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一个道士Ⅱ（道门往事）
作者：最爱MISIC伯爵
内容简介
 注：本书又名《道门往事》，为《最后一个道士》系列丛书的新年鼎力之作 盘古有那一线生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 红尘三千丈，或贪或杀，或悲或喜，有因有果，相互纠缠，形成量劫，量劫接量劫，是为无量量劫。无量量劫之下，神州修士，或避世不出，或积累功德，或另避他径，手段无所极也！ 是以天道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然则天道亦有情，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 天道茫茫，人道渺渺，鬼道乐兮，谁才是真正的道？ 

==========================================================
第一章 逃命
1960年春，已经持续一年多的干旱还在继续，浙西北的一个小村庄里有百来户人家，田地里早就成了一片黄土，龟裂的大地就像是起了皮的松树，河里早就已经没了水，地里的庄稼去年就没了收成。
此地名叫洪村，已经存在不知有多少年月，村里头的人大多数是清末民国初期从各地逃荒而来的，原本那村里有多少人有多少事儿都早就埋进了黄土里。只是村口有一处老牌坊，牌坊用的是两根水桶粗的石柱子立的，柱子下面各压着个赑屃。
当时的人哪知道赑屃的意思，都管它叫做老王八，这对老王八背上立着柱子，柱子上头有一块石头牌匾，匾上写着个大大的“洪”字，于是人们便管这里叫洪村。
外来的人，有力气的便选几块土地，占一栋屋子，合着带来的种子与农具全家扎根在此。有从内陆来的，也有从沿海来的，有安徽的，有河南的，也有江西的。在那个年月里，哪里有吃的，哪里没有战乱便到哪里扎根，我的祖辈原本是安徽安庆人，从我太爷爷那一辈便逃到了此处，从而成了洪村的人。
谁也不知道洪村是哪一年建的，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村里随处可见石人石马，破败的庙宇大宅，有好多都在那些年被人给拆了。
被砸断的石马被拉去修埂建坝，庙宇大宅的青砖被拆下来盖猪圈澡堂，留下来等我到那一辈的只剩下一座将军庙和几截半埋入黄土的石雕了。
浙西北地处两省三县交界，古时候是个重要的驿站，早在秦朝年间便由始皇帝正式封了郡，在秦更早的时代此处也多有人为活动的痕迹，只是一场太平天国闹长毛的运动把个本地的土著给闹了个精光。
原住民们给后来者提供了现成的房屋和农田，慢慢的，来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成了气候。
洪村是浙西北里比较偏僻的一处山村，四面环山，中间有一条河，居民们沿水路两边而栖，引河水灌溉农田。这片村庄的后来者们在这里生息繁衍，他们避过了抗日战争，又避过了内战，一直迎来了新中国的解放。
俗话说，山高皇帝远，1960年，那是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到达顶点的时代，中国大地上满地的开土窑大炼钢铁，每个公社都有自己的年度钢铁生产目标，落实到大队，又落实到小队。
村村都有任务，人人都有指标，吃的是大锅饭，喝的是大缸水，为了实现“赶英超美”，老百姓硬是把家里的铁锅铜壶都给拿了出来，目的就是给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建设多添砖加瓦。
到了1960年，持续一年多的大旱还在继续，浙西北原本森林覆盖率极高，漫山遍野都是翠绿的竹子，那一年，据说山头上看过去到处都是焦黄的一片。妇女们开始饿着肚皮在田间寻觅野菜，男人们扛着锄头进山剥树皮充饥，年纪大的更是吃起了观音土，但是社会主义的建设不能停。
在那个粮食极度匮乏的艰苦年代，洪村的“钢铁”产量却是排在前列，每每都能上头条。这可不同于“母猪塞大象”和“亩产十万斤”的放卫星夸张宣传，是实打实的产量。
浙西北本就不产铁矿，为啥洪村能够有如此大的钢铁产量呢？那是因为，这里遍地都是铁疙瘩。只要你乐意，就去自家后院的地里用锄头刨，抛出来的“铁疙瘩”各种形状都有，小的不过一只碗，大的得十几个男人用葫芦吊，据说当时最大的一个“铁疙瘩”得有几千斤，是一个三角的香炉模样的玩意，硬是让这群人给敲了几天几夜给分成了几个大块丢进了土窑里拿去炼了钢……
出去这些“铁疙瘩”，还有些别的玩意，什么瓶瓶罐罐之类的经常会被一起抛出来，洗洗还能用的就被拿去当做了家用，有些人运气好的还能挖出点金饰，至于那些玉饰多半都给了孩子们当玩物。
70年代，曾经有外人经常来收那些瓶瓶罐罐，用些塑料盆塑料花，剪刀菜刀就能换一堆，至于那些小孩玩的玉，几块糖果就可以换走。
故事的开始，是从1960年那一次大炼钢铁的最后一个阶段说起的，那一年，有人去刨“贴疙瘩”很意外的刨出了个孩子。
1960年秋，洪村几个壮年一起上山寻找原材料，他们知道哪些铁疙瘩是干嘛的，用老人的话说，哪些东西叫做“冥器”，是给死人陪葬用的。
不知道是谁开始想到用那些东西炼钢的，大概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反正都是给死人用的，就当是老祖宗们给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了。
找这种铁疙瘩不是一般人都能可以的，得懂行的人，起初早的时候找那些有石人石马的地儿下锄就行。到了后期，能挖的都给挖了差不多了，就得请高人来瞧。
说是高人，在那个年代还是很谨慎的，其实就是一土夫子的后代。在洪村，有一户人家的祖籍是从河南迁过来的，祖上在洛阳郊区定居。
古人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的说法，历史上有三分之一的皇帝都埋在洛阳。中国人讲究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说法，还有一部分人则是靠吃死人饭的，这些人就是土夫子，在有些地方他们还有个好听的名号叫做“摸金校尉”。
这位高人姓李，据他说他跟那位大名鼎鼎的李鸭子是本家，属于同一个大家族，不知道这位李兄说的是真假，起码他的先辈到了洪村的时候也确实把那洛阳铲的本事给带来了。
盗墓者算不得是一门能见光的手艺，挖人祖坟，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买卖，但是这一行讲究的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只要你运气够好挖到一处大墓，那里头的东西可就宝贝去了，李家这位爷叫做李启德，外号“二子”，也有人管他叫二爷。
这位二爷的祖上，也就是他的祖父那是曾经是一代响当当的“掌眼”。懂风水知识，拜过师傅，据说李老爷子只要往山岗上一站，一眼瞄过去，方圆五里地内的老墓在哪全都明了，甭管你坟埋的有多深。
李老二是在二十世纪初跑到洪村的，当时算是较早的一批人，他倒不是逃荒，他是被当时的政府给通缉跑路来的这儿。在老家河南，李家兄弟那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干他们那一行的，多半手底下都有条把人命，他弄死的是当地军阀里头的一小头目，属于典型的分赃不均，把人给活埋进了墓坑。
那个年月，稍微有点能耐的流氓头子拉上一群三教九流的地痞就敢立山头，手底下再有几杆枪，那就能给自己树个番号，一个个不是自称司令就是大帅。只要今天队伍在，那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但司令也得发饷也得买家伙啊。
于是，这些土军阀们就把目光盯上了地下的文物，李家二爷自然是他们拉拢的对象。
人在财富面前，都会失衡，谁都不会例外，等李二爷真的掀开一座大墓后，说好的三七分账眼瞅着就要被人“司令”独吞。与其被人卖了数钱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二爷和他兄弟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哄骗那位“司令”说自己挖到了武则天的墓，事关重大，只准他一人前去商量。
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土司令虽然也有怀疑但仍敌不过财宝的诱惑，只带了几个副官埋伏在附近。果不其然，李老二把他骗到坑边一记闷棍了结了性命，待填土埋人之际，那边卫兵已经发现，顶着子弹贴着头皮“嗖嗖”得飞，连夜就开始了逃命生涯。
这一逃就是好几天，当到了这西北时候，他是曾经一度满眼放光，好家伙，没想到这山沟沟里头遍地都是老坟窝子，这是老天有眼存心打算让我发大财啊。
于是乎，到洪村还没站稳脚后跟后的一天夜里，李老二就手痒痒了，拿着家伙事直奔一处山坡，那地儿他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了，与他同去的还有个兄弟，那是他亲哥。
一铲子接着一铲子，兄弟俩人借着月光越干越有劲，索性把衣服都给脱了，光着膀子抡着锄头挖。
“妈的，咱这回是要走大运了，没想到逃命到逃到宝藏堆里来了。”说话的是李老二的大哥，他与李老爷子是同父同母，但俩人却无半点相似。
老大长得三大五粗，力气惊人，老二则瘦的跟猴精一样，黝黑黝黑。这俩人在洛阳兴风作浪了好久，终于被人给报了棺，这在当时被抓了就是掉脑袋的罪名，兄弟俩人收拾了细软连夜就跑，跑了大半个中国终于在此处落了脚。

第二章 黑坑
李老二抽了坐在边上高堆起的黄土上说道：“你就放心吧，你留在家里的那点东西以后就别再心疼了，这里的货我估摸着不比咱老家差，起码都是上千年的玩意。这地方又都是外姓人，没几户人家，山高皇帝远的，咱们好好干它几年避避风头再回去。”
“哎，好嘞！”听着弟弟的描述，李老大的锄头挥得更卖力了。
天即将拂晓，山坡上，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上下起伏着，不时的黄土伴随着泥沙被铁锹掀起。
“通了！”李老大兴奋的解开几块青砖，一处硬井盖大小的黑洞出现在了眼前。
李老二把烟斗往脚底板磕了几下，朝着边上的黄土吐了口唾沫，搓着手对他哥说道：“趁着天还没亮，那帮人下地还要会儿，赶紧下去瞅瞅，拣好拿的先拿。”
李老大弄根麻绳往自己腰上一拴，手上拿着一盏煤油灯，屁股后面别着一只白色的布袋，这是用来装冥器的。
李家兄弟盗墓是不怎么讲究的，就算是镶在死人嘴里的金牙他们都要掰下来带走，通常被这俩兄弟逛过的坑都是一片狼藉，不毁尸决不罢休。尤其是这老大，平里就是个凶神恶煞的主，别说是死尸，就是对待乡亲们那也是毫不客气的主，人送外号“鬼见愁”。一脸的络腮胡子，活脱脱一猛张飞的样，那眼神平时朝小孩瞪一下就能把人给吓得腿打哆嗦。
这个坑，是二爷打样用的，并不是他挑的这片古墓葬里最上乘的，从打上来的土里夹杂的夯土看，这很有可能是一处春秋战国时代的古墓。李老大垂直的打下去一道六米多深的井口，按照往常的经验，他们还需要打一道通风井，但是二爷觉得此处就几个山民不会太碍事，六米多的深度就算是出什么事也能一把就给拽出来。
二十世纪初的中国满地沧桑，在这片经历了百年战火才刚刚有所恢复平静的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武器，这李家兄弟手上也有家伙，两把盒子炮。
德国造，十五响，这还是建国前李家兄弟拿了一只宋代官窑跟一伙土匪那换来的，干他们这一行被黑吃黑的概率极高，哪怕是亲兄弟在财宝面前也会有哥哥把弟弟埋了的列子。
李家老大下地有十分钟了，按照他们之间的默契，一般十五钟后会有第一批货被送出地面。二爷“吧唧、吧唧”抽了两口烟，心里那个得意劲就甭提了：老子从河南一路逃到浙江，没想到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撞了大运，这下半辈子可算是找到了吃饭的地儿了。
后来，事实证明二爷的确是有眼光的。八十年代的一次联合考古行动统计出这一代，光是有封土的大墓就不下二百处，而深埋在地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又过了两分钟，那绳子一颤，二爷猛得嘬了口烟，那烧红的烟头把他的眼珠子都给染得要流血了，兴奋的二爷抓着绳子往自个儿腰上一挂，正准备拉时，只见那绳子突然很距离的颤抖了起来，接着便从地下传来了一声枪响！
“嘭”得一声闷响，二爷心头一惊，不好，这是要出事啊！手上的绳子往腰上一捆，再往肩膀上一搭，二爷迈起脚步就往前冲。他人虽然瘦但力气可不小，哼哧哼哧的往猛拽了几步就感觉绳子一松。
回头一看，他家老大已经被拽出了地面，只见他脖子上被一条水管粗细的青色小蛇缠着，那蛇此时正张着嘴巴吐着猩红的芯子朝着二爷“嘶嘶”做响。
两人相距不过四五米，二爷见自己哥哥就要被那么条小蛇给勒断了气，自然的反应就是弄开那条蛇，于是，他从地上捡了根棍子准备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弯腰的时候那蛇突然调转头张嘴就准备冲着老大的喉咙咬去，这下可把二爷给急坏了。
人一急就会下意识的想最快的办法去解决，二爷还没挨到地上的右手也跟着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的腰上摸去，一个抽身，电光火石般的拔出了那把盒子炮。
五米，这个距离真的很近，二爷借助着天上的星光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条蛇身上的鳞片。除了会盗墓，二爷还有个好枪法，用这盒子炮，三十米的距离他可以打断一根火柴。
转身，拔枪，瞄准，击发，开火！
“呯”得一声清脆的枪响，二爷看得真切，那蛇的嘴还没来得及咬下去他就抢先开了火。可就在他开火的一瞬间，突然眼前一闪，他的手也跟着一哆嗦，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团血雾炸开，李家老大连哼都没哼上一声就被自家弟弟一枪打爆了脑袋，在二爷开枪的那一瞬间他才看明白：他的脖子上哪里有什么青蛇，就是一截老树根缠在了上面！
就这样，他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哥哥，二爷知道自己这回是着了道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失手打死了人，到哪都是要吃官司的，二爷只好偷偷把自己的哥哥尸体从那个盗坑里给丢了进去，又把封土重新填了回去，收拾完了现场匆匆忙忙下了山。
下山之后，二爷收拾收拾便准备跑路，或许是忙了一夜，他尽然在床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梦到自己的哥哥眼珠子被打爆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站在屋外，一手拖着个棺材板，一手拿着条小青蛇。
见到哥哥来找自己，以为是来寻仇索命的，二爷立刻下跪跟哥哥解释自己不是有意要下黑手，适才是因为着了道，被不干净的东西迷住了眼才误杀了哥哥。
李家老大却道自己并不是来责怪他的，只是来告诉他自己被一个恶鬼所缠，那个恶鬼要他家人每月初一十五都需要送上三荤三素、金银纸钱前去村口的牌坊下面奉上，否则就在下面折腾他，他这是来求他弟弟莫要离开，否则那恶鬼也要缠上李家二爷。
二爷自是不信，不想老大却说，你要不信可以看看自己的胸口是否多出了一根红线，要是等那红线长成一圈的时候，就是你命休的时候。
二爷一觉醒来，满头大汗，看着床边已经整理好的大小包裹，想起了梦中自家哥哥所言赶忙脱掉外衣朝镜子里一照。
这一照不要紧，直接把李家二爷差点给吓破了胆，在他的胸口处果真有一条粉红色的细线，只是两头还未相连，这根线之前是确确实实没有的，这下可把他给吓坏了。
李家老大本就是凶恶之人，没想到死后竟然被欺凌成这样，可想而知那恶鬼是有多凶悍。李家二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回想昨天是怎样一枪打死的哥哥，又想到那个梦，心里明白这回自己是真逃不脱遇上难缠的主了，也只好依那梦中所约。
好在第三天便是初一，当天夜里子时，二爷拿着荤素菜碗和金银元宝来到村口，点了香烛，烧了纸钱，又叩头再拜。回去之后，当天夜里，他哥哥又托梦了，梦中李家老大说那人已经收到了，他的日子也稍微好过了一点，叫他弟弟千万别忘记十五那天继续。
二爷第二天一早醒来再照镜子，胸口那根红线已经不见了，只是再过了一天又开始出现了一根淡淡的线，颜色会每天逐渐加深，接头处也会越来越近。烧了纸钱就会消失，然后十五天内又开始，周而复返，他是走也不敢走，留也不敢留，成天数着黄历过日子，生怕到了日子那一天自己忘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无论刮风下雨，二爷一定会出现在村口那块牌坊下面，后来村里的人陆续也都知道了他的这个习惯，只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做，以至于后来的很多新迁徙的都以为二爷是洪村里唯一的原住民，以为他那是在给老祖宗上香。
从此，李二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洪村，他也没有婚娶，在村子里建了两间平房。至于他那盗墓的手艺也一同没有再施展过，倒是经常会给人瞧瞧风水阳宅，其实就是替自己积点阴德，将来下去的时候好赎罪。

第三章 李二爷上香
李二爷在洪村经历了三个朝代的更迭，从清末到民国，从民国到了新中国。时代的变迁，洪村也在瞧瞧的变化，社会主义的春风吹到这里的时候，团结一切革命力量积极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主旋律。
随着耕地的扩充，平坟运动开始了，有越来越多的村里人发现洪村的泥土下面有着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个瓶瓶罐罐能用的就被老妇女们弄回家洗洗干净用了，不能用的就地和土地一起被重新平整。
对于这个刚刚经历了战国洗礼的民族来说，死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些被挖出来的白骨装在竹篓里用独轮车运到山沟里就地掩埋，那些留有封土的大墓就这样越来越少，以至于全部消失。到了后来，洪村地表能看得见的墓，已经几乎没有了，至于那些深埋在地下的千年老墓，那只有李老二那些“懂行”的人才能找到。
也不知道是哪家打井的时候发现在地下几米深的地方挖出了个“铁疙瘩”，又恰好逢上了那场运动，于是“洪村”再一次爆发了，每个生产队都热衷着扛着锄头铁锹挖土打洞，毕竟在那个年代，集体荣誉感是高于一切的。
大队书记甚至看见了那些“铁疙瘩”后高喊着洪村钢铁产量可以供应全国！
原本荒芜的大山此刻更是满目疮痍，就连那块山坡也要保不住了，于是李二爷守护了几十年的秘密眼看是要瞒不住了。
虽然他曾经想过阻止，但是却无能为力，他说，那就会牵扯出那桩命案，他不说，很有可能整个村子都得遭殃。他只能观察着，躲避着，看着那些石人石马被挨个推倒，那些地下几千年前的玩意被逐个拉出，也不知道是不是社会主义的无神论起了作用，起码在那一阵子，村里还算是太平。
人们发现，越大的“铁疙瘩”往往藏的越深，在各种赶英超美口号的鼓励下，人们跟打了鸡血一样打出挖洞，终于有人想起来这种光凭蛮力找不划算，得用脑子。
于是，他们想起了李二爷，那个会懂风水的老人，他应该知道哪里有坟。于是大队书记亲自上门去请教，他才不管是不是封建迷信，只要能产钢铁，只要能做出政绩，就跟外面公社可以吹嘘自己村有个地质专家。
李二爷，没的选择，他知道他再不做点什么，这个村的人迟早会挖到那颗雷。于其让那颗雷让人踩爆了，倒不如自己亲自去把那颗雷给排了。
他带着四五个年轻人满山头的转悠，就是不往那个小山坡去，隔三岔五的也偶尔弄几个小窝子交交差，他寻思着，再过些日子就去跟村里报告：这下面的东西都给挖的差不多了，以后别就再想这门心思了。
可千算万算，总有算漏的时候，李二爷再怎么算也不会想到那个窝子终究还是会炸开……
那会儿，村里来了个外地人，一个瘦瘦高高，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年人，腰上别了个酒葫芦，整天都是醉醺醺的。
这人他既不进村，也不扰民，起初大家伙都以为是哪里来的要饭的。毕竟在那饥荒闹的最严重的三年里，也不知有多少地方的人背井离乡只为讨口吃的，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这人和其他要饭的有些不同，他一不去人家家里乞讨，二是你给他吃的他还不要，就在村口那块牌坊下睡着。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胸口前挂着一个破袋子，上面绣着八卦图，身后还背着一柄长剑，每天都会去镇上的供销社打酒，那个年月，酒可算是奢侈品，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和买得到的。
1960年，那是三年自然灾害到达最顶点的时候，全国各地都缺粮，那酒是用粮食酿的，有多紧缺就自然不用描述了。各种物资空前的紧张，在那个时候，吃饭要粮票，吸烟要烟票，喝酒就得有酒票，就连一分钱买一盒火柴，也得用火柴票。
酒票，那是个稀罕物件，当时就算是一般的干部，那也不是想喝酒能能喝的，农村人很多都是用收割完的玉米杆子酿土烧酒，就那个玩意在当时都相当稀罕。
但就是这么个邋里邋遢跟要饭一样的家伙，每天都准时去镇上打酒，打完酒还不算，还摇摇晃晃的一头扎进国营饭店里再拍出钱和票来，跟店家要上烧鸡烧鸭等熟食。等全部准备妥当之后，那厮再重新摇摇晃晃的边喝边往洪村赶。
没过几天，所有人都知道洪村有这么个奇人，村里头不止一次派人去打探，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有人就跟大队书记出主意说：出手这么阔气，说不定是间谍之类的来搞破坏的。
这大队书记一听，有理！这还了得，我们村的钢铁产量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你就来搞破坏，拉上一群民兵就准备去强行绑人。但这会儿又有人说：能每天喝酒吃肉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万一是上面派来视察咱们工作，故意伪装成这样来考验我们的呢？
这书记一听，好像也有那么点理，哪个间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照耀进出供销社和饭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寻思着得把这件事赶快报告给上级。没过几天，一纸神秘的电报被送到了村公所，没一会儿，大队书记满头冷汗的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只奔村口，直到确定那个“疯子”还在才好不容易喘了口气道：“还好还在、还好还在。”接着又低下头去问那人道：“大哥，您千万别怪我，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村里有空房间，我马上派人给您腾一间出来。”
那个“疯子”把头发从脸上拨开，看着对自己一脸媚相的大队书记，拿起葫芦灌了口酒露出一嘴的大黄牙嘟囔道：“神经病！”，他便又去自顾自的逍遥了。
这疯道士和村里人相安无事的处着，偶尔有孩子嘴馋，胆大点的便去问他讨要肉食，那疯子也给。
有的支书的照顾，本地的泼皮无赖也不敢去寻他开心。就这样，那个“疯子”就在洪村住下了，不过他可没去住大队书记替他安排的豪宅，而是一间牛棚，他就和那些牛住在一起，白天依旧喝酒吃肉，谁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钱，就连大队书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因为那封电报上只写着四个字：不可怠慢！而那四个字下面印着的红戳戳已经让大队书记这样的人感觉到天昏地暗了，那是一个他这辈子也永远不敢想象的地方。
这一天又是农历初一，李老二照例提着祭品去村头牌坊下面，那个年月实在是吃不饱肚子，所以李老二的祭品也有些寒酸：
一个被啃了一半已经发霉的粗面窝窝头，一碟没有油星的野菜，还有一个鸡蛋，那是他从生产队集体农场里偷来的，这要是被抓住，那可以给定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估计得被扭送进公安局。
整个社会的生产资料都很紧张，元宝和纸钱也比平时少了很多，皱巴巴的放在篮子里。李老二心里有些忐忑，最近他身上的红线已经越来越深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放了祭品就消退，倒有点越来越厉害的趋势，他知道，这是别人对自己开始不满了，但他确实没办法。昨儿个晚上，他那死鬼老哥又给自己托了梦，说是下面的人天天折磨他，所以李老二才把心一横去偷了鸡蛋。
农历初一，黑暗暗的天空没有半点月色，李老二一手拿着一盏煤油灯，一手提着篮子。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因为害怕被人瞧见，那枚鸡蛋若是被发现了，不被打死也得脱一层皮。他的胸口已经开始越来越疼了，那条线隐约已经有了起浓的迹象，再不久，那身单衣穿在身上贴着皮肤，钻心的疼。
到了老位置，村头牌坊下面，李老二四下瞅了几番，确定没人之后，开始把菜碗一样样的都拿了出来。他虔诚地跪在地上，把香烛纸钱都一一摆好，朝着那牌坊磕了头，想起自己已经有两天没进食了，李老二两眼泪巴巴的看着自己那跟老树皮似的手叹了口气道：“您老也别在逼我了，活人都快要饿死了，我也只剩下这么多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咣当”一声，那个装着馒头原本已经破裂的碗被吹倒了，这会儿彻底碎了一地……

第四章 引魂歌
李老二一看，对方准是不满意了，这回算是完了，心想着与其被你弄死，我倒不如自己死了痛快。想起当年自己的风光落了这么个下场，李老二捡起地上的碎片就准备往手腕上划，这时他只觉得后脑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扭头一看，背后地上有一根被人啃了一口的烧鸡腿……
李老二顿时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啊！这有了烧鸡做祭品应该是够了，他满怀欣喜的擦掉眼泪把那烧鸡往破碗里堆，后面一个声音道：“哎哎哎，我的东西他吃不了，也不敢吃，那是给你吃的。”
“谁？”李老二拿着煤油灯一个回转，只见牌坊的另一边，那块赑屃上正躺着一个浑身邋里邋遢的人，他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拿着半只烧鸡正指着自己。
隔着这几米的路，李二爷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酸臭味，这是有多久没洗澡了……这疯人，他也见过，平日里一不打招呼，二没有来往，今天怎么跑这来了，他不是住牛棚的嘛？
见李老二狐疑，那疯道士继续啃了口肉，嘟囔道：“好心给快肉，爱吃不吃，活该倒霉！”
那李老二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号的人物，算不上响当当的，至少手底下也沾过血，历经了三朝时代更迭，若不是被这事所绊，指不定也能成为时代中的枭雄。人年纪是大了，但年轻时的底子气还在，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烧鸡恶狠狠的看着那疯道士道：“请人吃酒就要有请的样子，我不是要饭的！”
“嘿嘿，还有点脾气呢！”那个疯道士露出了一嘴焦黄的牙齿，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起身道：“老伙计，上来坐坐，我请你喝酒吃鸡！”
江湖人就有江湖人的样子，虽然他老了，但是那股派头还是在，轻声“哼”了一声后走到那疯道人的身边道：“拿来！”
疯道士把酒瓶递了过去，李老二拿着酒葫芦往嘴里一倒，咕咚咕咚就开始喝了起来，眼看着小半瓶就下了肚，这下那疯道士急了，马上跳了下来去抢葫芦，骂骂咧咧道：“你这人好不要脸皮，叫你喝你就这么喝啊！”
李老二也是好酒之人，这不知有多少年月没钱没酒了，也不理睬他，只管着自己喝，引得那道士都急得跳脚了：“够了！！！够了！！！给我留点！”说完，一把抢回去那葫芦放在耳边摇了摇，又眯着眼睛看了看酒葫芦，颇有些心疼的嘟囔道：“太不要脸了，一下子就给我喝了这么多！”
李老二用衣袖擦了擦嘴，嘶了口气道：“拿来！”
那疯道士把酒葫芦往怀里一藏道：“不给！你要给我喝光了都！”
李老二别过脸去道：“小气！”
那疯道士可不吃这一套，瞪着眼睛道：“小气怎么了？你实诚？你喝的也是我的酒！”他抱着酒葫芦又绕着李老二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道：“我看你应该是有麻烦了，而且这麻烦还很久了。”
“我是有麻烦，还是个大麻烦，你怎么知道的？”
那疯道士转到李老二的身后，突然一脚踹在了李老二的小腿上。李老二腿腕子一吃痛，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还不等他张嘴喊痛，就觉得自己身上那件衣服已经被人脱了下来。
李老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懵了，大喊道：“你要干嘛！”
话音还没落，只觉得自己后背上一凉，一股夹杂着臭的血腥味就已经冲到了自己鼻子里，这茬刚过，背上又被贴上了个什么东西，那流血的口子立刻就感觉收住了，衣服也被放了下去。
那疯道士扶起莫名其妙的李老二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
那疯道士一转刚才疯疯癫癫的模样，正眼看着李老二，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严厉：“你没说实话，你不是种地的，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李老二都是快六十的人了，见对面这个疯人比自己还要小一些，遍有些不满地说道：“我干什么的跟你有啥关系？”
“跟我是没啥关系，不过跟你有关系，你身上有尸气，还有一种蛊毒。这些年，你一直受制于人，每逢月圆之夜，你的胸口，后背和脚底都会有疼痛，如此反复，若再不根治，命不久矣。”
那李老二一听，这人果真说的就是自己，心里明白八成是遇到高人了。他家祖上那位“掌眼”也拜过师傅，所以才有了他这一门盗墓的手艺，多少是有些懂的，心里想不必再瞒，便撩起衣服露出胸口的红线对那人说道：“你看！”
那疯道士看了也是一惊，倒吸了口凉气道：“这么狠！”
“先生可有解决的法子，实不相瞒，年轻的时候犯了人命，打死了个地方军阀。我是从河南一路逃过来的，见这里地下有些买卖可以做，就打起了主意，不想东西没挖到，还搭了个亲哥哥进去，经常托梦给我要我每逢初一十五就得来此处上贡，不然就会折磨我二人。
虽然我兄弟俩人是阴阳两隔，却都受制于人，无奈这些年月天灾人祸不断，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上贡，估计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若不是先生叫喊，我已经打算一死了之了。”
“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还得给他受制，这样，今晚你先回去，拿着这张符贴在自己的胸口。”说着，那疯道士就给了李老二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符文。
李老二接过那符狐疑地问道：“这个管用？”
那道士瞪了他一眼道：“屁话真多，不想死就贴着，我今晚会去你家！”
“那我等下还得上山呢，队上叫我给他们找那些东西……”
“别找了，就说身体不好，再找下去，你们村都得完！”
一整天，李老二就在自家屋子里踱来踱去，他身上的浓已经在流了，只能用草纸不停地擦，但是今天却和以往不同，那口子碰到了都不觉得疼，那两处红线离接眼看就要接起来了。
傍晚手工的时候，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是村支书的声音在喊道：“今天晚上，挨家挨户天黑后全部关门关窗，收到消息说有一小股特务潜入要破坏我们的生产计划，上面已经派人来查了，所以无论外面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电灯，那是我们在抓捕特务……”
念完这截稿子，老支书擦着额头上的大汗，弯着腰对那位正翘着二郎腿剔牙的疯道士哈哈道：“您看，这，还满意不？”
那疯道士起身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水道：“有任何一个人要是跑出来了，出了事，你负责！”拉开门，那道士摇摇晃晃的哼着小曲儿出去了，只留下那满头大汗的支书再一次把嘴巴凑到了那根被红布包裹的麦克风上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内容，他不放心，把心一横道：“凡是今晚没有关门关窗的，就扣你家的工分，凡是做到的，全部都加一个工分！”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白白在家里睡觉就能得一个工分。那些男人们纷纷跟自己的婆娘叮嘱，只要饭一吃完，立马上炕。那些个顽皮捣蛋的孩子们有的人家干脆就拿绳子给捆了，生怕晚上跑出去闯了祸……
今晚，洪村一片寂静，天还没黑，挨家挨户就已经门窗闭锁。有好事的透过窗户眼对外瞅着，想看看特务到底长啥样，只听村头那里幽幽的有一个男人在吟唱：“苍天兮，多薄情，命丧归九泉也！奔走兮，心也碎，亲人何处寻？痛哭兮，悲难停，孤魂怎安息！？高岗高岗怎难上，彼彼亲魂正回望！唤兮唤兮心已荡，咽咽难平百热凉。泪兮泪兮何所依，招魂不至心也伤。呼兮呼兮何所至，天人永隔天地长；悲兮悲兮何所思，彼彼亲魂莫回望；莫回望揶莫回望，子兮子兮笑泪呛……”
有个老大爷听到这里的时候立刻把自己那正在偷看的孙子一把扭了耳朵道：“不能看！捂着耳朵，也不听！”
“爷爷，为啥啊，他唱的真好听！”
那老大爷一把抱起他往里屋钻去道：“小祖宗，不能听，这是引魂歌！”

第五章 泰山会旧人
人有三魂七魄，魂散灯灭人死，所谓鬼怪，有两种。
一为精，如常见的黄皮子精，树精，蛇精和狐狸精。天地造万物，万物皆有灵性，这个世界又何止是人在修道，有灵性的动物或者植物，对于天地宇宙的了解未必会比人差。
二为鬼魂，人有三魂，天地命，各主管运势、阳寿和身体。天魂主运，地魂主命，天地二魂为阴阳所生，一切皆为注定，不可逆，不可改，不可动。有高人结合五行阴阳八卦数术能够解人运势，看人灾福，便开山立派，都是经过了千百年的传承，信者自信，不信者自是不信。人死灯灭，则天地二魂自动消亡，只留下命魂一脉回归黄土，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上望乡台，喝孟婆汤。
到了判官那里把前世的因果都走一遍，清算人前种种，有错的便要罚，有对的便要赏，这便是常说的积阴德，行善事，将来投胎可以有个好去处。
可有的人，生前有事脱不开，或者不想离开，便不肯去阴司报道，久而久之便成了游魂。这阴阳本不可两立，人间呆着，这魂的阴气会逐渐消散，终究化作一缕青烟，连个下世都没有着落，这是自然规律。
可还有的人则不肯，恋恋红尘，多少风流事。有权利、有财富、有地位、有冤有仇、有念想，人的欲望无穷多，死了也还改不了，这些东西就是戾气。戾气会随着人的欲望越来越膨胀，最终便成了“鬼”这一说。
每种“鬼”因为前世的戾气形成原因不同，那它的凶恶程度也不同。有好有坏，不能一杆子打死，有人死后是想报恩的，有人死后是想报仇的，这些东西在世上是应该存在的，违反了天罡命数，打破了阴阳两界的平衡，于是便有人出来收拾这些残局。
道士，便是这样一类人，他们精通五行阴阳，能够调动神鬼之力，能驱邪，能克凶，能布风水，能看运程。他们是阴阳两界平衡的使者，是天地赐予他们拥有能力，让他们可以调动风水五行之力为己所用，这便是有邪必有正。
这位在洪村出现的疯道士是谁呢？他便是当年算出我小姨九岁之劫的那位疯道士。
马肃风，号清风道人，天正道第二十六代掌门，查文斌的师傅就是他！
我们的故事，真正的开始，还是从他说起。
马肃风来洪村已经半月有余了，他不是浙西北洪村人，他是四川人。
四川，青城山，道教圣地，天师张道陵的开山道场，香火鼎盛。自从道教创立以来，这里便是信徒心中最为神圣的地方，围绕青城周边，大大小小道观林立，在20世界初，战火开始在中国大地燃烧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位弃婴被留在了青城山脚。
这是个男弃婴，大冬天的被一床红花被子包着，里面留着一封信，信上有孩子的生辰，脸已经被冻的发紫，一位路过此地的道人捡起这孩子问农家要了迷糊才勉强救了一命。
这位道人，便是天正道第二十五代掌门马鼎言。
马鼎言并不是四川人，他的家在离句容茅山不远的一处山村里，他到青城来是拜访道友。自从收了叶欢那个徒弟后，他便打算细心栽培，将来让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叶欢，那一年七岁，天资极度聪慧，五岁那年已经能将《道德经》和《太平经》倒背如流，马鼎言很是欢喜，在他看来，叶欢将来的修为肯定能够超过自己，甚至毗邻师祖凌正阳。就在前日，青城山上，天师道的掌门归云大师还在对叶欢赞不绝口，这里可是天师张道陵亲传的道家圣殿，能够得到大师的肯定，马鼎言可谓是喜上加喜。
天正道不同于别的教派，世代单传，一师一徒，绝无二列，这是师祖凌正阳定下的规矩。马鼎言看了那孩子太弱，本想就近找户人家相送，但一看到那生辰八字便心头一惊，随手一算，这孩子命带十六个凶煞，怕是搁在这里没法养得活。
马鼎言心善，又匆匆抱着那孩子去到青城山，想把孩子送进道观。
不想，归云大师此刻就派坐下一童子相见，送了他一句话：“清风送子青城下，道由心生道天正；一切皆是定数。”
于是，那孩子便被马鼎言带回了老家，跟随自己姓氏，取名“肃风”，又让他做了叶欢的师弟，道号“清风”。
若是叶欢走上正途，也不会由马肃风来接任，只是奈何他天资太高，十八岁那年，马鼎言便派叶欢出去云游学道三年，三年归期将至，叶欢再归之时已性情大变，满身尸气。
马鼎言知晓爱徒已入鬼道，再想挽回却来不及了，两人出手相斗，马鼎言凭借几十年的道行打瞎了叶欢左眼，但自己胸口也承受重创，过了两年便散手人寰。
弥留之际，马鼎言将掌门之位传于马肃风，并将天正道一脉的各中缘由都一一告知，除去天正自成教之时的训言之外，更要他清理门户，除去叶欢。
奈何叶欢自从逃离天正之后，音讯全无，马肃风借云游之际，四处打探，一眼就晃到了解放后，也不知那叶欢是死还是活，终究是找不到人了。
洪村，马肃风已经找找五年了，他的脚步在九州大地都寻了个遍。
半年前在泰山，观天台，漫天星象，作为历代帝王祭天的这块石头，马肃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来此处，只为去看那无数星星中的那两颗。
在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它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一百年前。天正道、罗门、还有数不清的其他人都在盯着它，只为等到它重新闪烁的那一刻。
农历七月十五，月很圆，天却很凉。
马肃风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枕着自己的后脖，每年只有一次，年年他都会到此地，传说中离天最近的地方，只为静静的等待。
泰山，五岳独尊，吞西华，压南衡，驾中嵩，轶北恒，为群山之最。
泰山位于东方，东方是太阳出升的地方，古人即认为是万物交替，初春发生之地。按“五行”东方属于木，按“五常”为仁，按“四时”为春，在八卦中属震，在“二十八星宿”中为苍龙。
“东”字繁体为“崬”，这是个会意字，这个字从木，日又在其中。而“木”字在甲骨文中与“桑”字通用，故有日出扶桑之说。“仁”是天地大德，“春”是万物更生“震”与“苍龙”则是帝王出生的腾飞之地，所以历代帝王都需要来此处祭天，以求得到天地的认可，才能真正的君临天下！
于是，泰山一变而为吉祥之山，神灵之宅，紫气之源，万物之所，甚至一草，一木一石都能灵应昭昭。齐鲁大地上至今流传着“吃了泰山灵芝草，返老还童人不老”的谚语。先秦帝王封泰山时，怕恶伤山石，触怒神灵，便用蒲草裹住銮驾车轮上山，秦始皇尚且如此，足以可见泰山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地方是个好地方，只可惜贪念太多。”马肃风灌了口酒自言自语道，的确如他所说，哪朝皇帝不想长生，哪朝皇帝登基了都想来到此处，名义上是来祭天，其实谁都想感受一把把大地踩在脚下的感觉。
“其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马肃风又灌了口酒，然后惺惺地说道：“不过如此……”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不过如此，好大的口气啊！”
马肃风身边一杆红色的小令旗“刷”得一下就立了起来。
无风旗动，三里之内必有鬼怪！再一闻那空气之中，隐约散发着一股死人味，马肃风提着七星剑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喝道：“什么东西在此作祟！”
那声音“嘎嘎”得笑了起来，笑得渗人。
“不是鬼怪，是人！”马肃风立刻就明白了，这泰山本是天地阶梯，万物皆受日月星辰洗礼，但凡是那样的脏东西是来不了泰山的，能登山的只能是人。
马肃风收起剑，换了个声音道：“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过了片刻，一个身着一袭黑色长褂的人走了出来，那人衣裳上面画着圆盘大小的“寿”字，脚下穿着一双方头的黑面白底布鞋，一手拿着一根招魂幡，另外一只手上则盘着条小白蛇，这条白蛇非常奇怪，竟然头上有角，更加让人称奇的是蛇上上还有四条腿，活脱脱一缩小版的龙！还要让人不解的是，天色明明漆黑，但这人却戴着一副黑色圆片的老式墨镜。
那人把玩着手中的小蛇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马师弟！”
马肃风大惊道：“叶欢？”

第六章 亡神遇劫煞
那人不作答，只是摘下自己的墨镜，借着月光，马肃风看见他的眼睛上黑漆漆的有一个的窟窿，是左眼，没错！是叶欢！
“师弟，嘿嘿，我见你站的地方挺好的，但就是小了点，只能让一个人站，你师兄我眼睛不大好，能不能帮忙拉我一把上去？”
马肃风毫不客气地回道：“拉你上来，我呸！你个叛徒，邪魔外道，我今天就要替师傅清理门户！”
“邪魔？歪道？哪个规定你练的就是正道，我的就是歪道啊？那你告诉我，什么是道？”
“和我论道？你不配！”
“得了，我也没空和你耍嘴皮子，今天也不想和你谈什么门派恩怨，要识相点的，让我上去。”
嚣张，那是需要资本的，叶欢也就是黑墨镜，他的确有这个资本。凭借着自己的天赋，鬼道，这个只被极少数人熟知的道家修炼禁门居然被他打开了，在他看来，天道、人道、鬼道都不过是为了追求最终目的而已，既然是，那就不分正邪，只看结果。
马肃风清楚记得师傅临终前眼中的悔恨，那两句遗言他终身都在铭记，师门之仇岂可不报？他纵身一跃，拔出手中的七星剑化作了一道闪光，临空当头劈下，嘴中大喝道：“有我没你！”
“铛”得一声，七星剑和招魂幡撞在了一起发出了碰撞的声音，马素风是高处跃下，已经是用了全力的一劈，不想只觉得自己的虎口反倒被震的发麻。再看那叶欢，脸色只是略有些阴沉，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后退半步，更加看似随手的一挡。
就在马肃风落地的那一刻，叶欢右脚一个画圆，左脚贴着地面一记横扫就接了过去。马肃风根本还没来得及站稳，被他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小腿上，一吃痛，“啊”得一声大叫摔翻在地。
叶欢看着地上大口喘气的马素风，冷冷道：“从小，你哪一样能斗过我？过去不如我，现在还是一样！”
马肃风旧仇还在心头，这会儿又添新恨，哪里肯罢休，单手用剑乘着地面就想起身。不料，一根黑色的棒子已经挥来，“砰”得一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这一下，只把马肃风痛得连呼吸都收紧了，连心尖都跟着在颤抖，那右手哪里还有力气摸剑，只由着七星剑也滚落在了一边。
那叶欢仰天“哈哈”一笑，踩在马肃风的脸上还狠狠的挪了挪鞋底，把他当做了垫脚石大步地走上了观天台。
叶欢掏出自己的罗盘，自顾自的盘坐在观天台上，还不忘重新戴上墨镜，看着观天台上那只斑驳的酒葫芦，一脸鄙夷地说道：“果然都是废物，师傅喝酒喝傻了，徒弟也跟着喝傻了，明明就是贪杯，整天摇摇晃晃的装什么神仙！”说着，一脚就把那葫芦给踹到地上，恰好落在马肃风的身边。
那葫芦是马鼎言留下的，有些名堂，采自山东蓬莱，和传说中太上老君的那枚紫葫芦是同一个产地。马鼎言好酒，马肃风也好酒，再劣质的酒用这葫芦装来喝味道都会显得不同，略带甘甜之味。这会儿，那葫芦的塞子已经被摔出，流了一地的酒。
马肃风看着那些酒就想起了师傅马鼎言，那更像是自己的父亲，他是个弃婴，若没有马鼎言怕是早就冻死在青城山下瑟瑟寒风里了。杀父之仇再加师命之恨，马肃风是心中是有何等的怒火，看着那一地散落的酒，就如同是一面镜子，倒影出的是一世的仇，一世的恨！
突然，天空中一颗明亮的星突然划过，从西方天际呼啸而来，老远的，叶欢便瞅见了。那颗星极度的明亮，就像是刺眼的太阳，它拖着一条比流星还长的尾巴，这一刻，就连那月亮的光也被遮住了。
叶欢看呆了，这是何等的异象！天有异象，必出大事！
那颗亮星的速度也是极快，那一晚，据说大半个中国的人都看见了那颗星。
“爷爷，天上有颗流星，我要许愿！”一个小女孩稚嫩的拍手叫道。一个老头迅速地把孩子一把抱起往屋里钻去，一边走一边道：“熊孩子，赶快做做好事回家家，那哪是流星，那就是颗扫帚星！”
这时，马肃风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刚一抬头恰好看见了天空中的那一幕。那颗闪亮的星星朝着北斗七星方向划过，在北斗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那颗原本黯淡的星星此刻也突然像是被这一颗亮星给照得闪耀了，一下子就突然明亮了起来。
“唰”得一道光弧划过，那颗长尾巴的亮星准确的飞入了北斗星中，就在那一刹那，天空中爆发出了一次最为华丽的演出：两颗星星在一瞬间相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了耀眼无比的闪亮，以至于有人说在那一年的七月十五，天空中出现了两个月亮。
巨大的亮光闪起，一个硕大的光圆正在慢慢形成，接着又再次黯淡了下去，只见天空中一道红色的光点朝着某个方向飞去。叶欢早已摘掉了黑墨镜，死死地盯着那道红色闪光，只要再过最多三秒，他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了，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很久。
只有在泰山，只有在此刻，才能观察到两星碰撞后形成的碎片划作的那道红光。那是陨石，两颗星星碰撞后形成的碎片，下一次，这两颗星再相遇不知道又要再等上多少年。
那颗闪亮无比的长尾星百年出一次，名为孤辰，又名：亡神！
有它出现的时候，天下必定会有大乱。1960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到达顶峰的时刻，那一年，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因为那一场天灾而丧命。
而那颗北斗七星中间黯淡的星则有另外一个名字：劫煞！
这两颗星本是一对组合，正是古人很早就预测过这两星会在某一日相遇，但却又是使得人人谈及这两颗星都会唯恐避之不及，谈煞色变，心灰意冷，为什么？
因为在命理学里有这么一句必学的口诀：煞局不多远百个，忘神劫煞皆为祸！这是神煞论的开篇口诀，足以说明这两颗星在占卜上的凶险。
那神煞论的第二句则是：若逢禄贵及长生，反煞为权声誉播。可见，这见煞不一定为凶，要看若何论之，如何组合搭配。
但若是亡神劫煞相遇组合，那便是：凡是有权需带煞，权星需用煞相扶，五行巨善无权煞，即得权星命又孤！
正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既为千年一出的天煞孤星！
因亡神、劫煞两大灾星相撞而生。劫煞星，起于五行绝处，自外为劫，自内为亡，主外面世界对自己的伤克；当它遇到亡神星之时，组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
亡神百年现身一次，劫煞星就等候百年，只为那几千年一遇的碰撞，每一百年它们都会相遇一次，往往都是擦身而过，而这一次，终于，它们相撞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也就诞生了。占卜说，每个人的命运都对应着天上的星位，你、我皆不例外。
此人一旦降临，必定是人中龙凤，绝顶绝代，却又六亲有伤，自己孤独，寂寞之命。而此行马肃风正是为了寻找该人降临的方位，这是天正道自祖师凌正阳开始便坚守的使命。
天煞孤星者，唯有修身行善，增加福报，才有可能化解，否则必定造成天下大乱。
天正道千百年来都一直流传着那句口诀：
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
天乙贵人能解救，修身行善是良方。
“你去死！”马肃风此刻正巍巍颤颤的站在叶欢的后面，而叶欢的眼神还在注视着天空中那道红光的飞逝方向，丝毫没有留意自己脑门后面响起的风声。
“啪”得一声，他只觉得后脑勺上传来一阵足以让人昏阙的疼痛，然后身子一斜便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观天台上，马素风浑身是血，他的手里拿着块鞋底大小的石头，石头的锐角处还在滴着血，而这时，整个观天台上只剩下他一人，叶欢怕是已经滚落去了泰山悬崖。最后那一刻，他抬头，那道红色光芒恰好落地，再抬头，原本黯淡无光的劫煞已然通体红色，它在燃烧着，但它重新恢复到黑暗的时候，也就是那位天煞孤星者走完这一生的时刻……

第七章 我的“洪村”
几个月后，马肃风来到了浙西北，也就是回到了开篇讲述那个地方。
洪村是我的老家，我是洪村人，所以这些故事，我都知道，也都了解，我的曾祖父据说是安徽人，祖籍安徽安庆，再往上数几代干的也都是道士。
曾祖父并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弟子，乡间野道，没有道号，更加没有道观。白天下地干活，农闲的时候也替人瞧瞧风水算算命，偶尔村里乡邻的有个丧白事要做，会让他去做个法场。
据说我们祖上最早干道士的那一代是因为想某个求生的手艺，道士这个行当在过去是属于“三教九流”之辈。
所谓九流讲的是：一流皇帝二流官三僧四道五流医六工七匠八娼妓九流书生十乞丐。
这样看来，至少在那个年代，道士曾经还排在医生跟前，社会地位并不是很低。中国人自古信奉阴阳风水，道士作为职业也就不稀奇，不过曾祖父那样的道士充其量就是个兼职，他的主营业务还是个农民。
按照现在的说法，曾祖父算是有头脑的人，过去缺乏科学的支撑，道士讲的话普通人是不太敢去反驳的，你若要非问他个所以然，他只要跟你来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便能搪塞过去。
据说曾祖父最出名的是他看阴宅的本事，哪里有龙，哪里有凤，哪里的地打下去会出水。凭着这个本事，我们祖上在晚清年间也算混得不错，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家里的地也种了，牲畜也养了，偶尔还能出去捞几个红包补贴家用。
晚晴末年，到处都在闹长毛，也就是太平天国运动，因为太平天国规定不剃额发，不扎辫散着头发。而清朝规定男子必须剃掉额发，续辫。因此太平军又被清政府称为长毛子。
初期还好太平军打着反清复明的幌子到处和官府作对，也拉了大批的队伍。可到了后期，清政府逐渐掌握了主动，太平军也就逐渐衰落，这人心一涣散，队伍也不好带了。
因为缺乏粮草补给，那些手里有兵的小头头们开始纵容手下冲击民宅，打的是劫富济贫的口号，干的那就是土匪强盗的勾当。
为了起到扰乱人心的目的，这些家伙开始拿着刀枪一个镇一个村的屠过去，就这样，曾祖父和曾祖母带着一家老小开始了逃长毛的日子。
这一逃就逃到了浙西北，也就是现在的浙皖两省交界处。
这里是山区，山脚也有几个村落，也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等曾祖父他们到来的时候，这里的原著民们已经死的死逃的逃了，偌大的村寨空无一人。
因为有现成的房屋，又有现成的土地，甚至连农耕器具都不用置办，曾祖父和很多一起逃过来的人便选了此处定居。
后来的几年里，又陆续来过一些逃荒的人，你家占一栋空房子，我家占几亩空地，慢慢的，这村子里的人就多了起来，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二百多户人家了。村口有一个牌坊，上面写着“洪村”二字，于是我们老家就成了洪村人。
我的曾祖母据说是个大家闺秀，人长得很是好看，那个年代的晚上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天一黑也只能拉灯睡觉，睡在一个炕头上总得干点啥吧。估计曾祖母和曾祖父的感情也不错，曾祖母一共生了八个儿子。
我的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排行老三，听我爸爸说，我爷爷那一辈的八个兄弟平均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身体魁梧，尤其是力气大得惊人。
那个年代，谁家劳力多谁家就能过上好日子，都是外来的人口，全凭力气讲地位。老夏家八兄弟，各个虎背熊腰，据说一顿饭要吃上二十多斤玉米面。
这人口一多，家里的粮食也就不够吃，曾祖父就给八个儿子分了家。仰仗着自己身体条件好，那个年代又是乱世，八兄弟渐渐成了一方恶霸，欺压乡邻是时有之事，偶尔还会结伴翻过山高林密的天目山脉去往安徽境内打家劫舍，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有安徽的朋友可不要记仇。
我的奶奶就是被他们抢回来的，当年只有十五岁，据说是个地主家的小姐。八兄弟抽签，结果我爷爷抽中了，她便嫁给了我爷爷。
后来政府开始打击土匪，八兄弟里头被枪毙了四个，还有三个又被抓了壮丁，只剩下我爷爷一人躲在山沟沟里七天七夜，硬是凭借啃树根，喝生水挺了过来。
曾祖父看自己的儿子辈成了这副光景，觉得还是得让爷爷学一门手艺，不能再出去为非作歹，就把自己懂的那点门路全传给了我爷爷，其实也就学了点皮毛。
我爷爷后来就有了我父亲，我父亲后来就有了我。
我父亲懂事的时候正是抗战爆发，到处都是兵荒马乱，不过好在洪村地处偏僻，能得了一方安宁。据说当年日本人也曾经打过来，最近的时候离洪村不过十里地，可能是绵延不绝的大山迷惑了日本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那种地方还会有个村落，于是洪村便这样逃过了一劫。
我父亲遗传了爷爷的体格，却没有继承爷爷的行当。用他话说，我爷爷那一套玩意就是封建迷信，他们父子俩从小性格就不合，我的奶奶死的很早，大约那一年父亲才九岁。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土匪恶霸，那脾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父子俩谁都不肯低头，到了父亲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开始独立生活。
洪村盛产黄泥土，黏性极高，当地人就用这种泥土建房子，也就是土坯房。
到了我父亲该成家的年纪，爷爷给他分了一块宅基地，当时老子替儿子要办两件最重要的事：建一套房子，讨一个老婆。我父亲硬是这两件事都没让爷爷操心，自己白天下地，晚上摸着月亮造房子。
父亲觉得自己要出人头地，他不要建土坯房，他要建一栋砖瓦房。
当年，我曾祖父过来的时候，洪村里的确有一幢很漂亮的房子。马头墙，大院子，两层楼，南北三开间，光是那大门就足够气派，上面的铆钉跟官府衙门似得闪闪发光。那门槛小孩子都需要被大人提着才能过去，一看就知道是前朝哪位地主老爷家的宅子。
曾祖父是最早一批到洪村的人，按说这样的宅子他应该是会去选的，反正偌大的村里空无一人，谁抢了就算是谁家的。但是曾祖父却没有，他挑了一栋普通的土坯房，他说那屋子住不来人，谁进去谁倒霉。
有这么一间“豪宅”搁在那儿，谁都会眼红，你不要是吧？好，想要的人多得是！
当时有一户人家是从现在的浙江仙居迁过去的，一对夫妻外加三个孩子，那家男人原来是个屠夫，一门杀猪的手艺，天不怕地不怕，长得也是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
那时候，也没个法律法规，那么乱的年月，自然是谁狠谁就是大爷。曾祖父带着那么大一群儿子自然是村里的大户，他不要那房子，那个杀猪匠自然便动了心思。
一把放血的匕首往那大门上一插，还有两把剔骨剁肉的大刀放那门槛上一放，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那么一吼：“这屋子，我齐老二要了，谁要是有意见，就拔下刀子进去跟我理论。”
就这样，杀猪匠齐老二带着一家老小进了屋子，当时曾祖父就摇头道：“这一家人是嫌活的命太长。”
有一日，村里头有户人家办喜事，大家都去凑热闹，土烧的白酒多喝了脊背，有好事的人就去跟曾祖父打听：“那屋子到底有啥不对劲？”
曾祖父的隔壁桌坐的就是屠夫齐老二，这齐老二在村子里唯独有点怵我曾祖父，因为老夏家那八个混蛋儿子名声在外。齐老二充其量就是个狠角色，但是老夏家那几个完全就是不讲理的恶棍，说今天晚上烧你家房子绝对不会晚点到明早。
曾祖父并不是个多事的人，那天也是多喝了几杯酒就说对那个问他的人说道：“要是你住进去，三天之内就得挺尸，不过他嘛，可以挺半年。”

第八章 1960（一）
齐老二虽然怵我曾祖父，但也不是什么善茬，脖子一歪，闷了口酒就嚷道：“半年之后咋滴？”
曾祖父不想与他起冲突，好生劝道：“没咋滴，村东头空房子也还有几间，我劝你还是早点搬过去为好。”
那齐老二平时觉得自己在村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唯独怕老夏家，那口气也憋了很久，涨红的脸大喊道：“你就说咋滴吧，不是说他住进去三天就挺尸吗！你不是说我挨不过半年嘛？咱俩打个赌，你敢不敢？要是我挨过去了，夏老头，到时候你得摆上八荤八素，亲自请我去你家上方头坐下，再喊我一声齐爷！”
曾祖父起身笑道：“半年之后，我会亲自替你收尸！”
齐老二是个屠夫，农村里的屠夫只在过年前会比较忙，猪，那时候是很农家很珍贵的资产。过年前半个月左右，挨家挨户的都会杀猪，留了肉过年，再选一部分拿到镇上去卖，换些过年用的行头。
杀猪匠在农村里是有一些地位的，过去农村里杀猪是要请客吃饭的，我们管做叫杀猪酒。谁家的猪杀了，就会请隔壁邻居一起去吃顿饭，前提是别人会喊你帮忙，捉猪蹄，烫猪毛。完事后，晚上做上一大锅红烧肉和猪下水，大口吃肉，大口吃酒。
在物质匮乏的那个年代，杀猪酒是让人满足的，一年到头也就那天和过年能吃的相对富足。农村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吃起肉来也丝毫不含糊，这场酒，杀猪匠是会坐上宾席的，这是中国自古以来对手艺人的尊重。
酒足饭后后，齐老二便腰上别着短刀，满嘴油腻，提着主人家额外给的一斤猪肝外加些碎肉哼着小曲满意的踱回大宅，家里的孩子可都指望他手里那点东西呢。
可惜这副场景只出现在过年的时节，平时齐老二家也是难得见上半点荤腥的，那时候穷都穷的一样公平。
那次和曾祖父的争吵后，夏家那几个流氓恶棍时常拎着长棍短刀的在齐家大院前溜达，齐老二的气焰倒也收了不少，至少在洪村，在那个年代，夏家的势力就是一霸。唯独当时来的一家姓李的两兄弟，老大体格也是十分健壮，老二精明的要紧，但他们唯独不去招惹老夏家的人，后来李家老大就失踪了，听人说是去当兵了，再后来就听李二爷说他家哥哥在外边打战，大约是死掉了。
三四月的时节，是最青黄不接的时候，菜园子里的菜还是青的，地里的粮食也才播种不久。那时候，农村的妇女一天除了下地劳作，回家洗衣做饭外，还有一样工作，那便是挑猪草。
齐老二家，也养猪，而且是两头，一大一小。大的留到入秋前宰了卖钱，小的则养着留到过年。
一天的活忙完，农妇再去打猪草是很累的，如果想图个方便，那就就近选择。菜园子里会种白萝卜，白萝卜的叶子又长又多，是给猪吃的绝佳原料。
但是萝卜叶却也有个对猪致命的地方，那便是叶绿素含量太高，再没有煮透的情况下，猪吃了，很容易中毒死亡，这也是农村养猪最常见的死亡方式。
齐老二家的幼猪崽是开春了才买的，不过二三十斤，那天中午吃了他媳妇喂的萝卜菜后不久便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没挨到晚上就一命呜呼了。
这猪算是病死的，齐老二气得给他媳妇一顿好抽，牲畜在那个年代属于是农民的固定资产珍贵得很。死了猪，齐老二又舍不得埋，四月里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也有点热了。冰箱在那个年代根本就是农村里不可能有的稀罕物件，做腊肉又过了季节。而且这病死的猪，就算是放血快的，口味也赶不上新鲜猪肉。
齐老二本就是杀猪匠，拿着家伙事三下五除二，刨去内脏和还得了小一百斤白肉。晚上去小卖部打了一斤白酒，让媳妇炒了肉，一边心痛一边又大口地吃。酒过三巡，想出个法子，去折些松枝回来，架在院子里做熏肉。
肉被松枝熏烤过后，油脂会被逼出，水分也会被烤干，可以作为长时间保留的一种方式。
熏肉的地方就选择院子里，这间大宅的院子中间有一口六角的古井，原本齐老二搬进来的时候这井是被封住的。封口用的是一堆褐色的泥土，和封酒坛那种黄泥土有些相似。
村子里的水源那时候主要是靠人力从河边担水，费时费力，齐老二住进大宅后二话不说，敲掉了那口古井的封口。井里的水倒是甘甜的很，就是自那以后，齐老二家总觉得他们家比别人家的温度都要低上几度。
熏肉就在这口井的边上，把肉按照几斤一条的分好，搭上架子，下面用松脂点燃。当肉香逐渐替代了烟熏味的时候，月亮也已经爬上了半个山头。
齐老二看着那一堆还燃着的炭火，心想着就这么放着吧，等明儿一早起来，这肉也就成了，胡咧咧的拿起地上的酒壶灌了一口就摇摇晃晃的回了屋子。
只可惜，齐老二走进去之后，他再也没有走出来。
后半夜，院子里火光冲天，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大火的肆虐。那座马头墙很高的宅子，一夜之间，也就只剩下了半座倒墙。
那时候，最好的扑火工具也不过是水桶了，一个村的男女老少加在一块儿，总算是在天亮边把火给彻底灭了。几个胆子大的男人进去一瞧，齐老二的媳妇和三个孩子蜷缩在房间边的四角，身体都给烧焦了，大家伙儿也顾不上休息，把屋子又前前后后翻了个遍，唯独不见齐老二。
有人说，齐老二在那一场大火里头给烧成了灰，直接没了。人再怎么烧，骨头总还得留下一点的，后来那间宅子就被拆了，再后来，那地儿就被盖成了一座学堂，出了一堆事儿，当然那是后话了。
父亲要造房子，最困难的便是砖头，村里的山上盛产黄土，黏性极强。混合稻草进去，用木头做模子，晒干水分再放进窑洞里烘烤，这是获取砖头的主要途径。
这是一份苦差事，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要烧砖，父亲一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月也不过烧成了一推车，有人就建议他为什么不去把齐老二家屋子烧倒掉的青砖搬回来。
父亲一想，这也是个主意，其实想打那批砖头的人大有人在，但是都苦于忌讳那屋子是失火倒掉的，里头又有那么多条人命，就没人敢动。父亲天生不信邪，尤其是我爷爷又老是喜欢神神叨叨的，他就格外是要反着来。小伙子又年轻气盛，推车哗啦啦的装回来，请了泥瓦匠，还真就起了几间大屋子。
这屋子，我小时候也住过，青砖，有很多地方都给烧黑了，父亲就在外面抹上一层石灰。夏天再热，这屋子里头都会觉得人凉飕飕的。爷爷也几乎从来不来这儿，一直我出生后，他才会偶尔来，但也从不进门，他总说那屋子不干净。
父亲和爷爷的矛盾也是源自那间屋子，自从起了屋子，爷爷总是拿着香烛过来转悠，他说那屋子住不得人，死过人的屋子砖头和墓砖是一样的，太阴。父亲显然不愿意买我爷爷的帐，父子俩老是吵架，到了后来几乎是水火不容的地界。
内战快要结束的时候，父亲出去当了兵，跟着部队走南闯北见证了新中国的建立。再后来，他那支部队被送到了朝鲜，大腿上中了一枪负了伤，送到医院后不久就被送回了国内，等他养完伤，朝鲜战争也结束了，父亲退了伍，只身又再回了洪村。那一年，经过我的小姑姑做媒，父亲娶了我的母亲，然后便有了我。
我出生于1960年，那场著名的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而我出生的那一年，村里发生了一件更加轰动的事情……

第九章 1960（二）
李家那位二爷回了家，存心等死，当晚，村里家家户户闭门关窗，阴魂歌从村头幽幽的唱到村尾，唱的人心里听着觉着好听就能迷迷糊糊睡着。
马肃风是顺着那红光追来的这，自然是打算寻那传说中的“天煞孤星”转世之人，到了此处，倒也发现洪村不一般，只是不与他目的相干，便一直没放在心头。与李二爷相遇，是他有意为之，嗅到那股尸气与叶欢的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却又要死的更透彻，极像是死后腐烂才有的那股味道，换做旁人未必能闻出；二者他没想到在此地还能见到蛊术，这东西缘于西南边陲，过去用来救人的多，现在出现多半都是害人的。
年轻时马肃风曾去过中越边境，在云南一处苗寨里头亲眼见过有人用蛊术救人，他便起了好奇，与那人攀谈起来。不想这门法术人家是传内不传外，但马肃风却发现这门东西与巫术颇有些相似，说白了，道家用阴阳五行术作为催动的力量，而蛊术则是豢养虫蚁一类的作为媒介，其本质并不在与媒介的材质，而是其背后能够调动的精神力。
作为沿海地带的浙江内陆，出现蛊术本就是有疑问的，更何况据他所知这个村子的来历很可能并不一般，至少，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能翻阅到的县志竟然对此地毫无提起。但看这村子的结构和遗留下来的古迹，少说也有千八百年的历史，并且是经过科学的规划，从规模上看也是曾经一度人丁相当兴旺，却偏偏没有任何史料可以记载。
这几样事情加起来，马肃风决定从李二爷那开始入手。
李二爷家不过两间小平房，在村子里既不扎眼也不显眼，黄色的土坯因为日晒雨淋都已开始起了黑斑，黑色的石板片当做遮挡的瓦片长满了爬山虎。
马肃风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铃铛，他的背后跟着一只大白鹅。这白鹅的背上插着三杆旗，上头写着三清的法尊名号，他的背后有一把青草用棍子挑着竖起老高，抬起来那鹅就吃不到，跟着他屁股后面走，偶尔给点甜头，这叫“仙鹤抬轿”，大神出门都是有交通工具的。
等到了李二爷家门后之后，马肃风就把那鹅给拴在他家院子里，丢了把草拍拍那鹅头道：“在这呆着，好好看门，一会儿放人进去，别放人出来，知道不？”
那鹅才懒得管他，只顾着自己吃草，马肃风把酒葫芦掏出来摇了摇还有点响声，又拿了白天从公社食堂里买来的荤素直接对着李老二那关着的屋门一踹。这可怕里头的李老二吓得不轻，以为是鬼上门索命来了，缩在床边直哆嗦。
“快点，开门、开门！”
门开了，李老二披着单衣起的床，的脸色非常难看，嘴唇已经紫的开始发乌，身体不停的哆嗦道：“今晚熬不过了，你这是给我送断头饭的嘛？”
“滚一边去，你倒想得美，拿个匾出来搁在院子里，今晚，你和我只能看没得吃。你把这些东西放在院子里，再去给我整俩馍馍，我都饿了一天了。”
“家里哪里有面做馍馍，锅里还有半个番薯，你要不先吃？”
马肃风连连罢手：“不吃那玩意，吃多了放屁！”这话虽然是玩笑，但却又是现实，道士开坛之前都要解大小手再沐浴更衣，调动五行阴阳之力，请八方神仙来助，自然坏了规矩，污秽之物能去则去，虽然他永远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用查文斌的话说，他师傅看着邋里邋遢，实则比谁都要干净。
李老二挑着灯摸着黑把那碗筷都给放好，转身进屋一看，好家伙，那个疯道士这会儿正在拆自己的床板。
“哎、哎，你这是干嘛呢？”只见马肃风把他那床破被褥已经掀翻在地，床板也给抬了起来，跟个疯子一样把床板上面铺的稻草全都给扒拉了出来，还一边嘟囔：“穷成这样也算少见，连个稻草都比人家的被子还薄。”
一转身，接着喊道：“家里还有啥旧衣服旧裤子的没，拿点出来？”
李二爷哭丧着个脸道：“没，家里就这一条裤子。”
“那你脱下来给我！”“这你也要？”李二爷寻思着，这人莫不是问自己要个好处，他是道上人，也明白那点事儿，但从未见过这么直接的，就这条裤子上面都有八个补丁了，他也不放过……
“别废话！”马肃风抱起那些稻草道：“一会儿把衣服也给扒拉下来，麻溜点，别磨磨唧唧的。”
李二爷：“……”“我想问一下，你真的是道士？”
马素风低着头道：“还有脚上那双鞋，妈的，臭死了，也给我脱下来。哦，墙上那顶草帽别忘记了。”
李二爷光着大腿问道：“裤衩要不要？”
马肃风抬头一看，那老家伙这会儿真得是啥都没了，全身只剩下条裤衩站在自己跟前。
“算了算了，裤衩就拉倒，嘿。”说完，他也开始脱衣服了……
李二爷一看，好家伙，这架势，敢情这人是个变态啊！这大半夜的摸进自己家，又人要自己脱衣服，又是脱自己的衣服的，老子好歹以前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人，如今虎落平阳被鬼欺，你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还打着道士的名号来欺负我。
士可杀不可辱，宁可被鬼给弄死也不能被这家伙羞辱，李二爷把心一横趁着马肃风不注意瞧瞧的走到那口破箱子边轻轻打开，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已经藏了几十年了。
“别动！”一根冰凉的东西顶在了马肃风的脑袋上，一股的硝火味淡淡地弥漫在屋子里。
马肃风当即举起手来想转过身，却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结结实实的一脚踹了过去，直冲那破床而去，“咣当”一声，把个本来就吱吱呀呀的木床给撞了个散架。
李二爷“呸”了一声，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老子就是死，也拉你一条垫背的！”
马肃风摸着自己额头上鼓起的大包哎哟直叫，揉着脑袋看见全身上下只光着剩下一条裤衩的李老二拿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连连罢手道：“哎哎哎，你这是要干嘛，有话好好说……”
“我死都要死的人了，你还来这么三番五次的羞辱，而且还……”想着自己全身光着，李老二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又说不出口，整张老脸都涨红了骂道：“装神弄鬼的来糊弄我，我家值钱的就剩这把枪了，你要有本事，就拿去！”
“我要你枪做啥？我是来替你消灾的啊……”
“是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我懂，我没钱，所以你连我衣服鞋子都不放过，是不是比那只恶鬼还要过分！”
听到这儿，马肃风算是有点明白了，苦笑道：“老哥，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寻思用稻草扎两个假人，再套上你的衣服放在外面做引子，你那衣服上有你的味道，嗨，赶紧把枪收起来，我再有本事也挨不起子弹啊。”
李二爷表情稍有缓和，狐疑地问道：“真的？”
马肃风急得一跺脚道：“哎呀妈啊，这都什么时辰了，就你那点破衣服丢给叫花子人都嫌寒颤，我天天大鱼大肉的缺你那两块钱？赶紧的收拾收拾，再晚，你就拿着你那破枪指着自己脑袋吧，我也救不了你了。”
李老二低头把枪搁在一边道：“那我就信你了，后屋里还有双裹脚布，你要不要……”
马肃风就用这些稻草扎了两个人，用棍子在稻草后面杵着放在院子里，又给穿上衣服，乍一看，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你和你那个哥哥的八字给我。”
“干啥？”
“请你看一出死人唱戏！”
马肃风把俩稻草人的背后都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李家老大老二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两个稻草人的面前摆着菜碗酒肉，又在这些东西的跟前上了一炷香，点了俩蜡烛。
弄完之后，再在那地上用石灰粉细细洒了一个圈，把稻草人和祭品全都搁在那圈里，又掏出两枚鸡蛋往俩稻草人的怀里一塞，然后便灭了煤油灯，只是轻轻趴在窗户眼上看着外面的动静……

第十章 1960（三）
静静的等待，让人觉得有些不安，两个老男人靠在窗台前光着身子，这场景的确颇有些怪异。
“哎。”马肃风用胳膊肘子捅了捅李老二的肩膀道：“我先跟你说个事儿啊，明儿村里要是怪上来谁偷了他们的鸡蛋，你可别承认是我干的啊。”
“啥鸡蛋？”
“等着看吧，对了，你那枪能带响不？”
李老二把手中的驳壳枪晃了晃道：“别看老，打起来不含糊，保养好着呢，家里每个月的油票里头都会给它一口，就是万一弄响了，明儿村里民兵怕是会来找。”
“这个你别管，有我在，等下让你打你就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老二爬在窗户眼上紧盯着，马肃风则一个人背着他在角落里继续鼓捣着，也不知道是在干点嘛。
一直到后半夜，李老二硬是靠着窗台都睡着了，呼啦呼啦的都起了呼噜。
“哎、哎、醒醒。”
“干啥？”李老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大叫了一声，马肃风赶紧捂着他的嘴巴道：“叫什么，看外面……”
院子里，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在弯着腰蹲在那些祭品前面，不时的抓起那些肉食往嘴里塞，还时不时地抬起头四下查看着，模模糊糊的只能看个大概，像是个男人，不过个子倒不高。
李老二以为那就是“鬼”，心想完了，这还是来索命来了，脚跟子一软，哆哆嗦嗦地问道：“这是那个要我命的东西？”
马肃风磕了一下李老二的头骂道：“真没出息，别急，看着，这个只是探路的，那玩意狡猾的很呐，正主还没来。”
一听说，这还不算正主，李老二那心是彻底凉了：“那这个是阎王派来的小鬼吧？”
“屁话，这个不是鬼，不过倒也是个害人玩意，没想到你们这还有这玩意。”
“啥东西？”
马肃风指着窗外那东西小声说道：“山魈知道不？当年在巴蜀老山曾经见过一两次，贼的很，比黄皮子还精。等会儿你看着，你把枪准备好，有这东西，我得省事不少。”
曾经，在洪村出现过有女人生了全身长毛还带尾巴的婴儿，但是据说过了不久那孩子便断了气。在浙西北，特别是我爷爷那一辈经常有人听说山上有野人，说野人会专门挑年轻女子诱骗进山，他们说那个女子就是被山魈给抓进山的，不知是真假，时间久了也就无从考证了。但是关于山魈的记载，古代典籍里也一直都有，总之那东西和人有几分相似，力气很大又很灵活，全身张毛发，牙齿极为尖利，吃肉，民间传说里多半是山中恶鬼的化身。
马肃风盯着那贪吃的东西对李老二说：“瞄准点，要打脑袋知道不？”
“放心，没跑的。”“那你还不打？”
“啪”，李老二扣动了扳机，只是传来一声机械的敲打声，枪口并没有发出闪光，响动也没那么大。他愣了一下，又再次扣动了扳机，还是“啪”得一声。
马肃风急了：“你倒是打啊！”
“太长时间不用，卡子了！”“什么玩意啊！”“别急，我再试试……”
就在李老二准备调试的时候，黑灯瞎火加上他心里又紧张，不知道怎么滴就又扣到了扳机上，“呯”得一声枪响，只见地上火星一溅，那枚子弹擦着马肃风的脚趾头而过，把他的布鞋头给擦出了个大洞……
这一枪把院子里的那个黑影给惊到了，它丢下手中的食物就要跑，马肃风见状一个扑闪直接从窗户里射了出去。隔着四五米路，手腕一抖，白光一闪，一枚两寸有余的匕首呼啸着就飞了出去，只见那黑影一个趔趄，“轰”得一声撞开了大门。再等他俩追出去，外面早就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串血迹消失在路的尽头。
看着那血迹，马肃风又回头看看李老二那哭丧的脸道：“你给我在家老实呆着，天亮之前绝对不准出房门半步，要是天亮前我能回来，这事就算结了，要是我回不来，你那颗子弹就留着给自己吧。”
李老二也急了：“啥意思？原本我只是给他们上贡差了点，不至于要我命。那可是你打伤的，肯定得找我报复啊，您不能半道撂摊子不管我吧。”
马肃风这会儿是真没空理他了，回了院子里拿起自己的酒葫芦往腰上踹，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呢。看着那稻草人身上的衣服，他又摇摇头，索性再次回屋找出自己的乾坤袋，就地研磨，硬是用毛笔在自己身上画了一件“道袍”。
“你这是？”
看着自己那样，他自嘲地说道：“有总比没有强，你说是吧？”
李老二：“……”
抄起煤油灯，穿着前头被李老二打穿的布鞋，露着大脚趾，光着身子就一条裤衩，背上歪歪扭扭的让李老二给画了个八卦，自己的前胸用毛笔涂了个开襟样式的衣服，还不忘画上两粒扣子，这老小子拿上自己的家伙事顺着血迹就追了出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村后头那座将军庙，将军庙的背后是一片悬崖，十来米高，上头垂着不少老树腾一直到地面。那血迹到了这儿就断了线，看样子八成是去了悬崖上头，马肃风试了试那树藤倒还算结实，扯了两把感觉能用力便往上爬，一路的荆棘把他个光屁股的道士给扎的没好，龇牙咧嘴的勉强上了顶。
这顶是一处斜坡，斜坡上面杂草丛生，几棵老枫树零星的散落在这片坡上，乱糟糟的石头就跟坟包子似得遍地。曾经一度村里打算在这片坡上开荒种玉米，但是锄头挖下去都能冒火星，可利用的土地实在有限也就作罢，其实这里就是当年李老二误杀他哥的那片地。
在这里，马肃风能闻到空气传来的淡淡血腥味，没一会儿，他就在一处乱石边找到了血迹，那是一堆茅草丛中，足有一人高的乱草把那块石头遮得严严实实。
石头的一边有处洞，斜斜得口子往里深去，马肃风用煤油灯照了下，不知深浅。蹲下身去随手捏了些泥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一股子尸臭味差点没把他给熏吐。
扯出怀里的几枚铜钱往那洞口一扔，三枚铜钱绕着那地上组了个三角形，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按照星位的垂直线往铜钱的位置一搭，三个角角度最小的两枚铜钱形成的那个角指向是朝外的。
顺着那个方向，马肃风起身一看，估摸了一下，正是冲着李老二家那宅子。
马肃风试了试那洞口，下去一个人问题不大，他把那煤油灯用剑一挑心想道：“嘿，叫你急着出去寻仇，那我就刚好断了你的后路，来个釜底抽薪！”
身上也没穿衣服，他往那洞里一钻，“嗞溜”一下便滑了下去，两边的小石块划过皮肤让那老小子痛得直龇牙。下地一瞅，好家伙，这里果然有文章，一具白骨正躺在一处青砖墓顶上，骨头早已烂的发黄，衣服还是尚好，手上还有一把已经腐烂了的驳壳枪。尤其是那头骨眉心处，一个硬币大小的洞眼格外分明。这估计就是那李老二哥哥的尸骸，他那点破事早就被马肃风连唬带吓的问出来了。
马肃风蹲下身去对那堆白骨说道：“老哥，明儿早上我通知你家兄弟带你回家”那尸骸的附近又有一处盗洞，直接打穿了墓顶，这俩兄弟盗墓的手艺还真是一流，整个盗洞打得不差一丝一毫。马肃风把煤油灯往嘴上一叼，双手一撑便跳了下去。
墓室里一股霉味冲鼻，也没来得及看里头的摆设，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倒也不少。才下去就听到一阵“呼哧、呼哧”得喘气声，顺着那声音，拐了个弯，自己的左手边就出现了个耳室，没有墓门，马肃风往那门口一站，只见一道黑影就飞扑了出来，“啪嗒”一声，把他的煤油灯给撞到了地上，“轰”得烧起了一团大火。
这团火烧得有些突然，马肃风没准备，那山魈更是吓了一跳。再聪明，山魈终究也只是个畜生罢了，看见明火终究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其实只要它再往前一寸，它那锋利无比的爪子就可以扎进马肃风的喉咙了。
就这么个瞬间，马肃风抓住了机会，反手一枚飞刀摔了出去，径直命中那山魈胸口，直直的没入了只剩个刀柄。那山魈尽管强壮，但被中了心脏再也支撑不住，摇晃了两下便往地上一栽，倒下去的时候还没咽气，依旧冲着马肃风龇牙咧嘴的做凶恶状。
马肃风拔出七星剑准备抹了它的脖子，不料这时突然听见耳室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再一看那山魈的样子，他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怪不得临死都不让自己进去呢，该不是这山魈和人苟合生了个畜生吧？
他再一看，这山魈分明是个公的，不过现在也已经断了气，嘴角那血丝挂的老长，只是眼睛依旧瞪得老大，到死手臂都拦着的姿势。
马肃风点了个火折子，跨过那山魈的尸体往里一走，好家伙，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被个长竹篮里头，那小娃娃被一床红色的被单包裹，小脸哭得通红通红，篮子边还有一堆自己下午在饭店买来做祭品的熟食……

第十一章 1960（四）
马肃风看那孩子出生不过几天，脸上红调调的，不停得哭，马肃风老光棍一个，哪里懂得照顾孩子，把他急得也没工夫再管。只想着救人要紧，这地方空气不好，又是老坟窝子，蛇鼠虫蚁之类的少不了，提着篮子就准备退出去，也不再去管别的。
临行前匆匆一瞥，他的左前方有一处墓道，墓道上有两扇石门，已经是半开的状态。他寻思着先把孩子送出去再来，光着身子顺着盗洞爬了出去……
再说李老二等马肃风一走哪里还敢出门，直躲在自己家里拿着驳壳枪，门外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上，这会儿嘴里只能嚷嚷着各路神仙菩萨甚至是马克思保佑了。
院子的门“呼啦”一下开了，原本安静低头睡觉的那只大白鹅猛得醒了过来，脖子一甩冲着院子里“嘎、嘎、嘎”的大叫起来，背上的翅膀不停的煽动着。只可惜一根绳子把它系在了门环上，那只老公鹅发了疯似的拼命挣扎，身上的羽毛都被撸下来好多根。
院子里一下来了那么大动静李老二岂会不知？要说他年轻的时候跟死人交道是没少打，遇见稀奇古怪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但毕竟那是年轻气盛，火气旺。这后来被他老哥一吓，年纪大了，人的胆子也就跟着小了回去。这人就跟小时候被吓尿的狗长大了一定怂一样，一旦被蛇咬过一口以后走在草丛里看见绳子都会吓一跳。
李老二这会儿吓得就跟筛糠似得，双手抱着脑袋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哪里还敢伸头去看？他只听见院子里头还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得破碎声，想必是那些原本用来装贡品的碗碟已经稀碎，李老二哆哆嗦嗦的朝着窗户上瞥了一眼，只见一道黑影透过屋外的星光正映在那窗户上不停摇晃。
他想着马肃风跟他说的话，只要不出门，那东西绝对不会进来找麻烦，此刻，他的屋内所有能进来的口子都被贴上了符，就连烟囱都没放过。屋外好端端的起了大风，吹得院子里那颗歪脖子柳树不停“沙沙”作响，那只大白鹅也叫得越来越亢奋。
风吹得那扇破窗户“呼呼”得摇，就这窗户那是用白纸糊的，这么大的风禁不起多久折腾就能碎了，倒是那窗户上贴的符依旧稳稳当当，丝毫不受风力的影响。这是马肃风临走前画的，随口吐了口唾沫贴上去的，竟然比用浆糊贴的窗户纸牢固多了。
那风约莫持续了有四五分钟，窗户纸几次都鼓了起来硬是没破，突然那院子里“轰”得燃起了火光，隔着窗户看到外面一片火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屋外“哐当”一声，大门再次被人踹开，马肃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看着院子里烧起的两团大火，心里有了八成底，这事基本已经办妥。
原来他走的时候，给那两个稻草人的怀里各塞了一枚鸡蛋，放在心口的位置。这鸡蛋的外面又套着一根金丝的圆圈，有个活扣，就跟冬天里猎人套狐狸的套差不多。这东西在他那可不是下狐狸的，而是下脏东西，这金丝叫做“鬼难跑”，这办法据说是凌正阳发明的。
脏东西其实是无形无相的，就是一股气，能入土能进洞，凡眼肉胎你看不见也摸不着。所以古今中外关于恶鬼、幽灵的传说屡见不鲜，从正史到野史都有记载，但惟独没有谁抓到过一只幽灵拿来展出，这是因为它本就是没有实质的东西。
凌正阳本是名门大派的徒弟，但生来喜欢走野路子，另辟蹊径，他想了个法子。那就是用金线绕紧墨斗盒里，染黑后作为锁脏东西的绳子。自古墨斗克邪，又被称为捆尸索，凌正阳就用这种线做套。
恶鬼凶，招招便想取人性命，掏心挖肺，他正是利用了这点。具体的法子是扎个草人，背上贴上活人的八字作为引子，再上一道借魂符，可以让八字的人命魂出窍片刻附在草人上。魂魄出窍时间久了会有危险，短暂的顶多就是第二天觉得有些累，睡一觉就没事了。
恶鬼本是邪念生，它要谋害人必定要寻活的，有了魂便有了人的气味，这还不够，他又想了个法子，去选那种已经受精被老母鸡孵了好一阵子即将要破壳的蛋，也就是我们现在称的“喜蛋”。
喜蛋里头是一只活鸡，只是还尚未出壳而已，是会动的，把这个放在草人的胸口引那恶鬼误以为是心肺，必定会伸手去掏。这时，鬼手便陷入了金丝线的套里头，才是真正的“鬼难逃”，此时外面再布下三清阵法，以借神力。
这个局，最关键的是那只鹅。鹅，尤其是公鹅均是异常凶猛的家畜，看家护院认主人，往往比狗还管用。鹅本事姿态优美，极像仙鹤一类的神鸟，可以用作接天神下凡的载体，它是可以看见人所看不见的脏东西的。
它的背上那三杆小旗，奥妙非凡，旗杆里头是一根小杆插进一根中空的杆子，两根杆子之间填埋着硫磺和火硝，并且还压着一根引线，这跟引线一直会通到稻草人上。
当鹅看见脏东西的时候便会不停扑打翅膀，旗杆不停得和中空杆子互相摩擦，加压硫磺和火硝产生热量并最终引燃，顺着引线把已经被金线锁住脏东西的稻草人彻底引燃，这叫“三昧真火”，是石中火、木中火和空中火三者合一得来，加上三清尊神加持，岂有不灭恶鬼之理？
待那两团火焰燃尽，马肃风这才进屋，一把揪出躲在床板地下的李老二道：“明儿，给我上城里扯上几尺新布，再给老子做身衣裳，这要求不过分吧？”
“没钱……”
马肃风可不干了，瞪大着眼睛吼道：“没钱，没钱你也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啊，明儿我怎么出去？”
这一吼可把他怀里的娃娃给吼醒了，呜哇呜哇的开始大哭了起来。
“咦，你哪来的孩子？”
“关你什么事？”马肃风在屋里晃了一圈，眼瞅着这家徒四壁的样子也的确没什么钱，就那一身衣裳还补丁贴补丁的被拿去烧了，全家也就还剩下个床单，他眼珠子提溜一转道：“行了，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了，明儿把这床单拿去找个裁缝给我做衣服。”
“这……？”
“舍不得是吧？那好啊，你自己看看你肚子上的红线。”
李老二低头一看，哟，这肚子的红线还在，只是略浅了一些，接头处稍微腿了一点回去，肿胀也不是那么明显了，但还是有点痒，刚才只顾着害怕都差点忘了。
“道长，这，我还没好嘛？是不是没给除掉啊？”
马肃风嘿嘿一笑道：“按我的话照做，要么现在出门给我找套衣服回来，要么你就明儿一早光屁股上街给我做身新衣裳。”
李老二面露难色道：“这么晚了，我上哪去找衣服啊？”
“谁家门口凉着的，顺手捞两件啊，这不是你的专长嘛，死人的都干扒，活人的你怕个鸟蛋！”他想了想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你们村上那个刘会计有一身‘的确良’的衣裳料子不错，下午看见他婆娘洗了晒在门口，你去撸来。”
“刘会计？”李老二倒吸一口凉气道：“那人平日里小气得连根鸡毛都不拔，买块猪油回去每天擦擦嘴皮出来吹嘘天天吃肉的人，你要我去偷他家衣裳？再说了，他家的一单挑可是兵民排长，这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穿了他的衣裳还能不被抓到？”
马肃风来洪村不久，但关于这刘会计的事儿他可没少听说，此人打的一手好算盘，亲爹娘不赡养，一个饿死在出门要饭的路上，一个病死在茅房，死了别说棺材，就连草席都没给包一床，直接挖了土埋。
自己生养的三个儿女每天被他像牛一样往田里赶，做完公分还得额外上工，挣得那点分红年底全被他从村里一把把账结走，去年他家闺女嫁人，他还和女婿定了合同，女儿嫁出去十五年之内挣的钱全都必须往家交，不然就不让轿子进门。
就这么个不是东西的抠门主，马肃风不整他整谁？
马肃风一边用筷子沾了水喂那婴儿一边连连罢手：“别管，你赶紧给我弄去，弄完了这里还有孩子呢，我得给这孩子找奶娘，总不能光着身子进人家妇女家吧，不然把我当耍流氓的给打死了我找谁？”
临出门前，李老二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马肃风道：“道爷，我寻思着他媳妇还有一条花裤衩，要不要一起顺手？”
“滚！”

第十二章 他叫查文斌
婴孩的篮子里有一封信，马肃风一直没来得及拆，待李老二走了之后，他拆开一瞧，信中所言：这孩子乃是正常人家所生，奈何年年饥荒，实在无力抚养，便丢于路边，盼望有好心人家能够收养，将其抚养成人。
信的本面有这孩子的出生年月，马肃风掐指一算，得了个气浊神枯，这孩子八字原局之中五行全部属阴，心中一惊，这孩子难道就是自己苦苦寻觅了几个月的那个人嘛？
浙西北安县有个村庄叫作五里铺，距离洪村十来里路，有一户“查”姓人家。夫妻两人种地为生，男的老实，女的贤惠，结婚十几年依旧膝下无子。
这一日天蒙蒙亮，男的早起准备下地，媳妇在家做粑粑给当午饭，门外有人敲，开门一开，来者是个生人。
那人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睡了个婴儿，“嗷嗷”得嘬着自己的小手指，像是饿极了的样子。那农妇见状，便赶紧开门将来人迎了进来，来人的背上还有个布袋，进了院子便给卸了下来道：“大妹子，我这有孩子，袋里有些粮食，你能不能给做点米糊糊给他喂点，这孩子怕是饿坏了。”
那男女主人掀开篮子上的布一看，哎哟，那孩子长得大眼睛，长睫毛，红调调的小脸甭提多可爱了，欢喜的很。
喂了小半碗米糊后，那孩子便在农妇的哄声中熟睡过去了，马肃风这才把那家男主人拉到一边说：“我是一个出家人，又是个粗人，这孩子是从外面捡来的，怕是我自己养不好，送于你夫妻二人可好？”
那家人自是高兴，立刻便应了下来，并让那男人给取个名字。
马肃风见那孩子长的清秀，眉宇之间又透着一股英气，便说道：“此子将来我希望它是文武双全，那便给他个‘斌’字，但要文多过于武，再加个‘文’字，依我看，就叫它文斌吧。”
天煞孤星者亡神、劫煞二柱相临，刑夫克妻，刑子克女，丧父再嫁，丧妻再娶，无一幸免，婚姻难就，晚年凄惨，孤苦伶仃，六亲无缘，刑亲克友，孤独终老，柱中既有贵人相助无碍，却免不了遍体鳞伤，刑伤有克。
这孩子既然不是那查氏夫妇所生，便算不得是六亲之内，所以马肃风寻思找这么户人家收养，待他到个十几岁自己便收作为徒，以道法化解他的凶煞之气。
第二天，村里就接到了通知，关于那场“赶英超美”的大炼钢铁运动算是落下了帷幕，一切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了粮食的生产和社会秩序的恢复。于是乎，洪村的人们也停下了继续发掘“铁疙瘩”的生活，而关于那个发现孩子的地方则在第二天就塌方了，那座原本是峭壁的大山塌了半座，连同山下的将军庙都被埋了一半。
至此，马肃风便在五里铺一带居住了下来，搭了间草棚，也不暴露身份，除了饮酒之外，也就吃些粗茶淡饭，和一般农民无异。
我与查文斌出生相差两月，据说我出身的时候，我爷爷抱着他那本老黄历要给我瞧八字，说是得给取一个跟八字“合”的名字。父亲最是见不得他那一套，根本就不理睬，恰好生我的时候屋外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父亲看着屋外的天说道：“下雨天生的，那就叫夏雨好了。”
而爷爷听到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更是急的不得了，他说我命中泛水，要是名字里再取个带“水”的字，那怕是要将来要受灾受难。父亲哪里会管他那一套，回头跟我爷爷呛声道：“我生的儿子，我做主，就叫夏雨！”
爷爷拿他没办法，气的直跺脚，指着我父亲的鼻子骂：“将来，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这个名字会害了我的孙儿！”
每逢天黑做变的时候，村里的农妇们总会一路扯着嗓子一路狂奔着喊道：“下雨了！下雨了！赶紧回去收衣服啊！”
每每遇到这个时候，我总会冲出屋子对着村子里大声喊道：“哎，谁找我啊！”
童年的时候，我与查文斌并无交集，只是知道邻村五里铺有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时常会路过洪村买酒。小时候，我和其他孩子跟着他后头还丢过石头，那疯道士也不怪罪，倒是村上的李二爷经常会在这时把我们撵走，然后恭恭敬敬的送他回家。
我七岁那年夏天，一连下了一个月的雨，河里的水哗啦啦的都满上了公路。村子上边解放后曾经修了个水库，终究因为没能抵挡这大水决了堤，乌泱泱的洪水奔腾而下，随之而来的是水库里村集体养殖的鱼全都跑了出来，块头大的鳙鱼都有孩子大小。
我家那时候地势算高，门口是一片茶园，茶园前头是一道坎子，高约两米，再下去便是河埂。水库一决堤，那水就涨到我家茶园里头了，站在门口的我只记得好像是看见了有大鱼被冲进了茶园里，卡在茶叶树丛里。
我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光着赤脚冲了进去用手逮鱼，鱼是活的，自然是会跑。夹杂着泥沙的洪水一泻而下，水流速度过快，会让原本在平静水域的鱼类觉得缺氧，都是半浮在水面。鱼在前头跑，露出黑黑的背，我在后面撵，到处都是水，也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路，哪里是河了。
我只记得，我一个趔趄，一脚没踩结实就沉了下去。
后来的事儿，我记得的不多，只知道在大约一公里的村子下游，我被人用网兜给捞了起来。据说人家是把我当成了大鱼，救上来之后，被人好一通按，总算是醒了过来，救了我一条小命，可是我却没来得及感谢人家。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在冥冥之中注定了，谁也说不清，谁也道不明。救我的那个人第二天自己就被洪水给冲走了，连尸都没找到，而我只记得他叫阿发。
在我父亲的眼中，我坠河只是一次意外，但是在我爷爷的心中，这却是一场劫。
我爷爷说，他给我算过命，七岁这一年会有一次意外，弄不好我就没了，而意外恰好是跟水挂钩的。他说，原本这一次是要带我走的，但是那个救我的人给我做了一回替死鬼，是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来还债。如果我要还是不改名字，下一个七年，还得有意外。
他的那些话，小时候我听起来总是觉得虽然有些神叨，但却有些道理。
父亲虽然嘴上依旧不信，但心中有些后怕，于是就给我改了个名，叫做夏忆。
很多人都会觉得奇怪，我父亲明明是个粗人为什么会给我取这样文艺的名字，其实他那是不得已要面子。
因为在浙江话的发音里头，“下雨”和“夏忆”的发音是极其相似的，他不过是用这种方式在和他的父亲继续斗争着，至少他喊起来还是“下雨、下雨的”，在面子上不至于输了我爷爷。
到了我读书的年纪，村里已经在原来齐老二家那块烧掉的老宅处盖好了新学堂。土地被平整过，中央的旗杆上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被刷成半白半绿的教室一溜的黑瓦，朗朗的读书声早就让人们忘记了那一年在此处发生的惨剧。
学校的选址多半是有意味的，虽然这是一个讲究无神论的时代，但是还是有很多建筑选址上参考了风水学。
洪村小学的选址，就是我爷爷定的。我爷爷是村里唯一一个和李二爷走得比较近的人，李二爷是个孤老，无儿无女，人很瘦，他俩经常在一起下棋扯天，偶尔也会见到那个疯道士跟他俩在一块儿。都说洪村的地下有东西，有的人洪村以前埋过一个皇帝，也有人说这里曾经还有一座皇宫，至少在那个年月，人们更多关心的还是口粮，至于那些传说，只是饭后打发无聊时间的谈资。
虽然爷爷与父亲的关系很差，但是爷爷在洪村里头还是个德高望重的人，那个年代无论是建房子还是修坟都是找他来看地基，甚至连我们村的规划都是他做的。
选了那里做小学，是因为爷爷希望读书的正气可以压倒当年发生的那场残局，而且那个位置地处村子的中心，不能荒废了。
农村人比较遵守传统，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也多，死过人的地方总是有些避讳的。建座学堂，让孩子们去热闹，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不信各位可以回去问一问，但凡是有些年头的学校，尤其是建国后新建的学校，大多数原来那地方不是乱葬岗就是砍头用的刑场。
父亲打过仗，又负过伤，要说在当年怎么的身份都是没问题的。复员回来后，原本县里给他安排了个差事，在供销社里做出纳，这搁在当年也算是个不错的活。无奈父亲是个血性汉子，见不得那几个头头整天在里面耀武扬威，私下勾结干些偷鸡摸狗的活，和那里的主任干了一架就被开除了。
我的家，也就是父亲建的那座房子位于村东头的小山坡上。三面环山，中间有一大片平坦的地方，从远处看去，这座山像是一把太师椅，而我的家就处在这把椅子的正中央。

第十三章 预言的天赋
父亲当初选这个地方建屋，爷爷是不同意的。从风水学上讲，这种地方更适合建阴宅，而不是建阳宅。用爷爷的话说，左右有护煞后面有靠山，在风水上是聚财旺门的好地方，可无奈的是这座山的对面还有一座山，而且比这把椅子要高很多，山势又异常险峻，终年云雾缭绕。
爷爷说，这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从我家的大门看出去，并非是一马平川，反倒要抬头看山，那山又险，会压我家一头，除非家中能出能人气势比对面那条山龙更盛。否则这边只能坐个阴宅，成不了阳宅。
父亲自然是不理会他，在他看来，这里阳光照射充足，土地又平整，盖了屋子，稍作休整还能匀出两亩地来种粮食。这两边山体环绕，又是独门独院，还落个清静。
爷爷拗不过父亲只得拿着罗盘来帮忙看风水，父亲哪里肯理睬他，只顾着自己的工程。爷爷说，我家的那间屋子大门中轴线对出去是没有字的。
据说爷爷当时拉着父亲来看他的罗盘，当时父亲认为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毫无意义，他那会儿又年轻气盛，随手一台把爷爷的罗盘便给打到了地上缺了一角，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他们父子彻底翻了脸。
罗盘是道士看风水的工具，可以说是道士的饭碗。每个师父都会在临终前才会把最重要的衣钵及秘诀，传于喜爱的得力弟子门生。
我家世代为道，小门小派的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唯独这罗盘是从第一代祖师爷手上就传下来的。
师父传法与弟子衣钵，就证明把毕生的心血及期望与满盘托负交给了弟子，通常在江湖业界中称为将饭碗交给了弟子，希望能继承遗志及发扬光大。
如果一个道士学徒，不管是名师也好，亦或是新入道的学徒，如果没有上师之衣钵，就不具备师承之关键技术秘术，通常不具备嫡传传承资格。老夏家，前几任也还算是香火旺盛，谁都盯着那罗盘，谁有了那罗盘谁就能做夏家的家主，不然你再凭空有一身好本事也得不到认可，就如同小说里讲的掌门令牌一样。
而那些没有拜过山门，无师自通的道士用我们道门的江湖话来说叫做“瓢学”，即半路出道的先生，或自学书屋先生。
这种没有经过师承的先生，简单地断验一些阳宅风水，或阴坟风水是可以的。但是在做风水，却要小心了，因为断风水与做风水是完全不同的事。断风水的法门可以有多种，如八卦、奇门、心易法甚至是巫术等等，而做风水必须具备过硬完备风水技术，这通常只有传承，才能得到操控人生祸福、扭转乾坤之风水技能与秘术。
特别是在阴阳造葬风水中尤其要小心为是，没有过硬的阴阳风水技能万不可随意替人造葬，以免损已福损他人。阴宅风水杀人损人其祸惨烈，大至灭族，小至伤亡，不出百日即可现。
爷爷之所以被人信任，除了他一身的本事，更是仗着他几代为道的江湖正统身份。那枚罗盘与我日后所见的其它所有罗盘都不曾相似。
众所周知，罗盘由三部分组成：天池、内盘和外盘。
所谓天池就是指南针，在罗盘圆盒底面印中央有一个尖头的顶针，磁针的底面中央有一凹孔，磁针置放在顶针上。指南针有箭头的那端所指的方位是南，另一端指向北方。
天池的底面上绘有一条红线，称为海底线，在北端两侧有两个红点，使用时要使磁针的指北端与海底线重合。
而内盘就是紧邻指南针外面那个可以转动的圆盘。内盘面上印有许多同心的圆圈，一个圈就叫一层。各层划分为不同的等份，有的层格子多，有的层格子少，最少的只分成八格，格子最多的一层有三百八十四格。每个格子上印有不同的字符。
罗盘有很多种类，层数有的多，有的少，最多的有五十二层，最少的只有五层。
各派风水术都将本派的主要内容列入罗盘上，各种内容分别印刻在内盘的不同盘圈上，可以说，这玩意就是把一整个门派的精华典籍全部都浓缩上去了。
大多数的罗盘内层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圈，通常表示圈越多的罗盘越厉害，它背后所代表的门派功底也就越深厚，有的人穷其一身精力也只解开了其中一半的罗圈，而更多的则是那些上古的前辈们留下的痕迹。
爷爷的这块罗盘首先在材质上就不同，它并不是常见的铜或者玉，而是一整块透明的类似玻璃的东西，大小不过一个巴掌。通常最少的罗盘也有五层，而爷爷的这块罗盘只有两层，上面的字迹也和普通的罗盘不同，没有那些天干地支，只有“生”和“死”两个字，可以随意向左或者右旋动，每到一个位置便会听到“咔嚓”一声，一层和外层便会形成一个组合，共计只有八种结果。
就是这么一块罗盘，被父亲一抬手给摔掉了一块拇指甲大小的缺口。爷爷生平视它如生命一般宝贵，一代传一代到了他的手里尽然给弄残了，也难怪他会和我父亲翻脸。
大概是父亲也明白这块罗盘对于爷爷的重要性，知道自己犯了错，最终是勉强低头给了爷爷一个台阶，最后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千斤门，四两屋；门无神，家无主，好自为之！”
最后，在大门的中轴线上方，父亲埋了一枚铜钱，门框上还用墨斗弹了一道黑线，那条线便是爷爷用罗盘架出的线，对出去的是个空门。
所以，我家的老宅大门并不是正的，而是斜的。爷爷最终还是帮了父亲这一次，往左多偏了四十度，也就是一个位，用爷爷的话说，不要想谁来帮你，没人来害你就不错了。
自古大门都是有门神守着的，而我们家的老宅是没有门神的，因为无字，这里是个空门，神鬼皆可进，妖魔都可来！看的便是主人家的八字够不够硬，主人家的阳气能不能镇得住这宅子！
至于这间宅子后来留下了什么后患，没过多少年也就都出来了。
七岁，我开始要上学了，那时候洪村是有学堂的，但是五里铺没有，那边的孩子早上都得走上七八里山路到洪村来念书。两个村子都很小，全班加起来也就三十几个学生，那个年月读书是不要钱的，早上念的毛泽东选集，下午学点算数。
教室里的桌子都是村里的木匠自己做的，两个人一桌，和我分到一桌的是五里铺的孩子，老师点名的时候叫他“查文斌”。他个子和我相仿，听五里铺的同学说，他是捡来的，从小便受那些孩子欺负，我又是洪村出了名的淘气包，开学第一天就干掉了一个同学原本摇摇欲坠的门牙，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有些怕我的。
那天早上，和往常一样，我背着书包去上学，到了教室后不久，查文斌捅了捅我的胳膊说：“你今天有事。”
我很奇怪，为什么说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
他歪着脑袋轻轻在我耳边说：“你一会儿就得和老师请假要回家，你家里有事，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今天要戴孝。”
那时候，我对“戴孝”这个词是不能理解的，便去问他什么是戴孝。我们两个人的交头接耳引起了老师的关注，于是我很悲催的被老师叫起来点名批评道：“你们两个上课不专心听讲，叽里咕噜的到底在搞什么？”
我发誓，小的时候的我是很老实的，于是立刻举手道：“老师，查文斌说我今天要戴孝，请问什么是‘戴孝’？”
老师一听，这俩熊孩子怎么上课讨论这种问题呢，作为共和国的花朵，不去讨论怎么做社会主义接班人，整天研究些封建迷信的事怎么成？
“查文斌，你给我站起来！”
“老师，我……”
“你什么你！你知道什么叫戴孝嘛！乱说话！”
听到对他的批评后，全班大部分的孩子都哄笑了起来，查文斌的小脸憋得通红。大概是班级里的哄笑刺激了那位老师，让他觉得课堂的纪律是因为那个叫查文斌的孩子才被破坏的，于是他冲下了讲台一把把他像小鸡仔一样给拎出了座位，拉到讲台边对他吼道：“说，你告诉大家，什么是戴孝！”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眼泪就在眼眶子里打转，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而那位老师面对他的沉默则是更加生气，开始不停地摇晃着查文斌单薄的肩膀，甚至已经拿起了教鞭开始痛打他的屁股。教室里，那些看笑话的孩子已经乱成了一团，终于，查文斌熬不住了，他说了一句惊呆了所有小伙伴的话：“老师，我梦到夏忆的爷爷今天会死，等下他爸爸会来叫他，手里还拿着白麻布叫他戴上，说是让他戴孝……”
这个回答显然让那位老师抓狂了，他手中的教鞭挥舞的更加凶狠了，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人急急忙忙的推开了，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进来的那个人吸引住了。
我爸爸，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布冲着老师打招呼道：“章老师，我是小忆的爸爸，他爷爷刚才过世了，我来接他回家……”

第十四章 巨变（一）
也就是因为这顿训，等我三天后再去学堂，查文斌已经退学了。原因，据说是他的养父母不给他读了，其实是马肃风，这件事被他知道后他明白这孩子已经不可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可以拥有普通的童年了。
洪村和五里铺是两个村庄，本就来往不多，所以，我和他的联系中断了很多年，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家庭已经发生了巨变。
童年里，基本就是那样过来的，到了70年代，那一场被称为“十年动乱”的灾难已经达到了巅峰，并从大城市开始一路燃烧到了洪村那样的小村庄。红宝书和红袖章也开始在洪村普及，每天无所事事的学生青年为了响应号召开始到处批斗牛鬼蛇神，洪村总共也就百来户人家，外加四周的几个村也都陷入了那场浩劫。
我的父亲曾经当过兵，在文革的前几年我们家还算是革命家庭，我每天也会跟在那些大孩子的后面乱喊着各种口号，看到他们把那些“封建主义走资派”和“臭老九”们抓起来然后贴上各种大字报，我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的灾难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那一年，我十五岁，中学早就听课，母亲去了外婆家，我与父亲在家中午睡。大夏天的晌午很热，才吃过中饭就听见屋外传来阵阵的口号，那群红小将们又打算去抄谁的家了。若不是父亲不允许，我也会加入他们的队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但是父亲说那只是在胡闹，都是一群小屁孩，懂什么革命。
“哐当”一下玻璃的破碎声把我和父亲从睡梦中惊醒，接着包子般大小的石头开始从外面像雨点一般砸了进来，父亲赶忙拿着一床被子披在我头上，我俩尚且还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打倒夏老六！把洪村最大恶棍揪出来示众！打倒夏老六，打倒宣传封建迷信的四旧毒草传人！……”
父亲一听这些话，立刻就火了，也顾不上穿衣服，只身一条红色的内裤顺手拿了把菜刀就冲了出去，他才出门就被一阵石头雨给砸了回来，只见外面站着一群手拿红宝书，肩带红袖章的红小将，领头的那个也是洪村的，叫元宝。元宝比我要大三岁，他身旁站着二十几个小年轻，是那波人的头，一个个都是恨不得要吃人的劲头。
元宝那阵子风头正旺，据说县里的革委会头子有意提拔他做个下手，他拿父亲开刀是听老一辈说我爷爷是以前是个道士，死的时候留下来过一个罗盘，而那个罗盘又恰好传给了我父亲。于是，这边成了我父亲是封建迷信四旧毒草传人的罪证，这只是其一。
其二，我父亲建的那座房子用的砖块是从原先村里最大的“豪宅”上拆下来的，有的部件诸如挑瓦和墙头都是带有飞禽走兽的，在过去，那是地主贵族家才能用得起的。于是，他们觉得可以跟我父亲再按上一条地主阶级享乐主义复辟的典型。
我父亲为人比较耿直，脾气又颇为火爆，在村里向来是有一说一，是个有些声望的人。他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骂过那些为非作歹的红小将，说他们是土匪强盗，是打着革命幌子的一群小流氓，并且不允许我与他们来往。这些事情都让元宝怀恨在心，为了彻底一次打倒我父亲，他甚至加上了一条：夏老六根本不是革命军人退伍，而是彻彻底底的逃兵，并且污蔑怀疑他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
有了这三条“罪状”，在那个动乱年代基本就意味着可以朝死里整一个人，加上县里又有人给他做后盾，虽然他之前有些怵我父亲，但禁不起接二连三自己“成功”的鼓励，暴力已经完全占据了元宝的大脑，于是精心策划了三天后，他纠结了一群文革小将准备彻底抄了我的家。
“夏老六！你放心手中的武器，不要在做无谓的反抗，我们的身后是广大的无产阶级人民，我们有着人民的力量做后盾，请你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接受人民对你的审判！”
我父亲岂是好惹的人？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男人，面对着子弹和刺刀都不曾退缩的男人哪会被这几个毛孩子给吓住，他随手抄起墙角边的一个酸菜坛子一个大步冲出了屋门，冲着那些人便狠狠得砸了过去，吓得那些家伙四下逃窜。
“我去你娘的，滚回去喝奶去，一群小兔崽子来这儿撒野！”
“啪”得一声，酸菜坛子在人群中间炸开了花，污水飞溅淋了他们一身好不狼狈，而父亲此刻则是双手插着腰，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插在红裤头上就立在屋子门口对他们瞪着眼。
那些个红小将们打着革命的旗号无往不利，“攻城拔寨”是缕缕得手，还从未遇到过敢反抗的，尤其是这般模样反抗的。再加上我父亲发起脾气来那副模样也的确很吓人：青筋暴出，眼珠子瞪得老大，脸黑的跟张飞似得，这些都是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才有的无畏。
面对这样的男人，几个毛头孩子自然是乱了分寸，纷纷都往元宝的后面饶，生怕自己就被盯上了。而元宝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这要是不冲吧回去就会颜面扫地彻底丢失自己的地位，这要是上吧，见我父亲那模样他也没胆，于是他便想了一招对着屋里喊道：“小忆啊，现在我代表无产阶级革命委员会向你传达一项指示，组织上认为你和你夏老六不是一路人，我们已经考察过了，你是值得信任的好同志。现在你要站出来跟夏老六划清界限，要跟我们揭发出他的罪状，只要你做到了，我保证会在批判大会上为你作证，并引荐你做我们这一片的副队长！你要认清敌我关系，不要包庇阶级敌人，夏老六今天敢和人民作对，人民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干你大爷！”我学着父亲的样子，抄起屋里的另外一个酸菜坛也冲出了屋子，朝着他们砸了过去，我的力气没有父亲的大，只是落在了他们跟前，但是效果却是一样的。
看着自己手中的红宝书被酸菜水溅的透湿，元宝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大吼道：“他们敢破坏毛主席语录，这是要造反！今天一定要打倒夏家父子，一定朝彻底铲除这对危害一方的恶霸流氓，给我冲啊！”
这群红小将都是一群年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空手来的。手里除了红宝书之外更是带着家伙事，什么棍子，绳子之类的一应俱全，有个邻村的家伙手上还拿着把匕首。
或许是他们这一路“革命”走得太顺了，也或许是他们被带头的元宝又给点燃了那股暂时熄灭的暴力火焰，二十几个小伙挥舞着手中的家伙跟潮水一般得冲了进来。
而我的父亲和我，这对夏家父亲，一个穿着红裤衩，一个穿着黑裤衩，两个男人，光着膀子，两把菜刀硬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在原地并肩站着，等着……
“噗”得一声，元宝的肩头鲜血一冒，父亲的菜刀砍到他的肩膀时自己的脑门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棍，血跟着也流了出来。
他再凶也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阵势，当即就差点吓晕了，一阵狂叫之后也顾不上“革命”了，掉头捂着肩膀就跑。
而父亲抽回菜刀，寒光再次闪起，又是一刀砍翻了冲上来的一人。接着，我只看到那些平日里走路都习惯横着的红小将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棍棒，互相搀扶着撒着脚丫子朝着大门口狂奔，一顿鬼哭狼嚎，而我则和我父亲各自拿着菜刀赤脚在后面狂追……
一直追出去两三里地，浑身是血的父亲手握菜刀站在村口，来看热闹的人把我们父子俩围了里三圈，外三圈，那些孩子已经开始吓得瑟瑟发抖了，但嘴巴依旧还不饶人。
“夏老六，你给我等着！”这是元宝说的最后一句话，父亲挥刀还要砍被几个人给拦住了，村里的人对那些红小将们喊道：“还不跑，在这等死嘛！”那群孩子见状终于有人出手阻拦了，趁着这个机会一溜烟的边跑边骂出了洪村，想必是出去找救兵了。

第十五章 巨变（二）
傍晚的时候家里来了很多人，都是我不认识的。成排的民兵端着枪乌压压的站在我家院子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阵势，元宝的肩膀上绑着白绷带，他被叫出了队伍指认。
有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文件，宣读之后就要抓人，抓我们父子俩人。这些人据说都是县里来的，那个领头的就是我们当地革委会的头头，父亲这回没有反抗，他的选择是明智的，那个年代，随便给你按个名头或许我们就被当场毙了。
几个端着枪的人上来就是一枪托砸倒了父亲，倒地的时候，我看见他头上的血“汩汩”得冒着，但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那个人。
一群又一群的人冲进了我家的屋子，接着便是各种被砸烂的声音传出，我的家就这样被抄了。当晚，父亲被他们带去了县里，我因为年纪还小，在场的村里乡亲也在一旁求情，只是被带去了公办所接受思想教育，等到后半夜回到家的时候，那座宅子已经成了废墟。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我的家被烧的一干二净，留给我的只是阵阵青烟。
第二天听说我母亲也被带走了，是从外婆家直接抓的人，又过了几天，我被人送去了县里，听说是要把我们一群家庭背景有问题的孩子送到农村里去接受农民的再教育。这根本就是个笑话，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但是你去跟谁说这个理呢？
在县城火车站的候车室，我遇到了很多跟我情况一样的人，我们各自背着行囊，静静的等待被发往陌生的地方。在火车站，我好像见到了一个熟人，很面熟，但是我却叫不出他的名字，那个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干瘦的身材，苍白的脸颊，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特很容易就被一眼认出，因为他的手臂上带着“孝”，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我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去何方。
看管我们的人按照名单点好后分了组，听到名字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是他：查文斌！
领头的人不许我们讲话，他对我看了一眼，我想他已经认出了我，那个儿时曾经和他一起念过书的同学。我对他笑了笑，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很幸运，我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组，但是我们的目的地却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野人屯。
我们被各自的人领上了绿皮的火车，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我和他，还有十几个孩子被分在了同一截车厢，火车沿着铁轨一路向北，途径站点的时候都会陆续上来人，这些人都和我们一样，他们的父母或多或少在那场运动里受到了浩劫，而他们的子女则被要求隔离送去远方。
途径上海的时候，车上来了两男三女，其中一个女孩子长得特别白，她的眼睛大的能出水，梳着很流行的齐刘海，短耳发，脚上穿着一双当时几乎罕见的皮鞋。他们几个人挤在一块儿用方言交流和其他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些人似乎都刻意避开着那个女孩不和她交流，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整天眼睛里都沾了泪水。
火车拉着我们一路向北，过了黄河以后不断有人下车又有人上车，我也不知道究竟这是到了哪里了，只晓得外面的空气越来越冷，窗外原本绿色的土地也逐渐由黄色代替。
已经过去五天五夜了，车厢里还剩下最后四个人：我、查文斌、那个女孩还有一个胖子。连负责看押我们的那个人都在前一站下去了，而我们依旧不知道要去何方。
车厢里一片死寂，因为有要求不准我们互相说话，所以这一路上除了呼噜声和喘气声陪伴我们的就只有铁路的“况且、况且”。我们的口粮都是自己准备的，临出发前，我的婶婶给我准备了不少饭团，南方人吃不惯面食，就用粳米加一点糯米混合起来做饭团，里面包着的是咸菜。糯米不容易消化，这玩意吃一个能顶半天，过去日本人打仗随身的军粮也是这么做的。查文斌的口粮是黑乎乎的馒头，不过早在一天前我就看见他把最后一个馒头也吃了，而那个女孩则自从上火车后就什么都没吃过。
又是一站到了，我们四个人里的那个胖子也下了车，临走前，他和我们打了个招呼互相道了声保重，这是我们彼此第一次发出声音。
我发誓，我真的听到了有人肚子里传出“咕噜”得声音，那声音已经快比火车的声音更大了。低下头翻了翻自己的包，还有两个饭团，这一路我不知道要走多远，每天尽量只吃一个，外面的夜已经漆黑了，我对着角落里的那个人轻轻喊道：“查文斌，你还认得我嘛？”
“不认得。”他的回答很干脆，声音很也很轻，听上去虚弱极了。
我沿着车厢慢慢靠了过去小声道：“我是夏忆啊，洪村的，小时候我们同过班啊，你不记得我了？”
“夏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有些颤抖，他接着说道：“一早觉得是你，但是我不敢乱认，怕连累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车厢里只有三个人，便过去和他坐在一起，要知道，在这种地方遇到认识的人是何等的激动，就像是两个落水的孩子同时抓住了彼此的身体：那就是唯一的依靠。
“太好了，先前听他们念名字，咱俩是分在同一个地方，又是老乡又是同学，这下可不怕了。”我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然后拿出一个饭团对他说道：“我见你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拿着！”
他接过饭团想往嘴里送却突然停下来了，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对着墙角努努嘴道：“那个女孩子好像好几天没吃了，你给她吧，我还不饿。”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多年不见，还学会英雄救美了，我调转了个头对他说道：“你吃吧，我这还有，有我在，饿不着她。”
那女孩一路就坐在我的对面，她始终把头埋在双腿中间，自从上车起我就没见她抬起头过。走到那女孩身边，我蹲在她的面前道：“喂，醒醒，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的眼眶红红的，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又把头低了下去。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拿出最后那个饭团放在她的面前说道：“我叫夏忆，他叫查文斌，我们俩是同学，不是什么坏人，这个饭团是给你的。”
我蹲在她面前足足有两分钟，她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我也觉得无趣便把饭团放下朝着查文斌那走了过去。
查文斌问我道：“她不吃？”
“你管她呢，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不吃我们吃！”说着，我故意从查文斌那掰下一小块饭团塞进嘴里然后大声道：“啊，真的好香啊，来文斌，我们一起吃！”
糯米特有的黏性让饭团嚼在嘴里发出“咂吧、咂吧”得声音，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哪里还能抵抗这样的诱惑，再说，她不过也就是和我同年的少女罢了。很快，她就抬起头了，然后她看着我们，我们也看着她；再然后，她拿起了那个饭团吃了一口对着我们笑，我们也对着她笑，就这样，三个年轻人在那个苦难的岁月里第一次走到了一起。
她叫袁小白，上海人，祖上出过官，曾祖父是清朝的内阁学士，官拜从二品，书香门第。父亲留过洋，回国后在上海经商，经营香料和布匹，最大的爱好便是收藏，在上海原本是一个颇有名望的家族。
这样的家庭出身在那个年月想逃过劫难都很难，红卫兵们砸烂了她家的营生，又抢走了她家的收藏，她的父母都被带走了，也不知道关在了哪里，好端端的一个家被贴上了封条，只剩下她孤身一人被送上了这截冰冷的车厢。
在那个年月，有很多像我们的一样人被送往全国各地的农村，那是为了响应“知识青年到农村却接受再教育”的口号，在那个一切以家庭成分论高低的年月，我们这样父辈被打倒的孩子只配被发往没有人愿意前往的最艰苦的边疆。
也是在那一天，我得知，查文斌的养父养母在他九岁那一年就全部过世了，他一直跟着他的师傅生活。不知道是谁去告了一状，说他的师傅是个神棍道士，于是乎，一顶封建迷信臭老九的帽子就被死死的扣上了，整日整夜的被关在牛棚，哪天心情不好就拉着他出去批斗，而查文斌就这样跟我一起踏上了这趟北上的列车。

