火焰里，居然没有一点骨头！也就是说，仙儿不但肌肉烧光了，连骨头都烧没了。可是，她的衣服都没有完全烧完，她身边的树木都没有烧着！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现象。如果能把骨头烧掉，起码要20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才能做到。可是，如果真有这么高的温度，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烧没了，身边的树木早就烧着了。
而且，仙儿居然在身体刚开始燃烧时，毫无察觉。她难道感受不到身体燃烧时的痛苦？
痛是人类保护自己身体的一种本能。如果没有痛感，身体在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时没办法察觉，就会不断被伤害下去。
难道，身体燃烧时不会产生痛感？
这又是一起人体自燃现象？
方媛听说过很多人体自燃的传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发生过人体自燃。有的科学家用“烛蕊效应”来解释人体自燃。他们认为，把一个穿着衣服的人设想为里外反转的蜡烛，衣服是烛芯，人体脂肪是蜡，即便是很小的火苗也可能会穿透皮肤，点燃脂肪，然后慢慢地、持续地燃烧。科学家们甚至用一块布和一块猪肉演示了这种效应，结果真的燃烧到什么也不剩。
方媛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烛蕊效应”，原因很简单，它解释不了自燃的人为什么会把骨头也烧掉。要知道，那需要多高的温度啊！再说，如果有人开始自燃，受害人第一件事就是灭火，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地被烧成灰烬？
她走到阳光中，让炽热的阳光驱散心中的寒意。
保安人员陆陆续续赶来，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保护现场。很快，警车长鸣着驶进了医学院。刑警们跳下车，调查、拍照、做笔录。
冯婧居然也在其中，一身警装，英姿飒爽，在刑警中特别的惹眼。
“方媛？”冯婧走了过来，“你怎么也在这？”
“我……”方媛想了想，居然找不到理由。是啊，为什么她这么倒霉，老是遇上这种事？
冯婧问：“你一直在这里？那你看到了受害者的死亡过程？”
方媛苦笑：“恐怕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
她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告诉冯婧。
冯婧一边记录，一边用怀疑的眼神望着方媛。老实说，仙儿的死亡过程实在太诡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方媛也很难相信。
记录完了后，冯婧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确认时间。方媛补充了几句，这时，校园内又驶来一辆警车，刑警队长萧强从里面走出来。
“队长！”冯婧看到萧强特别高兴，身体站得笔直，“你怎么也来了？”
萧强还是那副老样子，高大魁梧，英气逼人。只是，他眉宇间的忧郁却更浓重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给人一种未老先衰的感觉。
“我能不来吗？五桩命案啊！”萧强看到方媛，勉强挤了个笑容，接着说，“才一天工夫，这个破医学院就同时死了五个女学生！真不知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五桩命案？”冯婧目瞪口呆。
方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五桩命案，操场上的那两个女生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这么看来，黑衣小女孩的预言全中了。
而且，她还预言了自己的死亡。
方媛呆呆地站在那里，惘然若失。这时，她看到苏雅怒气冲冲地走来。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仿佛一棵盛开的梅花树，触目惊心。
  <h4>29</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9点45分。医学院音乐厅。
林美萱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苏雅就隐隐感觉不安。
那把剑，实在太耀眼，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当时苏雅就在想，这把剑会不会是把真剑？
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剑在林美萱的手上，她又岂会不知道剑是真是假？再说了，即使是把真剑，林美萱也不会傻到真往脖子上割吧？
可事情的变化让人实在难以预料。剑不但是真的，林美萱居然还真的往脖子上割，仿佛一个弃妇般很有耐性地慢慢割断颈间大动脉。
天啊！她是不是疯了？
苏雅拼命吐出胸中憋着的一口气，总算叫了出来：“你们还愣着干啥？快救人啊！”
如果放在以往，她才不会在意林美萱的死活。非亲非故，你想死就去死，我才不管，最多袖手旁观，就当是看一幕戏剧好了。人生如戏，生生死死，不外如是。可自从和妹妹相认后，她的想法开始转变，仿佛觉得母亲为善的眼神在天上的某个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她和妹妹，生活不再孤单。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苏雅的声音。
范思哲停下了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手指，一脸迷惘地望着林美萱，却丝毫没有走过去救人的意思。
周胖子眼珠子转了转，说了声：“我打电话给医院！”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拨打着手机：“喂，附属医院急救中心吗？我是医学院学生会主席周涛，我这里有个学生自杀了，快点派人来急救！地点是医学院的音乐厅。人快不行了，快点来！”
周胖子真是未来的官场新秀，即使到了这时候，他还没忘记自己学生会主席的身份。
陈欣妍一直坐在后排的阴影中，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苏雅仅仅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听到了陈欣妍的冷笑。她知道，陈欣妍对林美萱的死肯定是拍手称快的，别指望她会来帮忙。
只剩下吉振轩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吉振轩表现得还不错。起码，他立刻尾随着苏雅跳上了舞台，可坚决地站在苏雅身后探头探脑，就是不越雷池一步。
“看什么啊？！还不赶快急救！”
苏雅二话不说，伸手去脱吉振轩的外衣。
“哎，你干啥呢？”吉振轩一边躲闪，一边抗议。
“干什么？给她止血！你别乱动行不行？”苏雅总算扯下吉振轩的外衣，紧紧包扎在林美萱颈脖的伤口上。
伤口太大了，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吉振轩的外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血。
林美萱还没死，眼睛里没一点光彩，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华丽木偶般。
“愣着干啥？还不背她去附属医院！”苏雅对吉振轩大声呵斥。
吉振轩仅仅穿了件背心，露出来的肌肉雪白雪白的，甚至比荧屏里的女明星都要细嫩柔腻。真奇怪，一个男生，竟然比绝大多数女生的皮肤还要好。
吉振轩左看右看，周胖子的电话打个没完，范思哲远远地站在一旁神情漠然，他只好万分不情愿地背起林美萱，撒开脚丫子就跑。
吉振轩跑得还真快！音乐厅离附属医院只有五六百米的距离，等苏雅气喘吁吁地赶到附属医院时，林美萱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没过多久，周胖子也大汗涔涔喘着粗气赶到。可是，范思哲、陈欣妍始终没有出现。
大约二十分钟后，医生摇着头走出急救室：“没办法，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尽力了。”
仿佛有人松了口气。
苏雅心烦意乱，对周胖子说：“你是学生会主席，这事你来善后。我先回寝室。”
周胖子苦着一张脸：“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再走啊。”
“等你个死胖子！”苏雅的怒气一下子发作出来，“如果不是你这个死胖子死缠烂打地叫我来看什么鬼演出，我哪会遇上这种倒霉的事？天天车祸撞死那么多人，怎么没把你给撞死？你睁大狗眼看清楚，姑奶奶我现在这种样子，不回寝室换衣服，能出去见人吗？”
苏雅的衣服上，到处是沾到的鲜血，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已经凝固了，成了黑色的血块，肮脏恶心。
周胖子讪讪地说：“那，你快去快回啊！奇怪，警察怎么还没来。”
他不知道，刑警们早就忙成一团。这一天，医学院发生了五起命案，每一桩命案都那么神秘，以至于刑警们都乱了方寸。
苏雅怒气冲冲地走出附属医院，在月亮湖旁的校园小径上遇到了方媛。
两人结伴回寝室，各自述说自己的遭遇。
“真是邪了！方媛，你不在现场，没亲眼看到。林美萱的样子，真的很诡异。那么深的伤口，她居然就能下得了手！换作是我，手都会颤抖。她倒好，一点都不紧张，仿佛在做一件手工艺品般，很仔细很有耐心地用剑割开颈间大动脉。那么痛，那么多血，她都受得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叫一声，实在太镇定了，太有才了！”苏雅好像很佩服林美萱似的。
“等下。”方媛若有所思，“苏雅，你是说，那个林美萱，当时感觉不到痛苦？”
苏雅想了想，说：“嗯，也可能当时没有痛感，否则哪能那么冷静？可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痛苦？”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答案：“催眠！”
两年前，住在441女生寝室的秦妍屏割腕自杀，那时她就是被何剑辉催眠后失去痛感才能自杀成功。
“不对。”苏雅又摇头，“林美萱跳舞时，肯定没被催眠。一个被催眠的人，不可能那么灵动。再说了，当时她身旁一个人也没有，即使想催眠，也办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音乐有问题。林美萱演到第三幕时，范思哲的钢琴声有些怪异，让人特别不舒服，特别烦躁。可是，当时周胖子和吉振轩都没有反应，说不定只是我的幻听。”
“幻听？”方媛不可置信地望着苏雅。她很清楚苏雅的个性，绝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隐私。她能告诉方媛，固然是早已将方媛当做挚交好友，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确有其事。
“我曾经和你说过死亡铃声事件。在丁恩河死后，有一次我再次听到死亡铃声，听到所有人的手机铃声都响起来，听到丁恩河温柔甜美的声音，对我们说，欢迎来赴死神的约会。李忧尘医生告诉我，其实我妹妹的精神病，是家族遗传的，我自己也可能有这种隐疾，只是现在还没暴发出来罢了。”
方媛劝慰道：“苏雅，你别放心上。我听说，每个人都有精神隐疾的，只是轻重缓急不同而已，所以才有那么多问题人物。有时候，适当地宣泄和放松更能稳定神经系统。有时间，你还是多陪妹妹出去玩玩。”
苏雅看着方媛一本正经的样子，莞尔一笑：“好了，方媛，你真八卦。是不是你怕我精神病发作，咬死你？”
方媛嗔道：“你以为你是狼啊，还咬人！”
“是啊，我就是狼，大色狼，专咬你这种美女！有本事，你别跑！”苏雅张牙舞爪地冲过去。
方媛一边躲，一边叫：“救命！别玩了！我刚洗过澡换过衣服，你身上那么脏……”
两人你追我赶，仿佛两只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着走进了女生宿舍。她们心里很清楚，仙儿和林美萱的死不会那么简单，441女生寝室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来。但现在，她们只想开开心心地尽情欢笑，放飞青春的翅膀。
  <h4>30</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0点05分。南江医学院校园。
萧强围着仙儿身体燃烧后的灰烬转了两圈，从几个不同的角度仔细观察。然后，他停住了脚步，蹲了下来，凝视着灰烬。
灰烬是白色的，还掺杂着衣服上的金属饰品。这么大的火，那些金属饰品居然没有烧坏，依然保持原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萧强站起身，对身边的刑警叮嘱了一句：“保护好现场，多拍一些相片。”
说完，他扭头就走。
“萧队！”冯婧追了上来，“刚才那桩命案好奇怪，整个人都烧没了。是不是传说中的人体自燃现象？”
萧强回头狠狠地瞪了冯婧一眼，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走进小树林。
一些年轻的刑警大声笑了起来。冯婧暗恋萧强，是刑警队人人皆知的事情。
冯婧冲那些男刑警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去追萧强。
小树林里，谢于春的尸体正仰面躺在草地上，从远处看，仿佛睡着了。走近了才发现，谢于春的尸体特别恐怖。
恐怖的是她的眼睛。
冯婧看过很多死人的眼睛，有不少是死不瞑目的。可是，她还从来没看到如此恐怖的眼睛。
谢于春的眼睛颜色分布很不均匀，深浅不一，显得很肮脏。原本光滑的表层也变得凹凸不平，上面居然有不少小孔，仿佛被几十支细针扎过一般。有些小孔很深，里面黑压压的，仿佛一个个微小的黑洞，深不见底。
冯婧只看了一眼，就有种反胃想要呕吐的感觉。她伸出手去，去抚摸谢于春的眼睛——她想让她的眼睛闭上。
可是，她的手没办法触及谢于春的眼睛，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耳边传来萧强命令式的声音：“别碰她！”
萧强的手很温暖，强劲有力，轻易将冯婧的小手裹住。
冯婧不解地望着萧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萧强怒气冲冲地说。
确实，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糕。连续五桩命案，一桩比一桩诡异，心情哪里好得起来？而且，看到谢于春的尸体时，多年的刑侦经验和直觉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她的衣服很整齐，没有一点厮打的痕迹。除了手心上的伤口和眼睛上的黑洞，萧强看不到其他致命的外伤。而且，从外表看不出中毒的痕迹。
谢于春的死因是一个谜。
冯婧挨了骂，心情却比萧强好得多。她的手，正裹在萧强掌心里，仿佛微微触电，异样的舒服。
萧强却仿佛没察觉般，轻轻拿开冯婧的手，慢慢地缩回去。
“等会省局的董晓雯法医会亲自来处理。”
冯婧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小蚊子要来？我好久没见她了！”
董晓雯是冯婧高中时期的同学。说来也怪，冯婧英姿飒爽，外向爽朗，董晓雯小巧玲珑，内向木讷，两人居然成为死党，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投身警队，打击犯罪份子。冯婧上的是警校，董晓雯读的却是医学院。两人殊途同归，只不过一个成了女刑警，一个成了女法医。
没过几年，董晓雯就在警队里声名鹊起，其专业水平让顶尖的老法医也叹服。听说，她对法医学特别痴迷，曾经三天三夜躲在解剖室没出来，见到了尸体就仿佛捡到了宝贝般，特别的兴奋和狂热。近两年，她运用法医知识帮警队侦破了许多案件，从基层公安局一路调迁到省局，多次获得省局表彰。
冯婧去看过董晓雯几次。谈论别的事情时，董晓雯还是和高中时一样，不善言辞，沉默寡言。可只要谈到死尸，她就来了劲，绘声绘色，娓娓而谈，滔滔不绝，别人根本插不上话。
此外，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单身，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冯婧心有所属，除了萧强谁也看不上。董晓雯倒是看上了好几个，可惜没一个能谈成——她陪死尸的时间比陪男朋友的时间还多，对死尸的态度比对男朋友的态度还热情。
仅仅过了几分钟，董晓雯就出现在冯婧的面前。
冯婧二话不说，冲过去就给她一个熊抱。
董晓雯却一把推开冯婧，疾步跑到谢于春尸体旁，两眼发光，脸上竟泛起了红晕。
萧强嘴角抹上一丝笑意。董晓雯的个性，他早就听说过。
“奇怪！”董晓雯粗略地看了眼尸体，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慢慢走到尸体前，蹲了下来，凝视着尸体的眼睛。过了几秒，她戴上手套，拿出小镊子，轻轻接触尸体的眼睛。
眼睛一下子就被小镊子洞穿了，居然粘在了小镊子上。
董晓雯收回小镊子，然后，她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谢于春的脑子里是空的！
她的脑袋里，没有脑髓，只有白森森的骨头和一些支离破碎的肌肉。
董晓雯盯着小镊子上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一哆嗦，扔掉了小镊子。
萧强一个箭步走过来：“董法医，没事吧？”
董晓雯脸色惨白，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缓缓往后退，并做手势示意其他人照做。
众人退了十几步，董晓雯这才惊魂未定地说：“萧队，你吩咐大家，别接近这具尸体，最好立即原地火化！”
“火化？”萧强怔住了，“我们还没有对这具尸体进行解剖验尸啊。”
董晓雯苦笑：“解剖验尸？如果谁不要命的话，倒可以试试。”
“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强知道董晓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这么说必有原因。
“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怎么说呢？”董晓雯陷进了沉思。
一个男刑警匆匆跑来：“萧队，有发现了！”
萧强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以免打扰董晓雯的思考。
董晓雯看了看身旁的人，确认都是刑警队的，没有外人，这才慢腾腾地说：“这具尸体，很可能中了蛊，而且是一种毒性极强的蛊。”
“蛊？”萧强愕然，董晓雯的分析结果实在让人吃惊。
“你确定？”
“十之八九。”
萧强也听说过蛊，不过仅限于电影小说中。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遇到这种事情。
“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发现？”
“萧队，我们刚才调查过。两个小时前，谢于春走进小树林，然后一个叫吴小倩的女生也走进了小树林。十几分钟后，有人看到吴小倩走出来，却没看到谢于春的身影。”
董晓雯似乎这才想起来：“萧队，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的形成状态来看，受害者死亡时间不长，估计就在一两个小时之间。”
冯婧喜形于色：“这么说，吴小倩有很大的嫌疑？”
那名刑警接着说：“我们继续调查，发现了几个情况。第一，吴小倩曾经和谢于春的男友楚煜城有过接触，当时谢于春就在身旁；第二，吴小倩来自湘西，母亲是苗人；第三，吴小倩是新生，却住进了没人愿意去的441女生寝室。”
苗女、湘西、441女生寝室？从初步掌握的情况看，吴小倩极有可能会蛊术，是谋害谢于春的凶手。吴小倩竟然住进了441女生寝室，那方媛和苏雅说不定也有危险。
她立刻拨打方媛的手机：“方媛，你在哪里？在寝室里？你们寝室有一个叫吴小倩的女生吗？有？她现在在不在寝室？哦，没在。你知道她在哪吗？不知道？我和你说，吴小倩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你要特别小心。如果看到了她，第一时间通知我。”
冯婧反复叮嘱方媛，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挂了手机。
萧强和董晓雯在一旁嘀嘀咕咕，估计是商量处理尸体的办法。身旁，刑警们正在抓紧时间拍照存档。
冯婧正想去找萧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亭亭玉立，长得特别清纯，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是……”冯婧看了半天，脑海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白衣女生笑了，只是笑得有点邪气，仿佛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温柔地说：“你好。贱名不足挂齿。我就是你刚才电话里提到的吴小倩！”
  <h4>31</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0点30分。441女生寝室。
方媛挂掉电话，静静地坐在客厅里，若有所思。
“方媛，是谁打电话来？”水房里传来苏雅的声音。
“冯婧打来的。”
“哦，她说了什么？”
“她说，和我们同寝室的吴小倩会蛊术。”
“哦。”苏雅并不吃惊。其实，她早就猜测到了，只是没办法证明。
“她还说，有个女生死在小树林，很可能就是被蛊术害死的。”
“是吗？”苏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方媛，那我们怎么办？是赶她出去，还是我们搬出去？”
“我想不用这么麻烦吧。”方媛淡淡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吴小倩真想害我们，我们怎么躲也没用的。如果她没有恶意，我们又何必躲她呢？”
“说的也是。”苏雅竟然笑了，“她还说，要把她的经历告诉我呢。和蛊女同居，如果写成恐怖小说，是个不错的题材呢。”
方媛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了：“喂，苏大小姐，你洗个澡，怎么洗这么久？都半个小时了，就算生孩子也生出来了。”
“切！你才生孩子呢！”苏雅揉着湿漉漉的长发慢悠悠地走出水房。刚刚洗完澡的她，仿佛一朵白莲花，清新自然，暗香盈袖。
方媛故作惊愕状：“天啊！天仙下凡了！苏雅，你知道吗，你不板着脸的时候，真的是靓足一百分！”
“去去去！”苏雅恨恨地说，“你现在怎么这么俗？听着恶心，就像那些小色狼哄十六七岁的弱智小女生一样。”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雪曼大汗涔涔地跑进寝室，她看到方媛和苏雅后，仿佛舒了口气。
“方媛，苏雅，你们都没事就好。”
“我们能有什么事？”苏雅觉得秦雪曼说话怪怪的。
“听说我们医学院今天同时死了五个女生。我是怕你们……”秦雪曼看到苏雅的脸渐渐绷起来，下面的半句咽了回去。
方媛拉了拉苏雅的衣角，微笑着说：“雪曼，谢谢你的关心，我和苏雅都很好。”
秦雪曼喃喃自语道：“五个？怎么会是五个呢？”
方媛心中一动：“雪曼，你在说什么？”
“哦，我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怎么会同时死了五个女生，这也太奇怪了。”秦雪曼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她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
方媛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
秦雪曼又问：“哦，对了，方媛，今天上午你有没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方媛苦笑，“身体会燃烧的人，算不算奇怪的人？”
“你说的是那个自燃的死者吧？除了她呢，就没再遇到其他特别的人？”
方媛摇头；“好像没有。”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小女孩？”
方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秦雪曼没有回答方媛的问题，继续追问道：“黑衣小女孩身边，是不是有一个书生气很浓，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
“嗯。”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真的没说什么？”秦雪曼似乎不信。
方媛想了想，平静地说：“黑衣小女孩说，我快要死了。”
秦雪曼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屁股般，差点蹦了起来：“黑衣小女孩真的对你说了这种话？”
“嗯。”
秦雪曼盯着方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半天，她才摇头：“不对。你气色这么好，不像短命的相。”
“你才像短命的相呢！”苏雅没好气地说。
秦雪曼居然没有生气：“我不是像，我根本就是短命的相。有大师说过，我活不过二十岁。”
苏雅傻眼了：“你还真信？”
“我也不想信。”秦雪曼幽幽地说，“可那大师说的话，从来就没错过。”
“那你现在多少岁？”
“十九岁零十一个月二十八天！”秦雪曼笑得有些勉强，“后天，就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了。”
怪不得她一直这么多愁善感，原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
“后天？”苏雅突然大笑，“好啊，我很久没庆祝别人生日了。后天，我陪你一起过生日，买个大蛋糕送你！”
方媛凑过来，贼兮兮地说：“要不要我再找个猛男陪你？”
秦雪曼也笑了：“那倒不用，留着给你自己享用吧。”
她看了看时间，拿起小镜子梳了梳头发，对方媛和苏雅微微一笑：“我去附属医院看看那个突然晕倒的女生。你们有事打我手机。”
秦雪曼在小纸片上写下手机号码，递给方媛。走出寝室门口时，她还特意回头叮嘱：“记住，别逞强，一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到的。”
苏雅望着秦雪曼的背影，小声地对方媛说：“我怎么觉得她这个人怪怪的？”
方媛深有同感：“我也是。她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却不肯告诉我们。”
“我觉得，她比吴小倩还怪。起码我们知道吴小倩是蛊女。”苏雅看了看方媛手上的纸片，“方媛，你说，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她能赶来救你吗？”
方媛白了苏雅一眼：“为什么是我遇到危险？你就不会遇到危险？”
“当然是你！你没看到，她看你的眼神那么暧昧。再说了，她的手机号码是特意留给你的，我只是被她拉来陪衬的。我想，她是不是爱上你了？”
苏雅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方媛哭笑不得。
手机铃声响了，苏雅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妹妹打来的。
“妹妹？”
“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舒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学生会决定，让我当歌舞剧《望夫》的主角。这可是我们学校在学生艺术节的主打节目，到时会有很多娱乐圈的明星大腕来观看。”
“是吗？那恭喜你！加油！好好表演，一定要得奖，别让姐失望。”
“我会的！姐，你来看我排练，好不好？”
“好啊！”苏雅满口答应，“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半，在音乐厅。”
“等等！”苏雅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你是什么剧的主角？”
“歌舞剧《望夫》的主角啊！钢琴手是我们学校赫赫有名的范思哲！”
天啊！苏雅暗暗呻吟了一声，继续问：“是谁让你参加这次演出的？”
“学生会啊！听说是学生会主席周涛推荐的，委员会集体投票决定的。”苏舒听出苏雅的语气不对，“姐，有什么不对吗？”
苏雅肺都气炸了，恨不得将周胖子千刀万剐，心中早已将周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遍了。
“苏舒，听姐说，这个歌舞剧很复杂，内幕重重，放弃这次演出，机会以后多的是。下次，姐亲自给你编个剧本，请最好的音乐人来帮你，好吗？”
“可是……”苏舒吞吞吐吐地说，“姐，我已经决定参加了，已经答应了学生会。”
“你知不知道，这个歌舞剧的前任主角，刚刚莫名其妙地死了？”
“学生会告诉我了，那个女的想不开，割颈自杀。姐，星星和小妖也支持我。这次机会很难得，我真的不想放弃。”
苏雅清楚，妹妹特别敏感，有着强烈的自卑感，一直以来都对外界封闭。本来，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能让她增强自信心。如果自己再打击她，也许她会一蹶不振，重新消沉下去。
“那好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寝室里，和小妖在一起。”
优雅的舞曲，神秘的音乐，诡异的死亡，苏雅真的很希望林美萱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妹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苏雅挂了电话，看着一脸愕然的方媛，轻轻地说：“今天晚上，有场好戏要开演。”
  <h4>32</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0点35分。医学院小树林里。
冯婧傻傻地看着吴小倩。
这个女生身上存在太多的怪异。
小树林作为案发现场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外围被刑警们围起来了，禁止任何人进入。可她，居然轻轻松松走过来了。外围的刑警为什么不阻止她？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她进来？
再说，身为刑警，冯婧对接近她的人具有职业性的戒备。可吴小倩一直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她走路的姿势很怪，似乎不是踏在实地上，而是在飘一般，轻悠悠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谢于春死得那么惨，普通女生看都不敢看，她却漫不经心，丝毫没放在心上，一点都不害怕和恐慌。
“你就是吴小倩？”
冯婧的印象中，苗人通常是粗犷、野性的。眼前的吴小倩却清纯文静，略微有点病态似的柔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冯婧还真不敢相信传说中的苗疆蛊女会是这种模样。
“仅此一家，别无分店。”吴小倩很喜欢看冯婧傻兮兮的样子。
“那……”冯婧有些手足无措，“嗯，你，这个……”
吴小倩笑了：“你是不是想问我，地上的这个死者是不是我杀的？”
冯婧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吴小倩说话这么直接：“不会是你杀的吧？”
吴小倩看了看走过来的萧强和董晓雯，收敛了笑容，稍微思考了一会，说：“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和法医，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案件，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罪犯，所以我相信你们能分辨出我说的是谎言还是真话。我只想强调几点：第一，死者的确是被蛊毒所害死，我也的确是略懂一点蛊毒。但是，蛊毒有千万种。死者的头颅已经被蛀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死于蛊毒中毒性最强烈的金蚕毒。而我会的，却是比较普通的蛇蛊。第二，今天早上我的确进过小树林，也察觉到死者躲在一旁偷窥我。但我没有对她施蛊。一个蛊女，如果想害一个人，方法有很多种，无论哪一种都很难让被害者发现，更不会让其他人看到。第三，我没有谋害死者的动机。我根本就不认识死者，和她的男友也只是一面之交。你们看看我，再看看死者。别说我对她的男友没兴趣，即使我真的想抢她男友，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根本没必要去杀她这么麻烦。第四，我听说医学院今天上午同时死了五个女生，五个女生都死得莫名其妙，有的甚至连死因都不清不楚，这难道仅仅是种巧合？”
一直没说话的萧强突然问：“不是巧合，又是什么原因？”
吴小倩说：“抱歉，这是你们警方的工作，似乎轮不到我来回答。我之所以来找你们解释，只是不想被人误以为是杀人嫌疑犯而已。”
说完，她笑着对冯婧摆摆手，轻飘飘地转身离去。
小树林外，阳光依然刺眼。
吴小倩苍白的脸在炽热阳光的刺激下，泛起几朵红晕。
她并没有将实情全部告诉警方。
金蚕蛊，很可能是她引来的。那个绿色小饭盒，是她家传的宝物，名为“毒庐”，能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香味，是专门用来诱捕毒物的。毒性越弱、越愚蠢的毒物，越容易被诱捕。而金蚕，却是蛊毒中毒性最强、智商最高的毒物。所以，它能抗拒毒庐的引诱，直到吴小倩离开后才出现，噬食了谢于春的脑。
她也确实不知道，谢于春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谋杀。
母亲曾经告诉她，要小心那个传说中的月神族，据说他们的蛊毒已经远远超出现在苗疆蛊术的水平。在很多年以前，苗族的蛊师就和月神族的蛊毒祭司结下了仇怨。凡是遇到蛊毒祭司的苗族蛊师，几乎无一幸存。传说，蛊毒祭司使用的是苗疆早已失传的金蚕蛊。幸好，六十多年前，月神族内讧，几大祭司死的死，伤的伤，据说很多绝学都失传了，其中就有蛊毒。
考进南江医学院后，她意外地听说了441女生寝室的事情，得知血玉重现人间。本来她想通过方媛获得月神族的宝藏和蛊术，所以，她故意住进了441女生寝室，接近方媛。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种极难修炼的金蚕蛊，现在居然在医学院出现。
吴小倩叹了口气，理了理额头上的刘海，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五分钟后，吴小倩走进了医学院的体育馆。
体育馆里面，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正光着上身穿着运动短裤练排球。将排球抛高，高高跃起，挥拳重扣。一连串的动作流畅优美，身上的肌肉很有质感，轮廓分明。
练球的是楚煜城。
最近没有比赛，又临近中午，没开冷气的体育馆里热气腾腾，仿佛蒸笼般。整个体育馆空荡荡的，只有楚煜城一个人在练球。
吴小倩没有说话，选了前排一个通风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
将身边的排球全部扣出去后，楚煜城开始捡球。这时，他才发现吴小倩，勉强挤出个笑容，却没有说话。
显然，他的情绪很低落。
“嗨！”吴小倩走到他身边，说，“你朋友的事，我很难过。你要保重身体，别太伤心。”
“嗯。”楚煜城心不在焉，排球被抛起，狠狠地被重扣，却扣偏了。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仿佛流了许多泪水。
“警方找你谈过吗？”
“谈过了。”楚煜城随手穿上运动衣，说，“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
“没事就好。”吴小倩犹豫着说，“刚才，我听到了一些事，和你朋友的死有关。”
“哦。什么事？”
“我无意中听到两个刑警的对话，他们说，你朋友是死于蛊毒，而且是毒性最强的金蚕蛊。”吴小倩一边说，一边观察楚煜城的反应。
楚煜城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喃喃自语：“蛊毒？金蚕蛊？不可能啊。”
“你好好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遇到或得罪过比较奇怪的人。”
楚煜城皱着眉头，眼神闪烁不定，慢慢地回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楚煜城抬起头来，眼睛发亮。可能是布满了血丝的缘故，他的眼睛亮得有些诡异，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昨天晚上，大概是十点多吧，我和于春在学校门口的一个店里吃水煮。于春很喜欢吃水煮，她口味偏辣，越辣越喜欢。店主是一个老婆婆，手艺不错，里面的顾客很多，大多是年轻人。吃完后，我去结账，却发现账单不对，贵得离谱。有些水煮根本就不是我们吃的，可账却算在我们头上。原来，我们吃水煮时，同桌还有一对情侣，吃完后没有埋单，结果全部算到我们头上了。我很客气地告诉老婆婆，那对情侣我们不认识，可老婆婆却不相信，说我们同时进来，又同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的，怎么可能不认识？分明是想贪小便宜。我看她可怜，本想吃点亏一起付的，可于春却不同意，说多付点钱事小，但不能让人冤枉，便和那老婆婆争得面红耳赤，死也不肯多付钱。最后，于春只付了我们应该付的钱，拉着我走了。临出门时，那个老婆婆对着于春破口大骂，诅咒她不得好死，明天就会死无全尸。然后，她口里念念有词，反复念着一种奇怪的语言，眼神特恶毒，样子特恐怖，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身子直发冷。”
吴小倩问：“你还记不记得她说的那种奇怪语言？”
楚煜城尝试着念了几个词，断断续续的。
吴小倩却接过话头，一直念了下去。
楚煜城惊愕地看着吴小倩。
吴小倩叹息着说：“这是苗语中的一种方言，是下蛊时的咒语。”
“你是说，于春被那老婆婆下蛊了？”
“我不知道。事实上，蛊毒是很神秘的，绝大多数的苗人都不会。那个老婆婆，也许是恫吓，也许真的懂得一点。”
“你懂苗语？”
“我妈妈是苗族人。”
这时，体育馆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穿着运动衣的男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男生手上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煜城，这是我们给你带的饭。”
饭盒被打开，菜还不错，小炒牛肉、红烧肉、韭菜炒蛋，体育馆里顿时香气扑鼻。
“咦，你是？”
吴小倩微笑着说：“我是煜城的朋友。好了，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等等！”楚煜城叫住了吴小倩，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看了看两个队友，小声地说：“晚上，你有时间吗？”