第十六章 借宿
我们是在第七天的早上到了，整列火车只剩下我们仨，到站后，有个穿着绿军装的人把我们领下去办了交接手续。
下车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在这个季节里南方人还可以穿着短裤光着膀子，但是这里的人已经开始穿上长袖单衣了。孤零零的，我们仨被扔在了铁路边，那边的人说会有人来接我们，接着就再也不管账了。一直到了中午，我终于瞧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辆驴车，一个身背猎枪，胡子花白的老人挥舞着长鞭，用山里人独有的嗓音唱着小曲姗姗来迟。
他姓苗，好像跟站里的人挺熟，那些人很客气的和他办完了手续，然后又从屋子里给他领出了一个人。这个人据说比我们早两天来的，个子很高，也很胖，他手里除了行礼之外最惹眼的便是肩膀上挂着长长的一串红辣椒，跟打仗时候的机关枪似得。
这个胖子姓石，他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石敢当”。对这个名字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查文斌，因为石敢当是个物件名，一般是立于街巷之中，特别是丁字路口等路冲处被称为凶位的墙上，用于辟邪的石碑。
过去古人认为泰山石具有镇邪的作用，就会在石头上刻上“泰山石敢当”几个大字，有的还会在石头上加上狮虎一类瑞兽作为浮雕，用来禁压不祥之俗。
古人云：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传说汉朝时汉武帝登泰山，带回四块泰山石，放置在未央宫的四角，以辟邪。泰山被认为有保佑天下的神山，因此泰山的石头就被认为有保佑家庭的神灵。后来泰山石被人格化，姓石名敢当，又称石将军，后来还发展出了雕刻有人像的石敢当。
所以这胖子一开口就说以后我们就管他叫石将军，这人老家是四川的，自幼生活在成都军区大院，听说他的爷爷是个开国将军，至于为什么会来这，想必八成也是因为那次风波吧。
那俩驴车哪里够拉我们的，光那个石将军一人就能把那驴给累得够呛，好在初次出门，大家伙儿都还留着一股子新鲜劲，所以除了让袁小白和那些行礼跟着苗大爷坐车，我们三个男的也就光靠脚力了。
野人屯离这站可是还有不少路，苗大爷说他是昨儿个傍晚就出门的，一直到今早才到。那地方，属于大兴安岭和俄国交接的地儿，是在一个山凹里，以前住着得都是些伐木工，后来日本人打进东北了，逃难的人陆续都进了大山，慢慢得也就形成了一个百来户规模的屯子。
一路上苗大爷跟我们说那地方有野人出没，所以得名叫做野人屯，他倒不是屯子里的人，最早的时候是张作霖手下的兵，后来东北沦陷，他不愿意走，又参加了当地的抗日救国武装力量，和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过。有一次受了伤，队伍也给打散了，稀里糊涂的顺着山岗跑，昏倒在林子里被个姑娘救了。
虽然两人年纪相差有些大，但那姑娘喜欢有血性的汉子，照顾好他的伤后，两人约定赶跑了日本人便成家。解放后，苗大爷复员回了野人屯，再之后就娶了那姑娘，结婚头几年两人一直没动静，以为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又过了十来年，他媳妇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俩人高兴都来不及，可偏偏命运弄人，苗夫人死于难产，给他留下个女儿便撒手人寰了。
去野人屯的路远比想象的难走，北方的山路和南方的完全不同，看似平坦却怎么都走不到头，那头驴子半饷过去都开始发了脾气。也难怪，它从昨儿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此刻累的只在原地踏步，不肯再往前。
出来的时候，苗大爷让女儿烙了些大饼，这会儿刚好拿出来分给这几个孩子吃，看着远方还有几座大山，苗大爷估摸着今晚是赶不回去了，这牲畜太累了，便说道：“我们歇一会儿，前面那座山头上有个庙，今晚就在那过夜，明天一早再接着赶路。”
这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我们几个没有意见，全凭苗大爷一人安排。歇了半个多时辰，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要落了，连袁小白都下了车只为给那驴子减负，有的行礼能拿的也都被各自拿着了。
我们都是山里孩子，那个石敢当更是军区大院长大的，体能好的很，我们倒是小看了那个袁小白，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又是城里人，本以为娇惯的很，没想到和我们这些男孩子比起来也不落下风，最终按照预定的时间，我们来到了那座所谓的“庙”。
从外观看，这里实在是破败的要紧，位于山路边的斜坡上，稀稀疏疏的有一大排屋子，想必原来的规模还不小。只是那些屋子里已经完全被茂密的森林覆盖，有些粗大的树干直接顶破了房顶，杂草都有一人多高。
这地方要是没有人带估计很少有人能找到，苗大爷说这地方以前他打游击的时候来过，住过一个晚上，当时被敌人追得紧，只记得这里头有座大殿尚好。
那庙门只剩下半个还斜斜的挂在门上，剩下的一半早就不知去向，入门处有块门匾，匾上树藤蛛网早就缠绕成了一团，隐隐约约的只能看见个虫鸟篆体的符号，我不认得那个字，便问道：“那是个什么字？”
苗大爷的手里有个电筒，用两节一号电池的那种，光线也不是很强，往上一照，我身边的查文斌说道：“是个‘仙’字。”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奇怪，按说他年纪和我一般大，这种字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个老师曾经教过我们。
“师傅教过。”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或许是想起了还关在牛棚里的马肃风吧便没有再多说了。
苗大爷带着我们几个进去，没想到这门才一跨进去就没人愿意再走了。
石胖子率先嘀咕道：“怎么看都看不清？”
苗大爷手里拿着的是手电，这会儿照进去只见一片雾茫茫的，啥都看不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发出一阵阵的“咕咕、咕咕”的声音。我的胆子从小属于比较大的，见了这阵势也不敢再往前，只是紧紧的挨着苗大爷的身边。
石大胖子环顾了一圈道：“这地方不会闹鬼吧？”
苗大爷脸色一变，对石胖子喝道：“别瞎说，山里不兴说这些！”
倒是袁小白说道：“这山里湿气大，现在早晚温差又大，起点雾是正常的。手电筒的光色温不太够，穿透力不强，找点干柴做个火把或许会好点。”
石胖子咧嘴道：“对对，有道理，做两个火把。”
我们人手一个火把，火对雾气有一定的驱散性，这院子很大，当年苗大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也不记得当初的细节。院子里有很多佛像，有的只剩下个身子没有头，有的大半截已经埋在了土里，歪的、斜的、倒的，佛像被各种蔓藤缠绕，至少在我眼里，我宁可住在外面的林子里，这地方，太诡异了点。
但是苗大爷坚持我们要住这儿，他说这地方虎豹豺狼一样不少，我们几个都还是孩子，交给他，他就得负责。说实话，听着那“咕咕”声，我的小腿都开始有点颤了，袁小白好像这会儿也不那么镇定，只是紧紧的靠着我。
石胖子不知是在壮胆还是真不怕，冲着我们吼了一声：“都愣着干嘛，进去啊！”光靠喊口号是不够的，他大概为了显示自己的领袖气质，率先往前跨了一步，我们几个全都留在原地。只听“咕”得一声，然后就有一个黑影直直的冲着石胖子撞了过去，顿时他手上的火把上火星四溅，才点着不久的火把就灭掉了。
石胖子连连喊叫：“哎哟，你奶奶的，什么鬼玩意！”
“咕”得又是一下，这回石胖子只觉得手背上一痛，手上的火把一下子就给掉到了地上，这下可把他给惹急了回头便冲我们叫道：“你们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同志这样被欺负？”
不是我们不去帮，是压根不知道怎么办了，天晓得那是什么鬼东西。他话音才落，就听见又是“咕”得一声，我只觉得有一阵风直扑自己的门面而来……

第十七章 凶宅
就在那东西马上要飞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听到耳边传来“啪”得一声，接着一道黑影从我眼前倒飞了出去，把那院子里的雾气都打的四下散开来。定睛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呼啦”一下飞走了。
苗大爷手中多了根棍子，几根羽毛缓缓落下，他把石胖子叫了过来借着火把一看，好家伙，那胖子的手背三道血痕，深的地方都快要骨头了。
苗大爷身上带着草药，一边给石胖子敷上一边说道：“是只大鸮，这要是给挠眼睛上就不得了。”
石胖子熬痛的本事挺好，任凭苗大爷给他处理，愣是没皱一下眉头，还放狠话道：“妈的，我非得宰了它！”他眼珠子一转就盯上了苗大爷背上那杆猎枪了，笑嘻嘻地问道：“大爷，您这枪好使不？”
苗大爷把手中的绷带一拉，打了个结，痛得石胖子嘴巴一咧，一说起枪，他的话就来了：“恁得不好使咧，赶冬的时候全靠它了，我们山里没粮食，得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冬猎。俺们屯子里虽然不比外面大平原的农场天天有白面馍馍吃，但是野味也是足的很，山里头狍子、獐子、野鸡野猪啥的满道跑，哪家都得有杆子好枪，这就是我们的命根子。”
石胖子一脸献媚的表情道：“那借我看看行不？”
苗大爷狐疑地看着他道：“你会打枪？”
“咋不会咧，五岁我爷爷就教我打枪了。”这倒是实话，石敢当是军人家庭出身，关于火器他有着天生的狂热，他那个宠爱他的爷爷对他更加是有求必应。小时候别家的孩子都拿着木头枪在院子里打仗，就他小子直接趁着他爷爷午睡偷来老头的配枪在院子里跟人干，一枪打过去，子弹贴着军区参谋长的孙子头皮飞了过去，把那小子给吓得到现在看见他都双腿打颤。石胖子，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整一个混世魔王，不过他横也只是对那些跟他差不多的公子哥们横，并且向来揍人的原则就是：只揍比自己狠的，绝不捏比自己软的。
苗大爷看着那胖子笑嘻嘻的脸，坚定地说道：“不行，枪不能随便给你用。”
石胖子显然不甘心又换了个主意道：“苗大爷，我看你那枪的准星好像有点歪。”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煞有其事的绕到苗大爷的后边说道：“嗯，没错，歪了两三度，距离短的还好，要是超过五十米，这弹道就偏得有些厉害了。”
苗大爷是个爱枪如命的人，当了半辈子的兵，这枪就是他的魂，平时包养擦油那都是勤快的要紧，立刻就取了下来检查，端在手里瞄了瞄嘀咕道：“没歪啊。”
石胖子往他边上一凑对着枪杆一通指：“你看，就是这里，哎哟，我看你这枪不行了，杆子上都有裂缝了，怕是要炸膛。”
苗大爷一听这话就急了：“裂缝？在哪呢？在哪呢？”
“这儿呢，还有那儿……”石胖子乱指一气后把枪一把拿住说道：“拿来，我指给你看。”
苗大爷这会儿已经完全中了石胖子的套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胖胖的，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的家伙翻脸速度会有如此之快，等他把枪交给石胖子之后正准备听他说道，去不想那小子抱着枪一下子就跳进了院子里。
屏气，闭眼，光凭着耳力劲，石胖子听见西边的角落里有翅膀轻轻地扇动了一下。不用瞄准，端起枪，扣动，射击，“呯”得一声巨响，猎枪的动静远比步枪要大得多。我们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有那胖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熟练的退出弹壳已经在准备下一次击发了。
苗大爷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把夺过枪来，这要是出了事，他这个接待的那是要负责任的。那胖子倒好，拿着我的手把往那院里一跳，不一会儿手中拎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了，一只脸盆大小的猫头鹰。
“有仇不报非君子，你挠胖爷一下，胖爷就放你一枪！”
苗大爷黑着脸看着笑嘻嘻的胖子道：“你这孩子，无法无天了，回去我会报告队上，这种错误必须检讨！”
被胖子这么一闹，我反倒有了一种安全感，这家伙绝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查文斌只是扫了一眼那只猫头鹰，轻声道：“割了它的头，把血等会儿洒在门外。”
胖子大惊小怪的一下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我靠，看不出啊，这位小哥这么狠，以前不会是杀猪的吧？”
查文斌回头瞧了一眼那院子门上的匾头道：“晚上能睡得踏实，这里不怎么干净。”
“哎哟，小哥，您老别那么神神叨叨的行不？这地方要能干净才怪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住了，您就直说这里闹鬼不就结了。鬼算什么！刑场知道不？胖爷七八岁就去过刑场了，那家伙，一枪下去脑浆迸裂，只是他们去的时候我躲在车厢里，回去的时候他们给我落下了。要说闹鬼，那是最多的吧，天天都有人搁在那被毙，我硬是在刑场上睡到了大天亮，谁怕谁是孙子。”
苗大爷本就最忌讳这些东西，接二连三的惹事，他取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地扇在胖子的脑门上骂道：“就你话多！”
查文斌嘴角一翘，心中也对那个胖子有些不满，这在寺庙过夜本就是大忌，他的师傅告诉过他如果在外过夜，宁可选坟包也别选废弃的寺庙，他倒有心捉弄那胖子一回，也好杀杀他的脾气，于是便说道：“石头哥，我们几个胆子都小，今晚要不你在外面替我们守夜？”
“守夜？”石胖子这下可犯难了，要说他那年睡刑场那纯属小孩子走丢后的无奈之举，但这鬼地方没个三五个人一块儿，要放他一人过夜，他还真有点犯怵，尤其是那一院子的佛像，那些个露着半边脑袋的看着都不像是善茬。
见他面色犯难，我也跟了一句：“是啊是啊，石头哥，这地方都说有虎豹豺狼了，苗大爷昨儿个都一宿没睡了，他哪里还吃得消。你会打枪，又那么厉害……”
一下子石敢当就被堆上了那样的一个高度哪里还轻易下的来，他也没法，这脸面还是要的，只好硬着头皮还装作一副没问题的样子道：“行，只要苗老爹枪给我使。”
也不知那苗大爷是真累了还是对他的枪法挺放心，把那猎枪往石胖子的怀里一送道：“里头有五发子弹，少一颗，回去我找你算账。”
那胖子把枪端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那笑嘻嘻的表情早就成了猪肝色，谁让他喜欢逞英雄呢，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他耷拉个脑袋拎着猫头鹰跟在后面，别提多惨了。
里面确实有个大殿，门是半掩着的，上面落的那层灰和蛛网让我们确定这里已经好久都没有人来了。我拿着火把在门前绕了绕把那些蛛网给烧烧掉，准备推门的时候，查文斌喊道：“慢着小忆，先别动。”
“啊？”我停了下来后头看着他，只见他往前一步用手抹了一下那门上的灰然后退了下来问道：“苗爷爷，当年你是从这门里进去的嘛？”
苗大爷想了片刻，被查文斌这么一问，他还真就想起来当年的情形了，那一天他被几个伪军追，沿着山岗一路跑，当时不是走的今天这条路，而是从山上往下来的。往下滚的时候见着这里有一片屋子便往里跑，跑的时候看见有个墙洞便钻了进去，那群伪军也跟着追到了这儿，但是不知怎么滴，他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又走了，而自己睡了一夜过后又从那个洞里爬了出去。
“我还真就不是从这扇大门进的，好像是东边的一个洞里爬进去的，我当时还纳闷那些个伪军追了我几十里路到了这儿怎么就不进来呢。”
查文斌那会儿年纪是还尚小，但是讲起话来却又是头头是道：“追你的人里有懂行的人，这扇门进不得，是这扇门救了你一命。”

第十八章 衣服
苗大爷感觉有些奇怪了：“懂啥行？”
查文斌往那门边站着一指道：“你看，这门上贴着东西，这是一道镇尸符，那几个人里肯定有人认得这东西才走了，而且苗爷爷，我觉得你钻进去的洞未必是这座大殿，否则你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了。”
“啥意思？”对于当年的事儿，苗大爷自己也一直觉得有蹊跷，咋到了那儿他们就突然停下了呢。
“带我们去找那时钻进去的那个洞吧，我估摸着那儿是安全的，你们听我一句劝，这里真进不得，要闯祸的。”
见他说的那么认真，我们几个都已经决定不进去了，倒是那石胖子哈哈道：“闯祸？说的跟个小大人似得，你们要学狗钻洞我不介意，反正胖爷我向来都只走大门。再说了，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马克思主义一直教导我们要反对封建迷信，你们怎么还能信他这一套呢？”
石胖子这句话一出可把苗大爷给噎住了，他可是知道我们几个都是家庭有问题的人，尤其是那个查文斌，就是因为家里有人搞封建迷信。他这要是认了，那岂不是跟他一样属于典型的阶级思想错误嘛？这要回去被人知道了，自己一辈子老革命的名节都怕是要保不住了。
见苗大爷开始犹豫，石胖子更加要煽风点火了，他要报的就是刚才我们坑他的那个仇：“一张小破纸把你们给吓那样，瞧你们一个个挺直了腰还算是个男人，我怎么觉得连小白那姑娘都不如呢。都给我闪开，爷今晚就坐在这大门口给你们看着，有啥事，算我的！”
说完，抬起他那双四十三码的大脚，“哐当”一声，大门应声而倒，“咚”得一下轰然倒地，震起的灰尘飘得到处都是，一下子就眯住了大家的眼睛……
大殿里头黑漆漆的，一股子冲鼻的霉味，大概是长时间没有通过风的缘故。苗老爹手上有个电筒，我们几个都是火把，大家伙儿在外面对着里面瞅着，谁也没敢先动。要说那石胖子的确是有几分胆色的，他扯着喉咙对里头喊道：“喂，里面的老乡们，你们好，不要怕，我们是好人！我们是有政策的，我们都是有觉悟的先进青年，党教育我们要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咱们军民团结，都是一家人……”
我寻思着鬼才要和你一家人呢，这胖子说话越来越没边了，他在那一个人朝着门里吼了半天也没啥动静，我那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点，唯独查文斌的脸色比较难看。
胖子转身对着我们“嘿嘿”一笑道：“都是革命好儿女，江湖救急互相搭个忙，他们都是明事理的四好青年，改明儿我跟组织上汇报汇报，拿点香火纸钱过来就当陪他们这扇大门了。”说罢，他大拇指往一摇道：“哥几个，走着！”
我们打着火把进去一瞅，大约有一个半个篮球场的大小，空荡荡的，没有佛像也没有神龛，和一般的寺院大殿并不同。倒是那后墙角里有三口黑色的棺材，上面的灰落了很厚一层。棺材是被架在长腿板凳上的，中间那口最大，两边的略小。
这玩意，要说谁见了都不会觉着好，虽然曾经我也见过棺材，但那毕竟是人多的时候，要说把个人丢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想大多数人的脸都不会好看。可能石胖子也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的光景，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压抑了起来，苗老爹到底是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把我们几个护在了身后。
大家伙儿气也不敢大喘，只盯着那几口棺材看着，若不是之前查文斌那番话，这点事苗老爹是全然不会放在心上的，为啥？因为他打过仗，那真是在死人堆里打滚，断胳膊断腿的满地都是，这算个啥。
苗老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儿还真跟他那会儿来的屋子不一样，他记得我到的地方是有一座佛像的，自个儿就躲在佛像的后面睡了一整夜，哪里像这儿空荡荡的。再者，寺庙里头出现棺材，这本来就有点不对劲，所以他寻思着要不要带我们出去算了。
我看大家伙儿都有那个意思，便说道：“出去吧，我不想在这儿过夜，我宁可睡林子里。”
石胖子大概也不想呆在这儿了，马上顺着我的话说：“好啊，林子里舒坦啊，大不了晚上还是我给你们守夜。”
苗老爹看着都已经躲在我身后的袁小白，他知道这几个毕竟还都是孩子，且不说什么迷信不迷信，毕竟对于死亡的敬畏是人的天性，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行，那我们走吧。”
“不行！”说话的是查文斌，他的脸上还略显稚嫩，但是这话音里却有着一股由不得半点商量的语气。“说了叫你们别来，你们非要进，现在进来了，惹了祸，你们又要走，这不是存心害人嘛！”
石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呛声道：“喂，你这个人把话说清楚点行不行，我害谁了？不就是踹了一扇门，我怎么惹祸了？”
石胖子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表情，他人本是不坏的，但真要较起真来，比我们还是要老道几分的。查文斌被他逼得脸都涨红了，只好气呼呼地说道：“说了你也不懂！”
“且，装神弄鬼！”说罢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说道：“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我向马克思同志保证，我石将军一颗红心向太阳，坚持到哪哪里亮！”说罢，他指着那些棺材骂道：“你们这些封建王朝残留下来的毒虫，以为躲在这些臭老九的破屋檐下就可以避过伟大的无产阶级大革命嘛？我呸！准备接受人民的审判吧，伟大领袖毛主义教导我们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要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
喊最后一句口号的时候，大约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动作，那个胖子捏紧拳头做了个往前冲的红卫兵标准动作，又抬起了那双四十三码的大脚狠狠地跺在了地板上……
“嘭”得一声巨响，我不知道石胖子那一刻有没有后悔，至少我后悔了，我很后悔跟这么个倒霉蛋呆在一块儿。
地板瞬间破裂，接着我便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一阵的摇晃，我听到了同伴的尖叫声，然后整座大殿的地板全都在一瞬间垮塌了。这些年久失修的木头哪里禁得起他那样的折腾，我只知道当一切消停下来的时候，我的脑门上有两个鸡蛋大小的包，而袁小白则刚好压在了我的胸口上，痛得我连气儿都喘不过来。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对于那个胖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在一堆废墟下面，我扯着嗓子吼道：“石胖子，我干你个娘嘞！你发什么疯，是想把我们全部活埋了去见马克思嘛！”
那胖子离我倒不远，我听见他的声音说道：“意外、纯属意外，哎哟，小忆你赶紧过来帮帮忙，我被啥玩意压着大腿了……”
“孩子们，都还在嘛？”是苗老爹，这会儿他正在扒拉压在自己身上的地板，好在这下面的一层并不算太深，没一会儿，他就拉着查文斌摸到了我们身边，确定了没事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们快点吧，哎哟，我快痛死了！”隔壁那胖子还在死叫，他和我们之间被一块相对完整的木板给挡住了，只能听到声却看不到人。
这下面是漆黑一片，苗老爹的手电丢在了四五米远之外，卡在了一堆木板下面，够了几次都够不着，我们手里的火把也不知了去向。查文斌怀里有几个火折子，那是他师傅教他的手艺，翻了一个出来用嘴一吹就着了，可是那火也还太小了，我灵机一动对着隔壁那胖子喊道：“石将军，太黑了，我们看不着您，要不这样，您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给我，我们弄个火把好看清楚了就来救你。”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脱我衣服，行啊，你接着！”说完没一会儿我就看见木板那头真丢过来一件衣裳，我也没仔细看顺手在废墟里找了块木板，把那衣服往木板上一捆就往查文斌的火折子上凑。
查文斌晃了一眼道：“慢着，小忆，你这衣服哪来的？”
我说：“那胖子脱得啊。”
“不对啊，这不是那胖子的衣裳，这是件寿衣啊，死人穿得！”
“啊！”我吓得赶紧把那衣服一扔，查文斌倒是不怕接过去往木头上一缠，火折子轻轻一划，“轰”得一下大火就燃了起来，我只听见隔壁那胖子又喊道：“哎哟，兄弟们，你们快点行不行，我脱了那哥们衣服，这会儿他已经要开始脱我裤子了，求求你们，快点吧……”

第十九章 胖子遇险
那些被踩踏的地板有的地方烂了，有些地方还是尚好的，挡在我们跟前把石胖子隔开的那块足有两人高，我们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的哀嚎，苗老爹情急之下拿着随带的柴刀就朝那板子劈。
一通劈砍之后，破了一个勉强能钻的洞，探头一瞧，好家伙，石胖子现在应该是快要吓出尿来了。只见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花白裤衩，白花花的大腿跟猪肉肥膘似得在那不停抖动。
我看他那模样实在滑稽的很，便打趣道：“你裤子呢？”
石胖子扭头一瞧是我，那讲话的声儿都带着哭腔了：“夏小哥，这会儿您就别埋汰我了，赶紧的救命啊，也不看看都到啥时候了。”
我仔细一看，原本停在大殿后面的那三口棺材也一并翻落了下来，其中两口还是完好的，那口最大的压在了一口小的上面，另外一口小的侧翻下来摔掉了棺材盖板，这会儿正倒扣在那胖子的小腿上。
我寻思着这胖爷也的确够背的，一口棺材少说也有三四百斤，被那玩意砸中人能好受嘛。
“被棺材压了？”
石胖子这会儿恨不得跟我磕头了，咧着嘴说话都带着颤音：“哎哟，您就别问了，再问下去我就要死了，那玩意已经在挠我了，我快顶不住了！”
苗老爹顺着那口子又是一通砍，总算是彻底劈开了那道木板，我们几个跟着全都进去站在了胖子身边，我看他的脸已经急得青筋都要暴出来了，感觉不像是简单的被压了腿，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啥玩意挠你？”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下子就爆发了，双腿稍稍一弯，大喊了一声：“爪子！”然后我们就看到那个几百斤重的棺材“轰”得一下往后移了半米多。
这画面我怎么形容呢？大概就跟平时吃虾一样，剥去虾壳里面的虾肉自然也就出来了。这棺材是用来盛放死人尸体的，那棺材被胖子爆发的小宇宙一脚踹开后，当然也有一具尸体，只是那具尸体的光着身子，双手正死死扣在胖子的脚腕上，而胖子的一只脚也死死的踩在那具尸体的肩膀上。
看得出，刚才胖子是挪了一只脚踹那棺材，我深深得被这种天生的神力给折服了，这都多大的力气，单脚就给踹飞了那么重的棺材。但是接下来，我立马意识到，如果胖子一只脚有那么大力气，那他身下那具尸体扣着他让他如此痛苦该又是有多大劲呢？
我一个箭步跨了过去，弯腰就要去掰扯那抓住胖子的手，那手黑漆漆已经干瘪，皮肤下面的筋脉清晰可见，指甲半寸有余，黑色的带着弯儿。我看到胖子的腿腕上已经开始渗血了，正要动的时候，查文斌喊道：“小忆，千万别碰！”
胖子见我去帮忙本来脸上表情还稍微轻松了那么半点，一听这话，他又急了，哭喊道：“查哥，您大人有大量，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毛主席教导我们虽然有的同志会犯点小错误，但是要区别对待。像我这样的四好青年都已经准备好是来接受农民阶级的再教育，这就证明我是可以被团结的，虽然我之前对您老有意见，但是您老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哎哟妈，我这腿都要断了，小忆你赶紧的。”
“不行！”查文斌喝道，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严肃，跟着他也跳了下来对那我说：“你把他裤子脱咯。”
“啊？脱他裤子？”我真的怀疑是我听错了，虽然我们只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但这一路上我也没发现他是个小心眼到这地步的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难道还要脱胖子仅剩的内裤让他出丑嘛？
我抬头看了一眼跟前的袁小白，这会儿她的脸都已经涨得绯红了，虽然我们都还是未经人事的懵懂少年，但谁真没个羞耻心啊。
苗老爹也觉得查文斌这话有点过分了，：“救人要紧，都这时候你们还在瞎胡闹，小忆你让开，让我来！”
查文斌一把抓住苗老爹的手说道：“想救他就赶紧脱，我们都碰不得，抓住他的那东西是个粽子。”
“啥玩意，粽子？查文斌，哎哟哟”胖子这会儿都要气抽过去了，但他一激动他脚上得痛就又加剧了，“查文斌，你给我记着，粽子！亏你说得出来，老爹是北方人没见过粽子，咱粽子长啥样还是知道的，你给我滚一边去，哎哟哟，痛死胖爷了。”
查文斌拦着苗老爹对石胖子地说道：“我说的粽子是僵尸！你们看那尸体的手臂僵硬发黑，指甲弯曲尖锐，手背上还长着白毛，你们谁见过死尸会千年不烂还能把活人给拿住的，都说了这里不干净，非要进。这僵尸身上有尸毒，活人沾了就会中毒，我没你想得那么斤斤计较。”
“僵尸？”我们都异口同声地问道，在那一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但是我知道最难看的肯定是石胖子，查文斌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刚才的那番话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去怀疑。的确，若是那尸体没有古怪，石胖子怎么会那么痛苦呢，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一直在把自己往下面拉，那股子力气太大了。
苗老爹很是担心，这僵尸的说法他也听过，只是那都是些民间传说，今儿个让自己遇到了，那一下子也没了主意，只好问查文斌道：“那孩子，你没看错吧？”
查文斌再次确认道：“应该没错，是个皮尸，我们管这样的都叫粽子。”
那胖子这会儿已经开始鬼哭狼嚎了：“查、查哥，您老就行行好救救我吧，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查文斌突然蹲下身去一把扯掉了石胖子的花裤衩，引得袁小白赶紧回头捂着脸，只听查文斌对他说道：“你现在的位置挺好，赶紧尿尿！”
胖子哭喊道：“尿尿？哎哟，查爷，您别再玩我了。”
“尿，刚好对着那粽子的头，你还是童子吧？”查文斌问这话的时候是很一本正经的，但是我看见胖子那糗样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胖子举起一只手来喊道：“我跟毛主席保证，在革命没有成功之前，我绝对是童子身，如假包换！”
“那还等什么，这玩意童子尿能对付的！”
胖子这会儿是真在哭了：“查爷，这我真尿不出啊……”
查文斌回过身来扫了我一眼道：“小忆，是你来，还是我来？”
想着一会儿在胖子头上撒尿，我再一次笑了：“随便，我觉着都行。”
“别、别，二位爷，还是我自己来吧，真要你们骑在我头上拉鸟，那石将军这辈子的名声也就算是毁了，拜托你们几个都转过去吧，看着我，我也尿不出来啊！”
查文斌拉着我往后一转道：“快点哈，再晚，你那腿就保不住了。”
接下来，我便开始吹起了口哨：“嘘……嘘……”
大概半支烟的功夫，我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淅淅沥沥”得声音，很快，就又听见那堆木板传来一阵“轰”得声音，转身一瞧，那胖子的腿果真已经拔出来了。
这小子，连裤衩都还没穿，光着白花花的大屁股正撅在那儿，嘴里不干不净的一边叫骂一边还带着哭腔，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他在那堆板子下面翻出了庙老爹的那杆子猎枪。
也就是在那会儿，棺材里头传来了一阵怪叫，我看到那双手再次扑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胖子一个转身把那猎枪往棺材里头一杵，那手以为是啥东西便去抓了往里面一拉。
就是这么一来一回，猎枪瞬间进去了半个，石胖子咬着牙齿骂道：“我操你个姥姥！”
接着，我感觉我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巨大的烟雾伴随着枪声腾空而起，胖子快速的再次上膛，巨响又再次来临。
如此反复，没有人能够阻止那个已经疯了的石将军，他的脸上刻着的是耻辱和仇恨，无声枪响过后，所有的子弹全部被打光，我只看到那个长着白毛的双手早已耷拉在了一边，而胖子则缓缓得倒下了……

第二十章 火烧粽子
撬开棺材板一瞧，这猎枪的威力可不是盖的，连同那棺材板都要被打烂了，石胖子那枪恰好杵在了那具尸体的嘴巴，这家伙给打的，整个脑袋瓜子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完全稀烂的一团。
查文斌说这是一具白毛皮尸，他说这类尸变的粽子里头皮尸算是好处理的，很多办法都可以克制，等真正遇到了狠角我们今天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胖子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在发黑了，苗老爹用草药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得到回去之后才能处理。这会儿他已经不敢在轻易和查文斌斗嘴了，那个被打烂的脑袋上还可以找到几颗牙齿，那牙齿一颗颗的完全和人不同，全是三角形的尖锐状，要是他真被拖进去了来上一口，那胖子就算是有再多的肉也不够啃的。
我对这类东西也挺好奇，因为的祖父辈干过道士，小时候爷爷也跟我讲过，多半都是当做故事听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也遇到了，我就问他：“那什么样的粽子是最厉害的？”
他掰着手指头跟我说道：“粽子一共有一十八种：僵尸、血尸、荫尸、肉尸、皮尸、玉尸、行尸、诈尸、汗尸、毛尸。还有走尸、醒尸、甲尸、石尸、斗尸、菜尸、绵尸和木尸。最凶狠的是要算僵尸和血尸，尤其是血尸最为厉害，怨气最大的是荫尸和斗尸，不怎么要紧的是肉尸和醒尸。”
我听他一口气报了这么些名字就更加好奇了，问他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查文斌低着头道：“我师傅教的。”
“你师傅？那你师傅一定很厉害啊，等我们回去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还有，这些你说的粽子你都见过吗？”
查文斌摇摇头道：“我也没有，今儿是第一次，师傅平常叮嘱不让我说的。”说完，他又对石胖子说道：“回去之后要拿糯米熬粥敷，还要去采些蛇药以毒攻毒，处理不好要落下病根的。”
石胖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想了一会儿伸出自己的手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不管怎样，今天是你救了我，我这人有恩必报，以后有啥事我一定不含糊。”
查文斌也很大度，两个年轻人握了一下手，这一次，让我们几个人开始真正的认识和接纳彼此，但是谁也不曾想到，今后，这几个人的命运将会被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剩下的两口棺材都没有破，棺材的额头上各自贴着一道符，尤其是那口大棺材，离着我们也不过就四五米的路，查文斌跟石胖子说：“你运气还挺好，打翻的是这口小的，那口大头里头的才是正主。”
“啥叫正主？”石胖子开始有点后悔一下子把子弹打完了，这要再蹦一个出来可怎么办，尿刚才也尿完了，那不是等死嘛。
“就是大粽子，这两口小的我估摸这是陪葬棺，你看那大的跟这俩小的区别还不在棺木大小，你仔细看那口大棺材有什么不同。”
胖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瞧不出，瞧不出。”
“那口棺材上有线，墨斗弹得，这几口棺材都给人处理过，他肯定晓得里面要诈尸，但不知道为什么会丢在这里。”
经过查文斌那么一说，我看着还真是，那些线互相交叉成格子状分布，每个格子大小跟豆腐差不多，只是上面落的灰已经很厚了，不仔细瞧发现不了。
我也跟了一句问道：“那人死了咋还会变粽子呢？”
“原因有很多，每种粽子的形成都有自己的原因，但是每个又都是集天地怨气，取天地死气和晦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像这种皮尸多半是因为下葬的风水气候，尸体不腐，皮肤变硬后跟铁板似得，以前说僵尸刀枪不入的便是这种，它遇到活人的气息就容易诈尸。
对付这种皮尸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火烧，比较难办的是那种荫尸，听我师傅讲荫尸多半是人自己身前就准备死后养的，尸体下葬后不会腐烂，几十上百年过去还是那样。也有的是因为地理原因后天成的，那玩意听他讲邪门得很，特别是那种水泡尸。”
“啥叫水泡尸？”
“就是棺材里有水的那种，荫尸又分乾尸和湿尸，乾尸为恨性八煞，湿尸为恶性八煞，听说有一种‘荫湿尸’是被人血泡着的，能够上千年不腐，只要一沾人气立刻就能起，大罗金仙都制不了。”
石胖子听着这些只觉得自己背后凉风一阵接着一阵，暗自想到自己刚才莫不是就在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多亏这小哥想了个法子救了自己便又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那口大棺材。
事儿来的就是那么巧，他就是那么一眼扫过却好像看见了有什么东西从那大棺材上滴了下来，仔细揉了眼睛一看，那棺材是微微侧倾的，在它的头部下方棺材地板上正有一颗小水珠在那慢慢凝结并在逐渐变大。
石胖子赶紧拍了拍查文斌的大腿道：“查爷，你刚才说的那种水泡尸只要不沾人气就没事是吧？”
查文斌想了想道：“应该是这样，我也没见过，都是听师傅讲的。”
“那怎样算是沾了人气呢？”
“棺材都是密封的么，只有当棺材里面的空气和外面人身上的空气接触才算是沾了。”
“嘀嗒”又是一滴掉落到了地上，胖子努力的用手撑着往后撤退道：“那里面的水都开始往外渗了，你说算不算密封啊？”
“啊？那应该得算吧。”
“别啊查爷，什么叫得算啊，您就说到底算还是不算？”
查文斌哪里知道他要干嘛，想都没想就点头道：“算！”
胖子的身子又一次开始抖了起来，然后冲着我们突然大喊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的跑啊，那口最大的棺材漏啦！”
这话音一落，我们再看，果然那口大棺材的下方有一摊水渍，面积都有一张碗的大小了。苗老爹也不敢再怠慢，起身背着胖子一个人又抬不动，我和查文斌还有小白帮忙，我们四个人合力连拖带拽得好不容易是把胖子给弄上了地面。
查文斌回头看着那坍塌的地板说道：“这儿不能呆了，苗大爷，我问您个事儿，这地儿归谁管？”
“没人管的地儿，荒废的，还不快走，有啥事回去再说。”
“那行，那我一把火点了它，这东西一旦出来了肯定会去害人，咱野人屯是周遭离这儿距离最近有人住的地方。这玩意据说嗅觉比狗还灵，顺风向周围百里地带血的它都能闻到，您要是没意见，我就放火烧。”
石胖子这会儿还不忘贫嘴，趴在苗老爹的背上挥着拳头叫嚣道：“烧！查爷，您赶紧的，一定要让它知道咱把革命的火焰已经烧到野人屯了，毛主席教导我们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毫不留情！尤其是要让它知道下一次看见再看见胖子的时候最好夹着棺材板做人！”
苗老爹看着胖子那双已经开始乌黑的腿，叹了口气道：“哎，你烧吧，只是不会把这林子也一并给毁了吧。”
“那不至于，这儿刚好陷下去是个坑，四周又都是石头，跟着炭窑差不多，那我可就烧了。”说罢查文斌把石胖子那条破裤子卷在了木头上，用火折子点了往下一丢，然后我们五个人扭头就跑。
拉着驴车几个人拼命赶路，等我们一直走到山岗的时候再回头看，山半腰那个废弃寺庙的地方已然是一片火海，但是我们谁都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
很多年后，我们都会想起那个夜晚，用驴车拉着石胖子，我和查文斌在后面推，苗老爹在前面拉，袁小白负责照亮。我以为那是我这一生走过最难走的一段路，其实属于我们脚下真正的苦难之旅还远没有开始，这只是一段简单的前奏而已。
我们连夜的就往野人屯赶，到了屯子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石胖子那会儿已经开始发烧，整个人一路上都在说胡话，他腿上的那些被撕开的口子流着黑褐色的脓水，并且散发着一股难闻之极的恶臭味，而苗老爹一到屯子连茶都顾不上喝就开始发动大家伙儿一起去找糯米和草药……

第二十一章 新生活
野人屯位于一座山谷里，和东北大部分的平原不同，这里属于大兴安岭山脉，四周全是几人合围的落叶松。山谷里有两条溪流在此汇合，村庄就位于河谷的交叉口，据说原来这里居住的多是鄂伦春人，新中国成立以后，很多伐木工也在此落户，慢慢地就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眼下正是九月初，山里还能见到一些绿色，苗老爹算是村里不多见过世面的人，在这儿很有威望，他有个女儿叫苗兰，比我小几个月，见到她的时候那姑娘正在晒蘑菇，听说我们就是外面来这儿学习的知青，又见胖子伤成那样，立刻就在村里嚷嚷开了。
糯米，在南方很常见，但是这里是北方，还是大山，在这儿要找糯米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要不说石胖子福大命呢？这村儿里还真就有户人家有糯米，他们家有亲戚是安徽怀远县的，去年的时候曾经稍过特产过来，其中就有一小袋子糯米。
至于蛇药，这里是大山，这儿的人农闲的时候都会采草药补贴家用，查文斌让苗老爹准备的东西到中午就都凑齐了。
这会儿的胖子嘴唇都是紫色的了，浑身不停的打着冷颤，从大腿根子往下的部位全都是黑色，他的腿本就胖，现在更是肿得和大象差不多了。
那个年代风声紧迫，苗老爹也不敢在村里说实情，只说那孩子是被什么毒蛇之类的咬伤的，真说了是僵尸，保不齐谁到外面去告一状那是要倒大霉的。
也没有上炕，就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查文斌管苗老爹要了把尖刀就架在火堆上烤，等到刀子烧红的时候就往石胖子被抓伤的地方一划，我只听见“嗞啦”一声，伴随着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顿时那黑血就跟蚯蚓似得弯曲流了出来。
石胖子半眯着眼睛，估摸着也问道那股味了，就他已经伤成那德行了居然还跟身边的袁小白喊道：“谁在烤肉，我饿了，这是谁在烤肉啊，给我留点啊！”
袁小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的肉！烂肉！”
“啥？”胖子努力的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见着查文斌正拿着刀子在另外一条腿上划，只见一阵青烟冒起，烧红的刀子瞬间就被胖子的血给浇灭了。
苗兰也在一旁看着，那小姑娘一个劲地搓着自己的衣角，担心地问道：“他不会疼嘛？”
查文斌继续低着头割胖子的肉：“不会，不信你问他。”
“真不痛？”我问道。
胖子倒头往下一趟说道：“好像是不痛啊，这肉都糊了能问道香了，我咋没感觉呢？”
查文斌站起身来抓了把稻草擦了擦手道：“被那个咬了据说人也会变成那样，第一步就是肌肉麻痹，我给你锯了你也不会有感觉。”
胖子赶忙求饶道：“别，查爷，您可别吓唬我，革命儿女应该互相团结。哎，对了，你到底是干啥的啊，咋这个也会。”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照着书本上的东西依葫芦画瓢试试看，等血流干了再把这些草药敷上，然后小白你会做饭吗，给他熬点糯米粥喝下去。”
袁小白尴尬地看着查文斌，然后又看看胖子，十分坚定的摇摇头道：“不会……”
倒是苗兰一把抓过地上的米袋子笑道：“小白姐是城里人，不会也是正常的，做饭这种活儿交给我就行了。”
“好，那我去给你生火。”“小忆哥会生火？”“嗨，我也是农村孩子，在家常干的。”“嘻嘻，那你就来试试吧，小心熏着脸。”
中午，我们吃完饭，查文斌又跟苗老爹打听这里有没有水蛭，在得知山上的溪水沟边有后下午，苗兰又带着我们去抓了七八条水蛭回来。在石胖子略带惊恐的注视下，那些水蛭被一条条的搁在了他的伤口附近一直到它们吸饱了血，以前有人用这一招对付蛇毒，只是苗老爹也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懂得有这么多，不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胖子的伤一直养了一个多星期，期间一直住在苗老爹家，而我们在第二天就开始住到了屯上给我们准备的房子：一座旧仓库。
知青需要下地去干活，和村里其它的劳力一起，在那个大集体的时代，生产队的社员都需要参加劳动，也叫做“上工”。每天劳动结束后会有生产队的会计来计算工分，基本上一个整劳力干一天活儿就可以得十分，而我们这样刚去的娃娃哪里能和常年累月在地里干的大人比，也就拿个六七工分，像小白就更惨了，她是城里人根本没见过锄头，就别提干活了，起初的时候，她只能喝那些老弱病残一样拿一两个工分。
那会儿，在野人屯一个工分能价值四分钱，每天十个工分是四毛钱，生产队里还算照顾我们，见我们干农活不行就给找点轻松的，袁小白就被安排去放牛和打猪草，这样一天也能挣上五个工分。
那时候有句流行的话叫做：“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分配各种粮食、穿衣购物、油盐酱醋都是从这工分里算，像我们前期都是被分配在各家社员家里搭伙吃饭的，还得挣工分还人家口粮钱。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顶个的能吃，就拿石胖子来说，一顿他能吃上十个白面大馍馍，这样的口粮需求他那点工分哪里够？没办法，我们尽可能的下了工之后去挖些野菜之类夹在粗粮里头做窝窝头吃，好歹能勉强填饱了肚子。
石胖子养了整整一周总算是没什么大碍，而我们仨已经开始劳动了。刚好去的时候赶上秋收的季节，甭提有多忙了，早上五点多就得起来，吃过早饭就和其他社员一起下地，午饭有人专门送到地里来，吃完了一直干到月亮爬上杆头。
全村就靠这点口粮过冬，东北的季节冷的快，一眨眼冷不丁就能飘场大雪，到了那时候就连野菜都挖不到了。我们要抢在下雪之前把地里的二道坝子给豁好，准备到时候种下小麦，那一个月里是我从少年时代过渡到青年最快的时光。一个月后，我皮肤黑了，手臂变粗了，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渐渐的起了一层茧子，逐渐慢慢的能适应农村集体劳动的生活了。
查文斌还有我和胖子是住在一间屋子的，一个大通铺，袁小白住在隔壁，那里也是我们的厨房，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外面是吃饭的，里面就是她住的。
我们住的仓库离苗老爹家不远，那会儿一个月后就开始自己独立更生了，粮食不够吃是最大的问题。好在苗兰经常会来接济我们，他们家有两杆猎枪，苗兰的是一把土铳，说是她爸爸以前用过的，野人屯的先民们多是鄂伦春人，那个民族本就是以游猎为生，这儿的人几乎家家都有猎手。
苗老爹时常会去打猎，这山里狍子、麂字还有野兔野鸡啥的很多，有时候他就给我们也分上一点让苗兰送来。袁小白原本是不会做饭的，我们三个男孩子自然也是不会，但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每个人成长的都很快，袁小白就是看着苗兰做饭自己在后边学，慢慢得自己也会简单的烧几个菜了。
还有的时候，苗老爹遇到心情好的时候会提着一个酒壶过来，里面装的就是土烧。那个年代粮食是很宝贵的，哪里舍得用粮食酿酒，但是勤劳的中国人民永远都是有创造力的，玉米的秸秆、高粱的秸秆，还有富含淀粉的葛根，这些东西被收集起来酿成的酒就是土烧，和它的名字一样很原始却又很带劲。
我和查文斌是不喝酒的，但是石胖子爱，在苗老爹的眼里，我们这些儿孙辈的人还是孩子，很少会给酒，胖子那人比较会缠，缠得老头实在不行的时候就会给点。有好几次，我也就见过苗兰回去偷她爹的酒拿过来给胖子喝，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说服她的，在那个年代，少男少女的关系仅限于同志和战友。
时间过的飞快，十月下旬转眼就到了，今年的初雪比去年来的稍微晚了一些，村里的猎人们都已经开始在准备一年一度的冬猎了，这是全村人过冬的保障，挨家挨户都很重视。野人屯的冬猎是苗老爹组织的，他的枪法好，又是军人退伍，听苗兰说第一场雪后大型猎物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而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些养了一整年肥膘的野猪和头上带角的大鹿，当然有时候运气极好会猎到熊。
冬猎和平时的打猎不同，猎人们需要进入到人迹罕至的深山，一般从出发到回来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在这期间猎手们是不会回来的，只有负责运输猎物的劳力才会往回跑。
本来这样的行动是轮不到我们的，但是胖子一听说是打猎就来了精神，软磨硬泡的总算是给我们仨男孩子谋了个苦力的活儿，被允许可以跟在后面充当抬猎物的脚力，而袁小白则和苗兰她们那些女孩子们一起负责收集菌类和松子，这些都是过冬的时候必须的食材……

第二十二章 胖子的计划
今年的运气很好，训练有素的猎狗们在第一天就包围了一群野猪，那是位于距离野人屯三十里地远的一处山坳里，三头大的带了一群小的。猎狗很聪明，它们放弃追逐那些善于奔跑的大猪，专攻小猪，大猪护崽心切又调转回头恰好落入了猎人的包围圈。
猎人的等级是非常严格的，作为猎人领头的苗大爷有权决定打哪头猪，这里的山民们严格遵守着先祖们的遗训，怀了崽的母野兽不能打，只能打大的不打小的，一次不能赶尽杀绝要留种群。于是苗大爷挑了其中两头一公一母，那只肚皮上猪奶子甩来甩去的则不在选择范围内，因为它需要哺乳。
他们的先民认为山里的野兽是自然的馈赠，只要够吃就好，不能索求无度，要懂得适当取舍才能保证这里的物种生生不息继续繁衍。
枪法好的枪手被选了出来，两声枪响过后两头猪应声倒地，全都是命中心脏。打野猪有个技巧，不能打头也不能打身子，野猪的头骨相当坚硬，别说土铳就算是步枪也未必能打穿，它又常年在松树上蹭痒痒，皮上凝结了厚厚一层松油脂，这就等同穿上了一层铠甲。
一旦伤了枪又没死野猪就会扑人，那玩意的獠牙跟匕首似得往两边弯曲，要是被顶上一下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野猪唯一的命门是在前肋，也就是左腿的下方腹部，这儿的皮肉是最柔软的，子弹从这里射入可以直接命中心脏，只有枪法极好又有经验的老猎手才有把握一枪毙命。
石胖子看他们打枪自然是心痒得不行，但是还没等到他自告奋勇的上前线请缨，我们仨的任务就已经被安排了，拖着这几两头猪回村里交给屠夫处理。虽然不情愿，但是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有一头小猪大概是被枪声给吓怕了，只站在原地哆嗦怎么都不肯走，苗老爹说这样的猪仔怕是在野外活不了，让我们一并带回去找个地方豢养起来，如果能养活，这头猪就算是我们仨额外的福利。
两头猪总共有将近四百斤，我们仨和另外两个小年轻负责拉回村。原地削了根松树做杆，用绳子把猪脚捆好，再用杆从中穿过去，一人一头抬着。
路上，我们听另外两个人说，这送回去的猪开了肚子，猪下水当天就会处理，抬猪的人可以有机会额外分上一副猪肠子，石胖子见有白捡的便宜也就不计较了，朝着我挤眉弄眼的很是高兴，我知道，这些日子天天吃糠菜窝窝头已经把他给憋坏了，刚好回去能打个牙祭。
那天下午我们就在仓库外面的空地上搭了个猪栏把那头小的丢了进去，晚上又把苗兰叫了过来，做野味袁小白实在是无从下手，顺带的还把苗老头的土烧弄来半斤。
胖子说今晚要来个不醉不归，说这是为了庆祝我们顺利熬过考察期，也没人拦着他，反正就他一个人喝，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那晚的菜很丰盛，苗兰用猪下水和野菌菇煮了一大锅，锅里又放了石胖子带来的辣椒，在那个马上就要入冬的季节里，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是我们去屯子里吃的最爽的一顿饭。
这吃罢晚饭本来就是要休息了，但是石胖子机灵转的快，他提议我们明儿可以自己去打猎。
苗兰听了连连摇头道：“不行，你们都是插队的知青，又是城里人，野人屯的地形复杂，再说了，猎狗和枪都被带走了，就是真有那个心也没条件。”
“妹子，胖爷可是在野战军军区大院长大的，四岁就能看懂军用地图，五岁打枪就不带脱靶子的，你别小看了我，我们也不去远的地方就在外面转转。”
“那也不行，就算你能懂地形，那也没枪啊。”
石胖子眼珠子滴溜的一转道：“你不是还有杆子枪嘛，明儿借来我试试，打到的东西分你一半！”
“不行不行，我那枪太老了，还是我爹年轻的时候用的，打打山鸡什么的勉强可以，遇到像你们今天看到的这种大货就白瞎了。再说，土铳不是猎枪，没那么好使。”
“你小看了我，别说土铳，五六半知道不？”石胖子一说到这个就来劲了，把他从小在部门里见到的那些家伙全都嘚瑟了一遍，把那苗兰整得一愣一愣的，但最终那妮子还是在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不行就是不行。
胖子见死缠不行就改了智取，又说道：“这样，你看等过阵子我给我家里去封信，让他们给弄件军用棉袄来，到时候给你一件咋样？”
那时候的农村物资的确匮乏，谁家一年能做一身新衣裳啊，全都是缝缝补补一年又一年，石胖子这话是说到苗兰心坎里去了，她就想要一件新棉袄过冬穿，自己那件棉花早就漏光了，穿在身上和单衣没啥区别，这屯子里头冬天的风吹起来跟刀割似得谁都受不了。
“啥棉袄？”
胖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道：“军用的，女款的那种，带收腰的，特好看。”
苗兰那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
石胖子拍着胸脯道：“我跟毛主席保证绝对是真的！”
“那行，那可说好了，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谁也不能告诉我爹，不然我就惨了。”
“嘿嘿。”石胖子见大计得逞开心的不行，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小忆和文斌我们是兄弟，他们怎么会说？小白那是亲妹妹，就更不能说了。”
袁小白瞪了石胖子一眼道：“哎哎哎，胖子，说话注意点哈，谁是你妹妹！”跟我们呆了一阵子后，袁小白也开始适应了这种腔调说话，逐渐的已经和我们打成了一片。
我也打趣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体型，我看外面猪圈里的那个才是你兄弟，对吧文斌？”
查文斌只是笑笑，他到这儿来这么些日子话还是很少，我总是能看见他一个人在那发呆，但是干活的时候却一股子劲头，不比那些成年整劳力干的少，屯里的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得了你们，我告诉你，我这也不是为大家谋福利嘛？苗子，我问你，这山里的野兽啥玩意最值钱？”苗子是苗兰的外号，这是胖子给她取的，他说叫兰兰显得太暧昧，怕人误会，索性就叫苗子。
苗兰笑着说道：“老虎最值钱，你敢打？”
“真值钱？”
苗兰往嘴里噻了口菜道：“虎皮、虎骨还有虎鞭都有人高价收，外头中药合作社里抢着要，就是没人弄得到，听说一头老虎能换全家人的口粮两年都吃不完。”她见胖子好像真有那想法又立刻打断道：“哎哎，别想哈，我那土铳去打老虎是不可能的，连个虎毛都撸不下来反倒把你自己小命给搭上。”
“那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办法对付它，不过这山里真有老虎？”
“有，咋没有呢，这儿有东北虎，以前时常屯里有牲畜被偷。”
“在哪儿呢？”胖子问道。
苗兰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西山头那边，哎对了，你还是别想了，那地方平时我们屯里所有人不会去的，你们也千万别去，会出事的。”
“啥事？”
苗兰问胖子道：“我们屯叫啥？”
“野人屯啊！”
“是啊，那不就结了，野人屯，没野人能叫这名字嘛？”苗兰看了一眼窗外道：“西山头那边据说有野人，专吃人的心肝肺，来去无影，等人还没明白是咋回事就被抓到吃掉了。”
“瞎扯淡吧你就，还野人嘞，你想要军大衣不？”
“想！”苗兰又接着说道：“如果你们要是想去西山头打虎，那我宁可不要你那军大衣了，那边真的有野人，以前是出过事儿的。解放前，有一年大雪来的很早，才九月底，屯里的大部分地方都被大雪给盖了唯独西山那边有座山还没积上雪，也确实是饿的没法子了，人得找出路。当时就有人跟你一样不信邪要去西山，结果人去了之后就没回来，半个月后才在西山山脚找到他，肚子被破开了，里面的心肝肺全都没了！”苗子说到没了这句话的时候，双手往两边一摊，声音又突然加大了一下，把我们几个听得聚精会神的家伙给吓了一大跳。
胖子罢罢手道：“好好好，不去那边就是了，我答应你了。”
晚饭后没一会儿，苗兰就把枪给送过了过来，还有几角黑火药和弹丸，再三嘱咐了不准去太远的地方，只准胖子在周边找找有没有山鸡毛兔之类的小动物。
石胖子满口一百个答应了之后终于才把苗兰给送走，他才把门一关上就对我和查文斌说道：“哥几个晚上早点歇着，咱明早就去西山打虎。”
我说：“不是说不去西山嘛？”
胖子瞪了我一眼道：“不去打条老虎你给她弄军大衣啊？”
“你家不是会给你寄的嘛？”
“哎。”胖子叹了口气道：“要在去年，一条大衣算个啥事啊。现在，嘿嘿，家里人被关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还军大衣呢，我就是写信都不知道往哪送，不提了，人在外只能靠自己了，咱们几个谁有冬衣？各位的行礼我可都瞅见了，你、文斌还有小白，我们四个都是单衣，咱是南方人，这里是东北，过阵子零下几十度了，尿个尿都能结冰的地方，你们打算怎么办？真以为我傻了是去找老虎玩啊，这不是没法子，就我们那点工分平时连吃饭都紧张还添衣裳呢，就算我们仨男的抗过去，那小白怎么办？她可是女孩子，你们想过没？”
“那……”我觉得石胖子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苗兰也跟我们说了很清楚，她的话不像是假的，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查文斌。
没想到一向沉默的他只说了一个字：“干！”

第二十三章 树下白影
袁小白给我们三个烙了很多菜饼，这次进山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弄头老虎。说实话，我们几个谁也没见过老虎是啥样，只是在年画上看到过，胖子说老虎没啥了不起的。
在石胖子的眼里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只要有枪在手，他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当地人说的西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整片，这座山位于大兴安岭山脉的西边，从村子能勉强看到几座山顶，那块地在当地人眼中是禁地。谁也没有考证过苗兰说的那个故事是真是假，但那一天似乎在出发的时候就有点不平静。
一早起来，袁小白给我们几个做了一顿大白菜面糊糊，切白菜的时候她就把手给割了，血淋了一地，胖子起床尿尿的时候又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把哥鼻子都摔破了。但这些小事在我们的心里没有什么，在那样的年月，一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劳动的时候一天下来哪个不是脱下一层皮。
枪只有一把，我们没有猎狗，我从仓库里翻出一把红缨枪，枪头有点锈但是还能用，带在身上总比空手要强。查文斌则是去屯里的拖拉机仓库找到了一卷钢丝，那种很多细小钢丝拧在一块儿的拉丝，就是刹车线，我们不光得靠枪，还得想法子下套。还有铁锹，那种可以折叠的工兵铲，据说是当年小日本留下的，搁在村民手里用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带半点卷口，那质量真得是没话说。我们仨每人腰上还别着一把砍柴刀，进林子，这东西是必须的，用来开路也用来防身。
从野人屯沿着小河往西边走七、八里路就已经开始进入西山的地界，不过这儿偶尔还能看到一点前人开荒时留下的田基，烧得发黑的石头显示曾经这儿是有人活动过的。再往前走我们得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也正是到了这林子跟前的时候路就没了，其实那也不能叫路，充其量就是人能走。
这条河的水流很急，水底又都是那种长满了苔藓的大石头，水深变化莫测，胖子试了一下那水冰得人直打哆嗦，走水路是没希望了。我们决定还是沿着河边走，因为胖子的理论是：老虎是动物，是动物它就得喝水，我们顺着河走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啥。
事实总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顺着河走了不到两公里就断了头，一座四五十米高的瀑布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瀑布下方是个水潭，碧绿的看不到深浅，面积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再往上我们是爬不上去了，陡峭的悬崖上挂满了湿滑的苔藓，要想饶到这个顶上看地形得翻过一座大山，这会儿已经是晌午的时候，我们决定在这里先休息。
入秋的季节，落叶松的松针已经开始泛黄，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我靠在地上凝望着远处的瀑布有了一种想睡下的冲动，慢慢的眼睛不知不觉就合上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我揉了揉眼睛，身边空无一人。
查文斌和石胖子不见了！
起初，我以为他们只是去附近晃晃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一直到猫头鹰的叫声在林子里响起，我还是孤身一人。期间，我喊过，也找过，最终还是回了原地，他们不知所踪了。耳边的水流依旧在哗啦啦的响着，我的心乱极了，虽然从小胆子算大，但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呆着难免会觉得有点害怕，更加让我觉得恐慌的是我没有火源，留在我身边的只有一杆红缨枪和一把柴刀。
这俩人没有理由抛下我不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我能怎么办？除了等待，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林子里的夜晚是不属于人类的，各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我觉得要崩溃了。
来之前苗兰就说这里有野人，还有老虎和熊，胖子啊胖子，你不是口口声声强调大家是革命战友嘛，怎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丢下我呢？
黑夜里，我觉得四周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越是去注意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会越真实，我不停的朝着四周扭着头想去寻找，但那双眼睛似乎反应就是会比我快一步，总是抢在我就要看到它的时候换了位置。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慢慢的，我有了一种想跑的冲动。
“跑！”我脑海里一下子蹦出这个词，但是我能往哪里跑？这四周黑的连我的脚都看不见还跑，但是那种压抑的感觉却不停地催促我做出选择。
有了，爬树！我想起来据说熊是不会爬树的，我的背后就是一棵大树，这里的树都是几十米高，笔直的落叶松在很高的地方才开始开衩。我解开自己的腰带往树干上一套双脚一蹬，然后再把腰带往上挪一点，继续用力蹬，慢慢的，我已经开始离开了地面，这种本事是我从小就学会的，浙西北多山核桃，那儿的人大多数都会这门技术，我也不例外。
向上爬了十几米开始遇到树杈了，我试了一下很结实，有三根分杈，刚好可以坐在上面。为了防止掉下去我又特地用腰带把自己的手捆在了树上。
坐在那儿的每一分钟都是难熬的，我感觉自己还是被那双眼睛给盯着，而且它就在下面等着我，我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能睡，我一定要等到天亮，那根红缨枪被我死死的捏在手中，我幻想着如果真有野人，我会抢在它把我撕碎之前怎样捅进它的心脏。
大约到了夜里十点多，我抱着树干迷迷糊糊的听见林子里穿着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这一下子我又清醒了过来，顺着那声音我看到有两个火光从林子里朝着这里走来，还有个人说道：“不知道小忆怎么样了，我也没想到会追这么远。”
“应该没事吧，就他那二两排骨就算被野人逮了估摸着还嫌戳牙，不过这也不怪我们啊，谁叫他睡的那么死，我在就在他跟前放枪都没反应。”
我听出来这是查文斌和胖子的声音，这下可把算把我绷了半天的弦给松了下来，但是这俩人竟然这么不仗义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决定要整整他们报个仇。
我看到他们俩到了白天我睡觉的地方，胖子拿着火把转了一圈道：“咦，人呢？”
查文斌好像有些担心：“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不会吧，那小子不是挺鬼灵的嘛。”胖子这话其实是在安慰他自己，因为我听到这句话的后半句他已经带颤了。
“小忆！”查文斌大喊道，“小忆你在哪儿，我们回来了，小忆，你听到了没有！”
废话，我能听不到嘛？我就在你们头顶上，但是我决定继续保持沉默，谁叫你们卖了我这个队友先。
查文斌和石胖子喊了几遍我都没答应，胖子这会儿开始急了：“看来真出事了，我们赶紧下山去找人，这林子里我们不熟，地方又这么大，天晓得他有没有遇上虎狼之类的。”
“那你出去找人，我继续在这里找。”我听到查文斌这么说的时候心里顿时对他无限好感，这老乡究竟还是靠谱的，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己人呐，就在我准备应声下树的时候突然瞟见查文斌的身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我很确定那是一道黑影，因为他那时是背对着和胖子说话，两个人的火把可以四周照的很清晰，而胖子的目光也只是停留在了查文斌的身上。
“你一个人行嘛？”胖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再次看到了那道黑影，它的速度极快，从他们两人的侧面又绕到了胖子的后面，这一次我看得比之前要更加清楚。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我看到照亮的地方，一双巨大手臂的影子已经张开，并且那影子正缓缓朝着石胖子移动。
不好，要出事！这会儿我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要捉弄他们，扯着嗓子用尽我最大的力气对着下方喊道：“小心！有东西在你们后面！”
“小忆！”查文斌抬头喊了一声，接着他大概也已经看到了什么，对着胖子大吼了一声：“蹲下！”
石胖子虽然人长得很蛮，但是反应速度真不是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在第一时间内按照查文斌的口令去做了，我只看到一只东西跟闪电一般越过了石胖子的头皮，接着又擦着查文斌的身体而过。
胖子只觉得自己的头顶一阵风而过，他站起来端着枪就喊道：“什么鬼东西！”
这时，我也顺着树滑了下来，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为什么上树，喘着大气说道：“好险，这地方我们不能呆了。”
“你刚才在树上？”查文斌问我。
“还好我在树上，碰巧看到了，不然胖子就悬了。”
胖子心有余悸地问道：“是野人？”
“不知道，我只看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从你头上飞过了过去，大概有这么大。”我拿着手比划着，的确，那东西大约和一只小牛犊差不多大小，速度极快，以至于根本没看清。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是白的，我也看见了，不过我看到的好像不是野人。”
“是啥？”我问道。
“好像是一只狐狸，全身雪白的。”
石胖子说道：“你扯吧，哪里有那么大的狐狸，再说野兽一般都怕火，我俩手里都有火把，一只狐狸敢在背后袭击人？让我逮到我剥了它的皮！”

第二十四章 迷失的雨夜
“先别说那些，你俩把我丢下干啥去了？”
“下午，就在这边，你睡着了，我瞅见对面那林子里若影若现的好像有个东西像是老虎，隔着也就二十多来米的路，一枪就撩过去。”
“打中了？”
“估摸着打中了。”胖子对着自己的屁股比划了一下道：“应该打中这儿了，我看见它一跳就没影了，然后就和文斌一起追了过去，地上有血，我们就顺着那血迹追。这也不怪我们，那枪恨不得就是在你头顶上放的，你压根没醒。再说了，我们以为去去就回，哪知道这一钻进去就在林子就出不来了，要不是这位查爷神通，指不定现在还在里头打转呢。”
“咋了？”我问道。
查文斌跟我说道：“我们应该是中了鬼打墙，怎么走一会儿又到了原地，一直绕不出来，只能等到天黑按照星位走试试看，出来之后才晓得我们走偏了进去四五里地，还好你没事。”
“鬼打墙？真有这东西？”关于鬼打墙的事儿我听爷爷说过，最出名的就是当年三国时诸葛亮用几堆石头就困住了陆逊的几十万大军，我一直以为是个传说，没想到还真有。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林子里的地形和参照物都差不多，本来就容易迷路。”我看到，查文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朝那林子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
“行了，都没事就好，我们晚上怎么办？”胖子指了指身边那棵树道：“跟他一样睡上面？”
查文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打断了胖子的话：“你说我们下午打的那个会不会刚才的那只狐狸？”
“不会吧，虽然它在林子里头，但我觉得应该是老虎才对，不然弄不出那么大动静啊，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刚才的是狐狸？”
“你先看看地上。”查文斌用火把在地上绕了一圈，我们的脚下是光溜溜的一大片石头，几滴褐色的圆点有些突兀。
“血？”胖子问道。
查文斌蹲下身去用指甲扣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是血，还没凝固，就刚才掉的。”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是好胳膊好腿的连个皮都没破，哪里会有血。
我问道：“这么说，这血还真有可能是刚才那东西的，你看清楚那是只狐狸了？”
查文斌摇摇头道：“我也没看清，不过真的是很像狐狸，嘴巴很尖，牙齿也很长。”
胖子拍了拍手中的土铳好让火硝压得结实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那狐狸皮值钱不？”
我说道：“应该有人要，但是肯定没老虎值钱。”
“妈的，还来找我们报仇了，这要真是只狐狸那该有多大？”
查文斌说道：“很大。”
胖子看着我又丢出了一个问题：“那要是很大的狐狸皮跟老虎皮哪个值钱？”
在那个年代，我的脑海还停留在傻大黑粗的阶段，于是便回答道：“我哪知道，皮子越大肯定越值钱嘛！”
胖子朝着地上那血迹啐了一口唾沫道：“行，既然值钱，那就顺便干了它！下午肯定是挨了一枪，刚才那么一蹦估计把口子又给裂开了才会出血。一天伤了两次，顺着血找，它跑不远的。”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远处已经几片云飘了过来，他皱了一下眉头提醒道：“看这天好像有要下雨的意思，是不是缓缓。”
胖子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跑不远的，这回准逮着它。”
查文斌看着我，因为下午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这回无论如何是要跟着的了：“去就去，反正来也来了，这会儿如果撤就白干了。”
最终我们决定要去找，三个人，三个火把，顺着地上的斑斑血迹进了林子。其实我们都犯了一个常规的错误，这林子里杂草太多，那点血迹白天或许还能瞧见，但是这大晚上的靠火把能看到什么？
毕竟还是太年轻，谁也不肯承认这是个错误的选择，三个人闷着头在林子里转悠着，查文斌时不时地抬头替我们看看方位，他那个本事我真的挺佩服的。要我抬头，满天的星星都是一样的亮，哪还分得清谁是谁。
要说这人要走霉运是来的很快的，进了林子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一阵乌云就过来了，我们在林子里被树挡着根本感觉不到风，但是那片雨云来得太快了。等到查文斌发现天空一片漆黑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听到树顶传来“滴滴答答”得声音了。
雨很大，我们的火把上都涂了一层厚厚的松脂，就是这样还被浇灭了两根，只剩下查文斌手中那个随时会被熄灭的火种。
找了一处岩壁的下凹处，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冷，那已经是深秋季节的东北，随时随地这雨都有可能转成大雪，渐渐僵化的皮肤使得我们仨不停向中间的火把靠拢。
确实如胖子所说，我们出门的时候带的都是单衣，那个年代大家物资都紧缺，野人屯又是个偏僻疙瘩，肚子能保证饿不着，但是其它的就没指望了。
我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在上下打颤了：“我们不会冻死吧？”
胖子到底还是耐抗一点，嘿嘿对我笑道：“等雨小了，我去弄点柴。”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雨点丝毫没有小的迹象，而胖子想要的柴更是无从获取，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脚下那层厚厚的松枝踩上去都能冒出半鞋子的水，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是点的着的。更加让我们陷入困境的是查文斌手上的那个火把现在只剩下个碳头还在冒着黄豆大的火苗。
胖子还是比较仗义的，我和查文斌那会儿的体格都还小被他一左一右的搂在怀里勉强能稍微暖和一点点，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出门在外靠朋友这句话。
当第一声怪叫想起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胖子猛地把我从他怀里推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第二声，那声音很像是一个喉咙发尖的老太太站在村口掐着自己脖子叫，那个雨夜里甭提多渗人了。
胖子不知是在壮胆还是怎样，他站起来对着前面的林子大吼道：“什么鬼东西给爷站出来瞅瞅！”
过了一会儿，我们很清晰的听见对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是嗓门却很粗，依稀能分辨的是一个“爷”字。
胖子大骂道：“干你奶奶个腿的，什么人在对面装神弄鬼的，我们是野人屯的知青，你到底是谁？”
胖子话音刚落，那边声音就响起了，这回那是那个粗声音，但是我们仨都听的很真切，就两个字：“知青！”
这时查文斌也站了起来，在我的印象里苗老爹说过，方圆百里之内就野人屯一个村庄，而这个村庄里就只有我们四个知青，因为这地儿实在太偏僻，今年上面才第一次给分配了我们这样的“问题”少年到了这儿，没听说过还有别的知青。
查文斌捅了胖子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胖子心有神会的对着林子喊道：“那你过来一下！”
不想对面那声音竟然对着我们也喊道：“那你过来一下！”
“咦，他娘的还跟我们杠上了哈！”胖子对着我和查文斌说道：“你俩在这等着，我过去瞅瞅到底是哪路人。”
胖子要走，查文斌一把拉住他小声道：“别去，有问题。”
“没事，怕个鸟，他不是叫我过去一下嘛，那我就把他拎过来给你们瞧瞧，敢玩我们，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胖子走的时候是拿着那杆土铳的，那声音离我们不远，也就十来米左右，只是天色太暗，又下着雨，还没有亮光。我可以听到胖子的脚步踩在地上溅起的泥水声，大约半分钟后，胖子的脚步声我已经听不到了，又过了五分钟，我和查文斌的四周一片寂静。
我有点怕，只能装作没事一样跟查文斌嘀咕道：“这人怎么回事呢，说好的去去就回。”
查文斌和我靠在一起，我听见他轻轻的贴在我耳朵上说了一句话：“小忆，你别说话，胖子可能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就大声对他喊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想办法啊！”
查文斌立刻用手捂着我嘴巴道：“嘘，别出声……”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对面那林子里，还是那个位置有人说道：“那你过来一下！”
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是胖子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猎虎
我没顾着查文斌，那种队友消失又再次出现的感觉好挤了，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对着林子那头喊道：“石胖子！在哪呢？”
林子里头石胖子的声音说道：“过来一下！”
“嘿，是他，叫我们过去呢！”我高兴的摇着查文斌的肩膀，不料他却一把把我拉了下来对我喝道：“你给我闭嘴！”
我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查文斌会这样说我，虽然我们还是小时候曾经见过，但是最近这阵子的相处他给我的感觉依旧还是个不多话的人，更加不会大声的对着一个人吼。但是刚才虽然他的吼声是躲在喉咙里的，我还是能听得出他的语气里已经带着愤怒了。
“你疯了嘛？”我也对他喝道：“胖子就在对面叫我们过去，你还愣着干嘛！”
查文斌也急了，站起来对我吼道：“那不是胖子！”
就在我们开始争论的时候，林子里石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来一下！”
我听着真切，那是胖子，但是查文斌却死死的扣住我的手腕，但是那个声音不停的再对我们这边喊着“过来一下”。我也急了，一脚朝着他的小腹部踹了过去，查文斌吃了痛往下一蹲，我趁机朝着那片林子奔了过去。
“胖子、胖子！”我一边喊一边拍打着两边齐人高的灌木，那雨点大的都能眯住眼睛，周围漆黑的一片，荆条刮在脸上跟刀子似得。我手上有杆红缨枪，胡乱的横在胸前往前推着两边的灌木很是费力。
走了没两步，我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手给扣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喊就被那只手一把捂住往地上一按，我使劲挣扎，那人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子就骑在我背上。
“嘘……”
是胖子！
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这样，但是却被死死的压住了，喘气都开始困难了，想动也没力气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别出声，有古怪！”胖子从我身上翻了下来爬在草丛里。
我只觉得自己的腰被压的都要断了，很是不满地问道：“你搞什么鬼？喊我过来就为这事？”
胖子赶紧又捂着我的嘴贴在我耳朵跟前说道：“那不是我喊的，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在学我的声儿，还有我告诉你，小声点，我们被包围了！”
“被啥包围了？”
“老虎，他娘的，三四头老虎就在外边，我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全在外头，我就一杆破枪哪里敢动，寻思着能不能爬出去，没想到你到进来了。”
我一听也傻眼了，三四头老虎，别说我们几个孩子，就算是一群公牛在这儿也是死啊。“那他妈还愣着干嘛，跑啊，你这人真心不仗义，知道有老虎你咋不说呢？”
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道：“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敢出声，我寻思着那声音那么假你们能上当？这是存心要把我们仨全弄进包围圈啊，外面还有一个没进来的吧？”
我这时总算明白是自己错了，开始渐渐为外面的那个人担心起来，一下子安静了，真的能听到周围的草丛里能传来一股低沉的呼吸声，那种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喘气都带着咆哮。
“胖子，老虎身上有骚味嘛？”我问道，不知道怎么的，这雨虽然下的大，但是若影若无之间，我总闻到了一股子骚味。
胖子趴在地上把头压的很低道：“不知道，以前没见过。”
我看到胖子把枪筒一段一段的悄悄在往上提，“你在干嘛？”
“等会儿我喊一二三，你先跑，比起三个都交代在这儿强。”这家伙，他根本没有和我商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然后我就听到他朝着林子里大吼了一声：“干你娘的！”
“吼”得一声虎叫，我听得真切，腿肚子都打起颤来，接着我就听到胖子大声开始数数：“一！二！三！跑！”
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幕让我终身难忘，一只花斑猛虎凌空跃起，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我俩扑来。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吓懵了，我没有转身，反倒是拿着手中的红缨枪往前一举。
巨大的冲击力让觉得手中的红缨枪结结实实被撞弯，强大的力量迅速从掌心划过，摩擦的高温使得我觉得一阵刺痛，枪托被倒推回来直挺挺砸在了胸口上。
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胖子的火药枪也响了，一团巨大的东西从天而降，几百斤的老虎把我们两人全部砸翻在地。带着腥气的虎血混着雨水和泥土染红了大地，我的枪头刺穿了它的喉咙，胖子的枪是塞进了它的嘴巴里才放的。
死了，没有半点动弹，我俩被那头老虎死死的压住，仍凭雨水拍打着脸颊。那一刻，我认为我们会死，它剩下的同伴应该轻易就能把我们撕成碎片。
气场，究竟可以强大到何种地步，这或许是没法表达的，当你独自面对两头凶猛的老虎时还能站着就不是凡人了。
后来我问过他，你当时不怕嘛？
他说不怕，没什么可怕的，老虎再凶会比那些逼死我父母的人更凶嘛？我不明白，他的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年他九岁。
一个瘦弱的少年手拿柴刀，他的左臂下垂紧贴身体，血顺着他的左臂在手背上“滴答、滴答”，他的左肩有一大块红色已经湿透了衣服。两只老虎不停在原地扒着地上的土，已经有一个大坑了，早在我进林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绕到了后面。三只老虎，他替我们当下来其中的两只。
相持，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开始动了，他拿着柴刀往前迈了一步，两头猛虎发着低吼的警告声，放佛下一秒它们就会扑上去把它撕碎。
少年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举起手中的柴刀像一个木偶一般往前走着，一只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狐狸蹲在两头猛虎之间，它的尾巴如同孔雀一般散开，说不出的高贵与妩媚，真的就跟神仙画里似得，白的一尘不染。
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突然那只狐狸发出一声如同女人般的尖叫，两只猛虎朝着查文斌伸出脖子狂吼了一声，我和胖子一听以为要完了，奋力用力的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挣扎着站了起来。
等我们站起来的看到的是两只老虎已经扭头走向丛林，现场一只白色的狐狸朝着查文斌轻轻的叩下了的头颅，抬头又对着他看了一眼。接着它慢慢的消失在了雨夜的丛林，在那只狐狸转身的片刻，我看到它的后腿有一块红色的血迹。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腿上的伤八成就是他下午的时候打的，大成那还是狐狸嘛？“老天，真是狐狸，这是怎么回事？”
我扯着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查文斌道：“走，赶快下山，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查文斌没有回我，还对着那只狐狸消失的方向一直看着，那雨水在他的脸上一道接着一道的滑落，过了很久，他开口道：“我曾经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见过谁？”我问道。
他转身扶着自己的肩膀叹了口气道：“那只狐狸。”那时候我无法揣摩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是的确，他给我的印象已经超越了我们的那个年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
三个人根本无法搬动那只老虎，它太重了，三个人依偎在一块儿，谁也不愿意说话，静静的就在石崖下过了一夜。天亮了，回到村里，几个孩子猎了头虎的事情立刻炸开了，一大群人跟在后面上了山，那是一头成年的东北虎，大的足以吃掉我们三个都不嫌饱。
关于猎虎的细节，我们谁都没有和村里的人提起，上面有人下来调查过，我们说是出于自卫，的确，还会想到三个孩子去把头老虎当猎物？胖子如愿与偿的换了好几件大衣，包括苗老爹和苗兰的，余下的钱又买了黄牛皮靴子和狗皮帽子，至少那个冬天，我们挺过了。

第二十六章 不见底的鱼塘
1976年春，我和胖子、袁小白还有查文斌依旧在野人屯。就和我们处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屯子一样，我们家里的消息也是那样的一所未知，典型黑五类份子的后代在那个岁月里是艰难的，好在屯子里的人对我们挺好，这里的人就和这里的大山一样淳朴。
过去的半年，我们都长个儿了，皮肤黝黑，手臂粗壮，我们尽可能的发挥着男人们该承担的工作，除了袁小白之外，我们几个可以用黑人来形容。
开春的屯子是很忙碌的，忙着翻田地，修水渠；忙着修农具，忙着整理孵种子，一年之计在于春，每天我们都会干到很晚。那阵子老是雨水天气，我们得抢在时节之前把这一整年的收成都得种下去，全村老少都是带着斗笠穿着雨衣在田地间劳作，男人女人都不例外。
如此高强度的劳作，很快就有人倒下了，袁小白开始高烧不退，打摆子，半夜里甚至是抽筋。
野人屯太偏僻了，缺医少药，袁小白一度烧得人都开始讲胡话，连夜的被驴车送往了山外。经过抢救，她那条小命算是保住了，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太差，建议我们回去后好好给她补一下。
那个年月能有什么补的？就连鸡蛋都是集体财产，我们又是家庭成分有问题的孩子，队上自然也不敢太过于偏袒，农忙的时节不可能因为一个外来知青就破例。好在生产队长比较通情达理，让袁小白在家中休息也算她三个工分，这已经顶了天的恩惠。
以前都是她负责照顾我们三个男的起居饮食，现在照顾她的事儿自然就落在我们仨的头上了。漫山遍野都是绿的也就是意味着什么都还在孕育中，鄂伦春族是有规定的，这个季节是动物受孕的时候，禁止打猎；仓库里有的也都是去年的陈米，地里的庄稼还刚种下去，我们吃的都是地窖里藏了一个冬天还多的白菜，就这营养标准，袁小白的身体已经是一天比一天弱了，我们寻思着得想个办法。
当时我和查文斌主要是负责翻水，也就是抽水灌溉的工作，屯子里有五台抽水机，用柴油带动的，据说是当年日本人留下的，一直丢在仓库里。胖子在去年冬天鼓捣修理了过后竟然可以用了，于是今年我们仨主要任务就是打水和维护机器。
野人屯的中间有一条河，平时吃的和生活用水都是在这里，但是村子里还有很多的“塘”，那些水塘据说解放前就有了，总计是一十八口，呈不规则的分布在村子里，有大有小。
大的水塘有篮球场那么大，小的则比洗澡桶大不了多少，这些水塘的中间多是田地，我们就从这些水塘里把水往田里抽。
说来也巧，本来这些水塘我们一直不曾在意过，那日抽水胖子瞧见水塘里竟然有鱼，大得能有七八斤，小的不足拇指长，时常露出水面。这家伙可把我们几个给乐坏了，胖子跟地里的人打听，在确切这里不是村集体的鱼塘后我们连夜就砍了竹子又用引线针做了鱼钩，我们打算弄点鱼汤给小白补补。
钓鱼对我来说算不得是什么难事，地里刨点蚯蚓再抓一把花生壳和油饼做窝，我寻思着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但是出乎我们仨意料的是这里的鱼似乎对任何品种的鱼饵都不感兴趣，你能看到它们在水里游，就是不咬钩，一连三个晚上都是空军，这可把我们给愁坏了。
我们也不解啊，晚上便去找苗老爹，他是这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这鱼的事儿。
没想到一听我们提这事，苗老爹也觉得纳闷，他说：“自打我进这屯子开始就还从见过有谁从那几口塘里摸到过鱼吃，鱼的确是有，但就是弄不着。”
我说：“感情这里的鱼都是神仙不张嘴吃饭的？”
苗老爹抽了口烟“你以为就你们打过那几条鱼的主意啊？我告诉你们，那儿的鱼邪门着呢！”
胖子掰了瓣蒜丢嘴里嚼道：“咋邪门？会咬人啊？”
“59年，兰子他娘刚怀她的时候，孕反大，吃啥吐啥，人痩得连四个月的肚子都看不出来。那会儿粮食比现在还紧张，我也寻思着弄点好的给她补补，就盯上了那塘里的鱼。钓是没指望了，反正从来没有人钓上过，我就到县里人武部找老战友弄了十斤炸药，一炮放下去，水花溅起了半边天，你们猜怎么着？”
胖子两手一摊：“还能怎么着，鱼全让你给弄死了呗，十斤炸药炸这么口小塘，老头看不出，你够下本的啊。”
苗老爹对着胖子说道：“起初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十斤炸药的确有点重，我以为那还不是把一个塘的鱼都给震没了。哪里知道，一炮响了过后，除了水花，连个鱼鳞片片我都没见着。第二天，我再去看，那些个鱼儿又在水面吐着泡泡，啥事都没有。”
这种办法，我也试过，我就是用鞭炮里的火硝拆下来塞进青霉素的小瓶里踹结实，然后插导火索，一个青霉素瓶就能炸翻一片，十斤炸药那是什么概念？
“成精了吧，这都炸不死？”我插嘴道。
苗老爹说道：“所以，第二天我又管那战友要了二十斤炸药，这回我是看着水面有鱼才丢的，一炮下去，还是连个毛都没捞着。就这样，那么口小水塘，丢了三十斤炸药，没见着一条鱼，你们就别去瞎折腾了。”
回去的路上，胖子问查文斌道：“查爷，老头说的话你信不信？”
查文斌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胖子不解：“你这是啥意思？”
“信又不信！苗老爹说他去炸过鱼我信，但是他说一条都没炸到我不信，那口塘不过四五米宽，没道理。”
胖子嘀咕了一句：“炸药是弄不到了，既然钓也钓不到，那索性我们去抓好了，费那劲干嘛，咱不是有抽水机嘛？直接拿抽水机塘给抽干了，蹦下去逮活的多好。”
我一听，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这么口小水塘，能有多少水，干活抓鱼两不误，说干那就干呗。
第二天一早，胖子找人去仓库又抬来两口抽水机，一听说我们是要抽干那口水塘村里一下子就热闹了，就连地里的工分都不要了。关于这些水塘的来历他们也说不清，但是人人都知道这里有鱼，但就是抓不到。当天我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的严严实实，就连大队书记都来凑热闹。
胖子一声令下，三台抽水机同时作业，哗啦啦的塘水被往上抽。谁晓得，一个上午过去，水塘里的水线竟然没有浅下去半分！
我们选的那口塘不是最大的一口，属于中等大小的，位于村子的西南面。水塘离河约摸有四十米路，离它最近的那口水塘也有十来米，两口塘之间是一块田，我们抽出来的水是直接进了水渠的并没有循环到塘里。这些水塘看上去整天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深，当时就有人建议先测水深。
我们找了一梭麻绳，在绳子上系着个石头丢进水里，这一扔当场就在人群里炸开了锅。那卷麻绳足足有一百米，一直到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时候才感觉石头下坠的力量消失，也就是说这口其貌不扬的小水塘竟然有将近七十米的深度！
这个发现一下子就颠覆了全村人对这口塘的看法，同样，感兴趣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另外两台抽水机也被抬了过来。五台抽水机同时开始作业，那抽出来的水量就跟下暴雨时河里涨水一般，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在和那几条鱼做较量了，说白了，所有人都想知道这里的水到底能不能抽干！
一个下午又过去了，水的深度下去了半米多，看热闹的人散了，我们仨还在继续。晚上，我们轮班，白天继续，一连抽了三天水，水塘丝毫没有见底的意思反倒露出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原本我以为这些水塘是以前人挖的小鱼塘，没想到当水线第一次下到两米左右的时候，两边的泥土开始逐渐被黑色的石头替代。那些石头一码光的黑色，平整光滑，上面打着跟农村里常见的石磨类似的斜纹。石头是一整体的，随处都可以见到人工打磨的痕迹，随着我们抽水日程的增多，这些人工迹象也开始越来越多，更加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看似不过几米宽的水塘竟然是逐渐向下扩张变宽的，我们抽水的进度也开始越来越慢了。
五台抽水机日夜不停的工作，用了整整十八天，这口水塘终于见底了。它是一个口窄肚大底部又变窄的花瓶状的，一整体全部都是黑色的石头。就像是原本一块完整的石头，有人在石头的内部掏了这么一个垂直向下的坑，而这个坑的深度竟然有接近七十米！
一时间，整个野人屯开始沸腾了，有人说我们几个孩子是挖了野人屯的泉眼，还有人说这里指不定以前是日本人做实验的秘密场所，也有人说这里会不会是废弃的石矿坑。总之，这是一个爆炸的大新闻，不光我们，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一眼见不到底却有着七十米深的大坑下面到底是什么。
而胖子的想法更简单，他奶奶的，这回把水抽干了，你们那些鱼还往哪里跑……

第二十七章 金的
野人屯是封闭的，这里的消息也是封闭的，自从我们三个抬了只老虎下山后，再也没有人小看我们了，何况苗老爹在这一言九鼎，我们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胖子精通机械，屯子里有一台废旧的发电机也给整明白了，一下子就让村里的亮了灯。查文斌满腹诗文，偶尔还会给谁家孩子瞧个八字，颇有些小先生的意思。我呢，虽然像是个凑数的，但嘴皮子好使，见到年长得就叔啊、婶啊叫个不停。总而言之，在野人屯，我们这波知青的评价和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于是胖子就挨家挨户厚着脸皮开始借绳索，都到这会儿了，屯子里的人也觉得稀奇，谁不想晓得那么深的水潭下面到底是什么？另外，胖子放话，这是一个藏宝洞，里面的宝贝要是被找出来了归集体所有，好家伙，这话一出，大队书记立刻就上高音喇叭开始动员了。
挨家挨户的能用的绳子几乎都被搜集来了，就差老爷们身上的裤腰带没被解下来，苗兰带着一群妇女负责编软梯子。因为这塘实在太深，以至于十几米以下的地形完全黑咕隆咚一片，大队书记破例把公社里仅有的几盏矿头灯都给我们收集来了，为了防止意外，胖子还问苗老爹借了杆猎枪，忙着这些的时候已又是正午时分。
那天天气不算顶好的，天阴沉沉的，不光我们，还有屯子里其它几个小年轻也想跟着一块儿下去，胖子一通连唬带吓的给打发了。整个塘边都是人，几台抽水机还在工作着，时不时的有水能抽上来，但已经不饱满，一则深度实在太大，二则估计也见底了。我们就像是远征的战士，胖子挥着手和塘边的乡亲们告别着，我和查文斌依次也跟着下去。
没有安全绳，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说实话，干这活就为了捞几条鱼，这足以说明当年的我们是有多单纯。我的背上是一个鱼篓子，查文斌背上则是抄网，向下爬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见了底，抬头一瞧，我们的头顶只有碗口大一片亮光，这会儿终于体会到啥叫井底之蛙了。
和我想象的根本不一样，下面的淤泥只有浅浅的一小层，还盖不了鞋面，水只剩下到脚腕的位置。抽水机的水管还搭在水底，时不时的咕噜噜冒着泡，我们开着矿灯四处打探着，这地下的世界没比我们想象的差到哪里去，不过也就是二十几个平方，一眼就能扫到边。
胖子一下地就嚷嚷着叫查文斌把抄网给他，打着矿灯四处在脚底下找着，一圈寻下来胖子彻底失望了。
面对这么点大的空间，我们三的眼神都没问题，别说那几条经常在水面冒泡的七八斤的大鱼了，就连个小鱼苗都没见着，合着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爬下来坐井观天的嘛？
胖子拿着抄网在水里一通乱舞，除了薄薄的一层淤泥啥都没有，那小子耷拉着个脑袋嘀咕道：“真他娘的遭邪门了啊，这鱼呢，哪去了啊！”
我指着角落里还在不断往外涌水的几个口子道：“进洞了呗，还用想？”
胖子蹲到那几个豁口处用手比划了一下道：“你们说这水是从哪里来啊？会不会是通往外面的河的，我们把这里的水抽干了，那些鱼顺着这些道又钻河里去了？”
看来这几天我们是白干了，对胖子说道：“也有这个可能，不然怎么解释那些鱼去哪儿了。”
查文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们说会不会那十八口水塘都是连在一块儿的？”
胖子一愣，接着立刻说道：“那谁知道，如果真是连在一块儿的，我们一口一口全给抽了，那鱼总没地方跑吧？”
“我总觉得这里是人工开的，你们看这些石头上的纹路都有深有浅，怎么看都不像是水流形成的，还有这里的格局看上去挺像是一个房间。”
经过查文斌这么一提醒我注意到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东边有两块切割整齐的石头跟凳子有点像，中间那块长条形的石头则像是一张床。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其余的东西一概没有，按理说，真是人工开凿的工程，这么大的规模应该会留下一点图文资料的，但是我们把这巴掌大的地方翻了一个遍也没见着。
我们三个是空手而归的，看热闹的人瞅着胖子浑身泥浆的模样便打趣道：“石将军，您这是下鱼塘里插秧了嘛？”
那胖子嘴贫的功夫谁能比得上？“哪能插秧啊，我可告诉你们勒，这下面真有宝贝，但是那宝贝长了脚会走路，到处跑，就溜到隔壁那口塘里去了。”
有人好奇地问：“啥宝贝？”
胖子故弄玄虚的把那人偷偷拉到耳边嘴巴动了几下，眼睛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使劲拍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兄弟，这事儿你可以要保密，太多人知道就不好了。”
然后我们仨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刚才那哥们独自一人被一群老乡包围起来打探消息了。
要说留在现场那小子也真能掰扯，实际上胖子啥也没和他说，不想一个下午过去后满村子都在穿这下面有条长着金角的龙，说是背上还托着个聚宝盆。那小子煞有介事的是说胖子往盆子丢了一分钱结果取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两分，只可惜被它给溜了。他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搞得最后我去跟胖子求证，没想到那小子给我来了一句：“我啥也没跟他说，就只是嘴皮子动了两下免得被围，你要知道，村里头的柴油可不是白来的，这要是我们弄不出点东西给书记交代怕是下半年的工分都白挣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们可指望那点工分活了。”
胖子很无辜地看着袁小白道：“小白，你可说句公道话，哥几个可是为了你，我也就寻思着到时候你吃鱼我弄点汤喝喝……”
袁小白“噗嗤”一声被胖子给逗乐了，笑着说道：“那你怎么圆谎，这下可都传开了，你会变戏法吗，一分变两分？”
胖子两手一摊：“无产阶级革命到底，两袖清风不带钢蹦！”
我见他们都一副士气低沉的样子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再抽一口塘试试？”
胖子白了我一眼道：“你当柴油不要钱啊，就这些天用的那支书都要肉痛到姥姥家了，这地方不比外面，那点油是每年给的农业生产补贴，一直没舍得用，尽给我们几个糟蹋了。你要有本事，你去跟他开口，我倒是不介意再抽一口塘的。”
查文斌站起身来对胖子说道：“我去开口，你来负责抽。”
“查爷？您？”胖子摇了摇头道：“我是知道查爷您不是个凡人，连那狐狸精见了你都得磕头的主，但是咱村支书可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您还是算了吧。”
胖子说的不无道理，的确，查文斌在我们这一波人里面的确已经有了一种“头”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默认的，是大家心里逐渐对他的认可。但是在野人屯那些老乡的眼中，查文斌只是一个沉默不语的外来知青，要说和他们沟通，他还没我好使，就更加别提小白和胖子了。
“你放心，我一准让他点头，只是我把丑话先说到前头，到时候这水下面找着什么东西，咱谁都不准有私心得让着大家一起。”
胖子嘻嘻笑道：“不就几条鱼嘛，我顶多也就吃个尾巴，鱼头和鱼肉都给小白，你俩喝汤……”
查文斌轻轻走到门边往外面瞧了几眼，确定没人之后又把门窗都给关上了，然后对我们说到：“都过来，给你们看一样东西，小白你把煤油灯给点上。”
见他搞的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们便围了过去，四个人爬在桌子上，查文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桌子一丢，“啪”得一声，我们几个顿时就傻眼了。
一个圆形的黄色金属，比过去的那种银元稍大一点，在煤油灯的光亮下，它的表面扑扇着一层闪闪的金光。
“哪来的？”胖子小声问道。
“水塘下面，就这一块，我怕你俩上来声张就没敢说。”
“金的？”我问道。
袁小白拿起那东西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拿出来一看，一块淡淡的牙印，她装作镇定地说道：“金的！”

第二十八章 真黑！
这是一枚金币，年代规格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金子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好东西。胖子把看着那枚金币道：“能换一头牛不？”
袁小白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我们这些土老帽顶多晓得金子值钱，但是值多少钱谁心里也没个底，她就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道：“50克左右，比那头老虎值钱多了，三头牛问题不大。”
“乖乖，三头。”胖子一下子就对着查文斌竖起了大拇指道：“查爷，这事儿您出马绝对能摆平。”
胖子的自信不无道理，那个年代国家动荡，国际关系也很复杂，我国缺乏外汇和贵金属。作为硬通货的黄金当时在市场上是非常吃香的，一枚金币的意义也许不大，但是这枚金币背后的意义就难说了，谁敢保证其它的水塘下面就没有金币了？
当晚，查文斌和胖子就去了支书家，不肖十分钟，村支书就跟着他俩回来了，满脸的笑容，手里提着的满满一网袋子罐头和水果。
“哎呀，你们几个娃到我们屯子也有半年了，你们刚一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是文化人，思想觉悟高，积极响应领袖的号称到我们这儿来学习。抓生产，干建设，你们永远都是冲在队伍的最前头，真是几个好娃娃，回头我一定跟组织上好好汇报汇报，要给你们争个模范。”说罢，他把那袋子东西往桌上一丢，摸了根烟点上，还不忘破天荒的问我们要不要。
胖子很不客气的拿了一根点上，对着支书拿来的东西大量了一下，我看见他的喉咙有一个吞咽的动作，但脸上还是摆着谱地说道：“老支书啊，您是真不知道啊，我们这苦啊，那个生产队长说我们捞鱼不是替公家捞的，这几天的工分要扣，您看这事？”
支书把那香烟头子往桌上一按，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刘大毛是昏了头的，你们每天都在抽水灌溉水渠他咋眼瞎了呢，日夜不停地在那干，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的同志呢。回头我去教育他，你们放心，工分肯定不会扣。”
胖子眯着眼吸了口烟道：“那我们晚上还抽水嘞？”
支书大手一挥道：“你们加班加点为社会主义粮食大丰收做贡献，当然应该加工分，这样吧，每人每天多加一个整工分。”
胖子不急不慢的继续摆谱道：“那还有小白呢，她这半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队上一天只能给她算三、四个工分。您也知道，我们年轻正在长身体呢，那点工分哪够换粮食的，这我们吃不饱，活就不好干是吧。”
“好办好办，是吧，这个袁小白同志到我们屯子来了之后表现是众人所知的，她是为了公社生产才伤了自己身体，这是什么？这是多么伟大和高尚的无私奉献精神啊，甭说了，我都知道，小白的工分明儿我去签字，全部补齐咯。”那支书看着胖子还板着个脸，一咬牙道：“最近你们都辛苦了，村上决定放你们四个半个月大假，工分照算！”
这会儿胖子已经抽完烟了，看着嘴唇皮都在颤抖的老支书，他准备开始放最后的大招了，对着老支书伸出五根手指道：“到手的东西各拿一半！”
老支书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两手一摊：“这个，我做不了主，这是集体的东西，如果你们拿了那就是挖社会主义黄金了。”
要说流氓，那是有天赋的，胖子绝对就是天生的流氓，比一般流氓还要流氓的流氓，这一刻他恶棍的本质暴露无遗。胖子拿过查文斌手上的那枚金币放在嘴里咬了一下道：“那也行啊，这个好办，明儿我拿大广播到村里广播一圈就说塘里有金子，我保证这黄金统统都是社会主义大集体的，您一个子儿也别想见到，全部上交国家！”
那老支书也不含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正色喝道：“你们这几个孩子干嘛呢，这是国家的东西啊，我们谁都不能动！”
胖子走到支书的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这个举动把我也给弄懵了，只见胖子伸进支书的衬衣兜里掏了一根烟出来道：“你要是没点私心，你会这么晚拿着东西来？你怎么不着急公社委员会，这么大个事儿不得发个电报给上级？就你那个拉个屎都舍不得用草纸的德行，会这么好心让我们吃罐头？拉倒吧……”说罢，胖子把那枚金币往老支书的上衣兜里一塞轻轻拍了两下道：“干革命工作是得两袖清风，但是干革不得娶老婆，不得造房子？一大家子也要活下去啊，我看您那两个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好给张罗张罗了。毛主席老人家出书还有稿费呢，老支书，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是定金，余下的完事结账。”
“这……”那老支书的态度明显就变了，一下子刚才那股正义的气势转眼就没了，只是小声地问道：“这恐怕不太好吧，屯子里眼睛多着呢。”
胖子继续给他下药道：“这个好办，到时候真要有人看见了，咱分成三份，你一份，我们一份，剩下的拿去充公。你名也得了，利也得了，天底下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那老支书果然是个狐狸，胖子话说到这份上也算是听明白了，掏出火柴划了一下给胖子烟点上，拍了拍他肩膀道：“刚才你说啥来着，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哎呀，我说文斌啊，你这个同志最近表现不错嘛，组织上可以考虑考虑给你们入个党嘛！”
查文斌见他那副嘴脸，心里充满了鄙视，回了一句：“黑五类也收嘛？”
胖子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跟在这儿装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柴油给我准备够！”
送走了老支书，我们几个等不及的开了罐头，那年月，这些玩意过年也别想吃上一口。那些水果罐头就是搁在城里也不是寻常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那遇到我们这样的土狼还会有的剩？
一通风卷云残过后，一个个的躺在床上打着饱嗝，摸着肚子舒服的不得了。这样的好日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就连一向斯文的袁小白都吃的很放肆，跟我们“咯咯咯”笑着闹个不停，我是真心佩服胖子，这家伙心够狠，手够黑，脑子还贼灵。
我拿着碗里的罐头糖水对着胖子说道：“石将军，今晚这顿算是你请我们的，来，干一个！”
不料胖子连连摆手道：“这事儿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查爷，咱们都是捡了他的便宜，都应该敬他一碗才对。”
查文斌今天也吃了不少，打了个饱嗝回道：“我可没让你这么跟他分。”
胖子丢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嚼道：“那咋个分？”
“见者有份，咱们四个加他一个，每人一份，他最多也就拿个两成！”
胖子对着查文斌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你丫真黑！”
那一晚，是我们第一次做发财梦，虽然查文斌从身份上讲拜过三清，读过《道德经》，已经是个小道士，但是从年龄上讲，他不过也才十几岁。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现实，让我们不得不考虑的更多，因为没有人打算在这儿呆一辈子。
抽水的计划按照约定继续，我们在旁边一口塘里又加了几台抽水机，这是后来老支书派人走了两天山路到别的公社里借来的，打的当然是农业生产的旗号。对外口径一致是给稻田上水，其实那田里的水早就漫得没地儿去了，苗兰和小白负责给我们做饭，我们仨整天就扎在那口塘边。
老支书则借口西边荒山需要开垦出来种玉米，把村里大部分劳动力都给调走了，这样一来，就剩下我们几个留在现场。大马力的抽水机在五天之后抽完了这口相对小的水塘，和之前差不多，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造型，清一色的黑色石壁光溜溜的连个壁虎都抓不住。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决定晚上下去，反正这下面还是黑乎乎的一团，于是备好装备后，三个准备淘金的年轻人顺着软梯子摸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村中老人（一）
事实和你原本想好的往往是截然不同的，没有满地的金子，也没有满地的鱼，初次见到这样的画面，是超越了我们的心里承受能力的。
白骨，数不清的白骨，一踩便断，密密麻麻的骨头和动物的尸骸混合在了一起。人对于死亡有着天生的恐惧，白骨就是死亡的等号，我一刻都不想呆了。
“走吧。”我扯着查文斌的衣角不停地说道：“走吧、我们走吧。”
胖子在地上捡了个不知是大腿骨还是小腿骨在那些骨头堆里不停地翻来翻去，嘀咕着：“咋就没金子呢，没道理啊。”
查文斌只是举着头灯不停在四处照射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胖子好像也找到了个东西，是一团被锈水包裹着的铁疙瘩。
“妈的，千辛万苦的下来竟然是个破锄头，连个柴油钱都没捞到。查爷，您那金子真是打水潭子底下捡的，没忽悠我们吧？”
“锄头？”查文斌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们都听不明白的话：“嗯，那就对了。”
“对了？”胖子不乐意了：“合着让我们下来就找个锄头？”
查文斌拍着胖子的肩膀道：“上去吧，这里赶明儿得重新处理一下。”
“啥意思？”
查文斌也不解释，只是说道：“先回去吧，这个塘对我们没什么用。小忆，走吧，胖子乐意呆这儿，就让他继续呆着。”
我一听这话立刻就抓了绳子往上爬了，鬼才乐意呆这里呢，我是来找金子的，可不是看死人骨头的。哪里还用查文斌崔，这往上爬的速度可比往下快多了，手脚并用，惹的那梯子晃来晃去，好几次都不稳差点摔倒。
胖子一个劲地在下面吼道：“慢点，稳点，妈的，老子都要被你晃下去了！”
我才懒得理他呢，那软绳梯子本来就不好稳，胖子试了几次都没法抓，这小子也是存心想捉弄我，他索性就不爬了，站在下面两手抓着绳子往左边猛地一拉。这家伙给我晃的跟秋千似得往边上一闪差点没摔下来，胖子可没就此罢手，估计是有点玩上瘾头了，他扯着绳子又往右边一跑，我一下又被给拽到那边去了。
“胖子，我日你仙人板板！”我只能在上面这么大声地骂着，除此之外无能为力，跟个蚂蚱似得紧紧抓着两边的绳子，尽可能保证自己不松手。但我越是骂，胖子在下面摇的越是开心，就在最后一次他摇晃的幅度最大的时候，我的眼睛好像看见了墙上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停下！停下！”我喊着，胖子还在继续，我也急了：“你再摇老子就跳了！”
还是查文斌比较好，我听见他对胖子说道：“好了好了，别玩了，等下真玩出事了。”
胖子大概是存心的，还跟那贫嘴：“没事，这才多点高啊，就算他掉下来我也接得住。”
我是真服了那胖子，趁着他还没摇，我一手往那洞上一搭，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我心想着在这呆会儿总比你真给我干下来要强。
胖子跟查文斌说完话才抬头一看，绳子上哪还有我的影子，空荡荡的啥也不剩了，这下他真慌了，满地去找。
“咦，小忆呢？”
我把头灯朝下面晃了晃道：“嘿，我在这儿呢。”
查文斌抬头问我：“怎么跑那去了？”
“有个洞。”我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道：“很深，见不到底！”
查文斌瞄了一眼那高度对胖子说道：“快胖子别闹了，你稳住这个角度，我上去瞅瞅。”
胖子有点不乐意：“那我怎么办啊？”
“你在下面等我们，不然等会儿梯子一放手又移过去了，我俩不是没地儿下来了。”
这个洞很宽，可以勉强容纳两个半蹲着的人，洞的四壁有着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我感觉到后背有点凉飕飕的，似乎有股风在往外冒。
我们壮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洞是盘旋着逐渐往上走的，查文斌伸出舌头轻轻的探了一下道：“有尸气，很重。”
“啥？”
查文斌拉着我就往外跑，一边走边说：“我们快走，这里不干净。”
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但是小时候那桩子事儿我还记得，他清楚的预言了我爷爷的死。他跟我们有些不同，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摸不透。
回到地面，胖子把今天的事儿跟袁小白也说了一通，小白听了也吓了一跳，那么多骨头，少说也有上百人，这搁在年代都是大事件啊，我们犹豫着要不要明天和村里汇报。最终，查文斌决定先不说，他的理由是，在他看来，那是一个殉葬坑。
“今天我们运气很差选到的是一个殉葬坑，那些骨头都是用来殉葬的人，只要找到真正的陪葬坑，下面的金子肯定不是问题。”
“啥意思？”
查文斌接着说道：“第一天我就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水塘，那些石头原本都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要挖水塘不肯可能有这么大工程。我总觉得，这十八口水塘是连在一起的，至于是什么目的，眼下我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天我们去的地方是个陪葬坑。”
女孩子的心总是要软一点的，袁小白皱着眉头问道：“陪葬？”
胖子点头道：“我仔细看过那些骨头，基本都是颈椎的位置断裂，而且断口很平，符合斩首的逻辑，文斌猜的应该不差。”
查文斌继续说道：“小忆今天你发现的那个地方很危险，明儿你和小白去村里转一圈，找些从小到大就住在这里的人打听打听，这里以前有没有什么说法。”然后他又跟胖子说道：“石将军明儿跟我去爬山。”
“爬山？”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这人说不解释肯定就没下文，一切只能等到明天再说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碰头，胖子一进来就气喘吁吁地说道：“有重大发现！小忆，我真服了查爷了，他这都能想到，你们猜我们看到啥了？”
“我们也有一点消息，你先说。”
“真是不识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啊，查爷跟我爬到对面那座山的山顶，我俩往下一瞅，整个村子一扫眼底，那些个水塘连在一起竟然是一副人脸的图案！”胖子喝了一口小白递过去的水，抹了一下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抽的第一口水塘恰好是一只眼睛，前几天那个则是鼻梁的上面一点，我都看的快要呆了，咋有这么巧的事儿啊。”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转而我问我道：“不是巧，是人为故意的。小忆，你们呢，什么发现？”
“咱屯子年纪最大的那个是村东头的邱大爷，今年八十七了，我和小白去的时候起先根本不被搭理，听说这屯子里他谁都不爱打交道，跟个孤寡差不多。后来，我们准备走了，小白在院子里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再抽第三口水塘，没想到那大爷一下子就从屋子里拄着拐杖冲了出来对我们大喝道：你们去抽水塘了？”
袁小白接过我的话说道：“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邱大爷那眼睛直直地瞪着我，跟要杀人似得，我赶紧解释说为了搞灌溉就地抽水，没想到那大爷就问我们说有没有在水里发现什么，你说怪不怪？”
胖子问道：“你跟他说了找到金子了？”
“没有，我就说啥也没有，连鱼都没看到，然后他就很不耐烦的样子把我们给轰出来了。我看他的表情好像很在意我们找到了什么东西，跟村子里的人打听过，这里大部分人都是陆陆续续来的伐木工定居的家属，唯独那个邱大爷听说世代都是住在野人屯的。这是苗大爷说的，但他也说，那老头性格古怪的很，平时不跟屯子里的人来往。听说他以前有个女儿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死了，就剩他一人，屯子里也挺照顾他，不让他下地，工分照领。”
查文斌想了会儿后说道：“先吃饭吧，吃完了带我去见见那位大爷。”
邱大爷家是两件平房，他的确和屯子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家并不在屯子里头，反倒是在外围。院子是用篱笆夹的，门口有两棵雪松，我和胖子试了一下，刚好两人合抱，就跟门神似得一左一右。
推开院子门，空地里有一只肚子很大的黑猫，那只黑猫冲着我们扫了一眼，然后箭一般的掉头跑回了屋子。
胖子打趣道：“看一个人好不好处，你就看他家养的畜生咋样就行，这么贼的老猫一定得是个贼精的人养出来的，这么不好客，也忒不招人待见了。”
胖子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屋子里有个老人的声音骂道：“哪来的一群泼皮无赖在我家来撒野，给我滚出去！”

第三十章 村中老人（二）
“嘿，这老头，脾气倒还不小。”胖子预上前去理会，却被查文斌一把拦住：“我们没敲门进来本就是不对，贸然拜访又没征得他的同意更是不对，你出言不逊，则是不尊。三条相加，他训我们晚辈又有何错？倒是我们失了礼节在先，去跟人陪个不是。”
胖子把脖子一扭道：“跟他赔不是？”
袁小白横了他一眼道：“快去，文斌哥说的没有错，再怎么人家是长辈，八十几岁做你爷爷绰绰有余了。”
两个都针对胖子，胖子有些拉不下面子，还在犟嘴道：“我又没说他，只是开只猫的玩笑嘛……”
没想到这回袁小白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直接伸手过去拎着胖子的耳朵往上一扭，痛得胖子哇哇大叫脚尖都垫了起来。
“去还是不去？”
“行行，姑奶奶，您松手，我去，我去还不行。”
看着胖子那一副投降的模样，我也笑了起来：“小白，啥时候学会的这一手啊？”
袁小白有些俏皮地笑道：“就他那个油嘴滑舌的人，不来点狠的怎么行？”这人从一个环境挪到另外一个环境，时间久了，就会自然而言的适应。堂堂资本家的千金小姐落了难也就跟农村姑娘没啥俩样了，但她的本性不会变，只要适应了新的环境自然会卸下那个防备的面纱，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袁小白吧。
胖子走到那屋子门口对着里面低声道：“邱爷爷，我来跟您赔罪了，是我不对，您长辈就别记我们小辈的恨，是我不懂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长衫和布鞋的老人从里面慢步走了出来，他的怀里抱着刚才那只黑猫，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猫背上的毛发。那老人走到胖子的跟前又大量了一番我们，想必是认出我和小白了，他对胖子说道：“别和我赔罪，你跟它赔罪，要是它说原谅你了，我就没意见。”
胖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自己变成了一幅天真灿烂的儿童样，那表情连我看了都想吐，他对着那只黑猫用极其妩媚的音调说道：“猫大姐，今天是我不对，给您赔礼道歉来了，您大猫有大量，原谅我这回行不？”说完，胖子一边嘿嘿笑着伸出手去摸那猫，不料手还没到，那猫龇着牙吃扭头就是一下，幸亏胖子伸手快才没被咬到。
那老头“哼！”得一声，扭头便要走，胖子见状一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方块道：“等等！”只见他把那小方块外面的纸给慢慢剥掉，露出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那猫竟然舔了一下舌头直勾勾的对着胖子手里的东西看着。
胖子哆嗦着把手伸了过去，生怕自己被咬了，点头哈腰的对那只黑猫说道：“孝敬您老人家的。”那只黑猫倒也不客气，一口叼住往嘴里一吞咂吧咂吧两下就没了。
那老头摸了一下黑猫的背，那只猫懒洋洋的便一头钻进他怀里继续睡觉了。那老头这才愿意正眼看着我们，然后对着我们说了一句：“进来吧。”
我跟在胖子后面小声问道：“刚才是啥东西？”
“妈的，牛肉干。”“你哪来的！”“昨晚老支书那网兜里的，就这么一块，我……”胖子发现自己说了漏嘴。
袁小白也听到了，嚷嚷道：“好你个石敢当，你竟然敢偷人民群众的社会主义牛肉干，我一定要去检举揭发你！”
“哎，别，姑奶奶哟，我那是小农思想还没被转变过来，比不上您这大户人家出身，再说我不也没落着好嘛……”
屋子里很暗，没有天窗，唯一靠前的一扇窗户上还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黄纸。一股霉味夹杂着酸臭味让我的鼻子有些紧张，我看胖子和袁小白也都有那个意思，倒是查文斌很坦然的一脸轻松。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两张长条大板凳，上面放了一块门板，门板上铺的稻草漏的到处都是，那床破烂的被絮已经发黑。床头有一个炉子，上面架着个小铁锅，耳朵已经缺了一半，里面还剩下点不知是面糊糊还是玉米粉的食物，半凝固状态。
除此之外，床边上还有个木盒子，那只黑猫此刻就盘在盒子里，有一只幼崽不停地把脑袋往外探，或许是我们这些陌生人的到来让它有些不安。
老头自顾自的坐在床上，这里也没个下坐的地儿，我们只好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邱大爷。”查文斌拿出那个装着罐头的网兜往床边轻轻一放，里面还有两瓶罐头，然后他说道：“我们是屯子里的知青，来了有大半年了，对这儿也不算太熟，听人说您是这屯子里见过世面最多的人，今天就冒昧来拜访一下。”
那老头扫了一眼我们提过去的东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查文斌，终于开口道：“东西拿走，我吃不起这个，折寿。有事儿就问，能说的我就说，不能说的就别多问。”
“那晚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前几天我们抽了屯子里两口水塘，一口水塘里啥都没有，但有一块金币，还有一口里面全是人骨头。这样的水塘屯子里总计有十八口，今儿我跟朋友一块儿上山瞧了一眼，这些水塘应该不是天然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晚辈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的奥妙，想跟邱大爷您打听打听这些水塘的来历。”
这边刚问完，那边老头的回答也同样很干脆：“出去吧，我不知道。”
胖子叹了口气道：“哎，我就说了，问不出的。”
查文斌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非常快速地说道：“不，您知道，为什么不说呢？您的女儿，她是投了哪口塘自尽的？”
那老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语气很不好地喝道：“你再说一遍！”
查文斌也不示弱，立刻回击道：“我想问，您的女儿是投了哪口水塘！”
两人此刻是面对着面的，气氛很是紧张，我生怕那老头会抄起棍子撵我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查文斌会这么问。
相持的时间大约有一分钟，期间查文斌不曾后退半步，我真的挺佩服他，要换作我恐怕早就被邱大爷给瞪得跑走了，但是他，纹丝不动，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已经超越了他的年龄。
终于，那老头坐了下去，叹气道：“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我知道您有麻烦，我们可以帮您。”
“怎么帮？”
“帮您把她的尸骸找回来，重新安葬。”
“真的？”
查文斌点点头道：“我们已经抽干了两口了，还会在乎多抽一口嘛，只是作为交换条件，您必须实话告诉我们这十八口塘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查文斌说完这话，那老头一下子就哭了起来，那眼泪跟止不住似得，哗啦啦的流，还得袁小白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凶巴巴的老头竟然会被一个问题闹成这样。这世间，没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的了，只是那个年月我们尚小，以至于查文斌后来亲自体会了才明白个中的滋味。
那老头一拍床沿叹息道：“哎，都是我给害的啊！”
查文斌也坐在床上，对邱大爷说道：“别急，您慢慢说。”
“其实，我也不是本地人，我老家是西安的。年轻的时候正赶上兵荒马乱的时节，父母走的早，七八岁就做了孤儿，到处流浪，为了活命，偷啊抢啊样样都来。十岁那年偷一户地主家的厨房里的馍馍，被东家抓住了给剁掉了一个手指。”邱大爷缓缓撸起他的长衫衣袖，果然左手的无名指短了半截。他接着说道：“后来我就开始流浪，一直往北走，都说北边有粮食，走到蒙古的时候实在饿得不行，被几个过路的商人给救了，我就跟着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那几个人为了找一处宝藏。”
胖子一听，立刻问道：“啥宝藏？”
“听大当家的无意之中提起过这边曾经有一个青丘国，当时的国王靠的就是烧杀抢掠，把周遭现在连同东北三省和高丽境内的部落给抢了个遍。但是不知道咋的，这个国家灭了，但是留下了一大笔宝藏，那些人手里有一张图，羊皮纸的，上面画着线啊条啊，然后就一路找到了这儿。”
“宝藏找到了？”胖子很是关心宝藏。
邱大爷摇摇头，然后把目光往门外一投，咬着牙齿说道：“他们找到的不是宝藏，而是个魔鬼！”

第三十一章 野人屯的往事（一）
清末国民初年，天下战乱不断，各路诸侯分割，中华大地早已是满目疮痍。乱世当道，自然也就有人乱着来，带着邱大爷的这波人来头不小，领头的是个四川人，姓钱，名舞庒，外号人称：土拨鼠，江湖上也叫他钱鼠爷。
此人生得一副病怏怏的体魄，整日咳嗽，面部惨白，弱不禁风，每日只肯走二十里地就要歇息。每每清早咳嗽痰中必有血丝，据说是早年前中了尸毒，余毒未消，落下的病根。
钱鼠爷有一门独门秘术，那便是打洞。他虽看似柔弱，但深十米的土，只需一个晚上便能见底，一人见方。此洞在别人看来恰好容身进入，但实际却是能进不能出，颇有点像过去套黄皮子的卡口袋。若是常人进去想再出来双臂位置必被卡死，上下不能动弹，活活憋死，唯有他一人能够进出，因为此人还有一身缩骨功，能大能小，狗洞都能钻得进。
当然，四川钱家那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有名号，巴蜀之地，自古富庶，钱家与青城一脉交好，又会些不知人的法术，门生众多，在当地是一股极强的势力。
这邱大爷那年不过是个十岁有余的流浪儿，为了生计他也有一身好功夫，那便是偷！
偷来偷去，那一日在一小镇上见到个商队，四五皮高大大马，骑马的人那衣着一看就是有钱的人，绸缎料子，黑面布鞋一尘不染。邱大爷窝那几日徘徊在一客栈门外寻找别人吃剩的饭菜充饥，这镇子颇有些偏僻，很少有这般的大队人马经过，他便有了想下手的心思。
夜半时分，蹲在楼下守了大半宿的邱大爷估摸着房间里的灯火已灭了一个时辰，心里寻思着那些人该是入睡了。二层屋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手脚并用，哼哧一口气就爬了上去。
那会儿的窗户都是往外开的木窗，里面有一个榫头，关上榫头窗户只能从里面打开。但那几日天气实在炎热，来投宿的人并无关窗，反倒支开了半扇留了个空隙。
邱大爷那会儿年幼，又轻又瘦，一个翻身便钻了进去。他有三个本事：一是走路不发出声，二是能在油锅里用手夹起肥皂，三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看清楚东西。凭借这几样本事，那些年，一个孤儿才勉强能够活命，也正是因为这些本事他被钱鼠爷收入了门下。
才走了两步，邱大爷就听见屋子里响起了一阵铃铛声，待他低头一看，地上原来有一根细线横着，线上有铃。晓得今晚是偷错人了，转身欲走，不料后背已经被人扣住，捏得他肩胛骨疼得都要裂开。
听到动静，屋外又涌进来四五个大汉，手里拿着十六响的盒子炮，不料扣住他的那人非但没有打骂，反倒还让店里厨子给自己上了一桌饭菜。
原来这屋子里住的便是钱鼠爷，他之所以留下被当贼捉住的邱大爷只因为他说自己从来还没被人如此近过身，要是个有本事的仇家怕是自己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就这样，邱大爷便跟了钱鼠爷，起先只是做个随从，也不分配具体工作，每日跟着那些人后面到处游走。这些人极少走官道，专挑山脊夜路的赶，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三年后，邱大爷已经成了小伙，他们那行人也来到了现在的野人屯。
据邱大爷说，他刚来的时候这屯子里有四五户人家，有的锅里还冒着热气，但是放眼望去竟然找不到一个活人，起初他不曾怀疑。
钱鼠爷的手里有一张羊皮纸，半张桌子大小，像是一幅地图。邱大爷没有念过书，不识字自然也就看不懂，他只知道钱鼠爷经常指着图上标的一个红点说：“就是这儿！”，他记得，那些同样的红点在图上还有四处。
到了野人屯，那些人挑了一处住处，白天钱鼠爷就带着人在村里到处走，晚上则在院子里手上拿着星盘不停的比对。邱大爷是负责给这群人做饭洗衣的，他发现其中有两件褂子上有血迹，心里明白这屯子里的人怕是已经都糟了毒手。
那个年月，谁都顾不了谁，能活下去就是王道，半个月后，钱鼠爷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那十八口水塘上。钱鼠爷这些人的手下里有一个人水性不错，而他本人则是个旱鸭子，屯子里当时有几头猪被他们一并宰了，取出那猪身上的尿泡。
这猪尿泡跟气球似得一吹就大很非常坚固，这人身上背着三个猪尿泡，又往在胸前抱了一块大石头就跳进了水塘里。三个猪尿泡拿来换气，可以让这人在水中坚持十分钟，几次上下过后还真叫他从塘里摸出一点东西，两枚金币。
这下子可把那些人给乐坏了，尤其是钱鼠爷，于是大手一挥，那个会水的再次下潜，可是这一回他再也没上来，当时邱大爷是跟我们这样描述的：
“那个人手特别长，手掌有我两个大，脚也很大，人很壮实，听说是个广西人。以前祖上是靠采珍珠为生的，到了水里那人比鱼还灵活，呼啦一下子就不见人影。我们当时都很兴奋，钱鼠爷一会儿用衣服擦擦那金疙瘩，一会儿又放在嘴里咬，给他乐的特地嘱咐我晚上弄桌好酒菜。
那个人下水前说底下很黑，看不见，全凭感觉，水也很深，他说自己上浮的时候觉得有东西在背后挠他，还把后背给我们看了。”
说着，邱大爷把自己的衣服给撩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后背冲我们比划道：“就是这儿，有四五道血痕子，感觉像是人挠的。那人其实是不肯再下去的，哪知钱鼠爷掏出手枪顶在他脑门上说不下去就打死他，那人没得法子，只好又下去了。我们跟那水塘边守着，二十几分钟后有一串红色的血慢慢往上浮，到了水面散开了，连个泡泡都没冒，那人就再也没上来。”
我听的有些出奇，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没得法子啊，那时候大山里哪有抽水机，这么深的潭子我们谁也下不去，有人用炸药炸个缺口，那水潭子是全是石头啊，一锤子敲下去只能留个白点点。当天晚上，那个钱鼠爷发了很大的脾气，说找了这么些年不能白干了，现在等于是守着个财宝却只能看不能拿，他们提议明天继续下水。
当时我还是个半大孩子，送菜进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嘀咕我的名字，那天钱鼠爷破天荒的把我喊上了桌子，还给我夹菜。我也不傻，估摸着他们是打算第二天逼我下水，这些人杀人放火惯了，啥事做不出来，我只能应付，喝了几口酒假装醉倒了。
我寻思着跟着这群人当时是没法子得混口饭吃，现在打算要我的命了，我肯定不能久留。跟了钱鼠爷那么多年，我知道他有个习惯，睡觉前都会在屋子里布置警报线。当天夜里，我偷偷流进他的屋子，他们只知道我走路无声，但是却不知道我能在夜里看清东西。我打算偷点盘缠连夜走人，不想两枚金币只拿到了一枚，连夜就躲进了山里。
进了山，我也是一路逃，要是被他们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条，不想逃的路上遇到了个姑娘。她说是屯子里的人，看到全村的人都被杀了，枪打的。她肩膀中了一枪，自己是逃出来的，窝在这山上已经好几天了。
我见她可怜，也实话相告她的亲人应该是被钱鼠爷所杀，那姑娘也是个有血性的人，我打算带她一起走她却不肯，说是一定要报仇。”
胖子听到这儿也跟着插嘴道：“那个钱鼠爷就是个畜生，你有没有帮那姑娘？”
邱大爷点头道：“帮了，当时其实我是不想的，逃命要紧，但是那姑娘告诉我，我一个人是出不了这片山的，当年的青丘国主在这片山上还有一支阴灵军队守护，只要有人动了屯子里的东西决计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查文斌问道：“你告诉她你拿了金币了？”
“是啊，没瞒她，我说我拿了当路费，她说只要沾过那些宝藏的人都不会活着走出去。”
胖子笑道：“这你也信，唬你的吧，让个丫头片子给蒙了。”
邱大爷看着胖子笑也不恼火，对我们说道：“当时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什么鬼啊神啊我从来不信，但是那姑娘却又让我不得不信。”
“那她是怎么说服你的？”
“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第三十二章 野人屯的往事（二）
那个姑娘带着邱大爷又下了山，她左拐右拐的邱大爷竟然跟她下了山又回到了屯子里，这可把邱大爷给急坏了，他知道要是被钱鼠爷发现自己肯定是没命了，于是赖在屯子边上便不肯进去。
邱大爷一把拉住那姑娘的手臂道：“不能去，里边的人会杀了我们。”
不想那姑娘竟然冲他诡异的一笑，几乎没怎么用力就离开了邱大爷的身边，他在这里特地描述了：“她不是走的，我感觉她是飘过去的，哪有人走路会那么快的，一下子就在好丈外了。”
查文斌听到这儿才终于开了第一次口道：“你没跟着去？”
“没有，我哪里敢啊。”邱大爷继续说道，那姑娘儿走到半道，他又不敢出声，只好盯着看，因为他的眼睛有点特殊能够在黑夜里没有光也能看得清。
那个姑娘儿是朝着钱鼠爷的屋子去的，那屋子的门是从里面用茶杯粗的木头做榫头卡住的，他压根没看到那女子推门，就像是门没有关一般，她径直“飘”了进去，穿墙而过！
这是这么多年来，邱大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背后凉意阵阵，那头皮子一下接着一下的麻，他有点开始揣摩起那姑娘的话来了。
不多久，他看到那女人从屋子里出来了，又去了另外一间，那里住着的是钱鼠爷的手下。这回再进屋前，那女人特地看了一眼邱大爷这儿，还冲他笑了一下，这一笑可把邱大爷给吓坏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那女人再次穿墙而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他就像梦游一般摇摇晃晃的朝着屋外走，一直走到水潭边，“噗通”一声，当头栽下。接着，第二个男人也同样如此，钱鼠爷总计有五个手下，下午在潭里死了一个，还剩四个。这四个人就跟说好似得，一个接着一个先后跳进了水潭里。
再过了没多久，那个姑娘又返回来了，她来到邱大爷的身边对他说道：“你还算是个诚实的人，说了实话，也没有和他们一起作恶。但是你动了贪念，拿了属于这里的东西，所以我要你永远守住这个秘密。”说完这些，她就独自转身走了。
邱大爷当时心里也很害怕，这跟之前那位受伤的女子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看着那位姑娘的背影，他问道：“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要带你来看一样东西的嘛。”
邱大爷说到这儿的时候，身子开始有些颤抖了，他说道：“那个女的，我看到她的头整个扭过来了，但是身子却是背对着我的！”接着他又用手对我比划了一下：“她的舌头有这么长！”
我目测了一下，如果按照邱大爷的比划，那是足足有半只手臂的长度，那还是人嘛！
“最后我听到那个女人跟我说要我一辈子都呆在野人屯不准出去，而且一辈子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她会来找我的。”邱大爷看了一眼我们道：“所以，孩子们，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
“那怎么又说了呢？”胖子问道。
“我老了，时间不多了，这几天胸口一直在痛，你们盯着那几口水塘，我想早晚是要出事的。看着你们品性都不坏，还是说给你们听，以后别去那几口水塘了，离远点。”
查文斌打住了胖子想要继续问的话，说道：“邱大爷，我有个事儿还想问您，您女儿……跟这事有多少关系？”
“说有自然是有，这就是对我的报应！我在这一直呆着没走，那个钱鼠爷没死，他跑了。我看到他从我面前跑的，嘴里一直嚷着有鬼。钱鼠爷是有点门道的，他身上挂着的是青城山里供着的‘天师道’护身符，据说是天师张道陵亲自开过光的，这世上不过也就一百零八件，他就有那么一件，可能是那东西救了他一命吧。
三一年，日本人打到东北了，逃难的人很多，都往林子里钻，野人屯也跑进来三户人家。我在这屯子里已经一个人呆了十几年，有人来做邻居自然是好事，分了两间屋子给他们。
兵荒马乱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这屯子偏僻但也安全。有户人家有个姑娘半年后就许给我做了媳妇儿。又过了一年，我俩生了个闺女也确实很高兴，那年头物资都很紧缺。有一户人家原本在外面干的是个银匠，我寻思着给孩子弄把长命锁，想着箱子底下还有块金币，就一狠心给取了出来。因为当时我是答应过那个人不出野人屯，但是并没有说不可以动这金子。
我那闺女带着长命锁倒也一直相安无事，我就更加没放在心上。晚上玉米地经常有野兽来糟蹋粮食，一般都要人守夜，她七岁那年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去了玉米地，就在对面那块小山坡，现在已经盖房子了。
那天月亮很圆，我在地里都打了盹，突然一下子有股冷风吹了起来，一个激灵就醒了。然后我就看到我家门外有个女人，她在那对我看着笑，我认得她，就是当年受伤的那个女人。我跑都来不及，没命似得往尽力跑，半道上，我看见我媳妇抱着我女儿，两个人一步一步的走向水潭。我喊，我叫，我拿石头砸，还有不到十米的路，我亲眼看见媳妇儿抱着女儿跳了下去……”说到这，邱大爷已经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很不解，问道：“为什么，她们和那个女人应该没有仇恨啊？”
邱大爷又开始激动起来了，拍着自己打大腿道：“她说过，只要摸过那些宝藏的，都不能出去，我怎么就个忘记了呢！”
原来，在事发前一周，邱大爷的媳妇带着女儿曾经出去过一趟，她到这屯子里已经有八、九年了，那外面自然也有很多亲戚。那天他的老丈人带着女儿和外孙女一起出去，是想看看离开老家那么些年了有没有啥变化。哪里知道，日本人还在，东北已经成为了伪满洲国，他们爷仨当天连夜又赶了回来。
那个长命锁一直戴在自己女儿身上，而他的媳妇自然是摸过那把锁的，第二天晚上他的老丈人也跟着跳了水潭，一家人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一个讲究无神论的时代，我们几个接受的又都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讲究的是唯物论，虽然刚来的时候的确遇到了“僵尸”这样的事件，但那毕竟还好解释，如今这桩子事儿听起来根本就像是无稽之谈。
回去的路上，胖子问查文斌道：“查爷，这种门道咱哥几个可只有您懂，天底下真有这样的事儿？”
查文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那你觉得他说的像假的嘛？”
胖子摇摇头，袁小白说道：“我觉得是真的，关键是现在我们……”
“对哦，那枚金币！”我一下子也跟着想了起来：“我们几个可全都摸过了，还有老支书，这下可惨了，那个女鬼会不会来找我们。”
查文斌叫停了我们几个，对我们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晚上你们都给我抄起家伙，还有小白，你不能一人留在家里，我们得去邱大爷家，今晚可能要出事。还有，胖子，你一会儿去支书家里把金币要回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手。”
“好，这事我去办，要不要连他一起喊过去？”
查文斌对胖子说道：“不用，暂时怎么的也轮不到他。”然后又对我说道：“小忆，等会儿跟我一块儿去找东西，我需要一个墨斗，一捆麻绳，还有红、绿、黄、黑四种颜色的纸，红丝线一根，铜钱七枚。”
他继续对着我们发号施令道：“另外，小白你去村里买一只大公鸡，越老的越好，还有叫张婶用红绿纸各剪两套纸人衣裳，你说了她会懂得。胖子，你出来的时候顺便把支书家里的黑狗也给顺来，蜡烛香纸什么的村头祠堂里有，顺手也捞一点。”
我们各自领了任务，查文斌拿着砍柴刀回到了村子北面，那儿有一株老桃树，每年只开花不结果，他咔嚓几刀就给砍了。这在那个年代可是极其危险的行为，虽然桃树不结果，但是果树属于村里的集体资产，事说大不小，真要有人闹，我们一准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家里查文斌就开始忙活起来，那些树干被削成了楔子，一根分枝只能削一根楔子。树的主干则被他细细打磨，一直到天要大黑的时候，胖子顺着黑狗回来，我们才发现查文斌已经做了一把木剑，这是一把真正的桃木剑！

第三十三章 前奏
自古典籍就有记载：桃者，五木之精也，古压伏邪气者，此仙木也，桃木之精气在鬼门，制百鬼，故今做桃木剑以压邪，此仙术也。
桃木，又命降龙木，古书记载，后羿是被桃木棒击杀，死后被封为宗布神，这种神经常在一颗桃树下，牵着一只老虎，每个鬼都要前去检验，宗布神一闻，如果是恶鬼的话，就会被虎吃掉，于是但凡恶鬼遇到桃木都会刻意绕道而行。试想，桃木棒连统领众鬼的羿都能击杀，用来治鬼就更不在话下了。
查文斌削的这柄桃木剑虽然粗糙却非常有讲究，长约七寸，宽不过两指，远看着也就是农村孩子小时候骑马打仗的玩具。剑身不开利刃，钝头，有形而无实，看似普通却又有一根红线从手柄绕到自己的中指之上。
一般认为，十指连心，所谓道术也同样是由精神念力催动，心正则意味着阳盛，阴阳相克，邪不胜正，所以咬开中指含血于口又叫做纯阳血，乃是施法之人的精血。能克邪，却也可被邪反噬，就看正邪两者之间究竟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了。
是年查文斌不过十六七，按照现在的算法还尚未成年，我不知道他学道究竟有多深，只是那些东西被他摆放的井井有条。作为从小在农村生活的我平时也曾见过，毕竟我爷爷干的就是那一行，但是胖子和小白就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东西真的能管用嘛？
那个老支书也是个怕死之人，胖子去了他家中连唬带吓的把邱老爹的事儿添油加醋的又扯了一遍，那老小子恨不得当场就剁了自己的手哪里还敢拿金币。毕竟当年邱老爹媳妇儿抱着女儿跳水潭的事儿是人人皆知的，只是他也不晓得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条黑狗也没要它的命，胖子给它大腿上划了个口子放了点血，血被抹上了桃木剑，两边给刷得锃亮锃亮，活脱脱就是上了大漆，作为补偿，袁小白煮了俩鸡蛋喂了黑狗就算是给打发了。
余下的一些东西也都备齐，红绿色的纸衣裳共计四件，不过也就半个脸盆大小。铜钱七枚用红丝线穿成了一串，麻绳胖子背着，墨斗我拿着，大公鸡则用个笼子装着，鸡头上套着黑色的头套。
那会儿严打的厉害，在野人屯自然就找不着诸如罗盘那样的高级货了，陈年旧米一把，硫磺火硝加黑炭一块，河里的水一瓶，田里的泥巴一撮。
就这几样东西我们都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收集起了，香烛纸钱都是胖子在祠堂里偷的，傍晚的时候几个大婶扯着嗓子在村头大树下跳着脚骂：“哪家的小瘪犊子不学好啊，死人用的钱你也偷啊，偷回家拿着自己用也不怕先人晚上找你要啊；哎哟，这是怎么得了啊，祖宗的香烛被人顺走了啊，这是要刨人祖坟啊，不活了啊，是哪个王八羔子造的孽啊……”
这家伙可把我听的给乐坏了，乘机损道：“胖子，听见没，今晚有人管你要钱哈。”
胖子这家伙看见查文斌拿了桃木剑，自己也去削了个，不过我看那更像是跟柴火棍子，他拿在手里比划道：“要钱没有，桃木剑有一把，咱是茅山道士，上有三清护顶，下有五帝相扶，问你们拿几个香火钱还叽歪，惹爷不高兴了明儿一把火给你点了！”
“给我也弄一把啊。”
“自个儿削去，那还有一堆木头呢。”
于是，我也跟着去削了个，对于从小玩骑马打仗的我来说，表示做把木头剑分分钟搞定。
邱大爷家依旧是漆黑一片，他本就不需要点灯，他的眼睛和猫一样，这是一种天赋，一种极少人才会拥有的天赋：夜眼。
夜眼和阴阳眼不同，后者能见到常人见不到的东西，前者只是对光线更为敏感。灶头上是两个昨天剩下的番薯，看来邱大爷今晚已经没心情吃饭了。查文斌摸出那枚金币递了过去给他道：“您要相信我就拿着，她是个害人的玩意，被仇恨麻痹了的厉鬼，不除了，这辈子咱都不会走出去。”
邱大爷接过那枚金币用衣袖擦了擦，缓缓地点点头道：“是一样的东西，没错，当年我偷的那个也是这样式的。我是将死之人，老骨头一把了，无所谓了，你们这些娃娃日子还长，要是老头子一命能换你们平安，倒也值了。”
查文斌吩咐道：“小白你和小忆留在屋子里头陪他，我跟胖子在外面，只要我不喊你们就别出门，有啥事只要在屋里就出不了乱子。”
他和胖子转身就要走，我心里有点起了毛，担心地问道：“文斌，这世上真有鬼嘛？”
查文斌转身对我笑笑道：“就算有鬼也没啥可怕的，人死都死了还能有啥花头，咱是拿了这儿的东西不假，但也没说要占了，非要来横的不讲理，那我就请祖师爷去跟她说道说道。”
“哐当”一声，屋门被锁，窗户被关，黄色的符纸上画着红色的各式线条，那是朱砂，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查文斌画符。
和黄表纸略有不同，符纸的材质要好，长条形，不能用刀裁得用戒尺割。关于戒尺，老式的尺子是非常有讲究的，长一尺二寸，厚八分，阔一寸二分，不差分毫。戒尺量长量宽皆由刻度决定，量出来是一便是一，是二就是二，不讲情面，颇有点包公断案，判官执法的意思。
研墨一定得是朱砂，这朱砂是经由日月精华的矿脉中采集，因吸收天地之正气，所以带有极强的纯阳磁场，握在手心里是温暖的质感。不信，您可以回家买一把试试，只是千万别弄进了眼睛或嘴巴。
朱砂不同于玉石、其他类矿石握在手里是冰凉的感觉，由于朱砂是带有极强阳气的磁场，所以对于驱赶极阴类得东西非常有效，在咱们老祖宗千年历史文化中一直沿用至今用朱砂来辟邪、画符、和开光。不光是道家，一般仙佛用于开光、辟邪、镇煞等等，都是非用朱砂不可。
笔则就没那么多讲究，普通毛笔就行，只是下笔的时候功夫就显现了起来。
查文斌从提笔沾墨到开始落笔完全是一气呵成的，嘴里会念咒，咒语是个啥反正我是听不懂。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发音，音调甚至让人感觉是女人在闭着眼睛从鼻孔里哼出来的，悠长不断，却又变幻极快。既不是北方语言也不是南方蛮话，真当犹如天书一般，据说道士的咒你照着本子念是没用的，因为本子上虽然记录着咒语的汉语意思，但是发言却完全不是按照普通话来的节奏，这就好比你拿着英文单词用翻译过来的中文跟老外说，他依旧是听不懂。
从第一笔开始，毛笔到最后收笔都是不提起来的，中间的笔画变幻会随着他口中的咒语一同变幻，或快或慢，或重或轻，万千变化全在心中一念。这也就是同样的一张符，为什么他画出来是管用的，我照着临摹一万遍也不会有半点用处。
画完之后，咬破中指往顶部一按就算是敲了章落了印，毕竟条件有限，就这几道符画完，查文斌已经是大汗连连，粗气只喘，毕竟他还年少，道行太浅。
屋外是个院子，石头夹着篱笆，一人高，大门是坐北朝南偏七度，查文斌没有罗盘，只能借助天生的星位算了个大概。他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图，是个倒葫芦模样，前面宽，后面窄，又再宽，再窄。
这倒葫芦上被胖子撒细细按照线条撒了石灰，屋子的门上用的是墨斗弹的格网线条，横竖各九条，窗户上也一样，大门前边拴着老支书家的那条大黑狗，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啊呜、啊呜”得舔着被胖子划拉开的口子，一股幽怨的眼神盯着胖子却又不敢开口叫。这人怕狠的，狗就怕混的，但胖子绝对属于愣的，只要它敢对他吠，那保管明天我们有肉吃。
正忙活着呢，那只舔着后腿不停偷瞄胖子的黑狗“嗖”得一下就站了起来，两只耳朵“哗”得一转，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脚步朝着一个方向死死地盯着……

第三十四章 以下犯上
那只黑狗不停地在原地哼哧着，鼻孔里“呼哧、呼哧”发出警告的低吼，畜生是可以看见脏东西的，所以它对逼近的危险要远比人敏感的多。
查文斌对胖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往后退，按照他事先的布置，两人都已经准备妥当。鼻孔里、耳朵里都塞着用水打湿过的棉花，两人深吸一口气，相继退到了屋子边。
其实这鬼魂一类的东西是没有视力的，它们瞧人全凭闻到“人气”，人和死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会呼吸，在太平间遇到的那股冰冷阴森的感觉便是死气，有成语就叫“死气沉沉”。人活着就有阳气，鬼魂只要看到阳气就能看见人，同理，人如果能看见怨气活着气死也就能见到鬼。当然，大部分的人是看不见鬼的，除非它自己愿意让你看见。
狗已经开始在叫了，扯着嗓子不停的吠，连着声一边叫一边开始慢慢向后退，不多时就到了狗链子能拴住的最末端，叫声也逐渐开始变弱。
当那条狗的尾巴开始夹在两腿之间并低下头去“呜呜”的时候，查文斌自言自语道：“来了！”
胖子啥都没看见，屋外的天介于暗与不暗，有光却也不显眼。慢慢的，一个女人的轮廓开始露了出来，她就像是从空气里走出一般，碎花布的褂子，深蓝色的裤子，脚上还穿着一双带扣子的黑色布鞋，悄无声息，慢慢向着这边过来。
胖子瞪大了眼睛一直盯着那院子门，他怎么都没看清楚那女人到底是从哪来的，只是他看清楚了一点，那个女人不是走的，而是“漂”着的。
说“漂”又并不是凌空，她的脚尖是踮起来的，脚后跟微微离开地面，走起路来丝毫不费一点力气。走了几步，那女人停了下来朝着屋子的两边扫了一眼，胖子赶紧把脑袋往回一缩憋了口气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这是胖子第一次见“鬼”，他仔细了研究了一下，心想道：若她不是个“鬼”该有多好，那鬼妹长得还是挺标致的嘛……
屋子的门上有墨斗线，有符，那女人走到屋前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很快她就往左边移了一下，那里也有一扇门。
这扇门，不是“门”，它只是查文斌用石灰粉画的，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堵墙，但是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在她的眼里，这就是门。这是她不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查文斌特地给她留下的陷阱。
犹如邱大爷描述的那般，那女人径直就钻进了屋子，片刻之后，屋子里传来一声细而利的尖叫。
“啊！”得一声如同晴空响起了炸雷，我和袁小白听得真切，那声音就在屋子里，就在我们的耳边，我赶紧往里面挪动了一下，想避的远一点，但是接着来我又听到了一阵“吱嘎啦”的声音，再接着便是“呯”得一下。离我不远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就是过去那种木头上镶嵌的梳头用的镜子，那镜子上的玻璃一下子就裂开了，然后便碎了一地，这也是我在屋内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那扇查文斌画的门，走进去正好面对的就是那面镜子，“鬼”是不能照镜子的。镜子在古时候又名“鉴”、“照子”，它能真实的反应一切，连“鬼”也不例外。想以想吧，一个女鬼，看似花容月貌，时间久了她便认为自己死后就是这般模样了，但是突然有一天，一面镜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照出的是怎样一副凄惨的光景：
腐烂的尸体，蛆虫和蚂蚁在自己的身体上上下翻滚，爆裂的眼球，拉长的舌头混合着尸液。脱落的头发和早已是千仓百孔的面容，这还是生前的那个自己嘛？
但这就是真实的她，她却又不得不去逃避真实，因为一旦你从心中接受了已经死去的事实，那么支撑她阴魂不散的那口气便就会消。“鬼”和魂魄最大的区别便是，她靠的便是那口怨气游走的阴阳两界，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归于阴间的，否则牛头马面等阴差就会适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镜子，自古便是辟邪的利器，查文斌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先给她来个下马威。
那女人果真上当，胖子立刻就看见一个女人模样的影子从屋内倒飞了出来，接着一个实体模样的女人再次出现。这一次她的表情就没刚来时候那么好了，显得非常愤怒，当她再一次踏过地上的倒葫芦之时，查文斌手里的麻绳一拉，地上的葫芦图案立刻收缩了起来，瓶口也被扎紧。
这时，他拿着桃木剑一声大喝从屋后跳了出来，瞬间胖子就看到那院子的女人消失不见了。
见查文斌出来，胖子也跟着出来了，拔掉鼻子里塞的棉花团哈着气道：“咦，那小娘们呢。”
查文斌努努嘴道：“还在那儿呢。”
胖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抓着脑袋道：“没了啊，跟变戏法似得，哪还有鬼啊。”
“就在那圈里，别过去，帮我抓一把石灰来。”
胖子屁颠颠的拿过来一袋石灰，按照查文斌的吩咐抓了两把往那圈里一撒，好家伙，顿时地上开始凭空就出现了人的脚印，那脚印不断的增多，只是不停地在圈里打着转，就像是有人在里面被围住了拼命找出路。
这下可把胖子给看的目瞪口呆了，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滴个奶奶，查爷，您这还真是逮了鬼啊，今儿算是开眼了啊。”
查文斌可没工夫跟他瞎咧咧，这个葫芦阵是他从马肃风那学的，依葫芦画瓢第一次用，也不知道灵不灵，到底能困住对方多久，对胖子喝道：“拿香烛，快点！”然后自个儿就一个双腿盘着原地坐了下去，把那桃木剑横在双腿上，举起左手，食指竖起，大拇指和余下三个手指呈莲花状交错在一起，这就是天正道大名鼎鼎的“玄天上帝指诀”。
此上帝非彼“上帝”，乃我道教门中玄武北极真武大帝是也！他为主持兵事的剑仙之主，地位仅次于剑仙之祖广成剑仙，掐这个手诀必配合剑诀而用，只是查文斌入道尚还稍浅，若是他师傅马肃风根本需要用桃木剑，只单单这个手诀便能带着剑气驱魔。
单手掐诀，这边胖子已经把香烛准备妥当，查文斌右手慎入怀里掏出一枚符咒，画的乃是“将军符”，符上写的是敕令白乙大将军到此，请的是乃是玉华司的符。道法有云：“金莲者乃神之祖，玉华者乃气之宗”，所谓玉华便是天地间元气正气之源，能消怨气、晦气、秽气、霉其等等罪恶一面。
查文斌左手捏诀，往符纸上一点，那符便粘了上去。再往蜡烛上一绕，“轰”得一下，符纸便烧了起来，点了那符之后左手再在胸前一晃，最后突然发力猛得往腿上的桃木剑上一敲，那木剑受了弹力便网上一翘，右手刚好拿住剑柄，一气呵成，没个十年半载的练习决计做不到这样的流畅。
捏住木剑，左手拿符往前身上一抹，从尾向头一推，符纸离手，这时便已经黏在了木剑之上。剑上本有黑狗血在，已经凝固，预热后血便会融化，血有黏性，自然便和那符纸粘在了一起。这时，查文斌再起身，挑着燃烧着的剑身走到倒葫芦的边上，那葫芦里的脚印开始不停地向后倒退，显然是对他手上的家伙有所顾忌。
查文斌举剑，身子半蹲，脚下的步子也和平日不同，看似走了不到一步，但整个身体却已经变幻了不下百次，不动又似动，动又似不动，这便是道门中的太极身形，走的乃是七星天罡步，每走一步，需从头到脚调整方位以对神位，这一脚踏完，他大声对那圈内喝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
喊完这句，木剑一颤，自手臂开始发力，一股劲道自然绵延至手腕再到剑神，那张符纸夹杂着燃烧着的火球凌空飞向了前方。
“噗”得一声，飞出去一米有余，像是在空中砸到了什么，径直得掉落在地。
查文斌不去理会，翻身再从怀里取出一符，弯腰再点再抹剑身，一个步跨到右边，口中再念：“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噗”得一声，第二道火球又跟着飞了出去……
这道符发完，查文斌已是身体前后开始摇晃了，口中隐约有一丝血迹，他胡乱用手一抹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他没有大印！
符不是随便画的，更不是能随便用的！没有道士印，你就画符，画符便是受箓，受箓就等于是封官。你没有印，就等于官位都没有，没个官位就敢去调遣天神大将、天师祖师，必然会受到反噬，这不是在以下犯上吗？

第三十五章 祭台？
两道符文过后，那地上顿时散落了出了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那不是符纸烧剩下的纸灰，更像是一条条的有些像头发烧焦后撒在白面上的感觉。
这会儿，查文斌自个儿也撑不住了，得快胖子看到他向后摇了一下立刻扶住，不然已经就要倒地了。
靠在胖子怀里的查文斌很虚弱，喘着气小声地说道：“快……放那只鸡出去。”
胖子只觉得自己怀里的这个少年浑身发烫，烫的他手板心都在冒汗，叫道：“你咋个了？”
查文斌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塞到胖子怀里说道：“别管我，去放鸡，再迟就全都没命了！”
一听要出大事，胖子再也不敢怠慢，慌张张的冲到鸡笼子边上一脚踹翻，抓起那只公鸡一把掀开头上的眼罩。把那公鸡提在怀里，立刻又吹着了查文斌给他的火折子，那公鸡戴着眼罩一整天有余，把它也给搞的黑白颠倒，一瞧外面有亮以为是白天到了，扯着嗓子就开始打鸣。
这家伙一嗓子吼完，那地上围起来的绳子一下子就烧着了，腾起一团火来，就跟小鞭炮那引线一样“嗖”得全着了。胖子扭头一看，那家伙，那场面，好端端的院子里果真出现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模样若隐若现。不等胖子上去撵，那女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踉踉跄跄的冲到外面去了。
推开屋门，胖子把查文斌给背到屋里，我们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啥事。查文斌只是管小白要了几瓣生大蒜丢在嘴里嚼了几口然后便一头睡着了，嘴角边还顺着血丝。
那晚他烧的非常厉害，我和胖子两人轮流打冷水让小白给他敷头，烧的半夜的时候，这家伙开始说胡话，偶尔手和腿还抽抽几下，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问胖子咋回事，他也说不清，就说看见查文斌跟跳大神似得在门口又蹦又唱，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个女人凭空出现又跑了出去。
我们仨算是彻底信了查文斌，这世上到底真有那东西的存在，这下可好，我一泡尿一直憋到了天亮也没敢出去撒。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的光景，查文斌总算是醒了过来，满嘴的大蒜味张口就问我们有没有事，在确定了我们都还平安之后，他说道：“昨儿个很危险，那东西很厉害，她决计不是什么孤魂野鬼。邱大爷，您可跟我说实话，当年你是在哪碰到的她。”
邱大爷一瞧这孩子都成这模样了，心里也觉得难受，但是他并没有说谎，对着老天爷发了誓道：“几位小哥，你们也看见了，昨儿个要不是你们，估计老头子也已经去了。我这把年纪走了不要紧，难不成还会拉你们几个一块儿？她害了我全家啊，哪能哄你们。”
查文斌喝了口稀粥道：“那行，等会儿太阳晒进院子的时候，您老带我们去瞅瞅，就是第一次看到那女人的地方究竟在哪？”
邱大爷想了一会儿道：“别了，这事儿你们别管了。”
胖子连连罢手道：“大爷，不是我们想管，现在是我们不得不管了，那女人能放过我们？您当年摸了一下那金子全家都没了，咱们几个可不光是摸了还揍她了呢，您老觉着我们能有好日子过吗？”
邱大爷叹了口气道：“行吧，在西山头，自打那以后，我就没去过了。”
“西山？”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地名，我就算是忘记了老家洪村也不会忘记这个地方，活了这些年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那只狐狸，还有那头被我和胖子侥幸打死的老虎。曾经我以为即使我在野人屯就这么待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西山了，那地方真的会要人命。
胖子这会儿也开始打退堂了：“大爷，您开玩笑吧，那地儿，村里人不都说了不能去嘛？”
邱大爷叹了口气道：“就在西山，那地方大致的位置我还记得，据说后来有个后生隔那也出过事，所以屯子里这些年几乎都不往那去，讨口饭吃，靠山吃山的哪不行啊。”
我一时拿不准注意了，看向床上躺着的查文斌道：“文斌，这？”
查文斌却说道：“那东西这回也伤的不轻，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缓不过神，我们得乘胜追击。”
“你这身体能行吗？”
查文斌撑着床榻坐了起来，我见他的脸色还很白，嘴唇上的皮就跟深秋枫叶上打了一层霜似得，就这样他还对我笑了笑道：“咱的命很硬，不碍事，一定得快，家伙事都是现成的，吃了早饭咱就去。”
胖子挥了拳头给我们打气道：“行！听查爷的，去就去，上次连老虎被我们弄死了，还怕个女鬼！”
西山，一个让野人屯人人自危的地名，我们这群外来的知青在半年之内第二次踏上了那座山。若不是接二连三的死亡，这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踏青的地方，山水秀美，看不出一丝危险，只有查文斌从始至终一个人的眉头紧锁。待我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晌午，邱大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使，自然这一路都是走走停停，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把我们又带回了那里，那片曾经我睡着的石滩上。
邱大爷喘着气指着那儿说道：“应该是这一带，当时很黑，我顺着水路走的。”
我问道：“没记错？”
“错不了，应该就是这儿，前面那有一块垂下来的石头，当时我就在那儿遇到的那个姑娘。”
查文斌瞧了一眼邱大爷手指的方位，那不就是那晚我们仨躲雨的地方，然后就在那儿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东西。
“走，过去看看，那天天太黑，我们也不知道情况，胖子，我们走过的地方都用红绳系一下，这地方容易走叉。”
上一次，查文斌和胖子就是入了这片林子，一直等到天黑靠着星光的指引才走出来。这地方大白天的都见不着光，也不晓得多少年没人来活动了，草都有半人多高。这一回袁小白也是跟着来的，女娃子在，我们格外小心。
枪是兰子家的土铳，胖子背着，我手上就一把柴刀，连上回的红缨枪都没拿，往里边绕了一圈不多久就到了上回我们躲雨的地方，再往前二十米那片草丛应该就是我打虎的那块地儿了。
不得不说，这白天比晚上还是要强上三分，好赖这回总算是看清了，一片如刀削过的悬崖向外面斜着约莫有几十米高，这下面往里凹，那一日我们正是在这里。
查文斌拍拍我的肩膀道：“小忆，熟悉不？”
我那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地答道：“熟，能不熟嘛，死都不会忘！”
查文斌用力拍拍那片悬崖道：“我不是说那事，我是说这堵石头！”
我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石头熟啥，我们又不是野人。”
他抬头看着悬崖上边说道：“不觉得，这些石头跟屯子里那些水潭里的很像嘛？”
被他这么一提醒倒还真的是那么回事，这块悬崖要说是天然的那也太神奇了，那跟馒头一刀切开似得，而且漆黑的石壁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的斜痕。我仔细数了一下，九道痕迹平行，然后再是九道，如此重复，密密麻麻，只是这里有苔藓，好些痕迹都被盖住了。
袁小白用手指在那些痕迹上轻轻划过，差不多刚好和她食指的宽度接近，她摸着那冰凉的石壁说道：“人工开凿的无疑，你们在水潭里见到的也是这样？”
查文斌提出一个疑问道：“什么人会花这么大的工程？如果让野人屯的整劳力终年在这凿石壁，得花多少年？”
胖子嘀咕道：“说不好，谁吃饱了没事干来干这个，这么一刀平的工程总不是削着好玩的吧。”
查文斌扯了一把那石壁上垂下来的树藤，用力拉了拉，那些树藤互相交错在一起很是坚固，拍了拍手中的泥土，他对我们说道：“我得上去瞧瞧。”
胖子瞪着眼睛看着查文斌，心想这小子不是烧糊涂了吧，以前没觉得他这么牛掰啊。
“查爷，您别说笑了，这光溜溜的还是往外斜的坡，猴子那也爬不上去啊！”
查文斌再次试了一下哪些树藤，他说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样一个大于九十度的外斜坡上横竖打了这么多痕迹到底是干什么的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现在好像有点路子了。”
“啥，别卖关子！”
“你说，这地方一下雨肯定得长苔藓，又湿又滑。如你所说，这样的石壁连猴子都爬不上去，何况是人呢？有什么东西非得一定这么设计，就和屯子里的那些水塘一样，咱们别忘了，这是在东北！”
“东北咋了？”
“东北过去有门东西叫做萨满，要我看，这地方八成是个祭台！”

第三十六章 一尘不染的椅子
和金字塔一样，中国的古人们同样创造出了太多让人难以相信的建筑，包括眼前这个被查文斌称为“祭台”的巨大山体。我只能用一座“山”来形容这个他所说的祭台，如果这是真的，那恐怕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祭台了。
这座祭台处于茂密的丛林深处，肉眼不可能辨认，加上苔藓和树藤的遮掩，若真是古人所留千百年来没人发现倒也可以解释。那些石头上满是倒挂着的树藤，想必千百年前这顶上已经是苍翠一片附着了厚厚一层泥土。
“你真的要上去，我看要不算了？”我很担心，这是一面大于九十度的斜面，一个典型的倒梯形，下面窄，上面宽。若是几米高也就罢了，摔下来顶多伤下筋骨，可这足足有几十米高，这些个树藤谁晓得哪些年月已经干枯了，哪些又是新生的。再这几天都不太平，把小命送在这儿那可就摊上大事了。
查文斌要是能听进我的话，那他也就不是查文斌了。
“得去，你们在这等，我试试。”
胖子一手就抓了根藤条说道：“查爷，我陪你！”
“你们都别去，就搁这儿等，你体重大，更加危险。”
石敢当不甘心的回到边上嘀咕道：“胖子果然到哪都不受待见！”
查文斌上去的时候是手脚并用，不停地在那些藤条之间换来换去，每一次都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来确定下一根藤条是否结实。别说他爬了，我们看着都觉得揪心，那石头上面光溜溜的到处都是苔藓。那年月脚上穿得都是解放鞋，那鞋底本来就滑，这下可谓是一脚一个趔趄。
他这人之所以厉害就是一旦认准的事儿不会变，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一个小时后，就这样一路打着滑的还真就让他给摸上去了，在那顶上冲着我们挥了下手，接着因为角度的问题就看不见他了。
查文斌登上顶之后发现这里才叫是别有洞天。这上面面积得有一个足球场大小，虽然那崖顶也有植被，但是中间那座通向高处的台阶却也还很明显，几个人合围粗细的柱子总共有七八根。
这些柱子有些已经倒了摔成了几截，有的还矗立在那儿，柱子的中间就是那个台阶，约莫七八米高。查文斌数了一下，台阶总共有四十九级，顺着这些台阶再往上看是一座类似烽火台的建筑。这些东西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们是一个整体，也就是说有人拿这座山当做了雕刻用的原料，然后采用阴雕和阳雕的手法分别修建了这些建筑。
在那个年月，信息尚且还不发达，在查文斌的眼里，这里不过就是破败了一些，荒凉了一些，还有则是阴气重了一些。
终日不见光，闹鬼也正常。这种老林子里荒废的建筑天生就应该和那东西联系在一起，查文斌微微闭起自己的眼睛，把呼吸调整到最平缓的节奏，慢慢的让整个人放松下来试着去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
人都有第六感，或强或弱，查文斌属于天生强的那一类。不用占卜，他只需要去感受，关于他预知的本事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领教过。他仔细分辨着这里的气息，风向，还有空气中莫名流动的那一股不安。
突然，他左边的眉头一抖，眼角微微向上一翘。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知道，现在，就在离着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股气息很强烈，似乎有一股魔力在指引着自己，这是和那个女人身上发出的鬼气截然不同的。
台阶！他的心让他的目光紧盯着那里，但是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反复的在提醒道：别去，查文斌你别去！
人面对未知的领域有一种天生的好奇，这便是窥视欲，查文斌是人，他不是神，他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那份理智在我们面前或许要显得成熟的多，但是面对这样的诱惑，他一样会选择推开那扇大门。
走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一步错，步步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迎着台阶缓缓走上去，时间在这一刻放佛停滞，下一刻则好像是发生了倒流。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后退，断裂的柱子开始重新拼接，倒下的石头也被重新整理回了原位。满布藤条和野草的祭台就像是昨天刚建造的一般在诉说着即将要进行的盛大典礼。
幽幽的歌声吟诵着的是那遥远未知的年代，查文斌的余光可以看见自己的四周出现了人，那些身着黑色长袍，赤着脚的人们双手举过头顶。祭台上，有一个女子睡在长长的石凳上，一袭白衣，她的脸上遮挡着朦胧的面纱，妙曼的身姿在这歌声中显得玲珑无比。
那个女人缓缓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伸出手朝着查文斌轻轻勾着手指，他的耳边充斥着：“来啊、来啊”，那声音柔软的让人觉得连骨头都要酥软。
这时我们在下面也很着急，尤其是我，我总觉得让他一个人去是错误的，因为自从他上去之后已经足足有两个小时没出现过了。
不知怎的，从早上出门我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在这样等待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原地走来走去。
“胖子，我不管了，我想我得上去！”
“你？”胖子很惊讶地看着我道：“小忆，你要真不放心，还是我来吧，你那身子板我怕爬到一半自己体力不支先摔了下来。”
“你更加不行，文斌说得没错，这藤条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你的体重，还是我来，我小时候没少爬树。”我脱下鞋子，再把两只鞋的鞋带系在一起，然后挂在自己脖子上，赤脚对我来说攀爬时或许会更好。
袁小白见我坚持要去，只能说道：“那你小心点。”
我的攀爬技术其实是三个人里最好的，这里比我想象的要高很多，我根本不敢低头看，只能一个劲地闷头向上，也正是这样，我只用到了不到二十分钟便顺利登顶。登顶后，我喊着查文斌的名字，虽然之前在面我们也一直在喊，但还是没有半点回应。这里的情况基本能一眼扫尽，查文斌不会飞，他一定就还在上面。
那些台阶同样也吸引了我，让我有一种不自觉想走上去的冲动，于是，我也走了上去。
不过就是些破败的遗迹罢了，我上去溜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倒是在那台阶的顶部有一张宽大的石椅，颇有点像古代皇帝坐的龙椅的意思。我打算坐下去歇一会儿，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掸掸灰，当我的手就要接触到那椅子的时候我猛得惊了一下。
不对劲！
一眼扫过去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东北林子里的落叶松针就跟地毯似的铺了厚厚一层，这里的石头上到处都是爬山虎和苔藓，茂密的杂草都能齐了膝盖。
唯独这张椅子，它竟然一尘不染，就好像是刚才才被凿出来放在这儿的！
而且我的手之所以缩回来还有一个原因，这张“石椅”的靠背上雕刻着的既不是龙，也不是凤，它雕刻的竟然是一头狐狸！一只长者巨大尾巴的狐狸，那尾巴就如同开了屏的孔雀一般均匀的散开，一缕一缕的。我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刚好有九缕，那狐狸的眼睛是红色的，比指甲盖略小，这不是镶嵌上去的，而是天然的。
放在别的地方，这或许不稀奇，但是这座“山”，这整座山从头到尾全是黑的，不带半点别的色彩。但是，这张椅子上那只狐狸的模样确是通体雪白，再加上那对眼睛，如果说这幅图案仅仅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那未免也太过于精妙了。
那张“椅子”是长条形的，长约两米，宽半米左右，两边还都雕着扶手。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一丝冰凉的气息从指间顺势传来，再仔细一看我那手指上果真没有留下半点灰尘。
这种地方要是让我再小个几岁遇到我肯定会觉得挺好玩，但是现在，在我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情后，让我脑子里第一时间的反应是：逃！
并且是逃的越快越好！

第三十七章 天降大祸
我找不到他，我发誓，我寻找了那片山顶的每一处，这里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更是就那么几处。我相信查文斌不会跟我玩躲猫猫，我也喊了，喊叫声连下面的胖子都听的真切，唯独他，我没有收到半点讯息，他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里，孤零零的原地拔起一座石头山，倒梯形，上宽下窄。山高近百米，四周没有路，两边全是光溜溜的石壁，我在顶上找，胖子和小白在下面找。
一直到天黑，一直到了第二天，我就在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嘶喊着，寻找着，一直到我嗓子吼破了，一直到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是胖子爬了上来硬把我给拖了回去。
没有什么比这个结果还让我绝望了，他不见了，我找不出他不辞而别的理由。我们一起从遥远的南方来到冰天雪地的北方老林子，我们是一个村，曾经还是同学，我们都是被划入黑五类的后代，我们在那段艰苦的岁月更是患难与共的战友兼兄弟！
那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或许从春天开始就预示这是一年会发生很多大事。
查文斌的消失让村子里一阵骚动，知青是归当地的支书管的，少了一个人，还是封建迷信份子臭老九的后代，这是一件大事。有人说他是自己逃了，也有人说他是畏罪自杀了，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他无法和上面的组织交代。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我们失魂落魄的回到村子，苗老爹得知了实情之后立刻报告。支书派了人出去送信，希望组织能够去浙西北了解一下情况，当然我希望如他所想，查文斌最终的去向是自己跑回了老家。第二条是，立刻组织村里的民兵、猎户还有青壮年，全副武装开进西山，有狗有枪，还有喇叭，我和胖子还有袁小白此时已经被重点照顾，被关在了屯子里的公社仓库有人守着，放在我们面前的分别是一张纸、一支笔，这叫写材料，让我们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我们的身份，这件事已经从失踪案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是3月8号，因为那天是妇女节，下午我被生产队里负责政治教育的副队长单独谈话，他是从县里抽调下来的干部，三十来岁，带着一副金丝圆框眼睛。他手中的香烟已经是第八根了，但是我一个字都没有写。他要求我写出查文斌是畏罪潜逃，并且让我交代出他具体的逃跑方向以及计划，我知道只要我写了，查文斌这辈子就完了。
四个小时后，这位副队长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在这些时间里他先后从国家战略高度说到了民族存亡，仿佛说的查文斌就是戴笠在世，蒋总统的心腹。而我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当他把最后一根烟抽完并且把烟头狠狠地砸在地上的时候，我看见他那三七分的头发都已经要炸开了。
我看到他走出大门，然后对着那个民兵守卫吼道：“把这个通敌嫌犯捆起来，明天直接送到县里去！”
接着，我又听到他喊道：“老天爷，天呐！快跑！”
我扭头朝着门外望去，原本阴蒙蒙的天突然变成了红色，远处屋顶上的瓦片，堆晒着的小麦杆子，屋外的篱笆，还有一条狗和几只鸡全都成了红色。我的耳边响起了剧烈的“轰隆隆”的声音，就好像是有飞机略过我的头顶，下一秒，我听见了有史以来最响的爆炸声，比我老家山里炸石头的炸药包要响得多，那股子气浪直接掀翻了屋顶，我听见瓦片不断落地的声音。我面前的桌子、我坐着的凳子，还有整个大地在那一刹那都在摇晃。
这就是地震？我的脑子里是这样想的。
“小忆！快跑！好像出事了！”
我抬头看，是胖子和小白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他们俩刚才被关在隔壁原来堆放小麦的库里面壁。
等我刚走出大门，只见外面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屯子里老人的哭喊声，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畜生们纷纷冲出栅栏满道乱窜，骡子和猪在奔跑的时候甚至互相撞到了一起。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离我大约一百米远的地方，刚才那个审问我的干部背部朝上趴在地上。他的背上有一个海碗大的窟窿，那血早已染红了四周的一片，而他的身上衣服还冒着火苗和青烟，身体依旧在微微抽搐着。
乱了，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他一样。我听见有几个老人连哭带喊地叫道：“快跑啊！这是小日本又打回来了，天上在往下扔炸弹呢！”
“打仗了？”胖子对着那个手里夹着一条羊的老头喊道，老头并没有理会他，我看到他一溜烟的就往后山跑，那里有个防空洞，当年为了防苏联核大战修的。
我当时脑子里一愣，难道真让那个干部说中了，他刚才分明是有像我说道：“如果查文斌是个通敌的间谍，那他将给我们的祖国带来多大的灾难你知道吗？”
“快看！”袁小白对着我们叫道。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我看到天空中有了一颗非常巨大而明亮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向山岗后面飞去，紧接着是第二颗和第三颗……
天空中如同礼花弹一般的到处乱飞着火球，有大的，有小的，有的离着近能听到呼啸的“嗖嗖”声，尖锐而又刺耳。爆炸声，撞击声，轰隆声，我看到整个天都被烧成了红色，我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我能做什么？我只能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袁小白扯着我的肩膀跳着脚喊道：“陨石！是陨石啊！我的天啊，这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嘛！”
正说着，一颗火球又落了下来，离着我们不远，我亲眼看见那栋屋子如同可怜的破烂一般灰飞烟灭，那腾起的爆炸冲击波刮过我的脸，是那样的烫。
胖子拉着我，他的力气大，直到把我拖得倒在了地上，我才连滚带爬的反应过来。跑吧，向着后山，我们三个加入了逃命的队伍。
防空洞里到处都是哀嚎的人，被倒塌的房屋砸伤的，被火烫伤的，被震伤的，这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青壮年基本都去搜山了，若是全村人都在，那今天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查文斌的失踪是救了很多人。
袁小白在替那些人包扎，我和胖子靠在一起，我心里想的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傍晚，有人找了进来，是搜山的队伍回来了，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到村里。一番简单的清点，至少三分之二的房屋被毁，当场死亡的有八人，受伤的二十来个，全部都是老人和妇女，万幸的是没有孩子。
村子的正中央有一处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坑里还在冒着浓烟，一股呛人的烧焦味到处弥漫。那个年月农村里最值钱的也就是粮食了，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还有些眷顾，关押我们的仓库还是完好的，粮食也都在，对于刚走过动荡岁月的山里人，至少人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强。
屋子被毁的人被集中安排到了仓库，我们三个知青则去了苗家，他家还是尚好的。
很遗憾的是，邱大爷没了，当人们扒拉开他家屋子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那只黑猫也一并跟着他走了。一个民兵试图把他弯曲的身子拉开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猫叫，那是一只饿的嗷嗷叫的小猫，只有巴掌大，当它从邱大爷怀里挣脱的时候直直的扑向了自己的母亲，它用自己的小脑袋拼命拱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母猫，终于它很艰难的找到了母亲的乳头，含着它吸吮着……
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哭了，袁小白也哭了，我好像还听见了胖子的啜泣声，很多的人都哭了。有的人在指着天骂，还有更多的人奔向了下一座倒塌的房屋……
那只小猫被袁小白轻轻抱起，她把那只小猫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脸上，那只猫则用舌头舔舐着她的泪水。
她轻轻的对那只猫说道：“不怕，小东西，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第三十八章 智斗
那只猫，袁小白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米”，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总之在查文斌失踪的那几天，它成了我们最大的依靠。
同时，村子也开始陆续出现了怪事，首先是那些原本深不见底的水潭水位开始迅速下降，每天都能往下沉十几米；第二，每天晚上12点左右，西山头上都隐约可见一闪一闪的红光，清晰可辨的锣鼓声和吟唱声；第三，但凡是家中有婴儿的入夜后必定不睡，啼哭到天亮为止；第四，家中有狗的彻夜安静反倒躲进窝里不敢出门，但是却经常能听见半夜时分有人从村中路过。
村里年纪大的人说是有阴兵过境，那些声音就是它们弄出来的，有人晚上尿急起夜亲眼看见门外有一排穿着白色丧服的人路过，当场吓得就尿了裤子。那几天，大家都心照不宣，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夜夜关门，家家熄灯，早早就进了屋子，我们也一样。
袁小白是女生，她也搬到我们的房间，中间用块帘子拉着。白天，我们三人就借着苗兰家的猎狗进山找人，一连五天，查文斌依旧没有音讯。
第五天傍晚，我们正准备入睡，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胖子喜出望外，以为是查文斌回来了，连衣裳都没穿就跑去开门，屋外站着的却是老支书。
那是个老狐狸，没有鸡肉味绝对不出洞，他来的目的无非是那几块金子。
原来水塘里的水就要见底了，他怕村里有人先发现了想让我们几个先下去，说到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觉着，这么一场天降大祸都没给自己咋的，那就证明自己命硬的很，还会在乎什么女鬼索命说法？
胖子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不去，至少我们不去，你要去，找别人，我们明天还得进山，要休息了。再说，这几天村里不太平。”然后他故意的看了一眼窗外小声道：“闹鬼……”
那老东西果然也不是善茬，就在这儿耍起了无赖：“嘿，闹鬼我也管不着，这事是你们先提出来的，这会儿想要反悔，门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我也反驳了一句道：“那下潭子的事儿我们也管不着啊。”
“你们管不着？行啊，你们把那天我送来的东西，那些罐头，水果还有糕点都吐出来。只要你们吐出个原样来，这事儿就跟你们没关系。”那老东西抽了口烟瞄了一眼床上的袁小白道：“几个小兔崽子跑我那去骗吃骗喝，胆子倒不小，我告诉你们，老子当年在关外可是抗联的，什么风浪没见过！如果真不去，那也行，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第一条路，我儿子是打算娶媳妇的，你们这样一来把我准备的聘礼都给骗了去，那他的婚事自然也就泡了汤。要么，把这女娃给我做儿媳；要么我跟上级打个报告，就说你们在这儿的表现浮夸，资产阶级思想冥顽不灵，而且还有通敌的嫌疑，上面这几天正在调查特派员死亡的事儿，据我所知，那天他可是在审问你们！”
“你！”我一时气的没话来，真没想到这老东西把主意都打到小白的身上来了。“你不要血口喷人，他明明和其他人一样是被天灾砸死的！”
“谁能证明？依我看，就是在审讯过程中你们原形毕露，为了逃脱罪责乘机杀了他，这样也好，明天我就派人把你们送到县里去。”那老东西说完就作势要走，胖子一把拉住了他笑着脸说道：“哎呀，老支书，您看您这是跟我们孩子见气呢，多大个事儿啊，不就下去摸几条鱼么，我们去，我们去！明儿一早，您就在家里听信，这潭子的大黄鱼可是个顶个的美味啊，咱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半，您放心。”
“一半？哈哈”那老东西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我们道：“吃我们屯子的，住我们屯子的，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跟我谈价钱？我告诉你们，捞上来多少就给我送过来多少，少一条黄鱼我立刻报告县里你们通敌杀人！”
“成、成！”胖子握着那老东西的手，一脸堆笑地说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办事，您放心，这事儿没跑的，少一个字儿你拿我是问！”
“哼，算你识相！”
我看那老东西走远了，把门一关，然后一把就推向胖子，把他给推到桌子上撞了个趔趄，我对他吼道：“你他妈疯了嘛，这你也答应？这是明白着要把我们往坑里送，邱大爷可不是死了，你以为查文斌跟我们说道真是开玩笑嘛？”
“你凶啥！”胖子也发作了，他指着窗外吼道：“你有能耐对他吼去！”
我把脸一转，冷哼道：“至少我不会对他像个奴才一样，任人摆布！”
“好了，你们别吵了！”袁小白劝道：“都什么时候还窝里斗，胖子，这事咱不能答应。那人不是我们杀的，村里那么多人死了，难道都是我们干的？咱清清白白还怕他污蔑不成？”
我跟着说道：“就是！”
“我说两位，清白？”胖子冷笑了一声：“呵呵，这世道你去跟谁谈清白？小忆，你爹真的是反革命？还有小白，你父亲是个正经商人不照样被打成了资本家！还有我父亲，不就是出面保了被冤枉的老战友嘛，他又算是犯了哪门子的罪？清白！你们真的很天真，他说你是黑你就是黑的，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胖子这番话说的让我和小白哑口无言，是啊，我们是怎么才会来这野人屯的难道自己忘记了嘛？
我还是心有不甘：“那就听他摆布？”
“我呸，做他的春秋大梦去！看我不整死他，小忆，明天你就跟我去，咱就下面磨洋工，把那老东西给骗下去再说。”
“你想干嘛？杀人灭口？”
“杀人？那犯法的事儿咱犯不着，给点教训还是有必要的。小白，你收拾一下行礼，明儿傍晚咱们约定在村口见，这鬼地方不能再呆了，咱得跑！”
按照胖子的计划，我先下去，然后胖子半小时之后去找支书，就说发现了大量财宝需要他也下去一起搬。就他那个德行肯定见钱眼开，待他下去之后，胖子和我就闪进那天发现那个洞里，然后再把梯子切断。
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我率先下去，就是那天被我抽干的第二口水塘。半小时之后，胖子屁颠颠地跑去了支书家，对着他耳朵一阵嘀咕，老东西果然上当。
狐狸始终是狡猾的，他站在那上面一直在徘徊就是不肯下去，按照约定我举起手电往上面晃了三下。那老东西在确保下面有人之后对胖子说道：“你先下去，我跟在后面！”
“成，那叔您悠着点，这下面我们找到个宝库，有尊金菩萨像我跟小忆两人都搬不动啊！这回咱是真要发了！”
那老东西听到这儿嘴巴都要笑咧开了，一边往下爬一边说道：“嘿嘿，小子哎，放心，叔不会亏待你们的！哎，你慢点，慢点！”
胖子的速度自然是比他要快，不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了老支书的视线里，但是在这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反正只有一根梯子在，胖子又比他先下去还能飞了？这是真正的叫一根绳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当我看见胖子出现在我跟前的时候，我一把捏住他的脚，这可把胖子吓了一跳，手都差点没抓紧直接掉了下去。
“这儿呢，这儿呢，进来！”
我一把拉着胖子的手往里一拽，还好，他的身形勉强还能钻进来，一进来就跟我嘀咕：“我的小夏爷，您老别跟僵尸似得乱伸手，这黑咕隆咚的真要吓死人的！”
“他下来没？”
“嘘！听声儿，估摸着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我就听见那老东西的喘气声，他脑门上的矿灯就在我面前一扫而过，但是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也没发现我们。又过了四五分钟，我就听见下面有人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人呢？”
我探头一看，下面那老东西正拿着矿灯四处照呢，这家伙，这回你可算是栽了！
我果断抽出腰上的柴刀把洞口的绳梯“嚓嚓”砍断，那绳子“啪”得一下往地上一跌，那老东西抬头一看，我也把矿灯给打开了对准他脸上照着道：“老杂碎，敢陷害我们，你就在这下面慢慢等死吧！”
出乎我的意料，这老东西竟然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道：“小兔崽子哎，跟爷玩，你们还嫩着点！”
“行啊，您老继续嘴硬，我们可就不奉陪了，拜拜！”说罢我伸手去抓外面的梯子却一把抓了个空，我往上摸也摸着，不对劲啊，刚刚明明我记得就在这洞口割断的啊，梯子呢？
“你们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那点道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就料到你们没安啥好心，我两个儿子在上头已经把梯子拉上去了，我出不去，你们俩也别想！能耐啊你们，行啊，看老子出去怎么收拾你们，连同那个小娘们，你们一个没的走，统统给你们送县里去！”

第三十九章 宝藏
年轻总是会为付出一些代价，但是人却又总是在这些代价中逐渐成长，我也不会例外。
但是让那老东西没想到的是，年轻人可以被欺负，那是对现实不得不低头，但是永远不会被吓唬。
“怎么办？”胖子问我，我看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了八分。
我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黑漆漆的岩洞对胖子说道：“那还用说，上去也没啥好果子吃，与其被他们整死还不如试一试。”
“你先走！”我看见胖子低着头在地上捡起了两块石头，心里不禁开始暗暗为那个老东西祈祷起来。
果然，在我转身后不久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惨叫：“哎哟！救命啊！两个小兔崽子要杀人啊！”
不再理会，我与胖子两人各有个盏矿灯，那个年代的东西质量是没话说的。这玩意虽然背着有些沉，但是能管上七八个小时，照的远，还挺亮堂。入口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很多，我记得上次查文斌说里面有风出来肯定是通向哪的，有风意味着就有出口，有出口，我和胖子就能逃出去，袁小白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也不知往前走了多久，这入口时宽时窄，窄的地方我能通过但是胖子可就惨了。通常就是他拉着我的脚，我在前面爬，他在后面用力，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划的稀烂，皮肉之类的这会儿都已经不晓得痛了。
时间在人执着的时候会过的特别快，当我发现眼前开始出现第一缕光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已经找到了出路。
可是，我错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光只有太阳和月亮才会发光，原来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金光！
我呆了，呆在那儿动也不敢动，原来说有金子是真的！胖子不停地在后面催我，昨晚上吃的是靠地瓜，这小子一路跟在我后面没少吃屁，早就被熏得不行了。
“小忆，你他娘的墨迹啥，不会是又在酝酿烟雾弹吧！”
“胖子，咱发了！”“啥？”
我努力的扭过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说咱要发了！金子，数不清的金子！”
“妈呀，真有金子啊！”胖子的脑袋一下子就顶在我的屁股上，正巧一个臭屁被崩了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当我钻出那个洞口的时候我抬头看，天是亮的，有一缕光投射进来照在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上面有些刺眼。数不清的黄金，各种各样式的，有金币、有链子、有头饰、大的更有金砖，最让我觉得眼红的是竟然还有一根金杖，就插在那堆金子里头。
胖子一股脑的冲了过去，左手一个金碗，右手抓着一把链子，金灿灿的把他的脸都照花了：“哇哇哇，发了、发了！这回真是小狗掉进粪坑了，吃饱了！”
我和胖子一样的激动，金子！谁他娘的不爱啊！虽然我们小，但是钱这玩意没人嫌扎手的，我一并冲了进去，抓到哪个就往兜里塞，那叫一个恨啊，太多了，哪里装得下。
胖子和索性把衣服裤子全脱了，袖口打个结就当袋子使，哗啦啦的往里灌，那叫一个享受啊。就在我俩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这么多金子也没用啊，我俩上哪花去啊？
“等等，胖子，你说咱俩咋出去，这要是都出不去，守着这么多金子有啥用？”
“笨啊你，原路返回啊，有了这些，那老东西还敢不放梯子，信不信我到时候随便丢个金碗他都能给咱跪下来叫爷！”
“有道理啊！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一阵子忙活过后，能装的我俩全装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能套多少是多少，手上，脚上，甚至是脚趾头上都戴满了金子，啥叫土豪？这才叫土豪！
我嘴里叼着个金碗朝着胖子呼哧道：“走！”
好家伙，这脚下的腿才迈出去一步就往地上一趴，太沉了！
“不行、不行，多了！”我不得不从身上取了一些丢了回去叹道：“真可惜，他娘的带不走啊！”
胖子比较想得开：“没事，明儿咱接着下来取，这往后的日子咱就天天吃肉，顿顿喝酒！哎，要是查爷也在就好了，他要知道咱真找到了不知道会怎样？”
“我在，就劝你们放下手中的东西……”
“谁？文斌？”我问道。
“哗啦啦……”东南角，突然响起了一阵子金子碰撞的声音，一个人从金子堆里坐了起来正对着我俩笑，那家伙，不是查文斌是谁？
胖子把嘴里的碗一吐大叫道：“我的个祖宗，我可是想死你了啊！”还没走出两步，腿上套着那些金子就成了绊脚石，胖子也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查文斌也走了过来一边扶起胖子一边说道：“哎，都放下吧，这些东西带不走的。”
胖子把脚下的那些镯子摘了一些下来道：“太多了是带不走，没事，一会儿我丢掉一下。刚好你也在，来，跟我们一样把衣服脱了，一人少装点出去也够一辈子了。”
“我是让你们全放下，这里的宝藏不能拿。”
胖子对他白了一眼道：“你糊涂了吧，这金子搁在谁手里不是金子，你不是被那老头的屁话给懵了吧，什么女鬼，不照样让你给打的屁股尿流的跑了，有你在，我放心！”
查文斌说道：“先放下吧，你们俩听说我，这批东西谁都拿不走，邱大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胖子你现在低头看看你自己的脚下有什么不同。”
胖子把脚抬起来看看不解道：“咱这好胳膊好腿的没缺哪个零部件，能蹦能跳，有劲的很！”
查文斌笑着说道：“你再仔细看看呢，我和你有什么不同？”
“你是你，我是我，那当然不同，我的腿比你粗！”
查文斌指着我说道：“小忆，你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有没有影子？”
我低头一看，左脚动动，右脚动动，嗳，真是活见鬼了，还真没！
“我影子呢？是这儿光线不够吧？”
查文斌用手指着自己脚下道：“那你看我有没有！”
我一看，他还真有！我以为是自己这儿光线不够，走到他身边之后我俩肩并肩，他的手在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动，而我呢？无论我怎么蹦跶，地上就是没有我的影子！
胖子见状也过来试了试，跟我一样，他也没有影子！
“查爷，这是咋回事，我们的影子呢？”
查文斌也不解释，又对我们说道：“你们放下手上的金子再试试！”
我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果不其然，脚下的影子瞬间出现了。胖子见我有了他也开始丢金子，果然，当我俩都赤条条的站在查文斌跟前的时候，影子又就重新出现了。
“这是咋回事啊查爷？”
“我想这笔宝藏应该受过诅咒。”查文斌接着说道：“我比你们早一天到这儿，起初的时候跟你们一样兴奋，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这些东西活人拿不走，如果拿走了，那人就会变成活死人。”
“啥叫活死人？”
“活死人就是没有魂的人，没有魂也就剩下了一副躯壳。慢慢的，你会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你也不会感受到温度的变化，甚至，你会连自己是谁都忘掉。你的思想会逐渐变空，你的心也会慢慢凝固，到了最后，人还活着，但是这四周的一切就都和你无关了。”
胖子一想到连吃啥都没味道了，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所以，这些东西你带不走，即使带走了，对你而言也没有用，你买到的任何东西都享受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
查文斌转身过去对我们说道：“看哪儿，看见了嘛，那个角落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西北角落里有个东西隐约在一闪一闪的发出金色的光。我们走过去一看，是一座神龛，上面供着一尊金狐狸像，这狐狸大小有半米高，它的尾巴在后面完全舒展开就跟千手观音似得。
“这狐狸像，好面熟啊！”“胖子你也觉得面熟，我也觉得，好像就是那晚咱们看见过的那个，是不是啊？你看那眼神，娇滴滴的带着一股子狐媚，这要是个真的狐狸都能把人魂给勾去。”
“小忆，这回你算说对了，它的确能勾人魂魄，我想这影子的事儿八成就跟它有关。”

第四十章 画像
胖子转到那狐狸像跟前，左瞅瞅，右瞧瞧，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大仙？”
我打趣道：“聊斋看多了吧，狐仙一般可都是美人来着，胖爷要不留下来给她做女婿可好？”
“这等好事还是留给你吧，咱三个算你长得清秀，怎么样，考虑一下，又有钱，又有貌，这好事打着灯笼你也找不着啊。”胖子又桶了一下我胳膊坏笑道：“你说查爷躲这儿是不是让那狐大仙给勾引来的啊？他倒是挺像个白面书生的，绝配啊。”
“是哦，文斌，你怎么到这儿来的，我们外面找你好几天了，屯子里出大事了你知道不？”
查文斌用手指指上面道：“掉下来的，那天我爬到那顶上之后有个祭台，上面有把椅子。”
“啊？那椅子我也瞧见了，还挺奇怪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屁股坐上去，莫名其妙就掉了下来。还好那边有汩泉水，这几天就靠着那点水还有兜里那点干粮凑合着。”说到这，他的肚子恰不逢时的“咕噜噜”一阵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两天多没吃了，那些石头上的苔藓都让我给吃光了，估计再没人来我也顶不过三天了。”
“原来这是西山？我的娘亲啊胖子，咱俩是爬了有多少路啊！对了，那边不是有个出口吗，你咋不出去类，通出去就是屯子。”
“有出口？我在这儿晃了这么些天也没瞧见啊。”
“就在那儿呢。”我用手指给查文斌看，查文斌一脸不相信地说道：“我没骗你们，到这儿有七八天了，这地方就这么点大，哪块石头长啥样我都摸的清清楚楚了，但你说的这个洞明明之前是没有的啊！”
“可我跟胖子都是从这儿钻的，不信你捏一下自己看看痛不痛？”
查文斌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尊狐狸像对我们说道：“屯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天上掉陨石了……”胖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和我们现在处境都跟查文斌说了一遍，把那老支书说的有多坑是多坑。
“被你们俩闹成这样，屯子咱是回不去了，跑吧！”
“咋跑？原路回去也是死啊，那老东西会让安好心？上去还不得一排民兵端着枪等咱。”
“对咯，还有枚金币在谁手上？”查文斌问道。
“在那老东西那，昨儿个管我要去的。对哦，这东西拿不得，那他会不会有事啊？”
查文斌摇摇头道：“我不敢确定，邱大爷原先也拿过，只是遇到了个女鬼罢了，我们一拿这儿的就连魂都没了，好像是一码事，又好像不是一码事，指不定，这屯子里的人能用，外人不行。”
“妈的，被那老东西欺负也就罢了，你们这些破铜烂铁也跟着欺负外地人！”胖子抄起地上一个金碗就狠狠砸了过去。这还不解气，那中央一直杵着根杖子，胖子走过去一把握住它就要往外拉，试了两次，那杖子纹丝不动。
胖子在那自言自语道：“哎，奇了怪了，我力气也算可以了的。”
我看他一副随时要暴走的样子，便劝道：“别把气乱撒咯。”
“爷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胖子那人属于你越劝他越来劲的那类，这不双手掰着那根棍子来回不停的摇，就在他折腾的那劲的时候，胖子觉得那根棍子被自己往左边一扭，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从附近传来。
我扭头一看，那尊狐狸像这会儿正在跟时钟似得慢慢向左边转圈，一阵接着一阵的机械声不停的从地底下传来，连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胖子，你他娘的干嘛了！”
胖子这会儿也傻眼了，他估摸着是自己手上那根杖子连忙放手，因为这会儿我们的头顶已经开始在下石头雨了。大小的石头跟雨点似得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三个人抱着脑袋仓皇逃窜，正巧那尊转动的狐狸像边是往里凹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冲那边跑了过去。
有时候，事情来的就是那么巧，那狐狸像转动的时候恰好是折过来的，两边顺势各露出一条缝来，查文斌眼尖对我们喊道：“那有条路！”
果然，我抬头一看，那狐狸像的背后有一条台阶闪过，我身子窄，一窜就闪了过去，查文斌跟着也钻了进来。可胖子的体型再一次让他陷入了悲剧，当一个人的身体被机械式的碾盘一样从石头上碾过，那滋味可想而知，当时胖子肚皮到胸部都被硬生生的刮掉了一层皮。
等到我们把痛的已经喘不过气的胖子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看见那狐狸像的背面居然有一个盒子。
“咦，那是什么？”我伸手一碰，那盒子竟然自动“啪”得一下弹开了，这可着实把我吓得不轻，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探头一瞧，里面是一根长条形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亚麻类的布，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查文斌见我愣在那边催道：“小忆，快点，胖子这伤不轻，得赶快包扎。”
“包扎！”我脑子里顿时想到的就是这不刚好有块布吗，随手就伸进那盒子里把那东西给取了出来。我拿在手上一抖，那东西一阵子下坠往地上“啪”得一摔，我把布给查文斌递了过去再低头一看，咦，地上的东西不是金子，好像是纸的！
我捡起来拿在手里，有些沉，还有一股子香味，怎么都觉着这玩意很像是一幅画轴呢。
“文斌，你看这个我能瞧瞧不？”我问道。
“哪来的？”他在给胖子包扎，胖子这会儿正痛得龇牙咧嘴，还好他皮厚实，要换做一般人被这么一碾估计肋骨都得断几根了。
我指着那尊狐狸雕像的背面道：“那里有个盒子取的，不是金的，好像是一幅画。”
“画？真稀罕嘞，他娘的看不出啊居然把一张破纸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得让胖爷瞧瞧画的是啥。不是跟你们吹啊，胖爷打小就跟我家老爷子学习绘画，那个吴昌硕的笔墨我能模仿的七分像呢！”
我看着查文斌，说实话，这里的一切我都不敢动。
查文斌对我点头道：“看吧，我想也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画上或许有些信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画卷缓缓打开，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接着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
“好像是个人，看头饰还是个女人。”
“你就别墨迹了，一下摊开行不？算了，让我来！”说完他一把抢了过去，“哗啦”一下就给抖开了……
当他彻底打开那幅画轴的时候，胖子已经不说话了，两眼睁睁地看着我，又看看查文斌，我看到他的嘴巴不停地在动着，好像是很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脑袋使劲往后靠，但眼睛却又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胖子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结巴道：“这……这，这……”
“这什么这，你不是字画大师吗，瞧出来出自谁手嘛？”
胖子的手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不停的指着那幅画很想努力的告诉我们他看到了什么，当我终于受不了他那副德行准备自己去拿过来的时候，这小子憋了半天的那句话终于被喊出来了：“这……这他娘的不是袁小白嘛！”
“啥？”“你说谁！”我和查文斌几乎是同时蹿了过去。
一秒钟之后，我们终于理解为何胖子会那样了。
这是一张长约三尺的仕女图，画像保存的非常完好，没有落款也没有印章。画上有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女子形态优美婀娜，但眼神之中却透露着一丝忧郁，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左手放在猫背上呈抚摸状，放佛正在叹着气。
更加重要的是，我们仨都在看到的第一眼都想到了那个人：袁小白！
因为，像！实在是太像了，这画中人简直和袁小白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查文斌看着我俩都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说道：“巧合吧，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文斌。”“嗯。”
“我跟你说件事。”“啥？”
我跟胖子互相对瞧了一眼，他八成也是那个意思，我对查文斌说道：“袁小白就在几天前刚收留了一只黑猫，跟这画上的也一样……”

第四十一章 南下
经过一场简短而重要的讨论会，我们三人一致认定关于这幅画的事儿出去之后暂时瞒着袁小白，原因么谁见到这么个东西不得胡思乱想啊？
过了这尊狐狸像，后面就是台阶，一人宽，高度勉强低头能过，盘旋着忽上忽下，我们心里也没底，黑咕隆咚的得亏查文斌有带火折子的习惯。
当我的耳边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时，我知道，我们走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儿。
一片瀑布墙挡在我们眼前，不知这瀑布有多高，也不知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外面的水流非常急，我把手伸出去根本支撑不住一秒。事到如今，我们，其实没有选择。
“跳？”胖子回头看着我们，他的眼神里可以读出一副我随时已经准备为革命牺牲的炽热眼光。
我跟了一句：“你跳，我也跳。”
在胖子身后，我第二个冲出了那片瀑布，只觉得在落水的那一刹那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巨大的冲击让我的胸口犹如被水泥板狠狠地砸中了，肋骨和肌肉之间都出现了分离。当我从何水底挣扎着浮出水面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我们三个先后像落水狗一般的爬上了岸，西下的太阳还有点余温，我们睁着眼看着眼前的那道瀑布有些苦笑，又有些无奈。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正是那天我们进山打虎的那个地方，就这儿，我们的露营点。望着眼前那高耸的瀑布和满地的乱石，我不得不说，命真的挺硬，是我们每一个人。
下山还算顺利，这地方是野人屯所有人的禁地，却被我们三个毛头小子当做自家菜园子反复晃悠。按照约定，村口，袁小白躲在那间靠河的磨房里，四个人顺利的会师了。田边陆陆续续有收工回家的人，我看到苗兰和村里的一个小伙拉了一下手，她的脸很红……
“老乡们，别了！”胖子躲在磨房的窗户眼上对着远处的人们挥挥手。
查文斌啃着袁小白给我们准备的口粮，看着屯子里的那一片废墟，他看向我们道：“真确定要走了嘛？”
我肯定地说道：“走吧！这儿不属于我们。”
然后他问了一句：“那我们去哪儿呢？”这句话让我们四个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在那个年代，我们出了屯子很有可能连明晚的住所都没有。一旦屯子里的人发现我们逃跑肯定会报告上面进行通缉，到时候给扣上啥帽子那就说不准了。
胖子说道：“随便去哪儿也比这儿强，难道你们不想回家？”
谁会不想？只是，我们是逃出来的，没有介绍信，我们就不能住旅馆，不能买票乘车，而且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抓住。这里是东北，距离我的老家浙江有两三千里地，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走，这是没得选择的选择，三男一女，每个人一个布袋，随身的衣物，还有每人十个冰冷的馍馍。我们总共加起来有还有十五元钱，三个男的一人拿了三块五，剩下的都留给了袁小白，我们只想活着。
走到那天苗大爷接我们的站台只用了一个晚上，我们是在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起我们的神经，我们知道我们的身后有成排的民兵端着猎枪和土铳，有数条熟悉我们气味的猎狗正在顺着这条进出屯子唯一的山路搜寻。
铁路，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据说，这条线每周会有一列火车经过，具体是礼拜几则不一定。这列火车的主要目的是把东北原始森林的木材运出大山，偶尔也会捎带一些需要的客人，我们这里的这座站台就是当年野人屯伐木的时候修建的。
站台的一边是道水渠，这个季节水渠里的水得有半人深，北方的三四月还是相当冷的，那风刮起来呼呼作响，尤其是这水渠边都结了冰棱。我们四个人依偎在一块儿抵御着低温和恐慌，上天或许是眷顾我们的，半个小时候一列火车“况且、况且”的向着我们驶来。
并不是只有铁道游击队的老洪才会扒火车，我们也会，绿皮蒸汽机头行驶在弯曲的线路上，我好像看见了远处那些追出来的人。
我看着窗外那些已经开始发绿的草地，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念叨：“再见了，是真的再见了。”
火车过了山海关就算是离开东北了，当年大清的八旗子弟就是从这儿杀到了紫禁城，而我们也选择了在这里下车，在往前关卡会越来越多，我们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胖子说他打算回四川老家，不管怎样，那总是窝，我和查文斌肯定是回浙江，小白则选择和我们南下，她是上海人。我们四人去了照相馆，拍了照，又分别留了四人的地址，让老板给邮寄过去，也算是一场缘分。余下的钱，胖子又去黑市上换了点粮票，找了个小面馆，这是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喝酒，白酒，味儿很冲，我不知道眼中的水是分别的泪还是呛出的苦。
临行前，查文斌对他千叮万嘱，要是遇到啥事千万别冲动，胖子喝我们道了别抓上了一列开往陕西的火车，那是一辆运煤车，他钻进了煤堆。
南下的车很多，尤其是上海，我们必须选择货车，谁让我们是黑户呢。天黑后，一辆满载木头的列车货箱里，我们三人一猫挤在一起，没有人再说话，谁都不知道将来到底在何方。
一路上到处都是文革的标语，随处可见红小将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这一年是文革最后的疯狂，也是他们即将到达的顶点。
对于上海的袁小白，我们无能为力，一起在这下了车又是一场分别，临行前，几番思考，我还是没把那副交给她。或许，这一别就是永远了，留着，也算是个念想吧，这里的繁华与我们无关，我和查文斌属于浙西北。在这里，我和他把所有的钱都凑了出来给了袁小白，这里是城市，想要生活远比农村难的多。
从黄浦江口我们给人免费搬了五天的货，条件是那人回去的时候沿江而上，因为我知道我的老家正是这黄浦江的源头：西苕溪。
离开大半年的家乡就在眼前，我和查文斌却像贼一样。家，近在咫尺，但没有人敢回，那些带着红袖章的人想必早已接到了电报。入夜了，远远的，我躲着看，门是关着的，上面贴着封条。我和查文斌约定去狮子山，那里是整个浙西北的最高峰，那儿解放后曾经是集体林场，有屋子，有水，只是这些年早就已经荒废多时。
住在狮子山的日子是单调的，从这里的山顶可以远远地看到整个洪村，哪家的烟囱出烟了，哪家的女人又在打孩子了，哪天村道上又在集体看电影了。每天，我们就守着，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家”能够出现有人的迹象。
就这样，我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我俩会躲到什么时候。好在这林子里吃的不缺，野菜、野味，自己也还种了点玉米。到底是下过乡学习过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记得那是七月的一天，白天的云参杂着一点黑，黑里仔细看还带着点红，那云是一浪一浪的呈波纹状铺天盖地的。到了晚上夜空又是一片璀璨，白天的时候查文斌在破屋前纳凉就说看着今天的天象有点不对劲，他这人只要无云就会看星象，反正他那人无聊的很，我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那天晚上格外的闷热，我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拿着棕榈树枝做的扇子靠在他边上的大石头边睡觉。
我睡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几点了，突然他过来把我从梦里给推醒了，跟我冒出来一句：“小忆啊，搞不好要出点事儿啊。”
好不容易有点要睡着了，我正睡的香，含糊的回应道：“哎哟，我们这老林子里你放心，红小兵们不会摸上来的。”
“不是，你起来看。”他一把把我从石头上拖了起来，然后把我拉到空地上对着天空说：“你看那，看到么，那颗星星是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最近隐约有黯淡的迹象。”
在我眼里，天上的星星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区别：“那么多星星，我哪知道哪颗啊，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从小就是个小神棍。”
“你看啊！就那颗，颜色泛红的那颗，它的四周你看，就是有流星划过的那颗。”说话间，天边正中偏北一点的位置刚好有一颗流星划过，这巧让我也看见了。
“流星嘛，有啥大惊小怪的，夏天常有的事儿。”
“我数了一下，这已经是第八颗了，每一颗都是经过同样的轨迹，我总觉得好像今晚要出事，还是大事。”
“我说查爷，这都几点了，估摸着一会儿都要天亮了吧，您不睡我还想睡呢，你慢慢数吧，我走了。”我又继续回到了那块大石头上，一会儿工夫又进入了梦乡。
要说，那一晚要出事的确是有预兆的，本来这林子里夏天的晚上蚊子是到处都是的，可是我那天光着赤膊睡在外面竟然没有半个蚊子。还有，那一晚，林子里格外热闹，所有的鸟儿从入黑起就不上树，一夜到天亮就在空中盘旋。平日里见人就躲的老鼠那天也格外多，我光在厨房就打死了七只，山下村子的狗也一夜叫个没停。

第四十二章 相遇
天边“嗖”得又飞过一颗流星，尾巴拖的老长老长向着北方飞了过去，正巧这会儿一片乌云不知道搁哪儿飞了过来恰好把那颗紫微帝星给遮挡住了，查文斌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了一个念想：难道……
大约十分钟以后，我感觉到睡着的石头晃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不料片刻之后一阵更大的晃动直接把我从石头上摔落下来，我的手撑在地上感觉到大地在摇晃，那座用石板片盖的屋子上面“哗啦啦”得往下滑落石板。
“地震！”这是一个从书上看到的名词，仅仅是听过而已。
据说那一晚，在中国的某个地上，一夜之间有一座城市被完全抹平，死伤人数达几十万。当然这是后话，我们躲在山头上哪里知道这些。
从那以后查文斌每晚都出来看星星，他有时还会摆出石子计算。我问他看出了个什么所以然。他说，这片土地要出大事，而且很快了。
天象和人事往往会有惊人的巧合。据说在1947年陕北志丹县，有一天下午，西北方天空中有一团很大的火球向西南方坠落。当时陕北的老乡都说：“蒋介石快完蛋了。”果然两年多一点，蒋家王朝就崩溃了。
1976年开春以来，周恩来、朱德两位革命前辈相继离开人世，唐山发生大地震，毛主席有重病有床，这其中难道真蕴涵什么预示吗？我不得知，或许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吧。
那年9月，毛主席病逝，全国陷入了一片哀悼中，我们在山上，但是查文斌却在头一天就已经告诉我了：那颗紫薇帝星没了。
又过了一个月，秋，四人帮正式倒了台，全国的各种冤案都被陆续平反。当我看到我家的烟囱第一次冒烟的时候，我知道，我可以回家了。
家，我离开了整整一年，但是我总算还有一个家。接下来的时间是平反和无穷无尽的调查，我因为是逃离的，知青的手续还在东北，这边的户口又落不下，分不到粮票也拿不到工分。好在当时都知道我父亲的冤案，组织上也没太难为我，只是把我和查文斌带到县城里去做了记录，登记在册，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那是1976年的腊月。过年前，我收到了北方寄来的照片，我、胖子还有袁小白跟查文斌的合影，不知道他们三人有没有各自收到。
1977年农历春节，我曾经去过五里铺，但是查家没有人，听他们村里的人说查文斌走了，在一个月之前和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师傅一块儿走的。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家，两间土坯房，有一个篱笆围成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枣树。过节，家家户户贴红挂彩，唯独这家门框上写着一副白底黑字的丧联。
1978年，我是在洪村度过的，父亲的问题基本被调查清楚，他是被冤枉的，母亲也同样清白。但是经历了这一波折腾之后，他们俩都老了，一下子就头发花白，因为常年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我的父亲得了严重的关节炎，以至于再也不能下地；而我的母亲也同样落下了病根，她的腰受到了重创，据说是被那些人用碗口粗的木棍打的，原因是她不愿意指认我父亲是个特务。
1979年，我已经成年，家道也开始中落，在农村，失去了劳动力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我的家曾经只剩下半个番薯，父亲让给母亲吃，而母亲则说自己不饿，最后谁都舍不吃而喂了老鼠。那一年，我开始接过家庭的重担，同样因为治病和生活欠下了六百多块钱的债务，在那个年月，对于我这样的家庭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1979年五月，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后，我准备放手一搏，卖掉了家里的一头猪凑了路费和很多人一道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深圳，那时候还是个小渔村，我的目的地是广州。这里对我而言是陌生的，我听不懂那儿的语言，也吃不惯那边的饮食，但是每天都有无数像我一样为了讨一口饭吃的人来到这里，而我也正是开始了露宿街头的生涯。
广州是现实的，也是残酷的，我每天都在街上转着只想能够糊口。我没有多少文化，我也没有社会经验，扛过沙包，也去工地搅拌过水泥，力气和二三十岁的比有差距，最终我谋得一份在广州拉黄包车的活儿，也就是人力车夫。
广州作为最早的开放城市，这里的一切对我这个乡下土包子来说都是超乎想象的，这里的人脑子精明。比如他们从香港进电子产品回来加工，一块电子手表的成本只要两元钱，但是批发出去就可以达到十块，很快当时我从那些坐在我车上的商人嘴中得知，就这么一块表如果带到北方，那它的价格将会再翻两番。
这样的利润是建立在那个年代的信息不对称和资源缺乏的卖方市场，庞大的中国人被文革压抑了十年之后社会需求瞬间释放了出来，一盘盗版的卡带运到北方都会有人抢的头破血流。于是，半年后，我也加入了这个大军：倒爷！
我倒腾的第一笔货是喇叭牛仔裤，一共五十件，那是我在广州拉了整整半年黄包车攒下的，我再一次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在上海，我刚走出火车站之后就打开了包裹就地摆摊，不到五分钟，这批货被人一抢而空。欣喜若狂的我当天就定了返程的车票，从此，倒爷的生涯正式拉开帷幕。
衣服、电子产品、音响制品，生活用品，五金机件，总之什么赚钱，什么货好拿我就拿什么。大约有一大半的时间，那阵子我是在火车上渡过的，而去往的城市也仅仅是随着我能买到最快的北上列车，无论终点是哪里。
这样的生活我持续了半年有余，期间有亏有赚，亏的多半都是上当被骗，毕竟还是年轻。赚的呢也都寄回了老家。半年过去后，我本人依旧还是两袖清风，四海为家。
我和胖子再见的时候是在西安，那一次带了一大箱的邓丽君卡带，市面上的畅销货。在西安老的城门楼子下面，我一边啃着羊肉泡馍一边不急不慢的打开了拉链包，把那些卡带一张张的放在一块蓝布上。
“兄弟，这卡带咋个卖？”
我头也没抬随口答道：“一本五块，三本十块，要多少？”
那人说道：“这么贵，我看一本最多五毛钱，怎么样，就五毛我全要了！”
“滚、滚、滚！”我最烦这种没事找事的主了，我注意到眼前的那双脚还停留在原地，一只肉呼呼的手朝着我的卡带伸了过来。
“咦，你这人，我说了不卖！”我抬头一看，一张脸盆大小的脸带着深蓝色雷锋帽正冲着我“嘿嘿”直笑，那张大手抓起一把卡带掂量了几下道：“就五毛，卖还是不卖？”
“滚犊子！”我站起来一拳打了过去，他还是那么的结实。
钟鼓楼广场一家饺子馆叫“德发长”，我和胖子的面前各摆着一坛杏花村，我是不胜酒力的，但是我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分开的时候也喝了。
醉了是必须的，我们整整喝了一个下午。
胖子绕道太原后回了成都已经是两个月后，转辗通过朋友找到了他父亲的战友打听到了家人的下落。他的父亲是个正直的人，在监狱里自杀了，是用长裤撕成了布条吊死在床档上的，他的老娘随后也跟着去了。俩夫妻死后尸体就被扔在人民南路的广场上，一连七天都没人敢去收尸，最后是他爸身前的几个部下偷偷找了俩独轮车半夜拉走的。
胖子家的那个大宅也成了革委会办事处，他也就跟着没了去处，临走前，胖子到汽车连去偷了一箱汽油半夜溜回了大院。那地方他太熟了，从小跟那长大，守院子的狼狗以前都跟他在一个碗里吃饭，把那栋原本属于自家的宅子用汽油浇了里里透透，一把火点了之后就开始逃。到现在，他也还是个黑户，有家不敢回，只能在西安这一带混混日子。

第四十三章 千钧一发
“文革结束了。”我说道。
胖子端着碗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猛的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道：“结束了，都结束了。”如他所说，对于他而言什么都结束了。
胖子的“家”就在西安城外一片荒地上，他指着那间用木板和水泥袋糊的大棚子对我说：“哥们，既然到这儿了总得带你回家坐坐，别嫌弃，冬暖夏凉，还不用交租金。”
说实话，我是没有想到胖子如今混到了这个田地，看着那棚子两边齐腰深的野草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臭味。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舒服，嘿嘿笑道：“在这儿收些破烂玩意，城里不让堆，我就拉这儿来。换几个钱买点小酒，天不管地不管，倒也潇洒，走吧。”
我跟着胖子一块儿过去，各种各样的破烂堆满了整个院子，从建筑材料到废铜烂铁，从瓶瓶罐罐到塑料垃圾，屋里屋外，只要能见着的地方都是这些东西，我亲眼看见好几只老鼠在院子追着互相到处跑。胖子的“床”是用两块门板拼的，屋子里还有台少了个喇叭的卡带机正在放着革命歌曲，窗台边有个煤球炉，上面架着一口破锅和没洗的两个碗。
胖子转身进了隔壁房间一阵鼓捣，没一会儿摇头晃脑的拿着两瓶橘子汽水出来对我说道：“冰的，喝吧，我这儿是啥都有，啥都不缺，早就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家伙，还真有台电话机放在床头，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响铃，反正我是没见着电话线。
我喝着汽水坐在床边问道：“做这行，赚吗？”
胖子冲我笑笑：“你看我瘦了没？”我上下一打量还是那身肥膘便说道：“看样子还不赖，比我强啊。”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倒腾卡带有啥出息，小忆你不是在广州吗，那边听说离香港很近？”
“怎么？你去过？”“我没法买火车票，实话告诉你，你要真在那边我给你指条路子，去深圳收旧电器。什么日本的，美国的，西德的全让人用船来到香港，那边有人专门翻新，然后再弄到国内来，起码翻这个数。”胖子对我伸出的是一个巴掌，那就意味着是五倍。
“你咋知道？”我问道。
胖子指指屋里的那些破烂道：“我干这行的我咋不清楚，要是有户口我告诉你我早发了去了。这不刚好你来了，又在那边混，咱俩合作，你负责进货，我负责出货，利润咱哥俩都好说，随你便。”
“这好像算走私吧？”
“你怕个球，放心，只要能进关就是合法的，我在那边有人。”
“谁？”
胖子故作神秘地说道：“一个香港人，每个月都到我这儿来一趟，这点事儿交给他去办，你就负责运货。好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这儿倒腾文物，这些东西都是掩人耳目的，西安这地方挖地三尺下去都是贵族墓，一个叠着一个，我这行叫吃‘先人饭’，别小看，就你脚下的那个壶就值一千港币。”
“啥？一千！”我瞅着那个灰不溜秋的坛子还有些碍眼呢，这倒真是出乎我意料。
胖子点了根烟又递给我一根，“没啥大惊小怪的，我晚上当夜壶用的，过几天等他来了拿水冲一下就行。”
我俩正在说着，突然屋外有咳嗽声响了起来，胖子立刻警觉的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把枕头一掀，我看见他拿了个东西往后腰带上一插，那好像是一把手枪。
他对我使了个眼色之后便出去开门，然后在门外嘀咕了一阵就带进来一个身穿蓝色马褂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的脸上有一条斜疤，从眼角一直开到嘴唇，活脱脱像是一条蜈蚣。那人进来后先是一愣，大概没想到这儿还有人，接着他就死死地盯着我，我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胖子给他递了跟烟，那人并没有接还是盯着我看，胖子对他解释道：“没事，丁公子，这是我兄弟，过命的交情，自己人。”
那人这才撇过眼去对胖子说道：“今晚，城北焦家村果树园，看园子的老头已经被安排好交出去喝酒了。地方我打了标记，利索点，别露马脚，最近风头紧。”
胖子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一张纸条连连点头道：“丁公子，我办事，您放心。”
把那人送出去之后，胖子转身对我说：“晚上我要去办点事儿，你在这儿呆着，我天亮回来。”
“是去挖坟吧。”我说道，其实我心里为胖子有点担心，还是提醒道：“刚才那人看着不怎么像好人，他眼里有股子邪气。”
胖子抽了口烟看着我说道：“干这行哪个手上不沾血，那人叫丁放，他的背后是陕西地下界的头把交椅丁胜武丁老爷子，我每卖出一件东西他都要抽走三成油水。除了丁家，整个陕西走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据说这是几百年的规矩，谁破了规矩谁就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盗墓贼还能这么猖狂？现在可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还能有旧社会的那一套地下秩序嘛？胖子，我看你也是做贼心虚，得了，别干了，洗手跟我去南方，咱就去随便倒腾点啥也比你这个随时掉脑袋的买卖强。”
“小忆，你不懂，丁家是罗门的人，罗门是啥？那就是有执照的，总之这里面水深的很，我也是进来后才知道。再说他们答应干完今晚那一票就给我洗白了身份，我就是要跟你走也得等到明天。”
“那为什么非得让你去，你来西安不过一两年，这里地头蛇满地爬还让个外乡人去参合这么重要的事儿。”
胖子扭过头去低声道：“我哪管得了那么多，总之，这对我来讲是个机会。身份，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否则一辈子我只能躲来藏去的。”
“好，既然要去，那咱是兄弟就一块儿，我陪你！”
“你就别参合了。”“不行，不然你也别想去，要么你掏出裤腰带上那玩意朝我脑袋上打一枪。”“你……”
胖子服了软叹了口气道：“哎，好吧，去了之后别人让不让你进我不敢保证，听说带头的是他们的掌瓢八把子刘青刘三爷，道上人都说这家伙心狠手辣，光是活埋过的就不下十起。”
晚上九点左右，我和胖子还在屋里喝着小酒，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两个人，我和胖子急忙出去。
来的那个人胖子认识，是个河南人，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看着我们一脸酒气的模样他还有些不高兴：“下地你还敢喝酒？今晚三爷可是亲自到，你小心点。”
胖子递了颗烟给他道：“没事，三爷挺关照我，这是我兄弟想入伙一块儿跟着去，到那边您帮我跟三爷说说？”说着我看到胖子的手上拿着一叠黄色的钞票往那人兜里塞去，我认得，那是一叠港币。
那人把手放进袋里，大概是还算满意那叠钱的厚度，对胖子说道：“行，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证，三爷的脾气你知道，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
车子拉着我们一路狂奔，开车的那个人是刘三爷的司机叫杨大力。胖子当年就是因为他才入的这行，当时胖子是一个人单干，不巧下地的时候被人给抓了，抓他的人就是杨大力。
在陕西的地界上下土如果没有丁家的批准那就是在找死，胖子当时要被处挑断脚筋，四个男人按住胖子硬是被他翻了身，最后是被杨大力用枪顶在脑门上才勉强制住。好在当时的刘三爷看中了胖子的胆识才放过了他一马，因为从始至终胖子就没吭过一声，就算被枪指着脑袋他也还是面不改色。
车子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开着开着那马路边开始颠簸起来，透过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着半点星光，根据车速判断应该是路越来越难走。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钻进了一片林子，司机看到对面有人用手电筒晃了晃便停车朝对方闪了三下大灯，他对我们说道：“到了，都下去，还有，记住下地前的规矩都别乱说话。”
胖子应了一声便喊我走，我问他啥规矩，他只告诉我只要闭嘴就行。
这是一片苹果林子，树上的果子都有点开始带红了，在林子的东边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我们这儿一共过去是五个人，才一到那边就有个身穿长褂布鞋的老头皱着眉头道：“怎么有生人？谁带来的！”
他话音一落，身边两个穿黑衣服的立刻就从腰上拔出了手枪，看到这阵势，胖子赶忙说道：“三爷，那个是我兄弟，过命的交情，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来西安投奔我，我寻思着把他带来给三爷瞧瞧，要是合适，三爷您就收了。”
那老头扫了胖子一眼冷笑道：“过命的交情？糊涂！哼哼，我倒是看看有多过命，石敢当，你不是敢作敢当么，好，把那生面孔的抓过来剁掉根手指头。”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准备跑，不料那两个人已经快步冲了过来，我的脑门上两只黑漆漆的枪口已经被顶上了……

第四十四章 学艺
“三爷，您大人有大量，这真是我兄弟，要不这么着，完事回头家里还有一尊玉佛，东汉的。前天在北坡淘的还沾出土味，一会儿结束了您来人来取。”
那三爷果真是老狐狸，转眼伸手拍了胖子一把大笑道：“哈哈，我也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好了兄弟们，收起来，都是自己人，赶紧干活麻溜点的，我就等石兄弟来点炮呢。”
胖子在这个队伍里负责的工作是工兵，他们的行话叫做“腿子”，这个三爷算是掌眼，他的本事就是探墓。
凛冽的北风掠过这片果树林子，我缩着脖子躲进风衣里面，很冷，现场没有人说话。地上有块不起眼的半截砖头，三爷用脚尖踢了一下，几个年轻小伙便从车里搬出带着钻头的圆滑钢条，垂直地钻向黄土之下，不到五分钟便打入地下5米深处。
这些人手中的钢条，名叫探针，与驰名天下的洛阳铲一样，是近年来陕西丁家这一门人开发出来的新鲜玩意，时代在变，他们手中的家伙也在变，用这个比洛阳铲要快得多。
石胖子还记得前年那个冬天，他以八百八十八元的巨资“拜师费”投在刘三爷门下，接触的第一件盗墓工具，便是这种钢条般不起眼的探针。
陕西西安，七朝古都，盗墓是自古有之的行当，当地人称其为“翻斗”，打从战国末年就已经盛行，厚葬之风让活人们把手伸进了墓葬，于是就有三十六行，盗墓为王的说法。西安的历史上经过的盗墓潮和中国朝代的变迁如出一辙，只要改了朝换了代，前朝的墓子立马就被掀翻。而近年来，一些闻风而来的港台文物商，更是以“做工程”为名，联合了像刘三爷这样有江湖势力的人圈起地来明着挖。
我估摸着胖子说的那尊玉佛的确值钱，那个刘三爷特地把我叫到了跟前问我以前手沾过土没？我说没有，自己新来的。
他也的确有点老师傅的风范，指着那地上的一摊东西对我说道：“干咱们这行的第一课，就是‘扎针用铲’。这针是探针，铲就是洛阳铲。‘扎针用铲’的目的，便是寻找古墓，除了确定位置与形状之外，还要弄清古墓的年代、墓主的身份，以及是否被盗过等基本情况。”
我见他主动开口也便壮了胆子问道：“那我咋能晓得这下面那些信息？”
刘三爷心情颇好，旁边的马仔给他点了一斗烟，他吸了一口道：“古墓是会自己说话的，好，今天三爷就给你们好好上一课，都听明白了，以后出去别给我丢人。”
“好！”那些个马仔不知道是拍马屁还是真的想好好学习，总之一个个都表现得很兴奋，胖子也敲了敲的我胳膊小声说道：“用心记，这老家伙向来是金口难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以后对咱来说都是钱。”
刘三爷有把黄花梨的太师椅，据说是明末大太监魏忠贤身前用的，喜欢的不得了，死后流落到了民间又到了他的手上，他就靠在那椅子上对我们说道：“干咱们这行的都是文化人，凡夫俗子干不了。首先你得看书，要多看历史典籍和地方史志，空了就多去山里乡下跟老人们聊聊民间传说，这些东西里头都蕴藏着线索，关键得看你脑子活不活，能不能找到。比如，你老家历史上出没出过大官，这官是几品，死后葬在哪里，整天到晚的逛窑子下赌场，那是败类，终究成不了气候。”
杨大力连连点头然后对我们喊道：“是是是，三爷教训的是，都听见了没，以后都不准逛窑子，得读书！”
下面有人起哄道：“你识字不？我怎么记得大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每回发工资都是画个圈圈。”
“哈哈……”下面顿时笑成了一团，干这行的多半是神经紧绷的，这样的场合极少出现。那是因为今晚的确不会有人来打扰，方圆三十里地就这么一个看果园的早就被支走了，再一个，这地方是他丁家开了口要掏的窝子，无论白道黑道都会让路。
丁家即是幕后的老板又是整个市场的把控者，一个刘三爷充其量不过是为别人打工的一条狗，更加别说他们那些支锅和苦力。杨大力就属于支锅，他负责召集人手，胖子属于爆破，他在军区大院长大，对于炸药那类玩意精通的很，用多少的量炸出多少宽度的洞还不能塌，并且要做到无烟小声，这的确是门技术活。
这会儿那几个负责打探针的已经把探头拔出来了，这探头是螺旋形，跟刀片一样锋利无比，中间又有凹槽，那些凹槽便是刘三眼口中的信息，这是用来古墓的具体位置和基本情况的。尽管现在有金属探测仪等高科技工具，但对于刘三爷这样的江湖高手们来说，古老的洛阳铲比现代化仪器能带来更多的信息。
作为最常用的探墓工具，洛阳铲可以从地下带上来土块。如果土块没有分层，颜色、性状一致，则说明没有墓葬，他们称为“死土”。如果土块有分层，混有不同的土质，则说明土曾经被翻动过，是有墓的象征，则称为“活土”。有时土块中还会有碎陶片、碎砖块和炭化木屑等杂物，通过分析这些杂物，便可知道墓主的基本情况。
探针的原理，完全是凭手感。刘三爷端着那探针对我们说道：“针打在泥土、砖石或是金属之上的手感都是不一样的。与用洛阳铲比，这要靠经验，李鸭子的洛阳铲比这个还是差了那么几分火候。”
原来这洛阳铲也会有失手的时候。有盗墓，自然便有反盗墓。一些古墓在建造时，会注意把挖掘出的土分层摆放，再按顺序回填。遇到这样精心伪装过的墓，洛阳铲就失去了用武之地，而探针便可以在遭遇反盗墓时发挥作用。
我小心地问道：“那咱们这行到底犯法不？”
“犯法？小子，我告诉你，文物局的那帮子专家还得找我来买探针。记住了，你们也都听好了：不动皇陵，不出人命，这八个字是咱们的底线！挖好的洞完事了要给我把土回填，不得让死尸暴露荒野，毁了人庄稼得留下钱财做赔偿，不能白天干活，正所谓鸡鸣灯灭不摸金，咱这行是发财的买卖，只求平安，但求发财！若是谁破了这规矩，西安城里我保证他走不出十里地，祖宗定下的就得守，千百年来谁也不能反咯。守住这几条，没人会来找你们麻烦，捅了篓子也别怪我刘某人见死不救。”
“好了，这是个汉代的。”刘三爷取了那探头上的土放在手指上轻轻一碾道：“看规格不低，应该是拱顶做了加固，神道两边是石板，主墓室用的是木头，年数久了怕都是塌了。从下面往上打，石小子，斜着放一炮，六米多三十公分，不能差咯，咱得从下面往上掏，动静小点，免得里面震塌了。”
说罢他起身走到当中一个位置用脚用力踩了一下对胖子说道：“就这，得往北面斜，地下的口子得宽，上面窄点没事，一会儿得手工再往上打，给他们留给转身的余地。”
胖子接过杨大力递过来的一只旧书包对刘三爷说道：“明白！”不用说，这书包里装的就是炸药，还是无烟的那种，绝对属于军用级，这绝对不是一伙普通的盗墓贼。
胖子把头埋在地里也拿着跟探头往下打，按照刘三爷的要求打多深，打多少度，完事之后把炸药一节一节的放进去。他的技术就体现在这儿，放得多，放得少，放的位置，炸开后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胖子拿着导火索回头说道：“差不多了，我点了？”
刘三爷点头嗯了一声，胖子划了火柴只往后退了三步，就连小孩玩鞭炮也扔得比这远，胖子这对自己技术的信心真不是盖的，只听“嘭”得一声闷响也就和用力拍鼓掌的声响差不多，一阵子小烟往上一冒，夹杂飞出了一丁点土，那地上已经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

第四十五章 坑
胖子的技术在这个盗洞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炸药恰到好处的将力量均匀分散在四周的土壤上。土壤之间是有缝隙的，是可以被挤压的，爆炸式盗洞真是利用土壤的这个特性，掌握到恰好的量，同时把握好力释放的方向，一个完美的盗洞就体现出来了。
过了四五分钟，待里面的硝烟味散去。
接着有人提着一个小笼子，里头装着两只雏鸡用绳子拴着顺着盗洞放了进去，过了两分钟再提出来，两只鸡还活着，扑扇着翅膀。我看到那些人都松了一口气，几个下苦更是已经在脱衣服鞋子，一个个摩拳擦掌。
刘三爷磕了磕烟斗道：“这是老汉墓，里面多打点寸子，别塌了锅传出去丢我人。”
到这跟头，我以为我和胖子已经没事了，不料那刘三爷对我瞄了一眼道：“新来的，咱得带带。这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既然是小石头的朋友那就石头陪着一块儿下去开开荤，也别说我刘三不给机会。”
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开始议论了：“哇，这小子可有福了，三爷咋就相中了呢。”“你傻啊，三爷啥人你还不知道，我估摸着这个锅没那么好掀，探路的替死鬼。”“嘘，小声点，三爷听见你就完了。”
我看着胖子，他对我笑笑，那抹笑的背后我知道是无法抗拒的，他需要洗清自己的身份，而这就是代价，谁都看得出刘三爷的用意。危险的事儿自然是让外人去，地雷先踩了才有通天的光明大道。
“刘三爷还真是看得起我这弟兄，不过这么重要的买卖让个新人去怕是不合适，弄砸了里头的东西把我俩卖了也赔不起。三爷，您看要不这样，我一个人先下去走一遭带点明器上来给您老瞅瞅，万一是个大货，三爷再派人下去取咋样？”
刘三爷慢腾腾的从他那黄花梨的太师椅上挪了起来，又慢慢走到我跟前对胖子说道：“小石头，这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你这朋友不是我刘某人请来的吧？”
胖子回答道：“没错，是我带来的。”
刘三爷又问道：“好，既然你承认，那我再问你，你这朋友是什么路子我管不着，咱干的买卖见不见得光？”
“见不得。”胖子如实回答。
“好！”刘三爷又绕到我的身后继续说道：“那他，万一是个雷子，我这票子兄弟的身家性命是不是得交代在这儿！入咱这一行哪个都是从下坑开始做起，我也不例外，不亲手沾点尸气，那怎么在这行里头混。咱都是泥浆里滚过的人，就他一个干净的，你不觉得碍眼，我还觉得难受，要不今天这个坑就是给你俩挖的，要不就两个一块儿下去开开荤，自己选吧！”
两只黑漆漆的枪口再次对准我的脑袋，胖子那边我瞄了一眼也一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纳投名状吧。我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这里本就跟我无关。
我鼓起勇气学着曾经在屯子里放集体电影里的那些江湖侠客的语气，双手抱拳道：“三爷，我去，承蒙三爷看得起，借个亮，我先走一步。”
刘三爷满意的对着我的背影点点头道：“这小子，是块料。”
盗洞是要头朝下爬的，因为你在洞内无法转身，他们在我的脚上栓了根绳子，万一有啥事可以拉出来。我的头上有一盏矿灯，洞是胖子打的，基本也就按照他自己的体型，我很不习惯自己和老鼠一样在地下穿梭，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怪味：死人味！
胖子应该就在我的后面，因为我可以感觉到，盗洞往下爬并不是很难，爬了没到五分钟就见了底，按照事先的约定，我得从这儿往上打洞。我有一把小的折叠铲，据说是德国货，钢口比刀要快，我得从这儿开始挖，挖出一个大约两人宽的空间出来作为中转站，一会儿所有的泥土都在这儿打包通过绳索拉出来。
胖子带着好些水泥袋，按照刘三爷的预计，从这儿往上打一米半就是主墓室，这时候是最危险的。因为汉墓是全木结构，采用木头横竖搭起的墓室，木头埋在土里容易腐烂，万一我们挖中了哪根木头柱子就很有可能引起坍塌，这个重量应该是以万吨来计，我和胖子被埋在这儿也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都这时候了，胖子还不忘调侃我道：“嘿嘿，你学的挺快啊。”
“是我不好，其实我真的不该跟着来的，对吗？”
“没有其实，也没有如果，来了就来了吧，打虎还得亲兄弟呢，再怎么你也是为我好。”
“胖子，答应我件事儿。”
“嗯？”
“干完这票就洗手吧，这不是正经路子，跟我去南方，有我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好！”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闷着声处理着眼前的难题，当我手中的折叠铲卡进去的时候，一块被泥土沁成黑色的木头出现了，铲子正巧插进了这块木板中。
我问胖子：“到底了，是这儿吧？”
胖子用手扣了扣，跟我说道：“是，不过这板子很厚实啊，怎么进呢？”
“你也不知道？”这我可就纳闷了，你丫不是老手嘛！
胖子用脏兮兮的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道：“第一次碰这样式的，我都是垂着从顶往下打，这老头非要从下往上打，这下面哪里有上面好发力，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用手轻轻擦去那层板子上的泥，指甲好像扣到了一条缝隙，我对胖子说道：“有条缝，要不用铲子插进去别别看？”
胖子瞄了一眼道：“行，我来，你靠后。”
“妈的，很牢啊！”胖子试着扳了一下，上面的木板纹丝不动，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那铲子柄往自己胸口上一横然后用脚蹬着后面的那方土。我见他整张脸涨的绯红，脖子那会儿已经快要比脑袋还要大，牙齿也是咬的“嘎嘎”作响。我在旁边只能听见工兵铲发出“嗡嗡”的颤抖声，胖子还在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想往前嘣。
“不行就算了，再想点别的法子。”我怕再这么下去，胖子自己先挂了，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样的用力氧气要不了多久就会没的，而我们的通风管只是一跟自来水软管接着农民用的鼓风机而已。
我才话说完就听见“嘭”得一声，然后我感觉到我的头顶上有很多的泥巴落了下来；接着，我好像看见撬开了那块木头；再接着，我就觉得脚下的大地开始摇晃，不断的有更多的泥土哗啦啦的从四面往这儿涌进来，我回头一看，好家伙，那条胖子炸出来的坑道好像已经见不到了。
朦胧中，我的肩膀被人一把拉住，我看到胖子这会儿居然在我的头顶，他的动作倒是快率先已经闪进了那个被他撬开的木头空隙里。我伸手一搭，胖子一发力，嚯得一下就让他给拽了进去。前后也就不到十秒钟的功夫吧，我只看到下方的泥土跟洪水似得往下面涌，转眼间，那块被胖子撬开的木板空隙就被泥土塞满了，我的耳边净是“沙沙”的泥土声。
胖子蹲在这儿也不敢乱动，不停的朝着四周看，当那股声音消失的时候，他低着头说道：“塌了。”
这里是地下五米，胖子说的塌我不懂是什么意思，是盗洞塌了还是整个墓室已经塌了，我只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好像没有出路了。
我安慰他道：“他们不是还在上面吗，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救不救不过是大当家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挖开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们在他的眼里没这里的东西值钱，什么时候挖开我俩是死还是活的都不重要，这是个沙坑，他们故意的。”
“啥意思？”
胖子苦笑道：“流沙汉墓，我打炮眼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怎么会不懂，必须要有人下去替他放掉流沙，不然谁进来都出不去，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嘛？”