“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你陪我去找那个老婆婆。”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
“我想，你是苗人，懂苗语。也许你去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样啊！”吴小倩想了一下，笑了，“好吧，我陪你去。晚上七点，你在女生宿生门口等我。”
楚煜城兴奋地说：“好，我一定提前到，不见不散。”
吴小倩眨了眨眼睛，凝视着楚煜城，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很多年前，她就认识楚煜城。
  <h4>33</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0点45分。医学院附属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福尔马林味，到处是咳嗽的病人。房间挤满了，连走廊过道上都放满了打吊针的床铺。
护士告诉秦雪曼，小敏还在急救。她蹙着眉头走到急诊室，门口已经坐了四个女生。
相互介绍后，秦雪曼得知，她们都是小敏的同寝室同学。圆脸的叫雅丽，短发的叫芳芳，朴素点的叫小芹，文静点的叫香草。
秦雪曼问：“你们寝室里有几个人？”
雅丽抢着回答：“还有一个没来，她叫高佳，一向和小敏不和，估计她不会来了。”
秦雪曼脸上的忧虑更浓了：“七个？你们寝室一共住了七个女生？”
有人问：“怎么了？”
秦雪曼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对‘七’这个数字比较敏感。你们寝室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思婷的女生？她是不是自杀了？”
香草问：“你问她做什么？”
“小敏出事前，一直在和我打电话，将她和思婷的事都告诉我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两个字——思婷，而且是十分困难地说出来。”
“你怀疑小敏的出事，和思婷有关？”
“嗯。”
香草小声地抗议道：“可是，思婷已经死了啊！”
“小敏说，思婷死前对她进行了诅咒，有这么一回事吗？”
突然间，四个女生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目光闪烁，缄默不语。
空气显得凝重起来。
秦雪曼微笑着说：“你们别想那么多，我没有恶意。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相信诅咒吗？”
女生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秦雪曼心中一动：“难道，思婷诅咒的不仅仅是小敏，也诅咒了你们？”
芳芳突然破口大骂：“思婷是个变态，她纯属脑子有病！小敏不想和她来往，她却像条癞皮狗一样缠着小敏。自己想不开想寻死就算了，还偏偏穿着红衣服躺在小敏的床铺上割脉自杀，用血字来诅咒寝室里所有的人！害得我们现在都不敢回寝室！她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诅咒寝室所有的人？”
“除了高佳，包括小敏在内的我们五个人都被她诅咒了，用她自己的鲜血写的名字，就写在她身边的墙壁上，还缠着我们五个人的头发！”
秦雪曼喃喃自语：“真的是巫咒？”
这时，医生总算出来了。
女生们围上去，七嘴八舌询问小敏的情况。
医生满头大汗，不停地用手绢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脸的歉然：“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小敏，她……”
医生东张西望，仿佛做贼般，低声地说：“病人是心脏衰竭而死的。”
雅丽叫了起来：“心脏衰竭？没听说小敏有心脏病啊！再说，我们入学时都做过体检的，小敏的身体健康得很。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的脸色有些尴尬，语气却十分肯定：“没错，是心脏衰竭。她被送进来时心脏就已经不行了，跳动微弱，血液供氧不足晕过去。我们想尽了办法，但无论怎么刺激她，都无法恢复她心脏的正常跳动。我们详细检查了她的心脏。奇怪的是，她的心脏完好无损，和普通人一样正常，却不知为什么会停止跳动。”
秦雪曼插嘴：“医生，你的意思，小敏的死，是因为心脏无缘无故地停止跳动，对吗？”
“是的。”
“她心脏停止跳动的原因呢？你完全没办法用医学来解释？”
医生哆嗦了一下，又在不停地抹汗：“只能说我现在解释不了。也许，将小敏的尸体详细解剖，会有另外的发现。”
不远处，有个护士叫了声医生，医生赶紧小跑过去，仿佛一个罪犯般逃离现场，丢下不知所措的女生们。
秦雪曼也累了，她坐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走廊的尽头，一个高挑的影子慢慢地走过来，“噔噔”的高跟鞋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很有节奏地回响着。
秦雪曼抬起头，迎面走来一个女生，冷漠的神情，鄙视的眼神。
“高佳？你来做什么？”
原来，她就是高佳。
高佳冷冷地俯视了一眼女生们，仿佛有些幸灾乐祸：“我是来看看小敏她死了没有！”
“她死了！你高兴了吧！”雅丽心直口快，“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冷血动物？也不知当初你爹妈怎么把你生下来的！”
高佳的眼神恶毒无比：“小敏死了，我是很高兴，谁叫她害死思婷！思婷不会白死的，你们一个个全都会死，全都会去陪她！”
高佳仿佛一个在战场得胜的将军，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出医院的走廊。她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白光笼罩下，显得有些模糊。
死一样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说话的小芹突然站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想在学校待了，我要回家！”
“回家？”香草瞪大了眼睛，“你家在千里之外啊，学校已经开学了，你不读书了？”
小芹惶惑地说：“可是我真的害怕啊！我听人说，这种死人的诅咒很灵验的。小敏已经死了，我不想死，只能逃得远远的，等事情过后再回来。”
秦雪曼也走过来劝说：“小芹，诅咒这种事全是假的，你别信！如果真的有诅咒，世界上那些坏人早就被咒死了！再说，如果思婷的诅咒真的灵验，你跑得再远也没用的。”
小芹的态度很坚决：“你们别劝我了，我决定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家乡。你们多保重！”
秦雪曼也急了：“小芹，你千万不能走！你只要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保证，你会没事的！如果你一走，我就没办法救你了！”
“谢谢你的好意。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显然，小芹是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子，特别的倔犟。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看着小芹离去的背影，秦雪曼急得团团乱。
香草主动要求：“要不，我去劝她回来。”
“你一定要劝她回来！”秦雪曼大喜过望，紧紧握住香草的手。
“我会尽力的。”香草也没把握，快步追了过去。
等了十几分钟，香草还没回来。
秦雪曼建议：“要不，打个电话给香草，我们一起去劝小芹吧。”
雅丽拨打香草的手机：“香草，找到了小芹没有？哦，你们在学校招待所？你等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雅丽挂了手机，说：“小芹在学校招待所收拾行李，我们现在过去吧。”
原来，思婷自杀后，她们就搬离了寝室，暂时住在学校的招待所。
招待所离附属医院不远，也就五六百米的距离。很快，秦雪曼三人就走到了招待所附近，远远地望见招待所里面的过道里，拖着行李的小芹艰难地挪动，香草在她身旁，似乎还在喋喋不休地劝她。
“小芹！”雅丽挥手大叫，加快了脚步跑过去。
突然，小芹浑身战栗了一下，仿佛被电击了般，整个人软绵绵的，无力地瘫倒在地。
招待所里面，似乎有红色的影子一晃而过！
等秦雪曼她们赶到时，小芹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迷惘。
她的心脏，跳动得缓慢微弱。
怎么会这样？
香草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我一直在劝她……她突然叫了声……好像是在叫思婷……我只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一下子就没了，像鬼魅一样……然后……然后……”
秦雪曼叫道：“别说了，赶快送医院！”
可是，还没到医院，小芹就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 怨灵巫咒
一直抽泣的芳芳突然大叫起来：“血咒！一定是思婷的血咒！今天是她的头七，她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h4>34</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0点55分。441女生寝室。
方媛坐在客厅里，任孤独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秦雪曼走了，苏雅走了，441女生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惨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湿气重重的水房，锈迹斑斑的铁门，破旧残缺的值日表，到处是衰败的痕迹。偶尔有风吹过，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给死气沉沉的441女生寝室带来一丝生气。
仙儿的身体不是无缘无故地燃烧，到底这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方媛脑海里浮现仙儿洗澡时哭泣的脸，那是一张多么凄美的脸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不早不晚，偏偏就在柳雪怡抢了她男朋友后就自燃？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一点？南江医学院里面发生的怪事，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南江医学院的别名是灵异校园。有些灵异事件已经真相大白，只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用来掩饰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有些事件，直到现在也是迷雾重重，比如解剖大楼的起火事件。
听说那次解剖大楼燃起了熊熊大火——可这大火仅限于地下室，消防车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因为所谓的大火很快就自己熄灭了，只是在地下室发现了几具据说被焚烧得焦臭无法辨认的尸体——事后鉴定那些全是医学院的学生，一共有七具。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深夜去解剖大楼，起火的原因至今没有查清。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火势只在解剖大楼的地下室里燃烧，根本就没有蔓延开。
官方的说法充满了悖论，事情的真相不得而知。方媛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解剖大楼的起火事件，会不会也是一起身体自燃事件？而且是一件群体自燃事件？只有身体自燃这种诡异的大火，才能够烧死人却蔓延不起来。怪不得警方一直查找不到起火原因，医学院也对此事一直支支吾吾。
对于人体自燃现象，除了“烛蕊效应”外，还有其他一些猜测，其中最普遍的莫过于死者身上携带了磷、钾、钠之类易于燃烧的物质。人的骨头里就含有磷，能和水或碱发生化学反应产生磷化氢，这是一种燃点很低的气体，在常温下与空气接触就可以燃烧起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鬼火。钾、钠等金属燃点很低，遇到水和酸就能发生化学反应，产生可燃气体，迅速燃烧。
仙儿身上携带了易燃物质？
可是，仙儿刚刚洗完澡，换了新衣服，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怎么会携带易燃物质？难道，是她的衣服有问题？
不可能。如果她的衣服有问题，没穿上就会自燃，时间哪能控制得那么好，偏偏等她换上才自燃？仙儿换的是一件吊带裙，如果真是衣服起火，她有足够的时间脱下衣服自救。方媛记得很清楚，火势分明是从仙儿裸露的颈部肌肤开始的。
难道，是水有问题？水中含有一些易自燃的物质，附在仙儿的皮肤上。等她走出澡堂，在烈日的暴晒下触发燃点而燃烧？
方媛想起来了，那天她洗澡时，有被人偷窥的感觉。也许，那个在阴暗角落里偷窥她的人就是凶手！
方媛有些兴奋，仿佛黑夜中迷路的人看到一丝曙光。
她想起海神岛上秦爷爷说的话：你回到南江市后，身边会出现很多奇异的人，他们和紫蝶一样，会想尽办法控制你，进而复活和控制月神，获取月神的智慧和力量。
也许，真的如他所说，月神族残存的势力渗进了校园，而且就在她身边！
紫蝶只是月神族外围的一个小人物，都有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还有那个神秘的守门人小古，设置一个个圈套抓住隐匿了身份的何剑辉。他们的智商和狠毒，想想都可怕。
七大祭司，每个祭司都掌握了一种神秘力量。目前她所知道的，只有摄魂、蛊毒，这种身体自燃的力量，会不会也是七种神秘力量之一？
方媛若有所悟。她走出女生宿舍，再次来到澡堂。临近中午，管理员吕阿姨不在，估计去吃中饭了。
站在门口，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进澡堂。
澡堂里空无一人，有些莲蓬头没关紧，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黑糊糊的蜘蛛还在辛勤地结网，一些被吸干了的飞虫躯壳随着蛛网摇摇晃晃。
灯全关了，澡堂里光线不好，到处是诡谲的阴影，阴森森的，让方媛有些毛骨悚然。她隐隐听到“呜呜”的哭泣声，细微而缥缈。
方媛凭着记忆找到仙儿洗澡的莲蓬头。
莲蓬头居然没关，水一直在流，淅淅沥沥，仿佛就滴落在方媛的灵魂里。她伸出手指，轻轻接触水流，清凉的感觉从指尖弥漫开来。
方媛嗅了嗅手指，闻不到异味。用舌头舔了舔，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方媛知道，是放多了漂白剂的原因。
水，似乎没有问题。
她用随身携带的纯净水瓶子装了点水，准备拿回去化验。上次，所谓的月亮湖水鬼事件，就是水的问题。
背后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身后有人。方媛紧张地东张西望，却看不到人影。
然而，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方媛没等水装满就拧上了盖子，蹑手蹑脚地慢慢走向澡堂门口。
突然，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屋角蹿了过来，差点就撞上方媛的脸，却不可思议地旋转着掠过，风中传来淡淡的腥味。
方媛没有思想准备，陡然受惊，想要闪避，脚步一滑，惊叫着摔倒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发现了一件怪事：她身后有一处较浓的阴影迅速地移动了一下，消失在角落里。
蹿过来的是一只蝙蝠，拍打着翅膀掠过，悬挂在一个莲蓬头上，诡谲地望着方媛。
它竟然不怕方媛！
很多人以为，老虎、野狼是最可怕的。可是，即使在最凶猛的食肉性动物眼里，它们最害怕的东西却是人！老虎和野狼如果不是饿急了，不会主动攻击人。
方媛并不害怕蝙蝠，她只是感到有些恶心。然而，刚才那个移动的阴影，却让她心脏“怦怦”直跳！
危险就在身边，赶快离开这里！
方媛狼狈地爬起来，快步跑向澡堂出口的门。她暗自祈祷，澡堂出口千万别被锁上！
然而，没等她跑到澡堂门口，一个浓浓的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色的紧身外衣，黑色的帽子，黑色的面具。整个人，就仿佛一块巨石的阴影，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样的伪装，在黑暗中很难被发现。
“你是谁？”方媛一边惊恐地退后，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
“方媛，你别怕。”声音沙哑，听上去有些苍老。
可是，这个黑衣人的动作却很敏捷，一步步逼近。
“救命！”方媛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叫。
她肯定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澡堂这么小，可躲避的空间不大，求救是最简单也最可行的方法。
黑衣人停住了脚步，竟然慌慌张张地说：“方媛，你别叫！如果引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澡堂的灯突然间全亮了。
方媛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下眼睛。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一下子受不了灯光的刺激。
“谁在里面乱叫？”管理员吕阿姨从澡堂门口气冲冲地走过来。
方媛如获大赦，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吕阿姨，小心，刚才这里有个黑衣人……”
方媛怔住了，这时她才发现，黑衣人不见了。
灯全亮了，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猫，在澡堂里也无处藏身。
可是，就是那短短的一瞬间，黑衣人就消失了。
他离澡堂门口起码有十几米，就算是刘翔，也没那么快的速度，何况吕阿姨就在澡堂门口。
难道黑衣人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一切，仅仅是方媛的幻觉？
  <h4>35</h4>
吕阿姨看到方媛，仿佛有些意外：“咦，你不是早上洗过澡吗？又跑来做什么？”
“我……”方媛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我早上洗澡时掉了东西，特意来这里寻找的。”
“哦，找到了没有？”吕阿姨上下打量着方媛，似乎想从她身上搜寻什么。
“找到了。”
“那就好了。”吕阿姨反问，“那你还不回去？在这里鬼叫什么！”
“刚才我正想出去，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
吕阿姨也被吓了一跳：“黑衣人？在哪？”
“我不知道。就刚才亮灯的一刹那，他就消失了。”
吕阿姨随手抄起一把打扫卫生的长竹帚，警惕地围着澡堂绕了一圈。
没发现其他的人。
吕阿姨回到方媛身边，嘴角撇了撇，生气地说：“什么黑衣人？澡堂里除了我和你，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方媛急忙申辩：“吕阿姨，刚才这里真的有一个黑衣人，是个年轻的男人！我不骗你！”
“男人？”吕阿姨嘴角浮现几丝笑意，“丫头，你是不是找不到男朋友，想男人想疯了？”
方媛彻底无语。
“好了好了！”吕阿姨很大气地挥挥手，“我不管什么黑衣人还是你有什么隐情，现在你人没事，丢失的东西也找回来了，快给我出去！”
方媛心中微微一动。难道，吕阿姨也是黑衣人的同伙？也许，他正躲在哪堵墙的后面，吕阿姨故意装没看到？
方媛很想自己再搜索一次，可是理性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如果吕阿姨真的是黑衣人的同伙，骗局被拆穿，他们说不定会狗急跳墙，谁知道会对她做出怎样的事来。
“那……可能真是我看花了眼。”方媛抱歉地笑了笑，“吕阿姨，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先走了啊。”
方媛正想离开，澡堂里所有的灯突然一下子全灭了！
方媛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感觉到，有一只手仿佛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她的脚，拼命地拽她下去。
方媛失去了重心，整个身子朝前摔倒。
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掉进了一个深洞里。
一个坚实的身体扛住了她，在黑暗中放足狂奔。
“放开我！”方媛大叫，用力挣扎。
“别闹！”黑暗中传来黑衣人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方媛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让眼睛适应黑暗。
黑衣人似乎也跑累了，他将方媛放下来，扶着墙壁喘气。
方媛再次睁开眼时，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黑影。这里比澡堂还暗，分明就是地下通道。
还好，呼吸并不是很困难，遥远的地方透着一些光亮。显然，这个地下通道是精心设计的，在隐秘的地方设置了通风口。
“方媛，你没事吧？”黑衣人的声音虽然难听，可语气却很友善。
“我没事。”方媛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黑衣人对她并没有恶意，否则早就可以对她不轨了。而且，现在地下通道只有他们两个人，黑衣人如果对她有什么企图，她也无法抵抗。
“难道，你是……”方媛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错，是我。”黑衣人突然笑了，“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方媛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情突然间变得非常好，仿佛遇见多年未见的好友般。
“我后来去找过你，可是只看到一些血迹。你中的毒……你现在还好吗？”
黑衣人的语气很落寞：“我还好。”
原来，黑衣人就是何剑辉。当初，为了救方媛，他注入了含有剧毒的湖水。现在回想，何剑辉那么聪明，既然随身携带了毒水，自然也准备了相应的解药。
方媛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月神族最重要的一个巢穴。他们信奉的月神，就是在这个巢穴里复活的。”提到月神，何剑辉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去过海神岛，找到了血玉的主人？”
“嗯。”
“他对你说了什么？”
方媛将秦爷爷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何剑辉自言自语般：“这么说，月神族的余孽真的想复活月神？”
“你真相信，会有永生不死的月神？”
“不，我不相信。”何剑辉话锋一转，“可是，月神族的余孽们相信。所以，他们想复活月神，这才是关键所在。”
方媛想起秦爷爷的警告：月神想要毁灭人类文明！她想摧毁整个人类社会！
但是，凭她个人的力量，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即使是核武器，也只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毁灭。地球上这么多城市，那需要多少核武器啊！
方媛不信。可是，秦爷爷那么厉害的人物却坚信不疑月神有这样的能力。
方媛小心翼翼地问：“月神是不是很恐怖？她真的能毁灭人类文明？”
何剑辉沉吟着说：“我不能肯定。不过，听月神族的人说，月神的确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要想毁灭整个人类文明，靠某个人的力量是很难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能散播某种具有强烈传染性的病毒，而且这种病毒人类无法医治。”
方媛恍然大悟。
人类文明发展史曾经遭遇了许多天灾人祸，地震、火山、洪水、战争、瘟疫等等。其中一次性死亡人数最多的却是一场神秘的感冒。
1918年，神秘的西班牙流感席卷了全世界，全球约有一半的人口感染了这种病毒，至少死亡了两千多万人。据科学家分析，那场流感的罪魁祸首是一种变异的流感病毒。
后来，由其他途径传染到人类社会的病毒越来越多，艾滋病、禽流感、非典型肺炎……随便一种病毒都让人类文明摇摇晃晃。
自从人类文明发展的第一天起，人类就和病毒展开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人类眼中，病毒只是一种最原始的小小生命体，可它们却有顽强的生命力，在一次次的药物攻击下不断变异，增强抗药性。直到今天，人类依然对很多感染性病毒束手无策。
方媛问：“要怎样才能阻止月神复活？”
何剑辉说：“我制伏小古后，从他口里得知，月神大约六十年复活一次。可现在，不知什么原因，她却一直没有复活。也许，是因为六十年前的祭坛之乱后，月神族没有能力再布置七星夺魂阵了。”
“七星夺魂阵？”听到这名字，方媛的脊背一阵发凉。
“嗯。月神族相信精神力量的存在，认为精神力量是永恒不灭的。人之所以活着，就是因为精神力量的存在。月神沉睡后，精神力量变弱，想让她复活，就必须让她吸收足够的精神力量。这和我们古人祭祀中需要祭品是一样的道理。七星夺魂阵，就是围绕着月神，让七大祭司布下阵法，同时夺去七个年轻女孩的精神力量，让月神吸收后复活。”
“为什么要年轻女孩？”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认为年轻女孩的精神力量较强。听说，月神是年轻女孩，容颜永不苍老。据小古说，几年前，冥火祭司的传人曾经试过一次，骗了七个学生到解剖大楼的地下室，让她们同时自燃死亡，可是月神依然没有复活。现在看来，月神族的余孽们并没有完全布置好七星夺魂阵。也许，真正的七星夺魂阵已经失传了。”
“所以，医学院的女学生们成了他们的试验品！今天就有五个年轻女生同时死亡！”
“是的。”何剑辉冷冷地说，“本来是七个的，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只死了五个。”
“那他们为什么不放弃？”
“放弃？”何剑辉冷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善良，无欲无求？只要复活了月神，他们就能掌握绝对的权力，拥有无法想象的财富，甚至可能青春永驻、长生不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今晚就会再发动一次七星夺魂阵！”
何剑辉正说着，地下通道的上面突然被揭开一个口子，伸下一双粗壮的手臂，掐住何剑辉的脖子，仿佛抓一只小鸡般，硬生生地将他提了起来。
  <h4>36</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1点。学生会活动中心。
听到苏舒要去顶替林美萱演出歌舞剧《望夫》时，苏雅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词语是——陷阱。
林美萱的死，疑点重重，根本就不可能是自杀，分明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给谋害的。只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凶手是如何做到的。唯一的线索，只有那把真剑。
是谁把道具剑换成开了锋的真剑？
当时，现场只有六个人。除了苏雅和林美萱，还有陈欣妍、范思哲、周胖子、吉振轩四个人，其中又以陈欣妍和范思哲的嫌疑最大。听说周胖子也对林美萱有过意思，只是长相实在对不起观众而被林美萱直接宣判了死刑。按理说，以周胖子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这种事情不会放在心上。但人的心思是最难猜测的，周胖子因爱生恨寻机报复也未尝可知。
苏雅记得很清楚，林美萱受重伤时，陈欣妍、范思哲、周胖子都没打算救她，吉振轩还是在她的逼迫下才将林美萱送去医院的。
出了441女生寝室，苏雅没有马上去找妹妹，而是在学生会的活动中心找到了周胖子。
“死胖子，你搞什么鬼！竟然让我妹妹苏舒去参加《望夫》的演出？”
“什么，苏舒是你亲妹妹？”周胖子显得十分吃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妹妹？你的学生档案上分明写的是独生女啊。”
“你偷看了我的档案？”苏雅怒不可遏，“死胖子，你竟然滥用职权，偷看学生档案！那么多学生档案你不去看，偏偏偷看我的，你安的是什么心？”
周胖子对苏雅颇忌惮，马上挤出笑脸说：“苏雅同学，你误会了。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学校要统计各方面有专长的人才，毕业后好向有关单位推荐。你是我校第一才女，排在统计表的榜首。当时你不在，时间又急促，没办法，我才请示学生科的领导，调出你的档案填写。你看，我这人，一忙起来就忘记和你说了……”
“得，这事以后再说！我问你，能不能把苏舒撤掉，换别人来演出？”
周胖子的笑脸马上变成了苦瓜脸：“本来，这只是小事，只是……只是，你来晚了，学生会的委员们都表决了。我如果强行换人，众怒难犯，怕闹出什么事端来！再说了，你妹妹苏舒在跳舞方面非常有天赋，她本人也强烈要求，是演出的最好人选。”
苏雅的心沉了下来。她知道，周胖子虽然嬉皮笑脸，但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看来，只能想办法去劝苏舒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苏舒以身犯险。
苏雅闷闷不乐地走出活动中心，沿着校园小径往回走。经过附属医院时，她看到了新室友凌雁玉。
凌雁玉的情绪看上去比她还糟糕，肩膀微微颤动，似乎刚刚哭泣过。
苏雅本不想理她，可看到她身边的李忧尘，还是走了过去。
李忧尘是附属医院的脑科医生，曾经医治过苏舒。他还告诉苏雅，苏舒的精神病具有家族遗传的特征，苏雅如果太压抑，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精神疾病症状。
“嗨！李医师！”苏雅看了看犹有泪痕的凌雁玉，“你们怎么样了？吵架了？”
李忧尘的脸绷得紧紧的，给人的感觉是仿佛拉满了弦的弓，紧张压抑。
“我们没吵架。”李忧尘是个聪明人，一看苏雅的眼神，就知道她误会了。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亲表妹，凌雁玉，我亲姑姑的女儿。这是我朋友苏雅。”
凌雁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大表哥，不用你介绍，我和苏雅同学住在同一间寝室。”
“同一间寝室？你也住进了441女生寝室？”李忧尘对441女生寝室的事略有耳闻。
“嗯。”
“你真是淘气！”李忧尘摇摇头，笑着对苏雅说，“以后，看在苏舒的分上，还请你多多关照。”
“一定。”苏雅很认真地回答，“凌雁玉，你刚才哭什么？是不是被人欺负？告诉我，我保证帮你出口恶气。”
“苏雅，我没事。刚才我一个要好的朋友死了，我有些伤心。”
“朋友死了？是今天早上死的吗？”
“是的。”想起柳月琪，凌雁玉的心就像碎了般。
苏雅问：“她是怎么死的？”
凌雁玉的脸上出现几丝惊恐：“她……她是冷死的。”
“冷死的？”苏雅抬头看了看天空，烈日如火，炽热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有灼伤的感觉。
“这么热的天，你朋友竟然是冷死的？”
凌雁玉赌气般地指着李忧尘：“你问他！我朋友就是他治死的！”
李忧尘自嘲似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治死的，我还没治，她就死了！”
“那她真是冷死的？”
“千真万确！”
看着苏雅狐疑的眼神，李忧尘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也怪。这么热的天气，可她的朋友真的是冷死的。这种事情，用西医很难解释。如果用中医来说的话，就是气血不足，阳虚内寒，除了疾病和激素影响外，还有贫血、血液循环障碍等原因，绝大多数是在寒冷的秋冬季在老年人身上发生。问题是，现在是仲秋，她的朋友又是年轻女子，按理说不可能会发冷，更不可能活活被冷死。”
苏雅相信李忧尘的医术，如果连他都解释不了，凌雁玉朋友的死肯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隐情。但现在，她没精力去研究这个。
“李医师，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我精神过于紧张，就会偶尔产生幻觉，对不对？”
李忧尘笑了笑：“苏雅，你不必担心。其实，所有的人精神紧张时，都有可能产生幻觉的。我以前觉得你太孤傲压抑，心理容易出问题。自从你妹妹好了后，你的心态好了许多，应该没事的。”
“嗯。有一次，我听到手机里传来丁恩河的声音，应该是幻觉。可是，我刚才在音乐厅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到现在也不清楚是不是幻听。”
李忧尘详细询问苏雅当时的情景，思考了很久，他才犹豫着说：“苏雅，由于我不在现场，所以不能完全肯定。幻听一般能让患者感觉到恐怖、爱、恨等较强烈的情感，而你只是有些烦躁。声音又毫无规律，我个人觉得，也许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你的幻听。”
“如果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我身边、身前、身后的人都没有感觉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忧尘猜测着说，“你也说过了，声音太小，也许他们听不到。或者，他们听到了，只是反应没你这么强烈罢了。”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嗯，谢谢你，李医师。”
告别了李忧尘和凌雁玉后，苏雅来到了妹妹的寝室。还没走进寝室，远远地就听到了那首熟悉的钢琴曲——《少女的祈祷》。
寝室的客厅里，妹妹踏着节奏翩翩起舞，有一种动人的轻盈。是的，苏舒已经全身心地投入舞蹈之中，人舞合一，所有的美丽憧憬和梦想都在曼妙的舞姿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雅从来没看到过妹妹如此投入和虔诚。看来，这次妹妹是铁了心要参加歌舞剧《望夫》的演出，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她只希望，妹妹的排练和演出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可是，她却隐隐感到，那幕《望夫》的歌舞剧中隐藏着凄惨的剑光，凡是演出的人都将身陷其中、凶多吉少。
  <h4>37</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1点15分。医学院招待所附近。
秦雪曼疯狂地摇动小芹：“小芹，醒醒，别睡着！”
小芹艰难地睁开眼睛，迷惘地望着秦雪曼她们。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动也动不了，仿佛病入膏肓垂死的人。
秦雪曼很清楚，小芹只要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
“小芹，听我说！你睁着眼睛，别睡着！对自己说，一切都只是梦，一切都是假的，过会就会好起来！”秦雪曼真急了，一向冷静的她竟然有些语无伦次，“想想家里人，想想父母，想想兄弟姐妹，想想自己爱的人，不要放弃！尝试着让自己深呼吸，尝试着让自己动起来……”
看着身旁呆若木鸡的雅丽和芳芳，秦雪曼大声叫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想办法送她去医院！”
她们向路过的学生借了辆自行车，扶着小芹晃悠悠地推到了附属医院。一路上，秦雪曼喋喋不休，想方设法地集中小芹的注意力。
小芹被送进了急救室，急救工作还是由急救小敏失败的那位医生来负责。
秦雪曼和香草、雅丽、芳芳再次坐在了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空气中依然飘浮着浓浓的消毒药水味，到处是咳嗽声和有气无力的病人。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恐惧、憎恨、迷惘的情绪。
大约半个小时后，医生擦着汗慌慌张张地走出来。
身为医生，早已见惯了生老病死，为什么这么慌张？
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女生们，她们赶紧围了上去。
“医生，小芹怎么样了？”
“小芹没事吧？”
“小芹好了没有？”
医生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我已经尽力了。”
香草勃然大怒：“你是什么医生？！医一个死一个！明明都只是小病，到了你手上，就进了鬼门关！你是怎么考上执业医师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
雅丽也跟着大骂起来，芳芳则低声地抽泣。
路过的病人和护士也围了过来。有的病人附和着香草指责医生，大骂医院又黑又毒，医德败坏，费用昂贵，没半点救死扶伤的精神。如果没有钱的话，只能等死。还不能死在医院里面，要抬到外面去死。
心怀不满的病人们个个以身说法，群情激奋。也不知谁叫了一句，开始有病人对医生动起手来。医院的保安人员跑过来了，却不敢乱动，只能护着医生。
护士们好声好气地劝解香草和雅丽，将她们拉往了休息室。其余的病人们无可奈何，便怏怏不乐地散了。
香草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医生亲自来解释小芹的死因。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很快，脱下白大褂的医生就来到了休息室。
香草气势汹汹地问：“小芹是怎么死的？”
医生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她和刚才那个女孩一样，都是死于心脏衰竭。”
天空中仿佛突然响起了雷声，震得女生们目瞪口呆。
香草一下子就蔫了。
同一天的时间里，小敏死于莫名其妙的心脏衰竭，紧接着小芹也死于莫名其妙的心脏衰竭，世间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一直抽泣的芳芳突然大叫起来：“血咒！一定是思婷的血咒！今天是她的头七，她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秦雪曼大喝道：“什么血咒！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血咒！如果诅咒真的有用的话，那些贪官污吏、杀人凶手早就被咒死了！”
香草说：“可是，小敏和小芹都死于心脏衰竭，这怎么解释？”
秦雪曼沉吟着说：“或许，她们真正的死因是中毒，死于一种奇特的毒，死时呈现心脏衰竭症状。”