第四十六章 新生活
留给我和胖子的空间不过半间屋子大小，前方的木头早已坍塌成了一片，东倒西歪的也不过够一个人半蹲着。在这地方，要不了多久我和胖子就会死于窒息。
“真没想到啊，我俩还死一块儿了，不过就感觉少个查爷，要是他也在，咱仨就齐全了。”也就是胖子，这会儿还有心思开玩笑。
“可别，我还没娶老婆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是个孝子，使不得，您赶紧想个法子啊。”
“没法子，等吧，替他们踩了雷，没死算我们命大，能撑到他们挖开就行，只是最好别再二次塌方，那样就真的被活埋了。”
胖子的判断是对的，没过一分钟我就听到头顶上开始传来沙土撬动的声音，刘三爷的经验太丰富了，对付流沙墓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抽掉沙。而为了相对保存墓内陪葬品的完整又不能使用暴力，我们这两个做了趟人肉点炮员的倒霉鬼就只能听天由命。死了那就到时候把你填埋进棺材里，没死那是你命大，他也不会跟你说啥，见怪不怪。
半个小时候，我们重见了天日，刘三爷看着满面黄土的我们还装作一副救世主的模样说道：“我下令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了，出这种事我做老大的是要负责的，还好你们命硬啊，赶紧的大力开车送他们回家歇着，半道找个地方弄点酒菜给他们压压惊。”
“好叻三爷。”那个司机应了一声便拉着我和胖子要上车。
“慢！”胖子一把推开杨大力面色平静地看着刘三爷道：“一命换一命，过去的那个石敢当今晚已经死在了这口墓里，三爷您得给我一条新的命。”
刘三爷听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笑着打哈哈道：“小孩子家家的，受惊吓了，赶紧的大力，还愣着干嘛，送人回去啊，这都吓糊涂了。”
“三爷答应过得事，我的身份可以白了吧？”
刘三爷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冲着胖子嘀咕道：“这事明天再说行吗？你先回去，我会找人打听的，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胖子不动，那个杨大力哪里拉的动他，可巧那人又收了胖子钱也不好太发作，只是等着刘三爷发话。
刘三爷脸色一沉，对着那司机吼道：“大力，带走！”他又冲着自己身边两个人骂道：“平时吃的都是干饭嘛，怎么把人弄走还要我教！”
两个人一听老大都发火了，伸手就往衣服后面去，我只见胖子嘴角微微一颤，单手如闪电一般探了出去。也就一眨眼，我都没怎么看清，那刘三爷的双脚就已经离开了地面，胖子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原地提了起来，而另外一只手则是把枪口直接塞进了刘三爷那张因为呼吸困难而张大的嘴里。
胖子冷冷地看着不停挣扎又因为恐惧而不停瞪白眼的刘三爷道：“咱出来混的，可得讲个信用？今天我们兄弟俩人，两条人命换你一个点头。应了，明儿我离开西安，我那铺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不应，那也行，那就换你一条命！”
他几个手下跃跃欲试，但是胖子始终很平静，他的目光扫过的地方，那些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我看那刘三爷都快不行了，嘴巴“呜呜呜”得叫唤着也不知道说的是啥，看他那手势好像是一切都好商量。
“应了？”胖子问道。
“呜呜呜”我看到刘三爷不停地点头，嘴里都开始出血了，应该是枪管撞到了牙龈，可想他这会儿点头得多用劲。
胖子手一松，刘三爷落地哪里还能站得住，胖子刚好单手就把他给扶住了对我说道：“夏兄，我看刘三爷今晚也吓得够呛，我们送他去找个地方弄点酒菜给他压压惊，你照顾着点他，我来开车。”
他一只手用枪顶在刘三爷的腰上一只手伸向杨大力：“钥匙。”
杨大力看了一眼刘三爷，刘三爷连连咳嗽了几声之后吼道：“给他啊！”
“看吧，我就说三爷累了，完事了大力你去一趟丁爷那就说刘三爷今晚跟我回去研究风水了，我那身新证件啥时候办完啥时候三爷风水也就研究好了。小忆，走人！”
胖子把刘三爷往车上一塞又把枪递给了我，我拿着那玩意就直接顶在了刘三爷的脑门上，胖子一打火，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晚上我们根本没有回家，胖子直接把车开到了西安火车站，刘三爷被我用绳子捆了个结实。胖子说其实在西安我们躲哪里都一样，这里是丁家的天下，黑白两道通吃，现在外面就有很多人暗中盯着我们。
我说：“那这样我们不是很危险？”
胖子指指刘三爷道：“我们没他值钱，这西安近郊下面埋了多少帝王将相他心里可有本谱，他们会同意的，对他们来说我的事不过是一句话，就是把你也给牵连进来了，有点对不住。”
“拉倒吧，说起来好像是你啥时候对得住我过，不过他们要是反悔呢？”
“那就看他丁行云在这江湖上是要脸还是要狠咯，这年头应该不兴打打杀杀了，全国正在严打呢，要了我的命对他来说没啥好处，人走在高处总是会小心一点的，你说对不对，刘三爷？”
刘三被我用臭袜子塞着嘴，他只能是点头，因为他的命还在我手上。胖子说得没错，越是混得好的就越是怕死，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天不亮，我靠在位子上打呼噜听见外面有人敲打车子的窗户，一下子就把我给惊醒了。
“谁？”我拿着枪四处查看也没见着人就一把拖起刘三爷来用枪顶着他脑袋，这家伙可把他也给吓坏了连连摇头求饶。
我抬头再看，前挡风玻璃透过去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冲着我们招手。
“嘿，胖子醒醒。”我一脚踹在他后座上，这家伙睡的比猪还死。
胖子打开门，那个小女孩手里有个牛皮纸袋子递给了胖子，她说道：“有个叔叔叫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胖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火车牌，一本本子，那会儿还没有居民身份证的说法，那本本子就是胖子的身份证明，有了这个，胖子也就可以走了。
“能走嘛？”我问道。
胖子看着手里的火车票，是最早的那一班直达上海的，他看着西安站大门处的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长舒了一口气道：“应该能。对了，枪不要带了，丢车里吧，带不走。”他又转身回来对车上的刘三爷抱拳道：“三爷，晚辈多有得罪，请多包涵，那尊佛像在我间屋子左边的房梁上用布包着，您派人去取吧。另外，告诉丁爷，我欠他的有机会一定会还，再会！”
火车，我又再次上了火车，只是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村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胖子，我他娘真想抽你，老子那些磁带全拉你家里了！”
四天三晚后，上海虹桥，几年前我和胖子也曾经来过这儿，只是那会儿到处都还飘着文革的标语，满场的都是带着红袖章的红卫兵。
上海的繁华在这里已经可以见到端倪，来来往往的客商已经把那间馄饨店都占满了，我和胖子蹲在马路边吃着馄饨，我问他道：“要不去找小白？”
胖子嘴里塞着馄饨含糊道：“你有她地址嘛？”
我从兜里掏出一本小本子说道：“有，以前寄照片的时候给我们都留了，记在这儿呢。”
“行啊，我也想念小白的手艺了，别说她烙的大饼还不错，很香啊。”
“成，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吃完咱就走。”
上海，一座纸醉金迷的城市，短短一百年的历史它见证了两个王朝的兴衰，它也同样经历了那一场场残酷的战争。无论是谁，这座城市永远都是争夺的焦点，上海，你翻开它的近代史就如同那个美丽的陈圆圆，谁都想霸占，谁都想拥有，它在蹂躏中被建设，它又在流血中繁华。
淮海路131弄2号公馆，这是当年袁小白留下的地址。
我不知道这座公馆到底是啥样，我也没有见过公馆，但是人力车的司机听说我们是去那，他足足上下大量了我和胖子五分钟，最后憋出一句：“侬要搞搞清爽哦，地址么错吧？”
“没错啊，师傅，去吧。”我说道。
那个司机一条毛巾往头上一搭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看不懂。”

第四十七章 袁小白
那是一栋老洋房，有院子，有围墙，围墙上爬满了藤蔓，开着白色的小花，一串连着一串。一对铁门被刷上了红色的油漆，门外有个电动按钮，红砖黑瓦的三层洋房静静的矗立在这城市的中心却显得格外安静。
叫了门，过了片刻便有人出来，打开门一瞧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花白。他的衣服剪裁很考究，看得出是个好裁缝按照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他看着我们，我们也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一丝杂乱的情绪，虽然他的脸上刻着的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岁月痕迹，淡定而从容。
“你们，找谁？”
“叔叔您好，我们是袁小白的朋友，请问她是不是住在这儿的？”
那人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什么朋友，很面生，以前没见过。”
胖子从包里翻出一小本本，本子的中间夹着一张照片，那是我们那年从野人屯出来分手时照的合影，他对那男人说道：“我们是一块儿下乡到东北时的知青，您看这还有我们的合照呢。”
男人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后又还给了胖子：“她有跟我说过你们，那会儿多亏了你们照顾，不过很不巧小白不在家。”
胖子尴尬地收回照片说道：“啊？那是有够不巧的。”
那男人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又对我们说道：“我想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样，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跟我去看看她，如果知道你们这些老朋友来了，或许她也会高兴点。”
“好啊，我们有空，叔叔，请问您是？”我问道。
“我是她父亲，在这儿等我就行，我去安排车子。”那男人转身进了院子，我看到他走路的背影似乎一瘸一拐的，那会儿我才发现他的一条腿好像有些问题。
一会儿工夫大门被完全打开，一辆黑色的高级进口轿车缓缓驶了出来，她父亲坐在后排，我看到他的手边还有一个保温杯，我好像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儿。
车子开进的地方我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很多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还有那醒目的两个大字“医院”，我的心里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该不是袁小白出事了吧。
四楼，我们穿过了一道铁门，有门卫把手，这是我第一次在医院看见这样的设施。袁小白的父亲给看门的人递了章纸条，我留意到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门被再次关上。穿过这道门，走廊上贴着的几个大字让我心头一震：精神疾病专区闲人勿入！
又是一道绿色的铁门，有个手拿电棍的人朝着袁小白的父亲热情地打招呼，门上有两把挂锁，推开门需要另外一个助手来帮忙，打开这道门我就听见了各种哭声笑声和莫名其妙的声音。
414号病房，门口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已经在等待，袁小白的父亲和他走到了一边交头接耳的聊了起来，我看到那个医生频频的在摇头。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他的心情想必跟我是同样的复杂，谁都明白这里意味着什么。几分钟后，袁小白的父亲低着头在那个医生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那个医生指着我们问道：“袁先生，这几位就是小姐的朋友吗？”
袁小白的父亲点点头道：“老大远来的，以前帮过小白很多次，唐先生，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个姓唐的医生跟我交代道：“进去之后不要刺激病人，不要大声说话，如果病人攻击你们也不要反抗，我会在你们旁边，还有病人怕亮光，所以里面是不开灯的。”
病房门的外面包着一层铁皮，同样的有两把挂锁，一把钥匙在唐先生手上，还有一把则在另外一个护士手上，只有两人的钥匙全部打开才能进去，我想重刑犯也不过如此吧。
如同唐医生所言，门被打开后里面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到，屋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低沉的喘气，听起来就和人嗓子被人掐着一般。
“小白，是我，爸爸，别害怕，爸爸把灯开开好吗？”
“啪”，屋子的灯很昏暗，比蜡烛强不了多少，勉强能看清楚地面。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张床，床上靠着一个人紧紧地裹着被单在不停的发抖。
那个人是袁小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头不停的左右轻微摆动，双手交叉抱着自己，整个头埋进了双腿。
袁小白的父亲端着鸡汤走到她跟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副塑料碗筷，他把鸡汤小心翼翼的倒进碗里又端道袁小白的跟前轻声说道：“来，乖，张开嘴，喝一口。”
“啪”得一声，袁小白手臂一挥，鸡汤洒落一地。
她的双手开始四处挥动，手上抓起什么就砸什么，枕头，被子，同时大喊道：“你不要喂我喝孟婆汤！不要来害我！你是鬼！你走！救命啊！救命啊！”
袁小白的父亲任凭女儿的打骂，只是默默的蹲下身去收拾残局。
“还是交给你们吧，喂她吃点。”他把鸡汤交到了护士手里然后对我说道：“你们是朋友，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认识你们。”
我和胖子怎么也没想到袁小白会变成这样，分开的那一年她是多好的一个姑娘，没想到我和胖子还没走到她跟前她就开始大笑道：“哈哈哈，你们两个小鬼是带不走我的，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死了这条心吧！”
我也不敢太靠前，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我问道：“小白？我是夏忆，这是胖子啊，石将军！野人屯，还记得嘛？”
“黑白无常？救命呐！来人啊！”她又开始大叫起来，没到片刻她竟然从床上跳下来跪在我俩面前又大哭道：“求求两位大仙放过我吧，我爸爸他一个人真的很可怜的，我还要照顾他的，我不想那么早死，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吧。”
“小白你好好看看，是我们啊，我是胖子！”
“啊？你是猪八戒？孙悟空呢？快叫孙悟空出来打妖怪，这里有鬼。”说着她抬起头朝着四周瞄道：“你看，你快看，那边就有一个小孩，穿着蓝衣服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血淋淋的。啊！他朝我走过来了，救命呐！”她飞一般的爬到了床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在里面瑟瑟发抖……
走出病房，袁小白的父亲眼睛通红，我们随着他去到了那个医生的办公室，那个医生说道：“袁先生，目前令千金的状况只能为维持生命，但是我怕再这样持续恐怕不会超过一个月，她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在下降……”
“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代价！”
“不是我们不想，实在是，北京组的专家前天也来过了，那都是国内最好的医生，结果是束手无策，我们根本找不到她发病的原因。一般来说，精神类疾病要么是神经系统病变，要么则是受过强烈刺激，但是这两者我们也都反复讨论过，都不属于。”
袁小白的父亲面如死灰，他的拳头攥的铁紧铁紧……
那个医生继续说道：“下午我的导师凯伦会来，他昨天在上海做国际学术演讲，他答应我会抽空过来替袁小姐看看，他是目前全世界精神类疾病的泰斗，那可能是最后的一丝希望。”
“只要能救好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知道袁先生您是爱国红色资本家，又是上海工商联的领袖，为袁先生这样的国家栋梁亲属治疗本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凯伦医生早些时候已经看过我传真给他的袁小姐的资料，他下午就会到。”
“好，我等！”
“我们也等。”我和胖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下午一点，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唐医生兴奋地喊道：“来了！”
十分钟后，袁小白病房，那个世界权威精神病专家满脸血痕的跑了出来，他一脸狼狈地说道：“唐，这个病人我无能为力了，让家属准备后事吧……”

第四十八章 医院
这个世界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凯伦医生说袁小白很像他年轻时在非洲遇到的一个病人，也是一个少女，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三个成年男人都按不倒她。惧光、意识模糊、有幻想和暴力倾向。最后这个少女是被当地的一个巫医救好的，说她是被魔鬼附身了，驱赶走那个邪灵就没有问题。
当时，凯伦曾经把这个病例带回美国做过研究，但是最终不了了之，因为神学和科学之间有着本质的信仰差距。
“袁小姐比我遇到的那个病例要严重得多，她的器官已经在衰竭，我建议立刻给她打镇静剂强行输入营养液并插氧。”
袁小白的父亲问道：“别的还有什么办法嘛？”
“很抱歉先生，您的女儿器官衰竭的非常严重，或许还有一个月左右，除非上帝亲自出手，我真的无能为力。”
“你不是说巫医曾经救过这样的病人嘛？他在哪？我去请来。”
“袁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那是很久以前了，在非洲的一个部落，我也找不到了，真的非常抱歉。唐，我要走了，这位病人的资料你可以每天都传真给我，我都会看。”
“好的老师，我会安排人送您去机场。”
我和胖子走出了医院，不是我们不想继续呆，而是我们不忍，一个刚刚经受了十年不白冤屈的男人，再次跌倒在自己女儿面前，他觉得他欠她的太多了。
“怎么办？”胖子问我。
“我也不知道，要不先回去吧，那外国医生都说她只有一个月了，这事得通知一下文斌。我上次走离家也有两年了，不知道他回来没，上海离我那倒也近，两天的路程。”
“行，那我们就先去找他。”
火车，目的地省城，我和胖子蜗居在火车站边的小旅馆，从这里到我的老家还需要半天的时间。那一夜，我们两个都没有合眼，时间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是那样的富裕，但是留给她的却是那样的吝啬。
浙西北，洪村，我们经过了公共汽车、小巴、三轮车的一路颠簸，当我再次看到洪村村口那块牌坊的时候，正巧一路披麻戴孝的队伍从村里浩浩荡荡走了出来。锣鼓唢呐，鞭炮炮仗，黄白的纸钱被风吹的满地都是，长长的送葬队伍里头我看到了我阿爸。
死的人是李二爷，高寿，因为他是个无后的五保户，又是当时村里年纪最大的人，所以村里决定出面给他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在那场葬礼上我见到了查文斌。
还是开头那句话，有的事儿，你说不清也道不明。
这李二爷和我爷爷关系挺好，和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也认识，这仨都是我们当地有名的“迷信头子”。我爷爷走的最早，马肃风早两年被从牛棚放出来后就带着查文斌走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又到底去了哪里。
话说半个月前马肃风做了个梦，梦里面李二爷穿着一身寿衣跟他说自己要死了，想让马肃风回去帮个做个法事。他说他前半辈子盗了不少墓，毁过不少尸，怕下去那些人不会让过他。就这样，马肃风带着查文斌从陕西启程，总算在前一天赶回了洪村，李二爷也把那口气留到了马肃风来才断掉。
按照村里的规矩，我也算是李二爷的晚辈，洪村就这么些人口，便也加入了队伍。坟山是李二爷早些年就找的，还不错，躺在那儿能看见村子的全貌。
晚上，我们三在我家相聚。
查文斌比起两年前高了，瘦了，他成熟了，超越了我和胖子，特别是眼神，透彻清亮。
马肃风找了座道观，在终南山，秦岭的大山深处有着无数隐士留下的住所，历史上，这里涌入过太多太多修行的人。这里脉起昆仑，有着天下第一福地之称，单从名字便可读出它的不凡之处：又名太乙山。
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两间草棚，师徒二人在此地相依为命，马肃风只是告诉他这里天杰地灵，是悟道的好地方，别的便没有多说了。但是从师父每晚在屋外布置的那些红线铃铛来看，他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师父不开口，徒弟也就不多问。
我跟查文斌说了袁小白的事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回去问问师傅。
第二天一早，查文斌来敲门，天才蒙蒙亮，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我差点没认出，背上背着乾坤袋，还斜挂着一杆长剑，搞得跟演电影似得，我一开门他就管我问道：“小忆，我师傅说你爷爷当年有个罗盘，还在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得我问爸。”
其实，我父亲和我爷爷的关系能让我猜到他压根就不会那东西有任何兴趣，所以换来一句没有后，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记得当年我爷爷把我抱在他腿上坐着的时候曾经说过那个罗盘将来要留给我的，而当年爷爷在临终之前的确给过父亲一个小箱子，那也是他分到的唯一财产。
那个箱子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于是便再去找父亲求证，果然他老人家拿到箱子后根本没有去看过直接丢在了二楼角落里，等我拿到的时候上面那层灰都足足有一指厚了。
箱子上有把挂锁，也来不及找钥匙，直接拿铁棍撬开，那枚罗盘正是在里面躺着，上面只有“生”和“死”两个字。
接过罗盘，查文斌的眼神明显放了光，他说道：“我师傅说这个东西是个宝贝，借我用几天，或许小白那边用得上，走，咱们现在即刻去上海。”
“你？就现在？”我和胖子都有些傻眼了，穿成这样走在上海繁华的街头，我可以想象大概我们会被围观成怎样的场面。
他还四下打探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道：“是啊，有什么不对嘛？”
胖子实在是忍不住了道：“查爷，您还是回去换一身行头吧，我们等你。”
路上，查文斌告诉我们，马肃风听了袁小白的症状后说八成是中邪。这两年查文斌的本事有些突飞猛进，懂得也多，马肃风决定放他出去历练一下。
“中邪用什么东西治？”我问道。
“用药是不行的，中邪的人根本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魂魄。我估摸着她要么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是有其它什么事儿，等到了那边再说。”
上海，袁家公馆，袁小白的父亲刚好在家，他很惊讶我们的来意，不过现在这关头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考虑了片刻之后给医院去了个电话，经过一番安排，车子把我们送向医院。
这是一座五层的医院，五楼是太平间，在太平间的尽头有一间空屋子，医院答应给安排一个绝对安静地方，那里就是。因为做这种事儿还是在医院里，要是传出去在那个年代是有极大的风险的，科学和迷信，这是两个对立面。
人，已经被绑在了轮椅上，袁小白的嘴巴上被布条已经缠上。透过眼神，我看到她憎恶的扫过每一个人，我从未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神可以这么凶，这么的可怕，她的嘴里“呜呜呜”得不停喊着，浑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就像个木乃伊。
四楼到五楼之间的铁门已经被打开，医院的负责人说会留给我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整个五楼不会出现其他人。
胖子没能跟着一块儿进去，理由是查文斌说他那天犯冲，袁小白的父亲也没能，去的只有我和他两个。
山楼的时候一切还是正常的，这里中间有一条过道，白色的廊光有些昏暗，一长串的通向了最里边，同行带路的医生径直把我们带到的时候，查文斌才发现有件东西忘在了车上：一个装着饭菜的篮子。
我说道：“我去拿吧，你等我会儿，应该很快。”
“好，快去快回。”

第四十九章 再回野人屯
五楼到一楼，我记得我是用跑的，怕耽误事儿，匆匆拿着菜篮子走一口气往上冲的时候还在四楼转角遇到了那个前面带我们的医生。我清楚的记得他和我打了招呼，叮嘱了一句：小伙子慢点走，别摔着。
再然后，我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病房了，这中间的所有过程我完全记不得，只是他们帮我还原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一口气上的五楼，我来回用了最多不超过五分钟，查文斌在里屋放好了袁小白，搭好了所需的台子，又足足等了我十五分钟还不见人。
这时，查文斌出来找我，五楼没有见到我人，他以为我不在，又不放心小白，又回去重新等待了十分钟我还没出现。
半个小时过后，查文斌重新回到了走廊再次等我，并且透过窗户见到了在一楼游荡的胖子，通过喊话，胖子告知我早就拿着东西上去了。
再过了五分钟，医院全体都在寻找我，因为至少有两个人亲眼目击了我从进了医院楼梯：包括胖子和那个在四楼与我相遇的医生，我就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失踪了。
到现在至今仍然没有解开的一个谜团是：那间太平间的钥匙只有当天的值班医生有，并且根据医院相关规定，那间屋子是必须上锁的，而且最近医院没有发生死亡事件，太平间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打开过。而医院每隔两小时都会进行一次巡视，所有的巡视人员都确定那扇门是关着的，那是一扇重达几百斤的铁门，有两道锁，其中还加了一道水管粗细的实心钢管加固。
最后，是菜篮子里洒落的一点菜汤才救了我，有人发现太平间的门口有油渍。
据说那是试试看的心情，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在里面，门上的挂锁是锁着的，门上的锁也是闭合的，是查文斌说试试吧，或许呢。
我不记得我到底怎么了，后来听胖子说，他都差点被吓傻了。
打开那扇门，里面一股冷气直窜，我拉开了其中一口冰棺，也就是停尸用的冷藏柜，柜子里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布旗袍。我把那具女尸从冷场柜里抱了出来然后抱在了自己怀里，就靠在那些跟格子一样的冷藏柜边，她靠在我的肩旁。
而我手里拿着的是一碗倒头饭，正在一筷子、一筷子的往那个女尸的嘴巴里塞……
据说胖子二话没说一脚朝我肩膀狠踹了过去，那具已经在这间医院躺了不知多少年的女尸脖子就差没断了，而我也直接被这一脚踹晕了过去。
后来，听医院的人说，那具女尸建国的时候就在这儿了，这是一间当年法国人建的医院，后来被政府接手后还专门清点过，其中就有这具无名女尸。据说当时这具尸体是打算被拉去焚毁的，后来不知怎的又给拉回来了还。反正那事听医院的老医生说的挺玄乎，说是负责拉女尸的工人头一晚家里着了火烧瞎了一只眼，后来又有人想处理过她，但也因为出了些事儿而不了了之。
十年前，上海一所医学院需要人体解剖标本，当时医院也想过借那个机会把这具女尸处理给对方。结果女尸被拉过去当夜医学院就有男生摸进了停尸房抱着这具女尸跳楼，男生当场死亡，这具女尸连皮都没怎么破，第二天又被送了回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就又回了医院，她在这间医院是一个不公开的秘密，人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却给她取了一个名字：阿九，因为她的冷藏柜是009号。
不少人曾经说过在这家医院里见过一个红衣女子，她总是直勾勾地看着那些路过的单身男青年，朝着他们搔首弄姿，只要她在医院里，这不过都是插曲，从未出过大事。
总之我醒来之后一切都还好，只是听着胖子跟我讲了那些事我自己心理犯恶心，谁他娘的会变态到喂一具岁数都可以做我奶奶的女尸吃饭。但是查文斌却说，这是个劫，过了便算过了。他说，那个叫阿九的女人很可怜，我拿的东西恰好又是招惹鬼魂的贡品，被她捞去也在情理之中，等处理完小白的事儿，如果医院允许，他会一并也给处理了那个叫阿九的女人。
袁小白好了，唐医生激动的给自己的导师发去了电报，那个叫凯伦的专家嚷嚷着要来中国请查文斌去耶鲁大学做演讲，说他是上帝再世。
但是查文斌却说小白没有好，她所谓的好只是她能认识人，能交流，能下地；但是她的眼神始终是迷离的，略显呆滞，走路也毫无精神，更加让人揪心的是她的头发开始一大把一大把地往下掉。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发现了一些端倪。
三年前，袁小白从上海下了火车跟我分离，她的家就是现在的这栋公馆，当年是上海滩霸主杜月笙的一个得力门生所建，此人也是青帮元老，位列国军少将军衔。
解放前夕，杜月笙带着家小去了香港，而这座屋子的主人则去了台湾，临行前，他的大房姨太太吊死了在了二楼客房里。因为死了人又急着跑路，袁家那时候在上海已经有些崭露头角，做的是纱布和面粉生意，便以一个低价盘下了这间大宅。
袁小白的父亲叫做袁宗明，袁家曾在抗战的时候给共军捐赠过物资，解放后又积极影响号召把企业改制成了国营，属于当时上海的红色资本家，在商界很有话语权。但是属于袁家的也就这栋大宅和先辈留下的一点资产。
文革期间，袁家受到了冲击，这间大宅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在那个十年里被充公成了当地革委会的办公室，也正是在那波红卫兵冲进来的时候，袁小白的母亲在二楼还是那间客房里以同样的方式自杀了。
袁小白回来的时候，文革还没结束，她就躲到了远方的亲戚家里；一个月后，文革结束，袁宗明被释放，袁小白回家，她住进了母亲生前的那间屋子，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变得不对劲，易怒，不出门，整天神经紧绷，门窗紧闭，以至于到了后来饭菜都需要放在门外。到了今年已经是这幅光景，袁宗明已经失去了妻子怎能再失去这个女儿。
一个星期后，袁小白出院，查文斌告诉她的父亲，他要为她去找回一样东西。
当天，袁宗明为我们三个托了关系办理了飞往东北长春的机票，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还是那个站台，两条孤零零的铁轨，那个我们曾经躲藏的沟垄，三年过去了，这里一点都没有变，只是不知道他们还好吗？
野人屯，我曾经发誓我再也不会回去，但是查文斌说，必须要回去，袁小白的魂还在那儿。
事情得从我的那幅画说起……
三年前，在野人屯，十八口水塘下面的一口中，我们发现了一幅画轴，打开后，画像上的女子栩栩如生，若是让袁小白穿上画中女子的衣服便是一模一样了。
她有一只猫，取名叫做阿米，它来自野人屯。当年那只猫跟着我们一起逃离了东北，三年后，它已经成年，通体黝黑，和它的母亲十分相似，查文斌正是带着那只猫回来了。
有的东西根就扎在那儿，没带走，就忘了……
野人屯还是那副光景，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电子表，他们依旧恪守着日出而所，日落而息的规律。不同的是大集体结束了，开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苗兰嫁了人，还住在村子里，苗老爹还是除了头发有些花白依旧还能和胖子对饮。
当年的那个支书后来还是跳了井，不光是他，还有他全家老小，说起这事儿苗老爹有些唏嘘道：“挺惨的，据说是上面要清查他在文革里犯的错，革了职，据说还要抓人，最小的孙子才三个月，就剩那个儿媳妇一人逃出了山去，据说跑去了外蒙古。”
“那人呢，捞起来了嘛？”我问道。
“捞了，一家六口直挺挺的浮在水面，也不知道是作了什么孽，这家人的眼珠子全没了，他们说是让鱼给吃掉的。”苗老爹已经喝的有些微醉了，红着脸晃动着酒杯道：“你们信吗？鱼专挑人眼吃？反正我是不信。”

第五十章 地狱月食
诅咒这玩意我一直选择不怎么信，以为那都是人生前说些恶毒的话罢了，但是在这里，在野人屯，诅咒是一直存在的。
和三年前的变化不大，最大的变化是村支书换了人，苗老爹接了前任的班，他是老党员，又是退伍军人，辈分说话都有分量。我们此行来原本会遇到麻烦，这里好歹是别人的地盘，不想对头全家都没了，我们也就安了心。
听苗大爷说，政府最近在搞生态林业保护，野人屯这一块将会被纳入下一个五十年封山育林保护区。这里的人大多是伐木人的后代，如今这门路断了，已经陆续有人打算搬出山去。苗兰的男人就是政府聘的巡山队队长，当过兵，刚退伍回来不久，很憨厚的一个小伙，我们去的时候苗兰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苗老爹现在是一个人住，我们仨也就跟着在一块儿凑合了，查文斌此行的目的是来找魂的，袁小白的魂。
“小白丢了一个魂，能活两年真的是奇迹了。”查文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道：“那时候还看不出，差点白白害她送了性命，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出来的时候我给点了续命灯，顶多也就十五天了。”
“不是看着好多了吗？”我问道。
“表象，就跟回光返照似得，魂没了，魄就会散。我也只是暂时稳住了她的七魄，用银针封穴，但是总归不是长久的法子，她的魄我思来想去应该是在这，好在有你爷爷留下的这块罗盘，等会儿出去一瞧便知。”
“这罗盘有那么厉害？”在我的印象里，那只罗盘其貌不扬，小时候我也把玩过，但是老爷子每回都会把心提到嗓子眼上看着我把那玩意随意蹂躏。
查文斌看着那只罗盘，上面的指针位于生死之间交接的那条线上，它一直就是停在那儿的。至少，我从未看过它变动过指针。
“不知道，师傅说有用肯定有，你这件东西千万别弄丢了，胖子你注意看着点时间，提前五分钟我们出发。”
“行，小忆弄来的高科技手表准得很，一年误差不会超过一秒是吧？”他手上戴着的是我送给他的电子表，那会儿潮流玩意，香港货。
十二点差五分，野人屯，十八口水潭，我们一一走过。
“这个有……”“这个也有。”“文斌，文斌你快来看，这个没有，这个真没有！”
“没有？确定？”查文斌站在离我约莫二十米远的另外一处水塘边。
我生怕他听不到，扯着嗓子喊道：“没有，我确定，它真的没有！”
它没有，真的没有，这是十八口水潭里面唯一一口没有倒映出月亮的……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俗称鬼节。
查文斌说，每个地方都有一处鬼门关，每年到了这一天，游荡的鬼魂都会出现，无论是客死异乡的还是孤魂野鬼。他说袁小白的魂魄之所以两年内还没有消失应该是被吸进了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的阴气足够重，重到连单一的魂都可以养活。
人的魂离了身体就好比是鲜花被折断，折断的鲜花放在院子里最多两天就干枯了，但若是你把它放在湿润的环境里花朵便可以开放，甚至是两周或更长。
花可以养，魂同样也可以养。两年前，曾经那位邱大爷他摸过金币，后来试图离开这里的时候出了事，有个女人，确切地说是女鬼让他的家在一夜之间全部灭口。于是邱大爷这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野人屯，一直到死。
那个坑我们的老支书也步了邱大爷的后尘，这证明野人屯的确有着莫名其妙的事儿，关于这事儿查文斌曾经和他的师傅马肃风提过。马肃风本来是答应和我们一起来的，临走前不知什么原因又不来了，据说是要去别的地方，他交代查文斌，那个屯子要想找到突破口，必须从那些水潭入手，依他看，那十八口水潭很可能即是王陵，又是个阵法。
要想破这种阵，查文斌是自然不够格的，他能做的，就是带出袁小白曾经丢在这里的魂。就这一点，马肃风交代，不要逞强，这地方，大罗金仙来了也有可能被扯掉几根胡子。
在终南山，查文斌看过一样东西，那是重阳宫里的禁密。马肃风曾经夜闯过重阳禁地玄冥阁楼，这里存放的都是早已失传的各路秘法和阵法，有很多都是汉代以前的道教秘法。据说当年重阳真人建立全真教的时候，搜集了天下道家法门以便整理汇册，当时各路信奉道教的隐士均拜重阳真人为一代大师，各自看家的压箱底货都拿出来献到了重阳宫。
重阳真人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修订和整理了一批道教典籍，同时他也封存了一批，就放置在玄冥阁楼。这些被封存的秘法他认为要么过于歹毒，要么不是正道所为。
马肃风进终南山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去一探玄冥阁楼，因为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找一部传说中的道家无上法门《如意册》。不想，夜访重阳宫还是被人发现，冒着差点被人打死的风险，马肃风带回来了几页残卷，这些卷上记载的多是当时北方道教的一些法门，其中刚好有一篇讲述的便是一个阵法叫做：地狱食月。
这个阵法马肃风偷回来的恰好是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他逃窜的时候重阳宫里的道士抢回去了半截，下半部分有提到十八口水井里有一口是跟地府打通的，既为鬼门关。
文中记载：井十八口，阵列其中，一通冥符，生死门，食月。
在道教中有这么一句说法：天狗坠地月全无，血食人间五千日。
道教文化中视月全食，也就是天狗食月现象为大凶之兆，天狗出，必有血光之灾。但若是把天狗食月从天上搬到地上呢？
既为：天狗坠地。
“五千日，那是多久？”胖子自顾自的拿着手指在那掰扯计算，半天也没给出个具体数字。
我有点将信将疑：“文斌，真有这么邪乎？”
“起码，在这个地方是的，你也亲眼见到了。”查文斌指着这口水潭到：“今天是七月半，日子也凑巧，这口水潭里的确无月，你来解释为什么？”
“我……”我一时语塞，的确，另外十七口水潭无论是水质还是地理位置和这一口并无特殊差别，为何别的都能看到月影倒映其中，唯独这口……
“罗盘一看便知。”查文斌从怀里拿着我爷爷的罗盘放在掌心隔平，他的右手里有一个小香囊，香囊里是一团头发，袁小白的。
他把其中一根头发用牙齿轻轻咬在嘴里，另外一头则缠在自己的中指上，接着便牙齿一咬嘴唇就破了。破了唇，他的嘴巴开始轻微的富有节奏的闭合，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哼哼声，眼睛也是半眯着，估摸着是在念咒。
念着念着，一颗黄豆大小的血滴开始慢慢在嘴唇边凝结起来，查文斌用中指轻轻抖动着头发，那颗血滴缓缓的顺着袁小白的头发开始往下走。一直到那血滴走到他自己中指快要到的时候，查文斌左手的罗盘轻轻移了过来然后右手突然松开头发，一件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头发垂直着，他的牙齿依旧还咬着那根头发，那滴血也已经走到了头发另一头的末端，大约有一半的位置都穿过头发，还有一半跟头发黏在一起。此时，那滴血跃跃欲试几番就要落地，但就是一直挂在头发的那段一抖一抖的，这完全超越了地心引力的理论。
更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儿还在后面，那只千年纹丝不动的罗盘开始动了……
查文斌嘴里叼着那根头发，头发的前端缀着自己的血，他叼着头发不停地在罗盘上面旋来旋去。起初罗盘还是没反应，他又逆时针旋，我也不知道他旋了多久，总之我看着他脑袋在那不停转圈自己都觉得头晕，但是突然有一下罗盘的指针开始动了，接着动了就更明显了，以至于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查文斌嘴里那根头发旋到哪里，那罗盘的指针就跟着指到哪里。
他咬着头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指针也跟着转的越来愉快，突然他猛地一下来了个急刹车。再定睛一看，头发末端的那滴血终于坠落，而它恰好落在了罗盘上，罗盘上的指针也正死死的对着那滴血落下的位置。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罗盘所指的方位，心中大致已经有了判断，他对我说道：“有死必有生，万物相辅相成，生死相克，阴阳对立自古就不会变，这儿有道鬼门关就一定还会有一道转生门，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五十一章 她是谁？
所谓转生门就是鬼魂投胎走出来的地方，可以把地府想象成一个圆，圆上有无数个管子通向各方，这些管子的出口就是转生门。所以人的命一出生就是有所决定的，投胎到南方你或许就是广州人，投胎到北边，那就是东北人。
查文斌手上依旧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已经停滞了好一会儿了，拿这玩意比扫雷还要仔细，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我爷爷的这个罗盘听查文斌说它能瞧生死，也叫做生死盘，指针只有在生死一瞬间才会发生变化，极其敏感和微妙。拿到这里来用，死位已经定出，那是因为鬼门关打开，但要找转身门可就有点难度了，唯一的希望便是今晚有人会来投胎。
要说这事的安排都是有定数的。
道家说：盘古有那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红尘三千丈，或贪或杀，或悲或喜，有因有果，相互纠缠，形成量劫，量劫接量劫，是为无量量劫。无量量劫之下，神州修士，或避世不出，或积累功德，或另避他径，手段无所极也！是以天道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然则天道亦有情，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
我们要的便是找到那一线生机，恰好屯子里今晚有个产妇要临盆，据说前天便已经开始肚子痛，产婆估摸着今晚应该来下崽。
查文斌随手抓了一把沙缓缓从手掌中往下流，今夜无风，月圆，四周静的可怕。
“几点了？”
胖子看了一下手表道：“十二点多一刻。”
查文斌分了两张符给我们道：“一人一张，放怀里，另外棉花也都塞住鼻孔，别惊着，马上要来了。”
“真的会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你们就看吧，七月半出生的人阴气极重，前世多是戾气极重的人物。这类人死后都是心有不甘的，所以投胎都需要大队人马押送，前年我在河南洛阳见过一个，光押送的阴差就有五个，还有一辆车马，我师傅说那人前世是个刽子手，千人斩，戾气滔天的主。”
“找到转生门了呢，怎么办？”
查文斌沉思了一下说道：“等下我会进去，你们两个在这边上守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一旦有活的东西碰到我身体，我恐怕就出不来了。”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就算是一只苍蝇，我也不会放它过来。”
我们正说着，查文斌突然把手指一竖：“嘘，来了。靠边点，别盯着看。把它们惹毛了，分分钟带走我们，那可是阴兵，算是古时候的带刀侍卫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个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动了，现在它黑头的那一段正停留在那个猩红的“死”字正中央。顺着指针的方向，我抬头瞄了一眼，正西方向的林子里好像起了雾，模模糊糊的不太看得清。
“等下从这儿过的时候，都憋气。那几张符是我师傅画的，叫做遮阳符，能蔽阳气。”
胖子一听高兴坏了：“好东西啊，要是下回再去掏坟窝子再给我画两张，一准那坟里的老鬼还以为我是它同类呢。”
“别想了，就这一张符得画七天才能完工，用的还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初生婴儿的脐带血，你上哪搞去？”
我模模糊糊的盯着那团雾，缓缓的真的有几个人影模样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赶紧说道：“来了，来了，我好像看到前面有人。”
查文斌很诧异地看着我道：“小忆？你能看到？”
我眯着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有团雾，里面有人影在晃动，我不确定。”
查文斌扭头也看了一下，回过头跟怪物一样地看着我轻声说道：“阴阳眼？”
我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回头再聊。”说着我看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葫芦模样的瓷瓶往手指上倒了点什么东西，又往自己眼睛上擦了一下，然后使劲在那眨眼，跟眼药水似得。
他看胖子看得出奇，解释道：“牛眼泪，能见着不干净的东西，怕你看了会晚上睡不着，就不给你们用了。”
“来了，出来，真的有马车哎。”我看到那团雾里领头的是一匹白色的马，马上坐着一个头戴黑色帽子的人，那帽子的模样很奇怪，长长的冲天形。
查文斌再次跟怪物一样地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我看不到，不行，查爷，给我也抹点眼药水。”说罢胖子手已经往查文斌裤腰兜里伸了。
胖子刚刚涂完抬头一看就大叫道：“哎妈，真有鬼啊！”
我看到对方领头的那匹马车立刻就停了下来，那个驾车的人起身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朝我们这儿打量了起来，我赶紧一把捂住胖子的嘴巴轻声道：“不想活了啊！”
不是一架马车，是三架！后面还整齐的跟着两排阴兵！
查文斌背过身来捂着嘴道：“我滴个乖乖，这是个什么人物出现了啊，这么大的排场。”
胖子趴在草垛上偷瞄道：“我看那轿子上好像坐着个女人哎，这女人啥来头，难不成上辈子也是个刽子手？”
“女人？”我和查文斌同时又翻上了草垛，还真如胖子所说，三架马车后面还顶轿子，轿子由四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小鬼抬着，那些个小鬼长得就跟京剧里的丑角似得，脸上用白面涂了两大块，嘴巴被修饰成樱桃大小，头上还带着小帽，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但是脚后跟根本不沾地，人是飘着走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胖子，这家伙两个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大，正看得津津有味，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把头低下来。胖子低头对我晃了一下又转头过去继续看了。
我怕我晚上真的会做噩梦，大概从我开始记得事起，我总会看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九岁那年，我们村里有个老人死了，正常的死亡。
农村里死人是要办丧酒的，为了体现邻里关系，家家户户都要先去过问一下，我记得那晚是周日，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便在家里写作业。
晚上八点左右，村里突然升起了三枚爆竹，在乡村寂静的夜空响起，顿时我爸妈就关掉了电视走到院子里说估计是有人走了。我家那院子下面就是公路，很快就有人拿着手电陆续往村子里面走，也有人跟我爸妈打着招呼，这是传统，也是习俗。
村里死了人，村民要在第一时间去主人家探望，看逝者的最后一面，这就是中国人千百年一直讲究的死者为大。在中国这样的社会，人情往往比金钱要来的还重要，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就是维系着一个村落社会的社交属性。
我那会儿的确还小，九岁，我记得我爸说你作业都没做完就留在家里呆着，我和你妈去去就回。
大概到了九点半，我作业已经做完了，腊月的天气很冷，我得到小房子里去拿点炭来生火。我家院子里有一盏白炽灯，暗黄的灯光不过四十瓦的功率，在这种天气里比灯笼强不了多少。走出房门，我朝着小屋走去，我好像看见院子外头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大喊了一声：“谁？谁在那里？”
我看到有人进来了，但是我家院子的门的确还是关着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我也没害怕就看着那个人。
灯光下，那个人很暗，个子不高，微微有些驼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她又朝我这走了两步，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是我们村里的张啊婆，她的孙女跟我是同班同学。
她也不说话，就是对着我笑，他们家我经常去玩。乡下没什么好吃的，张阿婆会烙玉米饼，就是玉米粉里面包着咸菜和香干，我们孩子去的时候她都会一人给一个，金黄的，香喷喷。
有客人来了，我要是不打招呼我爸是会揍我的，他从小教育我人嘴巴要甜，我便对她说道：“张阿婆，我爸妈不在家，你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那老太太说完便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她有转回来了问我道：“小忆啊，你今天有没有看到月月啊？”
“月月不是去她绍兴外婆家了嘛？我在学校里听她说过，她明天还请假了呢，说要到星期二才回来。”月月就是她的孙女，也就是我的那个同学。
“那你要是在学校看到她了，就叫她回来看看我，就说奶奶想她了。”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再看院子里就没人了。
大概到了十点左右，我爸妈回来了，他俩说话都很小声好像怕我听到什么，然后我妈就问我作业有没有写完，要是写完了就去睡觉。
我就说道：“今晚上里头的张阿婆来过，说是来找月月的。”
我爸妈脸色都是一白，然后我妈赶紧一把就把我扯了过去喝道：“张阿婆？找月月？你这孩子，别瞎说话！”
我继续说道：“她真的来过，我去拿炭的时候，她就在咱家院子里。”
我妈低头一看，火盆里的炭的确是新加的，火都还没烧旺，好像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妈赶紧嘱咐道：“老六出去看看？”
我看到我爸出门的时候顺手就把墙角边的那杆火药枪提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冲着我妈摇摇头，然后我妈就催着我去睡觉，而且那一晚，是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
从五岁开始，我就一个人睡，我记忆里那是五岁之后唯一一次我再和大人一起睡觉，第二天读书了我才听别的同学说月月的奶奶昨晚过世了，那我看得到又是谁？

第五十二章 斗法
这类事，我也不是天天能看到，不至于说一到了晚上我眼里瞧过去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只是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比如农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如果又是我一个人走夜路，或者是一个人在特殊的地方，比如医院或者是有些年头的建筑前遇到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从未被它们伤害过，也从未想过去打扰它们，见到其实和没见到是一个样，无论你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它们就在那里从未曾离开。久而久之，它们也就和路边的偶尔闪现的磷火一样，初看很害怕，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而已。
我正想着，突然胖子一把扯着我的衣服，我看他的脸使劲在那扭动，嘴巴不停张张合合的，还连连比划。
“有病啊！”我心里暗想道：“都说了叫你别看了，你非要看，可把这货给吓到了吧。”
他大概见我没啥反应继续靠在草垛上，他一下就滑到了我身边小声道：“他走了！”
“谁走了啊？”我问道。
胖子的手指使劲对着我身后指，我扭头一看，糟糕，不知道啥时候查文斌居然不见了！
“人呢？”这会儿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胖子拉着我的衣领子把我往草垛上一拖，好家伙，我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朝那队伍里头跑了过去。
我轻声问胖子道：“他要干嘛？”
“我哪知道，刚看热闹呢，就看见查爷过去了。等等慢着，小忆你看，我说怎么瞅着那轿子上的女人很眼熟呢，那他娘的不是袁小白嘛！感情这家伙不是想去劫狱吧！”
“啥玩意？小白？”我定睛一看，老天爷，还真是袁小白，至少我没有认错人的话，因为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以前下知青的时候那一声暗红格子外套，这是那次我们打了老虎特地过年前给她换的新布料做的，眼熟的很，绝不会看走眼。
胖子起身也想过去，我一把拉住他道：“别乱动，那不是我们去的地方。”
说着，我刚到查文斌就走到他们队伍最前面那架马车的跟前，他也没停留，手中倒是多了一个铃铛，只见他手中领到一摇，就朝空中撒了一把纸钱，那些后面的车马阴兵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继续赶路。
说来也怪，我注意到一个变化，那就是后面的人马开始跟着查文斌走了，他朝哪个方向，那架马车就跟着朝哪个方向。
我亲眼看见查文斌在队伍的前头走过我们身边，我想他是看见我的，因为他冲我眨了一下眼，然后他继续摇晃着铃铛带着那大队从我们身边绕过，而轿子上的袁小白两眼空洞放佛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他是把自己当做接引使者了，有一种说法是有的人可以游走在阴阳两界，这类人既不是术士也不是修行者，他们是被冥界选中的人间代表，替阴司去干一些他们不能干的事情。也正是如此，有很多人拿着这种说法便说自己是某某菩萨或者神仙上身专门做坑蒙拐骗的勾当，其实嘴巴里说出来的都是假的，真正的接引使者是决不能暴露身份的。
我当时不懂，但也不敢乱动，那场面，那架势，那可是真真切切的阴差大队，不是香港电影里的那种。离着我们也有十来米远，单是你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是凝固的，温度骤降，从皮肤到毛孔再到骨头都是冷的，无比的阴冷，比腊月里的河水还要冷，冷的让人窒息。
我看着查文斌带着那支长长的队伍往水潭边走，走到那口没有月亮倒影的水潭前，他停下了，后面的队伍也停下了。
回头，他看着她，她却面无表情。
“这个人我要带走。”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语言，我们说不来也听不懂，被称为“鬼”语，这是每个真正的道士都会的，从小他们就必须从师门那学习。
领头的那个阴差回答：“不要妨碍正事，违者斩。”
“她阳寿未尽，人还活着，只是个魂而已，她不是鬼，你们不能给她找寄主。这个人我带走，她人没有死尚在人间，交给我，这也不算是让你们坏了规矩。”
马车上的那个人根本不屑于看着查文斌道：“三殿阎罗，六层判官亲笔。吾乃奉阴司手谕办事，你这凡人好不识抬举，以引魂铃假冒接引，小心犯了天条诛你罪责连累终身。”
查文斌根本不惧这些阴兵，单手靠背正色道：“天有天条，国有国法，做事总不能离个三纲五常，这人明明没有死，你们却要带去投胎。我身为茅山弟子本就以救人性命为本职，可以调动三界纲令为我所用，诸神之力皆为造福人间，你们倒好，身为阴司押运，这满地的害人野鬼不去收，反倒拉个孤魂定要置人于死地是何意思，难道判官就可以随便定人生死嘛？那他还要那本生死簿作甚？”
那阴兵头目果然被查文斌给激怒了，伸手一扬，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哭丧棒。这玩意可是厉害的要紧，活人被抽一下，立刻魂魄出窍，要是鬼魂挨上一下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黄口小儿休得放肆！此女天命如此，再敢误事，休怪我对你不利！”
“我乃茅山弟子，上有三清护顶，下有师门大印，本就可以与你沟通，这是千百年来的默契；你若非要蛮来，我调动天兵天将风火雷神来跟你们谈个清楚怎样？”
查文斌的手中有五面小旗，分别是红、黑、白、青和黄色，这便是他门中祖师凌正阳独创的五行天雷旗，打造一面旗子需要用十年时间，也就是每日早晚六点都要对着对应的旗子念对应的咒语，十年方可成一旗。这是他师傅马肃风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查文斌给带来了，但是一面旗也只能用一次，一次过后便被作废。
那领头的阴司轻轻扯了一下缰绳，马队开始调转方向朝着屯子走去，查文斌一个箭步就闪了过去挡在他们跟前道：“放人！”
“呼”得一下，哭丧棒夹杂着风声贴着查文斌的头皮飞过，带动着他的头发都凌乱了，这是一次严重的警告！
查文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面对着那个已经打算跳下马车来动手的阴兵还是那句话：“让我带走。”
“呼”得一声，这一次哭丧棒是朝着他的肩膀拍过来的，那个阴差准备要了查文斌的命！
一束寒光就在哭丧棒挥舞的那一刻已经亮出，“叮”得一声，这一次，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虎口一麻，接着便是血，他用凡人的力道硬生生的接下了冥界的阴差。那根象征着死亡的哭丧棒收割生命如同草芥，这是第一次它在人间还有对手。
那个阴差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岁模样的单薄男子竟然可以接下自己的一击。
“放人！”他还是这么说道，重复着刚才的话，只是他手中的一枚小旗已经缓缓举起……
哭丧棒没有犹豫，这是今天它第三次舞动，事不过三，这是结结实实朝着查文斌的脑门劈下去的，那个阴差没有保留，他用尽了全力，因为转生门关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已经耗不起了。
我和胖子远远的在草垛上看着，突然天空中不知哪里划过了一道闪电，“之”字形的犹如一条蓝色巨龙从西边天空突然窜出，朝着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了过去。霎时，半个天空都被照亮，还有无数细小的闪电在其四周盘旋，集结和闪耀。
十年，这枚旗代表着一代掌门马肃风十年的精血的注入，日夜的经文诵读，此时，那个还远在浙西北某个山区正和一个独眼龙干仗的他突然一怔道：“今天就先到此，叶欢，我还会来找你的！”
对面一个浑身衣服都成了破布碎片的人大晚上还戴着一副黑墨镜，气死沉沉的怪笑道：“哈哈，五道命符破掉一道，小师弟，今晚你怕是走不掉了！”

第五十二章 酣斗
不同的地域再同一时间，两场傲斗，师傅和徒弟！
查文斌祭了马肃风的命符，人为五行之力相聚，金木水火土。五行天雷旗是天正道首创，以自身五行之力为引，引天雷出击，比普通的天雷要强上不知多少倍。此阵威力巨大，乃是以自身精血命格换取天威，实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这等阵法纵贯道家法门实属罕见，当年凌正阳也不知偷学了多少此类禁秘，到头来传到这一代仅剩这单一一门。
叶欢，马肃风的师兄，当年为寻天煞孤星两人相斗，伤了一目，如今已是越发的凶险，道行非但没有退败却更上一层。
“人在哪？应该是他在用你的符，真舍得啊。”
查文斌用的那天雷符乃是马肃风精血所炼哪会不知，叶欢的攻势本来就猛，黑色的招魂幡一波高过一波，现如今连那把七星剑都给了徒弟，自己这正是空手难敌的窘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招魂幡啪的一下打过去，马肃风手中桃木剑一挡，“啪”的一声……
再说那一雷劈下之际，那边阴差人马只怕都是吓破了胆，殊不知这人间竟然还有人能召唤出如此威力的天雷，就连那三殿阎罗都给惊动了。
那一日本就是十五，鬼门大开，如此天雷被召，不知多少冤魂会被直接劈得魄散。号起，收兵，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凡人的天资实为三界最高，那个带头的阴兵手中的哭丧棒已经断成了两截，前半头黑漆漆的一片说明刚才他离“死亡”只有几寸路之遥。
那个该死的道士居然还在重复着那句：“放下她！”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嘛！
第二枚红旗再次出现在查文斌的手中，霎时我听见一阵“呜呜”得号角之声，马车掉头，抬着轿子的小鬼把那个女人丢下，接着它们就都凭空消失不见了。
查文斌用铃铛对着那个女人摇晃了几下，一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就不见了，这会儿他又朝我们这边招招手，我和胖子才敢跑出去和他会和。
“人在这儿。”他指着他的铃铛，我看到下面塞了一团跟棉花似得东西，他又说道：“我们得连夜启程出去，夜长梦多，七天之内赶不到上海就一切都完了。”
来不及跟苗老爹告别，我们连夜启程，离开的这几年，野人屯与外界的联系还是那条原始的山路，等到我们赶到上海已经是第四天。
等我们在看到袁小白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呼吸机，袁家甚至已经在为她准备后事了，先后来过几波专家，每一个都要摇着头离开，我们走后的第二天她就进入了这种深度昏迷的状态。
公馆二楼西边的房间，窗帘都已经被全部拉上，门外站着两个青年，一个是我，一个是胖子，不远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来回踱步，他是袁小白的父亲。
袁小白平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透过她的垂下的双眼皮，查文斌看到她的眼球正在快速的左右移动，眉头紧锁，表情显得非常痛苦。她这是在做梦，而且是噩梦……
床的四周摆满了蜡烛，红色的，这不是在制造浪漫而是在为她点亮回来的路，三支清香袅袅升起，空气中迷茫着香烛的气息。查文斌盘坐在地上，他的身前是一枚铜铃搁置在蒲团之上，铜铃的四周摆着一圈铜钱互相用红线串着。
查文斌取了一根点燃的长香，双手交叉用中指夹着香放到铜铃上绕了一圈恰好留下了一个圆，圆心罩着铜铃上下不断漂浮，看似立刻就要破灭。
朝着香恭敬的把头缓缓底下，口中念道：“一柱返魂香，径通三界路；身是香炉，心同香子；五献皆圆满，奉上众真前！”
把那支长轻轻立在面前的一个空碗里，碗内无水，但那根香却能立在碗中。
他取出第二根长香，用烛火点燃后口中又念道：“再柱返魂香，直透幽冥府；上彻云霄，高分真异；金木水火土，孤魂方醒悟。”这根香插上去的时候，袁小白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是查文斌却没有看到，他的心思完全都在那只铃铛上。
“三柱返魂香，飘渺通十殿；三魂七魄，阴阳二隔；一缕青烟送三清，五方童子引魂归！”第三炷香也插好后，查文斌迅速用刀隔开自己的手指往那铃铛上滴血，一直到整个铃铛全部都淋成了红色，这时他再拿起那三根点燃的香倒着突然往那铃铛上一按……
“嗞”得一声，燃烧的香头遇到了温热的鲜血，一阵巨大的青烟连续不断地往外直冒，那些烟冒到约莫一人的高度时便不动了，就在那个高度不停地上下翻腾。慢慢的、慢慢的，一个人形的烟雾开始形成了，最后一个半透明的人就“漂”在查文斌的跟前。
起身，拔剑挑一张符对着那飘着的人影喝到：“回去！”
剑慢慢的朝着床上躺着的袁小白指了过去，那人影也随着朝那个方向漂。漂到袁小白的正上方时，查文斌挥剑向下一划，符纸贴着袁小白的脸从头抹到了脚，那人影缓缓的就没入了床上之人的身体！
查文斌迅速的捏了个手决，中指倒过来往袁小白的眉宇之间一按，一团血红，嘴中喝到：“太极莲花狮子吼，大日如来定三魂！”
按着约莫有一分钟的功夫，袁小白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眼角有一滴清泪划过……
三天后，袁家公馆，袁小白在保姆的搀扶下坐在了客厅吃饭，这已经是两年来她第一次自己主动进食。
第四天，我们告别了袁家先回了浙西北，原因是一份电报说马肃风马真人快要不行了。
临终前，查文斌在，我也在。那是我们回来的第二天，马肃风的肋骨断了五根，其中一根插入了肺脏引起了内出血。他说自己是不小心从山头跌下来的，几个上山砍柴的人发现他时已经奄奄一息，古怪的是在他的身上人们发现了一面招魂幡……
第六天，马肃风略微好转，还起来晒了太阳，他把查文斌叫到自己跟前正式把那枚印着“天师道宝”的掌门大印交在了他手上，那一次，我看见查文斌哭了，哭的很伤心。
或许他永远不会相信师傅是摔死的吧，但那又怎样呢？因为马肃风永远不会告诉他，是因为他破了自己一道五行命符才被叶欢击落山崖。
这二十年来，马肃风第一次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查文斌的头发说道：“那个女娃的事儿，还没有结束。等我出殡之后，你还要去一趟，你的下半辈子怎么走，她很关键，师傅老了，不行了，照顾不了你了，自己多担着点，遇到事儿别乱，别急。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天正一脉虽是出自茅山，但以渡为主，渡不了别人就渡自己吧。”
查文斌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徒儿谨遵教诲！”
第七天，洪村，查家大院人头攒动，进进出出的人忙活着，不时有人送来花圈和红棉丝被，马肃风过世了。
十四天后，查家门口来了一辆大车，上海来的，袁家父女一同来吊唁马肃风的回魂夜，第二天我们一行人离开浙西北再次前往东北。
马肃风料事如神，袁小白并没有完全好，用查文斌的话说，只是好了一大半，因为在她醒来后的每一个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中有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女娃一直哭一直哭，袁小白在梦里怎样都摆脱不掉那个女婴。有一次，她见那个女婴实在哭的厉害便去抱她，不料才抱入怀中，那女婴突然张嘴露出一口尖牙朝她胸口要去。
袁小白痛得大叫便要扔掉那个孩子，她发现无论自己怎样用力，那个孩子就是甩不掉，原来是那孩子的牙齿勾在了她的肉里……
好不容易连拍带打的，那孩子落了地，一嘴血红血红的朝她哈哈大笑，说是袁小白偷了她的心，她要找回来……
第二天，袁小白睡醒想起了那个梦，撩起衣服一看，在她的胸口果真有一排压印。牙印细小而密集，皮肤下面有出血迹象。
马肃风说查文斌还忘了两件事没办妥：第一，那晚本来要投胎的婴儿夭折了，这是个冤孽；第二，袁小白还有一魂尚未找回，魂在何处，需要我们自己去寻，否则她还是活不过三年。

第五十三章 冥龙
初秋的季节，东北的林子格外美，两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我们四人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被发配至此，那时候我的目标就是可以早点离开。两年后，这林子的美景再也无心欣赏，对于我们来说，这一次是为了活下去。
十几天前村里谭木匠的媳妇生了个死婴就埋在后山，这事儿我们还不能去说，农村里信这种事，真要扯，谁能解释？连袁小白自己我们都没告诉，怕她知道后心里不能接受。
胖子躺在床上嘴里嚼着根稻草说道：“查爷，你说真是那么回事嘛？这样的话小白岂不是害了那婴孩？”
查文斌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能叫害，都是命，一个是命不该绝，一个注定昙花一现，这就是比谁的命硬。要不然，早不来，晚不来，恰好赶上我们遇上那事？躲不掉的终究是躲不掉，该来的谁也拦不住。”
“那你家老爷子临终前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
查文斌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按理她的三魂七魄是都归位了，但是我师傅硬说少了，我想他总不会拿这事信口开河吧。”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咯，当年我们还从这儿带走一幅画呢，画上那女人和她真的很像。”
查文斌一个激灵翻身起来问我道：“那幅画呢？”
“画在老家，我妈的箱子底下藏着。”
查文斌跟我说道：“说起这事我倒真有点想起来了，明儿咱们还是去一趟西山，从哪开始的，咱就从哪儿开始找起。天底下没那么巧的事儿，那幅画说明她还真跟这里有什么渊源。”
胖子说道：“能有啥？她也不是这里人啊，满口的南方调，跟这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前不是。”查文斌顿了顿说道：“我说的是上辈子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我提醒道：“不早了，都睡吧，扯那些还不如想着明天怎么去弄那孩子的事儿，让人晓得是我们做的，估摸着别想活着出去了。”
凌晨2点，这是我们约定好动手的时间，农村人一般最早也得四点半起来做饭，五点下地，我们还有两个小时足够办事。
西坡，原先知青那会儿种过玉米，野猪啥的晚上会闹，我和胖子晚上还去看过棚子。那块儿原本有点荒坟，土改的时候整掉了一些，林子里头还藏着不少，夏天的时候老瞅见里头有磷火乱飞，说实话，那地儿也就当时的村支书欺负我们外地来的，当地人晚上都不乐意去。说白了，谁愿意半夜跑去坟窝子里头睡觉？
那棚子还在，只是这两年没人住了，顶也漏了，里面一股子霉味。棚子的四周散落着一些还未燃尽的纸钱，看得出，没多久前，曾经有个送葬的队伍经过。
在丧葬习俗里，有一条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会遵守的规矩：那就是白发人不送黑发人。婴孩儿之类的就更加别说了，七十年代以前人口出生死亡率是极高的，一般就是就地挖个坑埋了，所以查文斌判断这些纸钱绝对不是给那个婴孩的。
“倒是忘了跟苗大爷打听，不知道最近屯子里还有没有死过谁。”
胖子说道：“那小孩坟和大人坟总不同吧，要是真摸错了坟可就太扯淡了。”
“不会。”查文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应该不会。”
苗大爷说那孩子就埋在棚子后面那棵老杨树后面，那天他是亲眼看着屯子里几个男人埋的，用的是一口黑色的箱子，箱子还是孩子他娘结婚时娘家给置办的嫁妆。那棵老杨树也好认，几年前一个炸雷曾经劈到过那树，本来都焦了，谁知道只给劈死了一半，还有一半还是活着的。所以它一半有叶子，还有一半就是干树枝，那树我和胖子都见过。
“这些人真的好不负责。”查文斌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棵树半死半活的也叫阴阳树，那玩意过去专门有人收，对于有些人来说那真是好东西，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害人的东西。”
胖子一听立马动起了心思：“啊？有人收，值钱不？”
“得半死不活的满一个甲子年的才值钱，听我师傅说，当年一棵足够打棺材的阴阳树可以在京城换一条街，你说值钱不？树第一要大，做棺材得一体成型，不能拼接；第二，年份要足，不够六十年的不要；第三，树的品种决定价格，雪柏最贵，楠木其次，这种杨树顶多也就够个亲王啥的用。这种树做的棺材，跨阴阳两界夹缝而生，是不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的，说白了，睡里头的人可以继续做个鬼用不着投胎。”
我这就不能理解：“不能投胎还要这做啥？做鬼比做人快活？”
查文斌道：“因为他们不舍得放弃生前所拥有的，不过他们把个孩子埋在这儿就会出问题，那孩子精魄还小，刚刚成人形。弄不好埋在树根上面被树气给缠住了，散不掉也走不脱，那就缠上小白了，长年累月下去，那孩子会吸了阴阳树的气息早晚成一大祸害。”
“到了，查爷就是那棵树。”胖子随手一指然后大叫了一声：“哎哟，我滴娘哎，你们看啊，那树上咋还挂着一个人嘛！”
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真有个人……”
“别慌别慌……”查文斌拿着矿灯往上照了会儿说道：“好像是件衣裳，好好瞅瞅。”
我再一看，还真是，因为没有脚，只是空落落的一件衣服。
“妈的，哪个缺德鬼搞得这茬子事，这不存心的嘛！”胖子越说越来气，一脚就朝着那树干上踹了过去。他那一脚力气还真不小，那树都给踹的一晃，接着我就看到那树上的衣裳晃晃悠悠的就“飘”了下来。
这的确是一件衣服，而且是一件寿衣！紫黑色的绸缎料子，里子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绸，上面绣着金色的“寿”，背后还绣着一条不知是龙还是蛇的怪物互相交织在一起。
查文斌看着这东西浑身就有点不舒服，曾经马肃风告诫过他，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穿着绣“冥龙”图案的人就绕着走，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道家的弟子，更加别说和他认识。
这幅“冥龙”图是极其罕见的，偌大个中国能认出它真实身份的不会超过十人，首先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其二，这根本就是个禁忌的话题，正派人士一般不会谈论就更加别说传承下去，因为它是唯一一条来自阴间的龙。
龙这一物种不光是在中国，在古希腊，在古巴比伦和埃及都可以看到龙的影子，这种被描述成无脚蜥蜴的神物有着无比的神通；而在我们神州大地更是随处可见龙的图腾，但是唯独这种冥龙是几乎见不到的。
冥龙是没有眼睛的！
成语，画龙点睛，据说是龙只有点了眼才会飞，但冥龙是个例外！
据说在阴曹地府里头分为十八层地狱，其中有一层叫做烊烔渊，这一层地狱是不归三殿阎罗掌管的，因为此处作为地狱的最下层沉积了太多怨恨和戾气，以至于阎罗们也不敢下去。
再烊烔渊有一片湖叫做“无边”，也就是看不到边际的湖，据说在湖中有一个凶兽叫做梼杌，这玩意就是大名鼎鼎的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梼杌被誉为是凶恶的象征，而且是冥顽不灵的凶狠，连神仙也没办法收拾，就给关在了这层地狱里。
按照上升下降的说法，人的罪孽越大，生前做的错事越多，被发配的地狱层级就会越往下。怨气和戾气都是下沉的，因为过于沉重，久而久之，烊烔渊作为地狱的最下一层锅底自然就承接了无数下沉到此处的怨气。
瑞气会生龙，怨气为什么就不会？这本来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到达了极致，也就会各自衍生出各自的精彩。
冥龙是怨气极致的产物，以烊烔渊戾气为云，以无边湖为海，它是三界之内最为凶恶，最为贪婪的物种。
所谓的法术，阵法，都是施法者以符和咒作为引子去借助别人的力量，那么自然也就有人把主意想到了那头龙身上。但凡以“冥龙”为记号出现的地方一定不是正派，而且是非比寻常的邪门之辈，马肃风再三的叮嘱让查文斌很早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图案，只是他不知道这幅图到底是何人所有。

第五十四章 尸囊
查文斌捡起衣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死耗子味，这就是尸气。
“这儿有外人，来者不善。”作为道士的第一要领就是熟悉气味，每个道士在入门之后都会经历过几次非人的出境，马肃风在查文斌七岁的时候就把他丢进棺材里和死尸一起睡了。和医学院的得上解剖课一样，道士面对死尸就是个物件，只是他还需要判断这具尸体有没有尸变的可能。
然后就是气味，阴气是靠感受的，尸气靠的是嗅觉，还有煞气、戾气，这些气味很多都还得用风水器具配合才能感受。
“文斌哥，这地方有人动过啊，我们好像来晚了。”我指着离我们大约三米远那地上一堆被扒开的土说道，看土的痕迹，这地方曾经的确有一个箱子放着，因为土还有被箱子棱角压过的痕迹。
胖子仔细搜了一下，土深不过一米，里面还有一些婴儿用的物品散落，小鞋子、小衣服之类的都还是新的，应该是几天前的陪葬。
胖子用手捏了一下那土，还是湿润的，他说道：“看翻土的颜色，最多不超过一天，别人要这小孩的尸做什么？”
查文斌死死的抓着那件衣服，心头涌上了一种不安的感觉，有两个字挂在他的嘴边却不想说出来：鬼道。曾经，他听师傅提过，那是他一生都需要躲避的，如果遇到了那个人的话……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无奈我们只能先走，但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我却看到在那棵树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等等！这有字！”
我拿着手电照着，那棵大杨树的树皮被人剥去了一层，留了一块肥皂盒大小光溜溜的区域，上面有一串黑色的小字，字体亢进有力却让人看着总觉得有股子邪气。
我指着那几个字念道：“东西在磨房的石臼里。”
他俩异口同声地喊道：“磨房？”
我双手一摊道：“就是这么写的，看来他对野人屯还很熟并且知道我们要来？”
查文斌说道：“就不会有人拿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开玩笑，这事是遭天谴的，走去磨房。”
野人屯里有一条河，勤劳的劳动人民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可以用水流推动石磨进行谷物的加工。屯子的下游的确有一座磨房，集体修建的，最近的人家离那也有二百米，眼下正是收获的季节，谁那么大胆子会把东西丢那？
我们一路小跑着奔了过去，远远的就看到磨房的门是开着的，胖子率先跑到，我和查文斌离他还有好半截路就听到他在那喊：“在这儿，在这儿呢！”我看见胖子的怀里抱着一个箱子往外跑，等等，不对，我看见的分明是那箱子上面还坐着一个小娃娃，那娃娃搂着胖子的脖子正在“咯咯”大笑。
“放下！”我冲着他一边喊一边做手势。
胖子满脸兴奋的冲了过来估计也没听见我说啥，一阵旋风似得跑到我跟前把那箱子就我怀里塞，我看到那个娃娃张着手好像是想让我抱，我赶紧连连往后退……
我对胖子大喝道：“你要干嘛！”
“这人真有意思，不是你一个劲地比划要的我才给你嘛，得，查爷，还是给您来。”胖子作势就往查文斌那送。
“文斌，我看到……”我刚要说，查文斌却给了我一个禁言的手势，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轻巧的接过那个箱子又轻轻的放到了地上，我看到那个孩子就坐在箱子上看着胖子笑，好像她对胖子很有好感。
“胖子，把这个烧了。”查文斌拿了一红一绿两套纸衣服出来，接着便是一叠值钱和一炷香。
“烧给谁啊？”胖子问道。
查文斌指着那箱子道：“烧给她，人孩子也可怜的，你心诚一点，另外再烧点纸钱告诉她自个儿去买点啥吃的，用的，以后别再找你就行。”
胖子愣了一下道：“找我？”
“嗯！”查文斌回答得很轻描淡写，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道：“我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你找我有个鸟用？”
“照做吧，时间不多了。”查文斌看了一眼天色，再过一小时屯子里就该有人起来了，这磨房可不比那山上，这是在村口办事，被人看见了有嘴都说不清。
“行，你们都是爷，我是孙子……”胖子一边烧着一边抱怨，我看着那孩子好像挺开心的样子，就在原地拍这手，一会儿再看她身上果真多了一套绿色的小衣服。
我说道：“还挺合身的……”
“啥玩意？”胖子抬头登着我，他以为我在开他玩笑。
那边查文斌已经准备好了家伙，一个用棉麻织成的小袋子，几个孩子玩的小玩具，一捆墨斗线。
他先把那几个玩意往箱子上一丢，然后又朝那箱子上撒了薄薄的一层白面，不多久，胖子就明白刚才干的那事是值得的，因为他看到箱子上开始有小手印出现。
两只手印开始交替的在箱子上攀爬，这时查文斌迅速收起那几个玩具往袋子里面一丢。不一会儿，我看到那个孩子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便一头钻了进去。
查文斌看到的是袋子的入口处留了一点白面，他迅速的用墨斗线把袋口一缠然后往胖子烧的那堆纸钱灰里一丢，然后又拿出一张符来往袋子上一贴。
“轰”得一声，那袋子瞬间燃起，带着一会儿连那口箱子也一并烧了起来。一股子清香味道开始传出，淡淡的颇有点像是莲花的香气。
等到那堆火熄灭的时候，查文斌用棍子在灰堆里扫了一下，一枚指甲大小的青色圆球被拨弄了出来，很是光洁，晶莹剔透的像是颗玉石。
胖子瞄了一眼觉得是好东西，在那跃跃欲试的想拿，就说道：“陪葬的，看成色像是翠，要不就给我吧。”
“胆子挺肥哈。”查文斌冷笑道：“你要你拿走，不过我提醒一下，这玩意可不是翠，这是她的尸囊。”
“啥玩意？”
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绿色的尸囊拿起来用一块布包好道：“人刚出生的时候口里含着一口气，这口气是于生带来的，也是上辈子的气。怨气、怒气、戾气全都在这儿，这孩子出世第一样事情就是哭，这嘴一张就等于是把那些气都给吹出去了。吐光上辈子的气才能完完整整接受这一世，这孩子还未出世就已经死了，她那口气也就一直憋着，别看她小，西南一代的巫术最喜欢这样的，他们叫养小鬼。这般大的孩子怨气是最盛的，但又未经历过人事，说白了就是没思绪，只要你能控制住它，比一般的恶鬼要凶上很多。这个尸囊就是包裹那股气的，这就是我们要的东西。”
苗家，西边原来是苗兰的屋子，现在袁小白住在里头。屋内亮着灯，放在她面前的是一杯查文斌用符烧成灰化的水，还有一块布，布上是那颗绿色的尸囊。
“吃了它。”这是查文斌对她说的，我和胖子没有做声，因为我知道只要袁小白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她绝对不会吃。
袁小白没有怀疑，她相信她的这些朋友，拿起来，就着水一仰头“咕咚”一声，我和胖子只觉得胃里一阵搅和，忍不住冲到了屋外开始吐了起来。
“他们？”“哦，没事，他们俩晚上嘴馋偷吃苗老爹家的酸菜，怕是吃坏了。”
“对了，刚才我吃的那个是什么？”
“这个。”查文斌非常有想象力的回答道：“我做的草药叫做回魂丹，对你没啥坏处，早点歇着，我先告辞。”
回魂丹是他随口瞎编的不假，但是这对于袁小白来说的确有回魂的效果，因为她的那口气正是在这个婴孩的嘴里！
人只要活着就会出气，死了我们都称为“断气了”。
袁小白实质是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她的魂魄那一晚应该是要投胎的，投胎的恰恰是尚未出世的女婴。换言之，如果这个女婴一旦出世，那袁小白就是她的前世。所以这个女婴出世后吐出的第一口气就是袁小白活着的时候含进嘴里的那最后一口气，这口气里包含着的则是袁小白她的一生。
查文斌拿到了这口气，并且把它还给了袁小白，只要等到了明天的日出，那个几年前跟我们在一起的袁小白就完全的回来了，这便是他来寻找的第一件东西！
天亮了，我揉着通红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踹开胖子的脚，我睁眼一看就看到查文斌睁睁的看着窗外发呆。
我披了件衣服过去问道：“怎么了？”
查文斌朝着屋内那张桌子说道：“昨晚我们在杨树上拿下来的那件衣服还记得吧。”
“记得啊，不是你拿回来了嘛？”
“我就放在那桌子上，但是现在没了，我一醒来就发现了，还有这个。”查文斌递了一张纸给我，纸上写着四个字：“干得不错！”
“这啥意思？”我问道。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没啥意思，这意思就是他如果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全都没了。门和窗都是关着的，我们这屋子被人摸进来逛了一圈又出去了，悄无声息，也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敌还是友，我真的很担心。”

第五十五章 北京来的人
如果说之前的袁小白仅仅是恢复了身体，那现在整个人就是生龙活虎了，打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帮着苗大爷推石磨了。
满面春风的袁小白擦擦额头上的大汗对我喊道：“嗨，小忆早！”
“你这是……”
她咯咯笑道：“好久没动了，山里空气好，好舒服啊！”
我嘀咕道：“得，总算好了。”
谈笑间，外面有人敲门，一个穿着单扣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外探头探脑的，外面还有几个脑袋瓢子，都是一些生面孔。
“这是村长家吗？”那个西装男满面堆笑的问道，他手里还拿着两个红色的塑料袋，看样子都是礼品。
“我是村长。”苗大爷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警惕地问道：“你是哪个？来做什么？”
“您好您好！”来人马上上来握着苗大爷的说，很是客气地说道：“我们就是专程来拜访您的，从北京过来的。”
苗大爷一听赶紧把人迎了进来道：“北京？乖乖，那是首都的领导啊！里面请，里面请。”
那西装男一边握着苗大爷的说一边往里走，对我们这些生人跟他也都一个个点头示好，后面又跟着进来了七个人，五男两女，打扮的都很时髦，穿得都是当时市面上非常罕见的运动服，身上还都背着鼓鼓的背包。
我小声问胖子道：“胖子，您瞅着这群北京人地道不？”
胖子摸着下巴说道：“不咋地，听不出京片子的味儿来，倒是觉得有一股子熟悉的花椒味。”
我表示同意道：“我也觉着像，这两年走南闯北的多了，口音这玩意变不了，南方人和北方人不同，西南的和东北的又不一样，咋学骨子里头都改不了。”
胖子嘿嘿一笑用四川话道：“妈比的一堆瓜娃子还装首都人民，就这个龟儿子得老子去惹一下哈子就晓得咯！”
石敢当是四川人，从小就在四川长大，即使离开了四川他的根也还在，这群人的口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川话语调，他能瞒得过苗大爷却瞒不过胖子和我。
除了领头的那个跟着苗大爷进屋之外，其余的七个人就在院子里站着，分成两组，看似是在到处打量却总觉得他们是在查看地形。我把小白和查文斌一并招呼进了屋子，关上门又说了发现的情况，袁小白的一句话就让我们觉得事情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他们有家伙，刚才那个男的转身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后腰上的衣服没拉下去，露出了一把枪。他边上的以个人好像发现我看到了，一把扯下了那个人的衣服然后就一直盯着我看，还好你们把我叫进来了，我被盯着有心里点毛毛的感觉。”
胖子问道：“什么枪你看清楚没？”
“没看清，黑色的，应该是手枪。”
胖子一听说有枪也觉得而开始不妙了：“来者不善呐，这地方穷得跟啥一样来这么一拨人，我刚才也看到了，外面站着的那些人全都是练家子。”
查文斌说道：“先看他们想干什么，我们也别轻举妄动，对方人多，打起来肯定我们吃亏，先去打探打探。”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主，他们是客，所以我们大大方方的就走进了客厅。用胖子的话说，鬼鬼祟祟的偷听大可不必，按理心虚的是他们。
苗老爹见我们进去也起身对那个西装男说道：“哦，钱先生，这几个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屯子原来的一批知青，都是城里娃娃，我都把他们当做自己侄子看待。”
那人也起身了对着我们笑道：“后生有为，年轻就是好啊。”
“一副屁样子，长得就像个锤子还有为勒”胖子这会儿就已经用四川话了，他那股样子甭提多逗：“你说我，张德丑不说还是个农村户口，你说急人不蛮。农村户口我也不说牢蛮，我这批嘴还臭，一开口就得罪人，这年头这个社会，我这样滴货色咋个能叫有为蛮，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嗦。”
我看着那个被称为钱先生的西装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又不好发作，胖子还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苗老爹说道：“哎哟，我忘记了，这位是北京来的领导听不懂咱四川话，失敬失敬。”
苗老爹哈哈大笑道：“别说他，我也听不懂啊，以前我当兵的时候那个排长就是四川人，他给我们下命令我老是听错还得找战友翻译。”
见有台阶下，那人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中国放眼多么，我刚才也有些没听懂，没事，没事。”
胖子继续调侃道：“我说的是这位领导辛苦了，这里是农村怕怠慢了。”
那人听了是也不好发作，只由得胖子乱说，还要继续附和道：“山里好，山里空气新鲜……”
我看到那桌子上有一封盖着红戳的介绍信，瞄了一眼大概说这群人北京某个部门的，到这里来是勘探地形测绘地图的，需要当地有关部门配合，怪不得苗老爹说他们是领导。
苗老爹起身道：“一会儿就带你们去转转，我们这屯子啊人口不多但是地方大，偏的很，村里有个村公所。里面厨房厕所都有，在这吃完午饭我就领你们过去，委屈领导了，咱这儿条件有限。吃的和用的下午我也会派人送过去，在这屯子有啥事您只管对我知乎一声就成。”
午饭只有胖子和苗老爹还有那个姓钱的人在主桌，我们仨就捧着碗在院子里。原本打算明天就回家的，不过查文斌说再多呆两天看看摸摸底，他有些担心苗老爹的安全。搞个测绘的你带枪算咋回事，而且另外那七个从早上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也没进过屋，绝对是训练有素的。
“来来来，我再给您添一碗。”苗老爹客气的对那位钱先生说道。
那人连连推脱道：“我吃好了吃好了，谢谢村长。”
苗老爹有着乡下人的那股子淳朴和好客，说道：“饭还不得吃饱嘛？”
“哎，老爹，这句话你说错了，饭不能讲吃饱，只能讲吃好。”说罢，他盯着那位钱先生说道：“是这样的对吧？”
那人笑道：“对对，这位小哥说得没错。”
苗老爹不解地问道：“为啥捏，这饭当然是得吃饱啊。”
胖子放下碗筷看着钱先生说道：“老爹你有所不知，这全国哪一个地方你说吃饱了都没关系，唯独在我们四川人面前说不行。”接着他又用方言道：“我们四川人有句骂人滴话叫作：你个龟儿子你吃饱了嗦？”胖子或许是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机智给打动了，他看着钱先生那脸都成了猪肝色后实在忍不住了一口白米饭喷了出去……
钱先生的脾气绝对是上佳的，他一边拍打着自己头发上的米饭还一边继续对苗老爹说道：“没事、没事……”
胖子跟我们说这茬的时候我都快要笑断了腰，这些个段子也就他会，论贫嘴他绝不会输给地道的老北京，这进一步的证实了我们的猜测：这伙人绝对有问题！他们在忍，无论胖子以怎样的方式在刺激他们，他们始终是在退让，这也说明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我们决定留下来是正确的。
村公所离苗老爹家隔着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两地门对着门，如果要说监视，我们根本不用出门就可以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自从下午那伙人进了村公所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大门始终的是紧闭的。
傍晚的时候苗老爹过去串过一次门，对方还是那个钱先生出来了，其他人则不知去向，解释说是累了都在睡觉，明天还让苗老爹做他们的向导带着到处晃晃。
得知情况的胖子立刻自告奋勇的跟苗老爹请示自己也要陪同，苗老爹也一口答应，因为胖子的理由是：我们是城里人能说上话，而且对这屯子也熟。
晚上，我们四个轮流在窗户上盯着对面的那道大门，对面的屋子七点钟就熄了灯，一直到天亮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一切正常……

第五十六章 钱家
七点钟的光景对面陆续有人出来，这个点对于农村来说已经是晚起了，那位姓钱的西装男也换了一身行头，穿着那会儿还刚刚开始流行的迷彩服和军靴，精神气儿跟昨天比完全就都不一样了。
七点半，应对方的要求，苗老爹带着那些人进山。胖子最后还是被拒绝了，对方的态度很强硬，理由是这是国家测绘地形，属于机密。
我老远就听见胖子在跟查文斌发牢骚：“机密个球勒，这地方哪个山头我们没爬过！拿个红章就来吓唬老子，鬼晓得时不时萝卜刻的。”
“得了你，不让你去还不会在后面跟着啊，这山这么大，他还管得了我们看风景嘛？”
“对哦，小忆走，我俩就去爬山，这总不犯法吧，他们朝南边去了，我们也去。”胖子拉着我的手就走。
正欲出门，屋外急匆匆的冲进来个人开嘴连口气都没喘就喊苗老爹。这人我认得，做知青那会儿跟我们也一块儿玩过，叫喜子，年纪跟我们都是一般大的。
我看他那脸色有些不对，眼神里带着慌乱，就跟他说道：“苗老爹不在，陪北京来的客人进山了，喜子你啥事这么急忙急火的？”
“我爹丢了，找不到人了，这不寻思让苗老爹给广播一下，急死人了，我娘都哭一早上了。”
“牛叔丢了？”我安慰道：“他那么大一人了咋还能丢，估计去哪里有事了，别急啊。”
喜子掉头就往对面的村公所走：“咋能不急呢，肯定出事了！”
我跟着撵了过去才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这喜子的爹昨晚上山打猎，吃罢晚饭也就六点多的光景进的山一直到今早都没人回来。野人屯这一代早些年就有猎人失踪的情况，后来被证实基本都是糟了害，这里的林子里头有狗熊和老虎一类的猛兽，喜子担心他爹也出了事。
“门锁着的，别砸了，人都不在。”我对他说道：“你不如发动一下屯子里的人，我们挨家挨户去通知，一会儿村口集合。”
“行，那就这么办！”喜子抹了一把眼泪就往家跑去，我们也开始分头找人。
农村里这点好，只要哪家有事招呼一声就都会站出来，没一会儿村口就来了二十多个青壮年，还有几条猎狗，苗兰的男人也在，他是巡山队队长。
大致的情况都说了，不过其中有两个细节更加引起了众人的担忧，昨晚上喜子爹进山的时候是带着猎狗的，临走前说是去打野鸡。屯子里的猎手都知道打野鸡的时间一般是晚上七八点，等天大黑的时候野鸡会飞上树梢睡觉，那时候只需要用灯照着打，一打一个准。
打野鸡一般不会进深山，就在附近的林子，如果有动静大家都能听到，但是昨晚上没有人听到枪声，这是其一；其二是跟着喜子爹一块儿去的那条猎狗被几个早上洗衣服的女人发现在河里的小坝上，刚好被两块石头给卡住了，尸体现在就放在我们面前。
这条狗的身上没有发现明显外伤，眼睛是睁开的，舌头拖在外面，有人把它拎起来的时候这狗的脖子明显被拉长了。
苗兰的男人用手摸了一下道：“脖子折断了。”
现场发出一阵惊呼，把一条猎狗的脖子直接拧断，这似乎只有黑熊做得到，难道喜子爹是遇上那东西了？
北山，那边出产各种菌子和榛子，妇女们在这个季节都会结伴去北山采摘。那边有一片榛子林，屯子里的猎手讲那边是老野鸡的点，那片林子有个地名叫作：青砖岗。
野人屯地处偏僻物资非常缺乏，刚来的时候人们多半选择用木头和茅草搭建房屋，解放前后有人在北山发现了很多废弃的砖块，大小不一，于是有很多人就从北山挑砖块回来盖屋子。这些砖块以青色为主，有些埋在地下一两米深，有的则直接暴露在地表，拨开树叶就能捡拾。
后来有人说这些砖头怕是死人坟上用的，乡下人比较迷信也就不在去那边取砖，改成自己烧窑砖了。
昨儿个傍晚是有人看见喜子爹往那边去的，青砖岗离屯子不过二里地，屯子里瞧得见它，它也能瞧见屯子，穿过一片落叶林再往前就是开阔地。这里以前是种玉米的，这片玉米地的后面就是榛子林，一座跟馒头包似得小山岗。
这里也是屯子里那条河的源头之一，只不过跟西山不同，这条河的支流略小，水流也略急。几条猎狗一到这儿就开始吠个不停，我们几波人分成两三个一组成扇形开始搜山。这里要说按面积算顶天也就是个足球场大小，二十来个人从早搜到晚，除了捡到半个馒头外别的一无所获。
喜子说他爹出门的时候是带了两个馒头的，见到这东西的时候立刻嚎啕大哭起来，一口咬定他爹准是让熊给啃了。这片林子不大，来回都扫荡了那么多遍，天要大黑之际我们也只能先下山，回到村里苗老爹也在，得知事情原委后晚上又组织了一拨人带着火把进山继续搜，一直到了后半夜还是没啥线索，这可把屯子里的人给急着了，已经有快三十年没人遭熊了，这要真是有那玩意出没，周边的林子就都不安全了。
“有点蹊跷”查文斌躺在床上一个翻身起来说道：“我觉得喜子爹不是被人熊害了，咱们找了一天也没见到人熊的脚印或是粪便，还有那只狗，如果是野兽肯定会有外伤，咋会直接拧断脖子呢。”
胖子也没睡，接过查文斌的话道：“查爷的意思是？”
查文斌反问道：“如果是人直接拧断了那只狗的脖子，你说那人是为了什么？”
“那肯定是怕被发现了，狗遇见人会叫，一叫就会惊动。”
“那好，怕惊动什么？这个屯子总共就这么点人家，哪家不知道哪家的丑短在哪，有啥事非得下这个狠手？”
“那就是外来的人！”胖子有点明白查文斌的意思了，我那会儿正在负责监视对面，胖子跑来找我道：“小忆，对面有动静没？”
“没有，和昨天一样，一切正常。”我盯着对面已经有快两小时了，七点多熄的灯，大门还是紧闭的，不见一个人有出来过。
“那就是不正常。”查文斌过来说道：“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对面晚上都没出来过人，村公所的厕所是在外面的，难道他们八个人晚上就从来不用起夜？”
胖子眯着眼道：“那过去瞅瞅？”
从这儿到村公所不过二十来米，我们仨猫着腰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这地方我们太熟了，当年没少进去搞破坏。村公所的围墙有两米高，围墙上插着碎玻璃，这是当时最流行的防盗措施，我们用的还是老法子。
公所外面有一颗枣树，一二十米高，贴着围墙有一米远的距离，爬上树用一床被子往围墙上一搭，啥问题没有，一跃就过去了。
胖子落地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还是熟悉的套路……”
这间公所是六十年代修的，上下共两层，一楼是办公区，二楼就是给那波人腾出来的寝室。干这种活胖子是擅长的，他虽然体型款，但只要脱掉鞋子走路可以不发出半点声音，他把这归咎于自己的脚掌肉厚。
二楼总共有四个房间，门是锁着的，窗户上糊着报纸，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这也难不倒他，这种上世纪的锁头只需要一张卡片就可以打开，从门框的缝隙里斜插进去就能顶开。
“吱嘎”一声，胖子蹑手蹑脚的钻了进去，我们在一楼看见他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对我们摇摇头，意思是空的。
接着便是第二道门和第三道门，当第四道门也被他撬开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对我们喊话了：“没人，一个都没在！”
“果然有问题！”查文斌说道。
胖子转身想下楼，顿了顿又对我们说道：“不过，我想你最好也上来看一下，这里有很多不该有的东西。”
我和查文斌也赶了上去，胖子领着我们进了第三间屋子，地上乱七八糟的摆放了很多东西：专业绳索，断掉的洛阳铲，还有一样东西是查文斌很不想看到的：一个手扎的小草人，草人的胸口处扎了两根钢针。草人的背后有一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苗老爹的名字和他的生辰八字。
“怎么办？要不要先把他们的东西一把火都给点了？”
“不要。”查文斌拿着那草人捏的紧紧的道：“现在动就是打草惊蛇，这帮人下手挺黑，真要闹起来，我怕会有村民死伤，现在他们只是用些小伎俩，没撕破这层窗户纸之前大家都按兵不动。”
胖子拿着那根洛阳铲道：“这伙人是盗墓的，看样子昨晚他们已经打过坑了，估计还挺不容易，钻子都打断了。”
查文斌问胖子道：“我想起来一件事，那个人说他姓钱对吗？”
“他是这么说的。”
“你确定是四川人？”“确定，那口音没得跑。”
“小忆，你还得屯子里的邱大爷不，就那个养黑猫的，他是最早来这个屯子的，当时带他来的那个人也姓钱！”
被查文斌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了：“我想起来了，是的，他说那人叫做钱鼠爷，他好像是当时唯一一个逃出去的，他是四川人！”
“那就对了，那个钱鼠爷当年不惜代价从四川一路找到了这里，但却铩羽而归，但是他的的确确看到了金币。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那么大一笔财富还留在这里，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胖子说道：“当年的事儿照邱大爷所说钱鼠爷可是吓得屁滚尿流走的，他还敢来？”
“他是肯定不在了，但是他的后人还在。”查文斌继续说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外人再来，其实这里有金子的事儿四川那边肯定早就知道，只是鉴于钱鼠爷当年的遭遇一直没好的办法，现在他们来了，肯定是有备而来，足足准备了这么多年，我估计已经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有道理！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要跟踪？”
“跟踪！”查文斌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要，明儿天亮前我们先到门口候着，既然有人替我们探路，那就省得自己再乱转。”

第五十七章 出洞
跟踪不是一门容易的活儿，尤其是对方比我们更加训练有素，因为这群人第二天就对外号称休息，胖子分析，这波人估计是找到什么了，准备在夜里动手。
白天负责找喜子他爹的那波人还在山里继续寻，我们则在屋子里睡大觉，袁小白则在屯子里到处转悠监视，她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暴露。
等到了晚上，我们换了个策略，这帮人肯定不是从村公所的正门走的，于是我们绕到了后侧。
村公所的后面是一片农田，冲过这片农田便是山林，这个季节，北方的收货比南方要晚一个月。农田里还长着正准备收货的玉米，一人多高，往这里一钻谁都瞧不见。
吃罢晚饭我们就溜进了村公所旁边的小学，一层的平房，和村公所共用一堵围墙，平房有层阁楼，阁楼上开着两个砖孔用来透气，这里就是我们监视他们的地方。
一直到夜里九点，屯子里的人基本都睡了，偶尔有几声狗叫传来，乡下人睡的都比较早。胖子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突然他拍拍我的肩膀小声道：“来了。”
我挤过去探头一瞧，好家伙，这群人一个跟着一个猫着腰从房间里窜出来，他们果然没有去正门反倒是绕到了后面围墙处搭起了人梯，一个跟着一个往后翻，胖子在那数着：“一、二、三……”
“没错，八个。”我说道，“全部出动了，咱是不是也该？”
“走着！”胖子提着手中的猎枪就下了地，这是他管苗兰男人借的，说是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晚上去找点野味。
玉米地里穿梭，彼此是看不见彼此的，只能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这伙人绝对是有备而来，他们宁可摸着黑也决不开灯，好在那晚月光还不错，依稀能看见几条人影匆匆钻进了林子。
西山方向，果然是那！查文斌起先就猜的八九不离十，西山曾经几年前我们就去过，打虎一次，和邱大爷又去过一次，那地儿真心邪门，换作当地人都不敢去。
过了一座山岗，对方开始亮灯了，这儿已经完全看不见屯子，不过也正好给我们提供了目标，跟着便是。
这伙人先是来到了我们当时停留的那个瀑布边，在这里他们停顿了约莫有足足五分钟，然后一股脑的就扎进了北面的林子，那地儿是我们之前从未去过的。
依旧是落叶林，依旧是晚上，我记得那一年我们在这儿遇到了那只白色的狐狸。
“进去嘛？”我有些犹豫，看得出胖子也有点担忧。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今晚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不见半点星光，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那意味着很容易迷失方向，他说道：“要不你俩在这儿守着，我一个人进去。”
胖子楼着我和查文斌的肩膀道：“要走就一起走，要进一起进，这么些年了，虽说不是亲兄弟也都差不多好多吧？”
到了这种地方就要格外的小心了，林子里到处都是落叶，踩上去虽然是软软的但是难不保没有陷阱，胖子说至少如果是他的话会这么干。
果然，路上有用丝线挂在两棵树中间的铃铛，这是最古老也是最简单的报警器。我们很小心地躲过，往里走了约莫有一里地就看见那群人已经在行动了。
至少从外表上我什么也看不出，那就是一块林地，只是树木比四周的略小一点，肉眼分不出具体，随着一声熟悉的闷响，我看到一堆土花四溅，此时离我们约莫五十米远的地方被炸了一个洞。
这是胖子的最精通的手艺，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伙盗墓的，打着测绘的幌子。他们有两个人负责看守，手里拿着的应该都是家伙，其余人则先后下到了里面。可以看得出这伙人很得意，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那个姓钱的人的笑声。
我们不敢太暴露自己，只能用退到隐蔽处交流，胖子的意思是他去引开那两个人，盗洞只有一个，想逮住他们还是简单的，只需要封住洞口即可。
我则认为那是警察叔叔的干的活，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胖子朝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大概是想把那俩人给办了。
冲着我和查文斌一笑，胖子提着枪绕到了对面，接着不多时我就看到胖子像模像样的走了出来，冲着那俩人故意说道：“咦，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
那俩人也是一惊，立刻就把手放到了身后，胖子见状笑嘻嘻道：“哟，是你们啊，你们不是那个北京来的领导嘛？你们在这里干啥子哟？”
那俩人也不说话，身子却在向胖子靠近，胖子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慢慢收紧，突然喊道：“好啊，你们是在这里盗墓，你们不是什么测绘的，我要去报告政府！”说完，他突然往身前撒出一把沙砾，接着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胖子的这一次的表演功夫我承认虽然有些拙略但是效果确是完美的，因为在那个年代盗墓也是大罪，文革刚过，举国都在整风，抓住了是要杀头的。
那俩人果然跟着追了出去，他们进林子的那一刻我和查文斌就冲了出去，原地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洞，我俩正准备找点东西把洞赌上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呯、呯”的连续枪响。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胖子那边，不会是他出事了吧？
“是地下传来的。”查文斌低着头说道：“他们有麻烦了，下地开枪准时碰到什么东西了。”
“那我们？”我看着我俩搬着的那块大石头问道。
查文斌也在犹豫，胖子那边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我看他身上衣服有不少地方已经划破了，脸上也有被荆棘带过的血条，一来就说道：“你们有够慢的，那边俩都收拾干净了。”
“你把他们杀了？”我真的挺害怕这小子干出那种事的。
“没有，吊着呢，打了两个圈，直接挂上去了。”胖子一脸无所谓的掏出两把手枪来说道：“看到没，57式，比利时造，三百米可以打穿防弹背心。这帮兔崽子出手不凡啊，我打包票，这伙人是下了血本的。”
“下面响枪了。”我说道。
“真的？”胖子话音刚落，下面又传来两声闷响，就跟把鞭炮埋在土里的那种响动。
胖子黑话脱口就出：“好家伙，这里有粽子！”
“粽子？”我和查文斌都是疑问，粽子在南方可是端午节的食物……
“就是古怪，用你的话说就是僵尸一类的或者妖魔鬼怪，肯定是出事了，下地是禁止明火的，误伤人不说还容易打烂那些坛坛罐罐。干这行都是求财，不会随便开枪的，一个罐子值好几万呢。”
查文斌盯着那个洞看着，刚想俯下身去闻闻味道，立刻就看他手往后甩道：“后退后退，有人出来了。”
我们仨赶紧撤到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如果被发现了，这片林子我们是有可能做到全身而退的。只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一幕出现了，月光下，一只手先从洞里伸了出来，手指和大地接触之后不停地蠕动着，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借力。
那只手臂有些问题，我看到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红色的血混合着砂石机会让人误以为这是战场上的心存着，接着是一团黑色长发，是个女人！
我可以很清楚的看着她吃力地用手臂撑着，发力的手腕在不停的发抖，终于当她很努力的完全爬出来的时候就立刻滚向一边躺了好一会儿，接着又是一只手臂伸了出来。
那个女人大概是想起还有同伴在下面，她就那么又爬了回去抓住那只露出地面的手，这一回还是一个女人被拉了出来。
两个女人互相抱在一起，头对着头有“呜呜”声，我们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贸然动作，这时第三只血淋淋的手伸了出来……

第五十八章 厉害的医生
是那个男的，姓钱的四川人，他独自一个人钻出来的时候也是奄奄一息，一女两男的躺在地上足足有五分钟。过了一会儿，钱姓男好像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原地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特很吃力的在四周寻找，终于把目光停留在了我和查文斌搬来的那几块石头上。
我看着那个男人非常吃力的挪动石头，他的体力应该快要透支了。
“他好像想封住那个洞口。”
查文斌一愣：“那就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管不了，这种事常见，干这行的哪个不是脑袋提在手上的，平时跟你称兄道弟的，真出了事儿都是踩在你脑袋上往上爬，活着出来就是命大，落在里面算你倒霉，是吧小忆。”
胖子这么一说我就想起在西安的那件事，后怕无比，这些盗墓的根本不会把人命放在眼里。
“走，弄了他们，明儿绑了送政府去，这种人就该被抓去游行！”
胖子不同意我的想法说道：“送哪去这事就拉倒吧，我们自己也不干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还没开罪我们，犯不着赶尽杀绝。”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道。
“干自己该干的事儿。”查文斌问胖子道：“你能确定他们是遇到粽子了？”
“八九不离十，不然这才多大点会儿，下面可还有好几条人命呢。”
“知道先把女人送出来的恶不到哪里去，走吧，过去问问清楚挑个明白。”
查文斌直直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那个姓钱的人都快要把石头挪到了，查文斌俯下身去再他耳边道：“要帮忙不？”
那人专心着自己手上的事儿被查文斌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着了，手上一软，那大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脚背上，身子一弓再也支撑不住就倒了下去。
两个女人基本属于昏死的状态，衣服上多处有破损，那个男的也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见是我们几个便也牛不起来了，只是低声哀求道：“几位小哥帮帮忙，给堵上……”
胖子一个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那人哪里还承受得了又跌趴回去躺在了地上，胖子指着那洞喝到：“你这个领导也不咋地啊，好赖落在里面的也是你带出来的人吧，人家父母把他们养大了让你调教，咋个这么不负责呢！你不北京来的领导吗？领导也没个领导样。”
那人也不去反驳胖子，只是看着查文斌继续哀求道：“求你们几个小哥快点吧，来不及了……”这时，我又听到了一声枪响，那人一把就抓住了查文斌的裤腿哭道：“来不及了，快点吧！那东西根本碰不得啊！”
查文斌低头往洞里瞅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啥也看不见，只见他轻轻用剑把自己的中指割破了一个小口子往那洞里挤了两滴血，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他眉头一皱，也没跟我们解释太多，用命令的语气道：“胖子和小忆赶紧封入口，这几个人也一起带回去，进了屯子先别声张，弄不好会出更多人命。”
用几块大石头堵了洞口后，这三人，我们一人一个，好在那几年也算是在农村劳动过，不过等把他们弄进屯子那也是已经快要天亮了。因为怕被人知晓，只能把这些人弄进村公所，不过三个人基本处于昏迷状态，估计是失血过多，尤其是其中一个女的肩膀部位有三个小拇指大小的血洞，伤口都已经开始发黑。
为了救人我们先去找了苗老爹，跟他说这几人是打猎时发现的，估计是遭了啥猛兽。苗老爹一听那还得了，这可是北京来的领导啊，当即就要出去上报，我赶紧阻止道：“先不能报，这还不知道咋回事，救人先，万一声张出去人说我们保护不力伤了领导怎么办？再说还有几个人不知所踪，真要闹大了，你这村长闹不好要吃官司。”
苗老爹是个老革命，这辈子最在乎的莫过于自己的清白和名誉，他也急了：“那你们说怎么办？”
我故意指了个反方向道：“先找人进去搜山，在南边山坡上发现的这仨人，还有五个没有下落。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闹大了，咱真兜不住。”
“行，我就让我女婿跟我一块儿青山去。”
屯子里有个赤脚医生，苗老爹给我们找来后就先和青山一块儿去南坡了。这个赤脚医生以前在外面据说干过一阵子兽医，总之会打针，回来后也就自己学着蛮干，成了当时屯子里唯一的西医。
那老家伙带着一副眼镜挨个检查后道：“不碍事，皮外伤，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行。”
不过当时最好的药品也就是青霉素，这医生也够胆大的，他把青霉素瓶打开后把里面的药粉直接撒进了那姑娘的伤口里，我看着她从昏迷中一阵痛醒接着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胖子瞅那姑娘昏迷的时候嘴唇都痛的在发抖，便提醒道：“真没事？”
“没事，放心吧，让他们睡，睡利索了就好了。”接着他把手对着我们仨一伸道：“医药费加诊疗费七十块钱，谁付？”
“咋这么贵？”七十块，当时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就三十块钱，这屯子里大多数人一年也就攒个四五张大团结，他张口就管要七十块，明显就是在勒索。
那医生露出一嘴黑漆漆的牙齿我看到其中一颗居然还是金的，他说道：“不贵吧，三条人命呢。”
胖子累了一夜也有点火气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发脾气道：“就这几瓶青霉素几条纱布你管要七十，信不信明儿我一把火点了你家屋子！”
接下来这位医生说的话可是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他笑笑道：“行啊，那你们点，我也明说好了，这女的不是被野兽伤的，你们刚才说在南山，我昨儿个晚上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去的西山，这男的身上一股子死人棺材味儿，干啥的？几位不会不知道吧，这年月可是在严打。”
我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就算是严打跟我们有啥关系？”
“这几人要是醒不过来，那有没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我听了鼻子都要气歪了，咋还会有这样的人呢，正要发作，查文斌站起来道：“牛医生，刚才听你说她不是被野兽伤的，那你说她是被什么伤的？”
那医生倒也有趣，反倒看着查文斌笑起来了：“嘿嘿，下面的东西，长指甲，带毛的。”
查文斌反问道：“既然知道，那给她用这个药有救？”
“没得救，所以叫你们给七十块，给了自然就有的救。”
这个回答是让查文斌没有想到的，因为自古北方就很少有人会研究这类东西，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会解尸毒？”
那医生倒也不谦虚：“学过一两招，这个毒还真得非我来解。”
“只要你能解，七十块我们付。”查文斌扯了一下我衣服小声道：“有钱没？”
“拿着。”我悻悻的从兜里摸出一叠大团结，这是我攒了好久才赞下来的，不甘情愿的数了七张出来递了过去恶狠狠的瞧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心想等你们醒过来起码得加三倍。
“等着哈，半小时回来，别给他们喝水。”那医生一边低头数钱一边乐颠颠的出去了。
“你不是会吗？还要找他？”我问查文斌道。
不料他摇头道：“这个我治不了，我师傅或许可以，因为中毒已经很深了，他要是能救也算是本事。”
“真是僵尸？”胖子问道。
“注意看她伤口外面，那不有吗。”查文斌指着那女人肩膀上的伤口说道：“留意一下，伤口上还黏着几根呢。”
我低头仔细一看，那伤口发黑的地方果真有几根细小的红色绒毛，就跟衣服上的绒线差不多，也有点像动物的毛发。
“那是僵尸的，这是个斗尸，只有斗尸伤人才会留毛发，这东西百年难得一见。”查文斌有些犹豫，顿了顿还是说道：“我可能没有太好的办法。”

第五十九章 四龙地
也不过就二十分钟的光景，不一会儿那个牛医生手里用手帕包了一堆黑漆漆的东西进来了。他用剪刀剪开那女人的上衣，他把这堆东西按在了那些血洞上，然后再用绷带绑住抬到了床上拍拍手道：“等她醒来后不要喂她喝水，三天之内不可以吃荤腥，尤其是鸡血、猪血一类的杂碎，但凡带血的都不行。”
“那还有俩呢？”我指着地上另外一个女人和那个钱姓男人说道。
那医生脚上穿着一双布鞋，脚趾头已经露出了俩，他踹了一脚那男的道：“不碍事，这俩就是被熏的，吸了两口毒气而已，自己会醒的。”
胖子瞪大着眼睛说道：“这就完了？七十元呢！你比国营商场还黑啊。”
“每天会来给她换一次药，对面苗老头家里有只公鸡。记着，有空呢，你们就去弄点公鸡口水来涂在她的舌头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彻底好之前被她咬了没啥好结果的。”
见那赤脚医生要走，查文斌往前拦了一步道：“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别文绉绉的了，人都叫我牛大炮，长你们几岁，别先生先生的，我就一俗人，受不了那称呼。乐意呢叫炮哥也行，不乐意就叫本名。”
胖子笑道：“管你叫炮爷行不？”
“以前江湖上还真叫我炮爷，得，也不跟你们扯闲淡了，我知道你想问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查文斌道：“练过吧，哪个门下的？”
查文斌双拳作揖道：“前辈在，不敢造次，小门小派天正道门下。”
“那也算是茅山的弟子了，咱算是同门，不过那也是以前，我早就被赶出来了，所以就也别叫什么前辈，那个小胖子说得没错，还是叫炮爷吧，顺溜。”炮爷接着说道：“以前呢苦，我这倒霉票子一出生就赶上打仗，一家人带着往南方跑，那边也不太平，逃到了南京，结果成了一座死城，我是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
炮爷卷起了裤腿给我们看，他的左腿上有一块肌肉明显是凹陷下去的，他又撩起衣服，左腹部有一道接近一指长的刀疤。
“那年我才三岁，知道个啥啊，一枪打在腿上被被补了一刀子，被人捞出来的时候还剩下口气带到句容养到了七岁进的茅山。”
看到那些伤口，说实话，在和平年代出生的我们是无法感触到的，但是也不由得对这个邋里邋遢的医生开始刮目相看了，他接着说道：“我十七岁下山，那会儿山上穷的连米都揭不开锅，我们又属于三教九流的被人看不起，只能各自去到处转些场子以求填饱肚子。当时我一师兄也就比我大了四个月，我们两人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在湖南入的伙。”
查文斌问道：“你也盗了墓？”
“我知道干这行伤天害理，尤其是咱这样的道门中人更是对不起祖师爷的教诲，但是没法子啊，活人都没得饭吃了，那些死人守着那些宝贝有啥用？钱不给活人用还给死人？我也就是取了他们的钱再烧成纸钱还人家，刚好还懂点门路就和师兄结了伴，弄过几个大的，也曾经风光过几年。不过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那师兄栽了，一次在个西汉大墓里挨了机关，中了两箭，被穿了个透心凉，我也就洗手不干了。”
“那你咋成了医生？”我问道。
“自从师兄出了事，我就回了句容，那些年挣了点钱全给门里添香火了，本想安安单单念经打坐替那些被打扰的亡魂和死去的师兄超度。哪个晓得一群红袖章打上山门，掀掉了祖师爷的牌位，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干了一仗，就被送进了农场负责养牲畜，慢慢地也就学了点兽医，这不前年才回来，句容我是不想去了，师傅知道我曾经干过那行已经把我逐出了师门，这儿究竟是自己的根，偏点倒也自在。得了，有空跟我那去喝酒，自己吊的玉米酿，我先走了。”说罢他摇摇手嘴里哼着小调就出了门。
他走了，我们也该睡了，折腾了一夜没合眼又搭进去七张大团结，我都不知道这到底图啥。
下午四五点的光景，睡得迷迷糊糊的门被推开了，那个牛医生和苗老爹一块儿来的，给那女的换了药。苗老爹手里拿着个公鸡，用盐巴擦在公鸡的嘴上倒拎着它的脚，不一会儿公鸡嘴边便开始往下滴黏糊糊的液体，这就是口水，直接滴在那几个家伙的嘴边。
干完这些苗老爹又把门打开出去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了锁好门转身就骂我们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太不像话了，不说实话还差点搞出人命，这要是解释不清楚我们都得吃官司！”
我瞟了一眼那个牛医生道：“炮爷，您收了钱还要卖了我们？”
“哪来的废话！”苗老爹瞪了我一眼道：“你们以为在这没人管着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吧，说吧，其他人呢，到底咋回事，管我要公鸡我就猜到一准没好事。”
炮爷一脸无辜的表情，那意思就是对不起，我啥也没说，我啥也不知道。
于是，只能原原本本的把实情跟苗老爹说了一遍，不过查文斌还是打了短道：“别声张，野人屯这地方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古怪，这些年也莫名其妙的搭进去那么多条人命，还差点把小白也送在这儿，我是怕一传出去很多人会乱，一乱就难免控制不住，真的会出事儿的。”
苗大爷横了我一眼道：“啥事？”
查文斌道：“跟我们来野人屯在那破山庙里遇到的一样，是那种东西，它不嫌人多的，咱这地儿阴气是重了点，容易养那玩意。张屯子里接二连三的这几年都不安生，我怕是还要出点啥大事才肯罢休，这地方我看过，不太适合住活人。”
我看那炮爷竟然很满意地看着查文斌，眼神中颇有些赞许的意思，他说道：“你这娃娃还没算看走眼，我在你那个年纪可还没你这本事，这地方是有些不好，旺死不旺生。离着人群太远，四面环山，方圆百里就这唯一一出有人烟。一河两山，四条青龙回头向望，都在这西山头上取那一口水喝，又互相盘集在野人屯，不出事，难啊！”
查文斌笑道：“倒是个埋皇帝的好地方哈，不过埋下去就注定是个短命王朝，前辈，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不了炮爷反问道：“哦？这个怎么解？”
“自古一国只有一个君一条龙，两虎相争还必有一伤，此处依前辈所言有四龙盘踞，龙为一水一山一主，性格孤傲，最不屑于的便是分享。前辈可曾听闻历史上哪代帝王有愿意跟人同享自己的江山的？风水如此美妙之地，群龙来抢，必定拼个你死我活，最终不过是龙气耗尽，反倒是成全了那些东西。”
那牛医生点头道：“有点儿意思，娃娃你继续。”
“这龙气耗尽便是死龙，死龙便会有怨气，试想一代帝王若真埋在此处却落得个短命王朝他怎会心甘？道法讲究阴阳相对，龙乃至阳至刚象征，死后衰败若有怨气那便是至阴至邪，岂是一般不甘心之人死后所化冤鬼能比？再者，此处本有四龙相会，龙气达到顶点又由盛转衰，衰至底则邪到顶点，所以，这地方若是埋了人百年之后必成大祸。”查文斌又转向苗老爹道：“苗大爷，我有个建议，但凡屯子里的人过世，请都用火葬方式不留全尸，否则，屯子里下葬的所有人都会化成怨气。”
苗老爹毕竟还是老革命，他虽然也曾见过古怪，但立场依旧坚定道：“神棍屁话之流，你们也在这儿呆了那么久，有哪个鬼怪惹了你们？”
查文斌自然不会跟他恼火，只是说道：“我有个提议，苗老爹可以开棺验尸。我敢保证，若是土葬的，尸体定会不腐，随便哪一年下葬的，无论男女老少，您信还是不信？”

第六十章 不腐尸
适才下午两点，北坡坟地，这是野人屯的丧葬集中营，埋葬着野人屯最近这一百年里所有逝去的人，有大小坟包几百个，密密麻麻，各种纸钱和花圈遗留物随处可见。这是最常见的农村坟窝子，各式各样的都有，好点的用水泥砌，差点的就是个长满了杂草的黄土堆。
苗老爹指着其中一处有些破败的小坟包跟我说道：“这个是我老婆子的，死了很多年了。前年我修了个双坑，打算等我去了俩人弄到一块儿去。当年穷啊，棺材都买不起一副，用的还是草席，真对不起孩子她娘，今儿就当是给她送进新家。我是党员，不信那一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你们也都在，帮我个忙，取了骨头放这口棺材里再移到那边新坟去。”
查文斌抬头瞧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天有点阴沉，但没有下雨的迹象，棺材是口新的，我们几个刚从苗老爹家抬出来的，他打了两口棺材，一口给自己的，一口就是给已经在黄土里等他多年的老伴儿的。
“搭个棚子吧，不过我说的，要是真还是好的，还是建议您火化。”
苗老爹说道：“火化也一直是组织教育我们做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就一把火点咯，免得她受苦。”
“今天日子也还不错，我看过黄历了，适合下葬。”查文斌安慰了一句苗老爹，虽然他是老革命，但这毕竟是发妻。
按照规矩，查文斌先点了香烛让苗兰和他男人祭拜，哭喊是必须的，大致意思就是让老娘一个人在这里呆这么久了，是晚辈不孝，今天是来是给你迁坟的云云。
一桌贡品摆上，倒了三杯酒，查文斌扯着嗓门吼了一声：“吉时已到，故人破土。”
我和胖子是属于外人，这种活儿是不能让死者家里人参与的，于是我俩便成了苦力，好在只是黄土，以锄头一铁锹的倒也利索。坟的正上方搭了个棚子，上面用的是塑料皮蒙起来的架子，只要太阳不直射就没啥关系。
土不深，刨了一米多点也就到了底，那席子早已烂成了片状，混合着黄色的泥土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气味。
“要起吗？”我尽量屏住呼吸跟查文斌说话，因为没吸一口气那都是灾难。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也已经猜到了即将要面对的情形，埋了几十年的尸骨还会发出臭味，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至少没有烂光！
“起，拿棕绳捆好，起来后不能沾土，席子别弄破了。”
我和胖子把棕绳布铺好，慢慢把那一团裹着泥巴的尸体移到布上，再用绳子捆好放在粗木棍一人抬一头。蹲下去的身体在抬起的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抬的不是一具尸体，因为那份重量无法形容，绳索和木棍之间发出的“咯咯”声，我和胖子因为用力发出的吼声，还有那嵌入肩胛骨的疼痛。
“不行了……”我满头大汗的红着脸瘫坐在土坑里，胖子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狼狈的样子，满脸都是黄泥说道：“再来两个人，太沉了，老爹，我说话直您别怪我，夫人时不时生前很胖啊？”
苗老惊愕道：“不胖啊，个子不大的，你俩咋回事这都弄不动？”
胖子没好气地说道：“要不你来试试？”
查文斌跟胖子喝到：“别瞎说话！这是人在里面还不想走，这也叫做千斤坠，证明尸体真的没腐，要是见了月光再有血，必定成僵尸。”他在地上用黄纸草草画了一张符，这符拿给了苗兰对她说道：“兰子，烧给你娘，就说是你和你爹在这儿给挪个新房子，别介意。”
苗兰接过符纸挺着个大肚子就跪下哭道：“娘啊，让您在这儿受委屈了，您外孙儿正在我肚子里呢，您要是不答应起来，我也就带着他一块儿在这儿跪着。”说罢，她就哭哭啼啼的把那符给点了往坑里一丢。
说来也怪，那日本是无风的，那符丢进去烧成的灰却往上飞的老高，查文斌看了说道：“再起吧，应该没问题。”
果然如他所说，这回我跟胖子轻而易举的就把尸体给抬上了岸，三五分钟过后一切搞定，剩下的就交给查文斌了。
查文斌准备收殓遗骸了，这时家属是要回避的，免得让人看得难受。当他用剪刀划开那卷破席子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见了鬼，还好这是大白天。
里面的确是一具女尸，混合着不少黄泥，可以清晰地看到黄泥下方的肌肉还是鲜嫩的。苗兰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当她脸上的尘土被查文斌扫光的时候，我只看到她的脸颊明显往里面凹陷的很厉害，嘴唇成嘬嘴的形状。
查文斌用棉花球沾了采油分别塞住她的耳朵，鼻子，又用两块黑布遮住了尸体的眼睛，当我看到她的指甲时心里一颤，那指甲已经长得都快要打卷了。
人死后，指甲和毛发都会继续生长，一直到尸体完全腐烂为止。这具尸体的指甲如此之长和她尸体保存完好是有关系的，但是这里既不是封闭良好的大型墓室又不是终日干旱的沙漠，一卷破席子包裹的尸体为何会是这般的栩栩如生？我瞧了一眼，和苗兰有七分相似，只是脸上没有血色，惨白中微微带了一点紫。
他给我了示意让我叫苗老爹来瞧，苗老爹转身过来一看自己也不敢相信，愣归愣，但这终究是自己的发妻，终于忍不住也掉起了眼泪。
他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的模样，最终也同意我们一把火把她夫人给点了。我们就地砍了干柴放在那个坑里，尸体铺上去，浇上一些煤油，一根火柴点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升起了黑烟。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查文斌给人超度：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带着苗兰一家不停绕着那具燃烧的尸体转圈。左三圈停顿一下，抓一把黄土丢进去；右三泉停顿一下，再抓一把黄土丢进去，如此反复一直到火焰熄灭。
再剩下的就是捡骨头了，这玩意不像火葬场烧的那么干净，人的骨头基本都还在，一根根捡起来按照人的位置重新在棺材里排好，再盖上棺材已经快要天黑。我们匆匆把人送进新坟埋了，再下山的时候天上都开始挂着月亮了。
回到屯子里的路上，苗老爹一言不发，我们这群后生颠覆了他的认知，估计今晚他是睡不着了。村公所里的那三个人中有一个女的已经醒了，还有两个继续昏睡着，牛医生正在里头替我们守着，到的时候胖子想进去审问，不料那醒的一言不吭。
她是个女人，我们自然没法，胖子说她醒了那姓钱的男人肯定也醒了。这小子脾气一上来就乱，随手从鸡毛掸上拔下一根毛就冲着那男的脚底板去挠痒痒，果然，不到五秒钟，那哥们就“奥哟哟”一声传来，看来他的确是装的。
“聊聊吧？”胖子抡起巴掌就朝那钱姓男子脸上啪啪，“我是叫您钱爷呢，还是钱领导？”
那人也不傻，知道自己被逮了现形没必要再反抗，冲着胖子媚笑道：“叫老钱、老钱……”
“老钱？”胖子又是一个巴掌抽了过去道：“是北京来的还是四川来的啊？”
那人捂着脸连连点头道：“四川、四川……”
“哦，是四川！”胖子这一会这巴掌抽的那家伙顿时半边脸就肿了起来了，重重的一下过后他喝道：“那你就是骗我，骗我就是侮辱我的人格，那就要挨打，我打错了没？”
“没、没，是该打，该打……”
我问道：“那你们干啥来了？”
“测……测绘。”
“测你妈个头！再他妈装老子一枪崩了你，测绘有拿枪的？还是比利时进口货。告诉你，这地儿方圆三百里都没个活人，把你埋这儿只有鬼晓得！”胖子抬手又要打，查文斌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把屯子里的那个人弄哪儿去了？”
那人摇头道：“人？什么人？我不知道！”
胖子拿起地上的板凳作势就要砸下去道：“你再他妈装，老子直接弄死你！”
“我真不知道啊！冤枉啊！我们到这里都是偷偷的，哪里敢找当地生人，我们其实是来盗墓的……”
“两天前，有个猎户是不是让你们给害了，还有一条狗。”查文斌那会儿看起来已经比较沉稳了，他拿了个凳子做他旁边道：“我们无冤无仇，只要你说出人的下落，你和你的这几个人都可以安全离开，你们中的是尸毒，没人解的话七天之内全身都会腐烂。”
那人就一口咬定道：“我真不知道，知道我能不说吗！”
“行，不说是吧，查爷，走，带出去，找个坑埋了！”说完胖子一把抓起那人的后脖子直接给从床上拖了下来，胖子就这样活生生的把他拎出了村公所，任凭那人怎样折腾喊救命……