“那她们死前为什么叫着思婷的名字？”
“也许，是有人假扮思婷的模样，靠近她们施毒。”
香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小芹倒下去的时候我就在身边，除了我以外，她身边肯定没有人！而且，她们两人都是学生，社交圈很小。你以为，会有人无聊到施毒来谋杀她们两个？”
秦雪曼说：“施毒有很多种，并不是非要靠近被害人。比如吹镖、飞针等……”
医生插嘴说：“小敏和小芹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秦雪曼狠狠瞪了医生一眼。
香草问秦雪曼：“这件事，本来和你无关，你为什么要卷进来？”
“你有没有看过《沉默的羔羊》？”
“看过，那是奥斯卡获奖影片。”
“剧中女主人公小时候寄养在亲戚家。她亲戚是以经营牧场为生的，经常宰杀那些牲口。女主人公想救羔羊，却没有成功。她听到了羔羊遭杀害时的惨叫声。后来，那个羔羊惨叫的噩梦一直陪伴着她。”秦雪曼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和那个女主人公是一样的心理。我曾经答应过小敏，要帮她走出心理阴影，可是她却死了。所以，我希望我能帮助你们。否则我也会被羔羊惨叫的噩梦纠缠。”
医生悄悄退了出去。
雅丽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雪曼说：“我们要相信自己。什么血咒，什么头七回魂，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只要我们有信心，肯面对，多重的磨难都能承担。日本战国时期有个叫石田三成的武将，和德川家康对抗，失败后，被押往六条河原刑场的途中突然口渴，想喝几口白开水。因为附近民家没有白开水，有人拿干柿子给他。石田三成却推辞说，非常感谢，不过，干柿子会让人生痰毒。所以还是算了吧。押送的人都笑他，过会儿就要掉脑袋的人还谈什么养生！石田三成却说，也许对你们这些家伙来说，这是正确的想法。不过，胸怀大志的人，即使在脑袋落地的瞬间，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想尽办法实现自己的夙愿。我们的处境，总比押赴刑场的石田三成好多了吧。所以，我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勇敢面对生活中的种种磨难。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香草看了看雅丽和芳芳，叹息了一声：“也只能这么想了。”
“好了！死者已矣，我们回去吧。”秦雪曼拉起情绪低落的芳芳，勉强笑了笑，“不管将来会怎么样，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地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女生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走出附属医院。
阳光益发炽热了，校园里依旧飘来银铃般的笑声。谁也看不出，秦雪曼、香草、雅丽、芳芳四个女生身上笼罩着浓浓的死亡阴影。
后天，就是秦雪曼的二十岁生日了。她只希望，今天的午餐，不是她人生中最后的午餐。
  <h4>38</h4>
2006年10月6日，上午11点35分。
方媛抬头望去，何剑辉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两手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离地的双脚在空中乱舞。
那只手，却仿佛铁铸般，任何剑辉如何用力，始终掰不开一根手指。
在方媛的印象中，何剑辉的身体虽然不甚强壮，却很结实，曾经坚持了很长时间的力量锻炼。可现在，他却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方媛跃起来，用手撑住通道口边缘，艰难地爬上来。她看到，四处是乱七八糟的实验器材、废旧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骨架反射着惨白的光芒。
原来，这里是试验大楼的地下室仓库。
然后，她看到了掐住何剑辉的人戴着狰狞的面具，个头不高却极为粗壮，穿着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
那种面具，她以前看过，和原来的守门人小古类似。所不同的是，小古的面具显示的是一个年轻人，而这个面具上显示的却是壮年汉子，一样的凶神恶煞，一样的恐怖诡异。
方媛略微观察了下，想找件好用的兵器来帮何剑辉。没有棍棒，没有铁条，方媛没有多想，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厚厚的玻璃罐，刚要扔过去，却听到面具人说话的声音：“方媛，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
方媛咬了咬嘴唇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
“不用试了，他的性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文。掐死他，和掐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我之所以留着他不杀，就是不想让你伤心。”
方媛颓然地放下手上的玻璃罐。她很清楚，凭她和何剑辉的力量，远不是面具人的对手。
“求求你，放了他，好不好？”
面具人笑了：“好，只要你答应听我的话，跟我走。”
方媛想都没想：“好，我跟你走。”
“不……”双脚离地的何剑辉千辛万苦地挤出一个字。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向面具人的头部。
“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张扬！”面具人轻易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然后手指略用力，何剑辉的脚踝上传来骨头破碎的声音。
何剑辉痛极，状若疯狂，居然一把抓下面具人脸上的黑纱。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整张脸上，除了眯成一线的眼睛，其余的地方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和黑色血泡，有的血泡还化出了白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你……”面具人也吃了一惊，本能地松了下手，往后退了一步。
何剑辉重重地摔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面具人仿佛极为恼怒，一脚将何剑辉踢到了角落里。
“好了，我放了他，你跟我走吧。”
方媛看着何剑辉，犹豫不决。
“方媛，你听我说，你绝不能跟他走！他对你没安好心，他想利用你来复活邪恶的月神！”何剑辉大声叫道。
他的身体，比以前弱了许多。月亮湖的毒水，早已将他的身体侵蚀得很厉害。
“够了！你真是多嘴！”面具人恼怒地说，“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何剑辉惨笑着说：“谁不想活？可是，如果死亡是无可避免的，我也能坦然接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是月神族冥火祭司的传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已经在我身上点上了冥火的种子，无论方媛是否跟你走，我都难逃一死。”
面具人怪笑一声：“你果然很聪明，怪不得小古会败在你的手上。”
何剑辉开始咳嗽，重重地咳嗽，似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般。
“可惜，无论你多聪明，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是吗？”何剑辉艰难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面具人，喃喃自语，“我知道的事，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我还知道，今天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方媛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而且，医学院里还存在让你们害怕的人。”
“我们害怕的人？笑话！我们会怕别人？”面具人仿佛听到最可笑的笑话般，放声大笑，“你们所使用的枪械、刀剑，在我们眼中只不过是小孩的玩具罢了。”
面具人笑得正得意，突然间，他停住了笑声，仿佛正在高速行驶的卡车紧急刹车，让人感觉特别生硬。
他看到了什么？
仓库的门口，阴影下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在慢慢移动。很快，这团黑影就走到了光亮处，竟然是那个裹得紧紧的黑衣小女孩。
面具人的身躯在微微战栗，脚下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黑衣小女孩举起了手指，面无表情地说：“你，就要死了！”
方媛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悬在嗓子眼，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什么，方媛一看到这个黑衣小女孩，浑身就不自在，脑后发凉，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笼罩。
早上，黑衣小女孩告诉方媛，仙儿就要死了。结果没过几分钟，仙儿的身体就开始自燃，烧成灰烬。
然后，她接着告诉方媛，操场上的那两个女孩就要死了。结果话音刚落，那两个女孩就莫名其妙地昏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后来，她还告诉方媛，方媛就要死了，结果方媛整天都心神不宁，仿佛随时会遇见死神般。
难道，这就是诅咒？黑衣小女孩拥有无比灵验的诅咒能力？
现在，她在诅咒面具人？
方媛不信。
可是，面具人却仿佛被黑衣小女孩的诅咒吓到了，他一步步后退，突然间发力冲向方媛。
方媛被吓呆了。
意外的是，面具人没有去抓方媛，而是跳进了地下通道，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方媛舒了口气，刚想走过去看何剑辉，手却被拉住了。
拉住她手的是早上看到过的那个灰衣男生，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方媛轻轻甩手，想要挣脱。
灰衣男生并没有用力，任方媛的手抽出去，轻声说：“你看！”
何剑辉的身上，亮起了青白色的光芒，在灰暗的角落里幽幽闪烁。
“那是……”方媛失声惊叫，“他烧着了！”
“嗯。”
“那你还不快去救他？”方媛大叫。
灰衣男生轻轻瞥了眼方媛：“对不起，我救不了他。”
方媛疾走到何剑辉身旁，轻声问：“何剑辉，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何剑辉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沙哑，听上去并不痛苦，“你不用难过。我刚才就说过了，对于死亡，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方媛望着眼前的这个人，感情复杂。这个人，曾经害死了她最要好的朋友，却也救过她。而且，他一直爱着她、保护着她。
温热的泪水悄然滑下脸颊。
“爱了、恨了、醉了、痛了、醒了，人生不过如此。临死前，能看到你为我流泪，我已经很开心了。”
火势很快就蔓延起来，何剑辉浑身都燃起青白色的火焰。
“记得，每年的今天都要来看我。”何剑辉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了，然后，他说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真寂寞啊！”
  <h4>39</h4>
火在烧。
青白色的火苗，“吱吱”地燃烧着，仿佛一只老鼠般，愉悦地吞噬着它的战利品。
方媛怔怔地望着何剑辉燃烧着的身体，眼看着他的身体渐渐萎缩、化为灰烬。
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
她的眼中，只有那团青白色的火苗，在灰暗的角落里熠熠闪烁着。
真寂寞啊！
陈奇临死前也如是说。
人是注定孤独的，即使群居在一起，也逃脱不了孤独的宿命。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即使血浓于水的亲情、心心相印的爱情、纯洁无瑕的友情，也只能让人暂时忘却。繁华落尽、夜深人静的时候，孤独就仿佛一片看不见的雾气般，悄然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弥漫开来，轻易地俘虏你，让你沉浸在无休止的惆怅和悔恨中。
因为孤独，形形色色的人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他们渴望得到理解，渴望得到别人的爱。如果得不到，他们会以极端的方式进行报复。据统计，95％以上的女性吸毒是因为失恋和婚姻破裂。美国已缉获的连环杀人犯，绝大多数来自不幸的家庭，童年的被虐经历是他们心理变异的主因。
何剑辉八岁就成了孤儿，流浪街头，从小就在饥饿和成人的虐待中成长，说谎和偷窃成了他谋生的主要手段。按这样的轨迹走下去，他很可能成为反社会的高智商心理变异罪犯。
幸运的是，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那个长得酷似方媛的餐馆老板的女儿救济了他。她救济的，不仅仅是食物，更多的是他精神上的信仰，让他相信人间有爱、世间有情。
所以，他虽然深深迷恋方媛，却从未对她进行性方面的侵犯。他的爱，是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种偏执狂精神病患者。为了接近方媛，保护方媛，他不惜牺牲秦妍屏、陶冰儿等人的生命。
现在，他终于瞑目了。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完成了对自己人生的救赎。
青白色的火苗终于熄灭了。
方媛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望向灰衣男生。
自始至终，灰衣男生都没有说话，仿佛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他的身边，黑衣小女孩一直对着方媛诡笑，仿佛很得意似的。
“我知道，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知情，对不对？”
“嗯。”灰衣男生不置可否。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方媛的语气中有些激动，她实在很难理解，眼前的灰衣男生为什么这么冷酷无情。
“我救不了。”
“救不了？”方媛瞪大了眼睛，指着何剑辉的骨灰说，“你如果早点来的话，他就不会死！”
灰衣男生剑眉微挑，想要反驳，但他想了想，淡淡地说：“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你不觉得，让他没有痛苦地死亡，对他、对你，还有被他害死的人，都比较公平吗？”
方媛无语。
她是个善良的人，虽然不会轻易被别人感动，却也不愿意别人为她作出牺牲。
“那，你为什么不去擒拿那个面具人？你别告诉我，你没有这种能力。”
方媛很清楚，面具人害怕的不是黑衣小女孩。黑衣小女孩再神秘，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灰衣男生似乎很惊讶：“我为什么要去擒拿面具人？他和我无冤无仇。”
“可是……”方媛脸都气青了，“他杀了人！他杀了仙儿和何剑辉！”
“是吗？”灰衣男生不以为然，“即使他真的杀了人，那也是警方的事，和我无关。你知道吗，我们这个世界，平均每天有一千多人死于暴力谋杀，还没包括那些强奸、抢劫。你真的认为，我有必要去管这些事吗？”
“你真冷血！”方媛总算说出了心里话。
灰衣男生冷笑道：“谁不冷血？地球上到处是天灾人祸，随时随地都有人濒临死亡。这是个物质世界，所谓的爱心和信仰只是一个笑话。所有的人，都在尔虞我诈地争取自己的利益，没有人会顾及他人的感受。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潮流中是微不足道的。”
方媛不敢置信地望着灰衣男生。
灰衣男生微微一笑：“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何况，就算我想去擒拿面具人，也力不从心。”
“不会吧？他那么怕你！”
灰衣男生没有回答方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看过蜘蛛网？”
“蜘蛛网？这和面具人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就躲进了蜘蛛网。”
方媛望了眼地下通道，若有所悟：“你是说，这个地下通道就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是的。整个南江医学院，都只是悬浮在这张蜘蛛网上。南江医学院所有的建筑物里面，都有地下通道，像这样的入口，少说也有几百个。”
方媛无法想象，她战栗着问：“你的意思是说，南江医学院只是个幌子，当初建造它的真正目的，就是用来掩饰这个地下蜘蛛网的？”
“它有个更好听的名字，月神的地下宫殿。”
方媛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诡异的图像：月神仿佛一只巨大的毒蜘蛛，盘踞在蛛网式地下宫殿的正中间。风华正茂的年轻学生们，一个个神秘消失。试验室、仓库、解剖室、教室、寝室、澡堂……凡是可以触及地面的建筑物都张大了血盆大口，将学生们从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中送往月神的居处，然后被月神无情地吸食，成为一具具干尸。
怪不得医学院里的灵异传说特别多，失踪的学生也特别多。
方媛不敢再想下去。
灰衣男生似乎看穿了方媛的心理，微笑着说：“你不必害怕，月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恐怖。何况，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还会复活的，对不对？”
“嗯。”
“一个人死了，怎么还能复活？”
“我也不知道。”灰衣男生的语气变得伤感起来，“也许，月神复活只是一个传说。”
“如果仅仅是一个传说，月神族的人为什么要害死这么多人？七星夺魂阵也只是一个传说？”
灰衣男生沉默了。
直到现在，方媛才发现，灰衣男生的眼神一直显得忧虑重重。
他在担心什么？
他不是毫无感情、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吗？
黑衣小女孩轻轻地走过来，对方媛说：“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方媛吓了一跳。
黑衣小女孩告诉她的三个秘密，都是关于死亡的。
“姐姐，我告诉你，你不会死。真的！”黑衣小女孩露出个鬼脸，“我上次是骗你的。”
方媛松了口气。自从听到黑衣小女孩的预言后，她就有些魂不守舍。
然后，方媛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小妹妹，你怎么知道那三个姐姐快要死了？”
  <h4>40</h4>
黑衣小女孩顽皮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方媛，又看了看灰衣男生，欲言又止。
灰衣男生缓缓地点了点头。
黑衣小女孩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姐姐，你真的想知道？”
“很想知道。”
“那你可得替我保密。”
“好，我绝不告诉别人。”
“不行，你要发誓！”
“发誓？好！我如果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我就是小狗！”
黑衣小女孩连连摆手：“不对，要这样发誓：如果我将沈轻裳的秘密告诉别人，我就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方媛啼笑皆非：“你叫沈轻裳？”
“嗯，沈阳的沈，轻重的轻，衣裳的裳。”
方媛指着灰衣男生问：“他是你哥哥？”
“不是，他是一块木头，方木头。”
灰衣男生淡淡地说：“我叫方振衣。”
方振衣？一个不错的名字，有点像温瑞安笔下的游侠。方媛心中暗暗地想。
沈轻裳催促道：“你快发誓！不然，我就不告诉你！”
“好的。我方媛对天发誓，如果我泄露了沈轻裳的秘密，就一辈子嫁不出去！好了，你可以说了吧。”
沈轻裳仿佛成年人般一脸严肃地说：“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们身上的光都要灭了。”
“身上的光？”方媛还是没听明白。
“轻裳说的是人体辉光。”方振衣插嘴说，“她出生时就得了一种怪病，见不得阳光。所以，她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可是，她的眼睛有种异能，能看到人体发出来的辉光。”
“人体辉光？”
“在自然界中，有很多东西都能发光，比如说某些海洋生物和浮游生物，一些腐败的细菌菌丝也能发光。古今中外的各种宗教神话中，那些神仙、圣人总是被五彩缤纷的美丽光环所围绕，如佛祖、观世音菩萨、耶稣等等。其实，不仅仅是他们，人类都能发出不同程度的辉光，只是太弱了，肉眼很难看见。二十世纪初，英国有个医生采用双花青染料涂刷玻璃屏时，意外发现有一圈约15毫米的光晕环绕在人体周围，若隐若现，多彩瑰丽。更奇妙的是，随着人的健康状况的变化，光晕的具体形状和色彩也会发生变化。”
“啊！”
“后来，美、日、苏联等国家都加大了对人体辉光的研究。苏联有个生物学家研制出一种仪器，成功地记录了人体辉光的闪亮点，结果和我国古老针灸图上的741个穴位的位置完全一样。日本则成功地实现了对人体辉光的图像显示，并把这种辉光称为人体生物光。除了健康状况外，人体辉光还能影响到爱情和心理。比如说，有一个人想要对另一个人使用暴力，他的指间会产生红色的辉光。而有预感的另一个人的指尖则会产生橘红色的辉光，并且呈现十分痛苦的弯曲状。”
“所以，轻裳能从人体辉光中看出仙儿她们的身体健康情况，知道她们即将不久于人世。”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方媛长舒了口气：“当初，我还真以为她能把人咒死呢！”
方振衣说：“轻裳没有这种能力，但有人，真的能把人咒死。”
方媛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真的有这种人？”
“不但有，而且就在医学院里，就在我们身边。”方振衣冷冷地说，“七大祭司中，就有一个叫巫咒祭司，专门施用咒术的，听说十分灵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早上操场上死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就死于巫咒。”
方媛的头都大了：“月神族的祭司们到底想怎么样？你就不能阻止他们吗？”
方振衣摇了摇头：“我说过了，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潮流中是微不足道的。你好自为之吧。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完，方振衣抱起沈轻裳，慢慢地走出去。
方媛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却没有问出来。她很清楚，像方振衣这种人，肯定有着超出常人的原则和信念。他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是多余。
她出去寻了个陶器，装好何剑辉的骨灰，埋到了小树林里。
做完这一切后，早就过了午餐时间，医学院的食堂里早就没有饭菜了。
方媛来到医学院里的小餐馆，随便点了些小菜，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地咀嚼。
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她却没什么胃口。尽管如此，她还是很努力地咀嚼，慢慢地吞下去。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善待自己的身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对光明和正义的追求。
经历了这么多事，方媛早已懂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遗弃了你，你仍要坚强地爱自己。自然界的法则是弱肉强食，一个连自己都放弃的人，是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援助的。
“方媛！”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方媛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女教师，竟然是自己以前的班主任秦月老师。
两年前，也是在这个小餐馆中，她和秦月、苏雅、徐招娣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那时的秦月，谈笑风生，举止优雅，仿佛是她们的亲姐姐般。
可是，两年后，再次在这个小餐馆中邂逅秦月，看到的只是一具憔悴和悲伤的躯壳。不再素面朝天，精致的化妆掩饰不住疲倦的皱纹。不再朝气蓬勃，成熟的外衣遮盖的是苍老的心态。
“秦老师……”方媛叫了声，却不知从何说起。两年前的裂缝，始终无法完全修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秦月显得很关心方媛的样子，“走，到我家去，我给你下厨！”
“不了，谢谢秦老师，我已经吃饱了。”
“那……”秦月想了想，说，“到我家去坐坐吧，我们很久没在一起说说话了。”
“好吧。”方媛本不想去，可看到秦月憔悴的身影，于心不忍。毕竟，她曾经是她的良师挚友。
果然，得到方媛的同意后，秦月很开心。她笑了，笑容里依稀有往日的风采。
十分钟后，秦月带着方媛回家。
依然是学校宿舍，依然是一楼的平房，所有的场景和两年前一样。所不同的是，屋子里不再弥漫醉人的清香，反而有种淡淡的霉味。绯红色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在阳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淡淡的污垢。
天气太热了。方媛有点口渴，想从茶壶里倒点水出来，竟然是空的。
放下茶壶，壶把上显出淡淡的手印。原来，茶壶上早已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用了。
秦月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一个人住，很少烧开水。”
她拉开冰箱，特意从里面挑出一瓶大瓶的鲜橙多，寻了个一次性杯子，倒得满满的。
“喝点饮料吧。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喝鲜橙多。”
方媛拿起杯子，微微吸了一口，冰凉的感觉从嘴唇一路滑下去。
“秦老师，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秦月笑容满面地看着方媛说：“不急，你先喝完饮料吧。”
方媛不想在这房子里待太久，干脆一口把鲜橙多喝完。
“好了，我喝完了。”
秦月仍然笑容满面地看着方媛，既没有给方媛倒饮料，也没有说话。
“秦老师……你……”
秦月的脸，突然开始模糊起来，仿佛被风吹动一般，摇摇晃晃，渐渐充斥了方媛的视野。
方媛想要站起来，脚却软软的不听使唤。
“秦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做？”方媛痛苦地闭上眼睛。
在她晕之前脑海里掠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两年前初见秦月的模样：举止文雅，善解人意，有着醉人笑颜，宛如姐姐般的魅力女孩。

第八章 奇虫异毒
两个蛊虫仿佛古代剑客般对峙着。只不过，金蚕是静止的，一动也不动，倩儿却是在动的。它的蛇身古怪地摆动，似左似右，飘忽不定。
  <h4>41</h4>
2006年10月6日，中午11点45分。医学院后巷。
和许多大学一样，南江医学院附近也开了很多以学生为消费群体的小餐馆。
吴小倩没去食堂吃午餐，而是拐进医学院后门的一个小巷子里。巷子的尽头有一间破旧的老房子，上面的招牌被油烟熏成了灰黑色，依稀可分辨出“老王饭馆”四个大字。
吴小倩走了进去，里面仅能摆四张桌子，店里没有一个食客。店主是一个老头子，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满脸的皱纹。
“老王，来个酸汤鱼，血酱鸭！”吴小倩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久没吃家乡菜了，麻烦你了。”
老王慢腾腾地走过来，盯着吴小倩上下打量。
“你是谁家的丫头？”
“我姓吴。”吴小倩笑嘻嘻地说。
“你是……你是头人家的那个小丫头？”老王的语气十分恭敬，“是小主人啊。没想到啊，才几年工夫，你就长这么大了。”
吴小倩也乐了：“老王，这几年工夫，你可是一点也没变哦。”
“老了……”老王摇摇头，颇为伤感，“再过两年，就要入土了。我只希望，能回到寨子里去等死。”
“这样吧，老王，明天你就回去。”吴小倩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尸体运回去。”
老王打了个哆嗦：“小主人，你说啥？”
吴小倩勉强笑了笑：“我是说，如果我死了，还有尸体的话，你再劳累一下，把我的尸体运回寨子去。”
老王深深地吸了口气：“小主人，那个人，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吴小倩的脸色凝重起来，“不过，我看到了金蚕蛊。”
“你看到了金蚕蛊？”老王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你能在金蚕蛊下脱身？”
“确切地说，我是看到金蚕蛊攻击过的尸体。”
“至今，我们族人还没有人能从金蚕蛊中成功脱身的。小主人，你虽然天赋异禀，恐怕还不是金蚕蛊的对手，千万要小心。”
吴小倩若有所思：“不是说月神族早已灰飞烟灭了吗？蛊毒祭司死于祭坛之乱，怎么还有传人？而且竟然炼制了金蚕蛊这种天下奇蛊？”
老王叹息了一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月神族能延续几千年，自有其过人之处。”
“老王，你说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战胜金蚕蛊？”
“战胜金蚕蛊的最好办法当然是用火刺猬。可是，这种奇物濒临灭绝，寨子里的人都没有看见过。”
“除了火刺猬，就别无他法？”
“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你。”想了想，老王又摇头，“不过，恐怕很难。”
“没关系，说来听听。”
“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邪。月神族延续几千年，却始终没有掀起太大风浪，是因为在月神族身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天敌。”
“天敌？”
“是的。”老王的眼睛望向遥远的江边，那里，有天下奇楼滕王阁，还有千年古刹绳金塔。
“如果有一捆金绳和驱风、镇火、降蛟三宝剑中的一柄，战胜金蚕蛊不过举手之劳。”
吴小倩若有所悟：“你是说，绳金塔的宝物？我听母亲提及过，说那座塔自古就有高人在那里修行。”
“不错。绳金塔本是高僧所建，除了宣扬佛法外，最重要的作用是镇妖辟邪。这个所谓的妖邪，估计就是月神族了。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月神族六十多年前的祭坛之乱中，就有绳金塔高僧的身影。否则，仅凭大祭司的能力，还不足以制伏月神，击败其余六大祭司。”
“那绳金塔高僧是谁？”
“不知道。”老王叹息了一声，接着说，“不过，我知道绳金塔下有个年轻的僧人，名夷大师，有通天彻地之能，想必是绳金塔高僧的传人。”
吴小倩笑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去找他帮忙？”
老王摇头：“谈何容易？他们的宗旨和我们不同。我们想消灭蛊毒祭司，他们却仅仅是想制约月神族。否则，他们完全可以把握祭坛之乱的机会，一举消灭月神族。他们所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佛法，摆脱凡人生老病死的‘大道’。而我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稍微有点奇异的凡夫俗子。我们和蛊毒祭司的恩恩怨怨，和争夺一粒米而大打出手的两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吴小倩无语。
老王关切地说：“小主人，你也别想得太多。你现在还年轻，不如先随老朽回寨子去，暂时避避蛊毒祭司。等时机成熟，再和他宣战也不迟。”
吴小倩苦笑：“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如果现在不动手，待其羽翼渐丰，能熟练运用金蚕蛊时，怕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全寨子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好了，老王，你别说了，快给我上菜！我要好好地吃上一顿正宗的家乡菜。”
老王蹒跚着脚步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他捧上了热气腾腾的酸汤鱼和血酱鸭。
吴小倩一边吃，一边问：“老王，附近有没有一个懂得蛊毒的苗族老婆婆？”
老王摇头：“我没有看到过。懂得放蛊的不仅仅是我们一个寨子，说不定是其他寨子出来的。据我所知，其他寨子即使有懂得放蛊的人，水平也有限得紧，你找他们帮不了什么忙的。”
“我知道。”吴小倩莞尔一笑，“我妈妈说，我是草鬼婆中百年难得一见的蛊术天才！所以，我一定能战胜金蚕蛊的！”
“但愿如此！”老王喃喃自语。
吴小倩吃得很饱，以至于走出老王饭馆时脚步都有点凌乱。烈日下看不到什么人影，偶尔经过的女生们都打着伞，唯恐晒黑了她们的皮肤。
吴小倩让自己曝晒在阳光下，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她的身体有点奇怪，无论怎么吃也吃不胖，无论怎么晒也晒不黑。
回到441女生寝室，里面空无一人。吴小倩仰面躺到床上，张着嘴呼气。
一条青色的小蛇从她的嘴里钻了出来，竖起了身子，吐着芯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倩儿，回来！”吴小倩怕它被其他女生撞见。
然而，一向唯命是听的倩儿这次却违抗了命令，没有回去，而是围着吴小倩不安地游动。
吴小倩大怒，刚要呵斥倩儿，却发现墙壁上匆匆爬过一只蝎子。
这不是普通的蝎子，它背上的颜色五彩斑斓，身体很长。对于毒物来说，色彩越艳丽，体形越大，毒性就越强。
吴小倩记得很清楚，这只五彩蝎子，是她早上用毒庐在小树林里擒获的。
毒庐是用特制的药草炼制的，能散发出醉人的香气。毒物闻到这股香气，如同人类吸食海洛因般，会沉醉在梦幻般的幻觉中，不能自拔，即使是交配也没兴趣。
可是，这只五彩蝎子居然放弃在毒庐里享受，慌慌张张地赶路，仿佛在逃命般。
吴小倩的心悬了起来。
对于毒物来说，只有一件事比享受毒庐里的香气还重要，那就是保命！
441女生寝室里肯定出现了比这些毒物还要恐怖的东西！
怪不得倩儿如此不安！
吴小倩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紧张地搜索。
五彩蝎子向窗户方向爬去，显然，它想从这里逃出去。
忽然，一个金黄色、拇指大小的物体沿着墙壁迅速游动，一下子就趴到了五彩蝎子的背上。
吴小倩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金黄色的物体。
椭圆形，闪烁着黄金般的光泽，纤细的足，微微颤动的触角，赫然是一只金黄色的蚕！
  <h4>42</h4>
2006年10月6日，中午12点05分。苏舒寝室。
“姐姐！”翩翩起舞的苏舒看到了苏雅，停下了舞姿，仿佛一只小鸟般欢快地蹦了过来。她的脸通红通红的，额上挂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衣服上显露出一块块被汗水浸湿的印迹。
苏雅拿出手绢，怜爱地抹去她脸上的汗水：“这么热的天，跳什么舞？”
“我跳得好看吗？”
“很好看。”
苏舒骄傲地说：“当然好看！我的舞蹈，是妈妈亲自教的。”
苏雅问：“妈妈亲自教的？”
“是啊。妈妈过世之前，每天都要教我跳舞。她说，舞蹈能让人快乐，忘记痛苦。我记得，她经常愁眉苦脸，不喜欢和别人说话。教我跳舞的时候，是她笑得最多的时候。”
苏雅隐隐心痛。爱是一把双刃剑，很容易伤到自己。父亲的爱情是如此，母亲的爱情亦是如此。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的真空，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会影响身边的人。无论多么纯洁的爱情，都不能脱离社会和家庭独自存在。
“妹妹，你能不能放弃这次歌舞剧？”苏雅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
“可是，我真的是很喜欢跳舞啊！”苏舒的眼神暗淡下来，“为了妈妈，我也应该好好地表现一次，不是吗？姐，你是我最亲的人，难道也理解不了？”
苏雅笑了：“好了好了，别用妈妈来压我！只要你喜欢，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她很清楚，对于苏舒来说，这次表演并不仅仅是赚取名声那么简单。她需要一个舞台来充分展示自己，增强自信，从自卑和自闭的阴影中走出来。
苏雅望了望寝室，问：“她们呢？”
“她们？”苏舒“哼”了一声，“没一个好东西！星星只知道和她的秦渔卿卿我我，人影都看不到。小妖刚才还在这里，接到了一个男生的电话，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还说什么好姐妹，一个个全是见色忘友！姐，晚上，你去看我排练，好吗？”
“好啊。”苏雅摸了摸苏舒的头，“还没吃饭吧，走，我请客，让你开开眼界。”
“我就知道姐最疼我了！”苏舒眉开眼笑，“来，亲一个！”
“去去去！”苏雅哭笑不得，“别闹了，让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是同性恋。”
苏舒一脸痛苦状：“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我才不稀罕呢！”苏雅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还是把你宝贵的初吻留给你未来的爱人吧。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人要啊。”
“姐……”
“好了好了，不说了。”苏雅推了推苏舒，“收拾一下，换件衣服，我们去吃饭。”
苏舒冲了个冷水澡，换了条淡黄色的裙子，长发随意地绾在一起，显得清雅脱俗。
两姐妹走在校园里，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眼光。苏雅仿佛粉雕玉琢般，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魅力四射。苏舒虽然不是很漂亮，却给人一种温柔清新的感觉。
已是午时，烈日如火，热潮席卷了医学院的各个角落。苏雅和苏舒撑着小伞，沿着树荫慢慢行走。
树叶的投影交错在一起，偶尔有风掠过，仿佛无数条黑色小鱼游弋起来，缝隙中的阳光更是变幻万千，忽大忽小，伸缩自如，仿佛调皮的精灵般。
在医学院门口，苏雅遇到了柳雪怡。她笑容满面地挎着杨浩宇的胳膊，仿佛拴在大象身上的一只小猴子般。
苏雅本想假装没看见，可柳雪怡却对她招手：“苏雅！”
苏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这是我的男朋友，杨浩宇，学校篮球队的队长和主力中锋。”柳雪怡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好。”苏雅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杨浩宇却有些畏畏缩缩，不时去看柳雪怡的眼神，仿佛一个害羞的小男孩般。
苏雅心中暗自生疑，脸上却不露声色。
“这是我的同寝室好朋友，苏雅，全校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看来柳雪怡颇以和苏雅同宿舍为傲。
杨浩宇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惊奇地看着苏雅。
“浩宇，你哑巴了？倒是说话啊！”柳雪怡有点生气。
杨浩宇惶恐不安，哆哆嗦嗦地说：“哦，你好，苏雅。”
苏雅的疑心更重了，多看了杨浩宇几眼，却发现柳雪怡脸色不善，便匆匆告别：“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聊吧，再见。”
柳雪怡拖着杨浩宇离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雅若有所思。
一直没说话的苏舒问：“姐，你在想什么？”
苏雅郑重其事地说：“妹妹，我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认真观察身边的人和事，尤其是不合常理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做好应对措施，保护自己。”
苏舒不解地问：“姐，你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女孩对你的脸色一下子就晴转阴了，到底为什么？”
苏雅叹息了一声，同一个母亲所生，妹妹怎么就这么笨？
“刚才那个男生，你认为怎么样？”
“很不错。”苏舒想了想，又说，“只是，似乎有点内向。”
“内向？”苏雅冷笑，“一个内向的男孩，能参加学校篮球队，还当队长？他怎么领导其他篮球队员？”
苏舒怔了怔：“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
“刚才那个女生，你觉得如何？我指的是长相方面。”
“很普通。”
“何止是普通，分明就是很差！”苏雅撇了撇嘴，“一个长相这么差的女生，竟然能找得到篮球队长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苏舒还是不明白，“不过，普通女生找英俊男生的例子也有很多，不是说有姐弟恋吗？如当年王菲和谢霆锋。”
苏雅彻底被妹妹打败了：“妹妹，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在绝大多数男人的眼里，女人的容颜是摆在第一位的。女人可以没智商、没技能、没修养、没内涵，但一定要长得好看。尤其是在大学中，所有恋爱的最初动力都是因为性幻想。像杨浩宇这么优秀的男生，即使他不主动去追求女生，也会有很多女生主动送上门的。如果说柳雪怡很有钱，或者很有权势，杨浩宇出于其他目的委曲求全、勉为其难地和柳雪怡在一起，还情有可原。比如你说的王菲，她本人有钱有名声有地位，何况长得又不差，找个年轻点的帅哥是很正常的。可是，据我所知，柳雪怡一没钱，二没权势，家庭背景一般，她有什么能力能拴住杨浩宇的心？”
苏舒若有所悟：“嗯，这样想来，的确是有些奇怪。”
“而且，如果你观察够仔细的话，你就会发现，杨浩宇和柳雪怡的关系，不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更像是主人和奴仆的关系。你没发现，杨浩宇很怕柳雪怡？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看柳雪怡的脸色。”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姐，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雅只好捺住性子解释：“柳雪怡刚才的样子，就仿佛一个小孩得到了一颗珍贵的糖果般，看到别人就忍不住拿出来炫耀，可又生怕别人抢走它。刚才，我多看了杨浩宇几眼，她就疑心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说明她对杨浩宇极度缺乏信心，而她又能控制杨浩宇。听清楚，是控制，而且不是我们常人所能想到的金钱权势名声等普通方法。这说明，柳雪怡具有某种特别的手段或工具，所以可怕。我和她同室居住，更要小心。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不去招惹她，也别去管她的闲事。”
苏舒似懂非懂。
苏雅也没辙了：“我和你说这么多，简单来说，就一句话，仔细观察身边的人和事，认真揣摩别人的心理，尽量保护自己。用八个字来总结，就是：察言观色，防患未然。”
苏舒挠了挠头：“姐，你说的，我懂了。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做不到……我没这么多心眼。”
苏雅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和你谈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苏舒抿着嘴笑道：“那个弹琴的人真笨，明知道牛听不懂，还要对着牛弹琴。”
苏雅：“……”
  <h4>43</h4>
2006年10月6日，中午12点25分。饭店。
铁板鲈鱼、回锅肉、手撕包菜、西红柿炒蛋、山药排骨汤。
四菜一汤，香气扑鼻。可是，秦雪曼和香草、雅丽、芳芳四人坐在桌上，却没一人动筷。
“干什么？快吃啊！”秦雪曼以身作则，夹了一点鲈鱼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好香啊。别愣着，动手吧！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香草盛了些山药排骨汤，“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山药可是个好东西，听说不但能健脾补肺，而且还能使耳聪目明，健身减肥呢。好了，别板着脸了，多吃点。”秦雪曼殷勤地为雅丽和芳芳盛汤。
这餐饭，吃得很别扭。雅丽和芳芳根本就没有胃口，可秦雪曼反复劝说，一个劲地给她们夹菜，赔着笑脸劝她们多吃点。
吃过饭后，四人回到了学校的招待所。
“好累啊！总算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秦雪曼扑到床上，仰面躺着，望着香草和雅丽、芳芳。
香草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想回房间，要不，我和你们挤挤。”
香草本来是和小芹住一个房间的。小芹刚刚死了，她不想回房间也是人之常情。
“这里的床好大，我看一张床挤两个人没问题。这样吧，香草，我俩睡一张床。”秦雪曼爬起来，热情地拉着香草。
雅丽和芳芳对望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雪曼从水瓶里倒了几杯水给女生们：“来，喝口水。这空调怎么这么差，冷气这么小，想把人热死啊！”
房间的空调很旧了，功率也严重不足，开了好几分钟，房间的温度还是那么高。
女生们各自喝了一点水，默默无语地坐在床沿上。
空气沉闷。
秦雪曼娇笑着说：“要不，我给你们跳支舞吧。”
“跳舞？”香草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时候，这么热的天，你还有心情跳舞？”
她的质疑声还没结束，秦雪曼已经哼着小调翩翩起舞。
秦雪曼的舞姿很慢，仿佛在放慢动作般，却有种说不出的风情，让人很快就沉浸在她的舞蹈中。而且，她嘴里的小调虽然清雅动听，却仿佛有种魔力般，让人情不自禁地昏昏欲睡。
香草、雅丽、芳芳怔怔地看着秦雪曼，仿佛被她的风姿迷倒了，雕像般伫立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雪曼轻轻舞到芳芳身边，嘴唇凑着芳芳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话，芳芳浑身一震，缓慢而机械地走到床边，闭上眼睛，脸朝下倒在床上。
然后是雅丽、香草，一个个依次脸朝下倒在床上。
秦雪曼这才舒了口气，靠到空调边吹冷气。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真累啊！怪不得秘籍上说，不到万不得已，别同时对几个人摄魂。”秦雪曼走到雅丽面前，扳过她的脸仔细看了看，慢慢地脱下她的衣裙。
雅丽长得虽然不漂亮，可身材还是不错的，婀娜的背影让秦雪曼都不免嫉妒起来。
“这小妮子，发育得真好。”秦雪曼伸手去抚摸雅丽，从她的头发一直摸到脚踝，眼神闪烁不定。
她的眼里，有种令人恐惧的痴迷。
接着，她从房间的衣柜里找出另一件衣服给雅丽换上。
“这件衣服，真土！”秦雪曼自言自语。尽管不喜欢，她还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换成雅丽的衣服，对着镜子将发型梳得和雅丽一样，然后扭扭捏捏模仿雅丽走了几步。
“也就这样了。”秦雪曼对着镜子说。
她一个个检查女生们身上携带的物品，将她们的手机全收起来。
芳芳的手机里，还保留着她们寝室的“全家福”。思婷就在其中，瘦削的身材，嘴角有颗明显的美人痣。
做完这些事后，她打开房门，学着雅丽走路的姿势，一步步走出去。
招待所的房间设在一楼，走廊里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十步内的人影。即使是人影，也是模糊不清的。乍看过去，很容易将秦雪曼认作雅丽。
秦雪曼走得很慢，似乎魂不守舍，又似乎在等什么。
走到离走廊出口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妖艳的大红色，将头部以外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戴了顶太阳帽，只能看到鼻子以下，嘴角有颗明显的美人痣。
“思婷！”秦雪曼惊叫了一声。
她扶住墙壁，站在那儿，惊恐地望着红色人影。
红色人影在慢慢地逼近，一步，两步，三步……
那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飘，浑身一点重量也没有，轻飘飘地飘过来。
她的脖子在“咯咯”转动，吐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雅丽，我要你下来陪我……”
“是吗？”原本被吓得靠墙说不出话来的秦雪曼诡谲地笑了笑，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往前扑，刹那间就冲到了红色人影面前，一手掐住红色人影的脖子，一手掀掉太阳帽。
“果然是你！”秦雪曼冷笑，“高佳，这游戏很好玩吗？”
高佳怔住了：“你不是雅丽！”
“我本来就不是雅丽。”
“可是……”
“可是，我穿着雅丽的衣服，对不对？”秦雪曼放下高佳，冷冷地看着她说，“雅丽对衣服真没有品味。可怜的女孩，身材那么好，却只会穿这些垃圾。”
高佳再笨，此时也明白了：“你是故意假扮雅丽来引我上钩的？”
“答对了。”秦雪曼似笑非笑地望着高佳，眼中满是嘲讽。
高佳冷笑：“就算被你抓住了，我也不怕。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怕你吃了我？”
“我又不是怪物，怎么会吃了你呢？”秦雪曼淡淡地说，“我只不过是想把你送到公安局而已。”
高佳脸色变了变，嘴上却不甘示弱：“把我送到公安局？凭什么啊？就凭我穿的这身衣服？”
秦雪曼不紧不慢地说：“凭你吓死了小敏和小芹！你别告诉我，小敏和小芹被吓死的时候，你没在她们身边出现。”
高佳大笑：“把人吓死？你以为在讲故事啊，现在的人那么容易被吓死？你别唬我了，我早查过了，小敏和小芹都是因为心脏衰竭而死的。我只不过恶作剧吓吓她们而已，你告不了我的。”
秦雪曼摇了摇头：“你怎么不见黄河不死心？这样吧，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教你假扮成思婷的那个人。”
高佳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有人教我？”
秦雪曼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事，远比你所知道的要多得多。我甚至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只不过想亲耳听你说出来而已。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所有的事，我都既往不咎。我既不想知道你和思婷的关系，也不会将你假扮她的事告诉任何人。”
高佳显然动心了，毕竟小敏和小芹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那个人……她……她是……”犹豫不决的高佳，突然打了个哆嗦，两眼睁得圆圆的，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一般，一步步往后退。
最后，她怪叫一声，扭头就跑，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狗般，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没影了。
秦雪曼苦笑，扭头往身后看了看。
她的身后，是幽长昏暗的走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视野的尽头，是浓浓的黑暗，仿佛有双眼睛隐匿在其中，幽灵般冷冷地盯着她。
有风吹过来，竟然透着股寒意，吹得秦雪曼裸露在外的肌肤直起鸡皮疙瘩。
  <h4>44</h4>
2006年10月6日，中午12点40分。441女生寝室。
金蚕趴到了五彩毒蝎的背后，毫不客气地张开红彤彤的血嘴就要咬下去。
五彩毒蝎察觉到背上的金蚕后，用尽全身力气抖了一下，可没甩脱金蚕，于是巨大的蝎尾立刻蜇了过去。
金蚕一心想要享受蝎子肉，没有提防，被蝎尾蜇了个正着，重重地落下来，翻了几个滚，瞪着双眼睛不服气地望着五彩毒蝎。
它的身上，依然金光灿烂，竟然看不到一点被蜇伤的痕迹。
明明看到它被蝎尾蜇中的，怎么会一点事也没有？要知道，蝎尾是五彩毒蝎最毒的地方，即使蜇中一个彪形大汉，此刻也会受不了，何况一个小小的金蚕？
五彩毒蝎也不跑了，转过身来，面对面朝着金蚕，一步步慢慢地后退。看来，五彩毒蝎还是想逃，不想和金蚕打斗。
可金蚕刚刚吃了亏，哪肯善罢甘休？它抖擞精神，慢慢地逼过去，渐渐加快速度，最后简直如出膛子弹般射向五彩毒蝎。
五彩毒蝎只能故伎重施，再次举起它巨大的蝎尾，狠狠地扫过去。
原本直线运动的金蚕却突然一个转向，朝着蝎尾扑过去，纤细的蚕足紧紧缠着蝎子，再次张开红彤彤的血嘴，一口咬在蝎尾上。
五彩毒蝎痛得跳起来，蝎尾的伤口处涌出黑色的血。它的尾巴，硬生生地被金蚕咬断了。
失去尾巴的五彩毒蝎仿佛一个没有爪牙的老虎，没一点抵抗能力，只能夺路而逃。可是，它的速度远逊于金蚕，没跑几步就被金蚕赶上了，很快就成了金蚕的口中餐。
没想到，这金蚕还特挑食，将五彩毒蝎咬得支离破碎，却只吃脑子，剩下的残肢全部掉落在床铺上。
此时，吴小倩顾不上床铺的卫生，手上早已戴上金丝手套。金丝手套是苗族吴家的传家之宝，用五金秘法炼制，水火不浸，坚韧无比，据说连子弹都穿不透。
倩儿早已进入备战状态，蛇身高高耸起，吐着芯子，死死地盯着金蚕。蛊虫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不用吴小倩提醒，倩儿也知道金蚕的强大，否则，以它的性子，早就冲过去了。
金蚕吞食五彩毒蝎的脑子后，围着倩儿游动了几圈，似乎没有把握，转头游向毒庐。
毒庐里面，正爬出一条千足蜈蚣，身子很长，慢悠悠地爬行，仿佛漫不经心般。
狡猾的蜈蚣。吴小倩心想。如果不是察觉到危险，蜈蚣是不会爬出毒庐的。尽管如此，它还是摆出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看似散步，其实是想逃跑。
金蚕没被蜈蚣的假象迷住，它也仿佛路过一般，看也不看蜈蚣，却在两者靠近时突然袭击，陡然间加速冲了过去。
蜈蚣早有准备，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地绕住金蚕，蜈蚣脚缠在金蚕身上。
金蚕的身体被缠得动弹不得，它的头却神奇地180度转弯，伸出尖锐的牙齿，一顿狂咬，蜈蚣脚纷纷被咬断，掉了一地。
蜈蚣痛极，接连几个跟头。等它重新站稳后，腹部一阵钻心的痛——它的身体，断成了两截。
蜈蚣的生命力非常强，它竟然拖着半截身体顽强地爬行。金蚕舍弃了后面半截，疾步赶上，顷刻间就将蜈蚣的脑子吞食殆尽。
接着，金蚕开始围着毒庐转圈。
吴小倩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金蚕能钻进毒庐后不出来。她宁可赔上毒庐，也不想和金蚕正面对抗。
可惜，金蚕的智商明显高于其他毒物。虽然被毒庐的香气吸引，它却始终不肯进去。此时，毒庐里只剩下一条毒蛇，正慵懒地躺在里面，被金蚕骚扰，很是恼怒，愤愤地爬出来，蛇头闪电般伸了一下，竟然将金蚕吞了下去。
可仅仅过了两秒钟，毒蛇就开始痛苦起来，发狂般翻滚。它的腹中喷出殷红的鲜血，金蚕正悠闲地从里面钻出来。
显然，金蚕对毒蛇没有胃口，咬了几口就不愿再看一眼了。它的兴趣在另一个毒物身上。
那是一只蟾蜍，呈现诡异的红褐色，躲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一直没有做声。
吴小倩心中暗叹，这只红蟾蜍果然是毒庐中最聪明的，既不寻路逃跑，也不盲目进攻。它的速度肯定不如金蚕，盲目进攻的话更是死路一条。此时，它躲在角落里，只需要正面防守就行了。金蚕速度虽然快，但在正面作战中这优势却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金蚕显然没将红蟾蜍放在眼中。它一口气击败五彩蝎子、千足蜈蚣、剧毒长蛇，毫不费力气，颇为得意。它在红蟾蜍前边晃来晃去，找不到破绽，竟然直接冲过去，想要硬拼。
红蟾蜍怪叫一声，吐出一口红雾，刹那间包裹了金蚕。
也不知红雾是什么东西，一向强悍的金蚕居然受不了了，它反身退了回来，浑身直打战。
红蟾蜍比较稳健，没有趁机进攻，仍然守在那里，盯着金蚕。
金蚕打了几个滚，抖了抖身体，才一会就没事了。然后，它围着红蟾蜍，从不同的方向试图攻过去，却屡屡被红雾退回来。
吴小倩摇了摇头。红蟾蜍不是金蚕的对手，它的红雾不能有效伤害金蚕。这样下去，它的毒性很快就会消耗掉。
果然，喷了十几次后，红雾越来越稀薄。金蚕试了试，发觉身体没什么异样，于是堂而皇之地攻过去，跳上红蟾蜍的头，轻而易举地将它咬死。
最后，441寝室中只剩下倩儿一个毒物了。严格地说，倩儿不属于普通毒物，它是另一种更强悍的生命体——蛊。可是，这恰恰是金蚕最喜欢的食物。
据说，高级蛊虫喜欢噬食低级蛊虫，尤其是金蚕，能通过噬食较低级的蛊虫增加其毒性和生命力。
如果不是碍于吴小倩在场，它早就和倩儿斗成一团了。刚才的连续打斗，让它信心十足，蠢蠢欲动。
倩儿也不示弱，竖起蛇身，吐着猩红的芯子，“哧哧”怪叫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金蚕再次抖了抖身子，慢慢地来到倩儿面前，在距离大约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蛊虫仿佛古代剑客般对峙着。只不过，金蚕是静止的，一动也不动，倩儿却是在动的。它的蛇身古怪地摆动，似左似右，飘忽不定。
吴小倩紧张地望着金蚕，不安地搓着手掌。她手上的金丝手套用药草浸过，摩擦后能够散发出醉人的迷香。这种迷香，对付一般毒物和蛊虫绰绰有余，对金蚕却没有一点效果。
金蚕没有足够的耐心，没过多久，它开始慢慢移动，靠近倩儿。
倩儿果然害怕了，一点一点地后退。
金蚕加快了移动速度。
这时，倩儿的上半身却突然向前探出去，疾如闪电。两只蛊虫在极短的时间内相互接触了一下，接着立即分开。
倩儿的脖子上被咬掉了一块肉，蛇血喷了出来。
显然，倩儿吃了亏。刚才，它本想诱敌深入，突然袭击，却不料金蚕早有防备。倩儿的身体虽然灵巧，毕竟比不上金蚕鬼魅般的移动速度，它的脖子被咬了一口，蛊毒渗进身体，精神极为委顿。
金蚕得势不饶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吴小倩厉喝一声，左手拍中空中飞行的金蚕，准确判断金蚕的运行轨迹，伸出右手掐住金蚕，暗自用力，想要活活掐死金蚕。
坚硬如铁的金蚕竟然吃力不住，痛得蚕足乱舞。情急之中，它的头伸得老长，狠狠地咬向吴小倩的手指。
吴小倩心中一惊，用力甩掉金蚕。再看右手，手指上的金丝手套竟然被金蚕咬了个小口子，差点被它咬到手指。
好险！吴小倩浑身直冒冷汗。她可不比倩儿，如果被金蚕咬到，中了金蚕蛊毒，即使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只能等死。
金蚕摔落下来，还没来得及翻身，一个青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它尾部咬了一口，倏忽又缩回去。
是倩儿！它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狠狠地咬了金蚕一口。
金蚕的尾部，出现了两点青色的印迹。
那是倩儿牙齿的毒液渗进了金蚕的身体中！
金蚕不敢恋战，往地缝里一钻，眨眼间就没影了。
吴小倩松了口气，赶忙去查看倩儿的伤势。
倩儿连立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地伏在那儿，直喘粗气。
吴小倩找出几棵黑糊糊的药草，放在嘴里嚼烂了，敷在倩儿的伤口上。
等倩儿稍微恢复点精神后，吴小倩再度将它吞进口里。对于倩儿来说，吴小倩的肚子，就是它的窝。
做完这些，吴小倩也累了。她疲惫不堪，脸色益发苍白了。她匆匆打扫完，一头栽在床铺上，浑身发冷。
她知道，这是因为倩儿受了重伤。从小，她的生命就已经和倩儿联系在一起了。她能清楚地感知倩儿的喜怒哀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倩儿就是她的另一个化身。所以，她的脸色一直这么苍白，因为她始终只有半条命。
另半条命，在倩儿身上。
  <h4>45</h4>
2006年10月6日，13点30分。
秦雪曼浑身不自在。
雅丽的衣裙并不是很合身，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让她有种被绑缚住的感觉。
她没有去追高佳。对她来说，高佳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
她甚至没有追问高佳的动机。其实，不用问，她也能隐隐猜到高佳和思婷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很多时候，恨和爱仿佛一对孪生兄弟般，形影不离。有爱的地方就有恨。有人幸福，就有人不幸。幸福的背面往往是别人的不幸。
秦雪曼并不想将高佳交到公安部门，相反，她甚至还为高佳感到难受。像她这样偏激的女生，在未来的生活里肯定会遇到很多不幸，她的人生也必将充满痛苦和孤独。
但现在，秦雪曼却没时间去挽救她。
她要和时间赛跑，在有限的时间里改变自己的宿命。她渴望能开开心心地庆祝自己二十岁的生日，痛痛快快地去爱去恨。
秦雪曼慢慢地往回走，“噔噔”的脚步声在招待所长廊里幽幽地回荡着。
打开房门，进去，关好门，顺手脱下雅丽的衣裙，换上自己的衣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扣好衣服上的纽扣，用手干搓了几下脸部，轻轻梳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然而，她的脊背上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她莫名地紧张起来，仿佛有种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般。
秦雪曼霍然转身，仔细观察房间里的动静。
她终于发现，已经被摄魂的香草、雅丽、芳芳正瞪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她。
秦雪曼记得很清楚，香草、雅丽、芳芳都是面朝下俯睡在床上的，此刻却变成了仰卧，原本闭着的眼睛却一个个睁得滚圆，冷冷地望着她。
秦雪曼打了个寒战。
被摄魂的人，没有她的指令，哪怕是被火烧着了，也不会动一下。
房间里除了她们四个人，还有其他的人？
刚才，高佳逃得那么快，就是被这个人吓到了？
秦雪曼屏住了呼吸，用目光紧张地搜索。
房间很小，除了两张床和一个衣柜外，根本就没有能躲藏人的空间。
她走了过去，面对着芳芳，轻轻地说：“芳芳，你现在慢慢站起来，围着床打转。”
秦雪曼的声音特别好听，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芳芳果然慢慢地站起来，按照秦雪曼的吩咐围着床绕圈子。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一点表情。她的动作，依然缓慢而僵硬，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僵尸。
这种动作，正常人是很难模仿出来的。
秦雪曼稍稍放心，转脸对雅丽说：“雅丽，你站起来，面对着窗户，不要动。”
雅丽顺从地站到了窗户边，仿佛一座雕像般，一动也不动。
忽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将灯泡吹得摇摇晃晃。雅丽和芳芳的影子在地上不规则地扭曲着，仿佛两个被禁锢的鬼魂，想要挣扎着跳出来。
秦雪曼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邪气，眼神中闪烁出几丝残酷的光芒。
她从身上拿出女生常用的修眉刀，扔在地上，冷冷地对香草说：“捡起小刀，在自己脸蛋上画个十字。”
香草是三个女生中最漂亮的，也是最机灵的。
秦雪曼嫉妒她？否则，怎会逼她毁容？
香草却仿佛恭顺的奴仆般，缓慢而僵硬地捡起地上的小刀，慢慢地戳向自己的脸蛋。
修眉小刀上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秦雪曼抿着嘴微笑，饶有兴趣地望着香草。
修眉小刀戳进了香草的脸蛋，刀尖上冒出殷红的血珠。
秦雪曼伸手拂去眼前的长发。然后，她看到，香草居然直视着她，诡谲地眨了眨眼睛。
秦雪曼吃了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香草的嘴凑近她的耳朵，念了一些古怪的咒语。
仿佛有一些东西顺着她的耳膜传到大脑中枢神经。
心脏的跳动突然间缓慢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困难，头颅似乎被什么包住了，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秦雪曼站都站不住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香草用舌头舔了舔修眉小刀上的血珠，对着秦雪曼冷笑：“你就是当年摄魂祭司的传人？不过如此。”
秦雪曼剧烈地咳嗽，断断续续地说：“巫咒，你对我……用了巫咒！”
“不错，我就是月神族的巫咒祭司。”香草骄傲地说。
“什么巫咒祭司？装神弄鬼！”秦雪曼强撑着爬起来。
“是吗？”香草嘲笑着说，“既然是装神弄鬼，你为什么站都站不住？”
“我不信世上真有巫咒之术。”
“你嘴上说不信，心里却是相信的。”香草蹲下来，得意地说，“你出自月神族的名门，难道会没听说过七大神秘力量之一的巫咒力量？你以为嘴上说不相信，就能减弱巫咒的效果？你以为，你现在没死，是你在竭力抵抗的原因？你错了，你之所以还能和我说话，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现在死。”
“你什么意思？”秦雪曼勉强站起来，脸色发白，四肢无力。
“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小敏她们，而是你！”香草摇头叹息着说，“我没想到，摄魂祭司身为七大祭司之首，他的后人道行却这么浅，连这点都没看出来。”
原来，一切都是陷阱！
思婷的自杀，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割脉自杀，原本就很难成功，没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了割脉时长时间的痛苦。她的真正死因是——香草的巫咒。
等思婷死后，香草再在寝室的墙上写上女生们的名字，并且诅咒她们。香草本意就是特意模仿，血写的字迹又有些潦草，又有谁能分辨出来呢？
小敏打给秦雪曼的电话并非偶然，很可能是香草建议或劝说的。她早已将秦雪曼的性格和为人调查得清清楚楚，知道秦雪曼不会坐视不管。
高佳假扮思婷自然也是她的主意。巫咒之术虽然神秘，却也要靠近对方才能施展，尤其是在对方心神不宁时效果最佳。刚才，高佳惊慌失措地逃跑，就是因为看到了秦雪曼身后的香草。
“目标是我？”秦雪曼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你们真的布下了七星夺魂阵？”
“答对了。”
“就在今晚？”
“嗯。”
秦雪曼鄙夷地笑了笑：“不可能的，凭你这种能力，就算布下了七星夺魂阵，也没有能力发动。”
“主阵人当然不是我。”
“是谁？”
“是……”香草突然笑了，“好险，差点被你骗了。主阵人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当然能见到他。”秦雪曼苦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就是七星夺魂阵中被祭祀的第一魂。”
“也许，不是第一魂呢？”香草露出恶毒的笑容，“说不定，是第二魂，第三魂，甚至是第七魂……”
秦雪曼轻轻地叹息着说：“我只有一个疑问。”
“请说。”
“你不觉得，我的脸色越来越好了吗？”秦雪曼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香草。
  <h4>46</h4>
就在几分钟前，秦雪曼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得了重病般，连站都站不起来。可现在，她却笑容可掬地站在了香草面前，脸色红润，神采奕奕。
香草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你不是中了我的巫咒？怎么会这样？”
“你的巫咒是从哪里学的？”
“这不关你的事。”
秦雪曼轻蔑地说：“教你的人没有告诉你，摄魂祭司是七大祭司之首，而巫咒祭司只能位居第六？”
香草反问：“那又怎么样？”
秦雪曼笑了：“我只是告诉你，同等条件下，巫咒术从来就不是摄魂术的对手。听说巫咒术和摄魂术一样，都属于易练难成之术，天资聪慧的十年才能小成。我的摄魂术从四岁开始练，不过练了十几年而已，不知道你的巫咒术是否比我练得更久。”
香草铁青着脸说：“你不用在我面前自夸。其实，你早就怀疑我了，对不对？”
秦雪曼说：“我不是怀疑，而是确定你就是始作俑者。”
香草问：“你什么时候确定的？”
秦雪曼说：“小芹死的那一刻确定的。从一开始，我就怀疑有人对小敏使用了巫咒，因为我知道中了巫咒而死的人从表面上看很像心脏衰竭。很多人对巫咒抱有偏见，要么是完全不相信，要么就是把巫咒想得太神秘、太可怕。其实，巫咒只是一种脑电波，通过施术人影响受害者的神经中枢。”
香草不置可否：“是吗？”
“人的生理现象受神经中枢控制。吸收、消化、排泄等新陈代谢功能都是在神经中枢控制下紧张进行的，但人脑的一般思维功能中却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也就是说，你没有叫自己去新陈代谢，但你自己的身体却一直在进行。可是，当有一天你的神经中枢发布命令叫其他器官停止这方面的功能，所有的都会停止，尤其是心脏会自动停止跳动，不再进行血液循环，就像小敏、小芹这样仿佛心脏衰竭中咒死亡。”
“但神经中枢为什么会让其他器官不再工作？”
“你应该听说过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理论吧。你饿时闻到食物香气自然就会分泌唾液，根本就不经过你的大脑思考。巫咒也是如此。小敏她们从小就听说过头七回魂、血咒厉鬼害人的事情，潜意识中相信这种说法。所以她们一看到高佳假扮的思婷时，中枢神经就会紧张，变得很脆弱。这时，你再趁机靠近她们，运用巫咒干扰她们神经中枢的正常运转，强行停止新陈代谢，造成心脏衰竭死亡的假象。”
香草不以为然：“你的解释，还是很牵强。”
“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总觉得，巫咒术和中医原理颇有相似之处。中医学将生物能量场比作‘气’，是人体内脏器官、血液及内分泌等系统功能正常运行的能量和信息来源。当一个人的‘气’畅通时，人体各器官、系统才能正常运行，身体才能健康。而生病，就是这个‘气’受到了外邪侵入，影响了‘气’的循环。巫咒相当于中医上说的外邪侵入，只不过影响的不仅仅是‘气’，而是‘气’的发源地——神经中枢，所以破坏力更强。”
“所以，你催眠了雅丽和芳芳，就是不想让我对她们施用巫咒。”
“不是不让你施用巫咒，是让你的巫咒失效。你也知道，被催眠的人，有意识的活动水平降低，但潜意识活动的水平则更加活跃。即使思婷真的死而复生，也吓不到她们。而且，被催眠后，她们的潜能得到提升，机体免疫力增强，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
香草咬了咬嘴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试试。我就不信，你能完全不受巫咒影响。”
秦雪曼摇着头说：“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香草却没理会秦雪曼的话，她紧绷着脸，两眼死死地盯着她，口里念念有词。她额头上的青筋仿佛都要跳出来般，不规则地颤动着。
秦雪曼却神态自若，双手抱胸，面带嘲讽的笑容看着香草。
香草脸色越来越青，身体仿佛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额头上的青筋颤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然后，她用足了全身力气对秦雪曼大喝了一声。
秦雪曼的身体仿佛颤抖了一下，她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变白。
香草眼中放出期待的光芒。
可是，仅仅过了几秒钟，秦雪曼就开始恢复。呼吸恢复正常，脸上涌现红潮。
香草整个人都蔫掉了。
刚才，她所施用的巫咒耗尽了她的体力和精神力。
秦雪曼莞尔一笑：“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香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七星夺魂阵的主阵人是谁？”
“好，我告诉你，他就是……”香草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雪曼听不清，向前走了几步。
突然，香草一跃而起，手上不知何时摸出把小刀，刺向秦雪曼。
秦雪曼早有准备，微微闪身，躲开香草的攻击，叫道：“抱住她！”
香草还想冲过来，却被人连胳膊带身体一起抱住，仿佛被上了一道铁箍般。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扭头一看，抱住她的人却是雅丽。
“你别挣扎了，被催眠的人，力气比平常要大很多。”秦雪曼轻易地就从香草手上把小刀夺了下来。
香草放弃了努力。
“现在的月神族已经走上迷途，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香草恨恨地说：“别和我讲大道理！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抓不到你，我就得死！”
秦雪曼拿出手机：“看来，我只有报警，把你交给警察了。”
香草露出个古怪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
“你笑什么？”
香草没有回答她，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一丝不安袭上秦雪曼的心头。
她没有拨打手机，而是突然加速转身，躲到了香草的身后。
果然，在她身后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黑影。
“是你……”尽管没有看清黑影的模样，秦雪曼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然而，她也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她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黑影依然站在那里没动，香草已经被她指使的雅丽制伏，又会是谁袭击她？
除了他们，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对不起。”
秦雪曼看到芳芳的脸，脸上写满了歉意。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黑影叹息着说。
这是秦雪曼晕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九章 爱恨情仇
爱，就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狂烈爆发。多年来，楚煜城仿佛是在沙漠里负重独行的骆驼，苦涩，孤寂，冷漠。曾以为，他的一生注定是在寂寞中度过。而现在，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挚情感疯狂地融化了心灵上所有的悲痛与伤痕。
  <h4>47</h4>
2006年10月6日，17点30分。医学院篮球场。
太阳收敛了它的热度，红彤彤中带着些许深黄，悄悄地挂在树梢上，仿佛一个释放了所有青春和激情的老人般，轻轻地停在那儿，默默不语地注视着地球上的生灵。
天空不再是湛蓝色的，而是灰白色。也许，原本是雪一样一尘不染的纯白色，因为空气被污染而显得有点灰蒙蒙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苏雅和苏舒两姐妹坐在篮球场上的台阶上，静静地欣赏落日。
“真美啊！”苏舒陶醉在夕阳美景中。
“可惜，只是幻觉。”苏雅叹息着说。
“幻觉？”
“你不觉得，此时的太阳比午时要大许多吗？而且，如果你看得仔细点，就会发现太阳是扁的。”
苏舒认真观察，喃喃自语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不只是夕阳，其实，人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爱情、权力、金钱、艺术、文学等等，等你得到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初的激动终将归于平静。你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既不值得惊喜，也不值得悲伤。”