第六十一章 很多人？
这时一直醒着的那个女人终于第一次开口了：“真不知道，请你们放过他，我们没有见过你们说的生人。”
我看那女人说话的时候是很真诚的，她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欺骗，我就说道：“这屯子八百年都不来生人，你们干的又是不见得光的勾当，出了事儿自然是第一怀疑对象。”
那女人看着我说道：“不是我们，总之我们肯定没干，再说我们的人还在你们手里需要救治，不敢这时候说假话。”
我听她这话里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便问道：“总之你们没干？难道还有别人？”
“不知道你啥意思。”我看到那女人的眼神已经不再直视我，而是转向了一边道：“我是说，我们真没有害屯子里的人，也没有遇到过谁。”
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往起一扯，把她拎到她那个还在昏迷的同伴身边道：“自己好好看看，你和她一样中的都是尸毒，是我们半夜三更从山上把你们背下来的，你要不想让她死就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看她在犹豫便表现的更加疯狂了，又是一把扯过她扶着她的肩膀前后摇晃道：“不说也行，牛医生，咱不管了，停药！”
大概那姑娘也被我弄的差不多快疯了，被我前前后后足足来回摇晃了三四分钟，她终于喊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有很多人都来了！”
查文斌赶紧过来一把拦住我对那女地说道：“谁们？”
“别的人，听说有很多人都会来，只是大家各自不打照面罢了……”
查文斌俯下身去问道：“那你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盗墓嘛？”
那女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只有钱老大知道，我们都是听他的。”说完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查文斌道：“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我和我姐姐就都没命了，还有，请你们务必治好我姐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她是你姐？”我指着另外一个还在昏迷的女人说道。
“是的……”说到着那姑娘就开始掉眼泪了，一边哭一边道：“她是替我挡的那一下，不然死的人是我，那下面有怪物，很多怪物……”
“行了，”我老远就听见胖子的声音了，只见他一边拖着半死不活的钱老大一边往里走：“不用什么条件都答应，欠我们的七十块医药费付了就行。”
胖子又对那个哭着的女人说道：“妹儿别怕，你家老大啥都招了，他可连你们这样的小娘们儿都比不上，怂货一个！查爷，小忆，来一下，有个情况。”
他把我们叫到外面后小声地说道：“听那家伙说，这次不光是他们，还有很多路人马都到了咱屯子里，说是要找一个盘子。”
“不太平啊，他有没有说来的都是什么人？”查文斌担心的还是屯子里人的安危，看这些家伙基本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他说他也只是奉命行事，据他的上家老板说，这几天至少有五路人马会到，他们还算是提前动了身，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胖子末了又说道：“对咯，我刚才和他对过黑话，报的是陕西丁家的名号，他说丁家的人也会到，这么看来有点热闹了。”
我寻思道：“感情全国的盗墓贼来这儿开大会来了？这地儿是有几块金子，但那不是拿不走的么，他们爱咋办咋办。”
“不是金子，是盘子！小忆他们的目的绝不是我们上次发现的东西，这个盘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查文斌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便对胖子说：“把那个钱老大弄来问问。”
“这事好办。”胖子应了一声后大步走了进去，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他搂着那个钱老大摇摇晃晃笑滋滋的出来了：“来哥几个，等会儿陪钱老大喝两杯压压惊。”
钱老大苦着一张脸，也不敢推脱，只好堆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胖子突然变脸大喝道：“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是吧！”
那钱老大也不知是被胖子怎么收拾的，连连点头道：“喝……喝……”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后半夜，钱老大一开始还拘谨，到了后面也放开了，估计是这几天饿的够呛，一顿酒足饭饱后他双腿也盘在了炕上开始跟我们说起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钱老大本名钱万贯，他的确和那位当年来过这里的钱鼠爷有些关系。
钱家是罗门中的一支，地处巴蜀，是具有千年历史的名门望族，无论哪朝哪代谁当皇帝钱家在四川都是呼风唤雨的。钱鼠爷是当年钱家的二把手，从这里逃回四川时已经不会张口讲话了。据说当年把青城山的掌门都给请来了，那位和马肃风也认识的归云大师只来瞧了一眼丢下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便走了，过来没多久，叱咤风云的钱家二当家便西去了。
钱鼠爷死后并没有被下葬，当年的钱家家主从西南苗疆请回了几个懂蛊术的高人，这几个人强行留下了钱鼠爷的一丝魂魄并和他交流沟通，得知了野人屯发生的种种事情并整理成了文字。钱家家主拿着这份东西亲自再去拜访归云大师，只要得了一句：“周人将出。”
钱家家主带着这个信息立刻召集了一批能人异士开始着手准备，最终算出下一个甲子年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出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了这么些年的时代更迭，罗门五家都知晓了这件事，钱万贯只是钱家本家，充其量也就是个打头阵的，他的那批人也都是钱家给的，真正要来的那一天据说还没到。
“那啥时候到？”我问道。
钱万贯一边给自己碗里倒酒一边嘀咕道：“会有人来接应的，我只是个探路的。本想好好表现一下，没想到第一个坑就栽了，这就算是回去了估计也保不住这条老命了。”
“那什么是周人？”查文斌关心的是这个，归云大师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过的，马肃风对他很是尊敬，曾经对查文斌说过他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真正可以通晓天机的真神。
钱万贯摇摇头道：“不晓得，哎，管他周人汉人。”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地方有多邪哦，那个坑打下去到处都是盗洞，一看就知道是前辈们干的，横七竖八的交错，有些已经塌了，有些还在，跟个底下迷宫一样，我们才走了没几步，就冲出来很多怪物，当时就没了三个。”
说着，钱万贯拿起桌上的筷子比划道：“像这样，那些怪物的手直接就插进了我前面那位小哥的喉咙里，我亲眼看见他的后脖子上伸出了五个爪子，对穿！”
“还有别的嘛？”查文斌问道。
“我哪晓得哟，跑都来不及，以前下地也遇到过粽子，跟这般成群结队的还是头一回，命都要没得咯还顾得上，那些东西完全不讲套路，我又没掀它棺材板板……”
他还想喝，胖子一把抢过酒瓶子骂道：“别他妈扯了，行了行了别喝了，滚回去睡觉！”
那钱万贯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我看他眼睛红红的，说话也没了底气，只是跟胖子说道：“给我喝吧，我一闭眼就是那些东西，小哥啊，我怕啊，睡不着啊……”
胖子拿起那半瓶酒往他怀里一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拿着，滚！”
等那钱万贯走了之后，我们就开始下一轮了，这次讨论的结果是：这事儿跟我们无关，明儿带着袁小白回上海！
第一：按照钱万贯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犯不着去招惹。
第二：这地儿下午已经证实的确是个养尸地，去那种地方闲逛不是自找没趣嘛？
第三：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只需要通知苗老爹防范好外人即可，通知屯子里的其他人近期不要进山，理由吗，苗老爹可以编。
但是事情往往偏偏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就和当年不想来这里一样，我也没想到现在我们想走也开始变的困难了……

第六十二章 追击（一）
第二天一早，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当头喝来，袁小白不见了！
起初，我们以为她只是去哪儿了，屋子里的东西没有动过，行李也很整齐，只是被子稍显凌乱，起床的时候能看出是匆忙的。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后，有点开始急了，绕着房子到处找。
她住在苗兰出嫁前的房间，和我们住的房间相隔了一个客厅，苗家是有院子的，那天天亮边我曾经上过一次茅房，院门是开着的，我也没在意，后来才得知昨晚入睡前苗大爷把院门是关上的。
农村大大门就是木头做的，里面有跟横杆卡着，围墙是土坯墙，高不过两米，一个成年人伸手一搭就能翻上来。胖子爬到墙头检查了一番跟我们说道：“有碎土，应该是爬墙进的，开门出的。”
“一个晚上被生人进来掳走了个活人，我们竟然不知道？”查文斌的脾气突然一下子就爆发了，因为今天打算是离开的，所以昨晚睡的都很放松，出了这茬子事，怎么还走的成？
“找人！我去通知！”苗老爹想广播，却被查文斌拦住道：“不行，据说来了很多人，屯子里的人真要和他们碰面了，会出更多事。”
苗老爹把手中那串钥匙往地上狠狠一砸道：“一个个杀千刀的，没事儿跑这地方来干鸟啊！”
“还有就是，他们抓袁小白有啥用？她一个小姑娘家家。”胖子的这番话也正是我所疑惑的。
“有封信……”苗兰挺着大肚子气喘吁吁的从房间里走来，“床头发现的，压在枕头底下……”
信用的是一张白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序，看得出写字的人是有文化的，信上说：借人一用，两天归还，勿寻！
“还勿寻？”胖子一把撕了纸就往屋里跑，不一会儿就把苗老爹的猎枪背出来了吼道：“走，干他娘个狗娘养的，老子还不信邪了！”
胖子端着枪首先进了村公所，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钱万贯的脑门上，吓得他双腿都在打颤，用手抱着头连声说道：“小兄弟，有话好好说，这玩意要走火的！”
那枪管往前一戳，顶的钱万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胖子吼道：“人呢？”
“什么人？”
“妈的，还装蒜！”胖子一把聊起猎枪背带，作势就要扣动扳机道：“救你反倒恩将仇报，敢弄我们的人，今天就送你归西！”
我看胖子是有点红眼了，想阻止但却来不及，好在查文斌抢先一步用手一抬，“呯”得一声枪响，天花板被轰出了个脸盆大小的洞……
查文斌放下胖子的枪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钱万贯道：“再不说，我也救不了你！”
“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啥事……”
“别跟他废话了，查爷，让我一枪崩了他！”胖子又从腰上摸出那把缴来的手枪，查文斌问道：“我们丢了个人，女的，谁带走的，知道吗？”
“女的？”钱万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这我哪知道，昨晚从你们那回来就已经喝大了。”
查文斌问道：“你不说还有几波人么，他们都在哪？”
“不知道。”
胖子举起猎枪朝他头上就砸了一下道：“你少扯淡，既然让你们打头阵，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得联系报告？”
“那是紧急情况，我们是有联系的办法的……”
“那还愣着？”
屋外，一支黑色的爆竹一样的东西被放在空地上，“咻”得一声，只见一阵青烟，那东西火光一闪直插云霄。“啪”得一下，天空中闪过一道绚丽的烟火，顿时纷纷扬扬的散落开来……
钱万贯指着空中散开的焰火道：“他们看到了就会找过来。”
“多久？”
“这是钱门信号，见到的就会最快的速度。”
约莫半个小时后，屯子里来了两个陌生男子，身穿迷彩服，刚到村公所门口就被胖子用枪顶在后背推进了大门。
来的人果然是钱家的，看见浑身是伤的钱万贯，这俩人也没发作，反倒还很镇定，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看着他道：“老板说了，回去自行了断，叫我们来只是通知你的。”
钱万贯略显惊恐地说道：“老板也来了？”
那俩人根本不理睬，反倒转过来看了胖子一眼道：“有事说事吧，我们很忙，来这只是把这个废物给带回去。”
查文斌往前一步道：“我们有个人丢了怎么办？”
来人说道：“你这人倒新鲜，丢了就去找，关我们什么事？”
“那好，胖子动手吧……”查文斌转身就往门外走，我看到胖子一脸邪恶的冲着钱万贯笑了一下，然后就是扳机的“咯哒”声。
“等等！”查文斌被这声音叫停了下来，那人说道：“你们是不是找一个女孩儿？”
果然，我一把拎起那人的衣领喝道：“她人在哪？”
“具体我也不知道，今早听哨岗的兄弟说看见有人带了个女孩挺漂亮的，往西山走了，估计是你们的人，因为他说那女孩嘴里塞着布条。”
“不是你们干的？”
“不是，这回来的人很多。”
查文斌这时走了回来蹲下身去说道：“我想见见你们老板。”
那俩人对视一瞧，点头道：“可以，不过有规矩，家伙最好别带，免得闹得愉快！”
胖子一脚就砸了过去说道：“轮不到你开条件，赶紧的！”
西山，又是西山，只是这一回西山不再是那个没人敢轻易踏入的西山。现在的西山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穿过了几片林子有块空地，地上的一堆黄泥显示这里正在“施工”，七八条枪在第一时间对准了我们，有个身穿黑色唐装的男子留着八字胡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上捧着一只做工考究的紫砂壶正在品着茶。
没等我们开口，八字胡先说话了，不过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玩弄着自己的紫砂壶道：“年轻人有点脾气是应该的，但是做人得像这品茶一样，急不来，太急了就容易烫到嘴。”
查文斌回道：“烫了嘴就会松手，那壶自然也就碎了，再好的茶也得好壶好水，壶没了，茶也就无从谈起。”
“哈哈。”那人拍腿一笑起身道：“信不信，只要我动动手指，你们今天全部埋在这儿。”
查文斌并不慌张：“我这还有你的人。”
“人？”那人笑道：“我从不需要失败的人，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他们跟我的第一天起就懂了。”
查文斌“哦”了一声道：“人是不重要，但是人心却是买不来的，你是老板，这还有很多人看着呢，兔死狗烹这种戏码你不会上演的。”
“对不起，老板……”我听见钱万贯的声音里已经有些哭腔了：“是他们救得我，啊大和阿二还在山下治伤，我们遇到茬子了……”
那个八字胡根本不搭理钱万贯反倒是给面前的小茶杯倒了杯子水给查文斌递了过去：“一早听说山下有个不错的苗子，今天一见还真是有几分魄力，我是钱满堂，大你两个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钱爷。”
查文斌接过茶杯却递到了钱万贯的手里道：“喝了它，就能免你一死。”
“哈哈，真是有意思！”那个八字胡很是开心的鼓鼓掌道：“后生可畏啊，这样的场面还能这般的处若不惊，已经比当年的我强多了，说吧，什么事儿？”
“我们有个女孩丢了，有人留了这封信。”查文斌示意我把信递过去。
那人接过信看了一眼道：“人，我可以肯定不是我带走的，你们可以离开了。”
查文斌说道：“当然知道，但是从你读信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你闪过了一丝惊讶，想必钱爷应该知道是谁。”
钱爷好像有些不痛快了，脸色一变道：“小子，太聪明了不是好事，这人既然说了两天给你送回就一定会，耐心等两天吧。”
查文斌毫不示弱地说道：“那我今天一定要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这话一落，我只看见那七八条长枪一下子就全都举起了起来。
“我可以告诉你，没有我，这事儿你们办不成，不信你问他。”说着，查文斌一把就把钱万贯给拉了出来道：“跟你们老板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老板……”他好像很怕开口，但是胖子这会儿已经用枪顶住了他的后背冷冷道：“老实点说。”
“有怪物……像是僵尸，很多……”
对方一听果然眉头一皱：“僵尸？”
钱万贯继续说道：“阿大让那东西给戳了，现在还昏迷着，我也是他们救回来的，兄弟们基本都折了……”
“停！”钱爷一声喊道，那些正在云土的苦力纷纷看着他，钱爷走到那堆泥土旁边用手捏了一团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不到一口水的功夫，只见他“啪”得一身把自己那把紫砂壶给狠狠地砸了地上骂道：“狗杂碎，想让老子当炮灰！”

第六十三章 追击（二）
炮灰？没错，钱爷的确当了一次炮灰，只是他才踩到了地雷，但是地雷却没有引爆。
“有尸气，血混沙，这是要人命！”钱爷是行家，一眼就瞧出这里面有问题。
查文斌转身绕着这片林子指了一圈道：“这是养尸地，我不知道钱爷为何要兴师动众的来这么个地方，但是这下面只要破了，保管你们有去无回。”
“挺懂的啊？”钱爷不禁多看了查文斌一眼说道。
查文斌对他的话并不接腔，只是说道：“我只要我的人。”
“人不是我拿的，看这笔记应该是老板，我这回也就算是个打工的。”钱爷指着身边那群带着家伙的人跟查文斌说道：“小年轻有点道行，是个好料子，别做傻事，你可以想象我的老板是啥样子的人。我这人爱惜人才，你要跟我混，我保证视你如己出，至于你的人，我没有办法。”
“不需要你告诉有没有办法，你只要告诉我人在哪。”
钱爷眉毛一挑道：“凭什么？”
查文斌脱口而出道：“凭你祖辈当年没带走的那批黄金！”
钱爷大惊：“你知道？”
“至少我可以告诉你在哪。”查文斌伸手一拦道：“等我找到人，自然会说。”
“好！”钱爷对查文斌使了个眼色把他叫到了一旁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然后拍拍他肩膀说了一句我们都能听到的话：“以后在道上就报我的名字，都会给几分面子。”再又对着那群人大手一挥道：“走，今天收工！”
野人屯的侧后山有两间废弃的屋子，这两间屋子是最早的时候给护林员用的，已经荒废多年。
二十年前，这两间屋子的主人是一对夫妻，这对夫妻结婚十五年依旧膝下无子，是典型的中下贫农。当时屯子里为了照顾他们，就给安排了护林员的活儿，每个月好歹能领点粮食挣点公分。
不知为何，这对夫妻一夜之间双双吊死在林场小屋的木梁上，有人发现的时候他们饭桌上的菜碗才吃了一半，根本没有任何先兆。
事后入殓的时候，负责给那个女的清洗身体的是屯子里当时懂接生的弄婆，她说那女的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既然怀孕，对他们来说有后就是最大的好事，为何还要自杀？只可惜，在那个年代，终究没有人追查下去，留下来唯一值得推敲的线索是当年的饭桌上有三副碗筷，也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们一起进餐，这个人是谁至今未知。
为何要说这间屋子，那是因为钱爷告诉查文斌就在那儿。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们清楚，这里也是野人屯的禁地，一个不公开的禁地！
出过人命的地方，尤其是死于非命的，都容易闹事，也就是通常说的撞邪。
六三年，屯子里有几个孩子上山捡野栗子，几个孩子看到了那屋子里有对夫妻，还招呼他们喝肉汤。这几个孩子回头把事告诉了大人，人们上山查看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夫妻，倒是灶头里炖着一锅发臭的死老鼠。后来这几个孩子陆续就得了痢疾，上吐下泻，没几天就死掉了一个。有人说，是那对夫妻在作祟，于是就有出事孩子的家长要去一把火烧了房子。
这事怪的确是挺怪的，一把大火刚点起，天就开始下大雨，一连下了大半个月，于是有人又说那边的鬼魂不让人动。又有人说在屯子里看到那对夫妻了，坐在屯子门口哭，说不让村民烧了他们屋子，总之这些事当时被传的很神。在那个年月，所谓“鬼魂”的力量还是足以镇住一群从未出过大山的农民的，那屋子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那地儿我们也没去过，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事，只知道大概位置，听了钱爷所说，那为了找袁小白哪里还管什么禁地，不去也得硬着头皮去。
屋子还好找，两个小时的山路就到了，略显破败的它墙头上都长满了杂草，院子的大门也只剩下了一半，墙角边的一团漆黑显示它曾经经历过那场大火。我在门口喊了袁小白几声，没有动静，几个人就装着胆子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院子里还真有人，还是个女人！
一把破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女人，脸上的皱纹掩盖不了年轻时她的美貌，那对眼睛依旧清澈透亮。老人身穿一身白衣，怀中有一条青色的小蛇，眼睛通红，绕着盘在手臂上。
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人是有气势的，这个老太太绝非善类，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老板？
不过这个疑问在我的脑海里还没停留三秒就已经有人憋不住了，胖子率先开口道：“老人家不在家里享福跑这儿来捣乱，不看你年纪大又是女人，我……”
这时一直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的老人笑道：“你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不成？”
我承认，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和小时候隔壁的奶奶差不多，甚至更有亲和力，人的防备也就随之降低了，因为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她真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我这样想，但是查文斌却未必，他的思维的确在那时候就已经和常人无异了，只听他一句话就点醒了我们：“老人家，这孤山野岭的爬上来身体还好吧？”
那老太婆又是一阵大笑：“好，好的很呐！”
查文斌是上前一步抱拳作揖道“我是说，您好端端的从地下爬到地上来干什么，要是缺啥就跟晚辈的说说，给您送去就行。晚辈是来找人的，不敢打扰您老人家休息，要是没啥事，就请回吧。”
只见那老太太脸色一变，刚才的慈祥模样顿时就没了，查文斌一下就把我和胖子护到了身后。他手中的七星剑“噌”得一声就被拔了出来，右手顺势占了一张黄符，我都没怎么看清楚，那张符就已经烧着了被他拿着朝着那老太太狂奔过去。
人还没到，那椅子上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破旧的太师椅发出“吱嘎、吱嘎”的摇晃声，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人凭空消失了。那一刻，我意识到终于有句俗话被证实了：大白天的见到鬼了！
胖子愣着眼问道：“鬼？”
查文斌背对着我们也不作答，低头四处环顾着，手中的符也还在烧，几乎都要够着他的手指的时候他把符纸往那椅子上一按。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豆往那椅子上猛的掷去，劈里啪啦一阵响过后，查文斌左脚为中心，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用右脚在原地画了一个圆。
接着又是第二道符，颜色和上一道不同，绿纸黑字，一方见长再往那地上一丢，待纸还未落地的时候，手中的七星剑已经跟着戳了下去。在纸张落地之前，剑锋准确的穿过了符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贴上了那个右脚画的圆心。
这儿的土虽说是黄土，少岩石，但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插进了大地，眨眼的功夫只剩下一个剑柄，还有那张被传统的纸正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马上另外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张绿色的纸很快就湿透了，成了褐色，一股淡淡的腥味儿飘荡在空气里，连我都可以闻到。
“害人的东西，但除无妨！”说完，查文斌只轻轻一提，那剑便跟着被拔出来，一汩红黑色的液体随着剑身的往外也跟着慢慢溢出，到了最后都已经是开始飞溅了，但是他的剑上却没有沾染一滴。阳光下，它依旧还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不起眼，暗淡的剑身显得是那么的苍凉。

第六十四章 失联
我们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屋内却穿出了一阵“啪啪”的拍手声，接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如果说刚才那个银发老太太是有气势的话，那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可以用有一股压倒性的气场来形容了。
长衫、布鞋，干净而又整洁立体的五官，在那个年代非常罕见的长发，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手中一把做工考究的折扇，恍如见我甚至以为他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大侠。
“真他娘的长得帅！”这句话是胖子对他的评价，也是他毕生第一次这么形容男人，也是最后一次。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优雅，有风度，甚至还带着一点轻佻的不羁，他想光凭这幅皮囊，他就足以征服任何女性。
他人这一开口倒是让我们吃了一惊，他首先问道：“你叫查文斌是嘛？”
查文斌也是一愣，这人怎么会知道我？
或许是他已经看出了我们的疑问又说道：“钱家小子跟你说了我在这儿吧，我都等你多时了。”他上下打量着查文斌就跟打量着猎物一般，很是兴奋和赞许地说道：“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查文斌被他这么盯着，那自然也是浑身不舒服，只是不好发作，耐着性子问道：“你是？”
那人还是很高兴的样子说道：“没事、没事，就约你来瞧瞧，现在好了，第一关通过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查文斌答道：“日下无影，不是精也是鬼，她虽然有影子，但是影子上有破绽。”
那人饶有兴趣地问道：“破绽在哪？”
“她会说话，但是影子嘴巴却没动，我就有怀疑了；还有她的皮肤过白，这里是荒野山村，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纸人终究是个纸人，不过是被人做了个嫁接而已，见不得真火，不过她会遁地就说明也在这儿赖了不少年了，我除了也算是符合道门规矩。”
“好小子，你当真今年只有十九岁？”
查文斌回答道：“生辰是父母给的，不敢乱改，不过既然知道我姓甚名谁，还知道我的年纪，想必也是熟人吧，你是认识我师傅嘛？”
那人一下就从台阶上跳了下来，绕着查文斌又走了一圈，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给吃了：“不认识，也不想认识，倒是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回头跟我走吧！”
“我的同伴是不是在你手上？”
“你说那个娃娃啊，借来用用的你放心好了，安全的很。”
胖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拔出腰上的手枪就指着那人道：“借？她一个大活人被你们掳走，还有脸说叫我们放心，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比旧社会的土匪还不如呢？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我们查爷收拾地下的，你石爷就专门收拾地上的！”
胖子的力道我是了解的，用他的话说能打十个那是吹牛，但是两三个普通人还是不在话下的。他那股子蛮劲里掺和着一些巧力，一个跨步上去伸手就要去抓对方的衣服，眼看就要够着了，对方只是脚下的步子轻轻一移，胖子的手擦着边带了过去。
因为惯性，胖子的身子还在继续往前，这时那人把脚一勾，这个动作的带来的后果就是胖子结结实实的在大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小兄弟咋这么不小心呢。”那人一边安慰一边下去扶起胖子，胖子自然不甘心，伸手就往那人脖子上一搂准备顺势把对方扳倒。他的臂力自是我不能比的，知道他底细的我还担心会闹过火，不想事实再一次让我大跌眼镜。胖子的手就那么搂着对方的脖子被人托着腰给扶了起来，我看到胖子的脸因为做劲都已经憋得通红，那胳膊肘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勃起了，那人脸上却是轻松无比，还很关心地问道：“没摔坏吧？”
话说外行看热闹，行家看门道。就这两手，胖子彻底知道遇见硬茬了，狠人就服比他更狠的，下来的时候胖子已经完全没了脾气，耷拉着个脑袋红着脸，这丑算是出大了。
查文斌虽然不懂拳脚，但也不傻，谁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还是处于礼帽地问道：“大哥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年轻，那个女孩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打算即可就回老家，所以还请把人还给我们。”
那人想了一会儿后说道：“人我做不了主，不过如果你答应跟我回去呆个一年半载的，或许我会帮你问问。”
“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请便，顺便告诉那个玩枪的小胖子，这个时候应该有至少有五个狙击手在瞄准你们的脑袋，你最好收起你那破玩意。”
“我可以跟你们走！”查文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也很自然，就像他是经过了很久的考虑一样，甚至连我们都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说道：“但是，请放过我的几个朋友。”
“可以，在这儿等着吧，我去问问进度。”说完那人转身就回了屋子，大约等了一支烟的功夫他出来说道：“你可以留下，另外两个去村公所门口等吧，今晚子时，人会还给你们，你可以跟我进来了。”
查文斌回头对我说道：“小忆，带着小白和石头走，以后做点安稳买卖，风险大的就别去了，你们家也就你这么一个，我是没机会孝顺，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听他这话说的好像跟生离死别似得，就越发不放心了：“你这……”
查文斌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说道：“没事，走吧，都走吧，总不至于让她一个女孩子承受吧。”
这句话使我和胖子都失去了反驳的余地，是的，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我们都没有理由抛弃袁小白。如果是我，如果是胖子，我想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愿意留下来作为交换的，更加别提查文斌。
很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幕，我才知道无奈这个词语究竟是有多无奈。
回到屯子里我和胖子俩人就傻等着，一分一秒都是数着过，那真的是叫做度日如年。从下山过后一直到晚上，我和胖子滴水未进，也不说话，只是来回的在那门口走动着，大约到了后半夜一点钟，我看见晃晃悠悠的有个人影在那头。
“小白？”我试着喊了一声，因为憋了一整天，连嗓子眼都干了，喊得话喉咙都黏住了。
那个人扶着墙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未等我看清到底是不是她的时候她已经倒下了……
五天后，上海，当她在医院里醒来的后的第一句话是：“他呢？”
我摇摇头，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看到袁小白的时候她浑身是泥，身上散发着无比的恶臭，人的意识也已经模糊，连夜当时屯子里有一部拖拉机把我们送出去，至于查文斌的消息我托付给了苗大爷。
等待是漫长的，半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从东北来的电报，电报上说屯子里从我们第二天走后就去找了，满山的都找过但是一个人都没发现。后来陆续苗大爷和我还有些书信往来，主要还是询问查文斌的下落，但是他就这样消失了，和那些陌生人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小白的身体经过检查没有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但是她却始终不肯开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整天只是看着窗外，有时看着看着就会掉眼泪。
大约一个月以后，我再去上海看望她的时候袁家公馆只剩下一个管家，袁小白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说她的父亲要送她去美国读书。后来我曾经收到过从美国寄过来的明信片，背景是一座让人羡慕的大学招牌，还有一张照片，她笑的很灿烂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失落。
我和胖子南下去了广州，那是中国经济发展刚刚开始起步的几年，那时候的深圳到处都还是一片工地，凭借着之前我们倒货的经历，我们继续老本行。那时候赚钱是疯狂的，而我和胖子选择了他的老本行：收破烂。
次破烂非彼破烂，借助着港口的优势，大量各种从国外收集来的二手物品被堆积在码头上，从衣服到电器，那些洋人们认为已经过时的东西正是当时内地最缺的。
一部二手的日本电视机从广州发货到内地可以赚一番，一车皮的二手西装别人当废品收购来入关之后，稍加平整和熨烫发到内地就会被哄抢一空。那是一个信息不对称的年代，那也是一个发展最为快速的时代，我和胖子很幸运，我们淘到了第一桶金。

第六十五章 除夕夜的鬼声
时间过的飞快，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老家过年了，眼看着事业有些起色，手头也不那么紧，我决定那年回家，胖子没有亲人自然是跟我一块儿回去。
从广州到杭州的绿皮火车要走四天三夜，虽然那时的春运还没现在这么夸张但也足以把人挤熟。拖着大包小包的行礼，再次回到洪村，洪村还是当年的那副模样，但是我缺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
大金链子大金表，溜背头用摩丝打的噌光发亮，黑皮鞋单扣西服，V领羊毛衫里面是白衬衫，还系着红领带，手上夹着公文包。这造型几乎就是上个世纪初老板们的标配行头，在那个年代，我俩的出现是扎眼的，也是耀眼的！
一时间，老夏家的小忆在外面发了财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我呢，也跟着闷呵，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就是个收破烂的，用一句时髦的话就足以唬住他们：资源循环开发！
按照我们那的规矩，农历除夕这一天是要去上坟的，上坟的时间又选择是早上。一大早要准备三荤三素，纸钱元宝，香烛鞭炮。到了坟头，告诉已经离去的亲人，过年了，来看您来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纸钱烧了磕了头再点鞭炮，这就是给死人过年。
那一年有些特殊，我不仅早上去上坟，还得晚上也去上一次，这是为什么呢？
在洪村还有个规矩，这个规矩在浙西北一带，包括中国的很多地方都有，那就叫做：烧清香！
啥叫烧清香？古人入土后的第一个除夕夜，家人亲戚，尤其是晚辈必须得在晚上十二点，也就是寻常说的“岁点”去坟上烧纸钱上香，这注香就叫做“清香”！
烧清香是个很隆重的习俗，我南下广州后的第三年，老家的舅姥爷过世了，当时信息传递都很不方便，我接到消息已经是很久之后了，所以也就没赶上送他一程。
我这舅姥爷其实跟我家关系很一般，平时往来不算频繁，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串门，爷爷走后也就来往的少了。我记得小时候他给我买过苹果，红富士，那会儿真正属于奢侈品级的零食。
那年除夕夜下大雪，听我父亲那么一说，我就寻思着要不这晚上烧清香的事儿就让我去得了。我父亲因为那几年受的罪，关节炎老厉害，禁不住冻，反正烧那玩意也就走个过场，人到露个脸就行，毕竟说起来还都是亲戚。
父亲倒是也没意见，就说了，那地儿不太好走，挺高挺孤僻的一山坳里。
我去，胖子自然也想跟着去，让他留在家里跟我爸妈看赵忠祥他也没劲儿。烧清香这习俗有个规矩：死者家的子女必须要在客人到坟山之前先到，得跪着迎接每一位给死者烧香的宾客，以示自家的礼德。
这舅姥爷家有一子两女，都已经成家立业，我得管他们喊舅舅和姨娘，也是小时候有接触过，现在大概都忘记啥模样了。他们村离我们村有十几里地，我和胖子选择步行，不过那会儿也没闲着，到处作弄人，兜里揣着一堆拆散的电光炮，一路走一路炸。往人家院子里，牲口圈里，甚至是厕所的粪坑里，听到别人的叫骂就跑，俩人傻乐呵的也就走得快了。
我们是十点钟出的门，快要十二点到的他们家，家里只有舅姥姥和俩小毛孩在一块儿。我自报了家门说是洪村老夏家的，对方见来人了也客气，拿出瓜果盘子，递了烟就开始哭哭啼啼，说是这舅姥爷走的时候如何的凄惨，如何的丢下她一人。
也是，走之前我倒是听我妈说过，这舅姥爷是在粪坑里淹死的。
过去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个粪坑，这些粪便会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被当做肥料撒进田地里。过去人口多，牲畜也多，但是肥料却很稀缺，所以粪坑多数修的很深，我这舅姥爷当时据说是抬粪的时候栽下去的，都没扑腾就直接没过了头顶，最后还是他儿媳妇上茅坑的时候看见下面有个人露着脸在瞧她屁股，大喊了一声：“来人啊，抓流氓啦！”
其实喊完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哪不对劲？一是谁会把自己泡在粪坑里就为了偷窥自己的屁股？二是那人好眼熟……
捞上来的时候我那舅姥爷已经断了气，被人丢到河里去冲了好久才给抬起来入殓，想想也的确是够惨的。我和胖子也没多坐，想到也确实听不容易的，就给那舅姥姥封了个拜年红包，她连说不要，我给丢在桌子上就走了。
临走前，我瞧了一眼那挂在堂屋里的遗像，老头的脸上总是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感觉，没想到这感觉还不光我一人有。出去的路上胖子嘴里就嘀咕了一句：“小忆，你那舅姥爷的遗像真有点骇人，要这么个玩意挂在屋子里我晚上是不敢住的。”
我心里虽然也有点疑问，但是嘴上还是说道：“得了吧，就您那阳气盛的就算有鬼也得离家出走。”
胖子继续说道：“你不觉得那照片上他的眼睛瞪的太大了嘛？感觉要吃人似得。”
“别扯了，一会儿还要去拜他呢。”我可不想等下在坟山上联想起某些恐怖片里的场景，再说了，这大年三十的，过这些话也晦气。
“得，不过你们这乡风也挺有意思的啊，陪死人守岁，都进泥巴了还算个球的岁数，是不是到时候还得陪他喝两盅？这冷死人个人的天气，我倒是乐意暖暖身子的。”
这人就是你越搭理他越来劲，我没好气地说道：“别屁话那么多，要乐意你就去陪。”
胖子嘿嘿笑道：“行啊，那我就去。”
“有酒嘛？”
胖子一拍脑袋：“哎哟，还真没带酒。”等等，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臂说道：“刚才是不是你说话？”
“我还想说呢！”我刚才也听见了那句“有酒嘛？”，话音很悠长但又很清晰，就像是有人贴着我耳朵讲的。这句话我起初以为是胖子自问自答，但是很明显，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那句话不是胖子说的，也不是我说的，那会是谁？
“谁！”我和胖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声地喊出了这句话，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呼啸的风声就是远处响起的零星鞭炮声。不知不觉我们都走到了半山腰，这里是一片茶叶林，林子里分散着大大小小的坟包，刚才我俩顾着赶路也就没注意这么多，现在停下来四周一环顾，那场面就甭提有多渗人了。
如果是一个人听到，那有可能是幻听，但是我俩都听的真切。胖子脸色一阵白，我仔细扫视了一眼，我很确定，今晚我们的四周没有脏东西，因为如果有我是可以看见的。
我安慰胖子道：“没事，别多想了，上去再说。”我知道，再往上面走上一里地就到了舅姥爷的新坟，那是我曾外祖母和曾外祖父家的坟山，小时候曾经去过。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在地上捏了一团雪，或许是想释放一下自己的紧张的心情吧，他随手就把那团雪给丢了出去就说道：“想喝酒就好好跟爷说，装神弄鬼的把老子惹毛了明天拆了你的棺材！”
“想！”又是一句清晰地回答，就在耳边，就那么听的真切。
这一下我和胖子是彻底愣了，我们的身边肯定有东西！
在野人屯的时候查文斌就说过我是有阴阳眼的人，连阴差都能瞧得见，如果有脏东西近身不可能我会看不到。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我也见过不少，那些东西只要你不去招惹它们一般也会绕着走，看到了就权当看不见，我也就习惯了。
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这是因为人身上有三把火，肩头两把，头顶一把，阳气越盛，这火就越旺。阴阳相克，这鬼是阴气怨气所化，靠近阳火自然会削减它的阴气，所以一般鬼是不愿意近人的，那今晚我和胖子两次都听的真切但是我却看不到，那是为何？
我给胖子使了个颜色，他立刻就懂了，他也不是个怕事的人，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位爷，想喝酒一会儿我们办完事就去买，挑顶好的牌子顶好的菜，但是我们哥俩现在有事儿要先去办，麻烦行个方便让个路。”
胖子说完这些话后的确就没再听到那声音，我们在原地呆了有一根烟的功夫，确定那鬼声没有再次出现后便继续往上走……

第六十六章 变节
到了坟地，那边几个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在了，这些亲戚平时来往的不多，打了招呼我便下去烧纸钱。大概是天太冷了，那边有人生了个火堆，胖子就再那烤火，我装模作样的磕头跪拜一通搞完就准备走，这大过年的谁乐意呆在这儿。
按照习俗，我那舅姥爷的儿子，也就是我表舅是需要一直守到天亮的，有些客人路远是初一早上到的，总之他得等到最后一个客人为止。坟头看着挺寒酸的，旁边都是些水泥坟包，有些还贴着瓷砖，我这舅姥爷的坟就一黄泥土堆，我随口用了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生那么多儿女有个卵子用，到头来还不是住这破屋。”
“我冷啊。”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那声音和我刚才路上听的那个老像了。我猛地抬头一看，好家伙，那黄土包的上方正坐着个脸色犯青的老头，蜷缩着身子看着我。
这不就是遗像上那个舅姥爷嘛！我知道，我终于看见他了，低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个子女们现在正有说有笑的，嗑瓜子的嗑瓜子，聊天的聊天，那边还有几个坐在火堆边的已经和胖子打上扑克牌了……
我也没说什么，起身后就跑到那边跟人聊天的二表舅那说道：“权子舅，我昨儿做了个梦梦到我舅姥爷了。”
他笑嘻嘻的跟我说道：“小忆啊，听说你最近发大了啊，怎么着，开春带你舅也去南方发点财？”
我正色道：“我说我梦见我舅姥爷了。”“哦，梦见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坟包，坟包上的人影还在，“我梦见他说在下面冷，你是不是多给烧两件衣服下去？”
“衣服？哎呀，你呀，怎么跟你爷爷一样还信这些个玩意，这人死都死了讲究那些个东西还有啥屁用。”他抽了根烟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坟包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在家当农民的不如你这外头做生意的。穷啊，我过年都没舍得做新衣服，还给他烧呢，那不是饿死活人给死人装脸嘛！”
我知道再和眼前的这个人说下去只会听到更难听的话，大年夜，打人总是不该的，看着坟头上的那个人把头都已经埋进了腿里，我明白他是心冷。
有个说法，烧的纸钱不再于多不多，而是心诚不诚。心不诚他是拿不到的，和你烧的一样，他拿到的只是一堆灰烬。于是我再一次跪了下去，一张纸一张纸的铺开，慢慢地烧，一边烧一边念叨：“舅姥爷，别舍不得花，这儿多着呢，该吃吃该喝喝，入了土也该享享福了，至于那些不孝的子孙有空您就回去多看看他们，觉得哪个好，您啊就把他带走做个伴儿……”
“走了啊。”我过去对胖子说道。
“三个2！”胖子还在看他们打牌，“王炸！”我那个大表舅一脸兴奋地喊道：“来来来，给钱给钱！”
我那大表舅嘴里叼着烟，脑壳子都在冒烟，热情地喊道：“哎哟，小忆啊，来来来，要不玩两把再走？”
“他哪看得上我们这种小搞搞啊！”说话的这个是舅姥爷的大女婿，一身酒气。
我没好气地说道：“大姨夫，您这晚上喝了不少啊，有没有陪你老丈人也弄几口啊？”
“这孩子说瞎话呢。”他一边对旁边的人笑着说，一边喊道：“他还喝个什么鸡巴啊，临死之前喝了一堆大粪，早就喝饱了走的！”
或许他是真的喝多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我不知道他旁边的那些人有没有喝多，但是我听到的是满堂的哄笑声，他们似乎都被这句毫无下限的混账话给逗乐了。就像查文斌后来曾经告诫过我一样，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出头，爱管闲事。
我一把就扣住了那张原本被拿来放贡品，此刻却把拿去大牌的桌子，笑着对他们说道：“过年了，那我也就祝你们也早点下去，你们老丈人叫我带个话给你们，人做过了，总会遭报应的！”
“哗”得一下，我一把就掀翻了牌桌，嬉笑声停止了，嗑瓜子的嘴巴也没再动了，现场的十来个人全都安静了。
我那喝了酒的大姨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起身抡起脚下的一根棍子就朝我劈来，可惜他身边站着一个胖子。
胖子伸脚一扳，我那大姨夫一个趔趄就往前一冲，下一秒胖子已经闪到了他的跟前单手卡主了他的后脖子，另外一只手扭住他的右手往背上一拧，我只听见那个大姨夫嘴里立刻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我真没见过你们这样没良心的人渣，来给爷过来，让你老丈人瞧瞧，他当年是怎么相中你做他女婿的！”胖子那股力道多蛮，我那大姨夫就跟小鸡仔似得被他扭到了坟前，胖子环顾着那些人说道：“这是哪家的男人，他媳妇儿呢，站出来！”
我那大表姨这下算是反应过来了，立刻露出她凶悍的一面，挥舞着爪子就往胖子身上挠。
“你放开我男人，哪来的流氓在这撒野！”
胖子非常不客气的腾出一只手来一把就扣住那个女人的肩膀，然后手腕一转，那对夫妻就同时面对了我舅姥爷的坟。朝着俩人的后腿推腕一人一下，扑通，俩人全都跪下了。
他也不管那女人和男人如何叫骂，按着那夫妻俩人就往地上戳，狠狠的连砸了三下，那地上满都是烧完的纸钱灰烬，起来过后都成了包公了。
“这三个头是为你们刚才的言行！”
胖子抓起已经晕乎乎的俩人准备再来，我那两个表舅看不下去了，一左一右的冲了上去，胖子就像是背后有眼睛一般，手上抓着的俩人往地上一丢，回过身来“啪啪”就是两脚正中对方的小肚子。这家伙脚上穿的是当年最流行的那种高帮军警皮鞋，我那两个表舅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双双直接跪地，胖子一脸不屑地说道：“别那么早跪，等下会找你们的！”
他转身又回去整那俩夫妻了，拎起衣服后脖子“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砸下去：“这三个是为你们的老子为了你们这几个畜生糟蹋了那么多粮食！”
这俩手过后其他人哪里还敢动弹，胖子搁那吼了一嗓子道：“还愣着干嘛，该磕头的磕头，该哭的哭，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说罢，他自己跪下去道：“老爷子，对不住了，帮您出手教训了这群不孝子，跟您陪个不是，打扰您老过新年了。”
我和胖子就这么下了山，一路上再也没出现什么声音和动静，回到家往床上一倒就呼呼大睡。
在我们那，正月初一是不拜年的，有个讲法是：这开年的第一天就得在家里休息，要不然就注定了这一整年都得忙下去，所以初一这一天一般是不会来人的。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爆竹声，初一有人炸这玩意也不奇怪，我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只听我爹喊道：“起床，起床，赶紧麻溜点的，出事了！”
我披着衣服起来刚一起来，门口我爹就气势汹汹的冲我吼道：“昨晚是不是闹事了？”
“没啥，他们该的，咋个大清早找你来问罪了？”
“你啊你，闯大祸了！”我爹气得手举到一半就又停了下来：“赶紧的，你舅姥爷家一大早就死人了，你那个大表姨夫说是栽到粪坑里去了，跟他老丈人一样。”
我一听就觉得这事儿不妙，但还是回了一句：“那关我啥事？”
我爹叹了口气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待会儿人多，说话中听点，我带着你走，还有你那个朋友就别去添乱，弄不好叫人打死都不知道！”
“哟，还打死我呢？”胖子这会儿也起来了，想必是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他整了整衣服笑道：“这可是好事啊，这叫罪有应得！没啥比这年过的还要过瘾了，正月初一就让人这么舒坦，老天爷开眼啊！”

第六十七章 半夜来客
正月初一死人是最忌讳的，根据规矩，但凡在这一天死的都不得发丧，不得办白豆腐喜，家中不得停留棺材。死尸需要穿戴好日常衣服躺在床上，俗称用被子包裹住，就当他是在睡觉。
一则正月初一家中死人传出去不好听；二则，这大春节的让别人去你家帮忙处理丧事也说不过去，通常一般会选择过了正月初五才正式发丧。
但是毕竟是舅姥爷家中，这事说起来跟我们还能扯上点关系，这不早上一来就兴师问罪的，我那个大表舅二表舅全都杀气腾腾的站在院子里跟我爹要人。
“嚷嚷啥？”我一把推开院子门，冲着外面两个手上戴着黑纱的表舅说道：“这正月初一的打人脸我也不乐意，下回来拜年记得带点东西。这空着手来干嘛来着，闹事是吧，你要说来做客的我还真不那么欢迎。”
“你听听。”他对着我妈说道：“你们家这儿子还有没有大小，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昨晚连舅舅姨夫都敢打，不就是出去混了两年兜里有点钱了，你是不是还想吃人啊！”
“舅舅？姨夫？”我哈哈大笑道：“就你们也配！甭跟我在这扯什么远方亲戚，犯不着，要么滚出去，要么爬着回去。”
“你小子！”我那二表舅估计是被我这么一骂彻底下不来台了，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看热闹，他作势就一拳头挥了过来，不料我那老爹单手就收住了他的拳头往外一推，二表舅一个趔趄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我爹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当年红卫兵都被他砍跑，别说这俩人了，再说他平时也看不惯那一家子人，这不刚好护着儿子自然就发作了：“该干嘛干嘛去，不嫌丢人我还嫌，一身屎味儿！要不看在舅妈的面子上，今儿你俩就留下了。”
我那大表舅是出了名的无赖，听我爹这么一说就往我家大门口的石墩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道：“留下就留下，你不交出那逆子也甭想过好这个春节！”
“那我不交你想咋滴？”
“拿一万块钱来，人还在家里躺着呢，你们安葬费总得先付吧。”
感情这俩货是来敲诈勒索了，我也发了脾气：“滚犊子！俩泼皮无赖，他自己掉粪坑里淹死了管我啥事。跟你客气喊你一声表舅，看你不客气我就管你叫孙子，跑这儿来要钱你脑子里是不是也跟着进大便了！”
“嘿，你个小王八犊子，行，今儿还就真不拿长辈身份压你，总之一万块钱拿来，不然，你自己看着办！”说罢他大手一挥，我只看见外面围观的人群立刻就让出了一条道，四个头上系白布条子的年轻人抬了一口棺材往我家大门口就那么一放，这几个都是他们村的泼皮无赖。
围观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这种事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哪个地域都绝对属于损到极点的下三滥手段，我看我爹的脸已经黑成了猪肝色了，他沉着声音说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抬走他然后跪着给我扣三个头我就当没这事。”
我那大表舅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嚣张，因为他知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家的颜面会被扫尽，也正是他要挟的手段，他嘴里吐着烟雾指着我爹说道：“夏老六，一万块钱，告诉你，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行，你等着，我进去给你拿！”说罢我家老头对我吼了一声：“都给我死进来！”
或许人都是健忘的，我那一家子远方亲戚真的不知道他们这一回惹的是谁，一分钟后，我家老爹扛着一杆子土铳大步流星的朝着院子口奔去。远远地，我那大表舅就看见了，立刻高声喊道：“你想干嘛！别乱来！我告诉你，杀人可是犯法的，这里很多人看着呢！哎哎哎，别来啊！”这时他已经开始起身往外跑了，外面看热闹的人也不傻，这枪都拿出来了还不散？
若是别人恐怕大家也就劝劝，毕竟这年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枪的人还没出现，但是换作我老爹就不同了，他说要打那绝对不会假把式。
“呯”得一阵黑烟，土铳的威力不大但是动静着实不小，这里头装的是一把铁砂，打兔子野鸡用的，我那大表舅跑出去也没十几米远，“哎哟”一声就趴到了地上，屁股上顿时一片血红。
我家老爹不慌不忙的掏出牛角往枪管里装火药，再又稳稳的用铁条压实，又是一把铁砂灌了进去，再举枪，我那准备去扶倒地的二表舅见势不妙撒丫子就跑。
“你要再敢走一步，我打断你的狗腿！”我爹一声怒吼，那厮果然不动了，只剩下个背影在那不停打颤。
“哪搬来的哪抬回去，另外叫你给我磕头赔罪，还有你们！”我爹指的是那几个帮忙抬棺材的小泼皮。
这几个哪里还敢不听，当即就跪下一口一个自己不是，谁会真不怕死啊？那边倒在地上哼哼的主怕是一个月屁股都不能上床了，有经验教训呢。
刷刷刷的一排男人全都老老实实跪下了，“吧唧、吧唧”三个响头过后抬着棺材跑的比兔子还快，我爹把大门一关阴着脸转身就给了我一个巴掌：“霉都让你倒尽了！”
我没还嘴，也没法还嘴，这事儿让人家中找上门来的确不好说。大过年的，这一巴掌挨得我那叫一个郁闷，一直到傍晚吃饭都不愿意出房门。
我妈毕竟还是心疼我的，晚上八九点的光景给我弄点饭菜送到房间里，胖子弄了点酒陪我一块儿坐着喝，这俩人一喝不知不觉就两瓶白酒下了肚，迷迷糊糊的我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后半夜，估计也都快要天亮了，我感觉有点冷，迷迷糊糊的想去扯被子却感觉自己不能动弹。这样冷和想要扯被子之间的矛盾持续了有约莫一分多钟我猛地一下脑子就清醒了过来，接着想怎样去控制的自己的手都没反应。
“鬼压床！”这是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汇，全身就跟灌了铅似得怎么都不能动，我可以感觉到肌肉在用力，但是就是没反应。我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的，我的眼睛可以睁开了，再慢慢的，我的脖子也可以轻轻动了，当我转向右侧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
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但是他的确在和胖子推杯换盏，我试着想喊胖子的名字喉咙却又被堵住了，我想提醒他却无能为力。
我努力的试图去控制自己的身体，把头慢慢往床头移，离我的眼睛有差不多十公分的位置是一个水杯。这十公分的距离大概是我这辈子走的最累的一段路，我努力的偏着脖子伸长，然后又吐出自己的舌头，一寸一寸的慢慢往上凑……
“啪”得一声，杯子应声落地，在那一刹那顿时身上一阵激灵就松了下来，跟着试图控制了好久的身体也立刻得到了反应，我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嘴里憋了好久的那句话也突然就冲了出来：“胖子你他娘的在干嘛！”
这一声吼真的是太响亮了，以至于我们村的狗差不多在那一刻都被我吵醒纷纷开始狂叫，连我爹也打着手电起床查看情况。可是当我打开电灯的时候，胖子却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地的狼藉似乎在诉说前半夜激烈的战况。
没有人！难道刚才是我看花眼了？
不对！我分明看到桌子上原本我坐的那个位置上放了一根蜡烛，白色的，而且蜡烛的头已经不见了。蜡烛的后面是一副摆放工整的碗筷，我可以确定在醉成那地步后我是绝对做不到这么工整的。
“嘿，胖子醒醒！”我使劲拍打着胖子的脸颊，这小子迷迷糊糊的哼唧哼唧了两下后直接栽倒在地，又开始呼啦啦睡了，我一看没着只能扯了条被子扔他身上继续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早饭，昨夜的事儿我还没提胖子反倒先开口了：“小忆，昨儿个我喝多了做了个梦，梦的特别清晰。喝酒前后的事儿我都忘了，唯独那个梦就感觉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怕他正月里说错话，连忙打断道：“屁话多，做梦有啥奇怪的。”
“不是，我梦到你舅姥爷跑来找我喝酒了！”他一本正经的还跟都我爹说道：“六叔，他长得和遗像上一样，就在小忆屋子里。”
“你梦到他了？”我顿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人，我的眼睛……那么，难道昨晚胖子是真和他喝酒了？
“是吗？”我爹淡淡的应了一句道：“那就喝吧，只要不找麻烦就行。”
“但是我听他和我说他那些儿女都不孝，他好像还哭了，哭完了就说既然当初生了他们又没教好还不如都带走算了，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我一口稀饭噎在了嘴里，这胖子果真讲话不分时候，我看我爹的脸都快黑成包公了，正想发作外面就有人喊道：“老六老六，出事了又，你那个表舅家里昨晚又死人拉……”

第六十八章 “我”的转变
这回死的是谁？死的是我那大表舅，头一天还在我家门口闹事的那位，当天晚上回去受了气和那一群混混在家里喝酒，听说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或许是白天被刺激的够呛，晚上一群人有喝多的迹象，农村过去的屋子出门有道门坎，十来公分高的一道青石坎。
我那个大表舅就是死在这道石坎上，晚上起夜，酒又喝多了，脚下被那石坎一拌，人往前一趴，不偏不倚的倒在了一把铁耙上。
农具在以前是很珍贵的，都是搁在家里，大门的后面都会放着一排锄头铁锹之类的，这铁耙又叫“三个齿”，和西游记里猪八戒的钉耙差不多，有三道纯钢打造的锋利锯齿，这玩意是用来翻土地的。我那大表舅的喉咙被这把铁耙对穿，一直到早上血都流干了家里人才发现，这下可好，两条人命，一时间说啥的人都有。
亲戚总归还是亲戚，至少上一辈之间没什么恩怨，我爹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也顾不得今儿才正月初一就匆匆出了门。
遇到查文斌我没有想到是他会来给我拜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回来的，再见到的时候他比以前更加成熟了，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沧桑。他的打扮与当时我们的单扣西服是极其不相符的，一身灰色的长袍，布鞋，头发也养的老长，还扎了发髻，乍一看就跟电视里那古代人似得。
堂屋里，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我想谁都会有一堆问题，这些年去了哪儿？又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打算怎么办？
我从不知道面对一个人会这么的艰难，他提着两个用草纸包得糖包，那会儿的白糖都用那东西包，正月里拜年都用那个。我率先打破了闷声喝茶的局面：“文斌哥，到我这儿来还要拿糖包不是见外了？”
查文斌笑笑道：“给你爸妈带的一点特产。”
胖子一口茶喷了出来：“白糖还特产？”
“不是糖。”查文斌慢慢解开那五花大绑的绳子，我看到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他拿起一根我才发现那玩意我在很多挂历上见过。
“灵芝？”再怎么我也在外面混了那么些年，还是有见识的，这点东西的价格已经超出了过去那个查文斌的承受范围，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灵芝，都是仙草一类的昂贵商品，而且他拿出的这些灵芝色泽暗红确又发亮，菌伞厚实均匀，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野生的，泡茶喝就行。”
胖子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查爷，您这出手可不是土特产了，几年没见感情是发了啊！”
查文斌依旧只是笑笑：“山货，采点草药糊口。”
“啥意思？”我听他这话里说的再一看他那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这可是正月里，他查文斌怎么还穿一身这样的衣服呢？
“没什么，我该走了。”他起身就要告辞，我一把拉着他道：“是不是有啥事儿，怎的几年不见还不得好好喝一顿！你这就走不是纯粹打我的脸嘛？”
“还没到时间，还有人在等我，这趟回来只是给师傅上炷香的，久留不了。”
“什么久留？你在我这儿还得别人批准啊？”
查文斌顿了顿道：“没事儿，还有半年，告辞！”说罢他对我作了个揖就转身离去，我和胖子一愣跟着就追了出去。
要说我和胖子的脚步不算慢的，这前后也就相差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查文斌就已经走到了我家桥头，桥头上有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在噗噗冒着尾气，还不等我跟胖子撵到，那家伙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老远。
“这……”我真的很难相信，胖子也很难相信。
我和胖子都在南方混，在那个满地金钱的地方，这种轿车都是少见的。当时广东人管它叫做“平治”，也就是现在我们叫的奔驰，在当时我们内地几乎看不到它的身影，那个年代，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联想起刚才查文斌一身补丁的旧衣服，还有他那句草药为生，我真的很难把这几件事串联起来，看着远去的尾灯，我知道或许他真的已经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有些人注定是要灭亡的，而有些人又注定是会重生的，涅槃之后才能成龙成凤，查文斌呢亦是如此。
我是查文斌，浙西北人，我没有父母，我是孤儿，是我的师傅收养了我。我的师傅是个道士，于是我也成了一个小道士，我们没有道观，没有法规，我们可以吃肉可以喝酒，甚至可以结婚。七岁时，我的课本就改成了厚厚的线装繁体书，那些教人听不懂的繁琐文字我得每天念诵一百遍。
我是继承者，天正道的最后一代掌门，这个小门小派只有我一人，我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但是这个时代却改变了我。
几年前，在我插队的知青故里，我被一伙人带走了，我无法拒绝他们的提议：放了我的那三个朋友，只需要跟随他们三年，我知道他们有能力随时要了我那些朋友的命，因为我看到了那个人。
我的师傅临终前曾经一直嘱咐我，如果我看到了那个人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告诉我，那个人会是噩梦，只要我不去打开这个噩梦就不会开始。那个人终日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但是他的身上有一股尸气，不，那是死气，死亡的味道。
他们找到了一个圆盘，青铜的，在那间有人上吊的屋子里，那间屋子选错了地基。很遗憾，它被建在了坟墓上，坟墓的入口就在正下方，这屋子是个凶煞位，任何活人只要进了都不会有好下场，因为在风水上，这间屋子恰好是“殉葬坑”。
要打开殉葬坑就一定要有祭司，处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他们选择了袁小白，那个此刻如同被待宰的羔羊的女孩正蜷缩在墙角边瑟瑟发抖。我看到她的两眼目光涣散，身体行为呆滞，一看便是被人下了蛊，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祭品。
那个所谓的老板始终在黑暗里，他故意把自己藏在那儿，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说，只要我愿意跟他走，那么他就可以不要她的命。我，别无选择！
仪式要开始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还有那样的做法，一群年纪大到可以做我奶奶的女人在自己的头上插着长长的羽毛，她们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颜料：黑色、红色、白色……
那些老女人赤着脚，手上拿着用骨头做的法器围着袁小白跳舞，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瓢形骨器坐在地上念念有词。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我应约感觉到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只剩下了一个躯壳，他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那些字节和我师傅教给我的有些咒语非常接近但却又不在同一节拍，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着东西，一块块黑漆漆的东西，又不停地往外吐着泛着白色泡沫的残渣。
那些残渣的掉落是有顺序的，很快我就发现这些掉落的残渣里竟然暗藏着奇门遁甲的数列，而那个黑墨镜已经抢先一步道出了这个天机，他怪笑着一声跟那个黑暗中的人说道：“找到了！”
很快，他们割破了袁小白的静脉，一只碗，两只碗，一直到第三只碗里都已经盛满了鲜血他们才给她止住。
那个黑墨镜用毛笔蘸着人血在地上画了一副巨大的起尸符，只是他和画的不一样，他是倒过来画的，在符头的位置上他又画了一道半米见宽的门。然后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背着袁小白往门里面一跳，怪叫着一声就“咣当”一下倒地了，接着他就在地上不停吐着白沫，一个劲地在地上抽搐着。
“萨满！”他是一个萨满巫师！我非常确定，这种已经近乎失传的巫术竟然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它不同于任何一种宗教法门，这是一个独成体系且毫无文字传纪记载的门类。真正的萨满只靠口口相传，上一代的巫师临终前会指认自己下一代的巫师，并且自己西去后再把能力转移到下一代的巫师身上，这一点类似于西藏的活佛转世。
我盯着袁小白，我还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节奏还是均匀的，眼睛也是睁开的，万幸，她还活着。
这道门就是打开殉葬室的门，刚才那个萨满巫师是在祭司，他献给了这里主人一具完美的祭品，但是那道起尸符？
难道他们想引那下面的正主出来？我正在琢磨的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外面传来了瓦片落地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屋顶的正中间几片瓦被掀翻，一道亮光直透过那个窟窿射进了屋内恰好打在了那道血门框里。
只见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手中一把招魂幡左右摇晃了两下后，四五个大汉瞬间就涌了过去。袁小白和那个巫师被抬了出来，那些大汉开始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和锄头，往下打了约莫两米的时候有人喊道：“找到了！”
接着，我便看到一口浑身用锁链绑着的青铜棺材被人用人力葫芦吊钩给挂了起来，那棺材上长满了铜绿，通体雕刻了浮云仙兽的图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正主？
“烧了！”我听到的黑暗里的那个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六十九章 代号：1982
我被人驾着出了屋子，然后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很快一团大火就包围了整个屋子。是的，他们烧了整座房子，大火一直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到处都是焦糊糊的味道，一片狼藉中那口青铜棺又再次被扒拉了出来。
几大盆冷水接二连三的往那棺材上倒，“嗞啦、嗞啦”一阵阵的青烟，那群男人用铁棍使劲敲打着棺材发出，伴随着“咚咚咚”的敲击声，接下来就是“吱嘎啦，吱嘎啦”的撕裂声。
被烧的黑乎乎的青铜棺就停放在空地，几个手持撬棍的男人分别站在两边，这种棺材是待人死放置进去后再用铜水浇筑密封，几乎是无懈可击。唯一的办法就是热胀冷缩，先用火使得青铜升温，再用冷水降温，利用了这种金属的易断裂性是打开它的最好办法。
我想睡在里面的主这会儿估计也已经熟了，硬是被大火烧了仨小时，这不跟呆在铁板上的烧烤有啥区别？
一通敲打过后，那副精美绝伦的青铜器物已经是四分五裂了，对于他们而言，这仅仅是一口棺材而已。我被几个人给看住了，远远地看到有人用钩子一般的东西从棺材里面不停往外掏出来东西，再又用一个个黑色的袋子装好。
做完这些，袁小白被一个人护送着下山，我看到她从我眼前经过的时候她的眼角有泪。临别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或许她想说点什么吧，但是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
我无能为力，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差一点就死在了我的面前……
很多天后，我在这里了，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座深山里会有如此现代化的建筑，从泳池到电影院一应俱全。这里有很多人，他们每天行色匆匆，这里的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而我的代号是：1982。
带我的来的那个人有名字，他叫“狂风”，据说这里拥有中文代号的不超过十个人，他是其中之一。管我们的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代号：黑龙，我们叫他龙爷，但是像钱家的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我被分配到和狂风一个宿舍，用他的话说，我是他找来的，我也就是他的人。
狂风是属于这里的另类，他的话可以从早说到晚说个不停，但是我从未听他说过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每天早上我们会被集中到餐厅点名，吃过早餐后每个人都会各奔其所，不允许交流，也不允许生事。这里所有的出口都有人员把守，没有黑龙的批准任何人不能离开营地。
大约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呆了半个月，终于我被点名了。
“1982，黑龙要见你！”然后我就被守卫带着穿过那层层加固的通道，这里是一座中式的园林，仿的是苏州风情，假山、池塘、廊桥和亭子。
亭子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享受地喝着茶，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盘围棋，示意我坐下后我才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这个男人的面貌。
向来我对“帅”这个词是没有什么理解能力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十分贴合这个词。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眶，削尖的下巴上有一茬胡茬，薄薄的嘴唇宽度恰到好处，略显苍白的皮肤反而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他抬头看着我做了一个请字。
我摇头，我不会下围棋，我师傅曾经教过我：不擅长的事儿不要去硬碰。
他笑了，然后起身背过去说道：“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把你带回来嘛？”
“不知道。”我很诚实地回答，其实我想说：我有的选择嘛？
他转过身看着我然后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道：“先看看它，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照片上是一个圆形器物，器物的表面有字符的模样，歪歪扭扭的总计四行，每行四个字符。字符的形式倒是和我们到家用的符文有些相似，但它又不是属于虫鸟文，老实说，道士的字符就是天书文，连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特定的符就要用那样的字，都是师傅口口相传。我们天正道所用的符文总计是一百零八个，所有的符、咒，都是用这一百零八个字符组合，每个字符的写法、发音又都截然不同，它和任何所记载的文字都没有关系，独成一派。
我看那盘子好像也是青铜器物，大小从照片上分辨不出，但是可以确定这东西是古物。
“我对它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我对它非常感兴趣，而且1982，我相信你一定会懂它的，我给你时间，三天后我再找你。”说罢，我就已经被人架了起来，黑龙往的衣服兜里轻轻塞进了那张照片对我说道：“帮我破译这些字符，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相信我可以做到？为什么要相信我？我为什么又要去破译？
我又被重新带进了那间房屋，我进去的时候狂风已经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只身一人。房间明显被人动过，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包括连床在内都不去了踪迹。好在我自己的东西还在，这些人是铁了心的要逼我。
这间屋子的可恶之处在于它的灯光开关是由外面控制的，也就是我无法决定灯泡亮还是不亮，头顶那盏一百瓦的高亮度白炽灯刺得我眼睛难受，这种情况下我恐怕无法休息。
桌上，我看着那张照片发呆，这些字我真的无从认识。也罢，你们不让我睡，我就打坐吧。
每天都会有人给我送饭，我不知道外面的时间究竟是几点，只能依照他们送饭的点来判断。因为那是第九次给我送饭，我估摸着这是第三天，三天内我没有睡过觉，疲劳使得我看东西都开始出现重影了。
紧盯着那张照片，我恍惚有了一种穿越到几千年前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处圣大的祭司场地，有一位衣着华丽却戴着面具的人站在祭台的最顶端，他单手托着一个圆形器物对天长叹，嘴中唱着不知的歌谣。
数不清的信奉子民俯首跪拜，一顶轻纱轿子被缓缓抬入场地，所到之处，世人均欢呼无比。轿子来到了祭台下，掀开垂帘，从轿内走出一个妙曼女子，可惜头盖薄纱，无法看清她的脸。那女子拾阶而上，缓缓步行到了那位华丽衣服的人面前，单膝跪地。
华衣男子将手中的圆型器物交给了蒙面女子，女子伏地，这时候上来两个手持刀斧的精装赤膊男子。男人将女子扶起，另外一人手中大刀如风一般划过，头颅离开身体的那一刻被另外一个男人第一时间接住，而她的身体就像是喷泉一般涌出了鲜血。
她的头颅被送到了那个华丽衣服的人面前，我看到那个头颅的嘴贴着那华衣男子的耳朵一闭一合，不多不少，刚好一十六下。接着，那颗头颅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如同完成了她的使命一般，华衣男子开臂一挥，口中“乌拉”了一声，顿时下面的人群沸腾了，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境地……
“忽”得一下一阵头痛把我从飘忽的意境中拽了出来，我看着那照片上一抹红色慢慢开始退却，我使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想必此刻自己的双眼也是通红的……
那个女人？还有她手上拿着的那个东西，我猛地一看照片，似乎两者就是那么相似！
再一次和黑龙相见了，他依旧还是一杯茶，一盘棋。
他落下一颗黑子道：“比我预计的要快一点，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头颅，盛大的祭司场面，还有那个圆盘。”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对他作任何隐瞒。
“女人？”他眉头一皱道：“你确定那是个女人？”
“应该是。”我没有百分百的回答，因为我没有必要对他做什么保证。
“你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他顿了顿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是那个盘子吧？”我问道。
“很聪明……”

第七十章 三年期满
如果是在哪个垃圾堆发现这么个东西，我想我一定不会奇怪，它很像是古时候用的铜镜，比盛菜的盘子略小，不过也就银元的厚度，单面刻字，另外一面则是一条双翅张开的龙形图案。
“应龙！”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传说中的龙形图案，在中国的古代神话传说中，应龙是华夏大地唯一一条有翅膀的龙。材质看似是青铜却又不像，因为它没有铜绿，还保持着淡淡的黄色，有说不出的一种皇家气息在里面。
正面便是那些字符，总计十六个。
黑龙把那块铜盘交到我手中说道：“拿走，三天后我们再见，到那时我需要你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这一次，当我的手心触摸到它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阵冰凉，我盯着它看着，无论怎样都不能激起心中半点涟漪，我摇头道：“恐怕不能如愿。”
“为何？”他问道。
“因为没有感觉。”很小的时候，我师傅就发现了我的这项天赋，在我的眼里万物都是可以交流的，哪怕是一根野草，我都可以想象出可以和它的对话内容。师傅说这就叫做天人合一，他说我们门派除了开派师祖凌正阳之外就是我可以了，但是据说师祖用了四十年才做到，而我却是天生。
所以，这块铜牌，我还给了黑龙。
他用略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我道：“那你为什么看照片可以？”
“可能是我好几天没睡，昏头了吧。”
“不是，因为你说的场面我也见到过，我研究这块铜盘已经有十天了，在刚拿回来的第三天我也曾经看到过一幅画面，和你说的非常相似。但是，我没有你看到的多，我只看到了你所说的那里有很多人，然后模糊的可以看到有人站在祭台上，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模样。你是我们这里第二个做到的，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看清楚他戴着面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就是天意！”
我问道：“我想走，你可以放我走嘛？”
他笑了，露出那口洁白的牙齿道：“走？当然，只要你能破解这些字符的意义。”
“破解不了。”我如实说道。
黑龙用不容置否的口气对我说道：“那你走不了。”
就这样，我在那里一呆就是三年，每隔几天黑龙就会来找我，然后带着我走进那间屋子让我去看那块铜盘，每回的问题也都是一样，而我的回答也是一样。
说来很奇怪，自从那一次我透过照片看到那副场景后再也没有见过了，哪怕是照片也是如此，它和我之间完全无法交流，如同冰冷的石头。
三年后，第一次我有了机会，黑龙答应我可以回去祭坟，师傅离开我已经整整三年了。狂风是陪同我一起回去的，一路上有专车接送，我甚至无法和外界多一点点联系，全程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去看了小忆还是狂风替我说的情。
但那也仅仅是一面而已，短暂的一瞥，就此离别……
“我不想回去了。”宾馆里我看着天花板对狂风说道。
他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机上的男女缠绵在一块儿，目不转睛地喊道：“外面多好玩儿啊，鬼才想回去呢。”
“那有办法嘛？”
“没办法，除非老大同意，我可告诉你，不要妄图私自逃跑，后果很严重。得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在中国，哪个人能逃得了0137的眼睛。”
“0137？”这是我第一次听狂风说起这个数字。
不料那小子双手一摊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才闻到家乡的气息又立马要走人，一夜无眠……
天快要亮了，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狂风，我觉得我不能再跟他回去了，我得逃，约定的就三年，三年满了，我也该走了。
这里是三层的宾馆，窗户临靠的是片草皮，每层楼之间有一个平台，放置的是当时非常罕见的空调外机。轻轻抽出床上的被单拴在窗户上，顺着被单下到二楼，然后如法炮制再下到一楼。
凌晨的车站还是大门紧闭的，我就在门口的角落里蹲着，迷迷糊糊的泛起了瞌睡，睡着睡着有人喊道：“嘿去哪儿？”
“洪村！”我条件反射般的应答道，起身睁眼一看，那人好生熟悉，不是黑龙是谁？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霸道：“回家的车票只能从我这买，我不卖没有谁会卖给你。”
“要么让我活着回去，要么带着我的尸体走。”
“来硬的？”他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轻蔑。
我抽出自己的宝剑往脖子上一架，只轻轻一碰那剑刃便已经划开了皮肤……
黑龙一把捏住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道：“回去吧，有必要的时候我还会来找你，查文斌！”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车站……
我是小忆，昨晚我那表舅姥爷家可是热闹，正月初二，两口棺材摆在院子里，女人们哭天喊地，打我记得事起估摸着他们家都没来过那么多人。按理，正月里是不发丧的，但是这动静毕竟太大了，谁也吃不消连丢两条人命，连公安局的都来了，乌泱泱的人群把这儿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那表舅和表姨夫的死能和我扯上半点关系？可那些个女人不行，她们的男人死了这笔账总得找个人顶，我自然就成了那个对象。才一进门就被女人们扯住了衣服，她们撕破了我的西装，又扯破了我的羊毛衫，我的手臂上脖子上到处留下了血红的抓印，要不是当时人多估计我真得让那几个被称为姨妈和舅妈的女人给撕成碎片。
和女人，尤其是进入疯狂状态的女人是不能讲理的，这儿也讲不了理，我和胖子飞似的逃离了现场搁在家里闷了一整天。我妈那嘴一直在唠叨，什么惹事啊，闯祸啊，不长记性啊，好在天黑我爹回来的时候没发作，只是阴着个脸。
晚饭的时候，气氛很压抑，我知道他下午出去了解情况了，这事肯定得往我家头上赖。农村里的泼皮们不会跟你讲什么证据、法律，她们可以骂街，可以往你家门前泼大粪，可以在你家桥头撒纸钱一直撒到你家院子里，总之怎么恶心人怎么来，遇到这种事儿只能算是摊上了。
“晚上不来两口？”我试着打破这种饭桌上的沉闷，拿着酒瓶子给我爹倒酒。
“哐当”一声，酒瓶子被他拿着飞出去好远……
“哎哟，你这是干嘛啊，这日子还有法过嘛？这才正月初二啊！”我娘那边已经在哭了，换作谁谁也接受不了，好端端的一个春节硬是闹出这么多事儿，我听说外面已经放出风了：要我拿出十万块钱来，一家五万这事儿就算完，要不，没我们家好日子过。
“管你要钱了？”我又试探着问老头。
“敢！还反了天了！”我爹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亏他们开得了口，要钱没有，要子弹赏两颗！”
“嘿，小忆，你爹这脾气我喜欢。”胖子就属于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这会儿跟在这说不是添油加醋嘛！
正说着，外面“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我妈那眼上的泪痕还没擦干，连忙放下碗筷担心地说道：“该不是又来了吧？”
“干他个姥姥！”我家那老头转身进了小屋提着猎枪就院子里去，还没开门提前朝着天空已经放了一枪。“呯”得一声，惹得那树上的基质麻雀纷纷四下逃窜而去。
“叔，是我……”门外的查文斌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举着双手喊道。
他回来了，查文斌，消失了整整三年……
我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但是却不知从何问起，还是他先开的口：“小白，她……还好吗？”
“去美国了，也断了联系。”
查文斌一阵沉默，缓缓才开口道：“她对我应该很失望吧……”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眼神，我没有追问下去，我不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明白那一定是他不愿意再提起的画面。
“你们呢？”
“瞎混，这不也是第一次回来过年，遇到这茬子烂事了。”我把回来从烧清香的事儿跟他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查文斌听的很用心，我看到听到几个细节的地方眉头都在皱。
“有啥想法？”
“这事儿八成怨不得你们。”查文斌问胖子道：“你答应人家请的那顿酒兑现了没？”
胖子嘿嘿笑道：“哪能啊，我不随口说说的嘛！”
“骗人可以，但是不可以骗鬼！”查文斌说道：“那晚你们上清香路上遇到的是个鬼！”
我说道：“那我怎么看不见？”
查文斌只一句话就把我给噎住了：“你看得见自己的后脑勺嘛？”
“你的意思是说他一直在我背后？”想起那场面，我顿时头皮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而且跟着你们回了家，还跟胖子稀里糊涂喝了顿酒。这人下地了之后照说是要萌阴庇护子孙的，你那表舅姥爷生前是个老好人，但不代表他死了还是那样。人都是两面性的，只是活着的时候他的善压住了他的恶，才导致了他这一生都是悲剧，死后反倒激起了他的恶念，于是乎一夜之间变的六情不认，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我那表舅姥爷干的？”我有点不相信：“他平日被那些个儿女们欺负的连屁都不敢放，死了能那么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鬼！”查文斌继续说道：“我想他八成是喝了孟婆汤又没进阴司，反倒是跳了奈何桥，不信，你去打听一下，你这表舅姥爷死的时候一定没请人给他过仙桥。”

第七十一章 查文斌做法
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望向石，孟婆汤……
这些名词在几千年的中国民间传说中一直口口流传，要说这些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那能回答你的人都已经全部死了。只有人死后才能去证明那些往往被称作“迷信”的东西是否是真实的，不过那也就已经毫无意义了。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若是真的存在，那便每个人都是要上去走一遭的，若不存在，就权当是个逝去的人留个还能想他的借口。
对于查文斌这样的道士来说，他认为是存在的，并且能和你说的头头是道。那黄泉路上一路白光，周遭荒凸凸的，唯独到了那条忘川河边才有色彩炫目无比的彼岸花，看到花也就意味着从此阴阳两隔了。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不见叶，叶不见花，就犹如这人生死两茫，别了就是别了，去了也就是去了。
过仙桥在浙西北一带的民间是非常讲究的葬礼环节，至少在我那个年代是如此的。
但凡有点门面的农户家中有人逝去都会请道士来做场法事，要准备好些东西：香烛纸钱，荤素酒肉，还有若干条大板凳，能坐两三人围着八仙桌摆放的那种凳子。所谓仙桥既是奈何桥，说是这亲人送逝者的最后一段路便是在这里了。只要过了桥，便是永世，也算是陪逝者的最后一程。
有的人，生前有想法，不愿走的但是又被阴差逮了就会选择跳桥，还有的没有阴差押送全凭自己去报道的走上桥不甘心又往回跑。这一跑就会起煞，因为他带着阴间的气息直接回了阳间，回头的路上遇到谁，撞上谁便出了事。
去我表舅姥爷的家中路上，我问道：“人死后还能从阴间回来，不是都下了地狱了不让跑嘛？”
“从阴间回来要么是投胎，经过轮回隧道的洗礼，已经抹去了阴间的气息；还有一种就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这种人会有两种结果：若是肉身还尚好的，那便是起死回生；若是肉身已经下葬，要么成鬼魂，要么就借尸，后者是最罕见的。”
“真有借尸还魂？”
“当然！”查文斌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也没见过，只是听师傅说有。”
“到了，就是前面那家。”我指着我表舅姥爷家的那新宅子说道：“瞧见没，正往里头送花圈呢，去年听说我那表舅姥爷死了也没这么热闹。”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子香火独有的腥味儿，这味儿我闻不习惯，查文斌倒是感觉很亲切。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认出了他，指指点点的道：“这不是马道士那个小徒弟么，哎哟，瞧，夏老六家那个混球来了，据说就是让他给咒死的，来了也不怕被人打死。”
胖子瞪了一眼那个窃窃私语的长舌妇说道：“我们家小忆嘴巴很灵的，说谁死谁就活不到天明，你俩是不是有点闲，要不让小忆那混球喊你俩几句？”
这话一说，那俩女人顿时丢下手中的鸡鸭飞一般的跑了，我和胖子顿时笑作了一团。
话说今儿个还是正月里，但是他们家这事儿出的太大，乡里乡亲的也来了一多半，毕竟都在这儿呆，面子上得过得去。不过大多数人也仅是在门口转悠，谁愿意进去触那么霉头，我看到有人不停地在人群里散烟说好话，原来是想找人帮忙入殓。
入殓这活儿要搁在平时还真有人接，因为这活儿有油水，东家得额外给包个红包。但是今天不同，这大正月里的哪哪没个红包，谁愿意来跟死人讨钱？那个管事的寻了一圈也没人肯帮，这时查文斌凑上前去说道：“叔，我来吧？”
那人一看来的不过是个少年，顿时自己也觉得乐了：“去去去，哪家的毛孩子到这儿来寻开心了，这是死人，不是嫁闺女。”
“让我试试，我师傅是马肃风。”他这话一说完，那人倒也愣了一下。
马肃风谁不知道？关于他的说法老一辈那几乎是人人知晓，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张道陵的弟子，也有人说他是茅山真君的后裔，总之那就是一方活神仙。人说马肃风闭着眼睛只听声音就能辨出你家何方，几口人，大门朝向，连家里的母猪下几头崽都能算出来。
不过这些也都是二十年前干集体那会儿的事儿，也就那一辈的人才知道，后来这马肃风基本整日就疯疯癫癫的，从早上醉到晚上，谁去问事儿都不管用。
那人打量了一下查文斌，他那原本稚气未脱的脸上已经有了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多看一眼，还真觉得他是个有货的人。
“是听说老马带了个徒弟，就是你？”
查文斌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那人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一把把他扯了过去小声问道：“要多少，说个数，我好和东家说道说道。”
“不要钱。”查文斌指着我对他说道：“帮我那俩朋友的忙，这是他表舅姥爷家。”
“嘿，不要钱，你等我进去说说。”那人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进去，我凑上去跟查文斌提醒道：“你这好人当的，人肯定是进去做二道贩子了，你不要那红包，红包自然就进了他口袋。”
查文斌耸耸肩道：“死人的钱，我不拿，这种钱有命拿怕没命花。”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我看见那人红光满面的叼着烟出来了，一看见查文斌就搓着手道：“那啥，小师傅，这人就交给你了，还在里头房间里躺着，不过这夏公子就别进去了，我怕闹事儿。”
我打哈哈道：“不闹事儿，这怎么闹事儿呢，好赖是亲戚，还是长辈，我进去上炷香也是应该的。”
那人面露难色道：“别了吧，你那几个表舅妈和表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泼辣……”
查文斌拿出手中的罗盘原地一转，抬头道：“那你就告诉她们，要是他们不进去，在这出殡之前恐怕他家还得赔上几条人命！”
“当真？小师傅莫说瞎话，这还正月里呢。”
查文斌指着罗盘对那人说道：“七七煞，下下劫，坟叠坟，人带人。你进去告诉他们，正月十五之前，这屋子里不光是人，就连鸡鸭狗猪都会一个不留，全死绝。”
那人一摸脑门叹道：“嗨，你还真准啊，他家早上刚死了一条狗，说是吃了耗子药，你说见鬼不？”
我没好气地说道：“那还在这儿废话，你当我想进他家这个门呢！”
又是一溜烟的功夫，那人出来了对我嘿嘿笑道：“进吧，不过真要挠你几句别放心上，女人嘛，嘴巴烂，说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别一般见识。”
进去，这灵堂也没个灵堂，案头也没个案头，整个家里是乱糟糟的一团。一进门，就听见我那表舅姥姥在屋里哭喊，还有便是几个女人凶恶的叫骂声，我只听到几句：“你怎么不跟着一块儿去死，没用到东西！”
院子里没啥人，按照我们那的规矩，这白事是不在屋子里吃饭的。农村房屋的建筑结构是有间堂屋，大门开了便是，会客用的地方。这地方遇到丧事的时候就是用来摆放棺材的，屋内有棺材自然酒席就得放屋外，露天的院子里得搭个棚子，这会儿连棚子都没起，怕是真的没人愿意来帮忙了。
我进门探头一问：“在家的咯？”
顿时一只布鞋贴着的头皮飞了出去，还没等我回过神，我那个大表舅妈张牙舞爪的就朝我扑了过来：“你个小杂碎还敢进门，老娘撕了你的嘴！我打死你！”
很可惜，她的拳头还没落到我头上胖子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只轻轻一拧那女人便吃痛往地上一崴，接着就哭喊道：“哎哟，杀人咯，救命呐！”
她这么一闹，外面原本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涌了进来，这下可把我搞的够呛，那娘们在地上又撒泼又蹬腿的，抱着他死去已经的丈夫尸体一个劲地顿胸捶足的哭天喊地。
这时，我那表舅姥姥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把我拉到一边道：“别理她，这事儿怎么怪你来着。”
我看她脸上有一道红印，嘴唇也有点肿，就问道：“姥姥，脸上咋弄的？”
我一问老人就开始哭，哼哼唧唧的小声说道：“大媳妇儿打的，叫我拿钱出来办丧事，我哪里有钱啊，没钱她就打……”
胖子一听就火起了，暗暗的骂了一声道：“个畜生！”他大步折回屋里一把揪住地上的女人衣领，单手一抬就把她给拎了起来。接着抡起他那蒲扇般的巴掌，“啪啪”朝着她脸上左右开弓，我只听见四周霎时就鸦雀无声了，所有围观群众都被胖子的举动给惊呆了……

第七十二章 入殓夜
有些人就是喜欢犯贱，犯贱的人就得不讲理的人才能收拾，无赖最怕啥？无赖最怕的就是流氓！胖子不是流氓，因为流氓偶尔还讲讲道理，胖子说到底杀人放火的事儿都干过，还收拾不了你一农村女娘们？
果然这一顿抽，老实了，全都乖乖的老实了！我那个先前还一副要拼命的表舅妈捂着脸跑回了娘家，我那个方才还要杀我来着的表姨这儿也窝在一边不作声了。这事儿说到底得讲证据，我人证物证都能证明我和这俩死人没半毛钱关系，你硬是把这事儿往我头上摁，那我也不是啥好欺负的主。
被这么一闹也就暂时告一段落，我直接把那老太太给请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自古讲究个天地君亲师，父母者，为家主，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假，但是这家里还有咱舅姥姥在。我这表舅虽然死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她辈分最大，死了儿子，忍住丧子之痛来操劳后事，这事儿就听咱老太太的，她说咋办就咋办！”
围观的群众对那一家子人也是了如指掌，那老太太平时在家就是一阿弥陀佛的主儿，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就压根没当过这个家，一听让她操办下面就有人反对了：“让她办？你问她兜里有没有半个子儿，这买菜，请人，香烛哪个不要钱。当家归当家，但也得腰杆子硬啊。”
“就是！”那旁边的老二一家也跟着附和道。
我连瞧都没瞧他一样，对外面的人说道：“行啊，这钱，我替老太太出了，今儿个谁也别走，大正月里的谁都怕沾着晦气。这样，但凡帮忙出丧的，一个人头我给一条烟，两瓶酒，额外再有一双解放鞋和一条毛巾。”
“哟，当真？”
我对胖子低头说了几句，他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村里小卖部的老板给带了回来，我从兜里摸了一沓钱递了过去道：“当真，立马兑现，就去村头小卖部让老板把货送到这院里来，有一个算一个，干完活儿就在这儿领了！”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家发丧事的也就给包烟，客气点的再加条毛巾算是顶了天。我这价格已经开出了寻常人家的十倍还不止，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月，我相信这样的条件吸引力是足够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陆续到了管事儿的那边去报名：买菜的、洗菜的、厨房的、做坟的，抬中的、发丧信的，打杂的。一溜儿长串的名单被贴在了大门口的墙壁上，谁也不记得今儿个该去谁家拜年，谁在乎呢，不就拿一斤白糖么，跟这比算得了个啥？
这场子算是热了，查文斌这头只是开了条子，着人去把该准备的准备，该买的都买回来，七七八八的也不少。我和胖子也领了任务，他负责敲锣，我负责打那铜钹，就是一手一个“啪”得一撞就发出巨响的那玩意儿。
下午的时候挺没劲，拆了大门的门板，把死尸从床上抬到门板上放着，门板下面架着长条板凳。这里面是有讲究的：人死之后并不是立刻入殓，也就是立刻就放进棺材里，而是得过一天，得让它见红。
此见红非彼见红，指的是得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出来再落山之后才可以把人放进棺材，在这之前人就得放在门板上，门的意思就是从一道门再进另外一道门，意思就是进了阴间的门儿。
查文斌换了一身褂子，看那样就知道不是他的，八成是他师傅留下的，很宽松。跟电影里的那种金黄色绸缎绣着八卦的衣服不同，就是一件简单的长褂，青灰色，背上没有八卦图，倒是胸口的位置有一朵像是莲花的花瓣，不过看着都很旧了。
每隔半小时，他就会绕着那具死尸念经，刚好转三圈，从右往左走。每次走到尸体的头部位置时，都会停顿一下，拿着辟邪铃在死尸的头上摇晃一下，然后从碗里用手蘸一滴水点在死尸的印堂位置，这叫做定神，防的是诈尸。用的水是无根水，也就是下雨天用器具接的没有落到地上的水。
下午四点，管事的杀了一只公鸡，一碗半凝固状态的公鸡血被送了进来。查文斌用笔蘸着红鸡血开始画符，我见过他用朱砂，倒是第一次见他用鸡血。不过他画的这道符既没烧掉也没贴着，反倒是折成了豆腐干那么大一块儿塞进了死尸的胸口。
那种场合下办事儿是很严肃的，我想问，但是一直没机会。
塞完之后查文斌就进了隔壁房间休息，我们俩也暂时解放，晚饭吃的是豆腐，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这丧酒又叫做豆腐饭，大概是和豆腐是白色有关吧。
吃罢晚饭也就六七点的光景，女人们被管事的要求干完活儿全部回家，小孩们也早早的被老人们领走，他们看得多自然明白今晚会干什么，有道士在，那就意味着今晚会有场大戏。
我这表舅已经死了有三天了，按照规矩，原本今天就得入土，所以查文斌要求工匠们连夜一定要把坟坑做好，今晚子时之前得送上坟山。
夜里出殡，这放在当时的四邻八乡可都是头一遭，一般出殡都是清晨，什么人得夜里出殡？那就得问查文斌了！
查文斌靠在太师椅上对我说道：“这人死的不干净，晚上出叫做偷棺，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家里没走。”
我听他这话有些瘆的慌：“啥叫没走，他不已经死了么？”
他毫不在乎地说道：“没走，魂儿还在，下午都在家里呆了一下午了，就坐在胖子跟前。”
胖子双脚一蹬就跳了起来嚷道：“查爷，别吓我啊，你在这说瞎话呢。”
“我也没看见。”我说道：“别听他的，查爷逗你玩呢。”
“你看不见的。”查文斌这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你的天眼在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是它在慢慢闭合，白天的鬼魂受到阳气的影响很微弱，晚上的或许你还能看见。”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这哪跟哪啊，“那好事还是坏事啊？咋会关了呢？”
“嘿嘿。”查文斌难得的笑了，然后盯着我看，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闹啥呢？”我问道。
“得了，我问你，是不是出去碰过女人了？”
我瞪着眼睛问：“这也有关系？”
查文斌点头道：“那就是了，你曾经阴阳结合过了，那这天眼也就会慢慢关了。这天眼原本是人一出生都会有的，所以婴孩都能看得见那些东西，也容易受惊。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天眼都会关掉，你，属于另类，估计一直把你当婴儿呢。现在成男人了，那么自然天眼就收回了，对你来说也许算好事吧。”
等查文斌走后，胖子立刻问我道：“妈的，你什么时候干的？”
我：“有次在东莞喝多了……”
晚上七点，院子门被关了，留下的都是熟面孔，基本以本家和亲戚为主，再就是那四个负责抬棺材的，也叫做四大金刚。
棺材是临时新漆的，暗红色，还带着浓浓的油漆味儿，原本这口棺材是给老太太的，不想如今倒是让儿子先睡了。
之前那尸已经被抬进房间里让他的兄弟姐妹们给擦了身，又换了一套寿衣，穿了寿鞋，裤腿处用麻绳扎紧，这是因为人死后肌肉会放松，如果不扎紧，肛门里的脏东西泄出来了就会淋出来。
八点多一刻，查文斌看了时辰，示意棺材放到位，下面铺的不是被子而是他生前穿的那套衣服，在那套衣服里还有一张符。
人被放进棺材称为入殓，查文斌手拿木梳给他前后头发各梳三下，然后取了七块饼放在他的枕头边，又取了七枚铜钱，往他嘴中塞了三块，左右手里各塞了两块。
再取了一盏新的灯芯，用的是七股白线拧成的放在油碗里点燃，这就是他在黄泉路上的照明灯了。再拿了一把掺和在一起的五谷绕着灯芯上晃了一圈也放进了棺材里，接着便是放一副碗筷，一条毛巾，一叠纸钱压在他后脑勺，一叠放在正脸。
这时候查文斌喊道：“属狗、属蛇的亲属全部回避，其余的来看先人最后一眼！”
“乌拉”一阵女人的哭喊声又开始了，我和胖子退到了一边，我瞅着我那大舅妈又回来了，脸上好像还抹着研制，属她哭得最凶，那嘴里喊得全都没一句好话：“哪个天杀的咒你死的，你一定要把他带走啊，千万别放过他啊……”
胖子嘿嘿笑道：“说你呢，小夏爷。”
那我这嘴自然也硬：“滚犊子，有本事就把我带走！我就是下去我也照样收拾他！”
“咚”得一声，不知道咋回事就一屁股砸到了地上，一条好端端的板凳居然散架了……

第七十三章 天罡三清符
棺材合上就意味着要起棺了，几根木楔被分别钉进了棺盖，两股粗麻绳打好“8”字结，抬棺材的木棍是有讲究的，得用活木，也就是刚刚砍伐下来的新鲜木材去皮，我们土话叫“杠”！
所以有把两人吵架也叫做“抬杠”，这个杠并不是个好东西，抬棺材的，得有碗口粗细。前面两个男人，后面两个男人，架在肩膀上就等查文斌一身吆喝：“起棺，上路！”
手中一把黄纸漫天散去，女人们孩子们顿时哭作了一团死死抱住那棺材，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在家里的最后一刻了，只要出了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该走的总是要走的，这都是晚上快九点的光景了，外面漆黑一片，这隆冬季节的不知道啥时候下起了雪，打开大门一瞧得有快半掌的厚度。
那打头的也就是那个管事的，我们管他叫做“指客”，这婚丧嫁娶的，主人家是无暇顾及太多的，都会请个人来做总指挥，这个总指挥得从喊人帮忙一直跟到整个葬礼结束，不算轻松的活儿，能干这事儿的多半都是当地的小能人。
那指客负责带路去坟山，也捎带负责照明，那矿灯打出去白茫茫的一片，这家伙要抬着棺材上坟山，是个人都得皱眉头：“嗨，这天气说变就变，瑞雪兆丰年啊！”
胖子搓着手笑道：“兆丰年？嘿嘿，我瞅着怎么这白花花的一片跟今儿个挺搭，出丧的时候来场大雪，这是存心不让人好好上路啊。”
抬棺材的人也不有点不乐意了，领头的那个就在嘀咕：“那么陡的山，这雪下得，怎么走？”
指客的生怕出岔子，连忙回头说道：“那可不行，多大雪也得走啊，这都啥时候了，不能墨迹了哈。”
那人索性把棺材往地上一放：“不去，你们要去叫他自己家里人抬，这他妈的要是摔一跤，大过年的，那犯得着吗，你赔啊？”
还有几个负责抬中的人也都跟着附和起哄道：“就是，我们不去了！”
“哎哎哎，这怎么行，做事不带这样的，你们是酒也喝了，肉也吃了，咋到这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甭扯淡了，这大雪的就是我亲娘死了我也不去上坟山，那孤老峰你又不是不知道啥地方？那家伙都是光石头垒的羊肠小道，那地儿就跟镜子似得一样光，这雪天，你来抬个几百斤的棺材上去试试？”
那管事儿的指客也是老江湖了，这几个人谁还不认识谁，转而跑进去跟东家嘀咕了一下就出来把抬中领头的那个人叫到一边说道：“多加一条烟，夏老六的儿子说他出，咋样？”
那人回头看看我，我对他示意点头确认，他朝着我伸出四根手指头，我瞧那意思是打算每人都来一条。
既然出了，那就索性大方到底，我说道：“行，就这么滴，大晚上的的确够辛苦，完事了，每人我多请一条烟，两瓶酒，额外再封一个二十元的红包，抬中的四大金刚每人都有，咋样？”
那人搓着手笑道：“行行行，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咱再不去就有点驳人面子了。”
“起棺！”查文斌又是一声喊，四个汉子“嘿”得一声就把棺材抬了起来，这捆棺材的绳子都有大拇指粗细，双股，那结实程度可想而知了，就这么结实的绳子谁也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情况。
“咚”得一声，我只看见其中一根绳子发力的瞬间断成了两截，弹起的绳子甩到其中靠左边的那个男人的脸上，当即我就听到他惨叫了一声：“啊！”然后就捂着脸倒下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口棺材也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地上。
这人的心理对于死亡都带着恐惧，那棺材“哐当”一声翻到在地，里面的尸体顺势就滚了出来，里面的随葬品洒落一地，连脸上盖着的黄纸都飘到了一边。再看我那表舅的双眼睁的和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张成了“0”形，因为死亡时间过长和天气又极冷，那面部的肌肉都开始泛着紫色，那场面别提多渗人。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抬中的几个人愣住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诈尸啦！”，接着满院子的男女老少开始疯了一般尖叫着往外跑……
一溜烟的功夫，只剩下我们仨，还有我那表舅姥姥那个老人家蹲在墙角嚎啕大哭。就在这时，我看见外面的电线一阵火光，大概是风雪太大短路了，瞬间整个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查文斌冷静地喝道：“都别动！”
他点了个火烛，又进内屋找了几根蜡烛，任由那尸体在外面躺着，把我们都招呼了进去说道：“把老太太送回她的屋子，再把门窗关好。”
我说道：“这？外面随它去？”
“先放着，这人既然不愿意走，那就留着，等会儿直接院子里一把火烧了，刚才它破棺的时候吸了阳气，我估摸着再过一个时辰怕会出事。”
人进棺材，就代表着阴阳两隔，最忌讳的便是进棺之后再出棺。有道是“盖棺论定”，只要人进了棺材，这尘世的一切也都和你无关了。进棺之后再开棺需要等上三年以后，三年以内被破棺的，成凶煞之物的可能性会倍增，尤其是查文斌看出这尸怨气极重，这等风雪黑夜不正是起煞的最佳时候。
安抚完老太太，我和胖子按照查文斌的要求找来了麻绳，那时候农村里普遍种麻，这种植物的皮煮水脱去筋肉留下的纤维异常牢固，用这玩意搓成的绳子可比现在的塑料绳强多了。胖子用麻绳把那尸体给滚了个严严实实，说实话，这活儿让我去干我还真有点犯怵，但我看胖子就跟捆猪仔似得毫无压力，几个翻遍就给弄成了“粽子！”
胖子把那尸体正面朝上，想给他整理一下衣服，不想那尸体的眼睛真好对着他。
他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骂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给搂出来！”说来也怪，我这表舅死了之后眼睛就一直是睁着的，怎么合都合不上，据说但凡死后眼睛不闭的都是有怨气的，这也是查文斌急着把他下葬的原因。不过胖子这一巴掌下去还真管点用，我那表舅的眼睛居然还真的就合上了，不过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那便是待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双眼睛猛地一下又再次张开……
“妥了，要不要给拉进来？”胖子进来对着查文斌说道，这会儿我和查文斌正在布置，我帮他研墨，不过他的墨是红色的朱砂，桌台上铺满了一道道刚画好的符文，方才我问他要怎么做，他的回答是：“人都会犯错，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赶尽杀绝。”
查文斌就是这样的人，他这个道士以渡为主，真正能让他痛下杀手的只有那些谋人性命，不走正道的邪魔。
满屋子的黄符贴着东倒西歪，那就是胖子的杰作，屋内两根蜡烛的火苗时大时小，我努力的用身体护住，外面的狂风已经吹得“呜呜”作响了，查文斌还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天罡三清符！
这道符是和普通符完全不同的，一般以查文斌的速度完成一道天师符大约需要一分钟，从提笔到收笔一气呵成，中间不可停留，不可断笔再续，否则符就算是废了。但是这一道天罡三清符，现在他已经画了足足十分钟有余，目前为止也就才画到了符脚。
这道符的繁琐，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后来我专门去请教过终南山的道士，他们告诉我能画“天罡三清符”的人这世上本就不多，因为画这道符不是用手的，而是心。
用心带着手去走，手是不能发力的，也就是用手拿着笔放在纸上，你的心会自动带着你的手在符纸上落笔游走。每个道士画这道符所用的时间是不同的，所画出的符形式也是不同的，大多数人能用七十二笔画完就已经算是有所成就了。我问那大师，如果让他画需要多久，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四十九笔。”但是我那天看到查文斌只用了三十六笔，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惊愕了，他不能相信当年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婴孩，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便能画出“天罡三清符”，他更不能相信只用了三十六笔，从此，那位大师便闭关修炼，再也不出山门。
倒不是说这符的威力如何，这道符难在于心，人生在世不可能无半点杂念，所谓修道者就是去除心中的杂念。无杂念才可安心的去感悟世间五行游走，天地宇宙之力，很多人穷其一生修道只为了追求能画出这道符，只要能做出者便说明他心中已然成道。

第七十四章 伞中鬼
这道符既不是克鬼也不是请神的，这道符是给他查文斌自己的。
“拿碗和水来。”
只见查文斌倒了半碗清水，然后又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往水里滴了三滴鲜血，再用手指进去搅了一下。接着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夹着那张符就给点燃了，点燃之后往那碗水上面迅速的画着圈，带着火焰的符纸飞速地燃烧着，不停有烧完的灰烬落入水中。
我看那碗里的水也跟着开始旋转起来，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很快地就成了一个小漩涡，到了最后就连那碗都跟着一块儿动了起来。
整个过程，查文斌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但是他夹着的那张符始终没有超出那个碗的边界。一次又一次以规整的圆形略过水面，当符纸燃尽之后，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火焰落入了水中发出了“嗞”得一声。
查文斌依旧没有睁眼，反倒是再次挤了一滴血，这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确定这不是在变戏法。
碗里的水慢慢开始停止旋转，他最后挤入的那一滴血也没有散开，而是和最后那一团落入的符纸慢慢向着两边分离。
血是红色的，符纸燃烧后是黑色的，这水中原本是红黑两种颜色混合，经过这么一转，怎么着？硬生生的分开了！
这碗里是一半红，一半黑，更让人称奇的是，红的那一半中间位置有一个黑点，那是最后落水的那符文；黑的那一半中间有一个红点，那是查文斌最后挤进去的那一滴血。
一碗水，一红一黑，黑中有红，红中有黑！
这时，他伸出中指在碗里轻轻一划，一道完美的“S”线破过水面，我顿时呆了！
这时候碗里呈现出来的是一副太极图，完美的太极！它就那么静静的在碗里，只要轻轻一碰立刻就会散开又融合，可它就是在那里，不消不散。
只可惜这幅完美的图案还没让我好好欣赏就已经被查文斌端起那碗一饮而尽了。是他，他喝了那碗水。这就是道中有我，我中有道，人道合一，太极也！
天罡三清符，是用来打开人的道心，何为道？道可道，非常道！每个人都是道，你我皆有，无非已经被太多的尘世杂念所覆盖，朦胧的以至于看不清。
这碗水，更是洗涤他心灵的圣水，让一个虔诚的道家弟子洗去这三年的一切，他要回来，他要重新做回那个查文斌。
英雄喝的不管是水还是酒都无所谓，他能喝出那种气势，一饮而尽！“啪”得一声，那张碗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三年，他的确受了太多，尤其是袁小白对他的那最后一眼。
“哐”得一声，门被风给吹的重重砸向了墙壁，那蜡烛的火苗被拉的老长老长，斜斜的影子在墙壁上舞动。两枚很大铜钱中间用红绳绑着，两边还用红绳往鼻梁上一架，顿时就成了一副眼镜，这东西据说能见鬼，低级的那一种。
“关门！”查文斌给我手里塞了一个黑漆漆的家伙，我也不知道是啥，和胖子一人一边把门关上。那风吹的，我和他两个人用背顶着才能合上，我瞟了一眼，外面我那大表舅的尸体这会儿已经埋进了雪里，整个成了“雪人”了！
一面铜镜被放到了蜡烛的跟前，查文斌不停的调整着镜子的方向，墙壁上微微有个亮点不停地在移动。一晃的功夫偶尔那亮点会不见，查文斌就会不停的调整，最终我才明白，不是我看不到，而是那原本淡黄色的亮点是幽绿色。
鬼魂是没有影子的，人有三魂，天地人，三魂七魄都在，人是为活人。人死灯灭，阴阳消散，三魂随即分开，光照射过去是看不到影子的。镜子也是一样，活人站在镜子前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但是鬼魂不行，所以镜子自古就是辟邪的。
我的阴阳睛已经蜕化了，看不见脏东西，查文斌可以，他虽然没有阴阳眼，但是他可以借。
东边的墙角，他的镜子反光停留在了那儿，那地方放着一张椅子。
“石头，过来扶着镜子！”
胖了得令照办，查文斌腾出手来蹲下去往那烧纸钱的铜盘里抓了一把香灰慢慢朝着墙角走去。离着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腾空一把香灰就抖了过去，说来也怪，那椅子上恰好有块屁股大小的地方一点灰都没占到……
要想让普通人也见到鬼魂其实不难，道士们可以有很多法子，这就取决于你的胆子有多大。我和胖子都是“过来人”了，阴差大队都见过，还会在乎这个，充其量不过是个新魂，用胖子的话说，都不带查文斌出手的，他都能搞定。
七星剑已经出鞘，这柄剑当时只叫做七星剑，半米长的剑身寒光肆意，有人说这是凌正阳从别的地方偷来的，也有人说是凌正阳从他师傅藏吟法师那领来的。总之不管如何，这把剑的年头要比他天正教的历史早的多，就这些年头过去了，这柄剑始终是那样，不曾锈蚀，也不曾折损，看似黯淡却杀气十足，不知有多少野鬼邪魔曾经葬送在它的刀口之下。
“出来！”查文斌对着那凳子喝到。
若不是亲眼所见，怕又是觉得这道士一类的神棍竟弄些虚的把戏来糊弄人，可是当一个你用肉眼看得见的私人非人的东西出现，你就知道：哦，原来我的真的见鬼了！
和实质的人不同，它是近乎于透明的，确切地说是一团。绿油油的，你可以透过它看见它身后的墙壁，但是你又不得不承认它是存在的。
鬼魂一类的东西属阴，人属阳，这就好比一个是向左走的，一个是向右走的，阴阳本是两个世界，但是偏偏有人喜欢来回窜。
用数学来解释：人的阳气值是100，鬼魂的阴气值是99，此时鬼魂应当见到活人是会绕道走的，因为它敌不过人的阳气。但是某些鬼魂的怨气很重，此时它的阴气值就会是150，甚至是200，这时候遇到它就算是着了道了！
迫鬼显出原形，这是要极高的法门的，鬼魂现身意味着它就完全暴露在了阳间，此时屋子里三个成年男子的阳气是非常重的。只要它一现身，那自身的阴气就会被削弱，不用查文斌用什么招数，自然就歇菜了。
我原本以为他要找的这个鬼魂会是我那个死去的大表舅，不想我瞅着那团人影有些不像，猛地一抬头我看见堂屋里正挂着一幅遗像呢，再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我那死去的表舅姥爷嘛！
“我错了……”那个人影说完这句话就蹲着地上，影影约约的我听见了哭声，很小声的那种啜泣。
鬼魂是会发出声音的，只是它们的声音和活人的一听就不是一码事，因为它们的声音无法有力的穿透空气，所以你听着总觉得音调被故意拉的很长，很空，很幽。若是你偶然听到有人用这种声音叫你的名字，那么最好你别答应。
“还准备把谁带走？”
“都是我造的孽，我亲眼看着他死，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谁干的？我知道不是你。”
我那表舅姥爷接下来这句话让我陷入了迷茫，他说道：“不能说……说了就都没命了。”
“他的魂呢？”查文斌问道。
“被带走了，就在棺材翻掉的时候。”
查文斌收起剑叹了口气道：“你当真不说，若是不说，我也保不住更多的人。总是你儿子，拿人魂魄干的无非是修炼的事儿，那是一种煎熬，无尽的业火会烧穿他的魂魄，一直到榨干他最后一滴阴气，来世想投胎做个畜生都没机会。”
“怎么会这样……”那人影顿时就坍塌了下去……
查文斌这时对我说道：“小忆，晚上让你这姥爷跟你睡你怕不怕？”
我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颤着声回答道：“开玩笑呢吧哥……”
“过来一下。”他开口，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把伞打开。”
这时我才发现我手里拿着一把黑伞，老样式的那种洋布伞，很破旧。
“哪来的？”我问道。
查文斌接过伞说道：“应该是他生前用的。”他把那伞往凳子上一罩，嘴里念了一句：“清明伞，清明伞，冥伞伞开，开伞入冥！”我也没看清他那动作是怎么完成的，只是手腕一抖，那伞就绕着凳子凌空整整转了一圈。再接着他转身把伞一收，往我手里一塞道：“拿着，晚上回家记得放在床底下。”
我接过那把伞，当场就有想把它丢到老远去，不料查文斌又补充道：“你若是把它丢了，它一辈子都会跟着你。”
我：“……”

第七十五章 状元村（一）
鬼魂会住在伞里，这个说法我不知道是从哪一朝哪一代开始的，但是清明节做清明伞的习俗在浙西北却是流传已久。总之从小大人就教育我，有几样东西在外面捡到了别拿回家，伞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把黑色的伞，洋布，表面有些破损，那个时候的伞骨远比现在的要沉，但是那把伞却是我这一生中拿过最沉的一把。明知道自己手中的伞里有个鬼魂，换做任何人总不会轻松吧。院子里的雪还在下着，到处都是明晃晃的一片白，给这个悲伤的日子添加的是更多的悲伤，我走在雪地里，回头看着胖子在那扒拉，一具已经冻僵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的表情。
想着几天前的上清香，我这位大表舅还在嬉笑，或许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步了父亲的后尘。
我看胖子的动作有些粗鲁，今晚的怪事儿已经够多了，怕又让他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便提醒道：“小心着点，别一会儿弄起来了。”
查文斌轻声低着头说道：“不会了，魂儿都不在这儿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他为何情绪会变得这么低落，不过他这一次回来，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他眼神里闪躲的信号，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在逃避什么，话变得比以往更少了。
胖子用胳膊夹起那尸体，我看他弄的也很沉，都说人死了会变得更重，雪夜里，胖子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往外直冲着白烟：“得了，弄进棺材么？”
“放进去吧，找点柴火来一把烧了。”
我说道：“这样合适吗？咱这块地儿祖祖辈辈可都是土葬的。”
“烧完了再埋吧，过了今晚那就得明天再入土，那时候已经晚了，除非你把人叫回来继续抬。”
我知道，再把那些吓走的人找回来是不可能的了，给再多的烟和酒也不行。人么，到了最后关头都明白，啥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到头来有命拿酒没命喝的买卖谁也不会做。
农村里那会儿都是土灶，柴火这玩意儿家家户户都有储藏，上好的干柴被我们一捆捆的从茅房里远出来，就着雪搭了个台子。那棺材就放在柴火堆上，查文斌又进屋找了些煤油撒上，一根火柴划过，冲天的大火开始烧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放佛是他最后再和这片土地告别。
我这大表舅生前都不会预料到自己死后是这样一副场景，没有人送葬，没有人哭丧，甚至连纸都没有人烧。生前飞扬跋陀，胡搅蛮缠的他死后落得个全尸都没有的下场，不得不说，人，有时候还真得给自己积点阴德。
大火烧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那一缕缕的黑烟和四处飘散的灰烬早已分不清哪个是通往阴司的道路。最后扒拉出几根还能辨认的骨头让胖子用锄头背一一敲碎，再找了他们家院子里的扫把和簸箕把那些残渣归拢，我进屋问我那表舅姥姥要了一坛子，过去农村用来腌制泡菜的那种坛子把骨头都给倒了进去。
查文斌去外面挖了一些稀泥，再用箬竹的叶子贴着那坛口，再用稀泥和着一些稻谷壳再次密封，我们这活儿就算是干完了。
我看了时间，十二点差一刻。
“还送上山嘛？”我问道。
查文斌抬头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说道：“不送了，来不及了，就他们家菜园子里有棵松柏，就埋那儿吧。”
最后入土之前，查文斌又给那坛子上贴了一道符，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大概就是提醒后人要是挖到了这坛子别打破，这里面装的是骨灰。
看着那个酸菜坛子，我没有笑，原本我心里非常鄙视这个人，但是当胖子把它像个垃圾一样丢进土坑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可悲。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时间和过往对于人来说不过是浮云苍狗，白驹过隙。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冒着风雪一路沉默，唯独胖子一个人不停的叽歪，我也懒得搭理他。
“文斌。”突然对他喊道。
“嗯？”
“我们去美国吧。”
“为什么？”他问道。
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看着他那无比忧郁的眼神，我想起了那个人，天真烂漫和美丽精灵的那个人。
“去找她。”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笑了一笑，再然后他便一个人独自往前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胖子敲打着我问道：“去美国干啥，你懂美国话？”
“不懂。”我拍着胖子的肩膀道：“我俩都不懂广东话不一样混的很好嘛，指不定美国那边的破烂比小日本和台湾的更强呢。”
胖子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大笑道：“哈哈，好小子，咱们的破烂事业要做到全球了，将来我要做全世界最大的破烂王！毛主席教导我们，美帝国主义不过是纸老虎，让我们这些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革命热血份子杀过太平洋，去席卷他们的破烂吧！我一定要对待他们的破烂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留情，哈哈！”
那个年代去美国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不同的教育，不同的信仰，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但是那个年代去大洋彼岸可谓都是精英，真正的社会脊梁。刚刚经历文革的我们还在为各种粮票肉票争论不休，一台黑白电视机都得托关系，而那边已经步入了计算机时代。好在两国刚刚修补了关系，美国也掀起了一股研究东方的热潮，尤其是中国古老的文化，这是袁小白寄过来的信里说的。
事儿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对于查文斌来说是这样的。
据打听，我还有一个表姨夫的出丧也不是那么的顺利，他们家离着我们洪村有一百多公里，属于另外一个县的管辖区，第二天听我家老头子说那边闹的不比我们这里动静小。
晚饭的时候我们说起了这个话题，就问我爸道：“那个姨夫那边咋个了？”
“他们是今早出的殡，也是听说你们这边闹出这么茬子事儿临时决定的，说是一天都不该再家里多放了。那边几个亲戚去了，听他们回来说那人不见了，说是死了就搁在床上捂着，本想等过了初七再发丧，一直没动过，回去一瞅，床上没人了，尸不见了。”
胖子喝了口酒道：“诈尸啊？”
“谁知道啊，最后找是找到了，不过挺玄乎。他们家是大户人家，有个祠堂，明清年间出过三代秀才，小忆你应该还有印象，十二岁那年带你去过。”
听我爹这么一提我还真记起来了，他们那个村叫做状元村，我那表姨夫姓周，那村子有一半的人口都是这个姓。我记得他们村特别不同，清一色的都是徽派建筑，白墙、黑瓦，家家户户都有马头墙，上下两层结构，砖木的。我那表姨夫家以前也是大户，有七八间屋子，后来解放了充了公又给分配他家四间还了，那个地儿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有个大宅子，跟庙似得，那就是周家祠堂。
这周家祠堂是不让小孩进去玩的，我那年去是我那表姨嫁过去，我作为女方亲戚跟着一块儿的，那会儿表舅姥爷还在，我们几家关系还凑合。我跟几个表哥表姐就在他们村里闲晃，晃荡的时候就摸到了那个祠堂那儿，门是开着的。小孩子总喜欢去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不例外，我见那大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就趴在门缝里往里看，中央的位置是个香炉，有一天井，四周都是屋子。
那些个屋子全都没有门，里面挂着黄色的、红色的各种布条子，我们几个孩子就先后溜了进去，后来我只记得一直到天很黑的时候大人们才照过来，为那事儿我差点没让我爹给揍死。
当然，小孩子说话，大人是不会信的。
我和几个孩子在那祠堂里玩的是不亦乐乎，为啥？因为那祠堂里人多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下百来号人，推门进去一看才发现里头再唱戏，有个戏班子正在里面唱着《穆桂英挂帅》，那年月哪有比戏更好看的啊，我们几个孩子就挤了人堆，一场戏看完不知不觉得忘记了喝喜酒的事儿。
不过这儿更热闹，那边上放着酒肉糕点，想吃自己拿，想喝自己倒。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是遇到福利院了，这儿的生活也太美好了，我们几个孩子玩的是乐不思蜀，那些人脸上都是笑吟吟的，我记得坐在最中间的是几位老人。他们穿的衣服很奇怪，都是黑色的那种长褂，上面绣着“寿”字图案，那台上的穆桂英长的俊，舞得更棒。
我就跟着那些人拍手叫好，反正等大人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好像是睡着了，四周一片漆黑，戏也散了。临走我被我爸揪着耳朵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瞟了一眼，好像看到那些屋子里摆放的全都是棺材……