“那人生还有什么追求？”
“人生最美丽的，并不是得到它，而是追求的过程。这就和玩网络游戏一样，随着虚拟人物成长、升级、打怪物、通关，玩到一定程度，你就会觉得索然无味。然后，又重新去玩另一个网络游戏，接着另一个虚拟人物成长、升级、打怪物、通关……”
“姐，我总觉得你将世界看得太灰了。”
“不是太灰，是太透。其实，看得太透不是好事。有时候，人还是需要自我麻醉的。所以，单纯和简单的人活得最快乐，那些聪明的人却往往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苏舒对着苏雅调皮地笑道：“姐，你说，你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苏雅怔怔地望着篮球场上的男男女女，郭小龙的容颜在脑海里轻轻浮现。只是，有些模糊了。
哨声响了，男生间的友谊篮球赛结束了，一群赤着上身的男生汗涔涔地从她们身边经过。
男生们的背后，跟着两个女生。
“小冰，算了。”戴眼镜的女生说。
“什么算了，不行，我要找他说清楚！”小冰跺着脚，似乎在生气。
她的个头不高，穿了高跟鞋也只有一米六零左右。五官清秀，看上去比较顺眼，却也算不上漂亮。
戴眼镜女生拉着小冰说：“你还是别去了，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你别管我！”小冰甩下她的朋友，气呼呼地追上那群篮球队员，霸道地站在其中一个阳光男生面前。
“小冰，你……”显然，阳光男生认识小冰。
小冰又开始跺脚了，然后，她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阳光男生目瞪口呆。
他身边的朋友们大笑起来，有的都笑得直不起腰。
小冰的脸羞得通红，掩面往回跑。然而，她并没有跑远，而是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眺望着阳光男生。
阳光男生笑了，他和他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快步跑了过去。
他的手，和小冰的手牵到了一起。
“她真幸福啊。”苏舒一脸羡慕的表情。
“幸福？”苏雅不以为然，“你以为，她会幸福？”
“为什么不幸福？她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是吗？如果有一天，那个男生抛弃她呢？”
“不会吧？”
“怎么不会？女人总是将爱情想得太简单，总希望能遇上个白马王子。他有很好的内涵和修养，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英俊的外表和健美的身材。而且，他还要慧眼识珠，死心塌地爱着她，只宠爱她一个人，为了让她开心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不用大脑想想，即使真有这种白马王子，凭什么只爱她一个人啊？即使神经搭错，有那么几天爱着她，正常后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去。到时，她怎么办？所以，爱情是很靠不住的，尤其是校园爱情，95％以上以分手为结局。”
苏舒撅着嘴说：“姐，我觉得，你不像我姐。”
苏雅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觉得，你像我妈，一个劲地唠叨，特啰嗦。”
“我只不过是让你成熟点，别做白日梦。”苏雅恨恨地说，“像你这么笨的女生，那些情场老手是一骗一个准，绝不会失手的。”
“……”
苏雅拉着苏舒站起来：“走吧。”
苏舒很不情愿地站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嘴里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别人说，越聪明的女人越难嫁出去，果然如此。”
苏雅刚想还嘴，突然发现附近有个人影很熟悉，仔细看看，果然是他——父亲苏志鹏。
父亲朝她招了招手。
苏雅疑惑地走过去，问：“苏志鹏，你来这做什么？”
自从父亲扔下苏舒不管后，她就不再叫苏志鹏为爸爸，而是直呼其名。
“我是来看你的。”苏志鹏拿出一些营养品，却大多是补脑的。
“看我的？”苏雅才不信。不过，她也没有揭穿父亲的谎话。
“你妹妹，怎么样了？”苏志鹏朝苏舒那边望了望，有些慌张。
“她很好，手术很成功。”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苏雅没有回答，而是直视着父亲。
“小雅，你放心，我真的是特意来看你的。昨天，我又梦到你妈妈了。”苏志鹏的手微微颤动着，眼睛里有泪光闪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时，我太年轻了，太爱你妈妈了，容不得一点点的背叛。她也太傻了，从来不向我解释，也不来找我。这些年，我一直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就是因为忘不了你妈妈。现在，她人都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妹妹，很可怜，你要多照顾她。”
苏雅反问：“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和她说？”
苏志鹏摇摇头：“等过些时候吧。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你妈妈，想起那个诱惑你妈妈的人。”
苏雅接过父亲手上的营养品，说：“那就过些时候再见面吧。”
父亲肯来看苏舒，肯接受她，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妹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夕阳终于下山了，灰色的帷幕渐渐垂落下来。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苏雅的心也隐隐生疼。
说到底，父亲也是一个可怜的人，甚至比妹妹更可怜。
至少，妹妹还有她这个姐姐，还有将来的家庭。而父亲，一直生活在痛苦和回忆中。
  <h4>48</h4>
2006年10月6日，18点10分。秦月家。
头昏沉沉的，仿佛一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重重地压在脖子上。坐在软皮椅上，手被反绑着，已经麻木了。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绳索，和椅脚紧紧地连在一起。呼吸特别困难，嘴已经被强力胶带封住了，鼻间弥漫着一股恶心的霉味，仿佛白菜腐烂的味道。
方媛睁开眼，没有挣扎。
秦月毕竟对她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把她往角落里一扔了之，还给了她把软皮座椅。方媛想着，一股酸气从胃中反涌出来，涌到嘴角，说不出的苦涩。
她想到了何剑辉的死。
中毒后的何剑辉能销声匿迹，隐匿在医学院中，肯定有人帮助他。这个人，肯定是秦月。她是何剑辉在南江医学院除方媛外唯一认识和信任的人。
可惜的是，秦月再次背叛了何剑辉。如果不是秦月告密，何剑辉又怎会那么巧被冥火面具人抓住？按方振衣的说法，地下通道的出口有几百个，冥火面具人偏偏就来到试验楼仓库这个通道中，出其不意地袭击了何剑辉，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只要有一次背叛，再深厚的基础也会随之崩裂。就像一块玉，破碎后，无论你怎么黏合，始终会留下缝隙，随便受一点外力都会再次破碎。
也许，秦月从收留何剑辉的第一天起，就时刻估算着他的价值。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值得出卖的。
社会上不少人为了一点点利益出卖自己的灵魂。这种人有些是社会上的成功者，有着各种做人的身份和地位。
方媛略微动了动身体，把头抬起来。她意外地发现，她的眼前有一个极小的横向缝隙，恰好可以看到屋里的动静。
居然还在秦月的家里！
想想也是，秦月一个女子，能把她藏到哪里去呢？何况外面人来人往，萧强和他的刑警们还在医学院里调查，她如果扛着方媛出去，很容易被怀疑以致暴露。
而且，这个暗室似乎不是用来禁锢人的，更像是用来躲藏的。否则，没道理在这里开一道缝隙，让人可以从暗室中观察屋里的动静。
一台彩色电视机，一张桌子，再远处是一道门。对，这就是秦月家的客厅。显然，方媛所处的暗室是角落里的一道夹层，这道缝隙隐藏在黑暗中，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是很难被发现的。
秦月走出来了。她换了一身睡衣，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慵懒地坐在客厅里，哼着小曲，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她的红色手机，放在玻璃桌子上。秦月不时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似乎在等什么人。
估计时间还没到，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里面是某娱乐台播放的选秀节目，身穿奇装异服的选手们扯开嗓门大声歌唱。看似热闹，其实无聊透顶，机械呆板。
秦月却看得很起劲，甚至随着音乐的节奏轻声吟唱。
客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天要黑了。
这时，方媛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极其细微，仿佛是小老鼠“吱”了一声。
方媛心里升起希望，有人来了！
果然，一个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月身后。
方媛只看了一眼那身影，刚升起的希望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人影，分明是冥火面具人！
冥火面具人轻轻地走到秦月旁边，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秦月没有察觉，拍着手唱着歌，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
一曲终了，她这才发现冥火面具人，吓了一跳，整个人突然蹦了起来，低声惊叫：“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冥火面具人看都没看秦月，一直望着电视，说，“事情办得怎样？”
秦月的语气仿佛一个奴婢般：“一切顺利。”
“嗯，很好。”冥火面具人的声音里没一点感情，“方振衣呢？”
“不知道去哪了。”秦月试探性地问，“他是什么人？你们似乎对他颇为忌惮？”
“不关你的事！”冥火面具人厉声喝道，“你听清楚，你只能老老实实服从我的命令，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怕出一点差错，我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是……是……”秦月吓得面无血色，直打哆嗦，仿佛一条受了惊吓的哈巴狗。
冥火面具人看到秦月如此模样，甚为满意，略微缓了下语气：“秦雪曼呢？你有没有去找她？”
秦月摇头：“还没有。不知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她，都心里发慌。”
“你怕什么！你可是她同族的姐姐。”
“话虽如此，可你也知道，他们那一家子人向来六亲不认的。秦雪曼的曾祖父就是个杀人魔王，听我长辈说，他有一次一天就杀了十几个人，甚至生喝人血，生吃人肉！”
方媛看到，当秦月提及秦雪曼曾祖父时，冥火面具人居然也打了个寒战。
生喝人血，那不是指海神岛的秦爷爷？
难怪她总觉得秦雪曼的长相似曾相识，现在想想，果然和秦月有几分相似。
“秦雪曼的曾祖父已经死了，你用不着害怕。”冥火面具人想了想，说，“也罢，反正有人对付她。你去了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秦月如释重负。
“方媛呢？你把她藏在哪里？”
秦月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吞吞吐吐着说：“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冥火面具人大怒：“你还怕我骗你吗？”
“怕倒是不怕，只是钱这种东西，总是先拿到手比较好些。”
说也奇怪，秦月原本对冥火面具人害怕得要命，可谈及钱，却两眼放光，贪婪的眼神仿佛一头看到羊群的饿狼，幽幽地闪着绿光。
方媛心中暗暗叹息。人性的贪婪，总是这样让人失去理智。秦月现在所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可她竟然妄想从魔鬼身上榨出钱财来。
冥火面具人冷笑道：“秦月，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秦月终于开始害怕起来，嗫嚅着说：“是你答应给我的，也是我应得的报酬。如果我把方媛交给你，你又不见人影，我到哪去找你？总不能天天守在——”
“你说什么？”冥火面具人的声音显得阴森可怕。
秦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我……我是说……”
“你想天天守在哪里找我？你知道我是谁？”
秦月连连摆手：“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冥火面具人怪笑着说：“你这个女人，总是仗着有点小聪明和我玩心眼。”
秦月惊叫一声，想要夺门而逃，可冥火面具人如鬼魅般挡住她的去路，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我提醒过你多次了，别玩火，小心玩火自焚！”
方媛听到细微的“咔嚓”声，那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秦月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上开始冒起青白色的火焰。
方媛屏住呼吸，惊恐地望着这一切。
没多久，秦月的尸体烧成灰烬。冥火面具人很耐心地打扫干净，把灰烬扔进装垃圾的塑料袋里。
然后，他开始寻找方媛。床底下、衣柜中、壁橱里……屋里凡是可以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方媛。
“奇怪！”冥火面具人自言自语道，“她能把方媛藏到哪里？”
他似乎很不甘心，重新再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方媛。
过了许久，他累了，反身从地下通道中消失了。
方媛等了很久，直到屋里没一点声音，这才用力地呼吸。
既然是用来藏人的暗室，按理说里面就有开门的机关。手脚动不了，方媛就用力后仰，让自己的手触摸到墙壁，靠着手支撑墙壁的作用来慢慢移动。
也不知在黑暗中搜索了多久，她终于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按钮，使劲地按下去，暗室的门打开了。
方媛连人带椅从暗室中摔了出来。然后，她慢慢地爬到桌子前，将绳索靠着桌子上玻璃的边缘磨了起来。
手上都磨出了几道血口子，好不容易才把绳索磨断。
方媛解开脚下的绳索，慢慢地站起来，活动活动麻木的筋骨。
屋子里越来越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方媛刚想去寻找电灯的开关，屋子里突然亮了，强烈的灯光射得方媛睁不开眼睛。
然后，她听到冥火面具人得意的声音：“方媛，我们又见面了。”
  <h4>49</h4>
方媛霍然转身，有意无意地遮住了电视机前的玻璃桌子
“你的面具，真丑！你天天戴一个面具，不腻啊！”
冥火面具人怔住了，方媛的镇定出乎他的意料。
方媛既没有跑，也没有叫，当着冥火面具人的面活动有些麻木的身体。然后，她靠在玻璃桌前，一只手扶着椅子，另一只手偷偷地放到了身后，在玻璃桌上摸索。
她的手，握到了一个方形的东西，用指尖去感知上面的凹凸。
冥火面具人问：“你为什么不跑？”
“跑？我跑得过你吗？”
“那你还可以叫啊。”
“叫？我为什么要叫？附近都是普通的教师，他们又怎么是你的对手？何况，这间房子肯定有地下通道，你随时可以从地下通道逃脱。”
冥火面具人“嘎嘎”怪笑：“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聪明的方媛。”
方媛居然也笑了：“最重要的是，你不敢杀我。”
“我不敢杀你？”
“七星夺魂，月神复活。七星夺魂阵少了我，就没办法发动，对吗？”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方媛叹息着说：“你为什么要杀秦月老师？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知道你的身份？”
冥火面具人冷笑道：“我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其实，你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杀人灭口。你之所以杀秦月，她知道你的身份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你讨厌她，一直想杀她，对吧，吕阿姨？”
冥火面具人大笑：“不错。秦月这个贱人，自以为有点小聪明，吩咐她做点事老是和我讨价还价。以前，她还有点利用价值，我只能忍着。现在，她的使命已经结束了，还留着她做什么？”
“人体自燃再神奇，也不可能凭空产生。仙儿临死前，除了我之外，只有你能接触到她。何剑辉当然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所以一直躲着你。只是，我还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方媛笑着说：“我该叫你吕阿姨呢，还是叫你吕叔叔？”
冥火面具人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原因很简单，你戴上面具后，走路、说话、举止都像个男人。还有，你的力量，也不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所能拥有的。要么是女扮男装，要么是男扮女装，我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冥火面具人轻轻拍掌：“不愧是聪明的方媛。”
方媛眼珠子转了转：“也许，我既不能叫你吕阿姨，也不能叫你吕叔叔。因为，你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最多算个阴阳人。”
冥火面具人厉声喝道：“闭嘴！”
方媛没理会冥火面具人的警告，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天天守在澡堂里，那么多女生当着你的面洗澡，你怎么受得了而没一点反应？原因只有一个，你对异性没有兴趣。通俗来讲，你是一个没有性能力的太监，半男半女的怪物！”
冥火面具人全身颤抖，竭力在控制情绪，阴森森地说：“方媛，我的确不敢杀你，但我完全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被我打晕后拖走；第二个选择，乖乖地跟着我走。你选哪个？”
“嗯，让我想想。”方媛侧着脑袋仿佛在思考，一双眼珠却在滴溜溜乱转。
“你不用拖延时间，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方振衣呢？他也不会来？”
冥火面具人冷笑：“别说方振衣现在来不了，就算他来了，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叫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方媛暗暗心惊，冥火面具人说得如此有把握，肯定对方振衣动了什么手脚。
“以你的能力，肯定是对付不了方振衣的，否则刚才不会被吓得落荒而逃。除非你用了某种卑鄙的手段，让他投鼠忌器。”方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骂道，“你真不是东西，居然对一个患病的小女孩下手！”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为了成功，用点小小手段在所难免。汉武帝弑母立子，唐太宗弑兄逼父，宋太祖黄袍加身，谁不说他们是一代英主？”
方媛无语。人们所推崇的成功者，有几个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我给你三秒钟，你再不选择的话，就别怪我无情了。”
“一！”冥火面具人慢慢逼近。
方媛一步步后退。
“二！”冥火面具人的脚步加快了。
方媛退到了窗户边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三！”冥火面具人准备扑过来。
“等下！”方媛大叫，“我选好了。”
“嗯，说来听听。”
“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
“就是哪也不去！”方媛一扬手，一个红色物体掷向冥火面具人。
红色物体被冥火面具人轻松闪开，撞在墙壁上，裂成好几块。
“手机？”冥火面具人恍然大悟，“你什么时候拿到秦月的手机？怪不得你一直在拖延时间，竟然是在等救兵！”
原来，方媛一看到冥火面具人，就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悄悄从桌上摸到秦月的手机，拨打了“110”。根据秦月的手机信息和手机定位技术，警方很快就能得知她的地址。
方媛抡起椅子狠狠地砸在窗户上，玻璃纷纷破碎掉落下来。
一个乌黑的枪口从玻璃缝中探了进来，对准冥火面具人：“别动！”
冥火面具人反应倒也不慢，一个箭步，缩到了沙发后面。
方媛提醒身后的人：“萧队，小心，别让他碰到你，他就是让仙儿身体自燃的凶手！”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突然间熄灭了。
萧强赶紧拿出手电筒照射，对方媛说：“靠到我右侧来，别乱动。”
刑警们破门而入，救出方媛，却怎么也找不到冥火面具人的身影。
“没用的，这里有地下通道。”方媛告诉萧强。
果然，刑警们在秦月卧室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下通道，黑黝黝的洞口，深不可测。
刑警们还在侦察，方媛已悄悄走出秦月家。外面繁星点点，月光如水般轻轻流淌。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前方的树影中，似乎站了一个灰色的人影。
方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人影不见了。
是方振衣吗？
他为什么看到她犯险却坐视不管？是有苦衷，还是另有原因？
萧强走了出来：“方媛，你没事吧？”
“没事。”
“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就想找你的。”方媛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怕我说的，你不相信。”
“你就照实说吧。”
方媛将月神复活和七星夺魂阵的传说简略地告诉了萧强。
萧强静静地听着，脸上不时浮现疑惑的神情，可他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打断方媛的叙述。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方媛四处望了望，“咦，冯婧呢，怎么没来？”
“她被你朋友苏雅叫去了。刚才我打了她手机，没打通。”萧强并不担心冯婧，问方媛，“你是说，整个医学院下面，有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月神族的老巢就在里面？”
“是的。”
萧强思索了一下：“那好吧，我去请求上级派人支援，再派两个人保护你。”
“不用了，他们似乎不敢伤害我。再说，你派男警察跟着我，也不方便。”
“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立刻报警。”萧强匆匆离去。
“好的，我先回寝室。”突然间，方媛好想看到同寝室的朋友们。她总觉得，吴小倩、秦雪曼她们，和月神族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h4>50</h4>
2006年10月6日，18点40分。441女生寝室。
吴小倩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她实在太疲倦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神经，都异样的虚浮。
匆匆到校园里的小卖部买了点零食吃，特意去小树林转了一圈，回到女生宿舍时，楚煜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天色虽晚，但月色很好，校园里的路灯今天也特别明亮。
远远的，传来鞭炮声。
空气中似乎充溢着肉香。
吴小倩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
“你的脸色不太好。”楚煜城关切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吴小倩微笑着说，“我从小就体弱多病，脸色一向如此。”
“哦，应该补补。这种事情，看西医没用的，要看中医。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对食补颇有心得，哪天我带你去。”
“好啊。”
两人边走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校园里到处是情侣，稚气的脸上写满对幸福的憧憬和向往。
走到小树林时，吴小倩停住了脚步。
楚煜城问：“怎么了？”
“这里是你女朋友死亡的地点，要不要进去看看？”
楚煜城狐疑地看着吴小倩，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不用了吧。不是说，她的尸体被刑警们拖去火化了吗？”
吴小倩坚持道：“也许，凶手会在现场留下刑警们没有发现的证据呢？”
说完，她也不理会楚煜城，独自走向小树林。
楚煜城拗不过她，只好尾随着她。
吴小倩来到谢于春尸体所在地，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里的风景不错啊，我就奇怪，那些情侣们为什么不来这里卿卿我我？”
楚煜城向她解释道：“这片小树林很怪的。以前，是说小树林里有树妖，下面埋了很多人的尸骨。后来，树妖没有了，蛇妖又来了。据说，这里面蛇虫特别多，尤其是晚上。有一天，学校一对年轻的情侣在这里偷尝禁果，做到一半时，女的就被毒蛇咬了，口吐白沫，差点没把男的吓死。还好医院离得近，抢救及时，这才保住一条命。也不知是谁恶作剧，将这对情侣衣衫不整的样子拍了下来，放到学校的论坛上，结果那对情侣都不敢出来见人。后来，就没有多少情侣愿意到这小树林里来了。”
“不会吧，这里会有蛇？”吴小倩拍着胸口，娇笑着说，“还好你在我身边，我最怕蛇了。”
“是吗？”楚煜城不置可否。
“啊！”吴小倩突然尖叫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什么事？”
“蛇！”吴小倩几乎哭着说，“我身上！”
一条赤青的毒蛇爬在吴小倩的肩膀上，正缓缓沿着她的身体爬上头部。
“别怕！”楚煜城悄无声息地走近，“别动。”
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抓过来，死死掐住青蛇的七寸。
青蛇被他有力的手指掐得发出嘶叫声。
楚煜城一甩手，将掐得半死的青蛇扔得远远的。
“吓死我了！”吴小倩软绵绵地扑到了楚煜城怀中。
她的身体，特别的柔软，仿佛软软的羊绒般，幽香盈鼻，随风飘起的长发拂在脸上，带着些许痒意。
楚煜城望着吴小倩红晕娇艳的脸蛋，痴痴地有些醉了。
他正年少，正是欲望最强烈的时候。此时，他分明感到，一种原始的欲望悄悄萌芽、生长，直至弥漫了他身体里的所有空间。
吴小倩仿佛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深情地凝视着楚煜城。
她的唇，微微向上翘着，性感而调皮，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楚煜城还在犹豫，吴小倩已经慢慢凑过去，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爱，就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狂烈爆发。多年来，楚煜城仿佛是在沙漠里负重独行的骆驼，苦涩，孤寂，冷漠。曾以为，他的一生注定是在寂寞中度过。而现在，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挚情感疯狂地融化了心灵上所有的悲痛与伤痕。
如果可以，我愿将我的所有付出，只为能与你相知相守。如果可以，我愿将所有的痛苦与悲伤来背负，只为能使你美丽美好。如果可以，我愿将我的灵魂卖给魔鬼，只为能换来你的快乐快意。
楚煜城紧紧拥抱着吴小倩轻盈柔软的身躯，泪水轻轻滑落。他感到自己内心洋溢着无穷的欢乐与激情。
楚煜城轻吻着吴小倩的香唇，投入到一种忘我的幸福中。
在时间为之停滞的瞬间，他突然感到一种锥心的疼痛。他看到吴小倩嘴唇慢慢地离开，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她的唇边流着一丝殷红的鲜血，那是楚煜城的血！
楚煜城的舌头，差点被吴小倩咬断！而且，倩儿也对他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楚煜城掐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话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吴小倩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楚煜城的嘴角，流出青色的液体。那是中了蛇蛊的特征。
他死死地看着吴小倩，仿佛不敢相信般。然而，他终于没得到答案，软软地倒在地上。
五分钟后，他停止了呼吸，青色的液体不断从嘴角涌出。
吴小倩疑惑地望着楚煜城，自言自语道：“奇怪，不是他？难道我看错了？”
等了几分钟，看到楚煜城没有动静，她这才转身慢慢离去。
吴小倩走得很慢，似乎在边走边思索。
她的身后，原本死尸般的楚煜城竟然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从身上掏出一块黑糊糊的药饼，咬了几口吞进去。
青色的液体很快就消失了。
楚煜城伸出手，指向吴小倩的背影。
他的手掌上，有金光闪烁，赫然是一只金蚕！
然后，他叫了一声：“吴小倩！”
楚煜城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之色。
与此同时，金蚕仿佛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一般来说，普通人听到自己名字时，都会本能地停下脚步。吴小倩和楚煜城相距只有十几米，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只犹豫一秒钟，她都会成为金蚕嘴中新的游魂。
  <h4>51</h4>
可吴小倩却偏偏躲开了，她在楚煜城叫她名字的第一个字时就开始闪避，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般。
金蚕绕了一圈，无功而返，回到楚煜城的手掌心上，对着吴小倩张牙舞爪。
它的尾部，依然有两个淡淡的青点，发出的金光也比午间所见要暗淡一些。
吴小倩望着惊愕中的楚煜城，微微一笑：“很吃惊吗？你难道忘记了我是属蛇的吗？”
楚煜城总算明白了。
蛇的视力很差，是个典型的近视眼。蛇的听力也很差，没有外耳和鼓膜，和聋子差不了多少。但是，蛇的耳骨有一种特殊的功能，能够感应地表传导的震动。所以，吴小倩脑后虽然没有长眼，却能通过倩儿知道楚煜城从地上爬起来了。
原来，吴小倩早就怀疑楚煜城是月神族的蛊毒祭司的传人。金蚕是一种极具灵性的蛊毒，没有主人的授意，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
吴小倩用毒庐捕捉毒物时，谢于春正躲在树后窥视她。如果不是有人和她约好在这里见面，她又怎会空着手一直坐在老榕树下傻傻地等？
谢于春死后，吴小倩借故去看望楚煜城，发现他的眼睛虽然略微红肿，却隐隐闪烁着和她一样的红光，这是蛊师独具的特征。而且，她还发现，谢于春死后，楚煜城的胃口依然很好，叫了那么丰盛的饭菜，哪像一个刚死了女友的人？
“为什么？”楚煜城伤感地说，“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我是这么爱你……”
吴小倩调皮地扮了个鬼脸，笑着说：“我没伤害你啊，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是个很简单的女生，能和我在一起的男生，肯定要比我强，能给我安全感，一生一世保护我。这个世界坏人太多了，我真的很害怕。”
楚煜城两眼发光：“你的意思，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太好了，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吴小倩笑靥如花：“好啊。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试试？”楚煜城问，“你想试什么？”
“我妈妈说，我是苗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草鬼婆。所以，我很想和传说中的金蚕蛊斗斗，看看到底是它强还是我强。”
楚煜城的脸色相当难看：“金蚕身上所中的蛇蛊，就是你下的吧。你明知道金蚕蛊除了火刺猬外，无药可解，何必逞强呢？”
吴小倩轻轻叹息着说：“因为，我骨子里仍然流着苗人的血。”
“既然你这么坚持，就别怪我了。”
楚煜城并不傻，说来说去，吴小倩还是放不下苗寨和月神族的恩恩怨怨。她虽然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迷惑自己，让自己和她相斗时手下留情罢了。
事实上，他也没办法留情。吴小倩毕竟是苗族吴家的传人，身怀奇珍，天赋异禀，似乎达到了人蛇合一的境界。他的金蚕，中了蛇蛊，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他也遭了暗算，虽然服了解药，但体力和精神力肯定有所影响。
楚煜城深深吸了口气，摊开手掌，两眼如鹰般死死地盯着掌心的金蚕，仿佛全部的精、神、气都贯注到金蚕身上。
金光大盛。
柔和的金光从金蚕身上弥漫开来，淡淡的光晕划出一个直径十余米的美丽圆弧，投映在碧油油的草地上。
草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青色的小蛇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紧跟在它身后的，是一只只色彩鲜艳的毒虫：蜈蚣、蟾蜍、蝎子、毒蚁以及各种不知名的小昆虫。
所有的毒物都发狂般冲向吴小倩。
吴小倩早就知道小树林里躲藏了许多毒物。这里阳光照射不到，地底下又埋有许多尸体，正是毒物居住成长的好地方。
没想到，楚煜城竟然能利用金蚕所发出的金光，驱使毒物攻击目标。
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毒庐，放在老榕树上。身子一矮，已躲到老榕树后。
毒物们闻到毒庐的香气，纷纷改变方向，一个劲地往毒庐里爬，很快就将毒庐挤得满满的。挤不进去的，就在外面厮杀，相互之间斗得不亦乐乎。
吴小倩舒了口气，从老榕树后闪了出来，手上已经戴上了金丝手套。
楚煜城见她破了“金光驱毒”法，倒也不恼，微微笑着说：“素闻苗寨吴氏家传三宝，金手毒庐新月刀。今三宝已见其二，剩下的新月刀也该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了吧。”
吴小倩苦笑道：“你师父没告诉你吗？新月刀早在六十多年前就被姓许的蛊毒祭司毁掉了。临出门时，我妈妈还反复告诫我，千万别和姓许的为敌。”
楚煜城说：“我没有师父。”
吴小倩不信：“咦？这倒怪了，月神族的蛊毒祭司一向是亲授的，你没师父，如何能学会这金蚕蛊？”
“我不骗你，我是照着……”楚煜城突然醒悟，“好你个小倩，居然想套我的话。”
吴小倩嘻嘻一笑：“我知道了，你是照着秘籍学的。这么说来，传言不假，蛊毒祭司早在六十多年前的祭坛之乱时死于非命。”
楚煜城冷冷地“哼”了一声：“即使许氏无后，我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不打了。”吴小倩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既然你不姓许，我和你也无冤无仇。何况，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下去，不是自找苦吃吗？”
楚煜城微微一愣，他实在摸不透吴小倩的心思。也许，女孩的心思就是多变的吧。不是有一首流行歌曲，名字就叫做《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吗？
“你能这么想就好。”楚煜城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只要我和你联手，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小倩，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楚煜城正想表白，突然看到吴小倩迎面走来，右手朝他凌空相击，他本能地偏了下头。
仿佛有风，在肩胛骨处一掠而过。
他有些异样的感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金蚕却突然移动，迅疾射向吴小倩。
这么近的距离，吴小倩想躲也躲不了。
她并没有躲，而是再度扬手。
金光变得极为耀眼，却又很快暗淡下去，仿佛子弹撞到金属时发出的火花般。
楚煜城惊叫一声，整个右手都不听使唤了，殷红的鲜血从肩胛骨中渗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痛。
“新月刀！”
吴小倩的右手并不是空着的，而是握着一把透明的弯刀，宛如新月般。
新月刀是苗寨的镇寨之宝，并非用五金合成，而是用苗寨中一种奇花秘制而成。传说此花百年一开，每开必百朵，用秘方煮就，成无色胶状物，烤干后炼成新月形，其薄如纸，无色透明。
最奇的是，此刀极有韧性，看似柔软无力，用起来却锋利无比，疾若闪电。楚煜城肩胛骨被刀锋劈中，当时竟然毫无感觉。
楚煜城大叫：“吴小倩！你一直都在骗我！”
吴小倩叹息着说：“女孩天生就会撒谎，不要轻信。你妈妈没有教你？”
楚煜城眼中红光大盛，对着金蚕大吼一声。金蚕陡然间似乎长大了许多，再度袭向吴小倩。
吴小倩凝神看得真切，深吸气，后撤步，挺胸，扬刀，劈落，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一刀命中！
刚才，金蚕是撞在刀面上，没有受伤。这次，却被新月刀劈了个结结实实，尽管它坚硬似铁，也被从中劈成两半。
楚煜城惨叫一声，脸色颓废。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撑在草地上，不甘心地望着吴小倩，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蛊毒祭司相传数千年，从没有败在苗寨蛊师手中的历史。月神族对蛊毒的研究和使用，一直都远在苗寨之上。
吴小倩舒了口气。刚才那一刀虽然简单，却性命攸关。如果没有劈中金蚕，她势必无法躲开金蚕的攻击，被金蚕咬中的话，想不死都很难。
原本，倩儿还可以帮她解蛊毒。但此时，倩儿已经受重伤，无力解救她。何况，金蚕蛊毒的毒性远超其他蛊毒，倩儿能不能解还是未知数。
吴小倩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紧接着，她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
被劈成两半的金蚕竟然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诡异地再度黏合在一起，改变了飞行轨迹，飞到了老榕树上。
它没有死！
它的身体，在发生奇异的变化。眼睛变得越来越大，蚕足伸得越来越长。最惊奇的是，它的背上伸出了一对小小的金色翅膀，迎风飘舞。
金蚕化蝶！
吴小倩看得心惊胆战。很小的时候，就听母亲说过金蚕化蝶之事，可始终不敢相信，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
不仅是她，楚煜城也是一脸迷惘地望着金蝶。显然，金蚕化蝶也出乎他的意料。
金蝶成形时间越长，其生命力和毒性就越强。吴小倩不敢耽误，再度挥刀劈了过去。
金蝶仿佛能看到透明的新月刀般，微微振翅，鬼魅似的从刀锋旁掠过，刹那间就已飞到吴小倩眼前。
吴小倩大惊，疾步后退，挥刀回救。可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金蝶已经轻盈地飞落在她眉心上，轻轻地叮了她一口。
痒。
微微的痒意从她的眉心传来，仿佛如情人指尖的轻抚，让她感到特别的舒坦。
吴小倩想要抗拒，然而，痒意已经从眉心间蔓延开来，全身都变得酥软欲醉，仿佛云中漫步般。
在她晕过去的最后时刻，她看了一眼楚煜城，他依然是一脸的迷惘。

第十章 完美谋杀
是的，在法律上，他没有罪。可是，在道德的审判席上，他应该被钉上十字架。
  <h4>52</h4>
2006年10月6日，19点30分。医学院音乐厅。
苏雅坐在音乐厅的第一排正中间，穿着长袖T恤、紧身牛仔裤，热得汗水涔涔。
音乐厅的日光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黑暗降临。彩灯慢慢亮起来，将舞台点缀得绚丽多彩。
范思哲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跳跃着，一个个音调欢快地从他指尖旋转着飞出来，很快就充盈了整个音乐厅。
苏雅紧张地望着舞台上的妹妹。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放心不下，仿佛一颗心被什么牵住了。
苏舒却很平静，调整好心态，心头一片清静，仿佛一泓秋水般清澈祥和，随着琴曲翩翩起舞。
五彩缤纷的彩灯映射在她的舞姿上，呈现出一种醉人的迷幻。
苏舒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美丽轻盈的身姿流动着某种神秘的生命律动，仿佛在轻声诉说一个古老而悲伤的爱情故事。细腻的情感微微震动着观众的心灵，轻轻触及人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音乐和舞蹈的世界中。
苏雅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无暇欣赏妹妹的舞蹈，两只眼睛四处张望，滴溜溜地乱转。除了她和冯婧，整个音乐厅只剩下陈欣妍，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在排演前几分钟，周胖子接了个电话，说学生会有事要处理，去处理下马上就回来。吉振轩也不傻，临时想起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好，紧跟着周胖子溜了。
陈欣妍的举止也耐人寻味。林美萱死了，她既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表现出悲伤，完全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死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只小蚂蚁。可是，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她怎么能那么无动于衷？这样的女人，不是太有心机，就是太迟钝。
“来，喝口水。”身旁的冯婧递来一瓶矿泉水，“你也是的，天气这么热，还穿长袖T恤。”
苏雅接过矿泉水，看了看，又扔在一边。
冯婧问：“怎么了？”
苏雅说：“我不喜欢喝这种牌子的矿泉水。”
冯婧知道苏雅有洁癖和挑食的坏毛病，没有再说什么。
她是被苏雅拉到音乐厅来的。
下午，她和其他刑警在萧强的率领下紧张地做着各种侦查工作，整理相关资料，苏雅却跑来找她，向她询问林美萱死亡案件的情况。
按照纪律，她本不应该多说，但苏雅缠着她不放，说她是现场证人，有相应的知情权。冯婧拗不过，告诉她，林美萱死亡案件还没有头绪，一时半会下不了结论，要等法医解剖的结果。
苏雅不死心地问：“那，依你看，林美萱的死亡，自杀和他杀，哪个可能性要高些？”
“这个，很难说的，五五开吧。看现场和证人的证词，自杀的可能性要高些。但分析林美萱的性格和生活状况，她没有遇到经济和情感上的问题，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他杀的可能性要高些。”
“这不等于没说？”苏雅没好气地说。
“怎么等于没说？要知道，你们医学院今天中邪了，一下子死了五个人。除了林美萱外，一个身体自燃、一个蛊毒发作、一个心脏衰竭、一个活活冷死，后两者还有可能是身体的原因，前两者九成是他杀。更头痛的是，她们的死亡方式一个比一个诡异，闻所未闻，连尸体都没有，害得我们焦头烂额，都不知如何下手。”
苏雅突然笑了：“冯婧，学生会晚上组织了一个歌舞剧排演，特意让我来请你当嘉宾。”
“是吗？”冯婧才不相信苏雅的鬼话。在她眼中，苏雅性格偏激，诡计多端，实在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可她还是禁不住苏雅的死缠烂打，最终还是同意了。
其实，苏雅的动机很简单，就是借冯婧的警察身份，来吓唬可能存在的凶手。美国联邦调查局下属有个行为科学组，这些专家曾经对杀人犯的心理作过详细的调查，发现杀人犯潜意识里普遍存在一个“警察在场”心理，不会在警察在场的时候进行谋杀。
何况，冯婧参加刑警队也有些年头了，即便不能像推理小说中的名侦探那么神奇，但对付普通罪犯绰绰有余。有她在排演现场，即使林美萱是他杀的，凶手也会有所顾忌。
苏雅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右胳膊，不时翻开手机盖看时间。排演是从晚上七点半开始的，九点左右就可以结束。
时间渐渐流逝。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苏雅。回头望了望，却什么也看不见。陈欣妍的身体隐匿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
范思哲专注于他的钢琴，苏舒倾情于她的舞蹈。
冯婧看得直打哈欠，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她对歌舞剧实在没有兴趣。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苏舒的舞蹈临近尾声，音乐厅里一切正常。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
苏舒的舞蹈快要结束了，她已经提起了剑，正要刎颈殉夫。
“停！”苏雅突然叫了一声，一个箭步跳上舞台，拉住正在表演的妹妹。
“姐，你干什么？”苏舒不满地问。
“妹妹，我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怪怪的。”苏雅对着冯婧叫，“冯婧，快开灯！”
“姐，你真是的。”苏舒生气地把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奇怪的是，冯婧坐在座椅上，一动也不动，既不开灯，也不说话。
范思哲的手指依然在黑白键上跳跃，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苏雅气冲冲地走到范思哲面前，一把抓住范思哲的手臂：“你给我住手！一切都结束了！”
范思哲似乎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苏雅。然而，钢琴声却没有停止。
这首《少女的祈祷》，根本就不是范思哲弹出来的，而是事先录好音放出来的，怪不得她一直感觉气氛怪怪的。
“天啊！你们在做什么？”苏雅呻吟了一声。
“姐！”背后传来妹妹的惊叫声。
苏雅回头一看，妹妹的身旁已经站了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横在妹妹的脖子上。
是陈欣妍！
苏雅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了，透不过气来。
“苏雅，你真多事！”陈欣妍的声音冷得让人打战，“你和你妹妹，都该死！”
  <h4>53</h4>
陈欣妍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文静成熟，很有理智。可此时的她，即使戴着眼镜，也能看到镜片下的凶光。
“你小心点，别伤着我妹妹！”
“是啊，欣妍，她是无辜的。”范思哲笨拙地走过来，想要劝阻陈欣妍，却被什么绊住了，摔了一跤，摔倒在苏雅面前。
苏雅捡起苏舒扔在地上的剑，耍了个剑花，蓦然转身，剑尖顶在范思哲胸前。
陈欣妍笑了：“你拿把道具剑干什么？”
苏雅厉声道：“你看清楚，这是道具剑，还是开了锋的真剑！”
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剑尖刺进了范思哲的礼服里。
陈欣妍愣住了：“谁又把剑换了？思哲，是你？”
“不是我！”范思哲连连摆手，“苏雅，你别太用力，我胸口好痛，血都流出来了。”
“是吗？”苏雅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那你叫她放开我妹妹。顺便告诉你一声，剑是我换的。”
原来，苏雅早就和苏舒商量好，不演最后一幕自刎的戏。事先，苏雅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道具剑，故意换成真剑。如果真有什么意外，苏舒还可以拿着这把真剑自保。
叫冯婧来观看演出是第一道保险，这把真剑是第二道保险。如果没有准备，她又怎会轻易让妹妹以身犯险。
可惜，冯婧被暗算了。直到现在，她仍然坐在座位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欣妍，你放了苏舒吧。我们的事，和她无关。”范思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陈欣妍一口回绝道：“不行！我放了她，就更没办法控制苏雅了！她一定会和林美萱一样，拿你弹不了琴的事要挟你。”
“不会！”苏雅马上表态，“我发誓，只要你放了我妹妹，我们姐妹俩马上扭头就走，绝不会把你们的秘密说给别人听，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看，她都发毒誓了！”范思哲苦苦哀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吧。”
陈欣妍冷笑：“放了她？放了她我怎么办？还发毒誓？现在谁还相信这个？哪个男人没有发过誓？哪个女人没有说过谎？有用吗？我前脚放了她，她们后脚就会报警。再说了，她们还知道你弹不了琴的事，我们两个人都有把柄落在她们手上，一辈子都要听她们使唤！”
陈欣妍咬咬牙，凶光毕露：“苏雅，我数到三，你放下剑！不然，我就杀了你妹妹！”
苏雅大喝：“你敢！”
“我不敢？我为什么不敢？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我怕什么？！”陈欣妍狂笑一声，短刀已经在苏舒的脖子上拉出道血口子。
苏雅脑子里飞快地旋转，手腕微微颤抖。
陈欣妍说得不错，她既然早就计划暗算冯婧、周胖子、吉振轩，分明是有备而来。现在想来，范思哲肯定患上了对钢琴的心理恐惧症，再也弹不了钢琴。这种事情并不奇怪，罗纳尔多就曾在世界杯决赛前抽筋。苏雅小说写猛了的时候，看到Word文档都会作呕。
显然，陈欣妍是深爱着范思哲的，为了恢复他的信心，特意设计《望夫》这个歌舞剧，并且不知道利用什么关系说动了周涛，以学生会的名义全力支持，并拿到学生艺术节上表演。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陈欣妍由于久疏战场，排舞时竟然扭伤了脚，这才选中林美萱来顶替她的角色。想来林美萱也不是什么好鸟，知道范思哲有心理阴影弹不了琴，演出是一幕山寨版的歌舞剧后，便借机敲诈范思哲。
苏雅突然问范思哲：“林美萱是不是色诱过你？”
范思哲的脸色很难看，紧紧抿着嘴，没有回答。
苏雅不怀好意地笑道：“听说林美萱那方面很有经验，能把男人搞得欲仙欲死，到底是不是真的？”
范思哲没敢说话，那边陈欣妍已经怒火冲天了。
“苏雅，你听清楚，我数到三，你再不放开思哲，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苏雅淡淡地说：“你数吧。”
她早就听说过林美萱的风流韵事，像她这种耐不住寂寞的女孩，仗着有一点青春的本钱，到处招蜂引蝶，岂会放过范思哲？陈欣妍狠下心来对林美萱下毒手，一方面固然是想保护范思哲，另一方面嫉妒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原因。
“一！”陈欣妍板着脸说，“苏雅，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苏雅气定神闲，仿佛根本就没将妹妹的生死放在心上，“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姐……”苏舒的脸上汗水直流，嘴唇有点发白。
“你看这个男生怎么样？我让他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陈欣妍冷笑道：“你用他来威胁我？你威胁不了我的。”
“是吗？”苏雅冷冷地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的性格向来是说到做到，绝不打一点马虎眼。我说过会让范思哲陪我妹妹一起死，绝不会食言。不就是杀个人吗，你都敢杀，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以为，杀人真的很有趣？杀了人后，饭都吃不下，闭上眼睛就看到死者的脸，还要担心警察突然来抓你。”陈欣妍吼道。
苏雅说：“你放心，我杀范思哲只是自卫杀人，不会有警察来抓我的。”
陈欣妍大叫：“自卫？你现在分明是胁持他！”
“当然是自卫。你和范思哲密谋杀了林美萱，又杀了我妹妹，还来追杀我。我是迫不得已，出于自卫才杀了范思哲，还有你！”
“二！”陈欣妍铁青着脸。
“林美萱的道具剑是你换的，冯婧也是被你在矿泉水中下了药迷晕过去的。这种事情，刑警稍微调查下就可以查出来。”
“别说了！”陈欣妍的手抖得厉害，苏舒白瓷般的颈脖上一片血红。
“二声半！你再不丢剑，我就杀了你妹妹！”
“随便你！”苏雅对着范思哲摇手，“再见，范思哲先生。我祝你上天堂！”
长剑慢慢前探，鲜血从范思哲的胸口涌出。
  <h4>54</h4>
“等等！”陈欣妍烦躁不堪，眼神从苏雅、苏舒、范思哲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还是落在了苏雅身上。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仿佛刀剑相击般隐隐喷出火花。
陈欣妍的眼神凶狠吓人，仿佛要吃了苏雅一般。
苏雅的眼神却是平静安详，显得胸有成竹。
陈欣妍犹豫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放了你妹妹，你们会帮我们保守秘密？”
她动摇了。
苏雅心中暗喜，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我保证不会对别人说。”
陈欣妍还在迟疑：“可是，我能相信你吗？”
“你只能相信我。”苏雅心平气和地说，“现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你杀了我妹妹，我杀了范思哲，然后我俩拼个你死我活。第二条路，你放了我妹妹，我放了范思哲，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活各的，相安无事。”
陈欣妍终于下定了决心：“那你再发次毒誓，毒誓中再加上你父亲和母亲。”
“没问题！我苏雅在此对天发誓，绝不将陈欣妍和范思哲的秘密说给别人听，否则我全家人不得好死！”
“好吧！”陈欣妍撤回了她的短刀。
苏舒赶紧跑到苏雅身边，她的脖颈上依然流着血。
幸好，伤口不深，苏雅用手绢给她做了简单包扎。
“没事的。”苏雅拍了拍妹妹的脸，“一切都过去了。”
那边，陈欣妍也扶起范思哲查看伤势，心痛得泪水都流出来了。
“只是皮肉伤，没关系的。”范思哲毕竟是男人，忍着痛安慰女友。
苏雅打来点冷水，把冯婧浇醒。
冯婧总算清醒过来，使劲地摇着脑袋，问：“苏雅，我这头怎么这么沉？是不是给人下了药？”
“哟，你还知道给人下药了啊！”苏雅把矿泉水递给冯婧。
原来，有人用注射器的针管穿透了矿泉水瓶盖，将液体迷药注射进去，然后用蜡封住。由于针管很细，如果不是仔细查看的话，瓶盖上的小孔很难被发现。
冯婧问：“谁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苏雅两姐妹，又看了看范思哲和陈欣妍。
显然，苏雅两姐妹不会对她做这种事，嫌疑最大的就是范思哲和陈欣妍了。
陈欣妍紧张地望着苏雅，生怕苏雅会不守诺言说了出来。
苏雅看了看陈欣妍，微微一笑，说：“对不起，冯婧，我答应了别人不说出来。不过，我在钢琴脚下藏了一支笔。”
“一支笔？”
“嗯，一支录音笔，德国产的，可录音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你拿去听听，就一清二楚了。”
陈欣妍连忙跑去寻找录音笔，可她哪是冯婧的对手？
冯婧冲过去，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陈欣妍的胳膊反扣起来，顺手从钢琴脚下摸出录音笔。
陈欣妍破口大骂：“苏雅，你无耻！浑蛋！不得好死！”
苏雅皱着眉头说：“你这人，真没素质。我又没违背诺言，我答应过你不说给别人听，就绝不会说给别人听。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去给警方作证的。”
看到苏雅越说越开心的样子，陈欣妍的肺都气炸了：“你真卑鄙！”
“妹妹，我告诉你。和君子打交道，一定要讲仁义道德。和小人打交道，就一定要懂得使用权谋。你对小人去讲仁义道德，到头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冯婧听了录音笔所录下的对话，给陈欣妍戴上了锃亮的手铐，然后拨打电话给警队，打了几个都没有接通。
冯婧问苏雅：“怪了，我的手机怎么没信号？”
苏雅笑了：“有信号才怪！这里设置了屏蔽手机信号功能，手机打不通的。”
“你们的伤没事吧？我先带她回局里。”冯婧押着陈欣妍走出音乐厅。
苏雅伸了个懒腰：“耶！结束了！还《望夫》，我看改成《怀春》算了！”
苏舒心有不甘：“我们可以再找一个钢琴手嘛。”
“不用了！”范思哲摇摇晃晃地走到钢琴边，坐下来。
修长的手指再次在黑白键上跳跃。
“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肖邦的《C小调练习曲》、克莱德曼的《乡恋》、柴可夫斯基的《小夜曲》、中国古典的《梁祝》……”
随着范思哲的弹奏，琴曲不断相应变化着，时而激昂雄壮，时而凄美伤感，时而欢畅清新，时而忧愁孤寂。
“怎么样，我弹得还可以吧？”范思哲停下手指，对着苏舒微笑，脸上写满骄傲。
“可是……”苏舒一头雾水，“你不是患了钢琴恐惧症，弹不了钢琴的吗？所以，刚才你才假弹。”
“别说了！”苏雅脸色很难看，“我们都被他骗了！”
“他骗我们？他为什么骗我们？”苏舒还是不明白。
“他只不过想借我的手除掉陈欣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导演的。”
苏雅稍稍理了下思绪，接着说：“你肯定早就知道陈欣妍的心理异常，想要摆脱她。可是，她那么爱你，心理又不稳定，你怕贸然和她分手，会危及你的人身安全。”
范思哲叹了口气：“我和她说过一次分手，可她不但不肯，还差点杀了我！她还说，她会为我殉情，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所以，你设计了这么一个局，专门引她上钩。你假装自己患了钢琴恐惧症，无法自拔。为了恢复信心和勇气，你和她一起来排演这台歌舞剧，并且故意使用了假弹的方法。然后，你故意弄伤陈欣妍，让林美萱顶替她。也许，不是林美萱勾引你，是你勾引林美萱，并且让她知道你不能弹钢琴的秘密，制造机会让她敲诈你，再透露给陈欣妍。陈欣妍本来深爱着你，再加上她对林美萱的嫉妒，使她失去了理智，将道具剑换成开了锋的利剑，害得林美萱命丧舞台。
“林美萱死后，你就想方设法让陈欣妍暴露。为此，你又授意周胖子挑中苏舒来顶替林美萱，继续排演这该死的歌舞剧。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陈欣妍让她在我们的矿泉水中下迷药的。接着，你故意在演奏时露出破绽，让我察觉到你在假弹。在陈欣妍胁持苏舒时，你又特意摔倒在我面前，制造机会让我胁持你。在我劝说陈欣妍时，你巧妙地让她承认谋杀了林美萱。”
范思哲微笑着说：“你错了，下迷药的事，我根本就不知情。我猜，她是怕你看穿我假弹，在你们喝的矿泉水里下了点迷药。反正剂量也不大，到时就说你们自己睡着了。”
“好，就算下迷药的事情你不知道。可陈欣妍对你一片痴心，你也下得了手？”
范思哲冷笑道：“她对我一片痴心？她神经病！是的，我以前是喜欢过她，是和她上过床，是说过要爱她，一生一世不变，那又怎样？时代在变，人也会变，感情更会变。我早就对她没感觉了，她还死缠着我不放，并且危及我的人身安全。出于自保，我只能出此下策。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我既没有逼她，更没有唆使她。犯罪的是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苏雅气极反笑，“如果不是你利用她对你的爱，她怎么会掉进你的陷阱，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渊中？”
“是吗？无论你怎么说，我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你，在法律上，我是无罪的。你总不能因为我骗她不能演奏而判刑吧？”
看着范思哲那张保养得很好仿佛绅士般的脸，苏雅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是的，在法律上，他没有罪。可是，在道德的审判席上，他应该被钉上十字架。
“妹妹，我们走吧！”不知为什么，苏雅突然感到很疲惫。
  <h4>55</h4>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奇妙的乐器声，仿佛空谷中的潺潺流水，轻盈中透着几许清幽，让人感到特别的清爽。
除了舞台上的彩灯，其他的灯一个接着一个全灭了。
苏雅茫然四顾，找不到乐器声的来源。
然而，乐器声很快就变了曲调，仿佛回到了古战场，马嘶悲风，战车滚滚，声音虽然不大，音调却一节高过一节，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姐……”苏舒抱着头，缓缓蹲下。
怎么回事？
苏雅想拉起妹妹，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比平时要凝滞得多，仿佛有什么东西悬挂在她身上，沉重而僵硬。
“谁？”苏雅用力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叫声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范思哲狂叫一声，拿自己的头去撞墙，活生生地撞晕过去。
乐器声还在继续，苏舒已经无法忍受，用力地抓挠自己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
“妹妹！”苏雅勉强挪动脚步，扑到妹妹身上，帮她掩住耳朵。
苏舒抬头看了苏雅一眼，充满了渴望、悲伤和依恋，终于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地仰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乐器声停止了。
泪水，从苏雅的眼睛中无声地流下来。
“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一个声音在苏雅身旁响起。
苏雅猛然抬起头，看到一张笑嘻嘻的脸——是吉振轩的脸。
“我早就应该想到，林美萱的死没那么简单。”苏雅悔恨不已。
“你的确很聪明，可惜你身在局中，太牵挂你妹妹，自然容易出错。”
苏雅问：“我妹妹怎么样了？”
吉振轩说：“你妹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天生的杀人狂，没必要的话，我也不想伤害别人。”
“那你为什么要害死林美萱？”
“林美萱不是我害死的，是陈欣妍害死的，她自己也承认了。”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陈欣妍能害死林美萱？林美萱刎颈自杀的时候，我特别烦躁，大脑神经仿佛被一种难听的噪音所刺激。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现在想来，是你使用杀人音乐控制了林美萱的大脑，让她在毫无痛感的情况下刎颈自杀。真正的凶手不是陈欣妍，她也只是一只可怜的替罪羊。”
吉振轩愧疚地说：“对于林美萱的死，我很抱歉。她不是我害死的，信不信由你。”
“不是你，又会是谁？昨晚，方媛差点被杀人音乐控制，变成没有魂魄的僵尸。你别告诉我，这也和你无关。”
“是我做的。”吉振轩笑了，“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不过是想试试她的意志力。何况，她后来还不是没事？”
“那是因为中途有人干扰了你。方媛说，她听到仿佛念经般的声音和你的乐器声抗衡，这才救了她。”
“随你怎么想。”
“还有，你对音乐这么着迷，怎么会听不出范思哲假弹？”
“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知道范思哲假弹的事。”
苏雅恍然大悟：“原来，不但范思哲想让林美萱死，你也想让她死。你早就对范思哲的想法一清二楚，对不对？”
“范思哲的那点小算盘，我岂能不知？”
苏雅狠狠地盯着吉振轩：“你到底想怎样？”
吉振轩很诚恳地说：“很简单，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要我去？”
“因为神挑中了你。”
苏雅冷笑：“神？你们也信神？”
吉振轩骄傲地说：“是的，至高无上的神。”
苏雅想起了方媛在海神岛的经历。
“你也是月神族的人？”
“是的。”
苏雅沉默了一会，问：“如果我不跟你去呢？”
吉振轩说：“你以为，你有得选择？你如果不跟我去，你妹妹就再也醒不过来。”
这句话击中了苏雅的软肋。
苏雅还不死心：“除了你，就没有人能救醒我妹妹？”
吉振轩讥笑着说：“那倒不是。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救醒你妹妹并不是很难。问题是，医学再发达，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
苏雅明白了吉振轩的意思。
如果她不跟吉振轩走，妹妹就会被他用杀人音乐杀死。
“我听说过，声音分很多种，有种次声波，虽然听不见，看不见，却有强大的破坏力，能够和人体器官产生共振，干扰神经系统，杀人于无形之中。你的杀人音乐，其中就有次声波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走，还是不走。”
苏雅站起来：“走！只要你救醒我妹妹，我现在就跟你走。”
“我说过了，你妹妹没事的。你乖乖地跟我走，自然会有人来救醒你妹妹。”
“好吧！”苏雅突然指向吉振轩身后，“方媛，你来做什么？”
吉振轩扭头向后看，背后哪有什么人影？紧接着，他腹部一阵刺痛。
他慢慢地回头，伸手从腹部拔下一支精巧的小箭，箭头上犹自滴着血。
苏雅面对着他，毫无惧色。
吉振轩苦笑：“我还奇怪，这么热的天，你为什么要穿长袖。后来和你说话，忘记提防了。”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原来，苏雅的袖子里藏了一支极为精巧的袖箭。这种暗器，攻击距离短、威力太小，即使在冷兵器时代也不常用，但在近距离攻击中却很有效。
苏雅和吉振轩距离只有五六米，事先又用谎话让他分神，袖箭发出去想不命中都难。
这是她为苏舒设计的第三道保险。
吉振轩一步步走过来，冷冷地说：“你以为，凭这种小玩意，伤得了我？”
苏雅一步步后退：“这种小玩意，当然伤不了你。只不过，我在上面涂了蛇毒，你动得越多，死得越快。”
果然，吉振轩才走了几步，脚步就有些轻飘飘了，站都站不住。
苏雅很诚恳地说：“我忘记告诉你，那种蛇毒叫七步倒，听说只能走七步。你刚才好像走了四步，再走三步试试。”
吉振轩“呼呼”喘气，浑身直冒冷汗，腹部又麻又痒，坐在地上不敢妄动。
“这就对了。你就坐在这里别动，等我救醒我妹妹后，我再叫人来救你。”
苏雅抱起妹妹，艰难地走向音乐厅的门口。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声，一阵奇怪的噪声顺着她的耳朵内部的神经传导到大脑中枢，震得她身体的所有器官都战栗起来。
然后，她两眼一黑，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h4>56</h4>
2006年10月6日，20点30分。
和许多大学一样，南江医学院里面也有一个小小的电影院，不对外营业，只放映一些经典的老电影。
此时，柳雪怡正靠在杨浩宇宽厚的肩膀上，欣赏着那部九年前风靡全球的经典爱情片《泰坦尼克号》。
电影还只是刚开始，正展示着二十世纪初的贵族形象，演员一个个衣着华丽、风度翩翩。柳雪怡早就看过这部电影，曾经被里面的爱情感动得泪流满面。可现在，她一点也不激动，只是心里有点暖暖的感觉，很充实，也很快乐。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杨浩宇虽然也在看电影，却心不在焉，老是打着哈欠。确实，对于男生来说，这部长达三个小时的外国爱情片实在太长太枯燥。何况，他也看过这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角也不符合他的审美观。
“浩宇，你不喜欢看？”
“不是啊，我只是感觉有点累。”
自从和柳雪怡在一起后，杨浩宇整个人都变了。只要是柳雪怡喜欢的，他绝不会拂逆她。篮球场上那个霸气十足、自信满满的杨浩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优柔寡断、唯唯诺诺的杨浩宇。
柳雪怡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蒙面女巫给她的爱情花在体内悄然滋长，越来越茂盛，在黑暗中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有人说，看一个人爱不爱你，就看他愿不愿意为你改变，看他是否变得越来越傻。难道，杨浩宇真的很爱很爱自己？
可惜，他只是中了爱情降。如果他是真心真意爱自己，那该多好啊！
柳雪怡还是更喜欢那个激情四射、脸上写满自信的杨浩宇。身旁的这个杨浩宇，却仿佛失了魂一般，让她感觉若有所失。
手机响了，是死党程灵寒打来的。
“小寒，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
“在学校的电影院里面。”
“杨浩宇在你身边吗？”
“在。”
“这就好。我找你们有急事，马上到电影院门口。你们现在就出来。”程灵寒的语气很焦急。
“出了什么事吗？”
“别问那么多，赶快！马上！立刻！”程灵寒大声叫道，仿佛疯了般。
柳雪怡挂了手机，思考了几秒。
程灵寒找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借钱？不像。程灵寒并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女生。被人欺负，找她帮忙？也不像。程灵寒的性格很温柔，一向与世无争，别人骂她也不会还嘴。对了，她还问及杨浩宇，难道，她是特意来找他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马上就可以见到她，到时什么都清楚了。
柳雪怡起身，拉了拉杨浩宇：“我们出去下。”
杨浩宇二话不说，马上跟在柳雪怡后面，仿佛被牵着鼻子的牛。
走出电影院，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味。
明月皎洁，望过去校园里人影憧憧，多半是些学生情侣。
这是个美好的年龄，可以完全远离物质社会的诱惑，在理想的世界中执著地将爱情摆在生活的首位。
很多年以后，已经分别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的他们奔波在形形色色的名利场中，孤寂无人的深夜里想起这段纯粹圣洁的校园爱情，又是怎样的疼痛和悲伤？
“我在这。”程灵寒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对柳雪怡招手。
柳雪怡对杨浩宇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走到程灵寒面前问：“小寒，你站在这做什么？看都看不清。”
“你想看清我的模样？”程灵寒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你怎么了？”柳雪怡走近，打开手机盖，淡蓝色的荧光照射在程灵寒的脸上。
原本，程灵寒的眼睛小小的，眉毛弯弯的，嘴巴翘翘的，看上去很聪慧。可现在，她的眼睛依然是小小的，眉毛依然是弯弯的，嘴巴依然是翘翘的，看上去却很恐怖。
她的脸上，仿佛被人画了一幅百花争艳图。枝条是青色的，很细，纠结在一起。花朵是深黑色的，花瓣很小，有的还在缓缓张开。
再看仔细一点，这些花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根植在她的皮肤下面，正在慢慢繁衍、盛开。
“爱情花！”柳雪怡低声惊叫，手机都抓不牢，重重地摔在地上。
“是的，爱情花。”程灵寒的声音有着深深的悲凉，“你现在明白了吧。”
“不，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雪怡的声音都在颤抖。
“雪怡，我就是昨晚你看到的蒙面女巫。谢谢你，一直以来当我是好朋友。我真的很想帮你。”
“我知道。”柳雪怡忙说，“小寒，你一直对我很好。”
“恐怕，这次是帮倒忙了。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了，这是爱情降反噬的结果。”
“爱情降反噬？”
“是的。我施加在你们身上的爱情降，不知被谁破了。本来，降头术被破，只是降头师会受到反噬。可这次，却有点不同。”
“有什么不同？”
“那个人破解爱情降的方法有些特别，除了我以外，被降头反噬的人还包括了你和杨浩宇。”
“啊！”柳雪怡不敢相信似的扭头对杨浩宇大叫，“浩宇，你快过来！”
杨浩宇应了一声，很快就走到了柳雪怡的面前。他的脸上，果然和程灵寒一样，长满了黑色的小花，只是没有程灵寒那么明显罢了。
“我……”柳雪怡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寻找化妆用的小镜子。
“我这有。”程灵寒将镜子竖到了柳雪怡眼前。
“怎么会这样？”柳雪怡痛苦地呻吟道。
程灵寒收起镜子，对着杨浩宇吹了几口气。
杨浩宇迷惑地望着程灵寒，张了张口，话还没有说出来，偌大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柳雪怡惊问：“你干什么？”
“他没事，我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们呢？怎么办？”
“很简单，要么一起去医院检查，让医生给我们治疗。不过，治愈的概率只有1％，因为现代医学排斥降头术。治不好的话，我、你，还有他，都会死。要么，我们去找破爱情降的人，让他解救我们。”
柳雪怡眼中闪出一丝希望：“你能找到他？他会帮我们？”
“他约我和你一起去一个地方。他说，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程灵寒望了眼电影海报，“抱歉，害得你看不成电影了。再动人的爱情也有结束的时候，这艘泰坦尼克号终究还是沉没了。”
  <h4>57</h4>
2006年10月6日，21点15分。
方媛跟刑警做了详细的笔录，然后到外面的小饭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在回寝室的路上，她遇上了方振衣。
方振衣依然一袭灰衣，黑框眼镜，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感情色彩。只是，他的身体却绷得更紧了，仿佛一张拉满弦的弓，逼人的英气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长圆筒形的东西，外面用黑色的麻布裹了好几道。
方媛问：“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嗯。”
方媛想起秦月家树后的人影：“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方振衣没有回答，也没有分辩。
“你为什么不救我？”
“没有必要。”方振衣解释，“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方媛无语。直到现在，她都看不透方振衣这个人。似正非正，似邪非邪。说他正义的话，他却从来不关心别人的生死。说他邪恶的话，他又偏偏救了自己。
她想起那个黑衣小女孩，问：“沈轻裳呢？冥火面具人绑架了她？”
方振衣脸上平静如水：“嗯。”
“为什么不去救她？”
“等你一起去。”
方媛明白了：“他们是不是要你拿我去换她？”
“是的。”
“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方振衣叹道，“七星夺魂阵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今晚十二点整就会发动。被当做祭品的，不仅是沈轻裳，还有你的朋友苏雅以及441寝室中所有的女生。”
方媛的心沉了下去。
她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
明月清凉如水，点滴星光在灰黑的天空中若隐若现。
今天是中秋，橘黄色的明月如玉盘般散发着柔和的光彩。
一颗流星无声地划过苍穹，仿佛盛情绽放的烟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尽情释放它的璀璨。
是否总有一天，那些美丽的星星也会和人类一样，在黑暗中消耗所有的光亮，面临生命的终结？
“走吧。”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气，微笑着说，“我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做个了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方振衣默默转身，带着方媛来到试验大楼的仓库，找出地下通道，跳了下去。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应急灯，发出惨白的灯光。