第七十六章 状元村（二）
“找到那个人！”这是当晚查文斌睡觉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要找谁，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力以及超出了很远，到处都在传闹鬼。那还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时代，闹鬼这种传闻在当时是属于口口相传，这人的嘴巴说出去不免就会有信息遗漏和夸张。以至于到了后来外面盛传洪村一夜之间死了七个，第二天晚上又死了七个，整个村子里能走的都跑出去了，一时间闹的是沸沸扬扬。
查文斌火了，到处也都在传着这么一号人，有人把他形容的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有人说他是张天师转世，还有人说他是从三清山上来的，专门除妖降魔。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到了最后连他会飞天遁地，撒豆成兵这类事儿都被描述的有模有样。
第二天，去状元村的路上，我们仨坐在摇摇晃晃的中巴车上，状元村属于安徽境内，当时浙皖两省交界的省道还是山路。中巴车得翻过海拔一千多米的天目山脉，那几天下雪，路不好走，要不是正月里生意好，估计连车子都找不到。
我们仨挤在最后一排，那天我爹也跟着去了，说是要过去看看，好赖总是沾点亲带点故。
“哈哈，查爷，要不咱去开个铺子，就挂您的名号，算一卦五十元，看风水二百元，阳宅三百，阴宅五百，您看咋样？”
“得了胖子，就这事儿咱俩无所谓，咱查爷那皮薄的根纸似得哪能干那营生。”
查文斌只是笑笑不作答，这一次去状元村是他的想法，他想去看看我说的那个祠堂。
状元村，名不虚传，这个偏远的皖南山村需要先换乘中巴再小巴，最后是三轮车，一百多公里硬是走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到。
北宋末年金兵破汴梁城，掳走了徽宗和钦宗，宋室赵构迁都临安，也就是现在的杭州建了南宋。北宋集贤殿大学士周子源以为宋帝被掳，南宋偏居杭州整日饮酒作乐，诗词赋歌好不热闹，一派天下无乱的盛世。
大学士周子渊为当朝皇帝的顾问，看不下去南宋皇帝如此作为，便辞官告老还乡。这人深知宋帝心机颇重，于是便仿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带着家眷来到皖南建了个村庄，创办了私塾，每日种田教书为生。
这个村子在明清年间是极为出名的，先后出过四个状元，清朝年间曾经有人官拜当朝一品大学士。康熙二十年间，康熙大帝听闻此村中人颇有文化，又先后出过如此之多的人才，便派人赐了那位大学士一块牌坊，上书四个大字：学无止境！并赐当地地名为：状元村！
村子环山而建，是个七山两水一分田的地方，我们去的时候村口的牌坊上那块康熙的题字已经不见了，据说是在文革的时候被红卫兵给砸了。这也差不多是有十年没来过了，我爹打听了一下找到了我那表姨夫的家，他叫周博才，想必原来家里人是希望他博学多才，不想最后却落得这么个场景。
他家很好找，那座大宅子放到今天也是气派的，虽然被人占了几间但到底以前还是大户人家。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看那墙角上雕的莲花石纹胖子两眼都在发光了。
“哎呀妈呀，这里的东西随便拆点下来拉到广州都能让那群香港人发狂，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可都是南宋时代的石刻艺术。咋个，听你说，那人还是当朝大学士？”
我点头道：“恩，大学士，换做现在那就是皇上的秘书。”
胖子蹲在墙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那可就算是官窑出品了，这手艺起码也是当时的宫廷御用，我去年在杭州博物馆里见过一块，说是南宋御街被发掘时留下的一块石墩子，跟这个造型一模一样。”
我抬起一脚照着他屁股就踹了过去：“别看见啥就哈喇子流一地的，瞧你的德行，没出息。”
胖子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跟我呛道：“你懂个球，这玩意一个顶你那破电视机十个都不止，活该你一辈子卖破烂！”
“哎哎哎，说要卖破烂那也是跟你学的，你他娘的还是破烂师傅呢。”这吵归吵，但是生意那还是要做的，胖子发现宝了，那我还会嫌钱多？
我轻轻靠着胖子耳边说道：“我告诉你，就这种玩意这里遍地都是，要真有想法咱一会儿琢磨琢磨？”
胖子露出一口大白牙跟我来了一句河南话：“中！”
我那表姨夫周博才家的位置处于村子的角落里，虽然占位不好，但是那块地儿可是村子里最好的。这山区建房屋有几个要素：第一，要阳光好，山区太阳起的晚，下的早，我这表姨夫家地势是整个村子里最偏高的，坐北朝南，冬天的时候村子里的第一缕光那是肯定直接照进他家堂屋的。
这第二要地势平坦，他这块地儿足足有大半个足球场大小，屋子不过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自家的自留地，一马平川，视线开阔，连查文斌都连声赞叹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就是好风水，好风水就能聚气，这气旺家旺人也旺，按理这么倒霉的事儿应该轮不到他家里。我们去的时候，村子里一听是去周博才家的都是直接关门闭户，连说都不乐意跟你多话，最后还是找了个小娃娃才认的路。
门口七七八八散落一地的花圈显示这里不久前曾经有一桩丧事，原本白色的雪地也是一片狼藉，五颜六色的啥都有，门是关着的，据说我那表姨连夜就吓得逃走了。
为啥逃？
嘿，我来告诉你！
我那表姨夫家隔壁的邻居有人在，那人我爹认识，他跟我们说了当天的事儿。
我那表姨夫周博才死了，和他那大舅子差不多的时间一块儿挂的，都是正月里，都不能发丧。按照规矩，他也得放在家里捂着，就是把人抬到床上用被子盖着，假装是在睡觉。其实谁都知道，不过，哪个也不想正月就去他家帮忙，还是忙丧事，晦气。
话说知道我们那边已经开始动了丧事后，这边也有点犹豫，要说这怪也挺怪的。这天气五根手指头伸出去半分钟就得给你冻成胡萝卜，这死人照说搁在家里头就跟放冰柜里没两样，一块猪肉丢缸里放一个星期都不会坏的时节，那尸体竟然臭了！
我那表姨夫是栽进粪坑里死的，捞起来的时候硬是用自来水冲了一个小多小时，按理这人死了也算是淹死的，臭难免会有点。但是我那表姨夫据说是七窍都往外冒黄色的水，和粪便那种臭根本不同，非常像是夏天里猪肉腐烂的气味儿，臭不可闻。
家里几个长辈一合计，这么臭下去活人都没法呆了，还是赶紧埋了吧。好在老周家在当地还有几分薄面，说起来这里又都是本家，都是当年周大学士的后裔，谁家都有那么点亲戚关系。托人挨家挨户的说说关系，这事儿也就这么办妥了。
要说正月初三那天晚上，人还在屋子里，外面刚刚油漆做好的棺材才送来，他们村里有个仵作负责入殓。白天的时候几个妇女捂着鼻子把周博才拉进了木桶里浑身上下给洗了一遍，据说还给抹了不少女人家用的雪花膏，只为掩盖那气味儿。
八九点的光景，原本打算开棺入殓，哪晓得进屋一看，嘿，尸体不见了踪迹。
这下倒好，明明十几双眼睛都瞅着一个小时前洗得干干净净的尸体被送进屋子的，就一块儿吃个帮忙饭的功夫，尸没了？
要说这事怎么会扯的那么怪呢？
这尸啊，他一身寿衣还没给穿好，过去办丧事的酒席分好几场。出殡后回来那一场算是正酒，之前的几顿就算是帮忙宴，这帮忙宴开始的时候，那个负责穿衣服的人被叫出去喝酒了。他寻思着喝完酒再来也行，于是就给尸体只穿好了裤子，衣服还摆在床头呢。
进屋一瞧，嘿，衣服没了！四下再一问，谁也没进去过啊，难不成这死人自己把衣服给穿跑了，更邪门的还在后头，摆在床边的一双鞋也不知了去向。
这下大家伙儿慌了，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村子里的青壮年马上就被叫到了一起，几条猎狗被牵进了屋子嗅了气味儿之后夺门而出，那晚刚好下大雪。屋外一串脚印非常奇怪，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那脚印前后交替，但只有半个鞋印，后半部没有，唯独留下了脚掌。
当时有聪明人就先跑回家关好门窗了，不知道的人呢，继续带着电筒火把四下转悠，那些猎狗停在了祠堂跟前狂吠不止。这下可把大家给难住了，这祠堂不是啥时候都能进的，每个月的农历初一、十五，祠堂可以对外开放，让子子孙孙进去烧香祭拜，平时的时候，大门是紧闭的，这是状元村千百年留下的规矩。
钥匙呢，只有一把，在族长那儿，门是锁着的，但是门口确实有脚印。
族长的年纪都八十多了，巍巍颤颤的在几个老头的搀扶下开门，一口一个“不孝子”的骂着才把门推开一瞧，当场就翻过去了，据说连抽抽的功夫都没有就断了气。
“死了？”查文斌听到这儿皱起了眉头。
那个邻居说道：“可不，当场就没了，老族长本来就有心脏病，看到那场面咋会不被吓死？”
胖子听的津津有味儿，嗑着瓜子硬是把耳朵都竖起来了：“咋个？”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连嘴边的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咋个！周博才正在里头站着呢！我是亲眼所见啊，他就站在院子里那个香炉边。老族长倒下的时候我们有个兵民队的小伙儿抬手就是一枪打了过去，正中周博才的胸口这才倒下……”

第七十七章 状元村（三）
那人听说我们是为这事儿来的，起身道：“走，我领你们去，现在乱得很，没人管了。”
这时一个婆娘冲了出来，直接揪住那人的耳朵大骂道：“没人管就你管，你就那么喜欢奔丧啊，你个喜欢管闲事的卖货东西！”
那男人连连求饶道：“哎哟哟，不去了，不去了……”
看着那悍妇，我们知道，得，这回还是自己去瞅瞅吧。好在那地方也挺好找，就在村子中央，门口有一颗两人合抱的白果树，这树上每年结的果子都能装几大筐，唯独说去年一个籽儿都没结。
查文斌瞧着那大树的树干一半都已经干枯，叹了口气道：“怕是没几年好活了，也难怪，气数已尽啊。”
我爹也叹道：“这树少说也有八百年了吧，死了可惜了，这些人怎么也不给弄弄。”
“叔啊，没用的，这树是大地精华，这树根少说也绵延到了半个村庄。一块地儿好不好，你看他庄稼地里的收成咋样就知道了，收成好的地儿风水差不到哪里去，那地里有股子气儿。气旺的，那庄稼就蹭蹭的往上涨，那气虚的，只开花不结果都算是好的。这地儿也算是旺了足足八百年，我们哪个朝代都没超过这个年数，江山尚且如此，何况一个村呢。”
查文斌站在树下看着眼前的村落讲话颇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当初来这儿辟地的人到底也是人中龙凤，眼光独到，此处东西方向山势绵延弯曲，从这儿看就像是一条蟠龙。再看这中间的一条河，顺着山脚的走势到那头刚好起了个水泊，那山势就在水泊处打了转儿，这在风水学上叫作青龙取水。
那龙喝的水自然是天地精华，一方水土连龙都能养的下就更加别提人了。龙盘踞在一个地方终究会有飞走的一天。有道是：金陵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此处历经千年风雨，沾了龙气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状元出的多。
命格上，状元又叫做文曲星下凡，但凡看有名的文武之乡，其底蕴都是历经数代才能完成的，这文曲星下凡爱扎堆。所以说：人杰地灵，地灵才会人杰。
此处风水绝佳，那位老先生用了个妙招：养人留龙，大兴教育。
从这儿走出去的人能陪在真龙天子身边，那身上自然也沾了龙气，告老还乡之时，再把龙气带回，这儿的龙便能留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代代如此，良性循环。若是发展的好，此处辈辈都会出状元，之时可惜啊，一朝断了便永世断了，千古基业就毁在了这一代人手里。龙走了，一切也都结束了，就和这颗大树一样，空留着让人赞叹的树干，其实这里面早就烂空了，离倒下也就不远了。”
查文斌说的也许仅仅是他的理解，但是我的确注意到他所说的那个龙转头的已经有些变化了，原本那一片地是郁郁葱葱的林子，现在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
据说在那个地儿发现了个煤矿，要知道整个华东地区的煤炭消耗量是巨大的，但是华东能产煤的地方少之又少。这一发现让人们陷入了疯狂，没日没夜的爆破，原本的龙转头早就不见了，那条龙的嘴巴也只剩下的半边，倒像是门牙被人打缺了两颗不停从它嘴里往外掏着黑色的矿石……
有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说不清也讲不明，我个人的理解是有得必有失。这里的人原本生活的简单、清贫，但是他们热爱学习，热爱文化，以读书为荣；现如今，这里人富裕了，有钱了，但是他们忘记了状元村的由来，也忘记了自己的本份。
祠堂的门是开着的，那祠堂是我见过的祠堂里也许不是最气派的，但却是最考究的。门梁上和一般飞禽走兽不同，它用的是一截木雕，那木雕连我都看得懂，是几幅故事组成的图案。
这些图案雕刻的十分生动，以至于胖子这样不要好的家伙都能认出来：“孙敬悬梁刺股、车胤囊萤映雪、董仲舒三年不窥园、管宁割席分坐。嘿，还有一个是什么小忆？”
我顿时十分鄙视地看着胖子道：“那个是匡衡凿壁借光，课文上都有的，一看你就没好好学。”
“对对，借光，借光，但是匡衡这家伙有问题，他把人家墙壁砸坏了得陪啊。”
我顿时对胖子表示无语……
但是这幅雕刻可以说价值连城，不说它的木料连我都能看出是黄花梨，就是那雕工就已经是巧夺天工之作，这幅东西得汇集一批能工巧匠不知道三年时间能不能做成，足以见得这古人做事的毅力远比现在高的多。
门上横竖是八个钉，查文斌说这人做事很小心，古代帝王皇城的大门用的才是九个钉，这人故意少了一颗是怕人说闲话，果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我还有点印象，那口用来烧纸烧香的大炉子还在，黄铜浇筑，得有半人高，十分气派。看得出这里还是有人保护的，里面的东西基本维持完好，再看东西角落里各停着一大排棺材，大大小小数目不详。
胖子一瞧见棺材就犯了老毛病，他这人好这口，张口就是：“发了发了，挨个撬开，指不定宋代往后的宝贝能一直连到大清朝，看那木板我就能知道不少于三百年了。”
“感情这是义庄呢？”我小时候怎么听人都管这里叫做祠堂，要知道这里头停了那么多棺材我才不进来呢……
查文斌对我笑着说道：“小忆，现在明白你那会儿看到的是什么了吧？”
我尴尬地回道：“还是现在好，眼不见为净，这么说来我小时候见到很多穿着打扮很奇怪的人都可能是那些东西。”
这些棺材的摆放显然是有顺序的，初步的点了一下，光是东边屋子里就有不下百口，颜色的变化从浅到深向着两侧衍生。看得出，靠中间位置的棺材年数最长，也就越发显得犯旧。
“但凡有脸面有地位的族人估计都在这儿了，能进入这口祠堂的应该都是当时的名望之辈，你们看，这儿有写着的。”
经过查文斌的提示，我的确看到左边的墙上有块鎏金的黑色额匾，上面写着一行字迹工整的行书：“凡周姓后人者，经族内讨论，三户最佳者可进一位，时代受子孙供奉，以彰品德。”落款是周子渊！
胖子打趣儿道：“合着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三户人家比，只有一口棺材有资格进来，嘿，的确够有意思的，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干得不错，不愧是老党员出身，有门路，脑子就是好使！”
“净扯淡，你这要放在四十年前那是要割舌头的。”说话间，刚才那邻居来了，估计是摆平他家婆娘了，这人也是个热心肠：“我还怕你们找不到，偷偷溜出来的，这地儿别乱逛，祖宗们都在安息，吵到了怕惹麻烦。”
胖子还嘴道：“得了，少吓唬人，你放心，我只收些废铜烂铁，不收棺材板板。”
“你这孩子，我说了你别不信，文革的时候一群红卫兵抄过来打砸抢，村口那块康熙爷的题字都给砸了，但是他们就是没动到这儿。当时那群人马浩浩荡荡的拿着铁锹火把杀了过来，说是要把这个供奉封建余虐的祠堂烧在革命的大火里，当时我们谁也不敢阻拦。”
胖子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反击道：“那是你们怂！祖宗山都要让人给烧了还不敢动。”
“是怂了，这不是时局不同么，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扭转的。那些个毛孩子杀到这儿的时候已是天黑，他们说要让革命的大火点亮黑色的夜空，几个毛孩子砸了门锁进去去奔着西边那屋子去了。”他用手指着西边那角落说道：“就是那儿，人还没过去，当空一个惊雷劈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那个香炉上，当场就闹翻了十来个红卫兵，剩下的都傻了眼，据说现场不止有一个人在那闪电砸下来的时候看见我家老太爷了，就在那香炉后面站着……”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发现那香炉上有个缺口，那人拉着我爹过去说道：“瞧吧，当时给劈开了，这是后来大家伙儿凑钱修的，但还是有道裂缝，仔细看依旧能看得出。”
我家老头本身是个无神论者，他和我爷爷就为这事儿弄不到一块儿去，不过现在他年纪大了也开始有些信了，估计跟经历多了也有关。
我爹问他道：“他大哥，我呢，带着俩孩子是来瞧瞧我那表妹夫的，他人现在哪呢？”
那人一努嘴道：“喏，里头隔着呢，当时发现的就在这地儿，后来几个胆子大的就给抬进去了，连棺材都还没装，这不等着人处理呢。现在老族长也没了，他家里人又都跑光了，我估摸着把尸体停在这儿都得让老鼠给啃了……”

第七十八章 照片里的人
周博才的尸体已经被放进棺材了，但是棺材盖儿没盖，那天晚上怎么个情形都乱成那样了，谁还顾得上，能有人替把尸体收起来都是今早的事儿了。
论辈分，周博才是进不了祠堂的，但是这尸却是出现在了祠堂里。在那个到处倡导着无神论的社会，人们只能把他和诈尸一类的传说联系到了一起。
“看看去？”胖子问我道。
我故意逗他：“你不怕？”
胖子一拍自己的衣服袋道：“朗朗乾坤白日当头，我这兜里可揣着红宝书，不信让他起来，老子照样让他背一段毛主席语录！”
转身那小子立刻跑到查文斌跟前小声问道：“查爷，能瞅瞅不？”
见他刚才跟我那副能人的模样转眼就不见了，查文斌也打趣道：“能啊，咋不能，兴许还能陪你聊会天呢。”
“那我不去了。”说罢他就去拉我爹的手道：“叔，咱出去抽根烟，我看这里都是木质结构，要防火……”
白天见尸是没有问题的，任何脏东西都有个通病，不能见阳光！大白天见鬼的事儿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仅限于阴雨天气。为何鬼魂不能见光，大概还是和他们三魂不全有关，总之这玩意很难解释，反正自古以来，白天不闹鬼，晚上少出门。
周博才，也就是我那表姨夫人家在里头躺着，不过是正面朝下，有只脚还搭在棺材外边，看得出把他弄进去的时候很匆忙，胆子再大那也是人，换作我我是不敢去碰的。他穿着一身老蓝色的寿衣，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未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那个臭怎么形容呢？臭鸡蛋外加臭猪肉再用大粪水放在一起煮出来估计就跟这个差不多了，我是接连打了几个呕，那家伙就是再训练有素的法医也挡不住啊！
我捂着鼻子一个劲地往后退，查文斌也跟着退了出来，估计是被熏的受不了。
“咋会这么臭呢！”
查文斌也说：“是挺不对劲儿的，就算是七八月里死人放上十来天也不至于臭成这样，得把人弄出来瞧瞧。”
我环顾四周，这地方到处都是鬼气森森的，还不如就在棺材里头放着呢能弄哪去啊？
“他家人呢？”
那邻居说道：“走了，就剩个老爹也让女儿也接走了，这摊子事儿谁能管，谁又敢管？我估摸着等新族长选出来再处理了，先就让他放这里烂吧。他家人要是真不管，大不了一把火烧了，还能咋滴。”
查文斌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个人建议，你们先不要动，这里面的事儿没那么简单，我刚才注意看了一下，他的后脖子处有几处黑色的斑点。那个斑不是尸斑，倒很像是一种蛊术，我曾经听师傅提起过，苗疆一代的人善用蛊术，有心术不正的就拿来害人。其中有一种能控制人心魄的蛊术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人会起黑斑，若真是中了蛊，那他就不是意外死，而是他杀了，这是命案！”
那邻居也是个好事的主，听完就说道：“命案，我滴乖乖！那可不行啊，这事儿做不了主了，你们得去和他们说。”
“他们是谁？”
“村里族长不在，那大事小事还有几个人负责处理，都是我们这儿的老面子，你们去找他。”
在这位好事邻居的带领下，我们见到了那几个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在六七十岁了。状元村按照严格的辈分排序，除了正常的村委会外，他们还有一个家族式的权力机构，这个才是状元村真正的权利中心。
这个权利中心由一个族长，四个长老组成，全部都是周氏人员，可以说这个组织是凌驾在当地政府之上的，大事小事全部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们去的时候，四个人正在商讨选新族长的事宜。
说明了来意，查文斌也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料对方先给我们来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儿，来吊丧的就改日再来，我们这儿正忙着呢。”
接着我们就被人哄了出去，想想也是，我们是谁？我们凭什么来管这摊子事儿。
回去的路上，那位邻居给我们透露了一个消息：“嘿，也不怪他们，谁叫这村子现在肥了呢，谁当上族长谁就拿下前面那块矿山的控制权。瞅见那河上排着队的船不？那都是来要煤的，顺着这河可以到长江，沿岸多少厂子都等着，都巴不得盼着老族长死呢。”
“为啥？他管得不好吗？”我问道。
“好，就是管的太好了！你看我们村里挨家挨户的但凡有年纪超过六十的，每人每年给五百块的红包，十六岁以下的孩子读书学费全归村里出。你们再看我们村里虽然偏，但是电灯却是全镇最早通的，家家户户都用自来水，这全部都是老族长一个人办的。他们那几个长老没有一个是好鸟，那是块肥缺，谁不盯着啊，以前老族长在，没人敢动那心思，我估计他这一走怕是要变天了啊。”
我爹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告别道：“谢谢大哥啊，那我们先走了，等哪天发丧了再来。”
回去的路上到了镇里中转，车票我都买好了，查文斌突然说道：“我不走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得去看看。”
胖子一手摸向查文斌的额头道：“查爷，您这没抽风吧？”
“我说了，你们走吧，这事儿有古怪。”
胖子愣着脖子说道：“那你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本来没有，现在有了。”
“啥意思？”
查文斌摊开手掌我看到那是一张照片，黑白的，两边还给修成了锯齿状，那个时候的照片都这么修剪。
“哪儿来的？”我问道。
“方才在他们开会的地方，你们在和他们说话，我见墙上有个相框就多瞄了一眼然后就见到了这张照片。”查文斌把那张照片递给了我，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上站着三排人，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是个老人，照片上写的是：一九八零年三月状元村煤矿剪彩开业纪念。
我不是很明白查文斌的意思，问道：“这张照片你弄来干嘛？”
“这照片上有个人我认识。”他指着第三排最左边的一个人说道：“这个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我了个去，查爷，您这跟我们说天书呢，这一溜子人脸都看不清您还认识？”
“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说不清，总之这个人很危险，但是我知道的是一九七九年他就已经死了，据说是死在了甘肃，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他了。”
我知道，曾经有三年的时间里，查文斌和我们是分开的，他从未和我说过那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真的不想他再次离开了，打心底里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兄弟。
我劝他道：“如果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走吧，这事儿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得去瞧个明白。”
“有麻烦你干嘛自己扛，找警察啊！真是。”胖子用手一指道：“瞧见没，对面就是派出所，您都说这是命案了，直接进去通报就行，闹不好真破了案还发您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四个大字：警民一家！”
查文斌尴尬的笑了笑：“这是我的家事。”
我注意看了，他手指的那个人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在人群里虽然是在最角落站着，但是却格外显眼。
叶欢！这两个字查文斌终身都不会忘记，虽然马肃风临死都没告诉他是叶欢干的，但是查文斌依旧知道师傅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在野人屯的那场大火里，叶欢的手法让他震惊，那种差距不是一点半点，那行云流水般的施法节奏甚至强过巅峰期的马肃风，只是隔着老远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尸气。
后来到黑龙那，他也没见到过叶欢，曾经他问过狂风，对于那个人狂风只是摇头，他说他进来之后就没见过那个黑墨镜，那也是第一次看到。
真的不曾想到，叶欢会在这里出现。
“那行吧，既然你要留下，那我陪你。要不老头儿你自个儿先回去？我们呆两天……”
“文斌啊，你们仨里头就数你最懂事，现在也都大了，该放你们自由，不过扛不住的事情别人抗，这人的路还远着呢。”这是我那老头儿第一次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看着他独自一个人踏上车厢，我怎么滴都觉得自己的眼眶里头有液体在打转……
见那车子都已经驶出了车站，胖子终于憋不住了，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太他妈有才了！小忆，你这老头看不出还是个文化人啊！”
我也没替他兜着，顺着他的话接道：“那是，当年好赖也出过国。”
“哟，还出过进修过，咋没听你说过啊，去的哪国？欧洲还是美国？”
我没好气地说道：“朝鲜！”
胖子：“……”

第七十九章 祠堂里的路
溜回去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别问我啥？用胖子的话说，这叫打草惊蛇。
夜里的状元村是寂静的，农村里多狗，胖子买了不少卤菜，这小子鬼点子多，只要遇到狗就往它身边丢块肉，不多时，差不多全村的狗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了。
祠堂外面，胖子捂着自己的纸袋子，一个劲地挥手道：“去去去，多乎哉，不多也……”
“你他娘的还跟狗一般见识，全送出去得了。”
“说风凉话是吧，这大冬天的不搞两口烧刀子不得冻死，那光喝酒有毛意思，不得吃肉。你嘴里的是什么，咋不吐出来喂狗呢。”
查文斌给我们的话就是一个字：等！
等啥，等时间！
道士好像格外喜欢用子时这个时辰，也就是半夜十二点，要不然人怎么是常年和鬼打交道呢，那个点也就只剩下鬼在晃悠了。要说一般人在这鬼地方真呆不住，想想只隔着一道门里面几百口棺材跟码头集装箱一样整齐的码着，也就我们几个没心没肺的还能喝酒吃肉。
胖子那人喝多就话多，这不开始扯淡了：“查爷，这半夜里进去是不是会吵着人家？”
我抄起一个鸡腿往他嘴里塞去道：“不说屁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人这个点才刚刚起床呢，哦不对，应该是刚刚起棺！”
查文斌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对我和胖子说道：“进去之后，只找应该找的，这里面是供的都是他们的列祖列宗，就算是要闹腾也不至于出太大乱子。不过当人的面弄他们的子孙总是不对的，我们得把人给弄出来，白天的时候我见村口有个废弃的小屋子，离着那矿不远，孤零零的，咱把人弄那边去。”
胖子那嘴里就喷不出好话来：“弄？怎么弄？那玩意比屎还臭呢！”
“背出去。”这三个字一说出来我几乎都要笑断了腰，不用说，这么美好的差事自然是给胖爷了，谁叫他力气大呢！
他也不傻，看我笑成那样当即就表态道：“反正我不背，每回倒霉的事儿都是我干，今天我不干了！”
“没人让你干，那我来背，小忆你就负责替我们照亮，石头就替我拿灯笼引路，我可先说好了，一会儿进去了之后我会开两条路：一阴一阳，你要是走错了道儿那可就回不来了。”
胖子眼珠子提溜的一转，看着我道：“那我照亮不就行了，让小忆背！”
他这一提议我只觉得背后冒冷汗，那玩意真要让我上我是准备就地投降的，好在查文斌的一席话替我解了围：“他不行，他们是亲戚，背尸体这东西有讲究的。长辈可以背晚辈，长为大，压得住；晚辈也可以背长辈，这叫孝，顺天理；唯独平辈之间不能背，一不留神就会赖在他身上下不来，所以要么我背，要么你背。”
胖子一时语塞，憋了半天道：“那……那还是你背，我找路。”
“你会开路嘛？”查文斌反问道。
“不就带个路嘛，村头那有个小房子是不是，没事儿，领不丢你们。”
查文斌笑笑道：“那好，那就我来背，要是一会儿你找不到路咱俩再换。”
“行，成交！”胖子心想，这还能走丢，我闭着眼睛也能摸过去，总之一句话，干啥差事都比背尸体要强。
“走吧，进去之后不要说话，不要对着尸体喷气，不该碰的东西都别碰。”嘱咐完这些，查文斌率先推门而入。
进了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阵阵霉味儿和那种香烛独有的腥味儿直冲人的鼻子，跟白天来的时候完全不是一码事子事儿。查文斌进了祠堂院子也没朝着周博才去，反倒是在那铜香炉跟前站着了，我们俩就跟在他后面，胖子东瞅瞅西瞧瞧跟我小声道：“说实话，我掏过的坟窝子也不少，真觉得没一个地儿能和这里比，这地方连我能闻到鬼气。”
我没好气地说道：“少说一句，没人当你哑巴，你进来不偷不抢，保管不找你麻烦。”
再看查文斌那边，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香，正在用火折子点，点完之后分了我和胖子每人三根，然后他手上把香举过头顶道：“周家的列祖列宗，本人查氏后人，与周家无亲无故，今日路过此地全因周家后人博才遭奸人所害，特来查明真相，以使他沉冤昭雪可以瞑目九泉。如有打扰众位仙人安息，晚辈查文斌再次先行赔罪。”
说罢，查文斌觉着香朝着三面各拜了三下，我和胖子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完事之后把香给插进了铜炉里头，查文斌对我们使了个眼色，朝着周博才的棺材方向摸了过去。
和白天见到的情况差不多，我手里有个电筒，一号电池的那种，黄兮兮的颜色，白色金属手柄，刚来的路上买的。当查文斌把尸体反过来的时候，我恰好灯光打在了周博才的脸上，那家伙，那场面，我的头发估计比摸了发胶的人立的还高，当时手一哆嗦就把电筒就掉进棺材里了。
顿时四周就一片黑了，只听胖子叫道：“哎哟，我个祖宗，你他娘的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我赶紧一把拉着查文斌的胳膊小声道：“文斌哥在吗？”
“嗯。”
“我有点怕。”那时我的手都在颤抖，拉着他的胳膊也一块儿跟着颤，讲话整个人都在打哆嗦了，“我瞅着他咧嘴对我笑呢……”
“别怕，我在。”他只说了这么四个字，然后我就听见一阵响声，再然后查文斌就把手电递到我手上了道：“拿好了，就跟在我后面，石头，该你开路了。”
手电重新回到手上后顿时觉得有一点安全感了，这时我才发现查文斌的背上已经挂着一具尸体了，可是奇怪的是，我却连一点臭都闻不到。
“好了？”胖子怕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扭头就走，才走出几步发现我们没跟出来，又回头问道：“愣着干啥，走啊！”
查文斌把尸体半坐在棺材上跟胖子说道：“你走的不对。”
“咋个不对，求求你了查爷，别吓唬我行不？大门不就在那边嘛！”胖子随手一指，要说这事儿不是自个儿亲身经历我也不信，我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寻思给他照点亮，没想到手电筒扫过去一看，哪里还有门，门他娘的不见了！
“鬼打墙？”这是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这个词查文斌经常用，从小我也就听我爷爷说过，鬼打墙在这个时刻，这种地方出现，我心里反而觉得是应该的，就这么让我们把尸体驼出去那才是真心见鬼。
胖子一个箭步溜回我们的身边哆嗦道：“查爷，咋……咋回事？”
“请神容易送神难，进了人家祠堂义庄，我们是外人，总不得就叫你这么出去了。周老爷子是个高人，当年建这里的时候是留下点门道的，奇门遁甲，用的是诸葛亮的八卦阵。当年诸葛能挡人十万大军，如今困我们三个还不简单，白天我就发现这里的棺木摆放都是有讲究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唯留着南方开了一门，只是你们没发现南方还有一门。那道门已经被砌入了墙里。
所谓‘散而成八，复而为一’，这个祠堂里还有另外六道门，都被封进了墙里。留下的那道门白天进来是个生门，到了晚上就成了死门，而且这里的生门只能是初一十五开，它这八道门是不停变化的。每个月的其余日子，此门都是只进不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后人牢记初一十五才能进祠堂祭拜，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棺木摆在这里上千年都能不丢一砖一瓦？”
胖子也算是服了查文斌：“这……这……查爷，您可指条路，我带您走成不？”
查文斌说道：“你带不了，我说过，他这八门走的奇门遁甲，又合了星象五行变幻之道，唯有初一十五两日才是正门进出，其余日子都是要算过的。”
“那怎么办？真要不行，爷就翻墙出去！”
“你别小看这里，此处有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种图案作为墙头瓦盖，就意味着有八种阵法守在这里，你要去翻便去翻，只是翻出去明天能不能回家我不敢保证。”
“那会怎样？”
查文斌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那具尸体道：“或许和他一样。”
胖子那脸几乎都快变了形，但是嘴巴又不肯张，最后还是我说道：“得了，专业的人干专业的活儿，你就是个干苦力的命，还是原来那方案，你背尸体，文斌哥开路。”
“好嘛好嘛，反正也不臭了，我背就我背，大不了回去你们给我烧一锅艾草，我要好好泡个澡去去晦气。”
查文斌笑道：“还知道用艾草？”
胖子背起那尸体道：“那是，我奶奶以前号称赛仙姑！”
腾出手来的查文斌开始往地上不停的摆放东西，我看了一共是八块小石头，他不停的给那些石头变幻着位置。时而抬头看看夜空，时而停下看看自己手中的罗盘，那石头切换的时候让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就跟赌场里拿牌九的庄家似得，简直都能玩出花儿来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查文斌起身道：“好了，跟我走！”
接着，我便看见了他的走路步伐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而紧接着，我看到的却是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第八十章 嗜骨天香蚕
人！很多的人！穿着长褂的，穿着官服的，五花八门，服装的样式从宋到民国，有人留着鞭子，有人系着长发，也有人穿着洋装。有男人、有女人，这些人的年纪看似都不小。他们有的坐着，有的手里拿着折扇，也有的捧着茶，那些人似乎根本不关心我们的存在，只顾着他们自己交流。
我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动作，我也可以看见他们互相在交谈着，他们或摇头，或点头，但是我缺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这些人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估计大家伙儿心里都明白，祠堂老宅里不就躺着几百口棺材吗。
我不犯鬼，鬼不犯我，这个道理在哪都是一样，我估摸着这群老太爷们也嫌胖子背上那个家伙是个不孝子，连眼睛都朝着我们这边眨一下。
查文斌的步子和平日里是不一样的，我仔细观察后发现他走的步调是左三进二，再往后退一步，然后再右四进三，再退一步；接着又是左四进三，再退一步换成右三进二再退再进。如此周而复返，我们三个人只跟着他进进出出，慢慢地向着西北角移动，待走到那铜炉的位置时，查文斌再次停了下来。
点香，鞠躬，祭拜，再行三归大理，说道：“今带走周家博才，只为验明正身，不敢打扰各位先人，晚辈告退。”
说罢，头也不往起抬，直是连续后撤三步，然后低声喊道：“别抬头，原地转过身，直接走出去！”
“门呢？”在我和胖子的记忆力，这里是没有门的。
“转过去你就看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待我们转过身的时候离大门已经不足一米，只需一个大步就能跨了出去，不过我和胖子谁也没敢先动，这种地方已经给过我们教训了，那就是“别相信你的眼睛。”
查文斌见我俩不动，也笑了，拍拍我的肩膀道：“走吧，没事了！”
这话音刚落，我还没动呢，只听耳边传来一阵风声，胖子就像是脚踏风火轮的哪吒一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线而出……
村头有间废弃的屋子，以前可能是给开矿的工人们住的，里面有一排大通铺，没有电灯。查文斌点了蜡烛，尸体就放在一通铺上。眼睛是睁着的，嘴巴也是张着的，和我那个大表舅死之前的表情是极像的，三个二十浪荡岁的小伙子，一具面部泛黑的尸体，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个时候如果有人闯进来，我们仨会是怎样的下场……
“大哥，我知道你死的冤，这不我们是来替你伸冤的，你这眼睛老这么看着我，我不自在，能不能闭上？”胖子说着就伸手就往那尸体脸上抹去，就那么轻轻一抹，嘿，怪事了，还真闭上了。
看到这么个结果倒是出乎我的意外，胖子连连呼喊：“看到没，看到没，绝对有冤屈，查爷您赶紧的。”
尸体就穿了两件衣服，一套内衣，我们那管叫做衬里，外面就是薄薄的寿衣。胸口的位置有个大洞，火药枪的杰作，应该是打穿了胸腔，查文斌用手轻轻一按，里面还能往涌血。
尸体的关节部位都已经僵硬，脱去衣服之后可以看到在他的肚脐眼上方有个小鼓包，非常明显，连我都被那个鼓包给吸引住了。
查文斌用手按着那个鼓包，轻轻往下按了两下说道：“谁有刀？”
我看着胖子，胖子看着我，我俩可不都不像是随身带刀的人，没法子，查文斌自己倒是有一柄七星剑，眼下临时被当做了手术刀。不过他那把剑看着不咋地倒是异常锋利，只是轻轻划过了皮肤就没入了半寸有余，片刻之间就给肚子上开了一道一指长的口子。
查文斌转身对胖子说道：“拿根烟来。”
“哎哟，查爷也好这口？”赶紧的胖子给查文斌点了根烟，不过查文斌拿着烟却不抽，反倒是把那尸体给翻了身，架在通铺上，让胖子提着尸体的双手向上，保持尸体的前半个身子是悬空的。
查文斌拿着烟朝着周博才尸体肚子上那个切口处不停的熏，时不时有液体开始往外滴答，起初我以为是血，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液体是呈墨绿色，有胆汁很相似，还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好闻的味道，有点像茉莉花。
他对我说道：“我那袋子里面有个空瓶帮我拿来。”
查文斌拿着瓶子聚精会神的蹲在地上，我也不知道他再搞什么名堂，差不多那根烟都要烧完的时候，他突然叫道：“出来出来了！”
然后我就看着他把瓶盖猛得往上一按，待他拿出来的时候我们才看清楚，原来瓶子里有一条一指宽一直长的虫。那条虫和农村青菜地里的那种大青虫长得差不多，肥硕的身体此刻正在瓶子里来回扭动，一对锋利的鳌钳正咬着那玻璃“嗞嗞”作响。
“好凶的虫子，哪来的？”胖子看那那地上一堆绿色好像明白，瞬间就跑回去，然后我就听到他在门口呕吐的声音。
“太他妈恶心了！”胖子销魂的声音在外面此起彼伏……
查文斌拿着瓶子给我看道：“这是蛊虫，果然是中了蛊，他能自个儿跑到祠堂去也是拜这个虫子所赐，白天那么臭估计也和它有关。”
“知道什么人做的嘛？”
查文斌收起瓶子道：“不知道，江南一带还从未见过蛊术出现过，这东西只有苗疆和南洋一带才有，等我回去找人问清楚。”
“死人怎么办？”
查文斌看着屋外还在呕的胖子，脸色微微也有点尴尬：“抬回去……”
我已经不太记得那晚回来的时候，胖子一路上是怎样再骂娘，不过好在再进祠堂的时候已经是熟路轻车了。那波子老头老太太们放佛对我们这些夜闯祠堂的晚辈也没意见，依旧喝着茶，下着棋。
有一点查文斌肯定的就是这个人的魂魄同样没有了。
回到老家都已经是中午，三个人身上那个味儿不是很好闻，查文斌洗了澡就出门了，说是晚上不回来，一直等到第二天正月初五，他给往家里带了个同伴。
喇叭裤，尖头皮鞋，黑色夹克衫，里头穿着鸡心领的毛衣，还有条假领。头上戴着牛仔帽，脸上框着蛤蟆镜，肩膀上还有一台双喇叭录音机扛着，里面正在唱着“酒干尚卖否，酒干尚卖否……”
就这么个人，我怎么也不会把他和查文斌摆在一块儿，我和胖子纵横广州金三角数年，就这身行头一瞧就是潮流，款！
胖子绕着那哥们转了一圈对查文斌说道：“嘿新鲜啊，你朋友？”
查文斌点头道：“算是吧，他叫狂风。”
“狂风？有这姓？这名字个性啊，跟人一样，牛掰！”
那个酷拽青年终于开口了：“没名没姓，代号。”
“代号？我还保密局的枪声呢，你真当自己演电影啊哥们，醒醒了，这还正月初五呢。”
查文斌也懒得管胖子在那大惊小怪，自顾自的对那哥们说道：“进去吧。”
那天的午饭应该是吃过最奇怪的一顿，我爹那人是个老革命，我妈就是个老实农民，他俩都在家，哪见过这样式的打扮，那眼珠子都不知道朝我白了几回了，意思就是你小子什么人都交接，这种人一瞧就是个流氓。
果不其然，一吃完饭，我爹就借口出去打麻将，然后对我试了个颜色，我也跟着出去了，才出门就被一顿训：“我不管你哪认识的，总之我瞧着他吃不下饭，晚上要是还在，你也不用在家吃了，一块儿哪来的滚哪去，好不学学这！”
“不是我认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文斌带来的。”
我爹举手就要抽我：“文斌？就他那老实孩子就认识那样的货？”
“真是人朋友……”
“回来看我弄不死你！”这是我家老爹给我下的最后通牒……
等我回去的时候，那哥们已经爬在桌子上研究那虫子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帅气的形象已经让一众人等没吃好午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拿着瓶子，就那么恶心的东西捏在手里，他还吃的津津有味，这样的人不是奇葩是啥？
我张口反倒还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嘿，奇葩哥，我们这呢，是农村乡下，这老人都比较喜欢安静，您看您是不是把那播放机给关了啊？”
那奇葩哥眼里好像只有那条虫，对我的话是完全没反应，最后查文斌起身道：“得，我来。”
“慢着1982，你这条东西叫做嗜骨天香蚕，我终于有点想起来了，当年我和龙爷去戈壁的时候见过有个老头使过这玩意，不过这玩意据说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你这事还真有点怪了。”
查文斌也起了疑问：“西域？不是苗疆蛊术么？”
“不是苗疆的，这玩意是西域的，不过按你说的是蛊术应该不假，咱中国地方大了去了，又不是只有那帮子苗人才会蛊术。说到底，蛊术这东西还是咱们中原的发明，不过是让人给发扬大了。不过这人挺狠，摄魂加蛊术，这是存心让人永世不得翻身，得有多大仇才下这么狠的手？”

第八十一章 墓梁上的手脚
“不知道，你呢，打算干吗去？要不就在这儿呆两天。”
那个奇葩男甩了甩已经挂到鼻子上的刘海用一种极其飘逸的眼神对查文斌说道：“龙爷要我去一趟山东，就是那个什么蓬莱岛，搞的和真的似得，我下午就得走。”
听说这位爷要离开，我那个悬在嗓子口的心又给掉了下去，不过接下来他一句话再次让我崩溃：“回头我跟龙爷说一下，老把关我关在家里也不行，过阵子我来投奔你咋样？我发现这外面的世界比我们那地方好玩多了。”
“投奔我？”查文斌苦笑道：“我现在连家都没了，寄宿在朋友这。”
接着那哥们就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道：“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都是自己人，那么见外干嘛，就这么说定了，改日再来。”
“哦对了，小兄弟，你床底下那把黑伞里的东西最好这两天叫1982给你处理一下，我怕日子长了晚上他会吸你阳气。”
我：“……”
送走了那位爷，查文斌这才想起那把伞还在我那，翻开床底一瞧，还好没被我妈发现，要不然准是一把火给烧了。不过思来想去，这几个人到底是有什么关系呢？
胖子嘴里叼着牙签分析道：“都是一家人，关系分别是父子、女婿和老丈人，不过听小忆说这老头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主，这是有多大仇非得跟他们家下死手呢。”
查文斌想了想道：“晚上带我去你那表舅姥爷的坟山，我去问个清楚。”
那个坟山怕是晚上都上冻了，爬上去也费劲，我看着那把伞道：“干嘛不在家里问，反正人，哦不对，是魂不是在这伞里么。”
“这是暂时寄放的，不是长久之计，你这表舅姥爷算是个苦命人，他的坟我估摸着被人做过手脚，不然不至于有家不回在外头飘着。”
“那还是早点去吧，那鬼地方，不是坟还是坟，一眼扫过去到处都是坟包子，天黑了真容易着道。”
吃罢晚饭，我们仨找了个借口说是出去玩儿，那时候我堂哥家里有一胯子，就是三轮摩托车，他爹是政府里的，条件算不错。我去找他借了车，三个车突突突的就奔着隔壁村去了。
冬天的夜黑的早，五点半的光景路上就看不见十米远了，脚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嘎嘣、嘎嘣”作响。上那山我是一百个不乐意，走三步向后滑一步，三个人是连拽带拉的上了半山腰，竟然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不过这地儿不错，站得高，看得远，我那表舅姥爷的坟在这一圈坟窝子里略显寒酸。有钱的大户那会儿都已经用砖块水泥外面再贴一层瓷砖了，可怜那表舅姥爷的坟还是黄泥加石板片的，前面两个墓碑也没有，说句不中听的，两年一过等他们家老太太也过世了，估计这地方就是一无主孤坟。
查文斌拍了怕那黑伞轻声道：“老大爷，出来了，到家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只是看见查文斌把伞抖了一下，然后再把伞慢慢撑开放到了坟堆上，这个时候奇怪的事儿来了！
那把伞有一点像现在的长柄自动伞，不过那时候的伞得靠人力撑开，没有弹簧，收起来呢，也靠人力，上面有个卡口卡住伞柄。那种伞一旦撑开就很难收起来，那时候都是纯手工打造，用的都是纯钢，可不是现在这种软哒哒的铁皮伞骨能比的。
伞才被查文斌打开放到坟山，立刻就自动收起来了，然后“啪”得一声滚落地上。
胖子那厮又在满嘴胡咧咧了：“哟，这老爷子貌似不太乐意回去啊，合着还是小忆家里睡的舒坦，那行，咱带回家继续让他给小忆作伴。”
“胖子，你信不信过阵子去广州我把你卖给老黑？”其实我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说实话，真要我继续带回去，那我是打死也不乐意的。
再看查文斌捡起那把伞靠在背后不停的绕着那座土坟转悠，瞧了半天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石板上。
这种坟的样式在浙西北比较常见，外地的朋友可能没见过，我先说一下。
找块平地，打个坑，坑不深，大约是半个棺材的深度，样式么套着棺材大小略宽。下葬的时候把棺材直接放进坑里面，然后绕着棺材用黄泥土或者砖头砌墙，和造房子一样。墙的高度比棺材略高出十公分，然后再用造房子的方式在墙头和枪尾之间架一根梁。
这根梁也叫做墓梁，这东西是十分讲究的，按照规矩，得长子亲自拿刀去山上砍，然后再亲自背上坟上架上去，以表示自己的孝顺。
上好墓梁，接着就是打寸，和盖房的原理是一样的，最后钉上瓦条，瓦条上再铺一层厚厚的石板，再然后弄点石灰混着黄泥密封起来即可。
这种墓的好处就是结构简单，施工量也小，还方便以后迁坟。那坏处自然就是容易坍塌，也容易漏水，反正一般就是穷人家用用的。
我看到查文斌伸手去扫那石板片上的雪，心想着这家伙该不会想要开棺验尸吧，这事儿要传出去，那可是要触霉头的。
“文斌，你？”
“我就瞧瞧。”一块石板一块石板的被拿下来，也就两层，看来这帮不孝子是真的太懒了，完全没把这爹当回事，就这么薄的顶，最多三年就会烂透了。
“手电借我用一下。”
我把手电拿给查文斌，他已经把那墓顶给掀了一个大洞，顺着那洞里他打着亮摸索了一下，我看他表情不是那么的自然，刚想问就看见他把一团东西猛得朝地上一砸。那大雪地上白的锃亮锃亮，一块巴掌大黑漆漆的东西格外扎眼，刚好就落在胖子的脚边。
“啥玩意这是，穷老头不会有啥值钱的宝贝的，查爷您这是学我盗墓呢？”
查文斌这时把石板一块又一块的放了回去道：“你好好看是啥？”
我和胖子蹲下去一瞅，嘿，这玩意还真认得，而且我极度的反感这东西，从小就怕，其实是恶心，那是一只啦蛤蟆的尸体，都已经干了。那蛤蟆的脚上有一根红绳，嘴巴里含着一块铜钱，那铜钱被人用红绳戳穿了蛤蟆的上下嘴皮子，给那铜钱封在它嘴里了。
“有点意思啊，这个是不是招财进宝啊？”
胖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在广州，这种蛤蟆造型的嘴里含铜钱的玩具我可见过不少，很多人开业柜台上都会放一个。
查文斌那边也干完活了，重新把墓顶给封了起来，他过来指着那干蛤蟆说道：“你们说的那是三足金蟾，那个是个瑞兽，但是这个不是。这个东西也不是你们认识的癞蛤蟆，癞蛤蟆我们这都有，小河边，田沟里，那是有水的地方。这东西叫做黄蛤，是生活在山上的，下不了水。”
“还有在山上生活的癞蛤蟆，这还真新鲜啊。”
“别小看它，这玩意剧毒无比，可它也是宝贝，它嘴里含的那枚铜钱叫作通天鉴。铜钱是仿造天圆地方的典故，蛤蟆嘴大能包下天地，用这个法子过去我们道士里头有用来辟邪的，谁家宅子里要是不安生就弄这东西吊在自家门梁上，神鬼都会绕道走，比八卦镜还好使。弄这么个东西绑在墓梁上，这不存心让人家魂魄入了不了地呢，这就等于是在你这表舅姥爷的黄泉路上设了一道拦路卡，阴司的人过不败，你这表舅姥爷也过不去，只能在外头漂着。”
“你咋发现的？”我问道。
查文斌指着那坟头上的石板道：“我看到那几块石板下面的盐渍比较新，和旁边的比位置有些移动，估摸着被人下过手脚，果不其然。懂这种东西的人，应该是学过的，不过心术太邪，净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回他把伞再次撑开又放了上去，果然伞没有闭合了。
查文斌在附近扯了一些杂草一把火把那伞给点了，又添了一炷香，一叠纸，然后对着坟头说道：“老爷子，生死两条道，既然走了，就好好上路，晚辈也不打扰你了。今晚记得给我说说是为啥，前因后果的讲个明白，过了正月十五，我来替你超度，保管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我不知道查文斌打算晚上再哪见我那表舅姥爷，总之那一晚，我是和胖子一块儿睡得，家里的门窗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还特地往枕头下面放了一把剪刀，人说这样辟邪……
不过那一晚，我好像睡的也不怎么踏实，我在梦里见到我表舅姥爷了，我梦到他骑着一头驴冲我挥手，一边走一边扭头对我笑。第二天起来，我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说不出的累，才走出门就看见查文斌那家伙已经在院子里跑步了。
他有个习惯，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每天早上起来会跑步，知青那会儿也是，不管农活干到几点早上照样跑。据说他小时身体很差，隔三岔五的生病，怕是叫他师傅给逼出来的这习惯吧。
“睡得好吗？”我问道。
“还可以，不过下午我们还得去一趟状元村。”
“咋了？”
查文斌从毛巾擦了一把脸道：“你表舅姥爷昨晚告诉了我一点事儿，我得去验证一下。”
我嘴里刚吃了一勺子稀饭，那一下给我呛得差点没把气管给烫破了……

第八十二章 谜团（一）
查文斌跟我说道：“就是我们检查周博才的那间屋子，当年你表舅姥爷就是住哪儿。”
“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告诉我的。”查文斌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又冷不丁的问了我一句：“难道昨晚没去找你？”
我想起来了，那个骑着毛驴跟我挥手的，难道……我一口馒头给噎住了，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连连挥手道：“没……”
吃罢饭，我们再次前往状元村，这天去的时候正是给那老太爷出殡，也就是周家族长。我们是外人，不过正月里这点好，串门的人多，也就没多大引起注意。听说那天他们把周博才的尸体也一块儿处理了，反正没闹出什么乱子。
还是上会儿那个邻居，我买了两瓶酒，一条烟，一包糖，再怎么现在也是正月。果然那人很是客气，硬是留我们吃午饭，他那婆娘见我们也没空手来，态度也好了不少，还杀了一个老母鸡。
这酒过三巡话匣子就该打开了，这种事情交给胖子做就行，我和查文斌只负责听。
“大哥，您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了，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开对面这矿的时候咱这儿地是不是来过很多人？”
“来过，部队啊那时候，咱们国家缺能源，那会儿都是部队过来开，我们这大院当时就住着三十多人，一溜的大通铺，那会儿比现在热闹。”
“那我问你个人你肯定认识，就你那隔壁邻居，死掉的那个周博才他岳父，您熟悉不？”
那人把筷子一放说道：“你说老嘎啊，那当然认识了。”
我一听有戏，我那表舅姥爷的外号就叫老嘎，不过知道喊他这名的人不多，看来这人的确还是靠谱的。
他继续说道：“老嘎那女婿不就是开矿的时候给定的亲，周博才嘴甜啊，话说老嘎那丫头当时长得也的确水灵。周博才他老爹一眼就相中了，三天两头把老嘎往院里请，谁想到啊，这姑爷和老丈人一前一后都走了。哎，你打听他做什么？”
“这老嘎是我表舅公。”我解释道：“这两天呢他老给我托梦，说是以前在这儿有个好朋友，让我抽空来看看，他说那个朋友叫做周有发，这不刚好是您嘛。”
“真的？”那人嘴上两撇小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是自然，要不怎么今天又过来了呢，他说当年您待他不薄。”其实，我早就通过村口的贴着的村民表看见了他的名字，这不一糊弄，他还真就信了。
那个周有发很高兴的样子，又给自己填了一杯酒，咪了两口道：“嘿，这老嘎还真有心啊，不错不错，亏得当年我没白救他啊。”
胖子接过话道：“您还救过他啊？”
“那是自然，想当年……”
这酒话酒话，一说起来那周有发就没完没了，一句想当年就一直给我们讲到了傍晚，不过这故事还真不赖。
上世纪四十年代，我那表舅姥爷曾经被国民党抓过壮丁被带到了陕西铜川，当时替阎锡山的部队负责开采煤矿，解放后转辗回了浙西北做了农民。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皖南发现了煤矿，当时急需煤矿工人，我那表舅姥爷自然而然的成了皖南煤矿的一份子，而那个煤矿就是状元村对面那个。
那时候我表舅姥爷的年纪已经偏大，但是作为有煤矿工作经验的老人，他在当时还是被委以了重任，负责当时煤矿的安全管理工作，说白了就是安全检查员。每天需要早中晚各三次下井检查煤矿开采情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吃住在矿上。
周有发当时的年纪比我表舅姥爷，也就是老嘎要小，不过他是村上人。当时挖那煤矿，劳动力不够，就从附近的村庄抽调，开矿是个苦力活儿，这周有发嘴巴皮子还行，但论力气就不咋地了。好在人勤快，嘴又甜，跑来跑去也捞了个安全巡视的工作，做了老嘎的跟班。
那会儿老嘎是班长，周有发是组员，这个安全巡视班一共是五个人。
说当年这煤矿并不是当地人发现的，突然有一天就来了几大卡车的士兵，蹭蹭得就去挖，当时有几个领头模样的人就住在村公所。
这状元村出了矿是大事，全乡镇都出动了，第一批的煤在一个月之内就被挖光了，报告说是优质煤，之后的三个月时间再也没有出过一丁点煤。
又过三个月，开出来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再后来，部队就陆续撤了。部队撤了，但是东西还在，设备还在，那可都是社会主义的资产，作为安全巡视班的几个人被保留了下来，说是指不定哪天还会回来继续开。
这老嘎做事的风格就是认真，虽然部队走了，但是他安全巡视的工作还得继续。有一天就轮到他和周有发一个班，两人拿着矿灯下矿检查。矿是斜着打的，坡度不大，修了一条铁轨，款不过一米半，人得弯着腰走，两边都是黑乎乎的煤渣，往里走得有一百多米深。
走到一半的时候，老嘎的矿灯坏了，周有发建议回去换灯泡，老嘎则坚持继续巡视。两人共用一把灯，这矿的尽头原本是封住的，就是用几块木板，说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去偷煤。老嘎就是去检查那封头，不巧的是他们遇到了塌方，脚底原来用的也是一层木板，时间久了，这里地势又低，山靠着河，湿气重，木板已经烂了。
“嘎吱”一声，周有发只听见老嘎“啊！”得一声叫就没了影子，低头用矿灯一照，好家伙，这里还有个垂直往下的坑，只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流水。
“救……救命！”
这周有发听见老嘎的救命声自己没也跑，急得他再矿洞里找到了一截绳子，一头绑腰上下去才发现老嘎已经顺着水流漂出去了十几米远正抱在一块大石碑上。
老嘎就这么被周有发给救了出来，不过他也瘸了一条腿。
按理说老嘎这是工伤，于是就跟上面打了一份报告申请，几天后果然上面来人把老嘎给接走了，又过了一天，上面来人通知说是永久封存那口煤矿，顺便一起把巡视队就给解散了。
老嘎呢？接到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病房就被遣送回了家，这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
“听说他那儿子和女婿去上面闹过，说是要一笔赔偿金，也不知道到底给了没？”
我摇摇头，这当事人几乎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求证，不过按照他们的性格我想八成去要过。
周有发叹了口气道：“哎，老嘎是个苦命人。”
我问道：“那后来煤矿怎么又开了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来了一拨人，说是煤矿有新发现了，不过这一次，咱们村里的人他们一个也没雇，全是一些生面孔，这不，热火朝天的干了两年多了。”
这时我们起身告辞：“那行，大哥，这天也晚了，你早点休息，我们也该走了。”
“都这么晚了，这地儿可没车子出去，今晚就住这儿。”
“不碍事，我们三个走走很快的，镇上有招待所，就不打扰你了。”
离开了那院子，我们哪儿也没去，查文斌说住那个废弃的大通铺，但是胖子坚决不同意，他大概是对那天的事儿有阴影，我们只好步行去镇上，得有十来里的山路。
查文斌走着走着突然问我道：“小忆，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说道：“事里有事儿。”
查文斌回应道：“恩，案中案。”
这会儿胖子急了：“你俩能不能别搞的和特务接头似得，净搞暗号，能不能说点革命同志听得懂的话？”
我跟胖子说道：“那个你不觉得有些问题嘛？”
“哪儿有问题？”查文斌反问我。
“下午听周有才说的时候有一个小细节，不知道你们注意了没？他说，老嘎掉下去的时候抱着的是一块石碑！胖子，你是干嘛的？”
“我倒爷啊，我不是跟你一块儿的是破烂大王嘛！”
“我说你之前是干嘛的？”
胖子不解地说道：“也是收破烂啊。”
我提醒道：“我说的是那些破烂，地下的！”
胖子一拍大腿道：“对哦，妈的，我怎么没想到呢，那这事儿就清楚了，估计老嘎是在下面看到了什么，然后又被人知道了，所以那个废弃的煤矿重新被……”
“对，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两天我们来的这条路如此小，两边的野草都把原来的路基给掩盖了，证明这里近两年没有通过大型车辆。那些煤矿一直又对外声称在开采，那么它们开采出来的东西呢？”
查文斌道：“一个一品官员迁到此处，本来就有问题，搞不好我们有大发现了。”
“那还等什么，去瞧瞧啊！”
矿区和状元村中间隔了一条大河，河面宽有五十多米，而且没有桥，河边有一条已经快要破烂的小船拴在石头上。
“这不明摆着不想让人过去，合着开那么大一矿竟然不和这边相通，果然有问题！”
“所以，胖子将军，依您看，这步棋怎么走？”
“那还用问，直接杀过去瞧个明白！”说罢胖子就准备下水拉船。
这时查文斌把我和胖子的头都往下一按，低声道：“嘘，对面有动静……”

第八十三章 谜团（二）
有一道亮光，很微弱，红色一个小点，闪了一下又不见了。我真的很佩服查文斌的眼神，那个点换作我我发现不了。
胖子办正事的时候，只要态度端正，那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是烟头的光，对面有人在抽烟呢。”
有人就意味着我们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大冬天的晚上不在家里捂炕跑那吃冻子，换作我我是不肯的。
“正月里也不放假，这帮子家伙够来劲啊，怎么样，哥几个杀过去瞧瞧？”
查文斌一拍我的肩膀道：“走。”
划船对于我们几个来说不算是轻松活儿，尤其这水流远比想象的要大，黑灯瞎火的，为了不暴露只能摸着黑过河，等我们到了对岸的时候已经偏离了目的地差不多有一百米。
岸上的芦苇有一人多高，几个人擦着芦苇草跟做贼似得往前摸着，等我们摸到的时候发现这矿口还有一间小屋子，透过窗户眼可以看见里面有两三个人影，屋外还有一条狗。
“绕过去？”我问胖子，这种活儿我们仨只有他最在行。
胖子窝在草堆里观察了一下地形：“绕不过，守在唯一的路上，还有狗，我们一动那边就知道了。要么我们冲进去放倒里面的人，要么就等他们睡着了再动手。”
“人睡，狗不定睡啊。”我可是在农村长大的，对狗这玩意还是了解的。
“你看我的！”然后胖子就朝着那小屋门口用力地丢了一块石头。
“汪……汪汪……”那条狗立刻就发现了动静，不过屋内的人却没有那反应，依旧还在继续挥动着他们手中的酒杯。
胖子捡了个更大的石头，这家伙力气大，砸的还准，瞅着那狗脑袋上结结实实就是一下，把那条狗砸的往起一跳，然后飞似得朝着我们这边奔过来。
我都没怎么看清楚，那条狗就已经在胖子的胳膊下面被夹着了，四条腿不停的乱踹，只见胖子一把扯着那狗鼻子上的胡须狠狠一拽，然后那狗半边胡子就没了。
“你要再哼一声，我就把你那边的也拔了！”然后，胖子就做了一件更绝的事情，他拿了个鹅卵石硬生生的从那条狗的肛门里头塞了进去……
那只可怜的狗被放了回去，那速度可比来的时候快得多，估计再在胖子这恶魔手里多呆两分钟它就觉得自己的小命该没了。它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那小屋里面，然后就开始一阵接着一阵凄惨的叫声。
片刻之后，三个男人拿着矿灯走了出来，其中有两个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东西。
“妈的，还有枪！”这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
“别急！”这时候该查文斌表演的时候到了，不过也好在那条狗足够配合，我隐约可以听见对面有人说道：“这狗是不是疯了？”
可怜那条狗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它非常努力的用自己的嘴巴去咬自己的屁股，但是它的主人可不明白那其中的意思。只见其中一个人抬起脚狠狠踹向了那只倒霉狗，继续回那小屋里了。
“嘿嘿，胖子，你他娘的真损啊。”
“以前军区大院的狗都被我这么整过，只要老子呛一声，没有一条敢跟我哼哼的。”
在草堆里一直窝了足足三个小时，那条狗始终趴在小屋前没有动过，等到对面小屋开始熄灯了之后，我们三开始出动了。
非常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当胖子从草丛里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那条狗跟见了鬼似得拔腿就跑，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去向，这也让我们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关。
隧道口是密封的，有一道铁门，门上挂着当时刚刚兴起的“U”形挂锁，不过这玩意难不倒我们！
我和胖子是干嘛的，那是收破烂的，收破烂难免会和一种人打交道，那就是贼！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小看贼，我认识一广西的哥们，可以在三秒内就撬开防盗门，他也是我的老主顾。其实做这行都知道，你卖我买，大家都赚点，谁也不把谁点破，一来二去熟了之后，这哥们就和胖子成了朋友，因为胖子说这人仗义！
那时候广州刚开放，全国各地涌入了无数淘金的人，与此同时也在大量的滋生腐败。这哥们以前也是个正经人，干的就是卖锁的营生，后来被一伙北方人给骗了，去报警，人根本不管，走投无路就索性当起了贼。
这家伙只偷当官的和做老板的，不偷穷苦百姓，时不时的还去立交桥下接济一些流浪汉，养老院和孤儿院也是他经常出没的场所。当年广州有一桩惊天大窃案，一个局级干部家中一夜被偷百万港币，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数目堪称天文，听胖子说就是那哥们做的，反正最后也不了了之，谁交代的清楚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这位侠盗哥和胖子一来二去熟了之后也指点过他两手，胖子虽然开不了进口小轿车的门，但是对付这种挂锁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在那隧道门口的地上找了个废铁丝朝着锁芯里头捅了两下就开了。
不过胖子有个缺点，那就是喜欢装，完事了他把铁门一推，对我和查文斌做了个手势道：“两位爷，请！”
无论是从外面还是内里，这都是一座煤矿，满地的煤渣，踩上去“嘎嘣”作响。我们只有一把手电，在这种地方，手电的光线几乎弱得可怜。里面大致的情形和周有才描述的相似，隧道是个斜坡，也就一百米左右的深度。到底的地方已经被人用水泥浇筑，当年的木板早已不知了去向。
我们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搜了一整圈，没有发现当年老嘎掉下去的那个坑，除了煤渣还是煤渣。
“不会那老头说假话吧？”
“不会！”胖子用脚用力踩了两下道：“这下面空的，你们注意看这车斗里，原本是用来拉煤的，但是斗里不但没有煤，还有很多黄泥。”
听胖子这么一说，查文斌就在那车斗里用手指蘸了一点泥巴放到鼻子下面搓开闻了闻，他很确定地说道：“没错，应该是真话。”
我们连扒带踢的把脚下的煤渣使劲往两边扫，约莫二十公分的煤渣被拨弄开后出现了一道木板，木板上还有一道锁，同样被胖子轻松的搞定。
打开门板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那给人的感觉就是到了冰窖里一般。我那手电往里面一照，好家伙，那就跟进了黑洞似得，完全开不得半点动静，黑漆漆的一片，只隐约可以开到一条钢制楼梯连接下去。
胖子有些跃跃欲试：“下去？”
查文斌否定道：“不行，我们出来的太匆忙，地形不熟，先撤，过两天再来。”
胖子嘀咕道：“那不可惜了……”
“那你一个人下去，我俩先走。”
“别别别，小忆你个王八犊子，别走啊，给我照个亮……”
后来事实证明查文斌的阻止是对的，那地方如果当晚我们进贸然下去了，怕是今天也没机会坐下来跟你们讲故事了。
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中华帝国泱泱五千年的历史我们都还没搞明白，就别想着自己就能通天手眼。
对方有枪，这是我们比较忌讳的，胖子当时有一把手枪，当年在西安混的时候就有了，后来去了广州，那把枪也就作为路费给当了。那会儿农村地区还没开始搞枪禁，枪不算太难弄，我给胖子去搞了一把53式。这是当时中国装备的第一批制式步枪，仿的前苏联1944款骑兵枪，用胖子的话说，还不如小日本的三八大盖强。
这把枪当时是民兵预备役退下来的，后来就给我爸的一个朋友当猎枪用，不过保养的还行，就是子弹略少，才二十几发。另外就是一些矿灯，绳索，还有折叠的工兵铲，另外特地准备了三双长筒胶鞋。
查文斌要的东西就略显古怪，什么黑狗血，马尾鬃，陈年糯米，他要的菜单里居然还有一副黑驴蹄子，另外就是桃木钎和墨斗，搞得自己跟个木匠似得。
为啥准备这些，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我和胖子已经离开倒斗界多年，但是谁都清楚那块木板下面真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和查文斌完全是不同的，他更加在意的是那个人是谁？
第二天下午，收拾妥当之后正准备出门，一辆崭新的小轿车出现在了我家门前。
我真有点奇了怪了，我们家是什么身份？往祖上数八代都他娘的是农民，周围的亲戚朋友不是穷光蛋还是穷光蛋，也没听说我爹有什么富豪朋友，怎么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咔”，驾驶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着貂皮大衣，头戴紫色小礼帽，脚穿深桶马靴的女子弯腰钻了出来，一张口就说道：“哎哟，累死了，乡下地方真是难找。”
如果单是让我认人我不太敢认，但是这标准的上海腔调和她那微微上扬的翘起的嘴角，还有那双水灵的眼睛，欲笑而不笑的表情，综合起来，这人不是她还会是谁？
“袁小白！”我和胖子是同一时间喊出的这个名字……

第八十四章 谜团（三）
很多老朋友相见或许都会寒暄，但是我们没有，一如当年，无论她怎么变，在我的眼里她不过还是那个当初的知青少女，只是青涩被成熟所代替。
她还是那样的腔调，开口就道：“你们几个大包小包的，鬼鬼祟祟，一看就没好事，说吧干嘛去？”
我一看这架势怕是去不成状元村了，赶紧上去给她拿东西，“没事、没事，哪知道袁大小姐会来，走走，赶紧的回屋去。”
“等等，还有个朋友。”说罢她又打开了后面车门，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身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下车之后用一种并不是很标准的汉语对我说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袁小白笑吟吟的拉过那个男人的手，我瞄了一眼查文斌，他的脸都快要绿了，我心想该不是这丫头找了这么个老男人吧……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在美国斯坦福大学的老师，MR.拜伦，美籍华人，祖籍江苏泰州，和我算是老乡。美国著名的汉文化研究学者，这次跟我一起回国主要是探亲，他特别喜欢江南一代的山水，所以我就带他一起来了。”
他很大方的向我伸出了手：“可以叫我顾清和，既然回到中国了，还是用中文名比较好。”
果然很有气度，他那眉宇之间一股儒雅气息顿时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了，我初中毕业就辍了学，这可是美国大学的老师，我恨不得回屋立刻把手上那股子大蒜味洗干净了再来。
“嘿，小忆，你在干嘛呢！顾老师在跟你问好呢，傻愣着干嘛！”
“啊……”待我想伸手过去的时候，查文斌那边说道：“声噭誂兮清和，老师好名字。”
那个顾清和当即和发现宝贝一样就冲了查文斌过去，把我晾在了一边，我那伸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尴尬至极……
“年轻人懂楚辞？”
袁小白也跟着走了过去对顾清和道：“他就是我跟您说的查文斌，道家弟子，一天到晚假正经。”
“妙，真妙！”他就和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查文斌。
查文斌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中国人取名讲究女诗经，男楚辞，文论语，武周易，顾老师名中清和两字应是出于楚辞中的九词伤时，有清美和谐之意。”
“好好好，果然还是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竟然懂得如此之多，看来我在美国搞什么研究真的是坐井观天，我应该把课题带到中国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老师。”
查文斌抱拳作揖道：“晚辈在顾老师面前班门弄斧了。”
“不不，不要叫我老师，叫我老顾就行，你们这是要出行吗？”
查文斌客气道：“有点小事，不过既然有客人来了，就改天吧。”
“等等，”胖子说道：“查爷，您可想清楚了，今儿个已经是正月初六，按照我们那行的规矩，初八就会开工，到时候要放开门炮的，那家伙人一来，你以为我们还摸的进去？”
胖子这话不无道理，眼下不动手，要么我们就彻底没机会，要么就意味着风险倍增。
“要不小白这样，你和顾老师我家先呆着，我们天亮边就回来。”
“你们到底去干嘛？”她问道。
“有点事儿要去解决一下。”
袁小白把东西往地上一撂：“行啊，那就带我一起去，反正以前在东北也没少和你们掺合。”
“不行！”查文斌的拒绝很坚定。
“好啊，就你这个人最讲究，那行，顾老师我们走。”说罢她扭头就往车里钻。
我赶紧去拉她劝道：“哎哎哎，我说大小姐，你这是干嘛，好不容易回一趟国，干嘛呢这是。”
她的嘴功我很领教过的：“你们既然不带我去，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我还留下干嘛呢？”
“姑奶奶，不是啥好事，我们是去摸黑的，随时有危险。你说你这人脾气怎么还没点收敛，这还不如当年在东北老实呢。”
“小白，你听我们一句劝，明早就回来，真不是啥好事，女人不宜。”说吧，我就看见胖子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袁小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转身对我说道：“那你们去吧，早去早回！”说罢，她还特别的多看了一眼查文斌，那眼神要有多狠就有多狠。
胖子接着又一脸献媚的对袁小白说道：“商量个儿，车子晚上借我，得给他装装门面。”
“拿着，有多远滚多远，哪家姑娘瞎了眼！”
我和老爹交代了一下，袁小白和老顾就先行住在我家，然后我们仨就直奔状元村，这会儿可是有汽车了，再也不用去借什么三蹦子了。
路上我问胖子道：“你和她说啥了？”
“哈哈，我说晚上有个媒人给查爷安排相亲，我们这大包小包的是查文斌给他未来丈母娘专门带的礼物……”
我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查文斌，他那眼神已经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了，于是我趁机点火道：“我操，胖子你太损了，哈哈哈！”
然后，后面就有一双大手死死的掐住了胖子，再然后我们车子就是一路“S”形的狂飙了……
村口，十二点零五分，一片寂静，路上偶尔还有几张黄纸钱飘过，这是前一天老族长出丧时沿途撒下的。有人说，这种夜路少走，不免会遇到出来捡钱的脏东西，但是我们不怕，谁叫有查爷呢？
过了河对面的屋子已经熄了灯，昨天那条狗冲着河面吠了几声，胖子起身晃了一下，然后只见那条狗以火箭般的速度消失的无影无踪，它知道是这瘟神来了还不赶紧跑……
洞口和昨天没区别，开了门就和自己院子一般长驱直入，掀开地板这回是一人一盏高亮矿灯顺着那铁梯子就下去了，一直往下走了约莫有将近二十米有一处平台，平台下面还连着一截梯子，在那平台上就已经可以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夹杂着一股“咕噜噜”的机器声。
“抽水机，看呢，这边有电线。”被胖子这么一提醒，我倒是看见顺着那铁梯边上有一红一绿两根线。
查文斌指着这平台上几个已经干枯但还粘在石头上的小贝壳道：“以前的水可是都到这儿了，硬是让他们给抽了，不知道还有多深。”
我们的身后是一码乌的光秃秃的石头，石头上挂着湿漉漉的苔藓，这地方明显没有看见半点煤渣的痕迹，当地人把这种石头叫做“麻里光”，意思就是坚硬的光溜溜的石头，半点用都没有。
顺着这截台阶再下去也就不到十米了，触地的第一感觉是冰，隔着胶鞋，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水远比外面的水温度更低，连脚趾都有点发麻。我试着走了几步，地面是平坦的，没有任何凹凸，只是有一层淤泥，得有十来公分厚，所以走起路来还挺费力。
两边的山体有约莫半间房子宽，看不到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真没想到这座山的中间竟然会有这样的天地。
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前走，地上有一根粗大的排水管正咕噜噜的一起一浮，回头一看，那管子是顺着第二道梯子中间，就在那平台下方打了个洞，管子是顺着那个洞出去的。
胖子到底还算是半个行家，他能瞧出来这水管的作用，当即就叹道：“好家伙，大手笔啊，看到没，这排水设施做的，就是西安钱爷也弄不来。那个洞还带通风，这伙人可是下足了本钱。”
我看查文斌一直愣在那儿没动，便问道：“文斌，有发现？”
他小声道：“看前面。”
“哪啊？”
“那！”他用矿灯照了一下，那地儿离我们大概有二十米远，这坑里水面的雾气很大，白晃晃的一片，不是看得很清。
“啥玩意？”
他轻声说道：“好像是一个人漂着。”
人！在这儿漂着？
这里的水流是往我们这儿来的，我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白的东西一上一下的浮动着，我想过去瞧瞧被查文斌一把拉住了，我们就在那儿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根烟的功夫后，我已经重新回到楼梯上了，因为就在几秒钟前，一具背部朝上，身穿白色长袍的尸体就在我眼前缓缓漂过。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漂过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尸体不见了！
当时我站在水里，我的背后三米远就是石壁，那具尸体从我脚边缓缓漂着的时候安静的就像块木头，只是他的头发和一团水草似得随着水波一起一浮，分不清男女。
重点是，离着这一具尸体不到两米远，第二具尸体又跟着漂了过来，然后就是第三具，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的刚刚好，彼此之间就像是一根竹排连着一根竹排似得。
不是我胆子小，是个人在那个时候的选择都会和我一样……

第八十五章 没有魂的鬼
那个场面是让人记忆犹新的，你可以亲眼看着那些浮尸从远处浩浩荡荡的来，又从你眼皮子底下消失，好像它们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的。无论是我还是查文斌本人都无法淡定，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预料到的一切。
“撤吧……”这是查文斌从查文斌嘴里说出来的，我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带颤的。
“走……”我边上靠着梯子最近的就是胖子，那个所谓的平台其实也就是一块一平方大小的石头，胖子一个人恨不得就占了一半。这一慌乱就容易出错，这一错便是胖子一个转身，然后他那肥硕的屁股就把我整个人都给挤掉下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用怎样的姿势下去的，我记得那里的水是很浅的，不过就到小腿肚子，但是当我栽下去的时候却恍如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
“嗡”得一声，然后我就感觉嘴巴里，鼻腔里，无数的水从四面开始向我涌来，我的头上还带着矿灯，我在水里死命地挣扎着，我找不到方向。
混乱中，我抬头发现自己这时正在往下沉，水面上有一个白点离我越来越远……
等我醒了，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耳边可以听到水在有节奏的拍打着石滩发出“哗、哗”的声音。我想动，感觉浑身无力，手、脚，还有我的脖子都痛的让我倒吸冷气，但是我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再告诉自己：我还活着！
很努力的用手拍了拍头上的矿灯，很争气，它竟然亮了！这里的水很冷，我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我知道下一刻我再不挪开就会被冻死。
那是用爬的方式，拖着瞬身不听使唤的零部件，一寸一寸的往边上移，终于当我靠在一块石头上的时候，我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泛起了巨大的水花，不一会儿有个人从水面冒了出来奋力的像岸边游来。
大概离那个人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另外一个人也在仅仅半分钟后跟了出来，这俩人哪还会是有别人，不正是胖子和查文斌嘛！
胖子上岸后双手插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道：“憋死我了……”
还有一个人比他还不如，跟我刚上来的时候差不多德行，我那会儿也是自身难保，三个人相继倒在三个地方休息了好久才略微缓过来。
水边有干草，也还有一些被冲上岸的木头，我们收集了一些点了火堆，这是什么季节？换做在当年的东北，这种天里撒泡尿都能结冰。三个男人只穿着单衣围坐在火堆边，一个个下嘴唇打着上嘴唇，一直到身体稍微有一些暖和了才打开了话匣子。
说我被胖子挤掉下去后，他们俩只听到了我的落水声，再低头去找，哪里还有我的人，更加奇特的是那些原本在水面上漂着的尸体也一同不见了。除了还有点水浪之外，整个水面一片宁静，这胖子和查文斌立刻下水去找我，可是这里的水就那么点深，我那么大一活人就是爬也爬起来了。
他俩也慌了，前前后后包括用手都摸了一遍，我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关键时刻还是胖子脑子好使，他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块平台下方的水流上方有几片叶子在打着转，那个地方是我们一直没有去的，先前那些漂着的尸体足以让我们却步。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脚底下的水流开始发力，一股巨大的，蛮不讲理的力量瞬间拴住了胖子的双腿，“咚”得一下，他被拽到在地。
查文斌还简单的以为胖子只是滑倒了而已，他转身想去拉，不料胖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然后水面的漩涡开始变的更大了，以至于查文斌也被那股力量拉扯了进来。
“掉下面来了？”我望着头顶，不过也就三四米高，全是倒挂着的钟乳石，“滴答、滴答”往下掉着水，可是明明我们三个都是从水面浮出来的……
“我知道了！”胖子一拍脑袋道：“我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到底咋回事，小夏爷，这事真得怨你。”
“怨我？还不是你一屁股把我挤掉下来的。”我心想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晓得能不能出的去，你他娘的还有心思说我。
“我是说怨你砸的太准了，依我看，这里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不过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这玩意云贵川和广西一带多，没想到皖南也有。”
“这个不奇怪，隔壁县就有个太极洞，老好玩了呢，小时候我还跟我妈去过……你继续。”
胖子指着不远处说道：“你们注意到没，就我们到这里来的这么短短一段时间，这里的水位是在上升的。刚才我明明注意到那块尖石头是在岸边，现在它下面的那部分已经在水里了。”
查文斌说道：“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了我们是怎样到这里来的！”胖子用手比划道：“这是我的左手，这里就是刚才我们穿过那个煤矿洞下去的那条河；这是我的右手，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
我注意到胖子的左手和右手此时是平行的，然后他把右手略微往下放了一点道：“这个左手和右手之间原本应该有一条地下河相连，这在喀斯特地貌中很常见，但是估计是开矿的时候动作太大把左手和右手之间原本相连的通道给堵上了。要说小夏爷，你最近是该减肥了，因为你突然坠落，力量太大，恰好撞开了左手和右手之间原本堵着的通道了。这样，就会瞬间产生虹吸效应。”
“虹吸是个什么玩意？”我和查问都是一脸茫然。
“要不说你俩没文化呢！”胖子做了一个比喻：“小卖部里卖酒的见过没？用一根皮管子一头插在酒缸里，还有一头接着瓶子，人用嘴一吸，手一捏一放，那酒就从酒缸里出来了。咱们现在就是在那酒瓶子里头，之前等于是在酒缸里，而小夏爷，您那刚好把那个出酒的管子给砸通了，我说怎么会那么大吸力呢。”
查文斌点头赞许道：“我有点明白了，石头估计说的八九不离十。”
“就他那样还文化，拉倒吧，那你说那些漂着的尸体是不是一块儿跟着下来了，我咋一具也没看见了呢。”
胖子说道：“这个得问查爷，我也纳闷，你掉下去的时候那些尸就不见了。”
查文斌说道：“我也想过，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东西不是尸体。”
“是什么？”
“是魄。”
我说道：“那就是鬼了，那得有多少鬼，还好掉下来了，不然就惨了！”
“魄不是鬼，人的精气分两部分，一为魂，来源于‘天气’，就是阳气；二为魄，来源于‘地气’，就是阴气。魂魄二气，一阴一阳，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魂主精神，而魄主身形，魂魄刚刚脱离身体时是保持生前形体，时间越长就越模糊，一直到最后慢慢消失，需要附身在活人身上或者需要吃掉其它魂魄才可以保持身形。
但是有些特殊的情况下，魄和魂是会分开的，没有魂的在一起的魄就是个壳子，你们如果能把鬼这玩意实体想象一下的话，那魄就是可以理解为没有魂的鬼。”
“那他们去哪儿？”
查文斌说道：“魄本来就好比是镜子里的那个你，我们活着的时候，你看到的镜子里的那个你，就是你的魄，它看着有实际形态，但是你摸不到。那些水里的东西就是魄，那些魄突然消失估计也跟你坠水有关，水面的变动就像镜子被打破了一样，那些魄也就跟着消失了。如果我没猜错，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些尸应该是个镜像，不过是从哪里投射的，我还真不清楚。”
“听着好悬的样子，这鬼地方我是不打算长呆的，查爷，现在我们想回去估计是难了，虹吸的力量可是很大的，进来容易出去难。要不了多久，咱们不冻死也得饿死。”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保证我们能活着回去，才二十岁的年纪，死亡这个词语似乎还离我很远。
一下子又都安静了，柴火的爆裂声，水声，我大概也是憋的很难受了，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我还没娶媳妇呢！”
“哈哈！”胖子笑了，查文斌也笑了，这种时候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越是压抑着就越是控制不住会去想，越想人就越压抑，最终把自己困死！
清点了一下东西，基本上带来的都还在，尤其是三盏矿灯，这是胖子从周有才那弄来的，当时专供给煤矿部门的高级货，用胖子的标准衡量，这就是军用级的，充一次电可以管八个小时，我们打算只用一盏矿灯，节约电量。
衣服都干了之后，又烤了两块饼充饥，本来打算天亮就撤的，补给品就一人带了两块大饼，说是当点心的。吃饱了，身上也暖和了，起身打量这里，大约有两间房子的大小，不规则的圆形水面，好在水是流动的，我们打算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试试……

第八十六章 山寨始皇陵？
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哪儿不对劲呢？周围的岩石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有一些巨型的石头呈长方体的结构，东倒西歪，而这个所谓的“湖”到了不过五百米之后就成了河。河水很深，而且温度极低，因为是在地下，所以到看着我们的头顶还挂着不少冰棱，那一道道的就跟锋利的尖刀似得，周围的石头上也都结着冰，十分不好走。
怎么看那些石头都有人工的痕迹，果不其然，再往前走上一百米，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这条地下河的两边开始出现了河堤，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埂”，河水的宽度被缩短到不足两米，这还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接着再走上五十米，河水开始出现了分叉，那些河堤把地下河的河水分成了几条小河，分别弯曲着向四面八方走去，而这时你再抬头看，只是用矿灯扫过之处，到处都是绿色，一闪一闪，映着人脸都是绿的。
“鬼火？”到这种地方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见鬼……
“是荧石。”胖子说道：“别老总是自己吓唬自己啊，这玩意你家不都有嘛！”
我家还真有几个，离着我家不足五十公里远的有一个荧石矿，说是矿那也是废弃的，不知道哪一朝哪一代开的，小时候我妈去那边曾经给我带回来一袋子当做玩具，反正就满地捡捡，这玩意现在不值钱了。
查文斌抬头看着那漫天发绿的石头，手上的指头不停的变换着组合，好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他又拿出罗盘在原地转了一圈，对我们说道：“是星图，我们估计误打误撞的闯到人家主墓室里来了。”
他接着说道：“这里八成仿的是秦始皇陵，《史记》上记载：‘皇陵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里，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你们看这里，三泉基本我们是穿的差不多了，外面那条河，加上那个隧道里的河，再加这一条，刚好三泉。据说秦始皇用水银来营造出了大秦帝国的河流，我看这里的这条暗河八成也是仿造的这个；还有就是据说秦始皇的地宫顶部用的是宝石，囊括了一千零八幅星象图，你们再看这里的荧石，几乎完全都对的上。”
胖子有些略显失望道：“搞半天山寨版的请始皇陵啊。”
“就算山寨的，这也算是高仿了，绝对A货级别。”我指着头顶那些荧光石道：“能弄出这么大场面的会是一般人？”
被我这么一说，胖子立刻来劲了，两眼直放光道：“那发了？”
“没跑的，妥妥的，咱这是要发啊！”
我俩这么一唱一和，查文斌倒是略显淡定道：“史书记载请始皇陵里可是机关重重，要是人家把那些也给山寨了，咱们可就悬了。”
“查爷，不带吓唬人的，这鬼地方我看充其量就是一溶洞改造的，哪来的机关。”说着胖子还用力地抬脚踩了两下，以示安全。
我说道：“不过有一点好，这地方既然看着是人工的，有人进来，就肯定有能出去的地方。”
“不一定，一般这种规模的墓葬肯定是密封死的，有甬道到墓道，然后才是主墓室。墓主人死后安葬完毕，按照旧时的传统，墓道是会被封闭的，甬道基本这么些年也该都会毁了，我们是直接穿到主墓室，现在想出去，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找到墓道。”查文斌看着四周一片空荡荡的，连个棺椁也没有，心里不免没有底：“我看这地方八成是造好了，没人来住过，那也就可能墓道是没有被密封的。”
“既然没货就是个空斗，得了，让胖爷留个纪念，咱找路撤吧。”说着，那小子就拉开了自己的裤裆掏出那玩意开始尿了起来。
“德行！”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这河的下游是我们那嘛？指不定明天你喝的就是自己的尿！”
我们仨得继续赶路，前面还有多少未知呢，现在离天亮也不过就俩小时了，再晚出去容易叫人给发现了。
我们是顺着河沟走的，这里的面积其实不大，撑死也就半个足球场，只是此处没有钟乳石，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扫到边，绕着这里走了整整三圈，连个所谓的“墓道”影子都没瞧着，三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还想念着家里温暖的被窝呢。
“胖子，你以前干过这行，照你们的路子，怎么出去？”
胖子也是满脸无奈的对我说道：“小夏爷，我们那是先打洞，再掏窝子，咱这回事先进了窝子得找洞出去。再说了，这四周全他娘的是石头，你就是给我炸药也没用啊，还有啊，我可没掏过这么高级的窝子，这都秦始皇陵的山寨版了，他娘他怎么不搞个兵马俑呢！”
“都别叹气，天无绝人之路。”查文斌安慰我们道：“既然前人开了这里，棺椁又没见到，那就一定留了口子，不然把这儿封死了，将来那棺椁怎么进？”
“口子呢？查爷，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我们都绕了好几圈了，这地方连根草都没有。”
“漏了一个地方！”我突然想起刚才胖子那泡尿道：“下面的河，我们把这点给漏了。”
我这话一说，他俩也有了反应，几个人赶紧低头顺着河找了起来，我们那矿灯也算是高亮度，可不知为何照到那河里却总是觉得黑漆漆的，看不到河底。我捡了一个石头往河里一丢，本想试试水深，不料却传来“咚”得一声闷响，顿时我一个激灵道：“这水里好像有情况！”
要说我们三个，谁下水，这个问题几乎不用选择，我和查文斌一齐把目光对准了胖子，这么冷的天自然是脂肪最厚的那个最挨冻。
他好像看穿了我们的心思，赶紧说道：“别看着我，胖子其实最怕冷！”
“你他娘的自己撒的尿，叫我们下去？”
胖子这下无话可说了，一边脱衣服一边嘀咕道：“我说不去，你们偏要我去，等下把胖爷冻死了，看谁替你去收破烂。”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给胖子要上栓了一道绳子，他抖抖索索的站在岸边竟然玩起了伸展运动……
我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胖子“啊”得一声落了水，我知道他水性可以，果不其然，真下了水他立刻一个水鼻子下潜，两脚一蹬，整个人就没了。
也就两三秒的功夫吧，我好像又听见了“咚”得一声，没一会儿胖子就捂着自己的脑袋钻了出来骂道：“夏老六，我干你娘的，这下面黑乎乎的一片差点没把老子给撞死！”
这时胖子已经是站在水中了，此时的水位刚刚过他的脖子，目测也就是一米半左右，胖子用手在水里摸了一会儿又道：“有东西哎，长长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石头。”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道：“好像不是石头，是块木头，他娘的，该不会是口棺材吧！”
查文斌紧张道：“确定是棺材？”
胖子在水里走来走去，用手臂丈量了一会儿道：“前头宽，后面窄，滑唧唧的有层泥，哎哟，好像我的脚被扎了！”说着胖子伸手弯腰就去捞，他用脚趾头把那个扎着自己的东西给夹了起来，摸出水面一看，好家伙，一只金灿灿簪子！
胖子赶紧往嘴里含着一咬，拿出来一瞧他嘴都晓得咧不开了：“几位爷，咱发了！咱发了啊！金的，这是金的！”
就在胖子都要笑的抽过去的时候，查文斌突然喊道：“赶紧起来！”
胖子一脸不屑地看着他道：“没事查爷，有金子我就不怕冷了，让我再去摸一会儿！”
这时，查文斌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绳子喊道：“来不及了，看你身后！”
只见本来平静的水面突然涌起了几道激流，从河道的两边飞速的往胖子这边冲了过来，天晓得那是些什么东西，胖子好像也注意到了，可是等他回过神想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哎哟，有东西咬我！”我只看见胖子在水里那么一挣扎，然后水面就开始翻起了一团血雾，再然后胖子整个人就已经往水里栽了下去，我和查文斌一前一后扯着绳子死命往后拉。几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又重新把胖子给拉出了水面。
胖子一露出水面就大喊道：“有东西咬我！”
他的体重太大，加上又是在水里，我和查文斌两个拉着的感觉就是个石头，不过好在胖子自己反应也快，借着水的浮力用力一蹬硬是让他抓住了石埂，我们再连拖带拉的总算是把他给弄上了岸。
上来之后一检查，好家伙，胖子的小腿处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那伤口就跟刀子直接挖掉的没区别，里面的肌肉组织清晰可见……

第八十七章 帝陵
胖子也算是个男人，被咬成这样愣是没吭声，我们可没带什么绷带止血药，查文斌就地烧了几根香，收集起一小把的香灰往胖子那伤口上面一按。那一下，胖子痛得连嘴都要纠过去了，又从衣服上扯了点布条子一扎，好歹算是给他止住了。
“什么东西咬的知道嘛？”
胖子也没看清楚，反正就知道自己被咬了：“不知道，反正我估计再慢一两个节拍，我这石家就要绝后了。”
“这水里的东西，八成是鱼。”查文斌看着那条不款的河沟道：“咱试一次就行。”
他身上有个小布包，布包里头是一排银针，道士自古就懂中医，查文斌也师从马肃风学了不少。他把银针放在火上烤，红了之后弄弯做成了个鱼钩，又从衣服上拆下了线，再把剩下的那个饼掰了一点下来挂在钩子上往那水里一丢。
起先过了半分钟左右，这水里依旧是毫无动静，胖子受了伤嘴却依旧：“它只吃肉，不吃面，要不从我腿上再割下来一点？”
“好啊，我来！”
“嘘……”查文斌轻声说道：“有反应了。”只见他手猛地向上一提，不过鱼可没上来，线倒是断了个干净。
但仅仅是这样也足够了，因为那东西已经被引出了水面，一条巴掌大小的鱼，查文斌看的真真切切。
“食人鱼？”我听说过这种鱼的名字，据说一头牛要是掉进水里被这种鱼围攻，只需要一分钟就会只剩下一副骨架。
胖子拿着那金簪子说道：“那水下面全是宝贝，他娘的也该想到了，用这种办法防盗墓，头一次听到，让老子回去弄点鱼藤精来，分分钟就给它们全灭！”
“得了，还鱼藤精呢，现在能不能出去都是回事。”
查文斌说道：“估计是胖子被扎了脚，鱼闻到血腥味才来的，不过我想我们可能找到出路了。”
“哪儿？”我和胖子齐刷刷地问道。
“水里！”查文斌分析道：“如果我是这里的墓主人，我就一定会这么设计，这里的水是从外面那条暗河里引进来的，胖子下水也发现水中有随葬品和棺木，那就证明当年的确是有人被葬在了这儿。我们也找过了，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唯一超出我们视线的就是水中，最大的可能也就在此，其实如果能想个办法把这里水的源头给堵上，那么这个防盗用的水沟就自然没了用处。”
胖子连连摇头道：“这个……查爷，咱可不是大禹投胎的，你让我们去治水，算了吧……”
我倒觉得查文斌的说法可以一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河的入口不过也就两米宽，咱不是带了工兵铲嘛！”
“小夏爷，这里可都是石头，没有泥巴给你铲，等你把这条暗河给堵上，咱们不饿死也该冻死了。”
查文斌问胖子道：“两米宽的河咱堵不住，那半米的呢？”
“勉强可以一试。”
“那就好办，我看过，这里是按照中华大地的河流所挖的水渠，那么按照中国地图上，两条河流的走向，最终都是通向东边的大海。一般来说，咱们国家要说推崇，首选肯定是黄河，那我们就找到这里的黄河，然后再找到黄河的入海口，如果我是墓主人，我肯定这么设计！”
“那他的棺椁在哪呢？”
查文斌说道：“我在想一件事，当年周子渊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桃花源？我看不是，他的那个祠堂设计者绝非普通人，十有八九跟这个墓是同一个设计者。我们假设是，那么周子渊被派到这里来最大的任务是什么？”
“你是说他是被派来守墓的？”
“极有可能是，你们想，周家祠堂里摆放的上百口棺材都是一些德高望重之辈，但是这些人死后被送进祠堂里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永世被困在里头不得转世投胎。”查文斌接着说道：“我很早就有疑问，以一个奇门遁甲做祠堂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哪代子孙不盼望着自己的先祖早日超度还非得把自己先人送进去受困，原因只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座祠堂的真相！”
“那个周子渊可真够坑的啊，弄那么个玩意把所有人都困在里头陪他。”
“我怀疑周子渊也是被人坑了，他一个朝廷一品命官，又是文官，那忠心肯定不用怀疑。派他来守这么一座墓，那这个墓主人的级别可想而知了。而且这个墓葬的设计者考虑的十分久远，胖子，你在西安干过最高等级的墓葬是什么？”
“刚从东北回来那一年，我实在没法子，回家惹了事后跑去西安拜入了丁家刘三爷门下做了最下等的人，我弄过最高等级的是那年冬天，据说是个唐代将军墓，从三品，那里面的东西当时装了足足三大箩筐。”
“对于你们来说，如果找到个皇亲国戚，甚至就是帝王墓，那会怎样？”
胖子一撸袖管道：“那还用问，等等，查爷，你不会说这里埋着个皇帝吧？”
查文斌讲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我心里都一惊：“能让一品官员守墓的，不是皇帝也起码是个太后了！”
“且不管他是谁，周子渊明文记载是宋代官员，而且北宋迁到南宋的，那会儿的南宋首府是在临安，但是北宋是在开封。咱们古人最是讲究落叶归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棺椁放在开封的位置，也就是那儿。”查文斌指着不远处一个河弯道：“开封临黄河，葬在那儿应该是最合理的。”
“可是水下有鱼……”胖子显然已经领教到了那种怪鱼的威力，的确，现在水下情况不明，就算查文斌推算出那里放着一个南宋皇帝的棺椁，我们也未必捞的上来。
查文斌拿起胖子背的工兵铲道：“抓紧时间，棺椁的体积应该是很大的才对，如果我们在棺椁的位置用石头填上就可以大大缩短工程量，这里的岩石多是石灰岩，如果努力一把或许能行得通。”
胖子挣扎着起身道：“这事还是交给我吧，我负责挖，你俩负责搬石头。”
我有点担心道：“你行吗？”
“总比等死强吧！”说着胖子就一瘸一拐的朝着旁边的石壁走去，而查文斌则去到自己估算的位置用小石块往水中丢以来定位。
不断地往水中投掷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我真觉得我们有那么点愚公移山的意思，不过好在查文斌的预估是精准的，只是过了大约三个小时，一个小型的封口就被我们完成了，但是石头之间的缝隙依旧会让水流从上游下来，这时，查文斌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所有人把衣服都给脱了！
当时是冬天，我们穿的都比较多，毛衣，棉袄，秋裤，当三个男人浑身只剩下内裤的时候我们把这些衣服全都塞进了临时水坝上，总算是勉强堵住了。
这时，水坝下游的水位开始迅速消退，然后水面不停的有鱼儿开始跳跃，此时距离我们进坑已经足足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当时的时间已经外面应该是天亮了。
一口巨大的棺椁，长约三米，宽约一米半逐渐露出了水面，它的表面附着厚厚一层白色的淤泥，这是石灰岩的沉积。胖子跳到棺椁上用手拂去那些淤泥，下面立刻露出一片金色的浮雕，连我都看得出那是一只凤凰的尾巴……
“真是要发了啊！”胖子兴奋的顾不上自己的痛，用手敲击着那层金棺里面发出“咚咚”得声响，这家伙立刻拿这工兵铲想去铲个角下来，却被查文斌阻止道：“别弄了，万一弄出个缺口，咱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胖子回头一看，临时坝上的水位已经开始上涨了，就我们堆的那点碎石头估计顶不了多久，这时下游的水位基本已经显露出来了，无数条黑色巴掌大的鱼在那条水沟里来回蹦跶，那一嘴锋利的牙齿就跟尖刀似得，这时候就算掉头大象下去估计也被会啃个干净。
那些鱼的下方就更加别提了，散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盒子，还有一些被淤泥包括的器物，有些已经露出在外，一矿灯扫过去，整个小水沟里一片珠光宝气，那家伙简直能把人的眼睛都给闪瞎了。
我和胖子的眼里可全都盯着这些个玩意，但有犯了难，这些东西都在水沟里头，可是那些鱼还在呢，这就好比是一头狮子张着嘴，它的嘴里有一叠美金，你是去拿呢？还是不去拿呢？
这可把我和胖子给急坏了！
查文斌好像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没兴趣，而是立刻就往下游跑，然后就在那边喊道：“过来，你俩别看那没用的了，再不走，我们就得冻死了！”

第八十八章 九死一生（一）
时间紧迫，我和查文斌再次运了一些石渣过来倒在水沟里，这个就是我们的垫脚石，垫得越高也就越安全。那些鱼儿正在不到一指深的水里拥挤着，查文斌兜里有个小瓶子，一打开我就闻到一股冲人的味道。
“硫磺？”
“倒下去，兴许能管点用。”说着他便把那瓶子里的硫磺粉尽数倒在了我们堆起的垫脚石周围，果然那些鱼儿也受不了，纷纷开始往上游挤。
趁着这个功夫，我先跳了下去用手扣住那铜板，才一提就觉得太沉，完全不是我一个人能移动的。
胖子灵机一动把身上的绳索丢了下来道：“拿绳子穿上，我们一起拉。”
我给那铜板的孔上穿过绳子，又重新上了岸，三个人一起发力终于把那铜板盖子给移了出来。铜板下方是一个一人宽的圆洞，也不知道通向哪里，那会儿哪里还顾得上，我们上游筑的坝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这是真正的拿生命和时间赛跑！
如果我们下去后，水坝塌了，那我们大概会被淹死；如果我们不下去被困在这里，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如果我们还没进那个洞水就过来了，那大概三个人立刻就会葬身鱼腹。
横向一比较，我个人觉得还是淹死比较享受，后面两项都有点太残忍了，我搭着他俩的肩膀道：“哥几个，我先下去，出去了咱就老老实实回广东，文斌你也甭管什么人了，这事儿跟咱不相干。”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查文斌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和胖子纯粹是陪他进来走一遭的，或许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绝境，朝我点头道：“不嫌我不会做生意，就带着我吧。”
“我走了！”说完我第一个跳了下去，那铜板下方滑唧唧的，到处都是淤泥，双手一放就跟坐滑滑梯似得一路狂飙，一直往外滑了五十多米才停下。我朝着四周一看，这里有是一条大水渠，我的身后则是一个洞，水渠刚好从那洞里接出来，我的正前方又是一处水潭，水渠里的水刚好排到那个水潭里。
我的后面就是查文斌跟着滑了下来，胖子是最后一个，等他下来的时候，那条水渠里已经开始出水了，这证明我们筑的坝八成已经开始垮塌了。
胖子一出来就大喊道：“命大啊，晚几秒估计你们就见不着我了！”
“你怎么那么墨迹呢？”
“我得堵上那铜板啊，不然那些东西出来后还得了？这儿又是怎么回事，咱到底算是出来了没？”
胖子问我，我问谁去？我只知道此刻我们在一个不十平方的小空间里，四周的一切除了石头依旧还是石头。
查文斌指着那条水渠道：“如果刚才我们过的那个算墓道，那这里应该就是甬道了，甬道会有一道门和外界相连，只要找到门，我们就能出去了。”
“查爷，咱没有神笔也不是马良，就这么个地方您瞅着哪儿有门呢？”胖子说得没错，这里撒个尿都找不到地方转圈，屁大点地方，别说门了，就连个坐的地方都嫌挤。
“那儿呢。”查文斌的目前停留在眼前的那口小水潭里，我看着它也就比一口农村土灶上的铁锅大一点，不过圆得倒是挺规则的。
查文斌接着说道：“既然把墓室都放在水里，那墓门就应该也是天然的，那口水潭如果做墓门是再也合适不过了。从防盗上讲，只要上游的水不断，没有人可以从这个墓道里倒着爬进去，水流的力量加上这个坡度，足以抵御任何盗墓贼。”
胖子认为查文斌说的有道理：“上去也是死，就算带着水肺，那个盗墓的家伙只要一顶开铜盘就会被上头的鱼撕成碎片。”
那这么说来，我们唯一的一条生路就是眼前的这个水潭了。
“下水？”
胖子那厮已经开始在脱衣服了，撇了我一眼道：“不下咋滴？”
“下了有两种可能。”我说道：“一，咱还是被淹死，二，同样被鱼吃了……”我指着后面那条水渠道：“那个铜板的眼都有手指头粗细，你敢保证这些年，这里的鱼没有点鱼苗啥的从里头漏出来？胖子指不定它们就等着你往下跳呢！”
看着那一汪水，胖子的衣服脱到一半又停下了：“小夏爷，您这一说咱可是彻底没活路了，不行不行，我宁可饿死也不能被吃了，好歹留个全尸。”
再没有面对绝对的死亡之前，我不愿意把风险最大化，就算查文斌推断的毫无差错，跳下去我们能活的几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你愿意赌？”我问查文斌道。
他摇头，然后便陷入了沉思，命这玩意，人人就只有一条，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想他也不打算就把自己小命交代在这儿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胖子洗地睡的呼啦啦的，我静静地看着那汪水发呆，查文斌则在原地不停的抛洒着石头。
“小忆，我刚算了一卦。”他跟说道：“卦象是吉，我不知道你信不信这个，我感觉我们会没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我，我也不希望有事，我反问道：“如果你是墓主人，或者是这座墓的设计者，你会有打算让人活着出去嘛？”
查文斌愣了一下，然后我看到他对我摇了摇头道：“不会……”
“我虽然不像你和胖子都懂，但是我知道，一座墓设计的如此精巧，它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所以，我们会死，但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对吗？”
他看着我，就那么盯着我看，看着看着然后他笑了，他问我道：“你怕死嘛？”
我的回答也很直接：“怕，当然怕，哪有人不怕死的。”
“那我告诉你，我刚才骗了你。”查文斌把地上的几个石头摊了个形状给我看，然后对我说道：“我想安慰你，不过你终究还是个理性的人，你的推论的是正确的，进来这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刚也的确卜了一卦，得了个坎卦，这个卦很有意思，跟我们当下的情况几乎完全能吻合。”
“解释一下，查大师。”
查文斌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图，上面两横是断开的，中间一横是连着的，再下面第三排又是断开的两横，他说道：“这个卦叫做坎卦，是六十四卦里头的第二十九卦，卦辞叫作：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查文斌接着说道：“坎在八卦里为水，水为玄色，也叫它玄卦。这个卦你从卦辞就可以解读为：前面有条看似是路的路，但其实是个陷阱，一旦落入到陷坑的最底下，结果必然是凶险的。这幅卦的上爻是水，下爻还是水，这就和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我们的头顶是水，脚下还是水，但是这水里都充满了危险，妄图下去的，都会死无全尸。”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刚才我们在顶上，也就是你这里的一爻其实也是异常凶险，那水渠里的金银财宝就像是照在水里的明月，如果我们就那样下去捞了，就会被一群鱼儿啃食干净，到头来自然是一场空。”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我提醒道：“但是文斌，刚才我们逃过了一劫，因为我们没有贪财不是嘛？”
“我们道家还有一句话叫作：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天地大道原本有五十条，但天地只衍生四十九条，所以这天道本就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刚才我们就是过了那一线。”
“那就还能再过一线，我爷爷小时候说我只要长大不走邪路，一定会有所成就。”
被我这么一说，查文斌倒是想起了什么，他在包里好一阵子翻腾然后很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宝贝在我这儿。”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层布，原来是我爷爷当年留下的那个罗盘。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好些年没用它了。”查文斌站起身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把那罗盘往手上平放，我瞄了一眼，那罗盘的上的指针不停的旋转着，速度不快，但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查文斌对我说道：“如果有机会出去，我一定会好好研究这幅罗盘，它给我带来的震撼太多了。”
“就一破烂货，当年差点没被我爹当成墙角石。”
“它没有南北，靠的也不是磁场，和我们的罗盘完全不一样，但是它能问生死，你看好了！”
说完，查文斌把自己的中指往嘴里一伸，然后猛地用力一咬，接着他朝着那枚罗盘的正中位置上轻轻挤了一滴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竟然看到那滴血慢慢的渗了进去，然后碧绿的罗盘上隐约多出了一丝红线……

第八十九章 九死一生（二）
罗盘的指针轻微的波动了一下，就和发条没上紧的手表似得，来回动，但是幅度就是很小，查文斌试了几番，最大也就这个反应，不多时只好放弃。
“不行？”我问他。
他摇摇头苦笑道：“没道理，这个罗盘能问生死，这么个转法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天爷也不知道嘛？”
我只好安慰他道：“别多想，这地儿也算不错，再不济，哥几个一块儿上路也挺好。”
后来我跟胖子说那回我们没死还能熬下来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那茬我们几个谁都如挂枝头上的枯叶，什么时候飘落谁也掌控不了。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到了啥程度？没吃的还是小事，那下面就和冰窖是一样的，因为缺乏热量的补给，人是越睡越冷。为了保持体温，只能起来原地跑步，一跑又要消耗体力，那会儿就是两个选择：要么先饿死，要么先冻死……
我们被困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很难再记得剩下的那个饼是如何分配的了，那是我们唯一的仅剩的食物，水倒是有，前面那一汪小水潭，它暂时还能再我们渴了的时候猛灌上几口，或许再过多不久，它就会载着我们的尸体不知漂向何处。
大约是第四天，按照推算，外面的时间大约是在上午八点多，我和胖子挤在一块儿，迷迷糊糊的胖子喊饿，我嘀咕了一句：“饿你就起来去喝两口，灌饱了就好了。”
胖子大概也是饿晕了，这两天我们饿了就只能喝水，走起路来肚子里头都是“咣当、咣当”的，水那玩意不顶饿，越喝胃越淡。胖子还喝出了肠炎，昨天已经开始拉稀了，他这两天明显消瘦了很多，走起路来也有点不稳当，我只是迷迷糊糊听到了“啊！”得一声，等我再起来，哪里还有胖子的人……
那一汪潭子里的水面上还泛着水晕，我可以想象出饿的头昏眼花的胖子当头栽了下去的场景。
“胖子！”我趴在那水边死命喊着，我很期待下一刻他就从水里钻了出来，然后跟我调笑道：“小夏爷，几天没洗澡了，下来泡泡……”
可这终究是我的想象，胖子没了，他落水了……
查文斌沉默了……对于他那样一个重情义并且讲责任的男人来说，我们是他带来的，他就应该把我们带回去，即使带不回去，那第一个出事的人也该是他，而不是我们。
他静静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我回头看着他，他却看着脚下……
“去哪？”其实我不问也知道答案，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嘛？
“我先走。”他低头道：“不管是死还是活，总也要去试一试。”
“你疯了？”我一把拦在他的面前，把手臂张开一横道：“别去送死，已经没了一个，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等死。”
“这个给你。”查文斌把我爷爷的那个罗盘递给了我：“这是你们家的，也该还给你了。”
我推脱道：“我又不是道士，我要它作甚？”
他看着我真诚地说道：“留着，万一还有希望。”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声音也拉高了吼道：“有希望为什么不一起等？”
查文斌反问我道：“我得去找找看，万一胖子就在下面等着我去救呢？我们就这样放弃他，那有没有给他希望？”
“你知道的，他已经没了！”我拉着他的手臂，我知道我很难说服眼前的这个人，但是我真的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着他用力一甩奔着那水潭边就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不忍直视，我想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跳吧。
我清晰地看到他助跑，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当我以为我很快就要听到“咚”得一声的时候，我却听到查文斌大喊道：“小忆，快过来！”
“水呢？”我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水潭里此刻竟然不见一滴水，只有两边的水草和水渍证明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是汪洋一片。这时我抬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它的指针不停地跳动着，我赶紧递给查文斌道：“你看这个。”
查文斌拿着罗盘轻轻转动了一下，我只听到轻轻的一声“咔”，好像是某个部位耦合了，指针此时摆到鲜红的“生”字上面，而这个字对应的尖头指向正是那口已经没了水的水潭。
他喜出望外的看着我道：“有活路了，就在下面！”
“怎么回事？”我非常诧异，这里面的水呢？
“现在几点？”他问我道。
我抬手看了一下表道：“早上8点45”
“是潮汐的作用，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这里的水很快又会重新漫起来，要走就赶紧。”查文斌回头看着我道：“胖子有可能还活着！”
这口水潭垂直往下不过三四米，跟笔筒似得，上下粗细一般，我顺着那两边光溜溜的石头往下滑，手里唯一的着力点就是那些水草。查文斌跟我隔着差不多一个身位，大约往下走了两米多一点，他就在喊我了：“赶紧的，找到出路了！”
在我的背面，有一个直径超过了一米的圆洞，圆洞的旁边还立着一块浑身长满苔藓的碑，碑上的字迹已经分辨不清。我抓着水草慢慢朝着那边挪，耳边清晰能听到离着我脚底不到一米的水中不断发出“呼呼”的声音。
查文斌站在那圆洞口大喊道：“快点，水很快就会重新起来的！”
当我一把抓住那块碑文的时候，我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你得救了！”
那是一块墓志铭，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整座寝陵的正大门，后面这个洞不用说就是甬道，顺着甬道走出去就是蓝色的天空。很可惜，我们来不及去欣赏那块墓志铭，因为下方的水已经开始向上重新涌起了，这条路无论是不是甬道，都是我们现在仅存的希望，一分钟后，这里也同样归于一片大水掩盖之中。
脚下的淤泥，两边的碎石，我用尽着全身的力气往外冲，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当我迎面吹来阵阵冷风的时候，我知道，我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出口是一堆乱石头，扒拉开这些石头和杂草，我嗅到了久违地弥漫在空中的新鲜空气，那感觉简直爽透了，正在我打算喊的时候，查文斌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并把我拖进了旁边的草丛。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这里离着那间看守的小屋子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蹲在这里都可以清清楚楚听到他们的对话。
矿洞的周围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好多穿着大衣的工人进进出出，靠着河边还有一艘装了一半煤渣的货船。
“那儿。”查文斌给我使了个眼色，河道两边都是芦苇，我们猫着腰顺着芦苇丛慢慢靠近那艘船，乘着对方不注意跳进了后仓一块油布下面。又等了不多久，船开了，一直开出去老远，我和查文斌一前一后的摸下了船再奋力游上了岸。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浑身冻的和冰棍似得两个人互相搀着穿过一片又一片稻田，找了一户农家取火又问他们买点旧衣服，我吃了整整三大碗饭才作罢……
胖子依然没有下落，我和查文斌只能先回家去找人，袁小白也早就走了，只是留了个号码。几天没消息，家里人早就急成了一团糟，也在到处打听，大约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我爹回来说邻县有人在河边的沙滩上发现了一个落水的男人。
我和查文斌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早就被送进了医院，病床上有个人被浑身插满了管子，我看那滚圆滚圆的身材不是胖子还会有谁？
当时的胖子还处于深度昏迷，长时间的缺氧和低温还能活着，医生说已经是奇迹了。问了一番，当地的医疗条件有限，说是只能看胖子自己的造化，就因为这句话，我差点没把那间医院给砸了。
发现胖子的是当地一个小孩，地点在状元村下游的一个村庄，那孩子在河边发现胖子的时候以为是个死人，鬼喊着回家去报告父母。人过来一瞧，还有气儿，弄了辆拖拉机就直接给送县医院了。
胖子当时浑身就剩下个裤衩，身上的衣物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后来事实证明，胖子若不是及时褪下衣物怕是早就淹死了。唯一的线索就是胖子当时手里死死捏着一根金簪，那家伙在医院躺了三天，手上那拳头硬是没教人给掰开过。
所以当医生说怕他脑子受损，可能会成植物人的时候，我只回了一句：“不会的，这王八蛋脑子还好使的狠，到死他还知道抓着自己的宝贝不放，一准没事。”
有条件就送到大医院，这是当时对方医生给的建议。我急急忙忙回家去找到袁小白留的号码，一通电话拨过去，那边说赶紧到上海来，我连夜包了一部车子把胖子送去了上海。
到底是大户人家，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一通专家，中午的时候就通知需要手术，说是胖子的脑部受到了剧烈撞击，需要开颅。胖子光棍条子一个，上无父母，下午儿女，还是我签的手术单。
下午四点，医生宣布手术成功，说是情况好，明天就能醒过来，我和查文斌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俩人也是到了强弩之末。当晚俩人就开始高烧不退，双双一同住了院，也算是陪了胖子给他做个伴儿……

第九十章 诅咒了
胖子的命是捡回来的，据他说他从掉下去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水流飞速的把他拽向深处，最后能活过来也算是祖坟冒了青烟。我们在上海住了一个月，跟我们一同回去的还有那个老顾，也就是袁小白的老师，他对胖子手上的那根发簪十分感兴趣。那老头拍了一份电报回了美国，说是在中国有重大发现，南北宋那一段纷争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史上最精彩的，宋代的经济的高度发达和他的国力式微并不匹配，而更让那老头兴奋的是，他确定胖子手上那根簪子并不是中原物品，而是出自西州回鹘国，也就是龟兹国！
龟兹国，也许对于喜欢历史的来说并不陌生，大约一千年前，在今天的新疆一代都是它的国土。《西游记》里提到过的火焰山当时指的就是玄奘法师路过龟兹国发生的故事，那枚簪子上更让人觉得奇特的是它有一串多达十六字的文字，这些文字采用的是微雕刻法，得用放大镜才能看得见。
簪子本身是凤凰造型，这又属于典型的中原神话故事主角，但是所刻的文字确是采用了早已失传很久的回鹘文，这种文字在历史上只有龟兹国曾经使用过，与其他民族并不相通，这也是老顾最感兴趣的地方。
很快，美国方面的传真过来了，恰逢当时中美处于全球冷战时的蜜月期，尼克松的访华让中美两个由敌人一下子变成了朋友。由美国斯坦福大学联合了美国的一家实力顶尖的私人博物馆说是要搞一次学术研究，而当时仅仅是因为胖子这枚簪子的照片传回了过去，对方就开价百万美金说要收藏。
被这么大个金蛋突然砸中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的，尤其是胖子，虽然头上包着纱布，但是整个人嘴巴都要笑得裂开花了。一个簪子，对我们来说那就是顺手捞回来的，谁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值钱，不过很快麻烦也就找上了门，就在我们准备回洪村的时候，有一波不速之客来到了袁家公馆。
谁呢？领头的那个貌似查文斌认识……
“龙爷……”我们的小半仙查文斌见到他的时候也是低头的，态度很恭敬，我知道向来这个世上能入他“法眼”的人不多。而从袁小白父亲对那位龙爷的态度来看，似乎那个人真的很有分量，因为中国人是最讲究占位的，这里是袁家公馆，而袁伯父竟然只是站在了来人的最后一排！
龙爷喝了一口茶道：“我是该叫你1982呢，还是查文斌？”然后他又笑着说道：“我想你应该可以有资格让我叫你的名字了，这是属于你的荣誉。”
什么？一个人的名字是爹妈给的，这家伙竟然这么说话！
而更让我大跌眼镜的竟然是查文斌恭敬的回应道：“谢龙爷。”
那个人似乎一来就是目的很明确的，也没有转弯，直接伸手道：“东西呢，拿来。”
“什么？”“那根簪子！”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张照片，我真心佩服我们国家的信息安全，这是老顾发往美国的那份电报。
查文斌回应道：“不是我的。”
龙爷起身环顾了一圈，对着我和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吧。”
“是。”“那就好了，你的和你朋友的有区别嘛？”我听他说这话的时候真心觉得他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流氓，尤其是那目光，贪婪而且凶狠。
他拿着茶杯走到袁小白父亲的身边道：“袁先生跟着几位小朋友很熟？”
“跟小女是朋友。”“那就好！”
“不要为难他们，东西我可以给你。”说着查文斌就跟胖子伸出了手。
“凭什么？”不等胖子开口，那位老顾先起身了，他冲着龙爷质问道：“你私闯民宅在先，威胁他人安全在后，我要报警，我要向大使馆投诉！”
龙爷走到老顾的身边伸出手道：“这位就是顾教授吧，顾教授是美国人，不了解中国的法律，我们国家规定：一切地下出土的文物都是属于国家所有。若是有人执意要把这枚簪子占为己有或者尝试买卖，那按照我国的法律就可以判刑入狱了，倒卖文物在我们国家可是大罪。”
“你……”老顾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转身就去拿电话机道：“我要打电话给大使馆，我的人身受到了威胁，我要投诉你！”
龙爷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老顾的手道：“我劝顾教授不要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这不是一件普通器物，你、我都知道它的价值不可估量。区区百万美金就想拿走，您这是在开国际玩笑知道吗？”
龙爷的这席话让我们震惊了，那个年代，我们兜里揣着的都还是大团结，也就是十元面额的人民币，普通工人一个月薪水也不过就是一百来块钱。哪个村要是出了个万元户，那是得上报纸宣传的天大新闻，但是这根簪子在龙爷的嘴里竟然成了区区百万美金，这是什么概念？而那位老顾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表情更是让龙爷证实了他的话，看来这枚簪子果然不普通才会惹来这么多人。
“给他！”查文斌对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不容置疑，胖子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他也不傻，这架势，如果今天不交出来怕是连走出这个门的机会都没有，他便从贴身衣服里取了出来交到了查文斌手里。
查文斌拿着那枚簪子后撤了一步道：“我有几个要求。”
龙爷：“说。”
“第一：这枚东西的物主是我朋友用命换来的，不是你们的，所以你要可以，但只能是借，不能是拿！第二：状元村那个矿是不是有你们的人，那个独眼龙在哪儿，他的手上可是有几条人命。刚才龙爷说了，咱们这是一个讲法律的国家，那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吧？”
那龙爷笑道：“且不说我你这几个条件可笑，我要是不答应呢？”
说罢查文斌双手做出一副要折断那簪子的样子道：“那我就毁了它！”
“好，那我就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没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有证据是他做的嘛？就算你有，那又怎样？忘记告诉你了，我们是超越法律的存在，因为只要进过山庄的人都是死人，包括你在内。”
“什么意思？”
“我们所有人的户口连同档案都已经被销毁了，也就是说，就算你现在去公安局查也不会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你的记录是已死亡！法律是不会去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的，所以你的第一个条件我现在也可以回复你：既然我们可以不受法律约束，那我就可以认定这枚簪子的主人是你，如果是你，我自然可以打借条；但如果是他们其他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那我可就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了。”
“你还是不肯说？”
“同样，别人如果问我这枚簪子的主人是谁，我也不会说。三天之后，完璧归赵，到时候再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劝你最好把它带在身上，放在别人手里兴许是个炸弹。”
查文斌没有再多说什么，把簪子递了过去，不料龙爷却不接手，反而说道：“我说了，东西最好放你那。”
“你不是要三天么？”
“连你人在内，一共三天。”说罢龙爷环顾了一圈屋内的人道：“三天之内，各位尽量别离开上海，否则这位查文斌很有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还是会把他送到这座大宅里来的。”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查文斌就这么走了，一如他当年走的时候，我们在袁家大宅里呆了整整三天。人不是不去面对现实，而是你会不会对现实妥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等待就是唯一的选择……
袁小白父亲只是对我们说了一句：“惹不起。”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多少听出来了那是怎样一群人。这位年过半百，在上海滩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男人都选择了沉默，我们还能怎样？
三天之后，他回来了，如龙爷所说，那枚簪子也被还了回来……
关于他去干了什么，有没有对他怎样，发生了什么事，查文斌闭口不谈，一如他几年前的那次失踪，不过他带回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我们三个可能受到诅咒了……”

第九十一章 天下（一）
“1922年，英国考古学家卡那封爵士挖掘了埃及第18世王1朝图塔卡蒙国王的陵墓，随之出土的文物宝藏因其数量之大、价值之高而轰动了整个世界。
我在英国留学期间曾经有幸在大型博物馆见到过那些几千年前的文物，包括法老的木乃伊，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和中国的国家博物馆里的馆藏品有的一比。”
老顾听闻了查文斌的诅咒后继续跟我们说道：“然而，更轰动的事发生在51个月之后：所有第一批进入图塔卡蒙国王陵墓的工人和考古学家无一例外地患上一种神秘疾病而痛苦地死去，当然那次挖掘活动的组织者卡那封爵士也不例外。
在接下来的六十年时间里，考古学家和医学专家们想方设法企图解开首批挖掘人员神秘死亡的秘密，但一无所获。于是，许多人只能把这一神秘的集体死亡事件归结于‘法老的咒语’：埃及古代的国王为了防止别人挖掘他们的坟墓而在临死前立下咒语，诅咒那些胆放闯入他们墓室禁地的人，卡那封爵士和他的手下就是被法老咒死的。”
从原则上来讲，我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虽然我也曾亲眼见到一些科学所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我真的不愿意接受这种听起来荒谬的故事。
“真有诅咒？”
“关于图塔卡蒙法老诅咒的研究课题，1974年我在剑桥大学曾经试图提出过这种古老的诅咒是来自遥远的东方，也就是中国。当时我引用了一段《大荒西经》中经文：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
众所周知，埃及的狮身人面像一直是个未解之谜，而我们的大荒西经中明确提到了有神，任免虎身。”
查文斌打断了顾老的对话道：“这段指的是昆仑一脉，今天的巴蜀到青藏高原。”
顾老笑道：“那我且问你，夏朝存在嘛？饶舜禹的时代究竟是传说还是神话？”
查文斌还在思考的时候，顾老接着说道：“没有任何文字或者出土实物能够证明这段历史，就像以前我们不能证明殷商王朝的存在，考古是一门科学，科学讲究的是论证。一直到1928年，河南安阳发掘了殷商废墟后才正式论证了这个王朝的确存在。听闻查先生是中国本土宗教道教中人，那我且问你，姜子牙封神榜又是真还是假？”
查文斌苦笑道：“在我心中是真，但若老师要我拿出证据，我也无法证明，就像您所说的夏朝是否存在一样。”
顾老摆摆手道：“没有关系，科学是可以假设的，先提出假设，然后再去论证或者反驳。假设那些王朝都是存在的，那些传说也都是真的。那么我来假设上古炎帝一直到大禹时期，中国古史中的帝王实际上统治了整个亚洲和北非。那么古埃及第一王朝实际上是炎帝孙族节并建立的王朝！而两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实际上是三秒文明！称之为‘寿麻’。寿麻、三苗、苏美尔实际上是一族。所谓的两河流域‘阿卡德’实际上是‘夏开帝’的粤语音译，夏开帝国统治了整个亚洲和埃及，而且中国的尧帝事实上是埃及人，我想这个结果你一定接受不了。但是不要急，科学界早已论证过人类的起源是在非洲，世界文明是从非洲走向了全世界。”
“在中国古学界，一直认为中国文明的发源是来自于黄河流域，中原文明所主导，但是我个人持有保守意见。非但如此，中国古史中的夏朝不仅存在，而且是一个庞大的空前绝后的帝国！夏朝之夏事实上不读xia，而读粤语的ha！夏后开也应读hahauhoi，夏王朝实际上是夏后氏建立的王朝。夏后王朝实际上就是上的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阿哈王朝！阿哈王朝的都城不在埃及，而在中国的云贵川一带，而且很可能就在川西。
当时的云贵川是世界的中心，是为中国古史中的炎帝都城中心区域所在！夏后王朝即阿哈王朝早在公元前3000年前就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当时覆盖了整个亚洲和北非。
所谓‘太康失国’实际上是炎帝阿哈族也就是夏后氏的伯陵因耽于女色而失国。夏后氏的伯陵也就是两河流域泥板书发现的大名鼎鼎的恩美巴拉格西。恩美巴拉格西，源于西方人对两河流域楔形泥板文字的音译，它实际上是‘高密伯陵高辛’的粤语音译。
大概在公元前2800年以前的上古，并不是教科书上说的所谓的原始社会，那时人民很富足，是一个肉欲横流的世界，当时社会风气相当糜烂。炎帝之孙伯陵与黄帝族的韩流，为了一个女人引发了上古世界大战，炎帝系伯陵最终丧失了帝位。
此后夏后启出兵西亚，光复了亚洲。但帝国不久分崩离析。此后夜郎王朝闭关锁国，封闭了471年，直到公元前1598年殷人入侵时为止，夜郎建立的夏后氏王朝正式终结。此夜郎族一直绵延了两千多年，到西汉时消失。
这就是从世界公元前3000年左右到公元前1598年的主要历史脉络。中国古籍中的中国上古史，特别是秦火以后历史记载大多源于民间传说，错误非常之多。记录的夏代历史实际上是从炎帝以来的历史。”
我听完这些已经是云里雾里了，我只关心查文斌所谓的诅咒，便问道：“那和诅咒有关系嘛？”
“先听我说完，上古时期的世界是由宗教掌管的。据说，从前夏氏称帝，远处方国图画万物，九州之牧贡金无数，夏禹铸鼎，铭刻万物，物物皆备，使人民识别神、奸。
所谓九州之牧，大禹铸九鼎定江山，这个牧字，其实是个‘巫’字。上古时期，各州的实际统治者都是大巫师，并不是后来的三国时期刘备的豫州牧。大禹之时，九巫即九州之牧贡献地图，可见大禹实际上是九州的统治者。而大禹的是覆盖了整个亚洲、北非东部和美洲阿拉斯加。由此可见，大禹当时是威震世界的。
我为什么可以这么断言？大禹治水的记载在全世界的文明里都是有体现的：
《圣经&#183;创世记》里记载由于人类在地上作恶，所以使上帝决心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文明，上帝命令诺亚建造一个巨型的方舟，把世上每一种生物都留下至少一对，放入方舟里。大水涌来，把地上一切的生物都消灭掉，唯有在诺亚方舟里的得以保存。于是，水退之后，诺亚一家就在片新土地上继续生活。他们并成为了中东地区的各个民族的祖先。
而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传说中，风之神与众神之王恩尼尔觉得人类太吵闹，于是放出洪水、干旱和瘟疫来消灭他们。但是，个性良善的水神恩基传授阿拉哈西斯灌溉、贮存谷物以及医药的知识，人类因此得以存活下来。
而在玛雅印第安人有一部他们视为命根子的神圣典籍《波波武经》，其中也有关于这场天神发怒惩罚人类的洪水记载。书中讲到天神在开天辟地初创造了人类，然而这是一场不那么顺利的试验，天神先用木头雕成人像，并让他们开口说话。这些木头人后来失去了他的欢心，因为他们忘记了造物主的存在。于是天神决定发起一场洪水，以毁灭人类……
这里的木头人是不是和中国上古时期的女娲造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再接着说：《山海经&#183;海内篇》记载：‘洪水滔天，鲧窃息壤以湮洪水。’《孟子&#183;滕文公》记载：‘当饶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水逆行，泛滥于中国。’而在197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中国学者一起参加的那场调研中也都指出，在中国东海沿岸的发掘，都指出曾有一段时间，海岸线比现在的海岸离开得更远……而那个时间大约恰好就是在公元前3000到2000年之间。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全世界文明发源地中所谓的洪水就是发生在中国上古时期，而那时候的大禹王则是世界的统治者。
再说大禹九鼎铸成后，敬于宗庙，外人莫能一睹真容。
九鼎从此成为政权的象征，也成为天下争夺的对象。为什么要争夺九鼎，九鼎无非是九尊青铜，即使是九尊黄金，其价值也是有限的，天下英雄为什么要争夺它？”
查文斌道：“帝王的象征，就和传国玉玺一样，古人讲究名正言顺。”
“不，其实他们争夺的并不是那作为青铜的九鼎，而是九鼎上面的世界地形图和世界物产。它们的价值比青铜价值更大。九鼎上面的巫术、地图，交通线、矿产指南、和沙漠水资源图、动植物分布图是当时弥足珍贵的百科全书，有了它，就有了问鼎天下的基础。就和金庸老先生笔下的屠龙刀一样，倚天一出谁与争锋，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张无忌最后才明白，一把刀如何能号令天下，当然是其中的武穆遗书那部兵法才能做到。”

第九十二章 天下（二）
据中国史册记载，大禹九鼎先后传夏、商、周三代，至秦末失传。司马迁在中说：“周君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于狐。后七岁，秦庄襄王灭东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既不祀。”
又据载：“五十一年……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周。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这段话记载的是东周灭亡后九鼎到了秦国。
查文斌道：“既然顾老提到了九鼎，那么一是周朝的九鼎是安放在洛邑的，而洛邑当时是东周公所在地，秦国灭掉的是西周公，怎么就获得了东周公的九鼎。二是秦与洛邑相隔350公里左右，中间又有秦岭余脉阻挡，周初灭商时，周朝不能将九鼎运到丰镐，秦国又怎么能将庞大而笨重的九鼎越过秦岭余脉运到秦国？”
顾老说：“关于周鼎到底在哪里，史书记载：‘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又说：‘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这两则史料，都明确指出了周灭商后，迁商九鼎于洛邑。秦以后九鼎的去向其实就再无更多，只传世了夏、商、周三代，依照秦始皇的个性，如此九鼎他一定不会放在洛邑，得九鼎者得天下，他始皇帝一统天下自然未必想要天下再分，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查文斌说道：“秦始皇在位之时，已是天下归一大统，所有的威胁都被消灭。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九鼎得天下，那把九鼎毁了，也就没人再有任何机会了。”
“我也是这般意思，九鼎很有可能是秦始皇刻意分散。不过话扯远了，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说诅咒是存在的，并且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了，那些巫术在九鼎之上都是有曾记载的。”
胖子说道：“说到现在，查爷，我们到底受了什么诅咒？”
“看这里。”查文斌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领子，在他的后脖子处有一处指甲盖般大小的红点，然后他对我说道：“小忆，那天我们在河里上来的时候去农家换衣服，我就注意到你后脖子上也有这么一个红点，不过我没放在心上。前天，我带着那枚簪子跟着龙爷去见了一个懂这种文字的人，那人告诉我们这枚簪子上刻的是一个诅咒：只要有人动了那里的任何东西，就会受到诅咒的报复，这个诅咒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名字：血煞。”
“血煞？”
查文斌点头道：“早已失传，资料显示，最后一次有人使用这种诅咒发生在一千年前，他就是龟兹国最后一代大巫师：白原。血煞巫术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法术，据说白原就是用此术抗击西夏五万铁骑，并击溃了当时的西夏左青王拓跋必和。再根据史料记载，脱吧必和当年就是后脖子被一只小蚊虫所叮咬，起先是一个红点，不料一个月之内，红点演变成了红斑一直蔓延至肩胛。又半年后，红斑阔张至全胸，一年后整个上半身就和烤熟的肉一般通红。但凡是红色皮肤处一旦破裂，则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最后拓跋必和就是因为掌心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而流血不止而亡。”
胖子掀开我的衣服领子一看，“咦”了一声后道：“还真有，来，小夏爷，瞧瞧我有没有，被查爷讲的心里有点发毛。”
当我掀开胖子的衣领子时，整个人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块红色的斑点比指甲盖略小，清晰可见那块皮肤下的血管，就像是被人剥去了一块皮一般，和菜市场里卖的新鲜牛肉那种颜色有点相似。
“我也有。”说罢，查文斌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子，不过他那块地方已经成了黑乎乎的一片颜色。
查文斌递过来一个小瓶子给我道：“他们给我上了药，只能延缓，无法根除，你俩也擦上。”
我接过瓶子闻了一下，那气味很冲鼻子：“啥药，味道怪怪的。”
“灵宝派通云大师亲手配的，他是葛洪天师的第三十七代传人，他们说会尽力想法子，我们其实是替别人挡了子弹了。”
“替谁？”
“有些事儿回去跟你们慢慢说，另外回头龙爷会来见你们两个，广州那边的生意可能要先放放了。”
我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查文斌耸耸肩，然后用手指了指头顶道：“其实我也不了解，应该是能够通天的人吧。”
关于状元村的那件事，听查文斌说早就有人在我们之前就盯上了，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关于这些，是几天后那个叫龙爷的人告诉我们的。
我见到龙爷是一周后，在我的老家来了很多人，我的父母早在我从上海回来之前就被人接走了，说是有人请他们去北京旅游，偌大的院子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坐满了我不认识的一堆人。这些人操着各种口音，有湖南的，有广西的，也有东北的，还有四川的，五湖四海，他们完全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生火的、做饭的，打牌的，不亦乐乎。自然，还有一个人就是龙爷。
“房子我们租下了，打扰不了太久。”这是龙爷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没等我开口，他的第二句话便是：“你们几个的资料我都看过，79年石敢当放火烧了成都军区某家属大院，造成两人重伤，一人死亡，后潜逃至西安；在西安先后参与过十七次盗墓活动，其中有五次次都涉及到了国家一级文物，按律抓你去枪毙几回都够了。”
然后他全然不顾胖子那张已经要变形的脸，转身对我说道：“夏忆，75年到东北下乡插队野人屯，曾经涉嫌谋杀当地地方干部，后与查文斌、石敢当，袁小白等四人逃离东北，于80年伙同石敢当南下广州，先后参与走私电器、服装等一大批投机倒把的活动，并与东南亚和台湾、香港一带国际文物贩子合谋多次倒卖国家一级文物七件，二级文物一百四十三件，以牟取暴利。”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几封牛皮纸道：“这些就是你们的档案，包括袁小白，我可以随时限制你的出入境，至于你的留美生涯也会随着那一次合谋杀人而终止并接受调查。”
袁小白的脸都涨红了：“我……我没杀过人，你别冤枉人！”
“79年，野人屯的老支书被人设计骗进了一口百米深坑，后被人用石头砸中了脑门，再过了不久就死了，然后你们就逃了。既然没有杀人，你们为什么逃？”
“我……”袁小白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查文斌向前一步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龙爷的前面有个火盆，里面的炭火正烧得旺，他翻转了一下自己那修长的手指道：“其实这些事情和我无关，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几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道：“放心，你家人都去北京旅游了，会有人替他们安排好，我这个人做事很公平，我们来做个生意如何？”
“什么生意？”
龙爷挥了挥手上的那叠牛皮纸道：“这些就是我的筹码，状元村的那个地方我们找了整整三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只是没想到让你们误打误撞找了那枚簪子。我这个人呢比较信命，有些事儿不是能力够了就能做的，得看缘份，既然你们能有缘进去，那就不妨再去几次，替我把里面的东西都弄出来。”
见我们不回答，他又说道：“怎么样，年轻人，很划算的，只要我动动手，你们所有的档案都会变成三好青年，这些见不得光的过去全部都会一笔勾销。”
胖子嗤鼻道：“你怎么不自己去？怕被诅咒是吧，笑话！”
“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个所谓的诅咒可不光你们一个人受过，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一下。”说罢龙爷就给带出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个人的头发很长，整整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仅剩下的那半张脸皮肤也是异常惨白，看不全他的模样，但是一眼瞄过去就给人一个印象：这人是个病秧子。
龙爷扶着他的肩膀对查文斌道：“这位小哥会随你们一起去，或许会帮到你们一些东西。”
那人的手上死死的捏着一把黑色的短刀，那把刀的模样有些古怪，没有刀鞘，刀柄是一圈白色的纱布和那人的手缠在的一起。
看到这把刀的时候查文斌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他主动开口道：“兄台怎么称呼？”
那人连头都没有抬起，径直转身便向后走去，又一个人默默得蹲在了墙角边……
对于那人的这个举动，胖子认为是极其不礼貌的，立刻说道：“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大侠啊，以为这是在拍古装片嘛！弄把破刀再学着一言不发就以为自己是西门吹雪，德行！”
龙爷见我们都对他看着，他瞟了一眼那人对查文斌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是第一个能拿起寒月的人。”
那把刀，查文斌见过，在龙爷那个山庄有一间藏宝阁，里面收录了不少国之重宝，其中就有这么一把通体黑色的短刀。这把短刀名叫寒月，听起来这名字可能有点阴柔，但是说起它的来历，九成九的国人都会说一句：原来是它……
战国时期有位铸剑大师，姓徐名夫人，某日夜，天雷大震，东边有火球落地，原来是一块陨石，犹如刀状。徐夫人穷其一生精力，将这块陨石打磨成了一把短刀，其通体黑色幽光，在皓月之下更显魅力四射，且型似新月，寒气逼人，故赐名寒月。后赵王为得此刀便派人去强杀徐夫人，打斗之时凡被寒锋所伤，血液冻结，筋骨尽断。但强龙难敌百虎，最后徐夫人精疲力竭，以刀自刎。
赵王得刀后常做噩梦，每当寒风袭来就会听到徐夫人的哀嚎，妃子，皇子病死，便将寒月压在宝鼎之下，以镇刀的恨意。不出一年，赵国灭亡。
而这柄刀更具传奇色彩的便是荆轲就是用此刀刺的秦王，失败后，刀转入秦始皇手中，也只有秦王的皇威可以镇住此刀，说它是中国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把刀也不为过。
但是寒月刀有一个说法：此刀性子过于冷傲，所以普通人是不配使用它的，任凭你有多大力气都拔不出鞘。要想寒月出鞘一定得让它让主才行，就是割开手指滴血在刀鞘和刀刃的缝隙处，若是能出鞘的，便是寒月的主人。
只可惜，自汉武帝后，再也没有一人拔出过此刀，现如今出现在了这么一个陌生人手里，查文斌岂会不怪……

第九十三章 进退两难
我们这边一共是五个人，查文斌、我，胖子还有小白和那个顾老。顾老是搞研究的，他对我们的那个发现自然是非常感兴趣，纵使知道有诅咒这一说法也全然不在乎。
“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搞了一辈子学问，真要说我搞出过什么轰动的大事件那是没有，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教书匠罢了。我一把老骨头了，陪你们走一遭，也不在乎那点邪门的事儿了。”
袁小白这一次自然是不会去了，龙爷那边带来的人据说还有别的事，就让我们带着那个病秧子一块儿，关于这个病秧子是谁，他又为什么会受到诅咒，我们一概不知。
等到了状元村，一切都和之前不同了，河边有一条现成的船在等着，龙爷的人就呆在那间原本看守住的屋子里，而原来的人都已不知了去向。根据我们在洞里遇到的情况，该带的东西都带得很多，甚至还有用海豹皮做的潜水服，氧气筒，还有就是一瓶毒药，这可比胖子说的那种鱼藤精要来的厉害得多。
那个病秧子什么东西都没领，我看他衣服都穿得很少，这么冷的天，他里面就一件白色的汗衫，外面套着一条老式的对开襟单褂，脚上是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也没穿袜子，赤着脚。
胖子套好了衣服后提醒那人道：“兄弟，这里下去可是要过水路的。”
那人根本没有搭理胖子，反而俯下身去安慰那条瑟瑟发抖的土狗，就是被胖子差点整死的那条。
胖子被人当做了空气自然不爽了，丢了一句道：“真是个傻缺！”
出发前，龙爷抬手看了一下表道：“这回进去，能带多少东西出来是多少，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和你们约定：现在是傍晚五点，最迟明早七点之前各位一定要出来，超过时间的话，我会把整个出入口全部都炸了。”
“为什么？”
龙爷的表情很严肃：“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记住了，过了明早七点，这里的整座山都会永远沉入水底。”
我不是一个习惯被命令的人，我想说点什么，但是查文斌却应了下来道：“好！”
“如果我们出不去呢？”在洞里我问他。
他那番话说的特别的轻松：“那就大概是死了吧。”他又顿了顿道：“就是连累你们了。”
我没有再多话，以他的性格，会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说的我不勉强。胖子一路都跟在那个病秧子的后面和顾老并排在一起，不停称赞顾老是有献身精神的伟大的共产主义国际战士，和白求恩有的一拼。有他在，这一路上气氛要略显轻松不少。
下了坑道，那天那些吓人的魄倒是没了，不止为何，河里的水也干了，一眼就能瞧见那条布满了黑色淤泥的地下河。我是第一个下去的，按照记忆回身一转我以为那个把我们吸进去的水洞就在身后的，不料哪里还有洞，淤泥的位置都已经上到铁梯的一半了。
“路给堵了……”这个状况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可能是之前连续半个月的大雨导致了水位暴涨，一下子把堆积在地下河里的淤泥和石头全都冲击起来了。胖子试着挖了一铲子压根没多大效果，几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了，这要靠人工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胖子耷拉着脑袋道：“走吧，回去告诉龙爷，进口没了。”
我提议道：“我们可以从那天的出口进。”
“河里的水位也涨了好几米，这么大的水量那个向外排水的隧道我们可是上不去的。”胖子这话也不错，那天我们能进去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
就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时候，顾老突然问道：“文斌，那天听你说你们到的那个地方似乎埋的是一具凤棺？”
“应该是，只瞄了一眼。”
“这么大规模的墓葬不会只给一位女人用，除非她是皇帝。但就凭历史上的武则天和慈禧也都是用的合葬墓，还没听过这一代出过哪位地位如此高崇的女性，可以独享如此高规格的墓葬，所以，我判断：此处应该还有一位男性墓主人，而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墓主。”
“那天我是按照风水判断那具棺材应该是在开封那个位置，别的位置还真的没有检查，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不一定，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们之前的那批人一直在这里忙碌了几年，难道他们是在混日子？”
状元村这几年的发展可以说在整个皖南都属于奇迹，仅仅是在80年代这里就通了公路，电灯，电话机，这里甚至有人买了一部私家车。论地理条件，此地地处偏僻；论经济基础，自从建村以来这里就是个农村；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村庄，它在物质建设方面已经早早的走在了全国前列，你说它是靠煤炭，这里已经被我们证实了根本不可能，那只有另外一个解释：文物贩卖！
打着开采煤矿的幌子，这些年一直围绕这座山头四处打洞，从车斗里残留的那些泥土来看，他们至少发现了不止一座古墓，而从经济效果来看，简直就是日进斗金！
查文斌对顾老说道：“曾经我们推断过这个村子里的人是守墓人的后代，只是到了这一代人手上他们开始监守自盗。”
“那就是了，这么说来，这座山里可不止你发现的那一处古墓葬，而是一群！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推断，他们发现的都很有可能是陪葬墓，而你们发现的却是主墓，但也仅仅是其中一个，这座墓葬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很有可能比请始皇陵要大的多，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很有可能就创造了一个历史。”说到这，顾老已经两眼都开始放光了，他捏着查文斌的手道：“年轻人，我确定你很快就会成为全世界最瞩目的焦点了！”
胖子凑过去道：“记得带上我……”
就在我们几个人还在那里为接下去怎么办而商讨的时候，那个病秧子却做了一件非常古怪的举动：他先是把耳朵贴在了河床上，然后又抓了一撮淤泥，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些东西塞进了嘴里嚼了一下……
再然后那个病秧子就突然像是上了电池一般，一下子放佛来了能量，我只看到他身子一侧就从我和胖子两人中间穿了过去，迅速的朝着前方走去。
查文斌也注意到了异样，他对那个病秧子喊道：“那位朋友，你要去哪？”
病秧子没有回话，只顾着自己往前走，他脚下的步伐似乎还有越来越快的节奏。
“他要干嘛？”
查文斌一拍我的肩膀道：“走，跟上去！”
那里其实我们是没有去过的，那天下来之后就直接被吸进了水里，病秧子的举动很是古怪，我们跟着他后面的时候也不过就相隔了十来米，但仅仅是一个转弯之后，病秧子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人呢？”现在在我跟前的是一条笔直的河廊，两边的山体不过也就两人高，一眼就能扫过，可是他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要说那天我没了是河里有水看不清状况，那他没了难不成是钻到石头里去了？
“见鬼了不是！”
“不，看地上的脚印。”查文斌用矿灯一照，果然在地上的那些淤泥上有一排脚印交替着往前，而且这些脚印似乎都只有前面一点脚掌留下的痕迹，根本没有看到有鞋跟的部位，这让我想起了查文斌的那个说法：鬼走路是踮着脚的……
我转身回头看着查文斌道：“真的是鬼？”
他摇摇头道：“不可能，只有一个解释，他的速度太快了……”
据说速度快到一定程度连水面上都可以奔跑，不过那个病秧子赤脚穿着一双布鞋，我实在难以把他和速度联系到一块儿，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我说：“那人是不是有毛病，刚才我还看他在地上捞泥巴吃呢。”
查文斌听完我这句也蹲了下去，他竟然也用手指蘸了一点淤泥塞进了嘴里，我见他嘴唇嚅动了几下，眼皮子猛得一下就张得老大了对我们喊道：“顺着他的脚印，快！”
“吃泥巴还能吃上瘾，难道这玩意很好吃？”胖子自言自语的也学着查文斌的样子弄了一团黑泥，然后我就听到他一口一个“呸”的在那吐了……

第九十四章 升天道
在我的老家有很多的防空洞，大多是修建于中苏交恶期间，毛主席提倡广积粮，深挖洞，多数的防空洞都在70年中期处于无人修缮的近况，小时候经常进去玩。
如今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就像是防空洞，头顶是椭圆形，两边不过也就双臂张开的宽度，岩石上多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痕迹，越往前脚下的积水也开始出现，不多久水就已经过了脚腕。也正是到了这里，前面开始出现了岔口。
左还是右？那个病秧子跑的比狗还快，河水夹杂着淤泥，黑乎乎的一片，这水底下的脚印可没法分辨。
“不是一路人就是不行，得了查爷，要不咱就撤。”
“跟我们有着相似命运的人选择往往也是一定的，我相信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啥？那个吃泥巴的家伙，真是怪人。”
查文斌说道：“他那么做是有道理的，这泥里有一股尸气，这个人不简单，他手里拿的那把刀曾经我见过一次，叫作寒月。不管你们信不信，据说当年荆轲刺秦王用的就是那把刀。”
“好家伙，看不出啊，那可值老鼻子钱了。”在胖子的眼里，一切东西都是用钱来衡量的。
“不是值钱，而是那把刀会认主，他既然能拿起就一定不是凡人，能让龙爷刮目相看的就更加不是一般人。”
我实在忍不住了，憋在心头好久的那个问题终于张口而出：“龙爷到底是什么人？”
“国家的人吧，我也说不清，他的人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三教九流之辈都有。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组织都是见不得光的，有的事情只能让他们这样的人去办，法律和道德对于他们是没有约束的，他们只忠于自己的领袖，就像国民党时候的军统和中统。”
“美国也有。”顾老说道：“你们知道的可能只有一个联邦调查局，这个是半公开的，其实还有好多类似这样的隐形部门。”
胖子半开玩笑道：“你不会是特工吧？”
顾老说道：“不能说我是，因为我不是。”这是一句典型的美式幽默回答，很冷……
我继续问查文斌：“你也是那个组织的？”
他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我不是，我也不想是，不感兴趣。好了，我想我们应该去哪里了，那个朋友给我们留了记号。”查文斌指着左侧那个通道的石壁上说道：“有一条划痕，还很新鲜。”
水开始越来越深了，最深处已经开始没过我的胸，我倒还好，这身防水衣不赖，但是低温对于老人的侵袭，我怕顾老会不行，便对他说道：“教授要不还是先撤吧，这里情况很不明朗，您是学者，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你知道彭加木嘛？”他问我道。
“知道啊，中国人都知道，报纸电视上都登过，前两年在罗布泊失踪了的那个科学家。”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敬重的一位中国学者，做科考的人如果是死在病床上的，那么他这一生是遗憾的。”
我开始对这个假洋鬼子教授的品行有一种肃然敬仰的感觉，只好叮嘱胖子能多关照他一下。
不止何时起，我的鼻子里开始出现了一股酸臭味，就和水缸里长时间没有清理后还留着点死水发出的那种气味。
“这里的水怎么这么臭，按理说是活水不该啊。”
“是腐烂的味道，没感觉脚下有点滑么。”查文斌下一句话我宁可他收回去或者是我没有听到，他说：“你们看到水面上漂着的那一层油脂嘛？那些就是尸油，我们现在八成到了殉葬坑附近了。”
家里的锅如果没洗干净烧开水，水面上会有一层五颜六色的东西，此刻我们周围的水域就是这些玩意儿。我是一个热爱干净的三好青年，顿时胃里有一种酸的东西在上下翻腾……
胖子大约嫌弃不过瘾，还继续往这一汪池水里加点料：“那些踩着硬邦邦的会不会是骨头？”
古老提醒道：“所以小心你的脚下别被骨头刺到，尸体腐烂后会产生氨气，就是瘴气，要是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千万别勉强。”
水开始越来越深，再往前就得靠游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月这地方都没人来了，我更加担心的这是水里会不会突然出现那种咬人的鱼。
四周静悄悄的，各自头顶的射灯在这里互相碰撞，发出的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我尽量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是偏偏却脚下一滑，然后身体吃不住力往后倒去和顾老撞到了一起。
顾老那年纪哪里还受得了我这般的力气，自然也吃不住，两个人在水里死命扑腾了一下先后双双滑倒，我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吃了几口脏水，等我挣扎着从水里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就剩下我和顾老两个人了，胖子和查文斌居然不见了！
从落水到出水前后最多也不过就十秒钟的功夫，难不成见鬼了？
我正要打算找呢，就听见耳边传来“咚”得一声，一颗石子差点砸到了我的头。
“这儿呢！”我听到了胖子的声音，顺着方向瞅去，离我不过十米远的地方，胖子的脑袋朝下贴着水面对我笑。
我和顾老一前一后的朝着那边赶了过去，那时候的水深已经超过了我的鼻子，得靠游了，到了一看，原来这边的石壁上开了一个洞。我和顾老也先后上了岸。别说这里还真的挺隐蔽的，离着水面不过三十公分高有一个三角锥形状的洞露出，人要进去还得往水下钻一次，等你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别有洞天。
胖子指着后面蹲在地上的病秧子对我说道：“那个小哥招呼我们进来的。”
我没好气地说道：“合着不管我们死活啊？老子差点淹死！哎，他怎么摸进来的？”
“鬼才晓得，要不是他朝我们招手，我估摸着是不会留意的，刚才听查爷的意思，这里好像是个升天道。”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有些不同，两边是石头上都刻着画呢，靠入口这边的估计常年泡在水里已经看不清了。壁画用的色调是白色和红色，线条简陋，用现代人的审美眼光，大概就是抽象画。画幅很长，从我们站的位置往上看一直绵延向前，几乎没有空余的地方，我依稀可以辨认出的是车马、人物还有一些动物图案。
查文斌问道：“顾老，您是搞研究的，这幅图是什么风格？”
“汉以后的墓室壁画就已经有颜色了，人物和图案也多立体化，到了隋唐更是到达了巅峰，这幅图的构造看似年代要远远超过汉，甚至是春秋战国。和上世纪末在戈壁荒原上发现的那种画作倒是非常接近，不过这有点说不通，年代差距太大了。”
查文斌也说道：“我们推断下面那层墓的年代大约是在南北宋，按理这里也应该是在那个年代，怎么会出现远古时代的画作。”
顾老贴着那些壁画一边看一边往前走，走了约莫有三米远的时候他喊道：“你过来看，这幅壁画讲述的内容应该是从下往上走的，说明当时作画的人和我们现在一样，也是顺着这条道往上。”他又问那个病秧子道：“这位小哥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直觉。”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说话的时候头还是低着的，他的声音略显沙哑但是很有磁性。
“那你的直觉非常了不起。”古老称赞道：“这幅图的发现非常具有历史价值，很有可能把江南的文明再往前推移两千年，这幅图的开篇讲述的是一个部落的繁荣，这些动物代表着财富，那些手持兵器模样的人就是他们武力的象征，还有那个人物。”顾老指着壁画上一个人形图案说道：“这个人，你们注意一下，他的形象和其他的人物都不同，注意看他的头顶有一个三角形，和帽子差不多，他出现在这些壁画里的频次是最高的，应该是地位很高的一个人。”
没一会儿，顾老又叫了起来道：“来这儿，来这儿，看这里，你看这些人对着膜拜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那幅图上一共画了有六个人，领头的还是那个头上有三角形的家伙，他们的双膝被画成了折线，向着地上做匍匐状，而更加奇怪的是那幅图上所被膜拜的对象是一个椭圆形下面各有两根短斜线。在那个椭圆的上方还有一个人，他的头顶也有一个三角形的器物，双手还是张开的。
我试探地问道：“这个难道是鼎？”
顾老很激动地说道：“没错！这就是个鼎！鼎上站着的那个人就是他们的首领，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那我们就一下子把时间可以缩短至西周往前的年间，这个发现很有可能会改变历史的！”

第九十五章 叶秋
顾老的兴奋好歹让我们这几个感觉自己是被拉来送死的人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病秧子还是一言不发，问他什么都像是跟空气说话一般，放佛他的眼里只有那把刀，不停的削着自己手掌的死皮。
延绵的壁画似乎看不到尽头，顾老尽可能的多拍照，这些东西用他的话说都是无价之宝，而我却那些不怎么感兴趣。总而言之，进去晃一圈，大不了回头找家医院把后脖子上那块皮给割了就是。
“走吧、走吧。”我催道：“外面那位大哥可是给我们限时的，哥几个明早七点之前要是不能出去见到外面的太阳就永世都在这里看壁画了。”
查文斌靠到病秧子身边说道：“兄台，你的直觉告诉你我们现在应该进去嘛？”
那个病秧子的半边脸被头发遮住也看不清表情，我只是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查文斌又问道：“那我们还是继续下水？”
他还是摇了摇头。
胖子见病秧子只会摇头，也有点不耐烦了：“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哥们，你别玩我们好不好？难不成真的在这欣赏艺术？走，查爷，这人本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走我们的。”
“进去，你们会死……”
胖子那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抄起拳头就放在病秧子的后脑脖子上，我一看架势不对，赶紧拉住他道：“别闹事，随它去。”
可胖子依旧不依不饶的抓着病秧子的肩膀就跟摇稻草人似得把病秧子晃来晃去道：“谁会死，你他娘的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我以为病秧子会像一块破布一般被发怒的胖子丢进水里，胖子这两天积攒的愤怒一下子都给发泄出来了，我拦是拦不住了，只是祈祷他下手别那么重。可是我错了，我只看到病秧子用他的手指就像我们弹苍蝇那般不经意的往胖子手腕上一弹，就只有这么一下，我就看到胖子立刻收回了双手，然后死死的右手捏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不停往后退，看他的表情和涨红的脸似乎很难受很难受。
我走到胖子身边轻声说道：“怎么回事？”
“他有两下子的。”胖子捏着手腕道：“我现在整条手臂都跟触电了似得，一直发麻不能动弹。”
查文斌也看出了胖子的异样，上来问道：“没事吧？”
那个病秧子回过身来对查文斌说道：“一分钟就好了，打了麻穴罢了，如果你们当真要进去，那便一起。”
顺着台阶而上，走了约莫又三十米，出现一堵灰色的拱门墙，墙壁上的砖块已经破损，有一半左右的面积已经倒落，就像是被人崩掉门牙的嘴巴。镂空的部位结满了蛛网，我把那些蛛网扫开往里探头瞄了一眼，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厅，别的因为光线太暗所以看不清。
翻到里面去之后才发现角落里躺着一具尸骸，厚厚的蜘蛛网和灰尘把它包裹成了一副木乃伊的模样。扫去那层蛛网，下面一个身穿草绿色的衣服的尸骸暴露了出来，身上的肌肉早已烂去，只剩下一副骨架，还有很多蝇虫的黑色尸体散落全身。更加让我觉得眨眼的是，那具尸体的身边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水壶，这玩意出现的时间可不长，属于千真万确的现代工业制品。
“被人进来过，妈的搞不好我们白跑了一趟。”胖子的逻辑始终是在盗墓领域，这种事在他看来并不算罕见，干过那行的人在这种古墓里见到塑料瓶都是常有的事儿，尸体也偶尔会出现，那就意味着这个坑被人踩过了。
这个小厅的四周都是密封的，这人难道是跑到这里后才死的？那他是谁？他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注意到那尸体身上还有个帆布包，拿去来扫去上面的灰尘后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里面有两个没有标签的药品，还有一块已经硬成石头的半边馒头，一把匕首和四节干电池。
我突然想起那个病秧子说的话，他说有人会死这里，我看着他，他却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我想点他什么，他却蹲了下去解那具尸体衣服上的扣子。
他把那尸体上所有的衣物全部都解了下来，只剩下一副骨架，从盆骨看，这是一具青年男性，全身的骨骼完整，没有断裂迹象。遗骸的右手捏成的是一个拳头，病秧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嘎嘣”一声，那遗骸的手骨便碎了。
“你要干嘛！”查文斌喊道：“这样是对死者的不敬！”
病秧子没有理睬查文斌，我看到他在地上那堆碎指骨里拨弄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了过来道：“人死之前最后抓住的往往都是最重要的。”
他摊开掌心，我看到那是一枚纽扣，酱色带点黄，指甲盖大小，它常见纽扣的造型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是菱形的。
“好东西。”这话是顾老说的，我听了心想这一颗纽扣还能咋滴，他接着说道：“这是玳瑁加工的，很名贵，一般人可穿不起这样的衣服。”
我说道：“我们推断一下，顾老不是说过没有找到证据之前都是可以设想的嘛？这个人死这里，假设他是被人害死的，那么他临死之前一定非常痛恨那个人，然后一把抓着他的衣服，最终留下了这粒扣子。”
“夏爷，我们不是福尔摩斯搞侦破的，这地方看样子已经是到底了，现在该去了哪里应该问那个直觉哥了。”
我再去看那个病秧子，这会儿他正在搬那具死尸，就在他拖开那具尸体的时候我赫然发现那个墙角有个大洞，刚才那尸体就是靠在那洞上的。
“还真神了啊！这你都能知道！”
查文斌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不对，这人对这里太熟了，他肯定来过，而且可能还认识地上的那个人！”
等我和查文斌还在说话的功夫，再一看，那个病秧子已经不见了，也顾不得那死尸，我们一个跟着一个先后的就钻了进去。也就是差不多一堵墙的厚度，可这里和刚才那个小厅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这里是一间广场，广场地上铺着半米见宽，一米见长的长方形石条，广场的中间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每隔半米左右各有一根横杆伸出开，我进去的时候那个病秧子正在柱子上往上爬。
柱子的上面用肉眼可以看到的是一团被树根之类的东西包裹着的，还有数根铁链之类的东西从那些树根处往外延伸。病秧子的手脚很灵活，蹭蹭的就蹿了上去，我看到他站在那柱子的顶端朝着那堆树根里头扒拉了一下，他竟然就和鸟儿进窝一样的钻了进去。
胖子惊叹道：“这是个什么人啊，就跟自己家里一样，想来就想，想进就进，就算是西安钱爷跟他比那也是太虚了啊！”
我和胖子大眼瞪着小眼道：“我们怎么办？”
胖子眼珠子一转道：“要不也上去？好事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啊，这里空荡荡的连个屁都没有，那个鸟窝里头估计就有好东西。”
“别去。”查文斌的眉毛紧锁着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胖子笑道：“查爷，你也有直觉了？”
查文斌摆摆手道：“我眼皮子跳的很厉害，我觉得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这儿好像不适合活人呆，死味儿太浓了。”
顾老说道：“可能理解不同，我们把这种气息叫做压抑，这里虽然看着空旷但是却叫人心里不舒服，你的第六感可能是正确的。曾经我在印度一间寺庙的下面也有过这种感觉，后来他们在那儿发现了超过三千具尸骨。”
“这下面？”胖子用力的朝着地面踩了两下，结实的回声让我暂时相信不太可能会站在一堆死尸上。
没一会儿，那个病秧子又从那个“鸟窝”里头钻了出来，跟猴子一般得就落了地朝着我们走来，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拿，胖子说道：“感情是个空窝，鸟没有，蛋也没剩下。”
那个病秧子过来环顾了我们一眼道：“你们谁跟我来？”
“去哪儿？”查文斌问他。
他指了指那根柱子道：“去那个里面，但是会死人。”
“你什么意思？”
“会死人。”他抬起头来正面看着我道：“怕嘛？怕你可以不要去，然后就和外面那具死尸一样，永远的留在这里。”
我说道：“可以说明白一些嘛？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说不清，直觉。”他还是用了这个词来回答我。
胖子上前推了一把那个病秧子道：“你真当我们二啊，直觉？呵呵，你有这直觉我带你去香港买六合彩，保管你大发。”
查文斌也问道：“你怎么解释那具尸体后面的洞？”
他蹲了下去，轻轻摸着那把黑色刀刃道：“我好想记得我来过，这里的一切我都感觉很熟悉，但又好像没来过。”
“朋友，你叫什么？哪里人，我以前见过这把刀，它不是你的。”
“叶秋。”他顿了顿道：“这也是他们告诉我的，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们把我带到了那里。经过一间屋子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把刀，我听到刀在叫我，我打破了那个玻璃罩，然后它就是我的了。”
“刀在叫你？刀会说话？”
他轻轻地摸着那古朴的黑色刀身道：“会，它不停地在和我说话，我的直觉就是来自于它，是它告诉我只要回去就会死，但是继续往前也会死，只是会死的更少。”
“叶秋……”查文斌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陷入了一阵沉思……

第九十六章
“死的多，死的少，反正都会死是嘛？那这买卖我也会做，选死的少的。”查文斌想了想又说道：“叶欢你认识嘛？”
病秧子的脸颊不经意的抽动了一下，缓缓的他看着查文斌，当他听到“叶欢”这个名字的时候好像显得很颓废，连肩膀都塌陷了下去。
“他说他是我的父亲，也是他告诉我我叫叶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是谁。但是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们没有血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
查文斌往前走了一步，贴着叶秋很近，质问道：“他在哪？”
叶秋摇头道：“不知道，我只见过他那一次。”
“什么时候？”“三个月前。”
他低着头，头发盖住了半边脸，他很单薄，衣服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种落寞，恍惚之间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像是个侠客，颓废的侠客，沧桑而又悲凉。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儿，然后他就告诉我我受伤了，是他把我救了回来。”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一条长约半只手臂的蜈蚣疤从他的左肩一直延续到了右腹，让人觉得触目惊心，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胖子说道：“伤口连续，平滑，这是刀伤。”
“不是……”叶秋摇摇头道：“这是抓伤，我只记得最后一幕，我的四周是黑漆漆的，然后迎面伸出一截手臂在我面前闪过，我看到了那根爪子，比刀要锋利的多。这也是我唯一记得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外面那个人叫我来的，但是我好像来过这儿，很熟悉，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还记得什么？”查文斌指着那根柱子道：“那上面是什么？”
“是个鼎。”这句话说罢，所有人都为之一振，鼎，就连我都知道这玩意意味着什么……
叶秋接着说道：“柱子是中空的，下面才是地宫，我依稀记得我曾经下去过。”
胖子搓着手道：“那还等什么？撬了棺椁走人。”
“会死人。”叶秋提醒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几个人当中会留下一个。”
“我们一共有五个人，那也就是20%的概率，胖爷我运气还凑合，不信这么背，你们呢？”
我笑道：“赌博这玩意儿，我从不参加，因为十赌九诈，我这人太实诚。但是赌命呢，我也不怕，谁都是一个胳膊抗个脑袋，那就比比谁更硬。倒是顾老师，您这注下得有些冤枉。”
顾老轻轻掸了掸鞋面上的灰，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领子道：“老骨头一把了，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要真是能死在这儿也算是死得其所。”
查文斌见他们都各自打算好了就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各安天命，拿到东西走人！”
我问道：“等等，我还不知道你要拿的到底是什么？”
查文斌和叶秋同时说道：“一块玉佩。”
那柱子说真的很难爬，我自认为自己上树的本事还可以，柱子上左右两边各有枝条，上下两根之间约莫有一米半，左右交叉分布，你得先爬上左边的，然后移到右边，再爬山上面一根，然后再换边，如此交替。问题是那些枝条非常锋利，有棱有角，手掌抓在上面能嵌进肉里。这根柱子离地也有将近三十米，柱子上泛着金色的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浇筑。
叶秋还是和刚才那样第一个就上了去，我和胖子还能勉强，那顾老可就惨了。我让胖子和他之间用一根绳子拴着，好歹给他上一道保险，这就是拿生命在搞科研。
上了顶趴着一看，果然是中空的，中间的洞足够一个成年人进出，拿灯一照一眼都望不到底。胖子随手在头顶那些树根上捡了个石头丢了下去，半点我硬是没听到里面传来回声……
“娘的，无底洞？里面该不会住着个蜘蛛精吧。”
头顶就是那个鸟窝，横向交错的树根中间被叶秋已经掏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我瞟了一眼，是一个古铜色的器物，上面的花纹非常繁琐，依稀可辨认的是一只兽形图案，图案只露出了很小一部分，我看见了一只翅膀和两条腿。
顾老对这个图案非常感兴趣，便说道：“如果能把这件东西清理出来一定是震惊世人的伟大神物，如此体积的红铜非常罕见啊！”
“这是红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铜器。
“很罕见，炼制这种器物非常残忍，我曾经有幸在大英博物馆看见过一只，是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从紫禁城里抢回去的，也是一个鼎的造型，不过比这只小得多。和以前家里用的痰盂大小，你们猜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摇摇头，顾老说道：“在故宫义庄里，不要奇怪，以前故宫里也有个义庄的，都是一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家人。皇家有很多不正常死亡，多半是死于权利纷争，再没有弄清楚命案具体原因前，这些尸体都放在故宫最西边的一间房子里，就是现在那儿也不对外开放的，算是故宫禁地。
那个鼎是英国鬼子在那间摆满了棺材的义庄大堂里发现的，起初以为是赤铜，见它造型比较古怪就给弄了回去，后来研究发现它和赤铜并不一样。这种铜制品的冶炼只在战国时期出土的一些帛片上略有记载，说它是用战俘的血来淬火，这种铜器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它内壁的花纹是呈不规则的线条装，就和中国哥窑瓷器上的冰裂纹一般，非常精美。但是这种精美是建立在死亡的前提上，古人认为，这种用血炼的器物具有辟邪镇压恶鬼的作用，所以就把它给放在了故宫的义庄里。”
“还有这种邪物？”查文斌抬头看着露出来的那一块图案用手扒拉了一下道：“小哥，能不能把这些树根都给砍了，包裹着这些东西，这棵树想必也是至阴了。”
叶秋拿起手上那把刀刷刷的就开始砍，他说道：“你是对的，头顶这棵树上吊死过很多人。”
“你怎么知道？又是直觉？”
“不，我想起来一点事情，几年前我的确到过这儿，当时就是发现了一棵树上频繁的吊死人，几乎是每隔三年都有人去。那棵树还被人砍过，据说打了雷把砍树的也给劈死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动它了，原来是这里在作怪，不除根有什么用。”
他那把刀的确快，他的手也快，手起刀落树根成片成片的往下落，也就一根烟的功夫，那些包裹着的厚厚一层树根就被清理了干净。一只足够装下四个成年男子的大鼎，有三根脚，两只耳，耳上各有两根链子向外延伸，中间还有一圈是吊在顶部恰好绕在那根粗壮的树根上。
我一看就明白了：“好想法，用树来固定这个鼎，只要树不倒，它永远都会挂在这儿。”
那鼎上总计刻了四个兽类的图案，顾老准确无误的报出了那个兽的名字：“饕鬄、混沌、梼杌、奇穷！”
查文斌点头道：“四大凶兽，还真是辟邪的，有这四个东西在顶上看着，这下面或许还真如那个小哥所说会死人。”
顾老摸着那鼎，用射灯照着那些纹路说道：“看着云雷纹的工艺，应该是春秋之前，颇有些商代青铜器的风格，一般青铜器铸造都是有事件的，铸造就会留有铭文来说明这件器物的用途，你们扶我进去看看。”
叶秋冷不丁地问道：“先生当真要进去？”
顾老肯定地说道：“要，只要一看铭文便会有信息。”
“我劝先生别进，很可能你会后悔的。”
顾老笑了，的确到了他那种层次，应该是淡然了，尤其是研究古文化的，他说道：“年轻人，我这一辈子见过东西太多了，没什么可以再让我可怕的。”
叶秋听到这儿也把身子一让，顾老走了过去，我和胖子托住他的腰，顾老稍微一用力便爬了上去，上去之后也就不到三秒钟的样子我就听到他喊了一声：“啊！”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然后他使劲挥舞着手道：“放我下来，实在太残忍了！”
老头巍巍颤颤的落了地扶了一下眼镜道：“里面有两具遗骸，一具是人，一具是蛇，可以看得出那还是一个婴孩，它的骨骼在那条蛇的肚子里，已经被挤压成了一团，太可怜了，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现场一片沉默，作为一个还有点良知的人都会不忍去看场面的，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生命，以那样的死法未免有些太残酷。
就在我脑海里还没来得及消化顾老带给我的那副场景是个什么模样的时候，一个更加让我不能接受的画面出现了：
叶秋开口道：“您大概还没看清楚，那个婴孩的脖子尸体上还有个钩子，这是有人用那孩子做诱饵和钓鱼一样把那条蛇给钓起来的……”

第九十七章 人俑
“好狠毒！”“这他妈的就是个暴君干的事儿，咱下去掏了他的窝子，挫骨扬灰，也算是给那娃娃报了仇。”
摸着那些链条，铜锈斑斑，隔着这份沧桑闭上眼依旧能想象当年是何等的血腥。杀戮、鲜血、死亡，这就是那时的主旋律，也不枉各路传说中都要将那次文明用一场大水毁灭，人性本恶在这些古老的遗迹中真的随着历史消失了嘛？
“古人就是这样，祭祀的物品不是现在鸡鸭鱼肉，而是人。女人、孩子、战俘，在野蛮的远古时期，生存是唯一的目的，统治者需要用鲜血来刺激那些战士的荷尔蒙，这些都是牺牲品，罪孽不止在这里上演，在全世界的每一片土地都有。”
我说道：“顾老见识多，明白这里的含义嘛？”
“蛇，古人都崇拜这种生物，不光是亚洲，在非洲，在埃及，女娲不就是蛇身人面嘛？蛇又是龙这种图腾最接近的自然界生物，依我看，这具蛇的遗骸怕是被人抓来祭司用的，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怎么样，各位老大，我们是下去呢？还是继续在这里看风景？”胖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看了一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距离和龙爷约定的早上七点也就不过还有九个小时，我也说道：“各位，时间来不及，但凡和我们目标不想干的东西一律过掉。”
胖子朝着柱子的中空瞄了一眼已经在开始挠自己的头皮了：“这玩意怎么下，那位小哥，你是不是来过这，当时你是怎么下去的？”
叶秋看着下面，我瞧他的表情也有点犯难了，“我忘记了，只是个模糊的镜像，好像就这么下去的。”
“哇，不是吧，小哥，我看你身手不凡是不是学过壁虎功啊，这可不比外面的下水道啊，这要是撑不住可就没命的了。”
查文斌提议道：“用绳子吧，我们带的绳子有多长？”
我说道：“不超过三十米，我刚才用石头丢了一下听声音，估计我们的绳子不够长。”
叶秋提议道：“这柱子也不过就二十来米，我想有地宫的话不应该会离地面太深，让我先下去。”
查文斌赞同了叶秋的说法，同意道：“那也好，毕竟他身手灵活。”我把绳索打了个死扣系在头顶那棵树根上，足够结实，余下的部位从柱子中空垂了下去。叶秋选择了头部向下，这一手可是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万一遇到啥事向上来可就难了。
胖子提醒道：“你这……”
“我希望可以看到危险，而不是让危险在我背后出现。”
他用绳子在腰上缠了一圈，双脚勾住绳子也打了一圈，就和猴子一般顺势往下滑，那技术看的我心惊肉跳的。
叶秋下滑的速度是极快的，一会儿就不太看得清他人了，顶多半分钟的功夫他就在下面给我们发了信号，手电朝着上面闪了三下。
胖子说道：“安全的，走！”
我考虑的比较多，顾老和查文斌都有点文人气质，这种活儿还真的有些不合适，我怕会出危险就提议道：“要不文斌和顾老就留着，这种事儿实在是不适合你俩。”
查文斌却说道：“顾老留下，年纪和体力都是问题，在上面也好给我们有个照应。另外，胖子你也留下，万一我们下面需要人拉，你是这儿力气最大的，而且这个柱子的直径也并不大，你进去也不是那么方便。”
“我这把老骨头下去的确不怎么合适，你们帮我拍点照带回来就行。”说着他便把相机递给了查文斌，查文斌接过之后对我看了一眼道：“小忆跟在我后面。”
“好。”我答应道，如果那一天我想如果我真的下去了，可能今天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跟各位侃大山了，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上面留下两个人是必须的，也是一定要的，顾老年纪太大，还有一个人负责绳索安全，这样的想法是对的。可是胖子他怎么可能甘心在上面呆着，要是他能老实，那他也就不是胖子了。
就在我准备下去的时候，胖子抢先了我一步溜了进去，临别时他笑嘻嘻的看着我道：“小夏爷，你也是个文化人，这种事儿别参合，胖爷干的就是这一行，再怎么也比你合适。”
他这一闹，计划就变了，并不是我不愿意下去，而是我必须得留下来，为了他们所有人得安全。
“小心，照顾好文斌！”这是我对他最后的嘱咐。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听查文斌跟我说的，下面有一层淤泥能到脚腕处，所以我丢的石头没有发出声响，里面的一切原先也应该都是浸泡在水里的。
整座地宫的面积和地表其实一般大，据查文斌说里面堆积的财富数不胜数，那些淤泥里头随手捞起来都是金光闪闪的，这可让胖子乐坏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浑身上下能装的地方都让他塞的满满当当，活脱脱就是一暴发户。
地宫相对是平整的，两边是一些人俑，各自站了一排，很奇怪的是那些人俑都没有头部，地上也有没有掉落的部位，好似一开始就没烧制头颅。顺着人俑顺眼过去，中间是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个棺床，棺床略高于地面，肉眼就能看得见，离着也不过就几十米远，小孩子都能一口气跑到那儿。
查文斌跟我说，那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大的棺椁，我曾经和他一起去过长沙的博物馆，在那里有完整的马王堆女尸。女尸的棺椁足足有一层半楼那么高，通体全部用的是木材架构，没用一根钉子，但是他说，那个下面的棺椁大概比马王堆女尸的还要大出整整一倍！
地宫里很安静，除了胖子“嘿嘿”的傻笑之外，叶秋和查文斌都在沉默。
直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第六感，有的人很准，我却属于直觉比较差的那一类，但是查文斌和叶秋都属于前者。
危险，这里到处弥漫着危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敢轻易的迈出一步，查文斌轻声对胖子喝道：“别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胖子有些心不甘情并不愿的把兜里的东西一股脑的丢了出来，这时查文斌瞬间觉得那股压抑的气息松了一半下去。他拿出三根香点燃，一根递给了胖子，还有一根递给了叶秋，不料叶秋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受，他说道：“我只信自己，上苍眷顾不了我。”
查文斌也没有多话，只是把香举过了头顶拜了三下道：“冒昧打搅先人安歇，实属无奈，今日造访如有得罪，请多包涵。前世的因才有今日的果，既然安排了我来，也算是相隔千年的缘分，上清香一炷，赔罪在先。”
再又拉着胖子弯腰朝着那棺椁鞠了三躬，叶秋在这期间一直盯着那些人俑，他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少了一个。”
胖子被他这话给惊了一下，哆嗦地问道：“少了什么？”
叶秋指着前面那些人俑道：“左边有十八个，右边只有十七个，少了一个人俑。”
中国是最讲究对称的，在如此规格的墓葬里，怎么可能会少一个人俑呢？胖子打哈哈道：“小哥，别大惊小怪的，这么多年了，倒了一个或者是毁了也正常。”
叶秋摇头道：“不正常，你没发现这些人俑的新旧程度不一样嘛？”
胖子用射灯一照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还真如叶秋所言，靠着棺椁那边的人俑有些部位都已经开裂了，相反越靠近自己这边的越是完整，就连外面的泥层都觉着新鲜很多。
查文斌之前已经点了一根蜡烛，这根蜡烛也叫做长明灯，在这种地方普通的光有时候是看不到真相的，必须得用火光。
他把蜡烛又分别给两人各自一根，然后说道：“错觉吧，这里淤泥这么厚，指不定被水给冲了，别自己吓唬自己。把头灯都关了，用蜡烛放在眼前，透过烛光注意点脚下，并排走，别分散。”
这走的真叫一脚深一脚浅，那淤泥里头踩的就和烂泥田一样。走了也不过就七八米吧，查文斌抬脚的时候感觉有东西绊了一下，他稍稍一用力就把那东西给连带拔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背上有一根好像是带子的东西……

第九十八章 我是谁？
他的脚背在淤泥里慢慢往回抽，一团泥浆包裹着的东西顺着那根带子被一起拉了出来，只瞧那形状便也能认得，这是一个背包。
“等等，看地上。”
“咦。”胖子蹲下身去拨弄了一下，的确是个包，和外面先前遇到的那具尸体上的包几乎是一样的，就连里面的东西也相差无几。
胖子用手在那圈范围里摸了一遍，起身摇头道：“没见尸，只有个牌子。”
那是一张牛皮套的牌子，已经的工作证都是那种样式的，上面封了一层膜，膜里插着一张卡片，卡片上会写着一些信息。
胖子擦去卡片上的那些泥，里面是一张白色的卡纸，卡纸受潮都已经很难分辨了，只能勉强看到了一个“赵”字，最下面还有一颗凤凰的烫金图案。
“认得吗？”胖子把那卡片递给了叶秋，很有可能这张卡片的主人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什么字这是？”“赵！你有认识姓赵的人嘛？”
叶秋摇摇头：“不记得。”说罢他把那卡片又还给了胖子，手递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又翻开那张卡片，用手擦了好几下，半饷才说道：“这图好熟悉。”
“什么？”查文斌往前凑了一眼。
胖子说道：“是只凤凰。”
“不是。”查文斌肯定道：“这是一只金乌鸟，你看它脚上三个足，被称为是日精之鸟，这种图案倒是非常少见，容易和凤凰搞混了。”
突然，叶秋一把捏住了那个皮套，然后就和疯了一般的扑向了淤泥，他就像是在田里捞鱼一般，一大片大一片的淤泥被他搅和的上下翻腾，很快他自己就成了个“泥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胖子和查文斌有些措手不及，俩人想做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叶秋就这么在那些淤泥堆里摸爬滚打了好一阵，然后就开始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就坐在那些淤泥里，犹如痴呆了一般。他一言不发，只是依旧死死地拽着那张卡片，已经被他捏的成了一团。
见他冷静了一些，查文斌才靠了过去轻声问道：“叶兄，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叶秋并没有回答，他把头埋得更深了，查文斌看到他的肩膀在不停的轻微颤抖，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又或者是伤心。男人对于男人之间的安慰，这从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突然叶秋抬头，他的脸上虽然沾满了淤泥，可依旧能感觉出他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一把抓着查文斌的肩膀道：“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
“叶秋？”查文斌喊着他的名字，然后用力扶着他的肩膀道：“出什么事儿了，你告诉我，你别急行吗？”
叶秋用手擦了一把脸上得泥，然后他用力的开始搓，把那些淤泥搓掉了一大半，然后他把自己的头发撩起，那是第一次查文斌正面看见了这个人长得到底啥模样。
很清秀，眉宇之间有一股傲气，五官用精致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从年纪上来看，也不过就二十来岁的，和我们都差不多是一般大的人。
“生得好俊的男人。”查文斌心里叹道。
“你看清楚了，你告诉我，我是谁？”叶秋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他不停的重复地问着查文斌：“我是谁啊？你告诉我啊，我是谁？”
胖子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就是来补刀的，他跟着来了一句：“嗨，哥们，你是不是抽抽了？”
“你在哪里捡到的？”这下可好，叶秋改变了对象，一把就抓住了胖子，使劲摇晃道：“告诉我，哪里？”
胖子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乱指一通道：“就这……还有这个包，你要也给你。”
叶秋一把抓过胖子的包，就那脏兮兮的一团泥，他竟然就捂到了脸上然后开始哭了起来。
乱了，这下全乱了……
“怎么了？”胖子问查文斌，查文斌也是一脸茫然啊，天晓得这家伙怎么了。
不过，叶秋很快就告诉了他们答案。
“这是我的。”叶秋大概是有些平静了，他说话还有点带着颤：“看……”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封皮的卡片，和胖子捡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那上面也有一只金乌鸟，唯一不同的是卡片上写着个“叶”字。
“这是你的？”“是我的。”“那你哭个什么？”
叶秋松开那一团已经被他揉的不像样的卡片道：“这个也是我的，这个‘赵’字的走字底最后一捺会往上勾，这是我自己的习惯写法。我不是叶秋，我姓赵，为什么他要骗我？为什么！”
“这么说，你曾经来过这里？”
叶秋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道：“我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我醒来就忘记了所有的一切，真是该死！”
查文斌安慰他道：“你已经开始能记起一些东西了，比如这个字，你有印象，说明你已经在恢复了。”
“查爷，你过来一下。”胖子此时站着离查文斌也不过就两米远，他正面对着的是一具人俑，胖子的手指似乎在对那些人俑做着什么事情。
人俑上被胖子掏出了一块破损，约莫火柴盒大小的一块地方，里面竟然出现了纤维！准确的说，那是一块布，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胖子小心翼翼的用刀刃挑开了那层布，露出里面的竟然是还微微有弹性的皮肤，这人俑里头是个人！
胖子壮着胆继续用匕首剥离外面那一层厚厚的泥壳，不断的越来越多的部分露了出来，当上半身所有的壳清理完毕的时候，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摊到在了淤泥上。恶臭和软榻的液体交织纵横，难闻的气味扎进人体的每一个毛孔，想不呕吐都很难。
衣服尚未完全破坏，看得出这是一件长褂，和汉服有点相似，颈部部以上的躯体已经找不到了，除此之外没有半点信息。
用活人做俑，这等残酷的手法前所未闻，胖子又去试着在另外一座人俑上查看，其结果也是大同小异，里面照样暴露出了衣物和肌肉组织。
“娘的，这也太狠了。”胖子指着那棺椁道：“查爷，要我说，咱也别客气了，撬开他，有啥玩意的全部拉走，看看那里头若是还剩下点骨头渣子也给做个泥俑杵在这儿。”
“等等，右边，最后一个人俑。”叶秋顿了顿，然后抬起头对着胖子说道：“能不能帮我打开它。”
查文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也仅仅是脑海里一闪而过罢了，他想对胖子说算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的潜意识里，那具人俑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了，或许会改变许多许多……
“等着，去去就来。”胖子手里捏着匕首，他熟练的从那具人俑的胸口斜着划拉了一刀，他就像是一个屠夫，熟练的肢解着一头宰杀好的牛。肌肤一寸一寸的再次裸露，胖子发现这具人俑好像和前面的有些不同，它里面的肉身似乎还非常新鲜，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件黑色夹克衫上的拉链头时，胖子也愣住了。
“这……”胖子回头看着查文斌和叶秋，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叶秋也看着他，查文斌伸出手轻轻按在叶秋的肩头，然后对他摇摇头。叶秋也看着查文斌，半饷他终于开始开口了：“左边衣服袋里，帮我摸进去，看看有什么？”
是一块五分的硬币，硬币的顶上有一个小洞，有一根小红绳穿在那洞上，硬币上闪闪发亮的“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大字几乎都要刺瞎了胖子的眼睛。胖子往后退了一步，拿着那枚硬币飞似的往查文斌身边跑，然后死死的抓着查文斌的手臂道：“查爷，咱赶紧的撤吧，这不对劲啊，老子现在背后的汗毛全都开着了，不瞒你，这会儿小腿快要站不稳了。”
“叶秋，选择忘记未必是好事。”
“呵呵，你错了，我现在只想说，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他指着胖子手上那枚硬币道：“那是我做的，原本想送给一个人，可是却来不及了。”
“这个？”胖子把硬币递给了叶秋，然后问道：“那个人俑里头的，你认识？”
叶秋点点头，然后把玩着那枚硬币开口道：“也许我说了，你们不会信，太荒唐了。”
“不，我信。”查文斌看着叶秋真诚地说道：“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你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嘛？”
“活着？我的躯壳已经腐烂了，腐烂了知道嘛！”叶秋突然暴怒了起来大声地吼道：“为什么！我已经死了，却还要让我看见这一切！为什么？”

第九十九章 借尸还魂
据说苗疆有一种蛊术，叫作忘忧蛊，他可以让人忘却今天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现代医学把这种症状也叫做失忆症，归并为精神类疾病，多数失忆症的患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恢复一些记忆，某些片段会刺激大脑将丢失的部分记忆找回。
我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忘忧蛊，但是后来的确他们在叶秋的体内找了一种不知名的虫子，和状元村里我那位死去的表姨夫身上的是同一种。这种虫子长得像家蚕，不过它只吃肉，不吃树叶。
叶秋说他记起了很多东西，他说他曾经来过这儿，他甚至告诉胖子和查文斌，那具人俑里头装的就是他自己。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面我经常看到自己的头被人砍了下来。那个没有头的人一直在对我说，让我去给他收尸，我问他是谁，他又说他就是我。我说你是谁，你为什么是我，他说他叫赵无极。他说现在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每次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我都想逃，但是他总是会在四面八方都出现，后来一直我有了这把刀，我把它枕在自己的枕头下面，那个没有头的人就没有再出现过。”
“你确定那具人俑就是你？”查文斌问道。
叶秋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查文斌道：“你相信借尸还魂嘛？”
“我信，不过你别多想，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你现在还活着。”
“是啊，活着来给自己收尸，多么讽刺。”
那枚硬币是最好的佐证，它清晰的表明了年代，那时一枚1978年的五分币值，这足以让人信服那具人俑里的尸体来自于我们这个年代。起码证实了，就在最近几年有人曾经来过这里，至于他怎么最后成了那副模样，谁也都说不明白。
那个人俑是叶秋，他的卡片上写的他姓赵，那么这个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嘶吼的男人又是谁？
连他自己都已经不知道了……
“如果这些人俑里面都是后来者，那……”查文斌提出了这个设想，然后他又想到了叶秋进来时候说的那句话：会有人死在这儿，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现在不要管你是谁，先回答我，那个人俑里的人是不是上一次死在这儿的人？”
叶秋的情绪也有点平静了，他点点头道：“是，那个是我。”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嘛？”
“不记得，直觉告诉我，那个就是我。我的头很痛，只要我一努力地去想过去的事儿，我就感觉里面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我的大脑。”
查文斌转身对胖子说道：“石头，你和我去开棺，让叶秋歇会儿。”
这种棺椁其实是套棺，里面的最小，然后一层套着一层，最后才是椁，要想打开棺材最快的办法便是先进入椁内，如此大的椁，想直接撬开是行不通的。不过古时候的椁都是通过榫头互相卡起来的，没有钉子，最上面的部位也是最脆弱的，只要打开顶部四角的榫头就可以像掀锅盖那般见到里面的东西了。
胖子手脚并用，到了顶却发现，这顶早已让人开过瓢了。顶部有并列的两根木头已经被人移开，空出来的那个窟窿眼并排下去俩人都没问题。
下到棺椁内有一床红色描龙的棺材，长约四米，宽两米，其它物件未曾发现。胖子正欲动手却被查文斌喊停道：“慢！”
胖子以为他要搞那套法师，弄个祭拜什么的，便笑道：“虽说没逛过皇陵，但一般的窝子我也下过十几个了，对我们这行人来讲，里面真要有东西扑你，拜他是没用的，得来点狠的。谁也不想睡得好好的被人弄醒，换我在里面躺着你就是给我烧一卡车的纸钱，我也会不乐意。”
查文斌摇头道：“你注意到没，这口棺材看似没被人动过，你不觉得奇怪？”
“也是。”胖子抬头看看头顶那个豁口，再联想外面那些人俑，“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为了这点事儿，这锅都掀开了，没道理不去捞点汤喝喝啊。”
“你稍等。”说罢查文斌从袋里掏出一小把石灰粉摊在掌心，然后放在嘴边对着那棺材盖上轻轻一吹，盖板上立刻落了一层白色的粉尘。他就这么绕圈把整个棺盖上都喷了一层白粉，然后再强光灯照上去，这时候棺材盖板上几个杂乱的手印立刻显现了出来。
这一手可把胖子看得一愣一愣的，连连喊道：“我咋没想到呢，看来这东西有人碰过。”
“碰过，但是没打开。”查文斌顺着那棺材的缝隙又仔细查看了一圈，没有任何部位显示有撬动过的痕迹，这口棺材还是属于密封状态。
“发了！”胖子心里都乐开了花，他满脑子都是随葬品，职业习惯，于是拿出那根折叠工兵铲道：“我来。”
查文斌按住了胖子，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默默告诉他别去碰。
“石头，我们走吧。”
“走？你疯了吧，这都好不容易下来了，就这么撤不是傻逼了嘛！”
“走，这里不对劲，起码有不下两拨人来过，他们都和我们一样，能找到这里却最终都没开棺，你不觉得奇怪嘛？”
“他们傻呗，胖爷干这行只要进了窝子从不空手出去。”
查文斌对他吼道：“你记着，我们不是在盗墓！”
“那是在干啥？”胖子也发火道：“你告诉我，掀开人家睡觉的屋顶，你到人房间里去逛了一趟，完事出去了你跟人你不是贼，谁会信你？你不是贼你进来干嘛！你闲得慌嘛！”
查文斌不想和他争吵，摆手道：“我要暂停，可以嘛？”
“不可以！”胖子抄起兵工铲就要撬，他吼道：“我们中了诅咒，诅咒知道嘛！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眼见胖子就要开始发力，查文斌一把抱住了胖子死命把他往后拖，俩人纠缠到了一起。胖子那个力道远比查文斌要大得多，只是胳膊一甩，查文斌便狠狠的撞到了棺椁的木头上，胖子继续上前要开棺材，查文斌倒在地上一把又抱住了胖子的双腿。胖子吃了绊，也往前一趴摔倒在地，这时候不知道是胖子急了还是乱了，总之他抄起了手上的兵工铲往后一砍，要不是查文斌手快拿了七星剑挡了一把，估计当时半边脸都让胖子给削了。
“铛”得一声，火星一溅，这一下只让查文斌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也让他心头来了一股无名火。你小子好啊，不听我说也就罢了，还下死手，看着胖子一步一步走向棺材，查文斌拔出了手中的七星剑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住手！”头顶劈得传来一声大吼，然后一个人影从那顶上一跃而下直扑向俩人，把胖子和查文斌都摔得七荤八素。那人抬起手臂“啪啪”就是两个耳刮子，扇得胖子和查文斌俩人是眼冒金星，腮帮子顿时就鼓得老高。
叶秋来的正是时候，他在外面依稀听到棺椁里头有争吵，爬上去一瞧，好家伙，查文斌那架势是准备要从背后偷袭宰了胖子，幸亏他出手才没酿成大祸。
这查文斌也是惊了一身冷汗，那一巴掌算是把他给拍醒了，胖子也懵了，俩人对视一眼就刚才那点事儿都有点想不明白了，咋就会打起来了呢？
“好险！”回过神来的查文斌这才明白自己方才和胖子八成都是中了招，俗话就是鬼迷了心窍，给遮了心智。瞧那地上锋利的工兵铲和出了鞘的宝剑，这俩兄弟感情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再瞧那棺材的石灰之上，分明多出了一路脚印，这既不是他俩的也不是叶秋的，心中明白了其中定有啥隐情。
“喝一口。”查文斌擦了自己嘴边的水渍，把一个小瓶递给了胖子。
胖子晃了下那瓶子凑到嘴边一闻，一股子刺鼻的味道，赶紧捏着鼻子问道：“啥玩意？”
“老灰水，我托人从重阳殿前的大香炉里弄来的千年底灰，省着点，别给我一口灌了。咱是让鬼也迷了，这真是道士被鬼骗，传出去都丢人。”
胖子嘬了一口赶紧的还给了查文斌，不过那水下去之后他顿时就觉得有一股清爽的气从胃里翻腾起来，顺着食道一下就直冲脑门，甩了甩脑袋，好像刚用冷水洗过脸一般，无比的舒服。
“再来一口，我头还有点晕呢。”
查文斌赶紧把瓶子捂住：“得了，这玩意喝一口少一口，你就别想了。”这俩人完全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样子，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
“还真得谢谢叶兄，”胖子一想不对劲，赶紧改口道：“哦不，赵兄。”
叶秋叹了口气道：“还是叫我叶秋吧，那个姓赵的已经死了。”
查文斌笑了，他一边从包里往外掏一些做法事用的东西，一边说道：“想明白了，挺好。”
叶秋问道：“你这是？”
“捉鬼。”“要我帮忙嘛？”“你也会？”“我不会……”

第一百章 空棺
墨斗，黄豆，五色旗，这里没有法坛，没有贡品，谁也不知道面对的会是什么。
墨斗把那棺材横竖用线弹成了网格状，这就叫做天罗地网，防的是棺材里头突然起尸。五色旗，分别是黑、白、青、红、黄，乃是由四象五行演变而成。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四灵四象，各守一方，黄旗在手，阴阳我有！”翻身将那黄色旗子正插于脚下，四面其它小旗各在棺椁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每个角落里又都撒了一把黄豆，黄豆之上各压了一张符纸，符纸之上再放一枚铜钱，铜钱眼里再放一粒沾了自己血的糯米，是为一环套一环，缺一不可。
拔剑，贴符，一气呵成，手指贴着剑身那么轻轻一抹，七星剑顿时像是有了回应微微一颤。
举剑，那查文斌将剑从自己面前竖起横过左侧，左手一翻，也不知道是他夹了什么，一阵火花闪起贴着那剑身一抖“噌”得就将前端的符纸给烧着了。
花剑，剑舞如花，脚踏天罡，左右交替来回，剑锋横扫四面，再立起，口中念道：“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吾使明即明，暗即暗；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使东即东，使西即西，使南即南，使北即北；从吾封侯，不从吾令者斩首！”
喝完自后，向前三步，恰好走在那棺木之处，将那七星剑猛得扎进了棺前泥土，“嗤”得一声响，一阵青烟从土中升起，就好似是把烧着的木头伸进了水里。
再后撤两步，从怀里掏出一符往胖子胸口一贴，再又迅速按住胖子太阳两穴，口中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再又突然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朝着胖子脑门按了下去，待胖子还未反应过来，又立刻绕到他身后，猛地把胖子往前一推喝到：“侍卫开棺！”
胖子哪里有反应过来，回过头结结巴巴地问道：“开……开棺？”
查文斌那表情可不像是开玩笑，一改往日严肃，就连胖子都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他厉声道：“开！”
“咔”得一身，工兵铲狠狠的撬了进去，胖子那力气往下一压，就是泰山压顶，“咵”得一声响，那棺材盖就往上起了。胖子抄起右脚狠狠踹了上去，那棺材盖硬是往后倒飞了几米，一股异香顿时扑面而来，丝毫没有尸臭的味道。
胖子回头说道：“奇了怪了，好香，查爷，里头还有一棺材，是套棺。”“等等。”说完胖子弯腰往棺材里头一伸头，转眼就抱了一个小臂长的盒子出来了，他喜滋滋地说道：“搁在棺材上的，八成是随葬品。”
“放下！”查文斌喝道。
胖子双手一松，“啪”得一声，那小盒子落地便摔开了，一只土陶瓶子“滴溜溜”得滚了出来。那瓶子不过也就和酒瓶子差不多大小，模样普通，恰好就滚落到了查文斌的脚边。
查文斌一脚踩住，附身下去一瞧，那瓶口处用了一团黄泥混合着稻壳之类的东西封着口，真有几分酒坛子的味道。
“好东西啊。”胖子搓着手嘿嘿笑道。
查文斌一边往那坛子上贴符，一边说道：“骨灰坛，你要觉得好可以拿回家抱着睡觉。八成就是这东西在捣鬼，我刚开了天眼，只看到你手上拿着一碰黑乎乎的东西，要是开了就麻烦大了。”
他单手抛给胖子道：“封住了，带回去找个地方埋了，接着开。”
胖子哦了一声低头一想不对啊，这棺材上可没弹格子线，于是问道：“查爷，能开不？没天罗地网。”
“能，真要有事，天罗地网也拦不住它，弹过一层就好，不用层层加固。”说罢他走了过去往里面那口套棺上撒了一把糯米道：“百秽藏九地，诸魔伏骞林；天花散法雨，法鼓振迷层，冤孽、仇恨、杀戮皆散。尘归尘、土归土，破棺不见日，休得作鬼人。”
“这就完了？”
随手他从那棺材盖上抓了一把糯米回来，放在掌心，三个一堆、三个一堆的一一分开，又掐指了算了一下道：“开吧，我站在你旁边看着，煞气不重，应该没事。”
胖子用脚抵住那箱子，就跟开啤酒瓶盖子似得，拿那工兵铲往上一顶，“嘭”得清脆一声响，那棺材盖板顺势就被打开，这里面还有一层棺材，这是在查文斌的意料之中的。
第一层的套棺是红色花纹黒木，刚才胖子打开的那层套棺则是黑色花纹红色底漆。按理来说，这种套棺会有三层，眼前这口红底金色的棺材应该就是主棺了，长约两米，宽半米，前宽后窄，和常见的棺材造型款式都很接近。
这口棺材要说特别的地方大概就那副描金的画，这幅画给查文斌的第一印象是个人脸的图案。但这印象也仅仅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待他再次回过神来，又觉得那是一副平常的图案了。
“查爷，咋了？”胖子问道。
查文斌说道：“没咋，这就是主棺了，打开它。”
“等等！”叶秋过来了，他瞄了一眼那棺材道：“能不动它嘛？”
胖子把脖子一僵道：“不动，那你下来干嘛？”
叶秋没有再多话，只是默默的退了回去，查文斌让胖子稍等，然后去找叶秋。
“有事？”“没有。”“有就有吧。”“最好别开。”
“给我个理由。”“没有理由。”
查文斌对叶秋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的直觉了，我的旗一根都没有动，我可以确保这里的安全。”
“咔”得一声，棺材板被撬动的时候带起盖板上的一层灰也腾了起来，胖子有点聚精会神的过了头，眼珠子瞪得比牛的还大，刚好那阵灰就扑进了他的眼里。
胖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模模糊糊的他依稀看见棺材里头躺着一个人，待等到他把眼里的灰尘清理的差不多再次睁眼的时候，棺材里却空无一物了。
这是一口空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是在开玩笑嘛？最后就是这么个盒子？查文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胖子更是在那棺材里头摸了一个遍，空的就是空的，谁也料想不到是这个结局。
查文斌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四角的那些旗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场法事难道就是做个那个小坛子里的东西看的嘛？
“明明有陪葬却是个空冢，走吧。”查文斌自嘲的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闹这么大个动静，为啥？图个啥？”胖子指着手中那个坛子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了这么好的棺材里头不睡非要蹲在这个小坛子里面，你啊你说是不是贱！”
收拾完后，查文斌看见叶秋还在那发愣，他上去提醒道：“走吧，还想什么呢？”
他开口道：“那口棺材不是墓主人的。”
查文斌心里一颤，问道：“谁的？”
“为我们准备的。”叶秋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平静，就像是一位经历了半个世纪的老人一般，他接着说道：“这个坟，这个椁，都是为进来的人准备的。没有人躺在里面这里怎么能算是墓，不是墓那不过就是个壳子。”他侧过脸道：“我有些明白了，你是个道士，我问你，这世上是不是有阴阳之说？”
“有，如果你信的话。”
叶秋又问道：“那我且问你，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阴还是阳？”
查文斌答道：“当然是阳，阳间是活人呆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一座空墓。”查文斌特地加了一个“空”字。
“墓是给谁住的？”叶秋的问题直逼查文斌的脑门，听完这句，查文斌也有些明白了，他答道：“墓是死人住，死人呆的地方自然是阴间。但我们是活人进墓，自然看到的是活人的世界，所以，谢谢你提醒了我。”
说罢他赶紧喊胖子道：“等等，来我身边做个护法。”

第一百零一章 空空如也
道家有一门法术叫做灵魂出窍，大约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施法者可以让自己的魂魄游离于身体之外。魂魄通常离体之后主体是感觉不到魂魄的思维的，此类法术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魂魄所见所闻所施法者本人都可知晓，但同样凶险无比，若是此时有人动了施法者的本体或是在规定的时间内魂魄没有回到本体，那么其结果便是施法者失去生命。
但凡用此术过后，通常大约在一个星期内施法者都会感觉到精神无力，严重的还会大病一场。茅山派自三茅真君开创此术之后谨慎使用，据说早些年的道士用此法可以自由穿梭于阴阳地府之间，流传到这一代会用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的是查文斌的生辰八字，此为命符。再点一盏油灯，没有条件就用了个小瓶子，从衣服上扯了些许棉花做灯芯，点了放在身边，此为命灯。符是含在查文斌的嘴中的，用舌头压住，此为闭气。油灯就恰好放在符的正下方，若是魂归之际，这符便会自动落下掉入灯芯之上，符烧灯灭，则为回阳。
施法者身边最好有人守护，以保护不被打扰，查文斌这小命可以说就算是交代到了胖子手里。
查文斌双腿盘坐，单手点了一根香，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念咒的时候，口中的气只出不进，只听到他念道：“一炷清香起，三魂天地来相聚；五行太极伴我行，七魄出鞘游离去，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的时候他双眼便就闭上，再看那手中香漂出的烟则非常奇怪，它不旺空中飘，反倒是一缕接着一缕的往查文斌的鼻子里头钻。你若再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烟进的是左边的鼻孔，其实那右边是在出烟，一进一出，如此循环。
那么查文斌出窍后看到了什么呢？
是迷茫，到处都是白色的，雾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上下前后。如同踩在了云端，也看不清脚下的大地，一眼望去不着边际，有的只是一口棺材漂浮在空中，它在那旋转，不停的旋啊旋。
旋着旋着，四周的气流也跟着它在动，动着动着，那棺材底部裂开了一个小黑点。那个黑点四周的白色雾气快速的旋转着，很快就有一股龙卷风似得气流开始撕扯着四周，那棺材旋的也格外的快了。
那个黑点在开始慢慢变大，与此同时，查文斌的耳边开始出现了声音，有男有女，有哭泣有嚎叫，各种悲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人觉得心里发麻。
黑点还在扩大，现在已经有脸盆大小了，四周的风越来越快，那股力量已经让查文斌的魂魄开始把持不住要往前走了。那力量好像是一双大手死死的按在查文斌的背后，强行的往前推，朝着那个黑洞，一步一步的接近……
“他怎么了？”胖子问叶秋道，他看见查文斌的额头上不停有汗往外流，那眉宇之间已经紧锁，牙关也咬得死死得。
“不对劲，赶紧得。”叶秋一把扯过查文斌嘴上叼的那张符往地上的灯芯上一扔，“噌”得一团火焰冒出，直窜查文斌的面孔，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不知是那火来的太厉害烧疼了他，查文斌“啊”得一身尖叫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四处拍打身上的火焰，惹得胖子哈哈大笑。
“你点的？”
胖子以为查文斌是要来责怪他，赶紧推卸责任道：“不是我，那位小哥点的。”
不料查文斌却好言对叶秋道：“谢谢你，再晚我就回不来了。”
叶秋见他那狼狈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你情况有些不对，所以……”
查文斌没有多话，走到那棺材旁边说道：“来，我们合力推开这口棺材。”
本以为这么一口棺材也就四五百斤，三个大男人，还有一个是大力士，怎么也能搞得动。可是当他们合力推的时候才感觉这棺材犹如顶在了地板上一样，任凭你如何用力，它就是纹丝不动。
最后胖子连铲子都出动当做了撬棍还是不行，这棺材超乎寻常的就这么贴在了地面上。
“活见鬼了，查爷，你怎么想起要动它？”
“我看见它下面有东西。”“什么？”“看不清，所以我想推开。”
胖子灵机一动道：“小哥，刀子借我使使。”
叶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上那把黑色刀子递给了胖子。胖子拿到刀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叹道：“好刀啊，让我来试试够不够快！”说罢他一刀就朝着那棺材劈了下去，“咚”得一声，胖子只觉得虎口一麻，那刀子受力弹得他顿时拿都拿不住。
这一刀，胖子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原想着推不动那就索性劈开它，不料这一刀下去也只在那棺材上留了一道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口子。胖子涨红了脸，不顾那酸痛的手掌，举刀再来却被叶秋一把捏住手腕道：“别费力了。”
那边查文斌也在研究那个缺口，看着看着，他竟然开始往棺材里爬了。爬进去还不算完事，他还躺了下去，还换了一下位置，好像觉得不怎么舒服还调整了一下，然后他又伸出脑袋道：“喂，你们俩帮我把盖子合上。”
胖子回过神来一看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问道：“你这？”
查文斌一脸轻松地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像叶秋说的，这墓本来就是给死人用的，棺材里空的我就当是给我准备的，让我也睡进去瞧瞧感受一下大户人家的规格。”
胖子跳着脚就去拉查文斌，一边说道：“赶紧的出来吧，不吉利的！”
查文斌笑道：“你还信这套呢，没事，我就是干这个的，你帮我关上，我就试试，一会儿别忘记给我拉开，免得闷在里面。”
说罢，查文斌自己把那棺材盖板就往上拉，胖子见状也只要依照他去做，棺材盖板完全盖上的时候，胖子觉得有点不妥，犹豫了一下，但是查文斌自己把最后那条缝隙给合上了。
这一关就是过去整整十分钟，那棺材里头半点声响也没闹出来，叶秋后来跟我说，他和胖子当时一直守在那口棺材边上，丝毫没有走神。约莫十分钟的功夫，叶秋和胖子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世间也有点太长了，于是胖子就去敲那棺材盖。
敲了也有几下，可里面依旧还是没动静，胖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问叶秋道：“要不打开？”
叶秋单掌一推，胖子在那头往后一拉，“哗”得一下，棺材开了，可是叫人无法接受的事实是：棺材里头竟然空无一物！
查文斌是个道士，他不会魔法，也不会魔术。他是会弄出一些常人觉得匪夷所思的状况，但他怎么也玩不出大变活人这等法术！
是两个人亲眼看见他爬进去的，但是现在，人呢？里面出了光溜溜的棺材板，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胖子把那口棺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就这么点大地方，能去哪儿？可他就是说没就没了。
胖子急了只能找叶秋，他一把抓住叶秋的衣脖子道：“你来过，你告诉我？是你他娘的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人呢？你他娘的一路上装神弄鬼的，就没安什么好心！”
叶秋也不和胖子争吵，现在的情况，争吵无济于事，得想办法解决，他说道：“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要是不信就把我也装进去好了。”
“你以为老子不敢？”说着，胖子就一把扛起叶秋往那棺材里头一丢，然后抱起棺材盖“呯”得一下盖住，完事他还不解气，一屁股又坐了上去。
胖子在那棺材上坐了有个两三分钟，一想不对劲啊，这事儿还得有个人商量啊，再怎么叶秋的本事他还有点佩服的。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他这人就那样，一时冲动，当他打开棺材想跟叶秋道歉的时候，见鬼的一幕再次出现：棺材里头依旧空空如也……

第一百零二章 只剩一人
“也罢，大不了就一起走。”胖子默默的心想，他把心一横也往那棺材里头一躺，瞧着这口厚重的棺材，胖子自嘲道：“死了能住在这里也算是福气了，帝王墓的规格，也不枉此生，就是下回哪个王八蛋来这里倒斗千万记得给爷留个全尸。”
棺材盖被他缓缓的拉上……
我等了很久很久，已经超过了龙爷规定的时间，我在那上面傻站着，老顾则潜心研究那个鼎。我一直以为等待就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可有时候等待却是一辈子……
查文斌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的我们是渺小的，仅仅是一粒沙子，我问他你怎么搞起哲学了，他说是他见识太少了。
我和所有人一样，都想知道那口棺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喝着茶慢慢对我道来：
才合上了那口棺材，查文斌就觉得身子一轻，然后他只觉得自己在下坠，极快的速度自由落体的下坠。
“那口棺材下面的板是活动的，可惜的是我们检查的时候谁也没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我想他应该是想念胖子了。
“我连发出信号的机会都没有，我的四周一片漆黑，抓不住任何的受力点。往下落了很久，我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但是又感觉不到是什么。浑身的力气无处可用，我努力地想站起来却发现无能为力，就像是踩在水中，我的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受力点，我就在那里飘着，我一度以为自己是死了，那是我的灵魂。”
“后来呢？”我问道。
查文斌拿出了一枚赤色的小圆环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后来……”
他的四周是一片漆黑，突然他想到自己还等着狂灯，于是当他点亮矿灯的时候，他终于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了。他的脚下是虚无的，是空的，他的确是漂浮的，他的四周一片寂静，上下左右全是黑暗，他的身体就那样在空中旋转着。
查文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痛！
这是真的，可这是哪里呢？那口棺材的下面嘛？还是自己看见的那个黑洞？
“孤独，小忆你知道那种感觉嘛？”查文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我知道他从小便是跟从着马真人，唯一的朋友也就是我了，我以为他本来就是个孤独的人。
“我也有一个人的时候。”我笑道。
“不一样，是灵魂深处的孤独，你放佛置身于宇宙中央，你的四周却看不到一丝光明，在那种情况下，我呆了很久，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可以开始动了。”
查文斌发现自己就像是落入水里的人，你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就会越快淹死，放轻松下来反而会可以动。就像游泳那般，划动着四肢，朝着你想要去的方向。
“其他人呢？”我问他。
“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我试着喊叫，可是我连我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我漫无目的的游走着，我不知道下一刻我会去向哪里，一直到我第一次颠倒过来。”
“怎么颠倒？”
“就是头朝下，”查文斌比划道：“我的周围出现了一片光亮，很刺眼，一开始我都睁不开眼睛，后来我才发现那些光亮是金色的，一座金色的大殿就离着我不到一百米远。我看到有人在那座大殿的台阶上走，是胖子。”说到这儿查文斌已经开始哽咽了：“我喊他，他放佛听不见，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我朝他挥手，拼命地喊叫，但仅仅是一眼，他好像没有看到我，然后他就推开了那座大殿的门。我看到他消失在那座大殿的门后，随之，一切又都消失了。”
“我朝着那座大殿的方向找了过去，我找了很久，但是我的四周又恢复了到了一片黑暗，一直到它的出现。”他终于把手中那块赤色的圆环递给了我，我拿在手中一股冰润的气息直入手掌。
它比普通的银元略大，原型，赤色，中空，和一般的玉环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它很沉。
“是块好玉。”我说道。
查文斌摇摇头道：“这不是玉，他们找过很多人，那些人都是行家，他们说世上没有这样的玉料。我想这是胖子拿到的，我想他还是看见了我，然后把这块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上。”
“你是怎么拿到的？”
“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查文斌顿了顿道：“凭空出现的，我捏住了他，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口棺材里，等我再次打开棺材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幸好龙爷炸了，不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叶秋呢？”
查文斌摇摇头：“也不知去向，至少我没有在那里看见他。”
龙爷还是选择炸，不过比他原定的时间晚了很多，查文斌从那个柱子里重新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我和顾老硬生生的等了他们三天。
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便一言不发，我们就坐在那根柱子下面，一直等待着，一直到耳边传来了巨响，大地也开始颤抖了……
很庆幸，爆炸没有完全炸塌这里，我们的头顶被炸开了一个窟窿眼，漫天的碎石如同滚滚如下的暴雨，查文斌就那般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要说人不该死，福大命大，我和顾老都去拉扯查文斌以躲避碎石，但偏偏巧的就是他坐的那块地方一点石头都没砸到。事后，那座天顶裂开了一道口子，顺着那些乱石堆勉强爬了出去，一天后，那座山再次发生了崩塌，永远的消失在了水下。
我不想看着他整日这般的消愁，便故意扯开话题道：“小白和顾老回美国了，说是过阵子就回来，要去办点事儿，要不我们也出去走走？”
我本以为他会拒绝，不想他却问我道：“去哪？”
我想了想，提议道：“先跟我去一趟广州，那边还有很多东西要打理，然后我带你去香港玩玩，怎么样？”
“你说怎么便怎么，你安排吧。”“那我去订票。”
正月刚过的广州天气已经回暖，路上的行人开始穿着短袖T恤，这里才是真正的南方。到处都是工地，我回去了处理了几笔单子后寻了人把能卖的都卖了，胖子不在了，这里我也不想多呆了，余下的东西都打了包邮寄回老家。这些年我在广州挣了不少，也是想停下来到处走走了。
八十年代的末的香港已经是亚洲之巅，繁华的城市，五彩的霓虹灯，就连我这样“见过世面”的人走在大街上都已然是个乡巴佬。我在这边有几个老客户，可以约着一块儿喝喝酒，香港人其实没那么小气，只不过讲效率，讲个公平，不过我认识的那位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浮夸子弟。
他叫朱子豪，比我大三岁，据说他爷爷是民国年间的少将，师从戴笠门下，原来是军统福建站的副站长。蒋介石兵败台湾之后，安排了一批搞情报的精英去了香港，伺机东山再起，这些人里头就有朱子豪的爷爷。
当年兵退香江的国民党部队不少，据说有上万人，这些人盘踞在郊区，以做零工为生。后来这些人开始组织贩毒、卖淫和赌博，那时候的香港是英国人把持的，天高皇帝远，他们也不敢拿这些败兵怎样。
这些都是经过军事战斗过的人，组织性、纪律性都很强，战斗力更是一般的街头痞子流氓没法比的。香港是一个讲究三合会的地方，也就是黑社会，有很多的帮派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多半都是这批家伙起的头。
朱子豪的爷爷就是当年一个帮派的头头，后来逐渐漂白从商，到了他父亲那一代家境已经非常殷实，但是落到他手里的时候，短短的五年时间就被他给败的差不多了。
败家子通常都很豪气，这哥们人如其名，我事先给他去了电话，他亲自来接的车。拉着我和查文斌去了一座半山腰位置的别墅，面朝大海，满院子的花朵开得正艳。
这屋子看着就好气派，装修的也非常考究，中西式合璧，里面所有的家具一色的紫檀木。这小子当年在深圳喝酒喝多了闹事，差点没被人给打死，是我和胖子出手救的他，所以他虽然年长我几岁，但见了我还是很客气的叫上一句小夏爷。
我扶着栏杆，看着山脚下那一片蔚蓝的大海感叹道：“朱少爷这日子过的是滋润啊，这地儿住着难怪说再也不去大陆混了。”
朱子豪给我们泡了茶，就在花园里，他苦着脸说道：“就别这么说了，我这是没办法才搬到这里来的。”
“你这人怎么就不改改吹的毛病，这大别墅给你住着你还委屈了不是，那行啊，明儿你去深圳，我那鸽子笼里呆着，咱俩换地住。”
“哎，不瞒你。”他叹了口气道：“最近手头紧把其他的房子抵押了，就只剩这间宅子了，我有差不多快要二十年没来过了，这屋子不能住人的，闹鬼……”

第一百零三章 出大事了
听朱子豪说这身后的无敌海景房闹鬼，我差点没笑出一口唾沫来，我指着查文斌道：“那今天可巧了，这位是专门捉鬼的。”
“法师？”他赶紧跑到查文斌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捏着下巴又跑过来我身边小声说道：“不像啊。”
我笑道：“我们那不管这个叫法师，你得管他叫道长。”
“你真是道长？”他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会是传说中的法师，在香港，懂点风水的人可是很吃香的。这里的人虽然在一百年前成为了英国的殖民地，但是中国的古老习俗却在这里得到了保留，香港人非常注意传统，多数人家中都供奉神位。比如黄大仙祠，据说有求必应，香火旺盛是内地寺庙难以企及的。
查文斌礼貌的朝着朱子豪点了点头道：“能带我进去参观一下嘛？”
一直到屋内，查文斌掏出了一块罗盘，朱子豪那怀疑的眼神才恢复平静，他偷偷的问我：“这位大仙，哦不道长的本事如何？”
“你自己看咯。”我故意敲他道：“看在我们是朋友一场，完事了封个红利就算了。”
“那是，那是，要的要的，香港请一个风水先生要好几万的，我这不手头紧。”我看他面露难色，就随意说道：“随便包个两三万意思意思啦。”
朱子豪一咬牙关道：“只要能搞定，三万就三万！”
我心里窃喜，早知道就早早把他弄香港来了，这可比卖破烂强得多了，我寻思着让查文斌随便糊弄糊弄就得了，不料查文斌低头在那屋子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后表情有些凝重了。
花园里，我们仨坐着，查文斌先开口道：“这屋子是谁建的，第一任主人是谁？”
“我爷爷是国民党啦，当年过来的时候据说是从一个英国设计师手里买的，大概有六七十年历史了，我父亲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严格上讲，我爷爷算是这屋子的第一任主任，怎么样道长，这宅子是不是闹鬼？”
查文斌问他道：“你是怎么觉得这宅子闹鬼的？”
“很早了啦。”朱子豪继续说道：“我小的时候这里就闹过鬼，听我们家老爷子说，我只要一来这里就哭，那时候我还是三四岁的时候，情况记不住了。据说当时有请先生来，那位先生只说我不适合住这里，建议搬走，后来我父亲就带着我和我妈妈去了铜锣湾。”
“这你就说闹鬼，你这也太……”
“请继续。”查文斌打断了我的讲话，示意朱子豪继续说。
“我爷爷有四个小老婆，那四个都是在这间宅子里娶的，但是她们四个都没有留下后代。”朱子豪看着我怪异的眼神，连忙说道：“不是他没有能力，是生下来就夭折，前前后后据说死了有不下十个婴儿，我父亲是唯一的独子，但是他不是在这里出生的。还有哦，那些个姨娘们后来也都是死在这件宅子里的，而且都是在同一件房间上吊死的，那间房间到现在都是用铁板封住的，不让进的。”
“哪间？”查文斌问道。
朱子豪起身指给我们看：“就是三楼最西边那间。”
我抬头一看，西边那有一扇窗户上里面贴着厚厚的一层纸，窗户檐上到处都是爬山虎，西边还有一棵巨大的柚子树半截树枝刚好挡住了半边墙。被朱子豪那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儿，挺符合这气氛的。
“西厢吊脚楼啊，子豪兄，你这是在跟我谈聊斋呢。”
“小夏爷，这宅子就因为出过事儿，好几波买主都走了，前阵子谈了一个新加坡的富商，说好的三千万港币，定金都付了。最后人来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连定金都没给我要就跑了。现在这房子在外面传开了，说是凶宅，行情跌到三折都没要敢接手。我这不自己过来想住几天，给外面辟下谣，刚好你不来了，人多可以壮胆……”
我一听，合计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这小子这么客气呢，我拉着查文斌扭头就走道：“走，文斌，咱住酒店去，我带你去俯瞰维多利亚港，这龟孙子。”
朱子豪连忙拉住我道：“哎哎哎，小夏爷，你不说这是高手嘛……”
我伸出一只手道：“五万！”我见他有些犹豫，继续往前走道：“得了，咱还是住酒店。”
朱子豪一跺脚一咬牙道：“哎哎哎，五万就五万，不过说好了，要保证摆平！”
我看了一眼查文斌，他的心思好像完全不在我们的对话上，我对朱子豪说：“放心，交给我们。”
这栋别墅属于典型的民国时代风格，通体是白色的，进门是个大厅，一色的淡黄色大理石。里面东西的摆放也很考究，各种木雕奇石堆放的错落有致，东边是餐厅，有一道小门过去是厨房。
西边有两间房，据说原来是给下人住的，最后方有一旋转楼梯直通二楼，楼层挑高足足有四米多，的确是富豪人家的作风。屋内的家具一水的都是红木，头顶的吊灯像是镶满了钻石一般闪闪发亮，这样的屋子可以看出主人的确用心不凡。
查文斌说道：“可以带我上楼参观嘛？”
“可以，这边请。”朱子豪在前面带路，二楼的转角处墙壁上挂着几幅老照片，照片是几位不同的女子，颇有几分姿色，朱子豪接受说这些就是他爷爷娶的那些小老婆，其中最后一张照片上的人是戴着面纱的，他说这就是他的奶奶。
“我奶奶生下我父亲不到一年后就去世了，后来她的那间屋子就再也没让人住过，诺，就是那间。”朱子豪说的是二楼东边靠阳的那一间，一扇有古铜包边的红木门紧闭着，这间屋子从户型上看，的确是这房子最棒的一间。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据说异常美丽，所以这基因也就遗传到了我身上。”朱子豪没说几句就开始臭美，不过他长得的确挺帅的，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有点儿混血味道，尤其是他的眼睛很深邃，鼻梁又挺，我以前老觉得他不是中国人。
“我刚才看她照片是蒙着脸的，为啥？”
“不知道，我奶奶就那么一张照片，反正我是不知道长什么样，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朱子豪用力的拧了几下那门把手，“打不开，这门从我记得起就没开过，等买客来了估计得换新门。”
“这个简单。”我和胖子学过开锁，这种老古董锁就一个锁芯，连我都会。我去找了一根钢丝往里面鼓捣了几下，“咔”得一声，锁芯开了。这一手惹的朱子豪连连称赞，一个劲地问我以前是不是道上混过的。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我就闻到了一股霉味，可想而知，这都几十年没人进来过了，也没透过气儿，这地方就跟那些地下的老坟窝子没啥区别。
“嘎吱”一声，我一脚踩下去那地板顿时断成了两截，头顶天花板的吊顶也早已坍塌，那屋子里面可谓是一片狼藉，蜘蛛网到处都是。不过依稀可以辨认的是一张床，一张梳妆台，一座书架，还有几张椅子，布置的挺简单。
朱子豪捂着鼻子催我道：“走吧、走吧，这里没啥好看的，闹鬼的也不是这儿。”
我转身欲走却突然瞥见那书架边上有一副相框，虽然那相框上的灰都老厚一层了，可还是觉得有些眼熟，让我产生了一种想要过去看看的冲动。
“等等，我想进去一下，没意见吧？”
朱子豪无所谓地说道：“随便、我就怕待会儿给你这身衣裳弄脏了。”
我小心翼翼的穿过那些随时要倒塌的天花板，不知为何，这间屋子里我始终感觉有东西在指引我，我说不上，但是那种感觉很真切。
当我擦去玻璃罩上那层灰烬时，我的手在抖，我的心也在抖，我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我大声地喊道：“查文斌！出事了，出大事了！”
查文斌那时正在二楼客厅里丈量，他听到的喊叫也立刻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那副玻璃罩的时候，我相信他的表情是和我一样的。
这并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幅画！

第一百零四章 画中人
这是一幅人像画，画的是一位男子，身着一身铠甲，手中拿着一把长柄大刀，他的身后似乎有千军万马，而他便是那支军队的指挥者。
画卷长约一米，宽不过三十公分，纸张早已泛黄，应该是有点年数的。
我喊了朱子豪过来辨认，我问他这幅画上的人物是谁？他却答不知道。
“没有印鉴，没有落款，这种画不值钱的。”
我说道：“能不能送给我？”
朱子豪那家伙倒也爽快，满口答应道：“你要拿去便是，不过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奇怪，我奶奶可是千金，怎么会在房间里挂一副将军打仗的画。”
我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幅画放到在地上，又仔细擦去玻璃罩上的灰尘问他道：“难道你不觉得这画上的人有点眼熟嘛？”
“嗯？”他俯下身去一瞅，然后也是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不是石敢当嘛！”
没错，朱子豪也认出来了，这画中的男子面部表情透露着一股勇猛之意，五官被画的惟妙惟肖，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他像胖子。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觉得，那恐怕是我的个人臆想，但是三个人都觉得，这难道会是巧合嘛？
当我把整幅画完整的擦拭干净抬到客厅里去的时候，更多的细节开始显现出来。
“你看他右手上那个东西是什么？”
画中的男子左手拿着大刀矗立在地上，右手手中有一样东西被他托举，那东西像是一块灵牌或者是印鉴。我仔细观察他的五官，和我脑海中的胖子进行对比，无论是身高，体型，外貌都能吻合，这作画之人既没留名也没留字，空有这么一幅画对于我来说等于没有。
或许是看出我和查文斌的不对劲，朱子豪打圆场道：“巧合啦！”来之前，我有和他说过胖子的事儿，只说是出了点意外，估计他也懂的。
我也赶紧扯开话题道：“是的巧合吧，文斌，这屋子怎么样？到底干净不干净？”
“这屋子位置原本是好的，视野开阔，又位居半山腰，前方有水，后背有靠。”转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你这屋子里少了一样东西，缺个镇宅的，如果买上一副中堂画挂上，不出三天，就会干净很多。”
“大师说笑了，这儿是香港，哪有人挂中堂的。”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中堂画是家居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至今农村很多家里依旧会挂一副中堂，有得是伟人图像，有得是山水风景。这东西通常悬挂在正大门对应的里墙上，作用其实就是告诉那些不干净的这里是阳宅，是有人居住的。
但是香港人的确很少是用中堂画的，更别说这种别墅了，挂一副毛主席像，的确有煞建筑风景，所以通常他们会选择用镇宅石或者是屏风来代替。
不过朱子豪这宅子里客厅位置的确没有这些玩意，所以查文斌认为有些脏东西来也不为奇，毕竟按照他的说法，这里很多年没人住了。一间屋子，哪怕是再好的材料，只要长时间不住人都不会干净。
查文斌提议道：“大白天的看不太出来，你让我晚上在这过一夜，该清楚的都会清楚。”
“没问题，本来呢是打算安排两位住酒店……”
我见他还在那儿装阔少，也就懒得给他面子了：“得了你，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还酒店呢，有吃的没，弄点？”
“有，可是我不会做。”“靠！”
三个男人靠着海边别墅吃着清汤挂面，这场景的确有点意思，吃饭的时候聊起他的奶奶。朱子豪说她奶奶当年的也是大家闺秀，国军战败后自北平逃难南下香港就嫁给了他爷爷。他爷爷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便是她，只可惜留下的照片都是戴着面纱的，朱子豪也就未曾见过他奶奶的真实相貌，不过听闻一些当年曾经和他爷爷走的近的人说他奶奶的确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我只知道我奶奶姓姜，其实我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也的确够不孝的。”
“你个杂碎，的确是标准的混蛋，这饭也吃了，汤也喝了，朱大少爷，准备晚上安排我们睡哪？”
“房间多得是，随便挑，不过有个事儿先商量，晚上能不能跟你们睡一间房？”
我笑道：“你怕？”
“有点，昨晚上我过来睡头一次，总觉得床底下有东西，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有女人的哭声。哎，都是自家兄弟，也不丢人，要不是混成这样了，我哪敢再住下去。”
查文斌问道：“你昨晚住哪一间的？”
“二楼西边靠阳那一间，原来是我爷爷住的，后来我父亲也住过一阵子。”
“行，咱今晚还住那。”
这是一间套房，房间足够大，还带着一间洗浴室，典型欧式的装修风格，深色红木搭配古铜色的家属，总之一个字：豪！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和一组沙发，查文斌拍拍那沙发道：“今晚我就睡这儿，你俩睡床上，对了，这个拿去压在枕头底下。”说罢他给了我俩一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我捏了一下，里面有个东西，朱子豪刚想打开瞧瞧，查文斌就说道：“别拆，拆了晚上就睡不香了。”那小子赶紧的收好给压到了枕头底下。
夜晚的香港是不夜城，窗户是半开着的，温润的海风夹杂着海上轮船的汽笛，是这般的安逸。可是我枕边的那位呼噜声实在有损这气氛，我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只好披着衣服准备起床抽根烟。
“去哪儿？”
“你也没睡？”
查文斌对我说道：“最好别出去，外面我放了线，这宅子真的不干净。”
我索性就也就坐到了沙发上，点了根烟道：“怎么说？你白天不是告诉他说没多大问题嘛？”
“我那是怕吓到他。”查文斌翻了个身也坐了起来道：“这宅子的阴气之重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这个地方原本建阳宅是非常合适的，只可惜空了太多年，那些古怪们怕是把这儿早当做了无主孤坟。下午还是大白天的，我的罗盘就一直在晃，三楼那间屋子就在我们的头顶，不用上去我就能感觉到那儿有不止一个。”
“那这儿岂不是成了凶宅？”
“算是凶宅了，这宅子最大的问题是死于非命的人太多了，越是有年头的宅子越是这样。听他说，这里的女人生的娃娃都会夭折，我想这绝不是巧合，他不是要卖这里嘛，谁接手谁倒霉，你一会儿还是先睡，等到点了，我上去看看，我估计今晚会有动静。”
“被你这么一说，我哪里还能睡哦，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怕？”“不怕！”
话说我自从眼睛开始看不到那些东西后，似乎胆子还比以前小了，跟在查文斌身后蹑手蹑脚的上楼时，我恨不得死死的抓着他的手。
“咚、咚”鞋底和地板发出的碰撞声在这屋子里回荡，查文斌的手上只有一个火折子，到处都是乌漆墨黑的一片糟。我总觉得这宅子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所以我是不是的停下来想去找那双眼睛。
“别回头！”查文斌小声提醒道：“一回头容易鬼吹火，你的心有些乱。”
“你怎么算的这么准，我的确挺慌的。”我估摸了一下，当时我的心跳估计已经在130上下了，浑身各种不自在，我甚至有些后悔要跟上来。
查文斌递给我一样东西，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见，但是只觉得拿在手里的那一刻，顿时一股清凉之意从心底涌出，人一下子变的清醒很多。
他对我说道：“心神不定，对方就会有机可乘，脏东西这玩意也是专门挑软柿子捏的。俗话说鬼怕人七分，人怕鬼三分，只要你挺直了腰板，火气够旺，就算是成了精的千年老妖也拿你没法子。”
“你给我的是什么？”
“一块老玉，原本是天正道令牌下面挂着的，跟着历代掌教听道讲学也有不下千年了。后来令牌会人毁了，只剩下这块玉，小时候我师傅就给挂在我的脖子上。我看你气场很乱，平静一下，或许会有些帮助。”
“这么有来头，怪不得我只觉得一阵子舒坦。”
查文斌道：“玉靠人养，通灵气，这块玉也可算是我门中至宝了。这样，你一会儿就站在我身后，我来探探他们到底如何。”
“咚、咚、咚”查文斌竟然选择了前去敲门，而让我更加大跌眼镜的是：门居然他娘的还真开了……