方媛随后跳下去。
地下通道里很黑，应急灯的白光如一条扭曲的蛇，照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墙壁上面，是一块块不规则凸起的怪石，有的长满了绿苔，摸上去又滑又腻。
空气沉闷，到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腐烂。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板隐隐生疼。
一路上，方振衣没有说一句话。通道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到处是分岔口，仿佛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般。有时，短短的两分钟里能遇到好几个分岔口。
方振衣的脚步没有停顿，熟悉地选择每一个分岔口。
他为什么对地下宫殿如此熟悉？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地下通道突然变宽，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宫殿。宫殿的最前面有一道门，已经打开了，仿佛知道有人造访。墙壁上有许多凹进去的小洞，里面摆了一些奇怪的石头，仿佛黑夜中的星星般，熠熠发光。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宫殿里摆放了一些古老的雕像，奇形怪状，一律面无表情，静静地伫立在那儿。角落里还放了一张陈旧的梳妆台。
方媛打了个冷战，扣紧衣领间的扣子。
方振衣说：“是不是有点冷？”
“嗯。刚才还热得流汗，现在却冷冰冰的。感觉怪怪的，仿佛进了冷藏室。”方媛搓了搓手，原地跳了几步，暖和身子。
方振衣说：“这是寒冰殿，寒冰祭司的住处。寒冰殿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会影响人的体温。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这时，前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仿佛在奔跑般。脚步声没有节奏，显得很慌乱，偶尔掺杂着女人的惊叫声。
是谁，这么晚出现在地下宫殿里？
方振衣对方媛摆了摆手，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后。
门打开了，一个衣着破烂的年轻女孩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她的脸上，有着清晰的伤痕，渗出殷红的鲜血。
对于年轻女孩来说，容貌甚至比生命还重要。是谁这么狠心，划伤了她的脸？
年轻女孩看到两人，仿佛看到救星般，一边跑过来一边大叫：“救命！”
方媛于心不忍，连忙从方振衣的身后走出来。
年轻女孩扑到了方振衣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泣不成声。
方振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地推开她。
“好了，没事了。”方振衣难得地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芳芳。”年轻女孩咬了咬嘴唇，“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本来我在——”
方振衣打断了芳芳的话：“我还有事，不想浪费时间。你在这好好休息吧，不要乱走动。”
芳芳歪着脑袋看着方振衣，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方媛不满地说：“你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嗯。”方振衣反问，“不然，你想怎么样？”
芳芳连忙说：“是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怕。如果坏人追来了，怎么办？”
方振衣冷笑道：“如果有坏人追来，不是更好？省得你一个人没有伴。”
芳芳气极：“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话没说完，芳芳脸色突然变了，勉强吸了几口气，没有忍住，张嘴喷出一口血。
方振衣惋惜地说：“我知道，你不试试，不会死心的。其实，何必呢？寒冰祭司在七大祭司中位居末座，你练习的时间又短，又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方媛这才明白，指着芳芳说：“她就是寒冰祭司的传人？”
方振衣冷冷地说：“什么祭司传人，只不过学了点皮毛而已。”
方媛问：“寒冰术是怎么回事？操场上那个冷死的女生，就是被寒冰术害死的吗？”
方振衣说：“人体温度相对稳定，是维持人体正常生命活动的重要条件。正常体温是36到37摄氏度，如果体温高于41摄氏度或低于25摄氏度时将严重影响人体各系统，特别是神经系统的机能活动，严重的就会危及生命。人的体温是通过人体下丘脑中的体温中枢加以调节的。而寒冰术，就是通过施术者的精神力量，影响对方的体温中枢，让其产生错误的导向，不调节甚至反向调节。”
“精神力量是指什么？”
“精神力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气’。发烧和感冒，就是‘气’场受到损伤，体温调节机能遇到障碍。”
方媛似懂非懂。
“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快走吧。”
“等等。”芳芳按着胸口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听说过五把钳没有？”
芳芳脸色煞白：“丰城点血术？”
“你既然知道，就不必我多说。”
原来，刚才芳芳扑进方振衣的怀中，暗中对他施了寒冰术。哪知方振衣不但轻易破解了她的寒冰术，反而拍着她的后背施了点血术。
点血术是江西丰城流传千年的江湖秘术，极其神秘，中者吐血而亡，无法可医。因为点血术太损阴德，断子绝孙，一向不外传，传孙不传子。
“可是，你怎么会怀疑我？”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惊慌失措逃命中的女孩，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时，按常理说会更亲近女性陌生人，而不是一头扑进男性陌生人怀里。再说，寒冰殿里的东西虽然陈旧，却很干净，分明是有人经常来居住打扫。而且，月神族中的人何等聪明，岂会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女孩轻易逃脱？”
芳芳惊愕地望着方振衣。
方振衣没有理会芳芳，对方媛说：“走吧。”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寒冰殿，只剩下芳芳无力地坐在梳妆台旁，对着铜镜轻轻梳理长发。

第十一章 祭司传人
方媛还想再看下去，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仿佛不是人类发出来的，更像是战场上受伤马匹的嘶鸣声，重重地捶打在心脏上。她的身体莫名地痉挛，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
  <h4>58</h4>
2006年10月6日，21点48分。巫咒殿。
和寒冰殿一样，巫咒殿的规模也不大，却透着股神秘的原始气息。
墙上全是远古时期的壁画：赤裸着上身打猎的原始人，被驱赶奔跑着的马群，庆祝丰收的歌舞。
方媛看到一幅祭祀的壁画。祭台上绑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孩，面露戚容，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戴着恐怖面具的巫师，对祭台下面密密麻麻的人挥手示意。所有的人，一律跪着，虔诚地聆听着他的指示。
接下来的一幅，巫师似乎传达完了神的谕示，依然戴着面具居高临下地望着族人。那些原本跪着的族人，早已站起来，手牵手围着篝火疯狂地舞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憧憬。谁也不曾在意，那个被绑在祭台上的年轻女孩。此刻，她的头垂了下去，显然已经死了，被作为祭品献给了所谓的神。
方媛还想再看下去，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仿佛不是人类发出来的，更像是战场上受伤马匹的嘶鸣声，重重地捶打在心脏上。她的身体莫名地痉挛，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
她想赶紧捂住耳朵。可是，没用，那声音的音量并不大，却能从她手掌间的缝隙中钻进去，刺激着她的耳膜，通过神经细胞传导至大脑中枢。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仿佛有个飞虫在耳朵里面“嗡嗡”响，震得她头昏脑涨。
巫咒？这就是传说中的巫咒？方媛虽然对巫咒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是如此让人难受。
巫术是人类最古老的文化，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中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影响了整个人类的心智发展。无论是古老的东方文明还是后起的西方文明，甚至美洲原始的印第安人文明，巫术文化的身影都隐含其间。
中国自古就将巫术当做一种神秘的学问，掌握巫术的人称为巫祝，代君主和天地鬼神交流沟通。后来，巫祝演变成一种官职，西周的周公世家为巫祝，既是宰相、实际的统治者，又是一名极其聪明的巫祝。一向英明神武的汉武帝，也因怀疑太子刘据对他使用了巫蛊之术，将其和两个皇孙一起害死。
方媛正胡思乱想着，身旁传来一阵念经声：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嘛悉地吽。
仿佛一阵清冷的风，吹走了方媛耳朵里的飞虫，吹散了她脑子里的杂念，她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昨天深夜，她的身体差点被一种奇怪的乐器声所控制，完全不听她神经系统的指挥，变成行尸走肉般。万分危急时，有人念起了这种稀奇古怪的经，她才得以幸免于难。现在想来，那个念经人，肯定就是方振衣。
奇怪的声音消失了。
方媛回首，看到方振衣宝相庄严，宛如神佛附体般。
“你念的是什么？”
“《金刚上师咒》。”
“哦，和我们说的话不一样？是梵语？”
“是藏语，西藏密宗的一种。西藏密宗有个术语叫加持，意指将佛力加附于众生中。《金刚上师咒》是莲花生大师所传的密咒，这十二个字是他的智慧心的发射，具有他的加持。因此念《金刚上师咒》能获得巨大的加持和功德，从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十二因缘中解脱出来。”
方媛还想再问，方振衣却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走进巫咒殿，沿着壁画搜索着。据说，每个祭司宫殿都有个出口，通向月神宫殿。可是，巫咒殿里却没有看到。显然，那是道暗门。
方媛跟在方振衣后面，慢慢前行。
然后，她看到一只飞翔中的鹰。
壁画上的人类和马群都是粗线条的，寥寥几笔却极为传神。可是，这只鹰却画得很精致。尤其是眼睛，说不出的诡异阴森，冷冷地看着她，狠毒，阴冷，又带有几丝嘲讽的意味，仿佛邪恶的神魔在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卑微生物。
方媛打了个寒战。
再认真看，却发现那只鹰不是壁画上的，而是油画上的。鹰的下面，是一艘行驶在碧蓝大海中的华丽海船，甲板上站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仿佛在倾听寻找着什么。船的前方，一群外形妖艳的鱼尾海妖正在嬉笑歌唱。
这个故事，方媛听说过。在古希腊神话中，那些美丽的海妖有着美妙动人的歌喉，用甜美的歌声引诱航海的年轻男子，让他们的船触礁后船毁人亡。
怪不得，鹰的眼睛那么诡异阴森。传说，鹰能嗅到猎物的死亡气息。它早就预料到了海船上年轻男子的结局。
这幅油画，在原始壁画中显得格格不入。方媛多看了几眼，竟然发现鹰的眼睛在动！
鹰的眼睛，怎么会动？
巫咒殿中，除了他们进来的那道门外，其余四处都是墙壁。一般来说，你想看到别人，别人至少可以看到你的眼。想要监视他们，又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是让自己的眼睛伪装起来，比如这只鹰眼。
方振衣还在前面摸索，完全没有察觉到油画中鹰眼的变化。
方媛大叫：“方振衣，小心鹰眼！”
与此同时，脚底下旋转起来，墙壁也跟着地面旋转。方媛站不稳，摔倒在地上，随着地面一同旋转。
方振衣急忙赶来，还是慢了一步。他脚下的地面也在旋转，凭空伸出来的墙壁拦住了他的去路。
幸好，旋转很快就停了。
方振衣绕过墙壁，找到方媛所在的位置，却看不到她的人影。
“方媛！”方振衣惘然四顾，隐隐听到低微的呻吟声。
她受伤了？
方振衣循着声音过去，方媛正躺在地上，头发凌乱，遮住了她的脸。
“你怎么了？”方振衣走上前，扶起方媛。
方媛轻微地咳嗽着，等方振衣靠近时，突然连声大喝！
方振衣如受重击，捂住胸口，后退了几步。
这个人，并不是方媛。而是巫咒祭司的传人香草。
原来，她开动机关，隔离方振衣和方媛。然后，她将方媛打晕，藏了起来，换了方媛的衣服在此等候方振衣。
巫咒术虽然神奇，却也要靠近对方，尤其是在对方心神不宁、心怀恐惧和贪婪时效果才好。
香草得意地笑了。可是，没过几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方振衣只是揉了揉胸口，低声念了几句《金刚上师咒》，就仿佛没事人一样。
“怎么可能？”香草不敢相信，嘴角沁出几缕鲜血。
方振衣面无表情地说：“刚才，你的巫咒已经被我用密宗三密中的声密所破，元神受损，本应收手。可是，你却执迷不悟，一心想害人，强自使用巫咒术。现在，你的气场已溃散，所剩时间无几。”
香草惨笑：“巫咒术对你根本就没用？”
“只能说，你的巫咒术伤害不了我。”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让我守在巫咒殿？”香草靠在墙壁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次，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方振衣摇摇头，默默地走过去。
在另一个房间里，他找到晕厥中的方媛。
  <h4>59</h4>
2006年10月6日，22点05分。降头殿。
降头殿里面乱得很，有的桌椅都已经残缺了，随意地摆放着，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这里没人？”方媛从方振衣身后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不知道。”方振衣没有放松戒备，将条形的包裹抓得紧紧的。
“今天死的五个人里面，没有死于降头的。当年，叛乱的也不止摄魂祭司一个人吧？”
“祭坛之乱时，降头祭司是支持摄魂祭司的，听说在和蛊毒祭司互殴中双双战死。”方振衣的目光慢慢地在房间里移动，叮嘱方媛，“小心，跟在我后面，别乱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降头殿。
他们都没注意到，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矮小的黑影对着两人无声地怪笑。
墙壁里发光的石头突然熄灭了。
方媛连忙抓住方振衣的手，却被方振衣毫不客气地甩掉。
他一只手拿着应急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条形包裹，仿佛一把出鞘的剑，凛凛生威。
应急灯四处照射，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用怕，萤石被挡住而已。”
萤石的光芒是不会消失的，只是嵌在墙壁中，外面已经多了一层石板，遮住了光芒，给人的感觉仿佛萤石熄灭了。
黑暗中，矮小的黑影慢慢逼近，悄无声息。他的行走方式如猫般，手掌先着地，中间虚空，脚掌落下毫无声音。
然后，两人听到小孩嬉笑的声音。
小孩的笑声充满了欢愉，童稚的声音也甚是好听，在寂静的深夜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阴风阵阵，寒意乍起。
方媛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鬼降？”方振衣脸色突变，提着应急灯的手仿佛在微微颤抖。
方媛躲在方振衣身后，颤声问：“世上真的有小鬼降？”
她听说，小鬼降是南洋最厉害的降头术，用孕妇的胎儿或夭折的小孩尸体所炼制，分为佛油鬼、供奉鬼、血鬼几种。其中又以血鬼最为恶毒，降头师以自己的精血喂养，怨气极重，威力极大，据说其隐形善变、刀枪不入，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也许有，也许没有。”方振衣没有答话，而是缓缓放下应急灯，仰声长啸。
但听得啸声明澈，铿锵高亢，绵绵不绝，远远地传送出去，激扬回荡，震得方媛两耳发麻。
小孩的笑声被方振衣的啸声所压制，干笑了几声，格外的生涩，仿佛被沉重的东西所压住般。
方振衣第一声啸声未绝，紧接着发出第二声啸声，重叠在一起，隐隐有君临天下之气度。
这次，小孩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方振衣不再长啸，提起地上的应急灯，朝身后射过去。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脸上蒙着黑色丝巾的白衣少女，冷冷地望着他。
方振衣轻喝道：“装神弄鬼！”
黑色丝巾被摘了下来，赫然是程灵寒。
“是你？”方媛对程灵寒有印象，记得她是柳雪怡的朋友。
“你好，方媛。”程灵寒微笑着和方媛打招呼。
“你……你是降头祭司的传人？”方媛有些不信，这么娇弱可爱的小姑娘竟然会去学那么恐怖邪恶的东西。
“我也不想学，可是没办法。”程灵寒叹息着说。
“没办法？”方媛叫了起来，“你不学，谁能逼着你学？”
“她家里人逼着她学。”方振衣插嘴说，“她的降头术是家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降头祭司就是她的先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绳金塔那群和尚的传人。”程灵寒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杀气腾腾地说，“你和他们一样，都喜欢多管闲事！多管闲事的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程灵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反复说着：“多管闲事的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方媛好奇地问：“你说那么多遍做什么？”
方振衣却一脸肃穆，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地望着程灵寒。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程灵寒的头，竟然离开她的身躯，缓慢地朝他们飞了过来。
方媛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相信，一个人的头能离开身体而不死，并且唠唠叨叨说着恶毒的话。
《聊斋》里有一个关于人头离开身体后说话的小故事，名为《快刀》，说的是明代末年有一个盗贼被抓住了，要被砍头，听说有个士兵的佩刀特别锋利，请求让他执行。士兵一刀挥下去，那盗贼的人头一下子就滚出去数步之外，在地上转动未定时，口中称赞道：“好快的刀！”
可是，那盗贼也仅说了三个字后就死了，但程灵寒却一直不停地说，眼中凶光毕露，不断伸出舌头舔嘴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好的美味般。
“飞头降？”方振衣眼神充满了疑惑。
传说，飞头降是降头术中最厉害的一种，练好后降头师的头颅能够脱离身体飞行，以吸食血液为生，遇猫吸猫血，遇狗吸狗血，遇人吸人血，尤喜孕妇胎儿。
程灵寒的头颅越来越近了，却闻不到一点血腥味。
方媛躲在方振衣身后，看都不敢看。
其实，方媛经历了这么多事，胆子早就锻炼出来了。如果是独自面对，她当然不会如此畏畏缩缩，因为没有人可以依赖。但和方振衣在一起，有了依靠，自然就不会贸然冲锋陷阵。
飞头降，怎么会没有血腥味？
方振衣轻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方媛，应急灯掉头映射。
灯光映射处，一袭黑衣的程灵寒正站在离他们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
原来，他们第一次所看到的程灵寒，只是镜中的反射。程灵寒根本就没有穿白衣裙，而是穿着黑衣裙，站在没有头的白衣裙木偶身后。
然后，她偏离白衣裙木偶，慢慢朝方媛靠近，而镜子里显示出来的却是她朝方振衣靠近。
方振衣朝身后微微扬手，只听得“咣当”一声，击碎玻璃无数。
程灵寒想绕过方振衣去抓方媛，却被方振衣手中的条形包裹击中，单手扶地，艰难地站起来。
方振衣皱了皱眉：“你真的是降头祭司的传人？”
“嗯。”程灵寒刚站起来，又倒了下去，“很失望吧？原来降头祭司如此不堪一击。”
方振衣说：“你根本就不会小鬼降、飞头降！”
程灵寒叹息着说：“我本来就不会。”
方振衣慢慢地走上前，俯身看到程灵寒脸上隐隐显现出的黑色花瓣，不禁怔住了。
程灵寒却微笑着，对方振衣吐出了一口气。
黑色的，有着醉人芬芳的香气。
距离太近，方振衣想躲也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
“爱情降。”程灵寒微笑着说，“我唯一学过的降头术。”
“你脸上的黑色小花，就是爱情花？”
“是的。”程灵寒咳嗽起来，“对不起，我被爱情降反噬，无法自解，只能转嫁给你。”
“没关系。”方振衣居然客客气气地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程灵寒苦笑道：“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我本来就留不住你。”
“再见！”
方媛一肚子疑问，却被方振衣拉着走出降头殿。
程灵寒等方振衣走后，这才慢慢站起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对你用的，也是丰城点血术？”背后，竟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的。”程灵寒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般，“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中了我的爱情降，随时可能发作。”
“爱情降，能伤害到他？”
“只要他心中有爱，就会被爱情降伤害。”程灵寒笑了，“这么多年来，我只学了这一种降头术，你应该相信我。”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身后的声音变得冷峻起来，“希望他能如你所说，爱情降发作伤重不治而亡。否则，你的结局不会比柳雪怡好多少。”
想起柳雪怡的结局，程灵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方媛跟着默默前行的方振衣，问：“你怎么不说话？刚才，你是不是中了程灵寒的暗算？”
“嗯。”
“她对你做了什么？”
“施了爱情降。”
“爱情降？”方媛若有所悟，“怪不得柳雪怡能让杨浩宇喜欢她，是不是她暗中对他施用了爱情降？”
“是的。”
“那她为什么对你也施爱情降？”
“她只会这一种降头术。”
“所以，她故意假装施用小鬼降、飞头降，就是让你放松戒备，然后利用你的同情心，查看她的伤势时一击而中？”
“是的。”
“那你会怎样？是不是也会被她强制爱上别人？”
“不会，我中的爱情降，与柳雪怡中的不一样，是施术人被反噬的爱情降。”
“那会怎样？”
“会死。”
“……”
  <h4>60</h4>
2006年10月6日，22点28分。蛊毒殿。
殿中央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高大魁梧，阳光帅气，对着他们微笑，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方媛并不认识他，却有些眼熟。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
“我叫楚煜城，是学校男排队主攻手。”楚煜城仿佛贴心的朋友般，“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害我等了这么久。”
方媛问：“你在这里等我们？你就是蛊毒祭司的传人？”
楚煜城反问：“我如果说我不是，你们相信吗？”
方媛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相信。”
方振衣压低了声音对方媛说：“你站在这儿，先别进去。”
“为什么？”
“蛊毒殿里有古怪。”
确实，在寒冰殿、巫咒殿、降头殿里，各个祭司的传人都没有像楚煜城一样正大光明地站出来。事实也证明，这些人远不是方振衣的对手。
就连冥火祭司的传人，看到方振衣也落荒而逃。
楚煜城为什么敢正面挑战方振衣？
难道，他的实力远超那些祭司传人，对付方振衣有必胜的把握？
方媛不信。
楚煜城的笑容里肯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你小心点。”
“嗯。”
方振衣把应急灯交给方媛，缓步走向楚煜城。
楚煜城脸上的笑容更加诡谲了：“你就是方振衣吧？这么晚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夜宵？”
“不用了。”方振衣仔细观察身边的环境。
没有陷阱，没有其他人。楚煜城和他之间，只隔着一张红色的桌子。
只是，这桌子上红漆的颜色让他很不舒服，和血液的颜色过于接近，隐隐闻到几缕淡淡的血腥味。
“你猜对了，这张桌子是用人的鲜血染红的。”楚煜城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竟然是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他伸手拎出一条毒蛇，硬生生地撕断蛇头，将还在冒血的蛇身放入口中吮吸，然后恶狠狠地望着方振衣，仿佛他吮吸的不是毒蛇的躯体，而是方振衣的躯体。
“你受伤了。”方振衣淡淡地说，“而且是很重的伤。虽然你现在看上去没事，但如果不好好医治的话，后患无穷。你想用蛇血、蛇胆来解毒，根本就没用。”
“关你什么事？”楚煜城毫不领情，“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好了。”
“我很好，谢谢你的提醒。”方振衣不卑不亢地说。
“是吗？”楚煜城怪笑一声，“你很快就不好了。”
他扔掉蛇身，伸手抹了把满是蛇血的嘴唇，狞笑了几声，忽然尖声吹起了几声响哨。
方振衣侧耳聆听，听到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层层叠叠，仿佛无数只蚊子在耳旁飞舞般。
然后，一只拇指般大小的马蜂朝他飞了过来。
方振衣面色突变，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方媛，快跑！”
方媛微微一愣，还没听明白，方振衣已经风驰电掣般跑到她身边，拉着她就往回跑。
后面，“嗡嗡”声越来越大，仿佛响雷般。一大团黑糊糊的东西跟在他们后面呼啸而来。
原来，是毒蜂！成千上万只毒蜂！楚煜城竟然在蛊毒殿里养了一群杀人毒蜂！
方振衣跑得好快，方媛跟不上他的步伐，好几次都差点摔跤。
两人慌慌张张地往回跑，狼狈不堪。这种毒蜂的飞行速度并不快，却一直不离不弃，死死地跟在后面。
两人正跑着，迎面走来一个人，差点被撞倒。
定睛一看，原来是寒冰殿的芳芳。
她不待在寒冰殿等待救援，跑来这里做什么？
“快跑！”方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尽管如此，她还是好心提醒芳芳。
方振衣却一句话也没说，用力拉着方媛从芳芳身边一掠而过。
芳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蜂拥而来的毒蜂就疯狂地扑到了她身上。
“啊——”顷刻间，芳芳全身上下布满了毒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她仿佛一条受伤的蚯蚓般，躺在地上不停地扭动。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毒蜂却越来越多。
方振衣跑出好远，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芳芳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方媛一把甩开方振衣的手，想要往回走，却再次被方振衣拉住了。
“你过去，也只是毫无意义地送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振衣撕下条形包裹上的麻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把药粉撒上去。
他寻了根木棍，将麻布缠上去，做成一个小火把，蹑手蹑脚地走到芳芳尸体前十余米的地方，将火把点燃。
方媛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脚有些发软，身体都在发麻。
“你在干什么？”
方振衣说：“在杀毒。”
原来，他是以毒攻毒。
毒蜂的嗅觉极为敏感，靠嗅觉来寻觅食物。而方振衣所用的毒粉燃烧后能散发出类似花香的味道。
果然，芳芳尸体上的毒蜂们再度飞向火把，如同飞蛾扑火般。可是，毒蜂们最多在火把面前飞行三五秒钟，就纷纷掉落在地上。
没多久，火把旁边掉落了一地的毒蜂。
“好了！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还有什么玩意。”方振衣恨恨地说，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再次回到蛊毒殿，楚煜城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吹了几声响哨，却只有零星的几只毒蜂飞出来，被方振衣用条形包裹轻轻击落。
楚煜城轻叹一声，一只金黄色的蝴蝶出现在他的身旁，围着他飞来飞去。
“好漂亮的蝴蝶！”方媛惊叹道。
“金蝶？”方振衣吃了一惊，“你居然学会了金蝶蛊？”
楚煜城冷笑：“你没想到吧？”
方振衣摇头：“你已经受了重伤，再施金蝶蛊，身体吃得消吗？”
“还不是因为你？”楚煜城恶狠狠地说，“你如果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说话间，金蝶翩翩飞来，恍若梦幻中的动画场景般，有着一种醉人的芬香。
在离方振衣七八米远的地方，金蝶突然加速，如流星般迅捷地扑向方振衣。
方振衣没有躲闪，只是挥了挥手，似乎有白色光芒一闪而过。
是剑光！
好快的剑！
条形包裹上的麻布彻底散开了，露出一把古色古香的剑。
剑在剑鞘中，仿佛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坚硬如铁的金蝶被方振衣手上的宝剑从中削成两半，如枯叶般掉在地上。
楚煜城如受重击，脸色变得灰黄，颤声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剑？”
“镇火。”
“原来绳金塔的传说是真的，世间真有镇火、驱风、降蛟三宝剑。”楚煜城的眼角、鼻子、嘴巴、耳朵都开始流出鲜血。
方振衣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楚煜城强自站起来，摇摇晃晃，口中念念有词。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削成两半的金蝶慢慢地靠在一起，仿佛两块磁铁般紧紧地吸牢了。接着，它的翅膀不停地颤动，竟然再度飞了起来！
“铄金毁骨，不死金蝶？”方振衣轻叹道，“世上真有这种事。”
传说中，金蝶蛊原为金蚕蛊的变异体，有着类似于蚯蚓的强烈再生能力。和蚯蚓不同的是，金蚕和金蝶并不能重新生成两个生命体，而是伤口处的肌肉组织迅速溶解，形成新的细胞团，将伤口黏合。
金蝶围着方振衣飞舞，始终保持七八米的距离，不敢靠近他。
它是有灵性的生物，刚才差点死在方振衣的剑下，心怀疑惧，又怎敢再试剑锋？
可是，它的主人楚煜城不肯罢休，一再督促它、命令它攻击方振衣。
金蝶显得烦躁至极，飞回到楚煜城身旁，摇头晃脑，似乎在和楚煜城沟通。
楚煜城却极不耐烦，咒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亮。
终于，金蝶受不了楚煜城咒声的催逼，展翅而起，攻击的对象却不是方振衣，而是楚煜城！
它在楚煜城脖间轻轻地叮了一口，翩然飞向地下通道的深处，倏忽不见。
楚煜城停止了咒声，用手按着脖子，苦笑着说：“它宁可背叛我，也不愿攻击你。”
“那是因为它知道那是死路。”方振衣淡淡地说，“它不想陪着你死。”
“我死了，它也活不过三天的。”
“对它来说，能活三天算三天。蜉蝣羽化，朝生暮死。它能破茧化蝶，亦是异数。你一直控制和束缚着它，只把它看做杀人的利器。殊不知，作为天地间的灵物，它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你和它，从来就没有达到人蛊合一的境界，所以在生死关头，它才会舍你而去。”
“也许你说得对。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楚煜城眼中突然露出企盼的眼神，“你是佛门子弟，你告诉我，真的有西方极乐世界吗？”
方振衣默然。
“好累啊！”楚煜城轻声叹息着，头颅无力地垂落到桌子上。
  <h4>61</h4>
2006年10月6日，22点46分。魔音殿。
魔音殿的布置相当典雅，楼阁奇秀，雕梁画栋，到处是雕栏玉砌，古色古香。
墙壁上、长椅上，摆满了各种乐器，一尘不染，有的表面被磨得熠熠发亮。
一个年轻男子静静地坐在檀木桌前，高冠汉服，极其儒雅飘逸，隐有高士之风。
“是你？”方媛似乎很失望，“吉振轩，我真没想到，魔音祭司的传人竟然是你。”
女孩总是希望优秀的男孩死心塌地地爱着她，哪怕她根本就不爱对方。这点，连方媛也不例外。
是的，她接受不了吉振轩，但她更接受不了吉振轩对她的感情只是一场卑鄙的骗局。
吉振轩微微一笑：“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方媛说：“是的，你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讨厌你。”
吉振轩依然笑容可掬：“没关系，你还不了解我。我相信，你会接受我的。”
“做梦！”方媛没好气地说，“你守在这里做什么？和那些人一样，想抓我们？”
吉振轩收敛了笑容，诚恳地说：“你放心，我和那些人不一样，只是想让你听几首曲子。”
“是不是和昨晚一样，听那些邪恶的音乐，让我动弹不了，成为任你操纵的行尸走肉？”方媛想起昨晚的乐器声就有气。如果不是方振衣及时解救，她真不知道吉振轩会对她做些什么。
“对不起，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吉振轩像一个犯错的小孩，满是羞愧之色，“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昨晚只是个恶作剧。”
“是吗？”方媛看了眼方振衣。
月神族的人实在太狡诈，太恶毒，紫蝶、芳芳、香草、楚煜城……她实在没办法相信吉振轩。
方振衣忽然问：“这房间里的古乐器，都是你自己收集的？”
“是的。”吉振轩骄傲地说，“外面的那些人，哪懂什么音乐？有的人，会填一点词，唱个走调的‘绵羊音’，就一夜蹿红，成为什么新秀歌手，真是好笑。还有些所谓的专业音乐人士，头被门夹傻了，要么是不学无术，要么是昧着良心说谎，将这种‘绵羊音’吹捧为绝世经典，让人听着就想呕。”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张椅子旁，拿起一个类似手掌的多管乐器，说：“这是排箫，音律美妙，古人说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的乐器就是指它，据说吹得好的话能招来凤鸟。”
吉振轩将排箫放在嘴里，轻轻吹了起来，箫声如清泉轻轻流淌，如流云漫天飞舞，让人有种远离凡尘喧嚣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倾听天籁。
很快，一曲结束，方媛却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这个呢，又是什么？”她指着另一个长方形的木头乐器问。
“这个是木瑟，是我国最原始的丝弦乐器之一。《诗经》中记载的‘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中的瑟指的就是它。”
吉振轩轻轻弹了几下，瑟声如凤鸣，清逸悠扬。
“可惜，你不会弹琴，瑟要和琴合奏才好听。琴瑟合鸣，方能体现其妙处。”
“好了。”方振衣暗地里捅了捅方媛，“吉振轩，你弹奏的音乐很好听，不过我们现在有事，等过了今晚，我们再来欣赏你的音乐。”
吉振轩对方媛说：“能否再听我弹一曲？”
“再听一曲，你就让我们过去？”
“当然。”
“那你弹一曲要多少时间？”
“十几分钟而已。我想，不会耽误你们的。”
吉振轩再度坐到了檀木桌前，揭开桌上的绸布，里面是一具古琴，在荧光中泛着墨绿色丝缎般的光泽。
“好漂亮的琴！”方媛惊叹道。
“此琴是明代制琴名家仿司马相如绿绮所作，虽非真迹，却也算是精品了。”
司马相如的绿绮？听说，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就是因为听了他弹的《凤求凰》琴曲。
吉振轩整好衣冠，点火焚香，对方媛颔首微笑后，这才开始弹奏。
但听得琴声悠扬，初时深沉，如层峦叠嶂，微透高洁之意。不多时，琴声忽变，虽取高山之音，却寄流水之声。
方媛感觉琴曲清新脱俗，欢快舒畅，宛若涓涓细流绕着高山潺潺流淌，隐有结交之意，轻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吉振轩脸色微变，五指轻跃，琴声渐急。涓涓细流忽奔腾而起，仿佛突遇险滩，汇集而成滚滚飞瀑，直泻深谷，声响轰鸣，却又暗潮涌动，颇有不平之气。
方媛不想触怒吉振轩，低声轻吟：“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此诗是隋唐重臣虞世南所作，借蝉喻人，虽寥寥几字，却尽显其清高脱俗、从容自信之风。
吉振轩凝视着方媛，若有所思，琴曲微乱，仿佛翠竹在风中微微摇摆。
他虽因缘际会，成为魔音祭司的传人，本质却喜欢音乐胜过权力，原本就不热衷于月神族的复兴。那天见了方媛后，惊若天人，爱情在那一刹那间如火山般突然爆发，一种异样的情感在他内心深处悄然萌芽、生长，充满了他心灵的所有空间。
他突然好想和方媛在一起，离开这个纷纷扰扰的尘世，找个山清水秀、翠竹如画的地方隐居。每天弹琴纵歌，吟诗写文，那该是一件多惬意的事情啊！知音难求，能不被这个尘世污染的红颜知己更是难求。他看到方媛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女孩眼神中独有的宁静祥和，那是没被虚荣、权力、金钱以及各种各样的欲望所困惑的眼神，只有内心有着强烈精神信仰、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吉振轩强凝心神，慢声轻吟：“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这首琴词，便是司马相如初遇卓文君弹的《凤求凰》。吉振轩此时弹来，益发显得情意切切，柔媚婉转，忽如龙吟凤鸣，忽如闺房私语，情感奔放浓厚，却又旖旎缠绵，让人怦然心动。
方媛却没再说话，抿着嘴，低着头静静聆听。
吉振轩吟罢，见方媛没有反应，戚戚然颇有悲色。此时，他的琴曲变得轻佻起来，仿佛一池春水，风乍起，春意绵绵，柔韵细细，如朝露润花，又如晚风拂柳，仿佛有温柔的指尖轻轻滑过。
方媛初时倒不觉得什么，但没过多久，她就心跳脸红，一种难以述说的情欲渐渐升起，全身懒洋洋的，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慵倦，很想倚靠在一个厚实宽厚的肩膀上，享受那种微微触电的感觉。
她甚至听到了身体舒展的声音，仿佛一枚青涩的果实，在春风细雨的滋润下渐渐膨胀、成熟。
怎么会这样？
方媛抬头，看到的是吉振轩如火一般炽热的眼神，热烈地期待着什么。
她想大叫，喝住吉振轩别再继续弹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体仿佛被琴声所控制住了，和昨晚的情形一模一样。
方媛正惊慌失措时，耳边突传来一声佛喏，有人轻声诵念：“问曰：若复有人志求佛道者，当修何法最为省要？答曰：唯观心一法，总摄诸法，最为省要。问曰：何一法能摄诸法？答曰：心者万法之根本，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则万法俱备；犹如大树，所有枝条及诸花果，皆悉依根。栽树者，存根而始生子；伐树者，去根而必死。若了心修道，则少力而易成；不了心而修，费功而无益。故知一切善恶皆由自心。心外别求，终无是处。”
又是达摩祖师的《破相论》！
两年前，她曾经听绳金塔下的夷大师念过，对她的人生观有着深远的影响。没想到，方振衣现在念的也是这篇《破相论》。
方媛恍如醍醐灌顶，凝住心神，心中风光霁月，渐渐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情欲。
方振衣继续吟诵：“长明灯者：即正觉心也，觉之明了，喻之为灯；是故一切求解脱者，身为灯台，心为灯炷，增诸戒行，以为添油；智慧明达，喻如灯火。当燃如是真正觉灯，照破一切无明痴暗，能以此法，转相开示，即是一灯燃百千灯，以灯续燃，然灯无尽，故号长明……”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却是方媛在高声吟诵。
她已恢复常态，对方振衣羞涩地微笑着，带着小女儿态，别有一番风情。
与此同时，吉振轩手指已乱，琴弦应声崩断，他面如死灰，鲜血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方振衣对吉振轩正色道：“可惜，你本质不坏，但刚才所弹之曲，已入了魔道。魔由心生，善恶一线，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方振衣朝方媛示意，带着她越过吉振轩，穿过魔音殿。
吉振轩看着方媛走过，一脸戚容，想要说什么，一张口，却喷出一口鲜血。
方媛于心不忍，停住了脚步，看着吉振轩，欲言又止。
“小心！”
最终，吉振轩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h4>62</h4>
2006年10月6日，23点03分。冥火殿。
红。鲜艳的红。映入眼帘的，全是大片大片的红色。
墙壁、桌椅、亭榭、台基、廊道全是红色的！整个冥火殿，都是清一色的深红，妖艳凄迷。
走进冥火殿，方媛心里就仿佛被沉沉的石头压住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方媛，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是“吕阿姨”的声音。他换了男装，穿了件深红色的长袍，换了个红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全身上下和冥火殿的颜色一模一样。加上萤光暗淡，如果不仔细辨认，还真难以发现。
方媛讥笑着问：“我应该叫你吕阿姨，还是吕叔叔？”
“叫我吕叔叔，或者叫我名字，吕聪。”
“我还是叫你吕阿姨好了，反正我也叫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
吕聪怒喝道：“方媛，你别太过分！你别以为有方振衣替你撑腰，就不得了。你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吗？”
想起被吕聪害死的仙儿和何剑辉，方媛心里就有气：“我叫你吕阿姨还是好听的，其实，我更应该叫你杀人犯！”
吕聪不怒反笑：“杀人犯？杀人犯又怎么样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那些雄性动物为了求偶交配还不是一样相互斗殴？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是大自然的法则。何况，我才杀几个人？那些政客豪商，动动嘴，就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方媛无语。像吕聪这样的人，早就形成了偏激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为人做事根本就不会考虑其他人。其实，他所信仰的，何尝不是现代社会上大多数人的人生信条？在这种人心中，只要有利可图，任何东西都可以出卖，良心和道德只不过是拿在嘴里愚弄他人的工具。
吕聪看方媛不说话，更加得意了：“你知道吗，方振衣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这也不怪他。身为佛门子弟，当然不能杀生。你信不信，我如果和他生死相搏，他只想制伏我，而不愿杀我，出手间自然有所保留。这里又是我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可燃烧的，而且宫殿里还布置了许多机关。现在是晚上，我随时可以让萤石熄灭掉。而且，他还要照顾你。天时、地利、人和我占尽了，此时此刻，方振衣根本就没有胜算。”
方振衣没有说话，默认了吕聪的分析。
吕聪继续说：“何况，即使我打败了，我还可以破釜沉舟，封闭前门和后门，将整个宫殿烧着，拉着你和方振衣同归于尽。”
方振衣说：“你不会的。如果你想这么做，不用说出来。”
吕聪抚掌大笑：“真不愧是方振衣。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想这么做。但是，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也只能这么做。”
他突然换了种口气，变得诚挚无比：“方振衣，你和方媛萍水相逢。只要你让我把方媛带走，我保证把沈轻裳毫发不损地交还给你。如果你想硬闯，只能落个两败俱伤。”
方振衣沉吟道：“我也想把方媛交给你，换回沈轻裳，只是……”
吕聪急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非要去月神殿不可。”
吕聪神色微变：“你不但想保护方媛，还想破掉七星夺魂阵？”
方振衣笑了：“其实，这两件事本就是一件事。只要方媛没事，七星夺魂阵就发动不起来，月神就没办法复活。”
吕聪默然。
许久，他才幽幽地说：“既然这样，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方振衣说：“那倒未必。你想想，他为什么让你们守在祭司殿？明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要让你们来送死，居心何在？”
方振衣所说的“他”，就是七星夺魂阵的主阵人，也是这一系列凶案的策划者。
吕聪冷笑：“我岂不知他的居心？但又有什么用？你既然师承绳金塔一脉，应该知道月神族中权势最大的不是月神和七大祭司，而是月神守望者。”
方媛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月神守望者？”
方振衣解释道：“在月神族中，月神本人并不管理具体事项，而是由七大祭司商议裁决的。七大祭司裁决不了的，交由月神守望者处理。听说，月神的能力虽然神鬼莫测，但也有弱点，尤其是刚复活时特别稚弱。这时候，月神守望者就显得特别重要，他一方面要扶持复活后的月神，另一方面又要威慑七大祭司，让他们不起异心。不过，六十多年前，不知为什么，月神守望者突然失踪，七大祭司之首的摄魂祭司发动祭坛叛乱，月神族内讧崩裂，七大祭司几乎全军覆没。”
吕聪说：“那是月神守望者不在。如果月神守望者在的话，又岂容摄魂祭司撒野？”
方振衣说：“听说，月神守望者通晓七大祭司的修炼法门，对每一个祭司都有必杀的绝技对付。如果传说是真的，你们想必不是真正的祭司传人，而是由月神守望者训练出来的，本意是用来对付摄魂祭司、布置七星夺魂阵，对吧？”
“不错！我和他呕心沥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复活月神，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吕聪缓缓从袖底抽出一把软剑，剑身通红，上面刻了只展翅的火凤凰。
“这把剑，名为祝融，五金带火。听说，你有把上古宝剑，名为镇火，何不拿出来？”
方振衣轻轻摇头：“剑乃凶器，如不是万不得已，最好别出鞘。”
吕聪扬眉，讥笑着说：“剑本就是为杀戮而生，如不出鞘，又有何用？”
说罢，吕聪整个人如一团烈焰般冲向方振衣。凡是他所经过的地方，都冒出熊熊大火。墙壁、桌椅、亭榭、台基、廊道全都烧着了！
方振衣岿然不动，剑未出鞘，然剑气凛然。
方媛匍匐在地上，用丝巾捂住嘴巴，以免被烟火呛到。火灾中，很多人并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窒息而死。
两人很快交错在一起，瞬息间又分开。
方振衣的剑仍然在鞘中，似乎从没出鞘过。
吕聪站得笔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祝融剑，仿佛不相信般。他微微晃动，祝融剑开始崩裂，变成一片片碎片，散落在地上。
说也奇怪，整个冥火殿都开始燃烧起来，可方振衣所站的地方却没看到一点火星，仿佛有风般，将他四处的火焰往外吹。
方振衣没理会吕聪，一把将方媛抱起来，如闪电一般冲进火焰中。剑光闪动中，冥火殿门的铜锁被削断，两人冲出了冥火殿。
吕聪随后追来，走出冥火殿后却奇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冒出青白色的火焰。
那是他身体自燃的火焰！
他呻吟了一声，怔怔地望着手上的青白色火焰，突然痛苦地大叫一声，状若疯狂地扑向方振衣。
方振衣回首，放下方媛，闭上眼睛，轻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吕聪就要扑到方振衣面前，想要和他同归于尽，却只感到剑气凌人，眼前一片白光乱闪。想要伸手抱住方振衣，却发现手不见了，
不但是手，脚、身躯，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头颅，跌落在地上。
好快的剑！这是吕聪最后的意识。
他的残躯，继续冒出青白色的火焰，在昏黑的地下过道中幽幽地燃烧着。
  <h4>63</h4>
2006年10月6日，23点28分。摄魂殿。
方振衣推开门，只看到一个小小的房间，如一个立方体，里面什么也没有，墙壁上泛着斑驳的痕迹。
方媛问：“这就是摄魂殿？”
方振衣说：“应该没错。”
“可是，摄魂殿怎么会是这样的？”
“听说，摄魂殿前有一个九宫阵。”看到方媛一脸迷惘的样子，方振衣笑了，“九宫阵是中国神秘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奇门遁甲天、地、人、神四基中的地基。其实，只不过是术数原理的运用。”
正说着，小房间的门关住了，里面传来一阵“嘎嘎”的机械摩擦声，声音停止后，门又开了，还是一样的铁锈小房间，和刚才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摄魂殿是月神殿的最后一道屏障，为了保护月神的安全，月神族在摄魂殿的前方设置了这个九宫阵。共有九个房间，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方形格子，每过九十九秒就会相互移动一次，每个房间只开一道门。不懂阵法的人，进去后碰运气走出来的概率只有千分之几，这样月神族就有足够的时间安排部署。”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会走了，对不对？”
“其实，九宫阵很简单的。什么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宫都不用理会，只需要找到中间的中宫。这如同数学中的九宫格一样，再怎么变化，中间的那个数字5是不动的。找到中宫后，看透其运行规律，再找到离宫就可以走出这个九宫阵了。”
等下一个小房间开门后，方振衣和方媛走了进去。
“现在，我们要留意房间的运行方向。”
九十九秒后，房间向左旋转，开启右边的门。
再过九十九秒，房间向右旋转，开启上边的门。
方振衣说：“这个九宫阵，房间是顺时针方向运动，可房门却是逆时间方向开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次运动，房间向上运动，开启左边的房门。”
果然，一切如方振衣所料。
“再一次运动，就到了离宫方向，可惜房门却向下开。也就是说，这个房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宫，是出不去的。不过，我们可以下去，先到中宫。”
向下的房门开启后，方振衣和方媛走到另一个房间。
等了九十九秒后，周围传来“嘎嘎”的声响，他们所在的房间果然原地不动，开启向上的门。
“这个是向左开房门的，下一个，就是向上开房门的，也就是真正的离宫。”
可惜，离宫向上开门时，两人所在的中宫门却朝左开，进不了离宫。
方媛问：“现在怎么办？”
方振衣说：“少安毋躁。我们只要记住那个离宫方位，等它能与中宫相连时进去就可以了。”
果然，转了两格后，离宫的门朝中宫打开。
两人走了进去，站在离宫中静静等待。
八转一轮回，没过多久，离宫就转为原位，门朝上开。
方振衣和方媛走出离宫，顺利走出九宫阵。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满眼尽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石，柔和的黄、绚丽的红、洁净的白、深沉的黑、亮眼的绿……晶莹剔透，仿佛置身于水晶宫中，绚烂的景象会立刻令人震惊得无法呼吸。
“好漂亮啊！”方媛心醉神迷。这样纯粹灵动的水晶，没有几个女孩不喜欢的，“原来，秦爷爷这么富有！”
“你错了。”方振衣一脸正色地说，“这里的水晶并不是属于他的，而是月神族的。他在这里布满水晶，本意就是让人心神不宁，为外物所诱，他才好趁机施展摄魂术。”
“幸好秦爷爷没有传人，我们可以轻松过去。”
方振衣的脸色却很奇怪：“她没告诉你吗？”
“她？她是谁？”
“她就是和你同寝室的秦雪曼，摄魂祭司的嫡亲曾孙女，也是摄魂祭司现在的唯一传人。”
“啊！”方媛说，“怪不得我总觉得她神神秘秘，言行举止和她的年龄身份很不相符。原来，她就是秦爷爷的后人啊。”
“摄魂祭司既然暗算了月神，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月神复活。所以，秦雪曼的使命是破坏七星夺魂阵，阻止月神的复活。不只是她，当年摄魂祭司并不是独自反叛的，他还联合了降头祭司、魔音祭司、冥火祭司。此外，他还请求绳金塔的高僧们困住月神守望者。谁知，事情成功之后，魔音祭司和冥火祭司突然发难，重伤他和降头祭司，意图控制整个月神族。摄魂祭司虽为七大祭司之首，猝不及防中亦身受重伤。祭坛之乱后，月神族四分五裂，除摄魂祭司外，其余六大祭司不知所终。后来，月神守望者脱困而出，摄魂祭司只能远走避仇。”
方媛不解：“月神守望者不是被绳金塔高僧困住了吗？他又怎能脱困而出？”
方振衣说：“绳金塔的高僧们终是世外高人，参天地之道，悟神佛之学。从某种角度来说，月神族和他们原本殊途同归。只不过，月神族后来渐入魔道，他们才勉强出手制约月神族。月神守望者又岂是易与之辈？若与其生死相搏，必造杀孽，有违其修行宗旨，实非其所愿。”
方媛无语。
世事如棋，娑罗双树。世人的生死，在这些高人眼中，亦只是六道轮回而已。
“那你呢？你也是佛门子弟，为什么不怕造杀孽？”
方振衣幽幽地说：“我虽出自佛门，却不想成佛。”
“前面，就是月神殿了？月神守望者，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是的。”方振衣突然笑了，“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他了。我保证，你肯定想不到会是他。”
“他？”
听方振衣的语气，自己似乎认识月神守望者。
他又是谁呢？
“走吧，快到时间了。”
方振衣悄无声息地朝前方走去。他的背影，在白色的灯光中影影绰绰，仿佛被风吹得飘忽不定。
  <h4>64</h4>
2006年10月6日，23点45分。月神殿。
方媛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宫殿。
北京故宫虽然宏伟，却太庄严，骨子里透着股帝王的尊贵；凡尔赛宫殿虽然精美，却太奢华，处处是人工雕琢的痕迹；罗浮宫虽然浪漫，却太艺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某个历史遗迹。
月神殿则不同，从里到外都是用各种美玉雕砌而成，纯粹而天然。宝座、桌椅、屏风上都嵌有一层流光溢彩的玉石，透光而不透明，上面雕有各种纹图，飞龙、麒麟、凤凰，在荧光的照射中若隐若现，仿佛活的一般游离不定。
最奇的是，在月神殿的中央，屹立起一座小小的玉山，是用一块整玉雕琢而成，上面还刻有书生、小姐、亭榭、流水、山林，各具形态，巧夺天工，让人叹为观止。
整个月神殿，其实就是一座玉的宫殿，翡翠、玛瑙、猫眼、珊瑚、青金、绿松、羊脂，可谓应有尽有，争奇斗艳，把方媛的眼睛都看花了。
可惜，她没心情细细品味。月神殿的七个圆形玉柱上，绑着七个女孩：苏雅、秦雪曼、吴小倩、程灵寒、柳雪怡、凌雁玉、沈轻裳。
七个圆形玉柱，以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好，随着时间缓缓转动。
月神殿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神采飞扬的老人，满头银发，两眼炯炯有神，中气十足：“很好，你总算及时把方媛带来了。”
“是你？章校长？”方媛不敢相信，“你就是月神守望者？”
方振衣说：“月神守望者和祭司一样，也是一脉相传的。”
章校长轻声说：“方媛，我的孩子，你别怕，过来让我看看。”
方媛看着慈眉善目的章校长，突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方振衣说：“也只有在校长的位置，才能保住月神殿的秘密。否则，医学院这么多新的建筑工程，月神殿早就被发现了。”
章校长大笑：“还是方振衣聪明，不枉我养育你一场。”
方媛怔住了。
方振衣微笑着解释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到处流浪，和野狗在垃圾堆里抢食。是章校长好心收留了我，并且托人把我送进了寺庙中。”
方媛有种一脚踏空，突然掉入深渊的感觉。
“我就知道，绳金塔的那些僧人会来纠缠我，所以早就布好了这步棋子。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
秦雪曼叹息着说：“不错，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月神复活的七星夺魂阵，需要七个具有特殊精神力量的年轻女孩。我和程灵寒是首选的目标，沈轻裳自然是方振衣特意挑出来的，吴小倩天赋异禀，苏雅天资聪慧，柳雪怡情降缠身，凌雁玉八字俱阴，我们七个，正好成为夺魂七星阵的祭品。今天上午的五件意外死亡案件，只不过是七星夺魂阵发动前的引子，将我们七人诱进陷阱。今天是中秋节，也是月亮最圆的时候。晚上十二点，才是七星夺魂阵真正发动的准确时间。”
古人很早就注意到月亮能够影响到人的情绪和身体健康。欧美科学家证实，月亮能够像影响海洋的潮汐一样影响到人类的精神活动。在满月之时，精神病人更容易发作，社会治安问题更多。他们推测，人其实也有生物潮汐的，在满月时生物潮汐能够达到最高潮，容易伤感和思念。从某种意义来说，月圆之夜，人的精神活动更加活跃。
章校长笑着说：“不愧是摄魂祭司的嫡亲曾孙女。”
“可惜，我没想到的是，我一直寄存厚望的方振衣，绳金塔高僧的传人，竟然是你派去的卧底。”
程灵寒幽幽地说：“既然方振衣是你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守降头殿？”
秦雪曼说：“傻丫头，做戏当然要做全套。方振衣既然是他的人，他又怎不知方振衣的能力？你又怎能伤得了他？他这么做，一石三鸟，一来借刀杀人，铲除这些曾经帮过他的祭司传人；二来将方媛顺利带到月神殿；三来试探方振衣是否忠心。要知道，七大祭司中，摄魂祭司和降头祭司早已被列为叛徒，方振衣如果想对付月神族，肯定会与你我联手。”
“可是，他中了我的爱情降！”
“章校长既然能破你的爱情降，自然就能帮方振衣解爱情降。章校长，我说得对不对？”
章校长大笑：“对极了。像你这么聪慧的女孩，我真舍不得让你牺牲。”
此时，秦雪曼竟然笑得出来：“有件事，你想过没有？七星夺魂阵岂是那么容易发动的？这六十多年来，月神为什么一直没复活？难道你的前人，就没有试过七星夺魂阵吗？”
章校长说：“当然试过，只不过没有血玉，一切都是枉然。即使找到血玉，没有血玉认可的主人，亦是枉然。现在，血玉已经找到，方媛也被血玉认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方振衣，你知道怎么做了？”
方振衣没有说话，他铁青着脸，伸手抓住方媛，将她拖到了一个立方体长箱面前。揭开蒙盖着的黑布，赫然是一口水晶棺材。
水晶棺材里躺了个女孩，很年轻，穿着民国时期改良过的旗袍，瓜子脸，微翘的鼻子，小巧的嘴唇，五官配合得极为协调，仿佛精心计算过，给人一种很完美、很清秀的感觉，比荧屏里的明星们都要漂亮得多。
奇怪的是，女孩仿佛死去多时，而尸体竟然显得很鲜活。而且，女孩的眉眼之间，竟和方媛有几分相似。
方振衣掀开棺材盖，对方媛说：“进去！”
“不！”
可是，容不得方媛挣扎，方振衣一把将她抱进水晶棺材里，盖上棺材盖。
方媛躺在旗袍女孩的身边，非但没闻到恶臭味，反而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好了，时间快到了，你们祷告吧。”章校长阴森森地笑。
“等一下！”秦雪曼仿佛在犹豫，“有件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章校长不为所动，“你别想拖延时间。”
秦雪曼叹了口气：“我老实告诉你吧，月神之所以复活不了，是因为我曾祖在她身上下了封印！想让月神复活，必须先破了我曾祖的封印！”
章校长半信半疑，走向秦雪曼。他知道月神的死和摄魂祭司有关，但具体的情形却不得而知。
“那要如何才能破除你曾祖的封印？”
“其实，很简单的，我告诉你……”秦雪曼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章校长不由得走近了些，几乎和秦雪曼面对面了。
“你就要死了！”一直没说话的沈轻裳突然瞪着章校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沈轻裳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迷离而又凝重，完全无视章校长的锐利眼神。
章校长不禁怔了怔。
沈轻裳这个小女孩，竟然能完全不受其精神力的干扰。
就在此时，秦雪曼突然对章校长吹了口气。
  <h4>65</h4>
章校长眉间微痒，心中一惊，疾步后退。
“你干什么？！”
秦雪曼笑嘻嘻道：“我什么也没做。中午吃饭时，牙齿中间卡了一根鱼骨头，刚才被我吐掉了。”
“鱼骨头？”章校长伸手去摸眉心，手指间有一点血迹。
“鱼骨头怎么会刺出血来？难道……”章校长摇摇头，“不可能的，你小小年纪，不可能会有那早已失传的东西。”
秦雪曼微微一笑：“你既然知道七星夺魂阵，不会不知道射影勾魄针吧？”
章校长冷“哼”一声：“射影勾魄针只有月神才有，又不是你们秦家的，你用不着拿它来吓我。”
“唉，你怎么这么笨？我刚才不是说了，月神其实是被我曾祖害死的。她手上的射影勾魄针自然也被我曾祖顺带拿来用了。”
章校长脸色微变，怒喝道：“解药！”
“抱歉，解药刚才被我吞下去了。”
原来，射影勾魄针是随着解药藏在牙缝中，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用。因为射影勾魄针带有剧毒，使用时必须服用解药，被射中的人无药可解。
章校长皱着眉头怒吼一声，射影勾魄针被他挤了出来，掉在地上，特别细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再聪明，也想不到，被绑住的秦雪曼竟然还有这么一招撒手锏。
然而，厄运并没有结束。
他的身后，有剑光惊现！
宛如一道气冲牛斗的白虹般，带着凛冽的寒意呼啸而至。
章校长年龄虽大，动作却很迅捷。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没有回头，而是顺着剑气向前腾挪了几步，等到方振衣招式用尽后才转身。
“方振衣，你也背叛我！”章校长怒不可遏，原本红光满面的脸突然间变得铁青，满头的银发坚硬起来，无风自舞，眼睛死死地盯着方振衣。
章校长的眼睛，露出可怕的淡淡青光，似乎比宝剑还要锋利，刺得方振衣都睁不开眼睛。
方振衣忍住疼痛，闭上眼睛，双手握剑，凭着记忆再度挥向章校长。
可是，这次，他的攻击没一点效果。
他的双手，似乎被另一双无形的手所握住了，根本就没办法正确挥剑。
不仅仅是手，他整个人，都被无数道看不见的绳索所绑缚，无力挣扎。
脑袋里面仿佛爬着成千上万只蚂蚁，疼痛欲裂。耳旁全是非常难听的噪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随时都可能晕厥过去。
“当”的一声，镇火宝剑掉落在地。
方振衣竟然连剑都拿不住了。
章校长脸上露出残忍狠毒的笑意。
所有的祭司都要凭借道具，或者近身，才能影响别人的精神力。可身为月神守望者的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集中精神，就可以用念力去控制对方。
每个人身上都有磁场，都会产生脑电波。
有专家估计，普通人只是利用了大脑4％左右的能力，天才如爱因斯坦，也只用了10％左右。月神守望者修炼的是激发大脑的潜能，利用自身的磁场和脑电波去干扰和控制别人。
方振衣虽然自小在佛门修行，身体机能强于常人，却也抗拒不了章校长的脑电波干扰。事实上，人的所有行动，都是通过神经中枢下达命令的，如果神经中枢出了问题，人的身体就会如中风般瘫痪。
不仅是方振衣，不是攻击目标的众人都感到一阵恶心烦躁，头昏脑涨。秦雪曼、吴小倩还好，毕竟修行过摄魂术和蛊术，抵抗力强些。苏雅、程灵寒、柳雪怡、凌雁玉、沈轻裳则痛不欲生，大脑里仿佛有把锯子一样，锯来锯去。
方振衣见情况紧急，勉强摄住心神，俯身捡起镇火宝剑，脚却歪歪斜斜，竟然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
“去死吧！”章校长狂笑，眼睛里绿光闪烁，仿佛恶狼一般。
剑在手，却不是挥向章校长，而是慢慢凑近方振衣的喉咙。
方振衣竭力抵抗，握剑的手不断颤抖。然而，他终究抗拒不了章校长对他脑磁场的控制，宝剑在他的脖间划出一道伤口。
痛，微微地痛。
方振衣借着痛感神志略清，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痛感，原本就是人类保护自身的有效方式。
章校长摇头道：“方振衣，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倔犟，不服输。”
方振衣惨笑，艰难地举起手中宝剑。
这时，月神殿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悲怆的古琴曲，极其慷慨激昂，隐有戈矛纵横之声，杀气凛然。
章校长正凝神对付方振衣，乍听到古琴曲，微微分神，精神力有所涣散。
“振轩，你在做什么？！”
吉振轩干咳着，抹去嘴角的血迹：“对不起，老师。”
章校长冷冷地说：“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师？”
“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么多东西。”吉振轩痛苦地说，“可是，我不能为虎作伥。方振衣说得对，你已入了魔道。”
章校长大笑：“什么是道，什么是魔，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吗？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小小牺牲又有何妨？古往今来，谁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吉振轩咬着嘴唇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滥杀无辜。你答应过我，不伤害方媛的。”
“傻小子，我没伤害她。她是未来的月神，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吉振轩惊讶地说：“方媛就是月神？不可能的！你……”
直到这时，吉振轩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不但利用我，还利用其他的学生。所以，你才不让我们相互来往，命令我们把守祭司殿，让我们和方振衣拼个你死我活。其实，你一复活月神，就会把我们杀了灭口。”
“是又怎样？”章校长不屑地说，“凡是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他的眼睛，有绿光莹莹流动。
吉振轩脸色突变，手指还没接触到古琴，胸口如受重击，原本受伤的身体更是控制不住，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方振衣一直在暗自调息，此时也只能勉强出手，连人带剑化作一道白光刺向章校长。
章校长仿佛早已知道方振衣的心思，提前躲闪，轻易躲过方振衣的剑气。
月神殿里的石英钟指向午夜十二点。
“时间到了！七星归位，月神复活！”章校长“嘎嘎”笑道，银白色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
他已将全部的脑磁力发挥出来。
方振衣心中轻叹一声，撑着宝剑半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章校长用脑磁力逼迫秦雪曼等七个女孩。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月神殿里竟然飘来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是楚煜城的金蝶蛊！
它是被水晶棺材里的兰花香气引来的，却被章校长的脑磁力干扰得烦躁不堪。
如果是其他毒物或蛊虫，早已远远逃离。已经失去主人、来日无多的金蝶蛊却怒气冲冲飞向章校长。
章校长猝不及防，等他发现金蝶时已经躲闪不了，被金蝶在眉心狠狠地叮了一口。
蛊毒诱发了射影夺魄针的毒性。
两种剧毒交错在一起，章校长再也压制不住，他心神受损，肌体免疫力和抵抗力迅速崩溃。
“怎么会这样？”章校长看着空中翩翩飞舞的金蝶，不敢置信。
数十年的心血，即将成功时，竟然会被一只小小的金蝶所破坏！
“善恶有报，天道循环。”方振衣恢复了常态，站了起来，“章校长，这只金蝶，是死去的楚煜城的金蚕蛊所变。楚煜城因你而死，临死前心生善念，借金蝶赎去一生罪孽。”
章校长瞪着眼睛，大叫道：“我不信！”
方振衣没理会章校长，他走向玉柱，用宝剑割断秦雪曼等人身上的绳索。
吉振轩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水晶棺材前，放出方媛。
金蝶竟然钻进水晶棺材，停在了民国女子旁。
再过三天，金蝶就死了，这是它为自己找的墓地。
吉振轩不敢招惹金蝶，扶着方媛悄悄远离水晶棺材。
章校长还不死心，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水晶棺材前，看着棺材里面的民国女子，突然间大叫道：“活了！月神活过来了！”
民国女子本来显得很鲜活的尸体，竟然慢慢地衰老、腐烂，流出恶臭的尸水。才一会，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月神复活了……你就是月神……”章校长对着方媛跪拜起来，疯狂的眼神让方媛心悸。
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爆破声。
方振衣脸色微变：“不好，月神殿要封闭了，快走！”
秦雪曼也急了：“爆破的地方是摄魂殿的九宫阵，那个九宫阵牵连着地下宫殿的总机关，如果强行爆破，总机关会自行封闭所有进出口。”
众人相互搀扶，急忙往回赶。走出月神殿后，众人才发现章校长还在里面。
吉振轩还想去救章校长，却被秦雪曼拦住了：“你回去也没用，月神殿已经关了。不但是月神殿，整个地下宫殿都要关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走到摄魂殿，九宫阵已经被完全破坏了，萧强正带着全副武装的刑警们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方媛没时间解释，她告诉萧强，整个地下宫殿即将封闭。
萧强让刑警们背着女生们迅速撤退。身后，是不断落下的巨大石闸。

尾声
不管怎样，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与其幻想明天的幸福和痛苦，何不好好享受现在的每一分钟？
 
2006年10月7日，清晨7点45分。441女生寝室。
方媛从来没有睡得如此舒服过。
“起床！”秦雪曼对着房间里的众懒鬼大叫。
没人理她。
苏雅翻了个身，继续睡。吴小倩对着秦雪曼诡谲地笑笑，伸出舌头，一条青色的小蛇在上面探头探脑。凌雁玉压根就没听到，只有柳雪怡自觉地爬起来。
她不得不听秦雪曼的话，因为秦雪曼是她的救命恩人。
爱情降并不是很凶恶的降头术，在程灵寒的配合下，秦雪曼用摄魂术帮她们呕出了爱情花。
其实，早在海神岛，方媛就听紫蝶说过，摄魂术能克制蛊术，自然也能克制降头术。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不过是利用摄魂术激发人体自身潜能，逼出蛊毒和降头而已。
至于方振衣，更不用别人担心。他一心向佛，心如止水，似乎连七情六欲都没有了。凌晨走出地下宫殿后，方振衣连声告别都没有，就带着沈轻裳失踪了。
吉振轩倒是老老实实地和警方合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刑警们。原来，在音乐厅，害死林美萱的，其实就是章校长。他虽然被章校长所逼，却无论如何都不愿用音乐来害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音乐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古人弹琴尚且焚香换衣，他又岂会让古琴沾上血腥？
苏舒其实只是被他震晕，很快就会醒来。他故意说得那么可怕，就是想让苏雅乖乖地跟他去月神殿。谁知苏雅诡计多端，害得他不但没完成任务，腹部还受伤，逼得章校长亲自动手。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离奇，以至于萧强将报告写给上级领导看时，被狠狠地骂了一顿。地下宫殿又全部封死，不用爆破的手段没办法打开。可如果用爆破的方法，整个南江医学院就有塌陷的风险。而且事情真相公布的话，势必引来市民和学生的恐惧，只能作为机密文档保存起来。
“好，你们记着！”秦雪曼恨恨地说，带着柳雪怡走出寝室。
十几分钟后，两人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寝室。火腿蛋、三明治、早餐奶、蛋糕、面包、豆浆、果汁、橙子、燕麦粥……
“好香啊！”凌雁玉坐了起来，吸了吸鼻子，“谁这么好，给我带早点？”
吴小倩、苏雅、方媛，一个个被早餐的香气熏醒，再也睡不着。
众人拥到寝室客厅中，争先恐后地洗漱，抢夺各自喜欢的食物。
方媛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女生们，她不禁好笑。
昨天，她们还各自防范，生死未卜。今天，就好像成了一家人似的。
方媛暗自祈祷：愿时序有心、乾坤有情，呵护她的朋友们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她想起萧静临死前说的话：“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不容易，生命的意义是让我们好好地感知珍惜这个美丽的世界，不是来满足人性中卑劣的欲望。可惜，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各种各样的欲望海洋中轮回沉浮。人生就如同一朵花，出生、含苞、盛开、凋谢，其间经历风雨，不管多苦，由美至衰，都是一个很美丽的过程。因为它感知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活过。”
每一朵花、每一棵草、每一个蜉蝣，都在为感知这个世界而生生息息。按照日本科学家的水结晶试验，甚至是每一滴水、每一粒尘土都在感知这个世界。
身为万物之灵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暂时的挫折和失意，只是在我们生命里轻轻滑过，不曾留下些许痕迹，何必为之耿耿于怀？
如果说，人有魂的话，方媛希望她的魂像玉一样，与自然融为一体，吸天地日月精华，形卓尔不群灵气，发恒久不灭光泽。即使，她的光泽是那么暗淡，那么短暂，她也无怨无悔。至少，她曾经真实地活过。
方媛正胡思乱想着，寝室里的电话响了。
“方媛，快接电话！”
方媛拿起电话，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你吗，方媛？”
“方振衣？你在哪？”
“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临走前，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方媛隐隐有些激动。
方振衣想对她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像她一样，暗生情愫？
“月神，已经复活了。”
“啊……”拿着电话，方媛愣住了。
“她还会来找你的，保重。”方振衣挂掉了电话。
女生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方媛的表情，有人问：“方媛，是谁打来的电话？”
“哦，打错了。”方媛缓缓地放下电话。
寝室里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明媚和快乐。
“快来啊，方媛！”有人在叫她。
“来了！”方媛笑着挤进了女生群中。
不管怎样，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与其幻想明天的幸福和痛苦，何不好好享受现在的每一分钟？
此时，方媛并不知道，在她脚下的女生宿舍下面，黑暗的地下宫殿里，章校长的意识正慢慢地逸出体外，生命里的重要场景如电影般一幕幕回放。
隐隐约约，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声音，仿佛蛇爬行的声音，又仿佛蚕吃桑叶的声音，飘荡在寂静的月神殿里。
章校长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陡然间亮了许多，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活了……月神真的活过来了……”
（女生寝室 第四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