第一百零五章 旗袍女人
我选择了站在了屋外，不知怎的，那房门一开，三月份的香港就像是到了十二月份的东北，一股子冷气直扑面门，我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对查文斌说道：“我就不去了，在这等你。”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轻轻推开门。这间屋子和二楼那间相似，同样是常年无人居住和打扫，窗户被木板封死，查文斌抬头扫了一眼，那房门之上竟然还贴着两道符。这符都已经被虫子啃咬的有些破败和残缺，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张道家的天师符，此符最常见的用处便是镇压邪灵之物，看那画符的手法似乎还是出自茅山一派，纯熟无比。
查文斌心里暗想道：“这般看来，这里的确出过事。”
不过有这两道天师符在此，按理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他扫了一眼屋内，倒是那床上有几个已经落满了灰烬的布娃娃吸引住了他的眼光。他举着火折子过去数了一下，共计四个，有男有女，但不知为何，这些娃娃的眼睛都已经被人挖了去，只剩下一对空空的眼窝子，看着教人不舒服。
抬头再看，这屋顶上有一吊扇，叶片已经诱迹斑斑，再仔细看，那吊机之上还残留着半截绳索。联想到朱子豪之言，这屋内先后有四名女子上吊，那八成就是吊死在这风扇之上。
两边的窗户都是堵死的，屋内光线极差，查文斌贴着墙摸到了开光，“啪”得一声，屋内骤然亮了起来，一盏晃悠悠的白炽灯正在头顶“吱呀呀”得晃来晃去。
我见屋内有灯，胆子便也大了几分，朝内屋内走去。
进去一瞧，查文斌这会儿正坐在那床上，床头有一面镜子，我眼光一瞥之际，正好看见镜子里有一身穿白色睡衣的女人披头散发正伸手欲掐查文斌的脖子。
我大吃一惊，连忙喊道：“文斌，有东西！”
我这一声喊完就看见查文斌拔剑“噌”得一声凌空刺去，接着“咣当”一声，那剑把镜子给扎了个粉碎，他回头对我喊道：“关门！”
门一关上，我只觉得身上那股寒意再次涌起，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我巍巍颤颤的走到查文斌跟前，不知为何，今晚我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血红。
他对我说道：“我等了很久了，被你给惊跑了。”
“我是看到……”
他抬头看着我，正色道：“你最近要注意点了，看到这东西不是好事，阳气有点弱。”
“有几个？”我问他道。
“一个。”查文斌别过脸去开始继续打探这里道：“就这一个也够头痛的，怕是都快要成精了，好重的戾气，被困在这里恐怕也有几十年了，你看那墙壁。”
我抬头一看，对面墙壁上有许多的手掌印，那些掌印错落分布在一整面墙上。从形状上看，这人的五指修长纤细，是女性的可能性大，而且这些掌印的轮毂可以看出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要逼她出来嘛？”
查文斌道：“不用，小忆，你帮我去楼下拿床被子，我晚上睡这儿。”
他开口，我怎好拒绝？但是下楼那一小段距离我是真的迈不开腿，几次差点在楼梯上摔倒，总之这屋子里我只觉得到处都有那些东西，连滚带爬的抽了一床被子上去。
“你睡我边上还是下去跟他？”
我瞄了一眼四周，虽然这里明摆着有东西，但是我依旧会选择跟查文斌呆一块儿，起码心里会觉得有个保障。
我记得我心里有个声音是告诉自己别睡的，这屋子里的确挺奇怪的，明明窗户眼都是封死的，可是头顶的电灯就在那不停地晃来晃去。我就盯着那个灯泡看，不知不觉得可能是疲惫了，也就跟着睡着了。
睡着睡着，我开始觉得胸口发闷，突然一下就醒了过来，我很想伸手去把压在身上的被子拿开，但是手却不停使唤。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查文斌就靠在床头，他的呼吸声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想喊他，可是我喉咙里却像是被人塞了一团袜子，死活都发不出声。
与此同时，那个压迫感开始越来越强烈，我的眼睛也睁不开，但是我却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已经贴到了我的脸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女人的头发。
再接着，那个压迫感开始慢慢往上移，就像是有人的手从肚子开始往胸口摸。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有指甲划过了我的肌肤，我死命想挣扎，但是却无能为力。
那手慢慢的逐渐的移到了我右侧的胸口，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那声音划破了这诡异的夜晚，也直接把我从那怪异的状态中拉醒。
当我全身用力挣扎的时候，我“腾”得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我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一道火光突然“熊”得一下燃起，借着那火光，我终于看清原来是查文斌用剑挑着燃烧的符。
他离着我约莫两三米，口中念念有词，不停的绕着床走来走去，时不时的又往床上丢着什么东西。我瞄了一眼，其中一个丢到我床上的是一块黑炭……
那符烧的随着他舞剑的节奏，上下翻滚，我几次想要起床却又都被他的剑花给逼退了回去，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我心里估摸着这厮估计是不想让我下去。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他一个旋转过后把一捆身子往我床边一丢道：“拿着，把自己捆上！”
“这……”我看着那绳子，再听他讲话的方式，这听起来不太像是闹着玩啊。行吧，捆就捆，我把那绳子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扎了一整圈，还打了个死结对他喊道：“捆完了，你这是想干嘛？”
“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说罢，他挑着那道符走到我床边，我瞥了一眼，这才看到床头不知何时摆着一个碗，他把那烧着的符往碗里一塞，“兹”得一声，一股焦臭味顿时刺鼻。
再接着，那家伙竟然一把捏住我的嘴，不由分说的拿起那碗就往我嘴上凑。那碗里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我真怀疑这是不是在玩SM？难道这家伙还有这癖好？
几大口水被强行咽了下去，那还没来得及等我回味的时候，查文斌又点了两根蜡烛……
我他娘的顿时觉得这不是日本片里的某些情节嘛，我靠着床背慢慢往后挪，我想这家伙万一真的是走火入魔了老子就一头撞死他算逑！
还好，他没把蜡烛往我身上滴，他只是把蜡烛了我身边的床头柜上，一边放着一只，然后他又走到了床脚的位置，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那是一面八卦镜，镜面磨损的都有些厉害了，他把那镜子对着我，我想这是要让我看看自己的囧样嘛？
镜子里，我看到我自己，但是挺模糊的，我想说你倒是把镜子往我这边靠一下啊，太远了！
查文斌问道：“还认得自己嘛？”
我想你他娘的这不是废话嘛！
我的手还是能腾出的，我拿起身边的一个玩偶朝着查文斌砸了过去道：“你把老子搞这样是做啥？你是不是魔障了你！”
这时，我亲耳听到一个女人幽幽的声音响起：“你是他派来害我的人吧，我成了鬼还这样不放过我。”
“谁？”我扭头两边一瞧，只见那柜上的蜡烛火光就像舞蹈一般在跳动，四周除了我和他之外并无第三人，顿时我脑门子里就一晃而过，是那个镜子里的女人嘛？
有了这个想法，我便盯着查文斌手中那面铜镜仔细一瞧，好家伙，吓得老子一打哆嗦，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那镜子里头分明不是我，而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别动！”查文斌对我喝道：“你就躺着，继续睡你的觉，她在你身上。”
我真佩服这家伙：“爷，您心可真宽啊，都这份上了您还让我睡……”
“人死灯灭，阴阳两隔，无论你有什么缘由都不得留在这人世间再留念，如此这般只会害人害己。待那阴司判官抓到你的时候，要么被罚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无间之苦；要么你就在这屋子里等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个女声尖叫道：“凭什么？我要报仇！我要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查文斌举着镜子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若再不伏地，我便要收了！”
“收？收得干净嘛？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孽障，你收我一人，却收不了我的心！要杀便杀了就是，我死过一回，就不怕再死第二回。”
查文斌问道：“你跟何人有仇？”
那女声大笑道：“何人？你这人倒是可笑，你不就是那个贱人找来害我的嘛。”
“这宅子已经空废了二十年，何来有人？”
“荒废？二十年？”那女声突然开始变调道：“今年是哪一年？”
“公园1985年！”
“85年？”那女声喃喃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贱人呢？她在哪？”
“故人都已不在，该入土的都入土了，是不是这仇恨也一并可以消失了？”
“那朱鼎天呢？他在哪？”
“死了，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你不知道嘛？”这位朱鼎天便是朱子豪的爷爷，这个名字就刻在这大宅外面一块大理石上。
“都死了？”那女声先是一愣，然后她开始狂笑，那笑声让我觉得耳膜都在颤抖，我有点受不了了，喊道：“查爷，别玩了，送她上路吧！老子要疯掉了！”
我这一声喊完，那女人竟然开始哭了起来，那哭声一浪高过一浪，慢慢的，我看到床边有个人影的轮廓开始出现。我的眼睛没有花，那是一位身姿妙曼的女郎，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背对着我慢慢走向地上的那个被我砸过去的玩偶。她俯下身去，轻轻地摸着那个玩偶，她的哭泣开始变成了啜泣，那哭声进而让我心里都觉得有点可怜，我想她的身世估计挺惨的。
她蹲在地上说道：“我可以走，但是我这孩子的仇谁给我报？”
“什么仇？”
那女人道：“衣橱里面第三个柜子里有一本日记，你去看了便知，它还在这宅子里，我能感觉到，但是我出不了这道门。”
查文斌放下那镜子道：“你已经现了原形，这屋里的阳气很快就会蚕食你的形体，等不了明早你就会消失，这又是何苦。”
我第一次听到原来鬼魂真的可以现原形，后来查文斌告诉我，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阳间一天等于阴司一世，那个女人这么一现就等于是把自己暴露在了阳间了。
那女人起身给查文斌作了个揖道：“先生，收了我吧，只是那个东西不除，这宅子就一天不能住人，我们姐妹四个均是死在那东西的手里。”
“那东西在哪？”查文斌问道。
那女人却摇头道：“不知……”

第一百零六章 鬼胎（一）
鬼魂这东西是可以长期存在的，只要怨气不散，魂魄不见光，可唯独这女鬼偏偏现了形，阴气被蚀，那人影也就越发黯淡。到了末了，只能看到她嘴动，说的是什么却也听不见了，一直到她完全消失的时候，查文斌才起身解开我的绳子对我说道：“你明早去厨房找几个生大蒜吃了，去去鬼气。”
“你呢？”“我不用，我是道士……”
当夜，就在那屋内，一夜睡得很香，我醒来的时候，查文斌正坐在一个老旧的箱子上看书，我瞄了一眼，那是一本牛皮纸的厚重书籍。他见我醒了，便合起那书对我晃晃道：“那个女人写的日记，看完到觉得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你一会儿下去找朱子豪打听一下，那几个女人死后都葬在了哪里。”
朱子豪呢？这厮昨晚上压根就没在屋里睡！我进去之后房间里空空如也！
上哪去了？
原来这厮昨晚也听到了动静，还悄悄的摸上了楼，据说在二楼和三楼之间遇到了只野猫冲他“喵”了一下，吓的那厮连滚带爬的飞似的开车飞奔跑去了外面酒店。今儿早上醒来一想，还有俩客人在呢，这要是出点事，自己不是得吃官司？
如此这般，他也没办法，眼见太阳出来后，又开车返回，却见我和查文斌正在花园里吃着早餐，这家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位哥哥……”
我已经把手里装着滚烫热粥的碗朝他飞了过去，这种货，我只好对他说：“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朱子豪的爷爷到底有多少女人，他不知道，他能清楚的一共是五位，他的爷爷和奶奶是合葬在合和山，那是香港最大的公墓，一早那小子应了查文斌的要求带着我们去看了。
这里的贵族墓和平民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香港的地少人多，公墓的价格也是极贵的。普通市民要么买一块巴掌大的墓地，要么就装在坛子里放在公共墓区，那就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马成一堵墙，每个格子里都是一个骨灰坛，就这样的很多人依旧承受不起。
朱家的墓地位于合和山的山顶，位置极佳，连查文斌都连声赞叹是块风水宝地。整个朱氏家族占地有将近四十平，四周种着几颗两人高的松柏，整个陵区有栏杆围起和别人家的区别开。一水的天然大理石作为材料，最中间的是朱子豪的爷爷，左边的是他奶奶，再往两边是他爹妈，还有三处空穴尚未封口。
朱子豪指着那几个空穴道：“这个就是我的和我未来老婆的。”
我问道：“那还有一处呢？”
“不知啊，听我父亲说，那个穴原本是老爷子定了给谁的，最后好像人不是在这儿，老一辈的事情了，我不清楚。改天实在活不下去了，我把这块墓地卖了，估计也能筹点钱。”
“那这些埋的人呢？”
“丢山脚骨灰墙去就行了，死都死了，还那么讲究住哪里，总是活人重要。”
这小子真的是个彻底的败家子，这不把眼光都打到自己祖坟上了。
查文斌拿了罗盘架了一下，然后对朱子豪说道：“这么好的风水，能庇三代祖荫，按说你这一代应该还能继续富贵，让我来瞧瞧。”
他绕着那陵区走了一圈，回头盯着朱子豪道：“你多久没来了？”
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每年清明，冬至我都来的啊。”
查文斌说道：“你爷爷的坟都破成这样了，你不修修？”
“哪里破了？”
查文斌带着他走到那坟后面，只见拱顶部分开裂了一道二十几公分的口子，约莫有一指宽，有些部位已经开始长起了杂草。若不是前脸还算气派，单从后面看，这跟乱葬岗也没什么区别。
“这……”朱子豪也不敢相信，原来自家的祖坟都没落成了这幅德行，也只要叹了口气道：“这两年没给陵区续管理费，也就没人管了，我也算是不孝子了。”
查文斌对他说道：“祖坟都成这样了，你哪来的祖荫，回头赶紧找找修修，你好日子还有个三十年好过。”
“当真？”
“当真！对了，那口空的穴从位置上看应当是给你爷爷那一辈的人用的，你可知道你家中祖上另外几位小妾葬在哪里？”
“这我还真不知道，只是听闻当年这些人都是死于非命，据说这样的人是不干净的，不能进祖坟，你是法师，不知道有没有这讲法？”
查文斌点头道：“的确是，以前习俗是讲死者阳寿未尽，死于他杀、自杀或是意外者，死于难产者，客死他乡者，都不得入祖坟。不过好赖总是一家人，留个收尸让后人祭奠的地方总该是有的。”
“没给留下什么信，那几个女的全都绝后的，哪来的后人。”
查文斌道：“按照辈分，你就是后人，虽无血缘，总是你爷爷的姨娘。你那宅子不安分，和那几个女人是有很大关系的。”
一听是这样，朱子豪也有点慌了，赶紧跪下对着他爷爷的坟墓就磕头道：“我是子豪啊，爷爷，您看我都混成了这样了，您房子漏了我都不知道。家里又闹鬼，您也不管管，您好赖告诉我您那几个小老婆都葬在哪儿，我也好攒点钱来给您修修坟啊。”
我把他扶起来道：“得了，别在这装孙子了，假的我都看不下去，你爷爷都让你快要气得从地下爬出来了，我劝你还是别让他来管强。”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坐在后排，他冷不丁地问道：“何香珍是谁？”
“嘎”一脚刹车，朱子豪差点就撞在了护栏上，这下可把我吓的够呛，抬起手来已经想揍他了，他却回身去问查文斌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查文斌说道：“我在三楼找了本日记，是一个叫何香珍的人写的，她是谁？”
我看到朱子豪脸色一变，然后说道：“这人曾经听我父亲提起过，据说以前曾经是家中的保姆，后来也死得不明不白，说是她怀了一个鬼胎。”
“鬼胎？”我问道。
朱子豪接着说道：“后来家中有请过法师，说是曾经出过一个鬼胎，所以就都没后。那个何香珍是没有过门的，没有明媒正娶就进不了祠堂的。被你这么一提醒到估摸着老爷子当年那个空穴倒是有可能给她留的。”
查文斌也说道：“我在她的日记里也曾经看过，她怀孕足足两年却没有生产，一直挺着大肚子。后来你爷爷请人来瞧，来的人说她肚子里坏的是个不干净的东西，要把她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烧死，后来那女子便自己吊死在了三楼。”
若真是这样，那个叫何香珍的也算是个苦命女子，但是她的尸首真的被烧了嘛？
查文斌给出的答案是：没有！
“我要找到那个女人的尸首，很奇怪的是连同你爷爷后面死的几位夫人都不知道葬在哪里，难道她们怀的也都是鬼胎嘛？”
“查法师，这个重要吗？”
“重要！那个女人之所以魂魄未散化作了厉鬼，有几个原因，除了她含恨而死怨气重外，还有一个则是她尸首并未入土。但凡尸首死后三天内就及时火花掉的，成精怪的极少极少。入土者，若非有天大怨仇，鬼气虽能成，但也不会那般长久，而且那女子分明是被困在三楼，连我都不轻易才能逼她出来，若是她尸首已入土，那便可破局而出，怕是你前几天过来住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命了。”
“那怎么办？”朱子豪紧握着方向盘，脸色有些泛白道：“那我们还是走吧，换个地方，那里我不回去了，回头找个中介，三折就三折，好歹总比去送死强吧。”
“你这不明不白的让谁接手都是害人，这样，你先带我回去，我们再仔细找找，我总觉得你那宅子有什么地方是很特殊的，而且我们没发现。”
“特殊的？”朱子豪回忆了一下，想了半天突然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还真有个地方，大概我四五岁的时候曾经发过一次高烧，整个香港的大医院都去呆过了，就是医不好。后来我爷爷也是从内地请了一位法师来的，他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那会儿我还小，满地跑，我记得当时一楼客厅那个楼梯下面原来有一道门的，我就是进了那道门后出的事儿，后来那门就被封死了，并且做成了跟墙壁颜色一样的油漆，从那以后这二十年就再也没人进去过了。”
查文斌一拍朱子豪的肩膀道：“八成就是那，赶紧的！”

第一百零七章 鬼胎（二）
那个地方不难找，用手敲击那堵墙很快就发现了，的确存在着中空的位置。我找来了榔头狠砸了几下，一堵砖块便被敲了下去，露出墙后面黑漆漆的大洞，一股霉味夹杂着臭烘烘的气息冲了出来，那凉意冷飕飕的。
朱子豪找了手电，我则把原来差不多跟门大小的那块区域都给清理了出来，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没有粉刷，用的还是毛坯的水泥。
他那会儿也还小，这里头什么情况早已不记得，我们三人往下走了拐了两次弯就到底了，拿着手电扫过去，好家伙，这里可才真叫别有洞天！
有十几个大箱子，箱子外面包着铁皮钉子的那种，成堆的瓷器和各种青铜器堆满了各个角落。我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那场面那里面反射出来的金光差点没刺瞎我的眼睛，满满的各种金银珠宝。这架势，甭说我惊呆了，查文斌也差不多一个反应，朱子豪那家伙简直已经快要发疯了，脖子上套两串，兜里塞几个，只顾在那大笑了，这是天下掉馅饼了啊！
谁也没想到，他朱家大宅的地下室里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财富，他再也犯不着担心明天的午饭在哪里着落了。
他还不忘往我怀里塞上几把，哆嗦道：“来来来，别客气，拿着！”
不过遥想当年他爷爷的身份，这批东西的来源怕是也不怎么干净，不过那都是历史了，管它呢！我一下子也陷入了疯狂，这年头谁不爱钱？
纵情的狂欢没有持续太多，角落里的臭味终究掩盖不了财富的气息，那股犹如死耗子般的恶臭很容易就能让人发现它的出处：一口特别大的箱子，箱子上面还贴着一张封条。
打开箱子，里面的情形让人作呕，我几乎忘记了我是怎样逃出那个地下室的，三个男人在花园里肆意的呕吐着，我想那场面即使是经验最老道的法医也会跟我们一样。
一堆烂肉！确切地说是一堆腐烂不完全，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尸体碎块。当我看到那具早已面目全非却依稀还能辨认出那是个人的耳朵之时，那猩红夹杂着铜绿的液体上还股了个泡泡，我震惊了！
差不多快要把胆汁都给吐完了，我说道：“报警吧！”
“别！”朱子豪按住我的手道：“一报警，这里面的东西谁还说得清楚来历，闹不好连这房子都没我的份了。”
“你的意思呢？”我问查文斌。
查文斌对朱子豪道：“你想保住那批东西，那也得弄明白是个怎么回事，别到时候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没必要了吧，找个地方直接埋了不就得了。”朱子豪依旧还是有点幻想，我对他说道：“等你埋了再被人发现，你就是跳进维多利亚港也说不清了。”
事后证明，这口巨大的箱子里一共有四具尸体，全部都是女性！而且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女性的腹部全部都是隆起的。那箱子的密封性特别好，所以至今没有完全腐烂，她们就跟腌肉一般被整整齐齐的码在那口棺材里，从仅剩的服饰判断，这些女人的死亡时间已经很久。
香港的警察来的挺快的，这是一件大事情，当年轰动了全香港，某豪宅地下室发现了四具不明女尸。关于那批财富，我们已经在警察到来之前就事先转移到了二楼，这属于私人财产，资本主义国家的好处就是绝对保护和尊重私人财产。
朱子豪是这间豪宅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按照香港的法律，他被请去了训话，而我和查文斌作为目击证人，也被一同带去警局。
录了，证词交了一笔保证金后，我们三被送了回来，但是当局要求随传随到，在没有证明我们和这些女尸没有任何关系之前，我们依旧不能离开香港。而那些女尸则被送送入了当局的一家殡仪馆，在哪里，她们将接受法医的解刨。
“我建议立刻火化，否则可能有麻烦。”这是查文斌离开当局时对他们一个负责人说的，对方是个英国警司，他的回答是：“不要让我找出任何证据，否则你们也会有麻烦。”
第二天一早，一溜警车就来了，他们抓走了查文斌。
朱子豪动用了很多关系，也花了不少钱，一整天他得到的消息都是空的，谁也不知道那个中国籍男子到底被关在了哪里，但是根据他找到的一个内部人士透露出来的消息是：香港警局前一晚出了大事！
第三天，一筹莫展之际，我被警方传唤，询问我的是一个华人警察，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双眼血红，头发乱糟糟的，我隔着桌子能闻到他身上已经至少两天没洗澡了。
“夏先生，你的资料我已经全部通过大陆警方传真过来看过了，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朋友嘛？他是怎样一个人？”
来之前，朱子豪给我找了个律师，我和他简单的也沟通了一下，便按照他交代我地说道：“正常人，和我年纪相仿，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是守法的公民，我们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如果您没有证据就请放人，根据法律，你们不能扣留他超过48小时。”
“但是，大陆却无法找到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这你如何解释？”
关于查文斌的身份信息，我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会差不多，其实并不是他没有信息，而是眼前这个二级警司的级别还远远不够：“我们是通过合法手续来的香港，如果没有他的信息，他过不了关。”
他强调道：“请你配合！我们死了两个人！”说完这句，他的拳头捏的死死的，看那架势是打算要发飙了。
我双手一摊道：“当然，我很愿意配合，他人在哪里？”
“他说那是鬼神在作祟，你要我怎么相信？”
“不信又何必抓人，那把他放了便是。”我继续说道：“不信却又无法解释是嘛？你需要我为你证实的结果，我肯定你依旧不会相信，警察先生，如果我告诉你，他没有骗你呢？”
他不屑道：“荒谬！”
“那就没得谈了，如果再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的律师。”我示意旁边一位警察道：“现在我的律师要见我的朋友，并且带他走，请问手续去哪里办？”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的朋友现在还不能走。”我回头一看，一位穿着灰色西服打着领带的胖乎乎的家伙走了进来，我对面的那个警司立刻站起来要敬礼却被那人示意打断了。
“你想见他对嘛？请跟我来。”
在那个人的带领下，我上了一辆车，车子载着我穿过香港的大街小巷，又到了一座山下，开了好久的一段盘山公路，有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楼位于半山腰。门外有荷枪实弹的警察模样的人把手，车子径直驶进了车库，然后便坐电梯上了二楼。
在那里我见到了查文斌，他貌似还不错，起码身体上看着没什么异样。
“你怎么来了？”他对我的到访显得很意外。
刚才那个男人在一旁说道：“我请来的。”
“谢谢。”查文斌对那人说话很客气，然后他对我说道：“我没事，只是要留下来帮他们一个忙。”
“什么忙？”
查文斌说道：“处理那几具尸体，很古怪，负责解刨的法医和他的助手当晚都死了。”
“当局怀疑是谋杀，但是查先生却说是灵异事件。”那男人递给我几张照片道：“希望可以承受。”
那照片上总共有两男一女倒在地上，还有几具医院常见的那种小船。看场景是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房间里到处都是血迹，墙壁上，床单上满是喷射造成的点状血迹。
第二张照片则是墙壁上出现了几个很小的巴掌印，和婴儿的差不多大小，看到这玩意的时候我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只觉得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连忙丢开照片道：“你们是警察，这事还用得着来问我们嘛？”
“你别急，再看这个。”说罢那人拿了一卷录像带放进了录影机里，一开始电视屏幕上都是雪花点，过了没多一会儿，电视上出现了刚才房间里的那个场景，几个医生模样的人一起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去打开了那口箱子，然后几具尸体被一一抬到了床上。
接下来便是正常的法医工作，大约过了五分钟，电视屏幕突然一眨，就跟信号不好中断了一般，然后等画面再恢复正常的时候那几个医生已经倒下。
这时画面已经被按了暂停，然后又按了倒退键，再重新播放，待那信号中断的时候，再次暂停，那人说道：“注意看，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指着电视屏幕的右下角，那是一团黑色，再以四倍的慢镜头播放下，好像是能依稀辨认出个人影，但也仅仅是好像而已。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我有些瞠目结舌了：画面继续以慢镜头，但依旧无法看清楚那几个医生究竟是被什么东西袭击的，但是几秒钟后，墙壁上一个血手印出现了……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手印全部都是凭空出现的……

第一百零八章 被人吊打
“作为无神论者，我知道我不该把希望寄托于一个传统的术士身上，更不该相信什么神鬼，但是我真的无法解释。这位查先生仅仅是我以个人的身份要求协助破案，不代表警方的任何立场。”
我说道：“也是，传出去，警察破案说是鬼干的，那不得笑掉大牙。”
“所以，查先生说要请您过来协助，如果能帮助我们破案，我代表香港警方感谢二位。”
我朝着查文斌看了一眼，心想，这还要来干甚？我又不懂这一门路，不过能见到他没事，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晚，香港某法医鉴定大楼，大门的入口被包围的严严实实，门外有很多记者举着相机，拿着话筒。在言论自由的地方，记者拥有知情权，各种问题把那位中年人搅合的头痛，他便是香港一级警司，行动处处长，华人在香港警界的最高位置之一：何中华！
这是一起极不寻常的命案，三位法医离奇暴毙，尽管有监控拍摄下了全过程，但是凶手却犹如幽灵一般来去无踪。在媒体高度发达的香港，这件事情的热度超乎了一切，电视上，报纸上，各种传言满天飞。
而此时，我正和查文斌位于二楼西侧的停尸间，在那里三位法医的遗体被缓缓从冷柜里拉出。
陪同我们的是具有二十年法医经验的一位老警察，死者即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
打开了裹尸布的拉链，这是一具男尸，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也是“0”形，皮肤因为低温而有些泛紫色，头发上也结了冰霜。我注意到那尸体自喉咙一直到肚脐的位置有一道巨大的伤口，缝合的针线处还有些红色液体凝结的冰珠，这应该是死后被解刨的。
那位法医介绍道：“死者全身没有任何明显外伤，解刨后，脏器和骨骼也均为发现任何异常，现场的出血经过验证，是来自于死者的舌头。”
说罢，他用一根金属状的东西伸进了那死尸的嘴中，然后用镊子轻轻探了进去夹出来半截红色的肉，我一瞧，好家伙，那是半截舌头！
“全部都是咬舌自尽，他是我的同事，孩子才三岁，没有任何理由自残。”那位法医接着又打开了另外两具尸体，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这位是我们医院的清洁工，本来当晚不是他当班，因为没人，被林医生叫来帮忙处理污水的，那位女性是林医生的助理，三个人全部都是死于咬舌。”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咬舌，那得多痛啊！
那位法医看着查文斌道：“我是个医学工作者，同时也是个无神论者，法医讲的便是科学和严谨，既然是上级安排你来的，我只负责配合你的工作。”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解刨的尸体不下三百具，各种死因的都有，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灵异事件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我还是想给我的同事留下一点科学的尊严。”
“我明白。”查文斌说道：“我很理解您的感受，但老祖宗遗留下的很多东西是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我现在想请您带我去见见那几具女尸可以嘛？”
“请随我来。”
电梯下了负二楼，这里是地下室，钢铁厚实的大门上装着一把密码锁，有警卫守护，连过了两道闸门后，那位医生带着我们穿过一条长廊。长廊的顶部装着颜色昏暗的灯光，忽闪忽闪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这味道让我有些鼻子过敏。
“哐”得一声，一道门上有些锈迹的大门被推开了，屋内有几个大水池子，地上有些污水，混合着刺鼻的味道和那盏黄色的白炽灯，这里仿佛就是人间地狱。
水池的上方有几道铁链下垂，那位法医拉动着铁链，滑轮的声音“吱嘎、吱嘎”得就像是老太太的摇椅，没一会儿，几个防水袋被从水池里拉了出来。那位医生手上拿了个铁钩，就像是钩猪肉一般把那几个袋子拖到了一旁的担架车上，他问道：“在这里看还是去解剖室？”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的环境，大概也明白这里是干嘛的，想必那些死亡后需要鉴定的都会浸泡在这些池子里，那么这里也就和义庄之类的差不多。四周除了那扇门，就剩下头顶有两个排风口，气氛有些略显诡异，我只觉得心跳得很厉害，突然有些后悔跑到这里来了。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反而先问道：“你不怕步你同事的后尘？”
那个医生始终带着口罩，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或许医生都是那么冰冷无情的吧，尤其是这种法医，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些尸体往门外推。才走了几步，查文斌一把把我拉拽着往他身后一移，然后抬起脚狠踹到那铁门上，“哐”得一声，门被关上了，我只看到查文斌不知何时已经从手中翻出那枚八卦镜对着那医生喝到：“畜生，还不跪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车轮的响动声，那医生不知何故突然和疯了一般推着那担架车冲着我们撞了过来。我和查文斌分别向着两边躲闪，“哐当”一声，那车子撞了墙壁，车上的裹尸袋也尽数落地。接着那医生又抄起身边一个输液架朝着我们砸了过来，我赶紧拿起旁边一个四角板凳往胸前一横，“呯”得一下，那输液架的叉子狠狠撞在了板凳上，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击中了一般，差点背过气去。
那医生的力气极大，用叉子顶着我脚下一发力，我便不断地往后倒退，一直到我觉得后背又传了一阵闷痛，原来是我被挤到墙壁上。可那医生好像完全没有停手的样子，又抄起手中的输液架继续向我捅来，这一回他的目标是我的脖子！
此时，我真的以为我要完了，我觉得自己有些冤枉，这要死了还真有些不明不白的，没招他没惹他，这么下死手。好在查文斌及时赶到，也不知那小子手里有一把什么玩意朝着那医生脸上撒去，那厮顿时用手去捂脸，我也趁机逃过了这一劫。
趁着那医生被眯住眼睛之际，我赶紧跑到一边气喘吁吁的腿都在发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上身了，你小心点，我们得救这个医生，我给你那块吊坠还在不在？”
我赶紧摸了摸胸口，“在，还在。”
“那就好，有那个东西在，一般的东西不会上你的身了，你得帮我按住那医生。”说罢他就朝着那医生得侧面运动过去，我看了一眼，那架子上刚好有一截铁链，我也不管了，跑到那池子上方哆哆嗦嗦的去解链子。
这人越是紧张就越是不利索，那链子是套在滑轮上的，其实我只要拉着其中一头一拽也就下来了，可是硬是在那池子上弄了半天。等我明白是砸回事的时候，那个医生已经扑了过来，我回身一看，哪里还来得及，只觉得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接着便脚下一滑，“咚”得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水池里。
那是什么水？那是福尔马林！是泡尸水！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几口，我身上有个重物死死的把我的脑袋按在水里，使劲的把我的头砸向池子底部，整个乱成了一团。
乱得何止是我们，外面的人也乱了，楼上负责监控的那位哥们这会儿已经疯了，显示器前面的画面比电影拍的还好看，大批的警察开始聚集在大厅里。守候多时的记者一看这架势，都跟潮水一般往里面涌，可不知道怎得，那电梯居然坏了！而通向负二楼的唯一通道就是那个货梯，此刻我是被人按在水里吊打，上面那群爷则是看着监控干着急！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关键时刻还是挺给力的，他一把揪下那链子往那医生脖子上一套，然后背过身去扛着链子猛往外拽，就这样，好歹是让我有了机会从水池里爬出来。
可不巧的是，那边查文斌已经被人家反制了，这但凡是中了邪的人力气都特别大，那医生此刻已经倒拽着链子去锁那查文斌了。我也顾不上自己喉咙里那股怪味，抄起地上的输液架冲了过去，照着那货的脑门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啪”得一声，那输液架硬是让我打成了两截，那医生的后脑门上一股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他吃了痛，自然放过查文斌又冲我来了，我只能跑，大门离我也就四五米远，可还是被那货给扑倒在地，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的门牙松动了……
这道士做法不像电视里那般，“嚯嚯哈嘿”得一顿飞来飞去就把人给搞定了，遇到这种鬼上身的最是麻烦，首先你还不能伤了他本人，二你还得制服得了他。过去农村里一个老娘们被鬼上身，那都是七八条大汉才能按得住，就别提我俩了。
要说，关键时刻，小夏爷还是值得信赖和肯为组织牺牲的呢。那货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我他娘的痛得老妈都喊出来了，那眼泪和喷泉似得哗哗得流，查文斌那小子却不紧不慢的还在地上画符！
不得不说，我为他赢得了这点时间，待我被咬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的符也画完了，朝着那医生的后脑门子贴了上去。
这一物降一物，就这么凶悍的一人，我俩怎么都搞不定，就那么一张符纸，他就乖巧了，当查文斌把我从那医生身下拖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感谢他八辈祖宗，我已经痛得背过气儿去了。
就当我以为我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那位医生贴在脑门上的符突然烧了起来，查文斌喊了一声：“糟了……”

第一百零九章 老神仙
混合着头发烧焦的气味，那符无火自燃，通常发生这种现象的时候就是异变。道士的符贴在固定位置，若能镇压邪气，可以千年不烂，即便它是普通黄表纸所制；但若有异变，当邪气上升能够破掉所画符纸的克制力时，符往往便会损坏。
果不其然，待那医生到地的时候前去查看，那人依然是鼻孔嘴巴出血，正在地上抽搐。查文斌赶紧按住了他的人中穴，又叫我去拉那担架床，好赖把人给搬运上去。
当时那人还有气息，试探之下呼吸已是急促万分，随时都有断掉的风险。救人当属第一，好在那边的电梯也终于通了，一行人涌了下来七七八八的把人往外送，这边又是法医院，懂医术的大有人在，也便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
那天的监控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拍的一清二楚，那医生的反常行径自然不用点破，大家都心知肚明八成是中邪了。
此番过后，整个司法楼是一片惊恐，道听途说的还可以给自己壮胆，但那次无意于是现场直播，一时间香港警局闹鬼的新闻漫天飞舞，那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回到那别墅，查文斌的建议依旧是立刻火化那几具尸体，但是办案有办案的程序，死者死因不明之前，警方部分人依旧要坚持保护证物，这香港人死脑筋。没办法，只能是暗地里再次拜托查文斌去收拾这盘残局。
当时就提了一个要求：把那几具尸体搬运到这儿来，这里人少，地方又开阔，万一出现意外，可以及时补救。
我记得那几具尸体送过来的时候还是那个箱子装的，不过箱子上的封条早已没了去向。这屋子的二楼有一个简易手术室，当时那箱子就被送到了那儿。香港是个讲究的地方，查文斌所需的东西很快就被采购来了，香烛纸钱是普通货，那帮子人还给他弄来了马尾鬃和几片黑驴蹄子，这可是稀罕玩意，放在我们那也不是很好找。
接下去就是清场，在场的连同我在内都被驱赶了出去，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只是差人送了饭菜放到房间门口，但他也没有吃。到了夜里房间的灯还亮着，我和那些警局的人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地上的烟头都被铺了厚厚一层。
我盯着那扇窗户有些担心，毕竟死了这么多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大约是一个小时后，灯熄灭了。不多时又可以看到窗户上闪起了昏黄的光芒，那是蜡烛，古朴而又繁杂的吟唱声我在楼下都听得见，那是咒语。
也就十来分钟吧，我突然听到“啪”得一声，二楼那扇玻璃突然破裂了，我抬头一看，查文斌此刻正在窗台上，他的身子在努力往外探，但是很快又退了回去。我看到他的表情很是痛苦，双手不停还在挥舞着，只是那一瞬间人就又不见了。
“不好！”我赶紧对旁边几个人喊道：“要出事，马上上去！”
一阵旋风般的冲向了二楼，二楼的房门被反锁，那位警司拔出手枪对着把手就是两枪，然后抬脚狠踹，标准的突击动作之后，大门这才被撞开。
屋内是一片狼藉，地上的香烛倒了一地，四散的符纸和祭品充斥着每个角落，拉开电灯这才看到查文斌已经倒在了屋子的西北角，缩在那儿一动都不动。
我赶忙过去查看，这家伙的眉头紧锁，嘴角不停往外汩着白色的泡沫。我用手一探对那个警司大叫道：“还愣着干嘛，救护车啊！”
查文斌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色勒痕，大约也就跟一般的铜丝粗细，这是医院检查后发现的唯一一出伤痕。接下去就是高烧和抽搐，他的脖子不停的来回摆动着，眼睛虽然闭着，但是眼球却在不停地做着左右平行移动，很是痛苦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结果，当时的医院甚至拿不出病因，因为陪同的是高级警司，所以医院也不敢懈怠，调集了几乎是当时香港最好的医生进行会诊。整整一夜后，我记得查文斌的烧不仅没有退，反倒更高了，正常人的体温不过37&#176;，当时的查文斌最高峰曾经达到了41&#176;，几个专家断言再这么下去，这人就完了。
说来也巧，那一日清早，有一个护士推着个老头经过病房外，我已经在走廊上蹲守了一整夜，双眼通红迷迷糊糊的想下楼去买包烟，一个没注意和那老头撞到了一起，我连声起来跟他道歉。
“对不起，大爷，对不起，没伤到你吧？”
“没事。”那老头说的是国语，这在满地广东话的香港可不常见，我见没事，就对那老头又鞠了一躬以表歉意然后便走开，还没走到拐角处，那老头被护士推调了个头在我后面喊道：“小伙子，你等等。”
我回过身，那老头看着我捋着他那把白色的山羊胡须道：“我看你气色不大好，要是身体不舒服这医院恐怕还治不好，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大爷，我这身体没毛病，我过来也不是瞧病的，是我朋友住院。”
那老头笑眯眯的，让我一眼就觉得他准是个老骗子，这种伎俩我行走江湖见得多了，果不其然他说道：“我只是提醒你，要是最近身体不舒服可以去慈云山无量观找我。”
我那日也确实是烦了，心想你这老骗子半条命都搁在轮椅上坐着了还来唬我，我就索性陪你玩玩，我便说道：“那你可瞧出我有什么事儿？”
那老头对我招手道：“你过来。”他旁边那位护士也不催，只是由得他去，态度也好得很，这点倒让我有些意外，这医院里头难不成还都是这老骗子的熟人，或者这女的也是个骗子？
“把手给我。”
我便把手伸了过去，那老头将我的手掌平摊在他的手心上，闭着眼睛用右手在我手掌上来回摸了两圈。这老头的手指不像一般老人那般皮糙茧厚，反倒是和一般少女似得十分柔滑光嫩，然后他又叫我转过身去蹲在他跟前，用手在我头顶上摸了几下，我只觉得一痛，回头喝道：“你干嘛！”
那老头手上有几根头发，分明是刚才从我头上拔掉的，他把那些头发放在手指上慢慢分离，然后取出一根对我说道：“你近来可是遇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还被上了阴，是不是碰过什么死人之类的东西了？”
“没有！”我狡辩道：“大爷莫不是想哄我两块红包钱，我是从大陆乡下来的，是穷人，没什么油水。”
那老头倒也不恼火，他指着那头发说：“我们有句老古话叫做大祸临头，这祸事都是从头开始的，你看你这根头发，总计开了三根叉，这便是头顶三把火。你再看着三根叉，两红一黑，说明你的灯已经被熄了一盏了，若是这两根也都黑了，你这小命也就快没了。”说罢，那老头又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我已是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了，唬你作甚，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常年跟着查文斌一块儿混，我也能听点出门道，这老头这么一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看着他被护士越推越远，我看着手中他给我的那根头发，果然是开了三叉，两红一黑，连忙追了上去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敢问老前辈是不是懂点道行？”
老头点头道：“道行不敢当，我祖籍是四川青城人，八岁入重阳宫，二十五岁下山还俗。后来赶上兵荒马乱的年月，原也娶过一房太太，后来失了踪，我便没再娶。国民党兵败台湾的时候，老蒋想让我一块儿过去，我没有从他，就到了这香港找了个僻静地方修了个小道观，这一晃就到了暮年了……”
“老蒋？”
老头回道：“以前曾经我做过他的几天的国师，别奇怪，哪朝帝王都信这个。只是他这人把民国搞的一塌糊涂，也该气数散尽。”
我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活儿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我赶紧拽着他的手臂道：“老前辈，不瞒您说，我这有一朋友遇到事儿了，就在这医院里躺着，劳烦您给瞧瞧行不行？”
老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道：“只有十分钟，我得去做透析了，肾不好，没有几天光景了。”
“行、行”我赶紧推着那老头往查文斌的病房那边走，他的病房是ICU，平日里是不能让家属进去的，门外有医生守着，我推门就要进自然是被拦住了。
“除了医生，其他人等不能进去。”
我也懒得理他，只顾往里闯道：“就一会儿，出了事我负责，我是病人家属。”
那小医生把身体往前一拦道：“那也不行，我们医院有规定！”
陪同那老头的小护士也说道：“这是ICU啊，确实不能进的。”
“闪开！”我一把推开那医生硬闯，事实证明我这种土农民哪里了解现代化的医院，顿时警铃就响起了，很快就在我和那医生拉扯时，几个保安已经冲了过来。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位下楼吃早点的高级警司也赶了过来，一看是我便对院方的人解释是自己人，刚准备拉我出去的时候他瞄了一眼那轮椅上的人，连忙客气道：“张老先生怎么也在？”
那老人看似也认识那警司，笑着道：“我来看看这位小友的朋友。”
那警司连忙把医院的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喊住道：“开门，让他进去，这是我们的程序。”
见他发话，医院的人只好开门，一边说着出了事我们不负责之类的，一边嘟囔的散开，那警司见没人的时候悄悄地对我说道：“你怎么把这老神仙给请出来了，你难道认识？”

第一百一十章 赛神仙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头真不是一般人，在香港几乎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去找过他，有人奉上千金只为求他一句话。此人名唤李云风，道号玄谷，民间又给他取了个外号：赛神仙！只因此人占卜之术精准无比，据说可窥得天机玄妙，晚清年间生于青城山下一户农庄。据说出生当日，青城山上出现五彩瑞祥云朵。后因机缘巧合竟然拜入了重阳门下，后一直被青城一脉视为终生一大遗憾。
此人八岁入重阳，同年可倒背道德经，九岁便被当时的掌教毓坤真人收入关门弟子，全心修道，被誉为是门中百年一现的旷世奇才。
李云风不仅博览道家经典，更是有一身好武艺，恰逢乱世，天下四分五裂，外敌入侵。那般的年月山上的香火也就黯淡了，多少道士都被迫下山寻条生路，这李云风虽是门中得意弟子却也胸怀天下，想有一番作为。
二十岁出山，既南下广州，欲跟随孙中山先生北伐，后成为蒋介石政府高级参谋，其占卜之术算得天机，告诉老蒋民国不过二十余年的龙气。由此得罪了蒋介石，并认为他口出狂言，有乱军心的嫌疑，便从此不再重用，只留他在官邸修身养性。
1945年，国民党兵败台湾之际，恰逢南京政府建都至此刚好22年，蒋介石想起当年李云风的那一卦便差人请他同去台湾。无奈李云风已南下香港，只给蒋介石留下了一句话：余脉南龙，一息尚存。
初入香港，李云风就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在街头巷尾摆摊以靠给人测字算命取名为生。香港重传统，这李云风算卦测字又是极准，一来二去就有了“赛神仙”的名号。名头一大，事儿就多，当年潜伏在此的国民党残部也找到了他，并要押送他回台湾。李云风为避政治，便把心一横，遁入空门，做了个再也不管世事的道士，从此世间只有玄谷道人，再无李云风。
自那以后，李云风便在一处小山坡搭建了个小道观，每日以青灯道文为伴，但来求事之人依旧踏破了门槛。这位玄谷道人立了个规矩：每个月只算一卦，但有要求：不问政治。
仅是如此，那道观之中依旧每日是人声鼎沸，来访民众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每天多达百人，只为沾点那“塞神仙”的“仙气”。后来这位玄谷道人索性再改规矩：半年算一卦，即便如此，人们的热情依旧不肯消退，甚至他的名声还传到了东南亚。
再后来，玄谷道人为了清静潜心修道，又将规矩改为一年一卦并延续至今，每年只在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那一天才开山门迎客。他这一生既无收徒也无婚娶，山上只有几位帮工一周去往一次送些生活用品。
一直到现如今他已是八十几岁高龄但仍然是那些活跃在香港报纸上人物最想见的人之一，但近年腿脚开始无力，来到医院检查才发现原是年事已高，肾脏开始衰竭，需要定时透析。
再说那老头进了ICU病房，查文斌还在床上打摆子，额头上还敷着冰袋，那老头在护士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他伸手翻开查文斌的眼皮子瞧了一下，又双手按着查文斌的腮部仔细检查了一番，不多时，那老头便出来要了笔纸飞快的写了一溜东西让我去采购。
那老头对我说道：“东西拿来后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做个透析，他额头中间有一根银针是我扎得，暂时封住了他的命门，你们不要去动他。等我出来后，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方一块儿过去，这个小伙子还有得救。”
我听到那句还有得救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拿着那纸条拉着警司就往下跑，若非不是有他在，这些个玩意我还真没法在偌大的香港找到。
要说查文斌经常让我去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算是能适应了，可这老头开的单子真不是一般的难找，他要我去弄初生女婴头顶上最长的一根毛发，还要一杯初生男婴落地后尿得第一泡尿，需要二钱白蛇蛇粪，需要龙涎香一钱，需要三百年以上金丝楠木木屑一捧。其它的诸如金银元宝，香烛纸钱，朱砂鸡血都不算是啥新鲜玩意，也亏得这事是为公家出的。何中华一声令下，各行都在忙碌起来，也就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那老头要的东西还都竟然全部送到了！
那老头要的场地也找到了，一间培训射击的学校，位于郊外，已经荒废了一年有余，只留了几个门外还在看管。
医院里派了救护车，查文斌依旧还是烧的迷糊，我注意到他印堂位置确有一根银针露了半截在外，那老头只是闭门养神，气色看起比早先好了许多。
终究还是那老头先开的口，他问我道：“他是谁的弟子，师傅又是谁？”
我只知查文斌常提起马肃风，又不知道他那什么天正道是出自哪门哪派，便照着平日里他所说的报给了那老头。不过那老头好像并未听过马肃风的名号，在与我确定查文斌的确为道家弟子后，他显得有些兴奋，话也多了起来，跟我不停打听老家的一些事情，看得出他还是很想回去的。
“娃娃，我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我看他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心想该不是会狮子大口吧，但又不好得罪，只是赔着笑道：“老先生直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那老头见我答应，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道：“我老家在四川青城，那儿有个青城乡李家坡。八岁离家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赶上动乱又来了香港，半生戎马半生修道最终也没做出半点能让我有脸回去见父老乡亲的事情。我老了，岁数到了，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帮你把这位小兄弟救回来，但是你们得负责把我得骨灰送回老家，先放在李家祠堂三日见过列祖列宗，三日之后再请你们帮我葬在李家祖坟上，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
我心想，我不答应也没法啊，不过查文斌一旦没事了，我们也就离开香港了，到时候天各一方谁还会记得谁啊，我这辈子兴许都不会再来香港了。
“好，我答应你！”
那老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成六角形的红色小玩意给我道：“这是重阳宫上代掌教在我下山时赠给我的，里面是一道平安符，现在我把他就送给你了。可千万不要食言，答应过老头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办到，老头会在夜里让你尿床的。”
我真没想到那老头会送我个东西，我胡乱揣进衣服兜里后再看那老头，他已经别过脸去看着窗外了，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平静却多了一份期盼。
车子驶进了大院，地上的野草都到了我能盖过小腿，这地方原先是英国人关押死刑犯的，后来改成了警察的训练场。穿过长长却又锈迹斑驳的走廊，时光仿佛一下子过去了很久，当那间小屋被打开后，所有人都被排除了在外，我是那个有幸亲眼见到的人，因为我被那位老人留了下来帮点小忙。
当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合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他是个神棍，那些蛇粪用尿液浸泡后就像是揉面粉般在一个小碗里被搓成了小长条。那些金丝楠木的木屑和龙涎香被当做了作料添加进了那个粉团里，一根长约半只手臂的细木签是从香港最有名的黄大仙庙大梁柱子上削下来的，而那根女婴的头发则被小心翼翼的缠在了木签上。
那老头开始把有些黏性的混合物不停揉搓在那根木签上，慢慢的，我有些看明白了，他这是在做一根“香”！
当这根香点燃的时候，也是我离开的时候，他把那跟香让我放在一根蜡烛上烤。这根蜡烛也不是普通的蜡烛，它用的南海深海里一种鱼的油脂做的，可以燃烧很长时间并且发出异香。
做完这些，那老头已经在查文斌身边放了一圈小铜钱，每个铜钱孔上都立着一枚鸡蛋，鸡蛋上他又用朱砂画了一些图案，和符文不同，这玩意画的跟一个个的小人似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周武还魂术
老头的身体很不好，弄完这些已是很吃力，半坐在地上接连咳嗽了好几下，我要过去搀扶他却罢手道：“不必了，记得你答应我的话，一定要把我的骨灰送回去。”
我听他这话一直在强调，心中暗想莫不是这老头心知自己快不行了？听说有道行的人都能预知生死，再看他那副模样暗知这老神仙怕是禁不起这般的折腾，听查文斌说过，做法这类在常人看来诸如游戏一般的事情其实很耗心神的，一场大法事坐下来得休息好一阵子才能恢复精气神。
这阴阳之法本就是阳间之人穿梭于阴阳两界，窥得天机，调用五行不免伤了自己精气；与神鬼交道，诛杀斩伐凶煞恶魔，又不免会沾染戾气阴气，自是会反噬常人元气。这也就是为何好的道士通常不得善终的原因之一，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道法再高终究是肉体凡胎，落得个阴噬天罚终究一命呜呼。
这般情况下，我对这老者也不免钦佩了起来，于是正色抱拳对他道：“恩人在上，受晚辈一拜，无论我这兄弟能否回原，老先生这愿望我都必不敢负。”
“好好，你且帮我研磨，无论怎样，一定要保证这墨水不干，笔迹不断。”说罢，他便递过来一台模样古怪的砚台，这砚台并不是平常我们所见的黑色砚台，反倒是通体白色，半透明状。砚台呈八角状，比手掌略大，中间砚池则为红色，有点斑驳残缺，想是很有些年头了。
研磨石乃是一块青色柱状石料，这石头的顶部雕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恶鬼，模样甚是骇人，我窝在手中隐约有一种沁入脾肺的冰冷感，正想往那砚池中加水，那老头却道：“小子，注意了，不要停，这池中血水万不可干掉。”
说罢，那老头竟然从怀中拿出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他咧嘴露出一口黑漆漆大牙齿冲我一笑，然后单手握着那匕首从手掌中慢慢抽出。
那血大滴大滴的往我手中的砚台池里留着，那老头却说道：“愣着干啥，研磨！”
“哦、哦”我一边照做一边心想，这老头受得了嘛，他的嘴唇都开始泛着白色了。
“大爷您？”我欲言又止，他胡乱从身上撕扯了一块布往手掌一捆然后取出一根毛笔就往那砚池里一卷，再对我示意让我站到他旁边，这老头便开始绕着查文斌的身体在他四周开始画了起来。
那图案画的着实好看，如同青铜器上的卷雷文，一片连着一片，大朵的红色，才画了上半个部分那砚台里的血就去了大半。那老头又抽空解开布条子往里面加血，我时刻不停搅拌着以防止血水凝固，看他那一把年纪了，手掌上的豁口拉的把肉都朝着两边翻开，可这老头好似丝毫不在意，只在乎着他脚下的图。
半晌半个人头模样的图案已经画了出来，再接着就是四肢，这幅图的身躯并不存在，看似是借了查文斌的身躯。这人形图案上又有花朵，似莲花又不似，每朵之间有一根血线相连，好似蔓藤缠绕着身躯。虽是以血作画，这般看来却又有几分圣洁，丝毫看不出诡异。
我看得出奇，却也没注意到这屋子里已经气了变化，以至于当我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时候，那老头已经将画作完，耗时约莫有半个时辰。
那老头咳嗽了两下喘着大气对我说道：“小子，过来扶着我。”
我赶忙丢下手中的砚台，那老头被拉起来的时候接连往下沉了两次方才站稳，他笑呵呵地说道：“老了，不顶用了，你扶我去西边角落里坐着，然后你关门出去便是。”
“你这……行吗？”我看他那身子骨似到了强弩之末，不停的咳嗽，那脸色也比方才白的更厉害了。
“一把老骨头了，你去守着门，我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你这朋友也该醒了。到时接回去好好调理个几日也就无大碍了，只是你要告诉他，伤他的东西非他所能克制，可以把那邪物送到我那小道观中，供奉在三清神像下，每日早中晚需诵三遍《道德经》，七日之后连同我那道观一起点火烧了就能了结。”
“烧了？那你住哪？”
他笑了，他笑得还挺开心，又对我说道：“莫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将我送回老家。”
“这个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况且老先生有恩于我。”我还想继续说点什么，那老头就对我挥手道：“走吧，别让人进来打扰到老头了。”
不久，我在门外就闻到一股异香，伴随着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那老头在轻轻吟唱着某种歌谣。我是个俗人，也算是个粗人，平时并不爱好音律，但这吟唱的歌谣却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的好远。
闻着那淡淡从屋内飘出的香气，我放佛一下子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百花齐放，仙兽飞禽环绕四周。又好似那朦胧的山谷里有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在轻轻敲打着身边的弦乐，几个侍女在一旁点了清香，袅袅升起。
我循着那山谷间的最美妙的音乐，朝着那人缓缓走去，慢慢地我竟是看的呆了，心中一片说不出的宁静。可惜那人始终隐藏着云雾之后，看不清他的面貌，我就越发想是去看，于是我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可是无论我走多快，走多远，好似那人又始终跟我保持着那样的距离。
“夏先生？”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我，赶紧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原来我靠在那门上已经睡着了。
我挣扎爬起来，是何中华，他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了也没见这边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几点了？”我问道。
他抬手看表道：“五点一刻了。”
“糟了！”我一想，那老头跟我说查文斌应该个把小时就醒了，我这一睡整整四个小时去掉了，赶忙挣扎着爬起来贴在那窗户上往里瞧去。
屋内，那老头还坐在西边的位置，就是我原来出去的地方，他正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是在对我笑，我这心中一乐，心想肯定是没事了，于是便在门外喊道：“老先生，好了嘛？”
没有人回应，我又敲了两下门接着说道：“如果好了，我们就进来了。”
还是没人回应。
何中华看着我，他作为一个警察有着天生的敏感，“可能出事了！”
我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感觉了，两人对视一眼抬脚就踹门，“哐、哐”两下，门开了。就在我推门而入的时候，我看到那老头的身子慢慢地往边上倒去，我想过去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何中华伸手一探对我摇头道：“没气儿了，死亡时间应该在三个小时前，查先生怎么样？”
“还好，烧是退了，人还没醒。”
“送医院，赶紧！”
当天晚上，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点刚过一分钟，查文斌醒了。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他还好吗？”
同样，如果我没记错，查文斌是没有见过那位老人的，从始至终他都处于高烧昏迷状态，难道是他有醒过？
“你是问救你的那个人嘛？”
查文斌起身拔掉输液针头便对我吼道：“他在哪？”
山腰那栋白楼，一楼的大厅里放着刚刚运送过来的棺材，棺材里面铺着黄色的锦缎，已经有人替那老头穿好了衣服，此刻他正安静的躺在棺材里，嘴角依旧还挂着那抹笑，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扑通！”查文斌还未进门就已下跪，他就是那般一步一步跪着挪进去，三步一磕头，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上，那声音就和撞钟似得。
“别这样。”何中华去拉他，劝说道：“你自己身体还不知道咋样，又这么作践自己岂不是白费了李老先生的心血？”
查文斌撒开他的手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就是这般一路磕着头进去的，一直到李云风出殡，查文斌滴水未进，整天整天的就跪在棺材的旁边，一连跪了整整三天！
我也是那几日才知道他叫做李云风，也是那时候才陆续从来吊唁的宾客处听闻了他的一些过往。来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大人物，这些人或多或少曾经有求于李云风吧，他走的很安详，好似是要告诉世人，他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那个一直跪着的青年，李云风一生无儿女无徒孙，查文斌就成了那个替他手捧骨灰的后辈人。我又把他临终前的话都对查文斌说了一遍，可他却咬着牙只说了一句话：“这事儿没完！”
也是后来，查文斌又跟我回了一趟那间救他的屋子里，看着地上那还依旧的图案，查文斌半晌又跪了下去，磕头道：“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他后来有跟我说，这幅图又叫做“周武还魂”，据传是周武王所创，施法者需将自己的精魄引入血水中，以自己的三魂为引，七魄做桥，方才能救人扭转乾坤。这项法术，查文斌从未见过却也只是听他师傅马肃风讲过，施法者最终会因精血耗尽而亡，相当于一命换一命。
可查文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会有这一出呢？请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一十二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那个箱子如今正放在李云风生前那座道观的三清像下，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儿了，那李云风的头七也过了，如今连同他的骨灰一块儿被送到了这儿，我跟查文斌也就在这儿住下了。
朱子豪那家伙在这些天里出手了不少东西，赚了一大笔钱，他心里也知道这钱来的有些不安，整日的也往这儿跑，出手和往常一样阔气，鸡鸭鱼肉的铺满了供桌。不过他也带来了一些消息：那老宅这阵子他回去住过一晚，闹鬼的事儿没什么动静了，还有便是他从他爷爷当年一位手下打听到了关于他奶奶的一些事儿。
他奶奶全名叫做姜瑜，祖籍是甘肃阳关人，那是古时丝绸之路上的要道，也是古代非常显著的军事重镇，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距离著名的敦煌很近。
姜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家大业大，主要从事马匹、石料和香料的买卖。他和朱子豪的爷爷相识也是因为一桩生意，当年朱子豪的爷爷要采购一批军马，但又无钱支付。姜家为表示支持抗战，曾无偿赠送了政府一百多批战马，受到过蒋介石的嘉奖。
姜瑜是姜家那一代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的后代，朱子豪的爷爷当年也是个美男子，能文能武又好口子，便娶了这姜瑜为妻。姜瑜是独女，出嫁的时候陪嫁很是丰厚，据说装了整整八大马车，其中便有那副将军画。
又说此画是当年姜家的传家宝，一代传一代，到了姜瑜那一辈，只有这么一根藤，没得法子就一并当做了嫁妆。当年嫁妆的时候，朱子豪爷爷的那位手下是负责抬轿子的，新娘入轿的时候手里捧着的便是那东西，在往上要找，那就只能回去甘肃阳关问问姜家可还有无其他人了。
“我这已经是第三代了，据说我奶奶是独女，八成那边也就没什么亲戚了。那幅画我送你了，就当做兄弟这个大忙的配衬。”
查文斌回身冷冷地说道：“为了你那点铜臭味儿的东西，死了这么些人，怎么和他们交代？”
我知道查文斌心中多有不快，不过这事儿全怨朱子豪也说不过去，毕竟他就是一败家子儿，还属于那种比较讲义气的，我也跟着解释道：“谁都不想这样，就算是没找到那些老爷子留下的东西，那宅子我们也不得帮忙清理嘛？”
查文斌不知哪里不快，或许是憋的太久，他起身竟然对我吼道：“清理？如果我知道是这般，我宁可一把火烧了它！你可知道这箱子里头的到底是什么嘛？”
我摇头，他更加大声地吼道：“鬼胎！他那个该死的祖辈干的缺阴德的好事！”
关于这鬼胎一说，有很多种解释，通常的说法是这女人怀孕孕期足满后还不生育，超过预产期半年甚至是一年多的，却又不是死胎，这种胎在民间也被称为是“鬼胎”。
这“鬼胎”的形成由好多原因，流传最为广泛的是人和鬼发生关系后受孕，因为阴阳不通，所孕的孩子自然不能落地，见不得阳间的光。这般孕妇的最终后果多是连同那未出世的胎儿一起一命呜呼，而这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是四个已经长大的鬼胎！
在查文斌所熟知的茅山派有一种邪术，据传是第三代弟子中有一位叫做刘中鹤的弟子发明的。此人道法甚是高明，天资聪慧，有一日他下山替一农户家处理丧事，丧者乃是一孕妇，死于难产，那婴孩虽已落地，却也难保性命。这一尸两命的悲剧让主人家很是悲痛，便交给那刘中鹤去处理。
刘中鹤那时正在潜心研究一种上古秘法：移魂术，此术据传是由通天法师所创，但过于阴毒被列入禁法。也或许是个巧合，刘中鹤发现那婴儿虽已断气却是在母体之中已经夭折，尚未吸入过阳间气体，从炼丹术上来说，这样的婴儿可被称为是纯阴之体，三魂之中只有两魂，缺一命魂，天地二魂聚在，七魄尚未散尽。
刘中鹤心想如此的婴儿就是给做了法超了度也依然无法进入三道轮回，只能仍凭风吹雨打，待那尸骨腐烂化作尘土。他心想，若是能把这婴儿的魂魄转移到那植物之上该有多好，这般便可以另外一种形态继续存活于世，也好让他家人有个念想。
于是，他将那女尸下葬之后，又在坟上加了一层土，建了这么一个小坑专为那孩子所葬。覆上黄土之后，再取了一截藤蔓插在土中，并用那移魂术整日施法，每日清晨点香，夜晚烧纸。如此七日之后，那藤蔓竟也成活，枝叶开的繁茂。
又过了几年，那藤蔓已然成长，刘中鹤的研究也有了大为突破，他将那婴孩魂魄移到那藤蔓之中，再用刀削断藤蔓，取了其中一截拿回道观之中雕刻成了个小木偶。并用朱砂和墨汁给那木偶描绘上五官内脏，再在其背后刻上那婴孩的生辰八字，偷偷将其放在一个罐子里，并藏在自己床底下。
每日刘中鹤都咬破自己的中指往那罐子里滴三滴血，并对其香烛纸钱好似供奉，如此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罐中木头所化小鬼已能和其沟通，并任其摆布。
刘中鹤发明此术并未将其发扬光大，他自知此术被心术不正之徒所用将会祸害人间，便最终亲手烧了那块木头。却也将此法写进茅山术中，并为其取名为：勾魂术，视为茅山禁术之一。
后来，不知是门下哪位弟子盗取了禁术传到南洋一带，这种法术后来便是南洋一带盛行的养小鬼。
这鬼胎术和勾魂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是取未经阳气的婴孩加以施法并操控，此法歹毒无比。尚未有心智的鬼胎比起小鬼有过之而无不及，它乃是将母体当做器皿，以母血喂养，养成者必定是一尸两命，怨气加重数倍。待婴孩修成鬼胎之际，破腹取出鬼胎再行供奉，其威力更是茅山勾魂术的几十倍。
这般看来，查文斌认定那朱子豪的爷爷嫌疑最大，他为何取了四方姨太太却无一人生产，所生之子又均被人做成了鬼胎。查文斌那日开箱欲用道法化解超度，不料四鬼同出，直接破了他那命符，被鬼气所伤，差点断送了性命，若非我们上去及时，只怕已经命丧当场。
“这鬼胎极是厉害，若是家师在也未必能破，亏得李云风道长以性命为引，施展了周武还魂，我才捡回一条小命。这东西已然成形数十年，都是成了精的鬼胎，如今养着鬼胎的人怕是早已入土，没了主人它们便失去了控制，肆意伤人。朱子豪，你那爷爷果真是个歹毒的人，虎毒还不食子，他竟然用亲生子女炼就鬼胎。”
朱子豪并不同意查文斌的说法，他说道：“查先生就那么肯定是我爷爷所为？据我说知，我爷爷对那几房姨太太很是疼爱，他是军人出生，黄埔二期，早些年留学德国，从未听说过有跟这般江湖术士的人来往。”
我说道：“那也不排除是请人做的，香港靠近南洋，这类邪术一度盛行，就是现在还有人在养小鬼。”
朱子豪道：“只可惜，我家里人都不在了，这也无从考证，不过查先生，既然此事也已圆满解决，为表歉意，我打算出笔钱将这道观扩建，以祭奠那些因为此事死去的人们，你看如何？”
“也好。”查文斌取出了一只火折子，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道：“老前辈在上，受晚辈一拜！”
一把大火瞬间包围了那座小道观，日后再那原址有了一间新道观，并被取名为“玄谷殿”，如今在那玄谷殿里经常还可以看到一个人，此人名唤：童河图。
离了香港，朱子豪那货也跟着我们一块儿回来了，这一趟心散的还不如不去，那幅画也被一同带了回来，那画像的人我怎么看他就是胖子，就那厮他别说穿身盔甲，就算是跟阿拉伯女人一样带着面纱我也能认得那双贼眉鼠眼。
所以，为了搞清楚这幅画的来历，我们决定直奔甘肃阳光，美其名曰：探亲！
朱子豪摇身一变已经是港商，在那个刚刚开始兴起GDP的年代，港商所到之处，县这个级别的书记都得亲自来请吃饭，只要拉到港商投资有了外汇，那便是有了政治资本。所以有他在，这寻亲之路怕是会要简单的多。
所谓的阳关其实是在敦煌县西南，离着县城有六七十公里路，在那有个南湖乡，地处北漠隔壁，现在已是寸草不生。全乡加起来不过也就千百来户人口，以放牧为生，听说县里领导要陪个港商来寻亲，指不定还在这儿投资，那感情重视坏了，杀羊宰牛的好不热闹，我们所到的地方就是当地的乡办公所。
西北人好爽，真诚，一听说这朱子豪奶奶是这阳关人，那个乡里书记可高兴了，陪同我们的是当地敦煌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几个人是轮流大碗灌，朱子豪哪里见过这架势，几碗下肚就开始吹了起来，一直讲到他爷爷跟老蒋睡一个被窝的时候，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过，这姜瑜的事儿倒很快有了着落，当年这南湖乡有一块地方叫做“古董滩”，解放前这里有一个村庄，就叫做“阳关”村，这地方凭水为隘，据川当险，与玉门关南北呼应，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
此地经常因地面曾暴露大量文物，如铜箭头、古币、石磨、陶盅等而得名“古董滩”，在解放前的确是有姜家望族在那一代活动，不过现如正准备成立个文物保护区，连半个人影都不见了。老一辈的阳关人如今大多不在，能寻到的也早就随着家人去了外地，说到底，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在住人。
“阳关好地方啊！”这酒到高出，那乡长也开始吹嘘了起来：“这地方建于汉武帝元鼎年间，在河西被列四郡、据两关，与玉门关南北呼应，丝绸之路上的要塞，曾经屯兵不下数十万。在汉时为阳关都尉治所，魏晋时，在此设置阳关县，唐代又设寿昌县，可谓事辉煌到了顶峰，连同这敦煌县也一起跟着发展起来，一直到了宋代海上贸易发达之后，这阳关才逐渐没落，人口也是一减再减，我来这里接手的时候只有七百户人口，还比不了南方一个村落。”
查文斌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举起对那乡长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杨柳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本人自不喝酒，但到了这阳关也得借花献佛，以茶代酒劲上各位一杯。”
“文化人啊！”那乡长很是高兴，举着酒杯道：“好个劝君更尽一杯酒，来来来，各位，为了这位好朋友的到来，干了一碗！”
当日，我是吐了个稀里哗啦，不晓得怎么被人抬上床的，据说朱子豪那小子更是直接被送去了县医院打点滴，第二天才叫人送回来，吓得他们县里领导腿都发抖了，这要是人港商怎么滴了，跑了这一单生意可就玩大发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桃花劫
第二日乡里的领导弄了一台吉普2121拉着我们仨去参观古城遗迹，眼睛所能看到之处皆是黄沙。在汉唐时期，阳关军士即借以此水而生息，原本也是一片绿洲，西土沟平时上游干涸，下游有泉水汇成水溪北流，时有山洪暴发。洪峰过后，沟岸纷纷塌落，河床加宽，大量泥沙顺流而下，遂在下游沉积。随着泥沙在西北风吹扬搬运下，形成条条沙垄，阳关古城送逐渐被水毁沙埋。
大约到了隋唐时期，这里逐渐就开始萧条，曾经有多少文人骚客来到这阳关叹上一句：流沙湮没三百里，不知阳关战鼓鸣。
古河道边还有几棵柳树的残骸，就光一个腐烂中空的树墩子都有几人合抱粗，可想而知当年这里是如何的繁华。有一条还算宽敞的马路，马路的两边可以看见也许民房的遗迹，半人高的围墙，拴马的石柱，偶尔还能见到保存完整的三间房。
那许姓乡长操着口味浓重的甘肃口音对着车窗外介绍道：“这里以前就是阳关村，朱老板的奶奶兴许就是这儿的人了。再往前就是龙首山，那儿有个豁口叫做红山口，那便是古阳关城的遗址所在。”
下了车走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历史厚重的沧桑感顿时扑面而来，一望无际的隔壁和那偶尔可见的残壁断砖形成了震撼无比的美景。尤其是那座龙首山，说它是山真是抬举了，其实就是一道小丘陵，不知是何地质，山体通红，就和传说中的火焰山似得，特别扎眼。它就孤零零的横卧在这片古老的遗迹之上，仿佛静静的在等待着那个西出的故人再次响起悦耳的驼铃重新归来。
我俯下身去用手轻轻扒拉了两下，果然这沙土下面依然出现了瓦片，那许乡长笑道：“我们这有句老话叫作：进了古董滩，空手不归还啊，早些年这里的出土的文物都是当地农民用马车拉回去，很多都被当做破烂处理掉了，有价值的不多。”
我相信如果这地方让胖子来一趟，他定会流口水，这简直就是一座宝库，我见这里也没半个守卫巡逻啥的，便问道：“就这样散落着？”
“不是不管，是没法管，条件差，乡里就这一部车。接到报信到派人来，寻宝的人也早就溜了，乡里也没资金请人了，据说上头要搞个保护区，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搞成。这年头，没钱光喊口号顶个屁用。”
我听这乡长也是个实在人，说话倒也直爽，便对朱子豪瞄了几眼，他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我来这里就是特地考察这古城的，我想投资个旅游景点，这样有旅客进来就有收入，然后再把收入拿来保护古城，也算是对家乡人民做点贡献。”
这小子吹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他又说道：“我还打算在这里建一座阳关古城博物馆，这座博物馆是公益性质，要让后人牢记这段历史，也好让这些暴露在地表的文物有个归处。”
“哎呀。”那许乡长一听顿时老泪纵横啊，他一把握住朱子豪的手不停的握道：“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朱老板真是个有理想的爱国主义企业家啊，不愧是我们阳关人的骄傲，我回去之后立马上报县里，这事儿要能成，我让县里给你在这古城上立座雕像，好纪念您今日的丰功伟绩啊！”
这俩货这一唱一和，我听得是想找个地方去笑，这也太能扯了……
回到乡里，那乡长还要继续喝酒却被我们挡住，说是想到处走走，只是问他借了车钥匙，想四处看看这隔壁荒野的美景。
我提议道：“早听说这戈壁滩上的夜景是无敌的美丽，我这位朋友恰好懂点天文，难得来一次，所以今晚就不住这儿了，许乡长要是方便替我们找个一顶帐篷是最好不过了。”
“要的，这个方便，我们这儿牧民多。”说着他便差下面人去给我们收拾，这家伙还挺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烤架和炭火，还有一整只羊腿，另外还有一杆猎枪。
“烤肉最是舒坦，年轻的时候我也喜欢去露营，不过这一代狼多，带着防身。”
夜晚的隔壁一改白天的荒凉，火堆，帐篷，烤肉，一下子让我觉得又回到了知青年代。喝一口当地的白酒，有些呛人，昼夜温差极大，我对一向少沾酒的查文斌道：“来两口。”
他微微笑了一下，接过酒瓶子也灌了一口，嘶了一下貌似不太适应这酒精的刺激却也不把瓶子还给我，依旧捏在手里，他拨弄着地上的火堆，火星飞舞。他把酒往自己跟前的地上倒了一点，然后又拿着瓶子举过头顶，我知道他那是在和胖子干杯。
“龙爷那有消息没？”
查文斌垂着头回道：“又差人去找过，没有半点消息，叶秋也是，他和胖子就那样人间蒸发了。”他又在把玩着那块玉环了，那块被他说是不是玉的玉，那东西一直系在他的腰间，他说那是胖子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我安慰他道：“别想那么多了，或许那小子正在哪里好着呢，就他那脾气到哪都不会吃亏的。”
“你相信人有前世嘛？”他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而且还问的是一本正经的。一个道士问一个无产阶级信仰的新青年，这个答案我自然是回答道：“不信，若是有前世，他一定不会让我继续投胎在这破地方的。”
他也笑了，拍打我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得了，怎么，你信？”“我信，我在想那幅画是不是胖子的前世。”
我突然脑子里一阵激灵想起了一件事，有一种非常紧张的感觉涌了上来，我对他说道：“对哦，文斌，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还记得咱们知青那会儿在野人屯的山谷里也发现了一幅画嘛，那幅画的人可是跟袁小白长的一模一样的，难道这是巧合？”
查文斌猛地一抬头问我道：“小白呢？”
“去美国了啊。”我心想道你难道会不知道。
查文斌说道：“明天去县里打个电话问问近况，我这心里也有些堵着慌，好不容易找到了阳关这条线索我就是为了搞清楚那幅画的来历。一早我就觉得这两件事看似不相干却又相干，不可能会那么巧合的，所以阳关姜家先祖的事情尤为重要。”
我起身看着四周道：“这都一片荒凉了还找什么。”
“找不到也得找，这大户人家不会说一点东西都不留的，起码祖坟得还在这一代。”
“你想……”我顿时明白了查文斌得意思，活人是没了，那死人总还在的，干这个，我回头瞅了瞅里面睡的朱子豪心想这小子才无所谓呢，对他来说这里没有半点感情。
“这地方有个故事。”查文斌顿了顿继续说道：“相传在大唐的时候太宗为了和西域于阗国保持友好和睦关系，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于阗国王，以求换来边境和平和安宁。
那支送亲的队伍带着嫁妆，经长途跋涉，来到了阳关，便在此地歇息休整，做好出关准备。不料，夜里狂风大作，黄沙四起，天黑地暗。这风一直刮了七天七夜。待风停沙住之后，城镇、村庄、田园、送亲的队伍和嫁妆全部埋在沙丘下，从此，这里便荒芜了。天长日久，大风刮起，流沙移动，沙丘下的东西露出地面，被人们拾拣，这就是古董滩的来历。”
“哪听的来的啊，你还说的跟真的似得。”
“昨夜你们喝酒的时候，乡里一个老人跟我说的，他说他就在解放前捡到过一把剑，据说是把将军剑，上面还刻着字，还邀我去他家看。我估计他是把我们当成古董贩子了，香港人嘛，有钱。”
我笑道：“兴许他说的这个故事是想给那把剑多卖个好价钱吧，这地方出土点啥的不稀奇，好歹咱也干过几年买卖，放心，明儿就回去陪你走一趟，反正里面睡得的那哥们现在有的是大金牛。怎么样，时间到点了没？”
我们这一次出来可不是野营的，查文斌是来看天象的，前天夜里他忽然看见西北方向有颗孤星闪得特别红亮，那颗星的位置叫做贪狼，那是北斗第一星，也是鼎鼎有名的杀星。
查文斌抬头看道那天空中的廉贞星还是平日里的光景，这廉贞星和贪婪一对偶星，也是著名的桃花星。贪狼主杀，又主桃花，若是这两星都有异变，最大的可能便是桃花劫。
“还没有，应该还有一阵子，俗话说：‘贪狼铃火四墓宫，豪富家资侯伯贵；火遇贪狼照命宫，封侯食禄是英雄。这三方倘若无凶杀，到老应知福寿隆。’贪狼有火，必有英雄之人将出，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又有多少人会死，希望一切都没事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刻字的唐刀
千年历史尘封的是不为人知，曾几何时，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金戈铁马，英雄遍地。是哪位将军护送前朝的公主，又为何埋藏于这座黄沙，是爱情嘛？如果是，我想那一定是凄美的。
阳关城中早已不负往日盛景，查文斌起身道：“若在这里度过余生也不失为个好选择。”
我也起身站在他的身旁，一如我们这一路走过来的兄弟情义，说道：“何必那么悲凉，我坚信他还活着。”
“一定！”
寂静的一夜，两人无眠，回到南湖乡已是清晨，一早的就有人在早早等候，原是一位手拿长布包的老人，那人见查文斌来先得格外高兴，连连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小兄弟上我那屋去坐坐，我给你看看这个宝贝。”他一边拍着手中的布包一边拉着查文斌往院里走，我也只好跟着过去。
一到屋内，老人给我们泡了一壶茶，热气腾腾的刚好驱赶一下昨夜的寒意，他说这是雪山水泡的，茶虽不是上品，可这水却是极好的。我尝了一口，一股甜意从舌根处蔓延开来，嘶一下，确实精神气爽了许多。
布包被打开，里面是一长条形的锦盒，那老人又特地去关好门窗，这才小心打开那个让我有些期待的盒子，里面原来是一把无鞘的宝剑。
说是剑却又不是剑，倒是和日本的武士刀有些相似，刀柄的长度有剑身的一半。和武士刀不同，它没有弧度，通体笔直，剑刃单开，刀头呈三角形，这么造型古怪的兵器倒是头一次见，那老头小心翼翼的将它取出呈在查文斌的跟前道：“几位老板看看，若是还能看得去就给个价钱。”
我对刀枪一类的东西是毫无感觉的，若是胖子在他或许会喜欢，查文斌接过那把剑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很是沉重。刀身通体雪白却又泛着一丝黑，装饰也极其简单，唯有刀柄处各有一颗白玉，与普通的围棋子大小相似。查文斌随手拿了一张报纸轻轻从那刀刃上抹过，顿时就成了两片，十分锋利。
看完之后查文斌将那口剑还于老者道：“这一是一口唐刀吧，刀是好刀，老先生何故要卖？”
那老人被他这么一问也有些脸红，又略带紧张地说道：“这口刀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他年轻的时候替大户人家放过羊，在那古董摊上寻得此物。要不是我那老伴一病不起，等着钱财救命，我也不舍得将这父亲遗物拿出来买卖，多少年前就有外人出过一万元，我都不肯。”
我说道：“一万块，那不少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这东西卖给有些人是要闯祸的，我马上就要退休了，在这基层机关干了一辈子，不想因为到头来还落得个买卖文物犯罪的下场，所以一般人我也不敢开口。”他又探下身去凑到查文斌跟前小声说道：“你这人我一看便知没什么坏心，又是香港来的，所以我便问问，若是有心，便折个价换点钱救我家老婆子一命。”
查文斌转身看着我，他在问我的意思，我索性直接对朱子豪说道：“唐刀工艺早已失传，是中国冷兵器时代最强的存在，靠着这种兵器，大唐帝国南征北战无往不胜，据我所知，像这般完好无损的唐刀，整个国内也不多见。”
朱子豪大腿一拍好爽道：“那就买啊！”
反正这货现在不差钱，香港惹的那摊子事儿我到现在还有点气，索性让他做回雷锋支援一下老少边穷地区的人民生活，便张嘴道：“依我看，这把刀如此稀罕，那就给个十万吧，怎么样朱兄？”
“十万？”朱子豪略有犹豫，这时查文斌说道：“给二十万吧，这把刀上我刚才看见一侧有铭文，上书写着：御赐怀化大将军，这说明这把刀是当时的帝王所赠，皇家工艺，配的又是一位正三品的大将军，二十万不过分。”
“当真？”朱子豪起身拿起那把剑，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宝贝，是人都知道古玩界里有铭文和没铭文的差距，那几个小字，每一个都可谓是价值千金。
“果然如此，好好，二十万就二十万，老先生，这个价格卖不卖？”
“二十万？”那老人也很是吃惊，他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顿时老泪纵横的一把握住查文斌的手道：“我家老婆子有救了，多谢几位老板。”
“咦，这里还有一行字。”当他念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我顿时觉得犹如晴天霹雳：“石、敢、当！哟着不是石头兄的大名嘛，这还真有缘啊。”
“哪？”我和查文斌同时出手去抢，差点没让那刀割了手，朱子豪指着剑柄是那颗白色的玉道：“这儿呢，像是自己刻上去的。”
那几个字刻在一颗玉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感觉是随意用匕首一类的利器刻画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我瞅了一眼顿时脑门子嗡得一下。我和胖子共事那么些年，他的签名自然也是见过不少，这家伙的字写的比我还丑，这个字迹我敢打包票就是胖子的！
“是他的，没错！”
查文斌也很激动，他一再跟我强调道：“你确定？”“确定！”
“大爷，这把唐刀之前可有谁拿过或者让别人把玩过？”
“没有。”老头肯定地说道：“这把刀一直在我手中，就是他人想看也是只能远观，不能靠近，你们是说这上面的刻字嘛？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地方，自从我父亲捡到这把唐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字，最大的矛盾就是，这柄刀其它地方都可确认是唐代早期遗物，唯独这字却用的是现代简体汉字。不过，我敢保证，这刀绝不是赝品仿品，如若有假，天打雷劈！”
刀是真的，这我也敢确定，有些东西是仿造不了的，比如神韵和沉淀。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种巧合罢了，我也相信胖子从未到过这儿，他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把刀，或许曾经有一个和胖子重名的人罢了。
“刀我们带走，钱下午就送到。”查文斌取了刀便要往外走，那老人虽有犹豫但也不阻拦，二十万，放眼那个年代，任何一座城市这都是天文数字，这个价格在当时可以买下西湖边一栋观景楼！
查文斌头也不回了上了车，只对我催促道：“去博物馆，快！”
我疑惑道：“去哪儿干嘛，鉴定真伪？”
“不，它是真的，我拿到手上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个古物，而且还沾过血，我要去问问这上面的字大约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还有，历史上有没有一位叫作石敢当的将军。”
坐我副驾驶的正是朱子豪，他现在就是我的名片，带着这么一位港商，出入公家地方会方便许多，我看他眼睛时不时盯着反光镜，便说道：“子豪兄，买这把刀的钱算我借你的怎么样？”
这小子倒也识相，阔气道：“我们哪跟哪，还用得着借，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的，要不是你和查哥，我指不定现在已经落魄到变卖祖产的田地了，喜欢啥就跟我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叫事儿。”
“那就不客气了，这东西你就当是送给文斌的好了，放心，他不会让你吃亏的。”我瞧瞧对他说道：“回头让他给你卜一卦，指你一条发财的路，多少倍都赚回来了。”
朱子豪连连笑道：“那是，那是！”
有了这位爷做招牌的确好使，敦煌是文化古城，历史底蕴丰厚，这里博物馆比一般地区的要庞大很多，县文化局的两位干事已经陪同就在等候了，直接就给带进了办公室，说是当地的专家都到了。
一个椭圆形的办公室，里面堆放着各种等待修复的文物，几个身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人正在细细研究送过来的那把唐刀，中间那位频频点头的便是这博物馆里的权威，也是北京派过来专门从事敦煌文物工作建设的著名教授：苏青。
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先是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戒备，他敲敲桌子道：“我们国家有规定，但凡是地下出土的所有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任何私人和组织不得持有、贩卖文物。”
我心想，你这老头倒也无趣，把话说得这么狠你怎么不去街上那些古玩市场逛逛，一下便对这样的人没好感了。但眼下有求与它，也只好解释道：“苏教授，我们不是文物贩子，这是一位朋友祖传的宝刀。”
“是不是祖传的我可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呛声道：“那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它不是我祖传的？”
眼看这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了，两位陪同的干事连忙打圆场道：“苏教授是国家特聘的高级学者，我们敦煌一带文物流失也很严重，苏教授过来这些时日很是心痛。不过这几位先生都是香港过来专程准备投资敦煌经济建设的爱国人士，听闻苏教授的大名，特地来请教您的。”
这番马屁拍的着实不错，既给了双方台阶，又给足了那苏老头面子，他终于肯开口道：“东西的确是唐代初年，用的是百钢折叠工艺，这么一把刀需要反复用钢片捶打千万次才能成型，韧性极佳，即使是熟练的工匠制作这么一把刀也需要五年的时间。”他有些不舍的放下那把刀说道：“这种百钢折叠工艺早已失传了几百年，它的刀身并不是一体成型，而是用得刀片一片片镶嵌而成，工艺上却又丝毫用肉眼看不出这镶嵌连接缝隙，属于难得一见的神品。这上面的铭文清晰的写着是御赐，说明此刀是出自皇家宫廷刀匠，刀柄用的是千年寒铁配上和田玉做装饰，用此刀的乃是一位三品将军，如果非要我坚定，我可以说目前国内还没有出现过保存如此完整，造型和工艺都如此上乘的唐代皇室刀具，可以定性为国宝级。”
查文斌问道：“不知苏教授可有看到那玉石上面有几个刻字？”
苏青放下眼睛立刻黑着脸道：“我也刚才想问，是谁竟然如此毁坏这么一件国宝，竟然无聊至极将自己的名字刻上？”
“不是我们所刻，据说，这字和这刀是同时存在的。”
苏青连连罢手道：“不可能，这是现代简体汉字，明显就是后人所刻。”
我也起身道：“这就是我们今天所来这里的目的之一：我们想请苏教授仔细帮我们看看，能否看出这刻字的年代到底是多久，还有便是历史上敦煌一带有没有一位叫做石敢当的将军？”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故人之后
三天后是我们和苏教授约定的日子，等待总是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如果答案是有一位叫做石敢当的将军那又该是如何？是高兴吗？我想那应该是一种恐惧更为恰当。
厚重的历史文献被尘封的是过去，重新打开它再走入它，世人会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轮回……
苏教授肯定的告诉我们，历史上的确有这么一位人物，桌上放着一本线装的宋代古籍《旧唐书》，这是一本印刷本，作者乃是著名的文学家欧阳修，上面记载了很多关于唐的人物传记。此刻这本书正放在我的眼前，苏教授用木尺从一旁指点道：“就是这儿，石卿，字敢当，世间奇才，能抗石鼓于肩头，有项羽之力。无父母，因家焉，因籍不明，二十四岁入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绩账下，平高丽，屡立战功，于乾封肆年封怀化大将军守两关，以镇北漠。”
“那是高宗年间？”
苏教授回我道：“从这段上面看，的确是在高宗年间有这样一位人物在敦煌一带驻守以防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名为石敢当。这《旧唐书》作为史料文献，可信度颇高，只是一位三品武将，不至于凭空捏造，加上这柄出土的唐刀，基本可以吻合。”
查文斌又问道：“那有没有记录他的一些其它信息，比如留下的笔墨或者是文献？”
“没有，此人信息仅仅是在这本唐书上所见，在国力昌盛的大唐，这样的人物比比皆是，要想寻找千年前古人的蛛丝马迹，除非……”他顿了顿，看了我们一眼道：“除非有关于他更多的资料出土。”
查文斌道：“我想苏教授也一定很奇怪为何我一直要寻找这人的信息？”
苏青面露鄙夷地道：“为了卖个更好的价格吧，你们这些人不都是这样。”
“我有一位朋友，名字恰好跟这把剑上所刻的一样，也叫做石敢当。”查文斌平静的开始讲起了那个让人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当他讲到他独自一人从那棺材里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苏青听完却是觉得神奇，但又问道：“顾清和，可是斯坦福大学的顾清和教授？”
“听我朋友介绍是，怎么苏教授也知道他嘛？”
苏青有些激动道：“他是国际著名的汉学家，也是中美文化交流的常客，曾经有幸见过他一次，你这事说的若是真的，我便要上报组织，这是一项非常重大的发现！”
“别。”我赶紧按住那个要奔向办公室打电话的老头，劝道：“苏教授，有很多事儿是见不得光的，您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总也有耳闻吧？”
哪知那苏青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把甩开我的手臂道：“一派胡言，那顾清和是大学者怎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看是你们这几人存心胡编乱诌，我一定要把这件事上报。”
查文斌轻声走到我跟前道：“你让他打吧。”
两日前，查文斌在南湖乡的时候就打过一个电话，电话的那头是谁我不得知，内容我也不得知，我还在想他这般的土人会用电话联系谁呢？很快我心中便有了答案，几分钟后苏青一脸的苦相从屋里钻了出来，他不停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不明白为何一向对他尊重的领导会对他一顿痛批，只是交代让他好生配合这个叫做查文斌的年轻人。
他是谁？他有什么来历？苏青只是个学着，但不代表他不明白何为政治，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认识这件事……
“苏教授。”依旧是查文斌打破了这段尴尬，他问道：“有没有可能，我仅仅是说可能，除去巧合因素之外，这把刀曾经的主人和那位莫名失踪的朋友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苏青斩钉截铁地说道：“年轻人要尊重和相信科学，如果真有现代人能回到古代，那历史岂不是乱套了？”
查文斌有些悻悻地说道：“那只能说是巧合罢了。”说罢他便要带着我们离开，那苏教授却在后面喊道：“等等。”
我回头，他又说道：“上面交代让我给你支持，我不管你是谁，总之我劝你违法的事情不要做，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告辞！”
那个年代，地摊文学讲的多半还是七侠五义之类的江湖故事，小说是古龙和金庸的天下，远没有现代快餐文学这般多的元素，什么穿越之类的更是不可能。所以，我和查文斌都觉得这或许仅仅是个巧合罢了，查文斌虽然是个道士但也相信科学，他也知道时间这东西是不可逆转的，所以胖子就算是失踪了也绝对不可能回到千年前的大唐，倒不如说这仅仅是个奇迹般的巧合罢了。
关于姜家的事情也有了一些着落，毕竟朱子豪以港商归来的由头还是探亲，当地政府也很重视，所以几个部门配合之下终于有了一点线索。
这一日下午，待我们回到南湖的时候，乡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待了，一下车就被那许乡长拉扯进了屋子，屋内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那吐出的颧骨和凹憋的双腮告诉我这位老人已经年近古稀，但他的眼睛却特别的明亮。
一进屋，许乡长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介绍：“胡庚林，今年已经九十一岁高寿，他知道一些关于朱先生老家的事情。”
朱子豪上前握手寒暄道：“老先生，您好！”
那老头见了朱子豪却是哽咽了起来，拉着朱子豪的手颤抖道：“小少爷？你就是小少爷？”
朱子豪被这么一叫也是一头雾水，扭过头去看着徐乡长有些不知所措：“这是？”
“来来，我来介绍一下，他就是当年姜家的佣人，当年你奶奶出阁的时候他不过七八岁，是替你们姜家牧羊的牧童，现在住在郭家堡乡。”
那老头一个劲地拉着朱子豪激动地问道：“小少爷，您真是小姐的孙子嘛？”
“我是……”朱子豪回头看着查文斌，查文斌示意他继续，他说道：“我是姜瑜的孙子，您认识我奶奶？”
谁知这胡老爹竟然哭了起来，作势还往地上跪了下去，幸好朱子豪拉的及时才让他坐下。
“哎呀，小少爷，您可总算是回来了，我有愧于老爷的交代啊！”
胡老爹虽然年纪大了，但思路，说话都还清晰。原来姜瑜出嫁后不过三年，日本人就打了过来，这甘肃一带又闹土匪，姜家当时算是大户，有粮有钱自然就成了洗劫的对象。几番抵抗过后，姜老爷决定带着家眷外迁躲避祸乱，只留下几个下人负责照看家业。这胡庚林当时只是个十岁的少年，一直替姜家放牧为生，便是留下的那几人之一。
姜老太爷原本打算举家先去太原，不料半路遭遇一伙土匪，这姜家人死的死，伤的伤，等到姜老太爷重新回到家中的时候也只剩下的了半条命。
出逃的这半年里，姜家仅剩的几个仆人又合伙将姜家值钱的东西都给折现，拿了钱财跑路，唯独这胡庚林觉得东家待他不薄坚持不肯走。所以，等到姜老太爷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他两人作伴。
又过了不到半年，姜老太爷便不行了，弥留之际，他托付那胡庚林将自己好生埋葬，等到小姐回来的时候好告诉他自己的坟头在哪里。哪知又过了一年，内战爆发，胡庚林叫国民党抓了壮丁，在外漂泊了好些年，几次死里逃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姜家老宅已经被夷为平地，就连姜老太爷的坟头也被人撬开，只因传言姜家大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图他墓里还有些值钱的宝贝。
“连尸骨都没有找全啊！”说到痛处，胡庚林又再次痛哭了起来，只一个劲地拉着朱子豪的手道：“我有愧于老爷啊，如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也好对他有个交代了。”
就在那座龙首山的山脚，那一日我们露营距离这儿不过也就几百米，山脚下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土包，土包前还有一块木板样式的墓碑。墓碑上的字迹早就看不清晰，好不容易才能辨认出个“姜”字，那胡庚林说这儿便是后来姜老太爷的埋葬地，他是收了一些散落的骨骸原址重葬的。
朱子豪跪着磕头烧了香，献了酒，一顿莫名其妙的鬼哭狼嚎就算是认了亲了，那许乡长也高兴，这回这港商心愿已了总不会再跑了。
回到乡里，晚上朱子豪坚持要请客，几人便来到街上的饭店，把那胡庚林奉为上宾，既然找到了人，那么这次探亲之旅的真正目的也就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落叶归根
酒过三巡，这亲也认了，祖也祭了，我瞅那胡老头脑子尚还清醒，就暗示朱子豪，这小子心领神会的敬了杯酒道：“胡爷爷，有个事儿想跟您打听一下，我奶奶当年出嫁的时候有一件东西不知你可曾见过？那是一副将军画。”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那相片上正是那幅画。
胡庚林接过照片，他眼睛不好使，前后调整了一阵子咂了下嘴道：“这不是老爷屋里的嘛，原来是给小姐做了陪嫁。”
我见有戏，赶忙问道：“老爷子可晓得这幅画的来历？”
“那时我还尚小，只是姜府里一个牧童，倒也晓得家中有这么一幅画，因为每每一年中的大节姜家都是要作响的。”
“作响？”我不明白这个含义，查文斌一旁解释道：“就是祭司。”
“作响的时候很热闹，杀鸡宰羊的，老爷们要先祭拜这画中人，我们这些下人也是要祭拜的，老爷从未说过这是谁，我们都以为是姜家的先祖。”
我问道：“您不认识他？”
“不认识。”那老头摇头道：“做下人的哪敢去打听主人家的事情，只是我听说这是姜家祖上传下来的，有好些年头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这个答案对我，对查文斌来说都是一种失望，搞不清楚这画的来历一切也就等于白来。不过那老头话锋一转道：“老爷临终前倒是跟我提过一句话，说是将来如果遇到小姐了，让我告诉她既然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说是他已经把小姐的名字从族谱上去掉了，这冤孽也该了结了。”
“冤孽？”回去的路上，这个词就反复出现在查文斌的嘴中，方才那胡老头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冤孽到底说的是什么，瞧他老实模样也确实没有隐瞒，线索看似到了这里一切又都中断了。
回到招待所，查文斌在房里苦思冥想，这冤孽到底是什么呢？他总觉得这几件事之间互相是有关联的，难道？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来……
第二日清晨一早查文斌便拉着我们又去了乡里，这回他是要打听别的一些事情，他跟我们分析道：“姜家是大户，又在这里扎根许久，有族谱按理应该有祠堂，又或者是祖坟山，既然问不到活人，那咱们就去问死人。”
“姜家坟地？”许乡长接到这个询问他也是一筹莫展，“这土改的时候平掉不少无主的坟，这一代虽说是戈壁，但坟头却不少，都是大坟叠着小坟，一层垒一层，大多数都在那龙首山一带，当时的资料现在早就没了，你要找这姜家祖坟的确有难度。”
“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许乡长提。”查文斌道：“这落叶总是要归根的，这朱老板的太公过世的时候已经家道中落，死的时候与一般人无异，随便就找了地儿埋了。我们朱老板又是个孝子，想重新规整规整那座坟头，把他老太公的坟给迁到祖坟山上，不过这一代又号称是古董滩，万一我破坏了哪座古坟岂不是犯了法，所以想请许乡长做个见证，我们可不是来盗墓的。”
“这个自然，有我在。”许乡长拍着胸脯道：“起码在这南湖乡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能做主的，要不要给你们找人帮忙？”
“这个不用，我们自己来。”
怎么找？往哪里找？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一望无际到处都是乱石，唯有那龙首山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按照中国人葬山靠水的习俗，确定大概位置倒也不难，只要依照寻龙点穴的法子，以姜家的大户作风，必定考虑过祖坟山的风水朝向。
这个问题就好比是现在让查文斌替人在这附近寻个好穴，他会寻哪里，那古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入夜，老地方，不过多了一个祭台，一张简陋的办公桌上铺着黄色的丝绸，一盏香炉中三柱长香升起袅袅青烟，一整只猪头，一只半生的烧鸡，两碗倒头饭，两只蜡烛，水果一盘，干果一盘，烧饼小吃一盘。
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是儿时村里有人过世请道士的有过，但那时大人是不让小孩参与的，各种恐吓的理由足以让我对这“神圣”的场景产生畏惧。不过今晚，我也却是其中之一，此刻的我和朱子豪一左一右站在祭台的两旁，今晚我俩是金刚。
我的左手拿着的是一根类似哭丧棒的玩意，一根木棍上缠着白色的纸条，右手则是一盏白色灯笼，上面写着个“奠”字，此刻我的感受是很奇怪的，不知道朱子豪怎么想。
查文斌则是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道袍，这身衣服是跟县里文化艺术团借来的，倒也合身，平日里是做戏服用的，头上还配着一顶方巾，乍看的确还挺像是那么回事。
今天在这搞出这么大动静，目的只有一个：寻亲！
查文斌告诉我们说：古代蒙古帝国的帝王下葬后都是挖深坑入葬，和汉族起封土堆不同，它被重新填上土后是平整的，并会重新撒上草籽。负责陵墓的守卫会驻扎在新坟外整整一年，一直到来年春天，长出来的新草已经完全掩盖了封土后就会撤兵。有人会牵来一大一小两头骆驼，并当着母骆驼的面杀掉小骆驼，再往后要来祭司先祖的时候，只需要牵着那匹母骆驼，它会寻到当年小骆驼被杀的地方，并跪下流泪，那儿便是当初下葬的地儿了。
这朱子豪自然不是那头小骆驼，不过查文斌自然有法子，这古来就有“祖荫”一说，中国人认为先祖死后对后代会有庇护、保佑的作用。至于真有没有当就另当别论，不过道家认为，先祖与后背是传承的关系，讲究的是血脉，有共同的气息。所谓气息，查文斌认为是“以母为基，以父为盾，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就是说以母亲的阴血为基础，以父亲的阳精为保卫，失去神气就会死亡，得到神气就能生存。
按照这个推理，人身上都有上一辈的气息，为命魂之根本，所以如果能够以朱子豪为引子在这片大致的范围内用一些特殊的法子，很有可能是能对的上号的。
祭台上有一卷红布，红布里头有几缕头发，来自朱子豪。有一个小酒杯，酒杯里头是清水，等会儿会放入朱子豪的血，所谓：体之发肤，受之父母。祭台上还有一个笼子，笼子里头关着鼹鼠，这玩意可不好弄，是许乡长托了好些人才在天地间抓到的，一公一母，是一对。
今晚的夜空有云，查文斌算过时辰，再过一会儿会起西北风，待云散开就可以请天眼先定穴，这一开坛就容易招惹一些脏东西来凑热闹，香烛纸钱足以让长眠于此的孤魂野鬼们出来。这也是一个机会，若是恰好能够遇到姜家先祖有人魂魄未散尽的，用天眼是能瞧出一二的，这法子自然还是在朱子豪身上。
他往朱子豪身上挂了一个铃铛，比指甲盖略大，系在腰间。这个铃铛又有一个别名：相思铃，这人总是会在自己不经意间发生一些动作，这个动作甚至是你本人都感觉不到的，也科学把这种感觉叫做潜意识。这相思铃便是用了这个法子，就像是偶尔我们感觉眼前走过了一个熟悉的人，你会不经意的一瞥头又发现根本没人。
其实，那个人就是他，你没有看错，人的眼睛是会欺骗自己的，看到的往往不是真的，看不到的却会被心所感受到，但这种感觉只是在一瞬间，稍纵即逝。查文斌的师傅告诉他：这便是悟。
修道之人，一辈子都是在悟，就是为了能够试图自己去掌控那种感觉，能成者少之又少。因为是你主动要去悟，而不是被动，只有那些真正的无法割舍的爱情、亲情、友情才会不由自主的去让你的心来真正牵着自己走。那么相思铃的来历便是如此：
若是你分不清你真正所爱的人是谁时，便带着这铃铛让自己完全平静，若是那人是你心爱的那位，你的身上的铃铛会响起，因为你会动，不由自主的动，你的心会带动你的身体，这便是不由自主。
“哗啦”一下，手中的纸钱扬天撒去，忽的一阵风把它们吹得到处都是，查文斌手持辟邪铃轻轻一晃，清脆的铃声在这夜空中划破了寂静。
“天长水，地长水，金长水，三水并一！水叫大鬼，请二鬼，四个小鬼把磨推！正推正转，倒推倒转，如若不转压在阴山下面，寄骨千年不许出世！南斗六郎北斗七星，太上老君急急敕令！”
“轰”得一声，他口中含了一口酒冲着祭台上的蜡烛喷了过去，好大一阵火光闪起，我这才知道，这便是壮阳火，目的是抬高我们几人的阳气火焰，因为他方才念得便是赫赫有名的“招鬼咒”！此咒万万不可学念，否则阳气稍不旺盛者必定会招惹来那不赶紧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影子
我只觉得浑身一股寒意慢慢袭来，这冷不同于低温，是打心窝子里的那种冷，头顶的皮肤开始逐渐发麻，我那背上的汗毛慢慢开始竖起，这不由自主的肌肉紧张让我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再看那边查文斌手中挥舞着各类纸钱还在扬撒，口中那招鬼咒语一遍接着一遍，仿佛是要把这周遭的孤魂野鬼都给弄来。
鬼魂一类的东西，肉眼不可见的时候便可感知，尤其是当那些烧成灰烬的纸钱都往一个方向飞的时候尤其是如此。
当夜刮的是西北风，龙首山真好在北面，可这些纸钱却偏偏逆风而动，一窝蜂的都往山脚方向飘去。我知道我没有幻听，可我真的能听到远处的山谷里发出一声声的哀叹和哭泣，或许是风，或许那时亡灵在呐喊，多少年来有无数白骨埋葬与此，多少年来它们不在被人所问津。
查文斌又拿出一块蓝布，一块黑布，一块花布，各三尺左右，分别给到我们三人，每人一块。又点了三根香，每人仍是一根，他嘱咐道：“布是给那些缠着你的东西的，若是它们赖着不肯走，就告诉它们这是给它们准备的新衣裳，要送去给裁缝。”
“真的？”朱子豪问道。
我对他说道：“假的，这就叫做骗鬼，腰上挂着的那些元宝别当做废纸，这就是你的买路钱。”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不是和石兄收废品的嘛？”“那是以前，现在你夏爷也改行做道士了！”
跟着查文斌混了这么久，说实话，除了那些咒语画符之类的有难度，别的基本依葫芦画瓢我也能办到，所以我曾经想过若是有一点我混不下去了，出门装个江湖术士或许也能糊个口。
“一会儿你俩走我前头，注意脚下的影子，要是自个儿身边多了个影子，那就是有东西缠上了，撒一把纸钱告诉它让它走就行；若是那影子不走，就照着我刚才教你们的，就说去找裁缝。”
“那要是还不走呢？”朱子豪问道：“那是不是就该查大师出手了？”
查文斌指着他手上那根棍子道：“那就用你手上的那根哭丧棒朝着地上的影子狠狠砸，只是这里多半是些孤魂野鬼，能不伤着就别伤。”
转身，他一手拿着辟邪铃就走，每隔三步摇一下，口中念道：“天令归我心，九天追人魂；掌手轮三春，恶鬼随我行。”此咒便是茅山一派中的牵魂大法，我和朱子豪两人在后跟着，颇有点港片里道士牵引僵尸的味道。
我一直不敢抬头，十分仔细的注意自己脚下，生怕我那瘦长的影子旁边就多出了一个小伙伴。祭台的位置离着龙首山不过也就四五十米，查文斌走走停停，这一路也就显得格外慢，我已经忘了是第几步的时候我身边开始出现了影子的，我只知道那一刻我抓了一大把纸钱拼命的撒了出去，又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走！”
也正是从这一步开始，几乎每走三步就需要撒一次纸钱，我和朱子豪两人起先还都扯着嗓子喊，那股子寒意就甭提了，你的四周全是那玩意，我倒是宁可现在看不见了，那些影子就像是把我们当做了提款机，一个完事了另外一个立刻就接上了。于是到了后来，就连喊的力气都要没了，不过好在这都是一些贪财的，撒了钱立刻就消失，偶尔遇到一两个不肯走的，喊一声：“这是要去给你找裁缝做新衣。”喊完那影子也就屁颠颠的消失了。
大约是离龙首山山脚七八米的时候，朱子豪的身边出现的那个影子第一次出现了赶不走的情况，他连喊了三声“走！”，那影子丝毫没有动静，他又挥动了手上的布说了瞎话，可那影子依旧还是不动。他那人，要说胆子小，也不算，要说胆大吧，我觉得只能说是无脑，他抄起手上的哭丧棒朝着地上的那影子狠狠地砸了下去，但是用力过了猛，那棍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下好了，那孙子一瞅，好家伙，影子还在，他可彻底没辙了转身就往我这边跑，我躲也不是闪也不是，只好硬扛着，他鬼叫道：“夏爷，快帮我一下！”我见他说话都带着哭腔了，顺势就抄起自己手上的棍子朝着他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那孙子作势就跳了起来，嘴里还喊道：“哎哟！”紧接着他落地的时候又嘀咕了一下：“怎么不疼呢？”
“还在！”我看到那影子依旧还在朱子豪的身边，此刻他是一人两影，另外一个影子和他本人的影子似乎有些重叠，看着更像是有人趴在他的后背上把肩膀往前探，刚好只露出一个脖子。
我瞅准了那地上的两个头对朱子豪说道：“你站着别动，别晃来晃去的，看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哭丧棒高高举起，这东西历来就是传说中黑白无常用的，专门克制鬼魂，用的是柳树的树枝加上亚麻布包裹而成。柳树克邪，麻据说能捆住脏东西，我朝着那地上的影子的头部瞄的很准，我可以分辨哪个头是朱子豪的，因为另外一个头的头顶似乎还有个发髻，这是明显不同的标记。
“叮”得一声清脆响，我一愣，朱子豪也一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是那枚铃铛，相思铃它居然响了！
查文斌立刻停下转身一把拦住我道：“住手！”他看着地上那个影子抬头对朱子豪道：“别动，闭上你的眼睛，就在那站着。”
他赶紧绕着朱子豪走了一圈，手中有一把石灰恰好围着朱子豪撒了一个白色的圆，他人就在那圆心处。
“咬破自己的中指，然后把血滴在铃铛上。”
“那我眼睛可以睁开吗？”“不能！”
朱子豪：“……那怎么滴？”
“用心去感受。”
那公子爷娇生惯养的，哪里肯咬破自己中指，才一用力就“哎哟”了起来，查文斌摇着头索性把自己的宝剑递了过去道：“在上面划一下。”这才让他那小子破了一道小口子又哆哆嗦嗦的把血涂了上去。
“扯一缕头发下来，然后烧了它！”查文斌一边继续指挥一边双脚交叉的绕着朱子豪走，生怕那多出的一个影子就不见了，他用火折子点了朱子豪的那一小撮头发后迅速塞进了一个小瓶子里，左右晃荡了一下，然后再把那瓶子递给朱子豪道：“用这水抹在自己的眼皮上，然后睁开眼，用你的左手轻轻拍打自己的右肩。”
然后他对我说道：“转过去，别看，免得又晚上睡不着。”
我下意识的知道了大概会发生什么，体肤毛发受之父母，这是要让他们认亲！
姜家的人和姜家的后，虽然已隔百年，但先人们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子嗣后代，即使我那一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了它背上，它依旧是扛了下来，只因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朱子豪睁开眼却又两眼无神，就和呆滞了一般，我背过身只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查文斌也如同木雕一般候在他的身边，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傻站在夜空的隔壁里，一直到我手上燃烧的那根香完全熄灭。
“好了！”我转过身，查文斌只轻轻一拍朱子豪的额头，他顿时像是醒了过来一般，揉了揉自己眼睛道：“怎么了？哎，影子呢？”
“走了，我见到了你曾外祖父，也就是你奶奶的爷爷。”查文斌这话说起来可不像是假的，他说道：“他告诉我，姜家的老宅子里有一口井，井里有些东西想让你去取出来。”
“我哪知道姜家老宅在哪？”
“胡庚林知道。”查文斌继续说道：“他还说，你奶奶造的孽需要你来还，他已经还不清了，姜家在下面过的很不好，有很多人找他们算账，叫你没事多拜拜神，多烧烧香。”
“你叫他没事别找我，我不认识他，什么曾外祖父，我姓朱，我是朱家人，跟他们姜家没关系。”他顿了顿说道：“还有，查大师，劳烦您再告诉他，我都没见过我奶奶长啥样，凭什么要我去还债？就算有什么事做得不对，冤有头债有主，轮不到我去还。”
查文斌拍拍朱子豪的肩膀道：“你是姜、朱两家唯一的血脉，当然得你还了。”
我一想到朱子豪莫名其妙的背上这一出就有点幸灾乐祸，刚想笑呢，我以低头发现，“咦，好家伙，我这也有一个呢！”可不，就在我身边，一个影子多了出来，看样子那东西就跟我站在并排呢！
“走走！”我也没多想，今晚这类东西着实见了不少，顺手撒了一把纸钱，再看，咦还在。我心想，你还挺贪，又抖了抖手上的蓝布说道：“找个裁缝给你做身新服，别拦路别挡道，走！”
再看，还在！我顿时有些恼火了，我抄起手上的哭丧棒一棍子就拍了下去，“啪”得一下，几个石头被我拍飞了好远，再一看，那影子还在，只不过从我的右边移到了左边……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恰似故人
鬼魂有智商吗？我想或许是有的，至少它要比我灵活得多……
说不怕，那是看朱子豪的笑话，真轮到我自己，我也不过是一二十来当岁的社会主义三好青年，虽然早已不是无神论的簇拥者，可你要晓得有个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就趴你后背上跟你玩捉迷藏，那是一股怎样的心情？
“文斌，救我！”我大喊道：“甩不掉了！”
我本身是偏瘦的，那会儿也就一百二多点，跟个竹竿似得特明显，所以影子也是斜长的。多出来的那个则不同，它比我要宽上一倍左右，那脑袋大的就跟夜壶似得，那脖子和头之间都分不清连在哪儿。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个影子有些眼熟，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人老喜欢趴在我背上然后把我压的够呛。那时候我总是会伸手去抓他的耳朵，他总是会左躲右闪，就和现在一样。
查文斌见我有情况，已经提马赶了过来，我知道茅山一派的弟子多数杀气很重。这天正道脱胎自茅山，虽有些收敛，但情况紧急之下还会使出杀招，果不其然，查文斌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一寸多长的铜钱剑快步往我背后绕去。
“等等”我喊道。
他拿着剑真准备往我后背扎去，听我叫喊也收住了手：“怎么？”
我照实说道：“我觉得它有些眼熟，挺像是胖子！”
查文斌狐疑地走到我身侧，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影子这会儿已经不动了，它就和我的影子贴合在一起，显得我的轮廓一下子大了很多。我听到查文斌喃呢道：“是有点像啊。”
这时，那影子动了一下，我看到一只手臂张开了起来，拖得很长，当晚的月色又很好，照亮了半个大地都是一片雪白。我清晰地看到那只手臂当前端的那只大手，更加奇怪的是，那只巴掌开始不停地做着动作：一下子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子捏成了拳头，一下子又摊开，如此反复动个不停。
朱子豪道：“这倒有意思，这是在戏弄你要跟你划拳呢。”
“划拳？”“对啊，你看，那小子不是在搞剪刀包袱锤嘛！”
你小子想象力还真丰富，我准备让查文斌动手了，这不存心挑衅嘛！等等，不对，这东西在我们那可不是这么叫的，我们管这种游戏叫作：“石头剪刀布！”
“石头？”我轻轻喊道：“是你吗？如果是，你就出来……”
那影子不动了，它的手掌始终保持着捏成了拳头的形状，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诡异，查文斌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赶紧掏出小瓶子准备让自己开天眼。
我继续对着四周的空气说道：“是你吗？我是小忆，你在哪？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吗？”
这时，那影子的手势又有了变化，它握成了一个空心圆，也就是在这时，查文斌已经准备妥当，只要他睁开眼或许就能看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很可惜，不知怎得，就在那一刻起风了，这戈壁上到处都是飞沙走石，一时间，那风卷起的尘土竟叫人睁不开眼睛。常年在戈壁上生活的人都有经验，他们把这种风也叫做地龙卷，一阵刮过就能吹散羊群，但是说过就过，绝不绵延。
等这阵风过去的时候，我的身上已经是一片狼藉，胡乱拍打了一身的尘土，口中鼻中全是杂质，稍作清理再看那地上的影子又只剩下我一人了。
“胖子？”我对着四周喊道：“你在哪，别玩了，出来啊！”
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四周的亡魂都一下子全不见了，戈壁滩恢复了往日了平静。查文斌走到我身边说道：“没了，好奇怪，那一端的孤魂野鬼全叫这风给吹没了。”
“刚才那个是他吗？”
“没来得及。”查文斌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我倒希望那真不是他，也没什么道理，就算他是离开这个世界了，也不该出现在这儿。退一万步说，要是他去了那边，既然今天可以找到你，那之前就也应该早就来找我们了，躲藏不是他的性格。”
“也是，胖子哪里是那种人，就算他真成了鬼也不会轻易就放过我吧。”看着身后那祭台早就被那地龙卷给掀翻，我无奈道：“今晚还有收获嘛？”
“算是吧，有一点，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去姜家老宅。”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影子，是胖子吗？如果真是他，那么他就真的已经死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胡庚林老人一早就被乡里人接来了，姜家老宅的位置不难找，离古董滩东边三里地有一条小河沟，沟里的水只有不到一步宽。顺着河流的两边还能见到些许房屋的部分残留，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就地取材，用的是粘土夯墙的方式建的屋子，唯独姜家用的是砖，所以只要找到有砖墙的地方就可以锁定老宅的区域。
“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死了好些年了，槐树对着的就是院子门，往里是堂屋，左边两间是老爷的屋子，右边两间是小姐和夫人的，后面三间是我们这些下人的。东边是库房，西边是牲畜房，院子中间还有一棵柿子树，树下面有口井。”胡庚林一边跟我们唠叨一边凭借着他脑子里的印象带着我们寻了起来。
“那儿、那儿。”他指着河对岸说道：“瞅见没，还有半边墙呢，那会儿都是用石膏泥砌的，可牢了，仍这村子里房子都被移平了，咱老宅还有两间没倒呢。”
走近的时候，那门口确实有一棵黑漆漆的树杈子，不过早已枯死多年。门槛石还在，得有十公分高露在地面，上面雕刻着菱形的花纹，显示着主人家的讲究。屋内所说的水井已经找不到了，想必是被这戈壁的泥土给掩盖了，柿子树也光溜溜的只剩下了树墩，屋子的主体部分基本见不到，西边据说用来关押牲畜的屋子还剩下一半。
“这屋子本来好着呢，我年纪大了，去了外乡，这里就有很多人来取砖拿回去盖房，就连南湖乡政府那二层小楼都说用过咱家的砖。”
我环顾了一下，这宅子若给它复原的确很大，就单凭四周还未完全消失的围墙判断，占地将近有一亩半，可以看得出当年的姜家的确是鼎盛一时。
查文斌迈着步子在丈量，时不时地点点头，我索性就和胡老爹聊起来家常，不多时，查文斌回来道：“正门对着龙首山，坐北朝南，风水尚佳，也难怪姜家能兴旺一时，不过有一事尚有疑问想请教老人家。”
“小哥请说。”
查文斌指着院子里有半截露出土面的石马道：“那东西很早便在了嘛？”
“你说那匹马啊，好些年了，我进姜家的时候就在。老爷嫌麻烦，曾经还找人想搬过，来了十来个大汉，用马拉，后面用人推也没动它分毫。后来一年有个和尚到这里化缘，指点说那匹马动不得，就一直留着了。”
“只有一匹嘛？”查文斌说道：“按理在它的对面还有一匹跟这一样的，上哪儿去了老人家可晓得？”
“早些年听姜家的老仆人说，老太爷那一辈的时候这院子里是还有点别的东西，那会儿都传这里曾经是一座皇宫，说姜家是盖在皇宫的地基上所以大富大贵。”
我问道：“有问题吗？”
查文斌点头道：“有，这东西一般都出现在神道上，是典型的唐墓风格。你仔细看那匹马它的缰绳有三根，这种就是殡马，只能用在墓葬上，古人绝不会犯忌讳把这东西搁在自家院子里，这下面是不是皇宫不好说，我估摸着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唐代大墓才是真。”
“墓上建房子，那能好？”我有些疑惑，按理如此的姜家应该是阴气极重，成不了气候才对，怎得还会富甲一方呢？
“那倒未必，阴阳宅地基是会颠倒的，适合死人的地方未必不发活人。我还有一个疑问，老先生，这姜家祖上是不是有人懂些门道？”
“门道？”那老头有些不理解：“我们姜家都是做买卖的，不知小哥说得是哪种门道？”
“我看了这屋子的地基，老先生所说的姜家大宅应该是子豪他曾外祖父那一辈才修缮的，在他之前，这里应该还有一座姜家宅子，那地上的地基分明是有两圈，风格朝向完全不同。新宅子是坐北朝南，面向龙首山，而老宅子则完全不同，是坐东朝西，这种朝向是不太适合居住的。”查文斌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委婉的，他明白，设计这种屋子的人完全超乎了常理，这就意味着姜家上一代的老宅采光极差，常年阴冷，这与大户人家完全不匹配。但是这种屋子又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作用：聚阴，通常采用这种设计的多半都是祠堂或者义庄一类的。要说是活人居住，那恐怕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胡庚林道：“我记得这宅子建的时候是我来半年后，之前的确姜家的老宅跟这有些不同，那时候老太爷还在，他死后半年，老爷才推倒了旧宅重建。老太爷和老爷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老太爷很疼小姐的，我记得老太爷身体不太好，他不喜欢见光，常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们这些孩子都不太敢靠近，不知怎得看到他都会觉得怕。”
查文斌问道：“怕？怎么个怕法？”
“说不上，他那个人很古怪，尤其是吃的东西都是单独烧的，他喜欢吃半生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现鬼道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升，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惟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
北都泉苗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馘六鬼峰，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此文出自东晋南朝古灵宝派的经典《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之《仙道经》，这是有记载的最早出现“鬼道”一说的文献。说在酆山有六峰，峰各一宫，既有六宫，故云六鬼峰。一宫周回千里也。有一魔王自称阿人，受了做此经的人符箓法术，要求其每日杀一鬼，献上左耳，左耳属阳，故魔王取之也，以修炼法术，此类法术既被称为“鬼道”。
且不论这文中记载真假，但此文历经千年传诵，世代可查，虽有传说夸大的成分，但根据成文必有依的理论，多少在各门各派心中对“鬼道”一词是持存在的意见。但见过“鬼道”者为少数，道教的发展历经几千年的时光，早已衰败，无论是那些曾经被世人膜拜的名山大川中的紫阳大殿，还是散落民间籍籍无名的乡间小道，现如今，他们比起先辈们已经退化了太多太多。
想当年张道陵天师创正一道于青城山，于蜀中斩杀恶鬼过万，清除瘟疫恶疾，造福天下。并立下随后千百年的规矩：人主于昼，鬼行于夜，阴阳分别，各有司存，违者正一有法，必加诛戮！
从此天下太平，阴阳两隔再不敢轻易冒犯，后又有六鬼峰魔王阿人祸害，太上老君赐张道陵以“正一盟威符录”，三五斩邪雌雄剑、阳平治都功印、平顶冠、八封衣、方裙、朱履。张道陵随以左供元始天尊，右供三十六部尊经，立十绝灵幡，鸣钟叩磬，布龙虎神兵，施起法力。
孤身一人，白衣仗剑在那六鬼峰上九进九出，杀了一十八个来回，共收八部鬼神，歼六大魔王，斩杀魔王阿人，鬼道群妖乃灭表绝迹。
后世多有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道门中人谈及此事无不钦佩张天师，但唯恐那张天师飞仙过后再出鬼道该如何？好在后世多不见鬼道，唯有零星记载偷练者，多被正派伏诛，鬼道者，其表象多为：惧光，多喜阴暗，食半熟夹生，面如白纸无血色，指甲多长而弯曲，一身邪气。
“单凭一面之词很难断定，人也早就不在了。”想起自己那位叫做叶欢的师伯，查文斌不免会有想法：那姜家老太爷会不会是个修鬼道的？
“老太爷就葬在这后面，离这不远，要不要去看看？”胡庚林指着这片废墟后面说道：“离这不过也就二里地，说是老太爷自己挑的位置，离家近，方面他们去上坟。”
查文斌听到这儿便有些狐疑了，他问道：“那儿可是姜家祖坟？”
“不是，”胡庚林道：“姜家老祖坟地在龙首山，说来也怪，原来姜家还有一个祠堂，但是老太爷临终前却并未让人把他的牌位放进祠堂，那块地儿也就只葬着他一人，并且立下规矩，姜家子孙都不得葬在那附近。”
“哦？那就有些奇怪了，去看看。”
说来也怪，这戈壁上原是寸草不生的，那姜家老太爷的坟包边却不同，郁郁葱葱的长着一圈灌木，远远地看着还真像一山丘似得。坟场占地面积得有两间房，封土堆高出地面四五米，整个坟墓成倒漏斗形，四周再用石头砌了一圈强，高越一米。
这样的工程放在历朝历代都不算小，若是在往前个几百年，起码也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享受的规格了，足以说明姜家当年的财力和人才是何等的雄厚。
“这儿怎么缺一段？”我指着那石墙发现此处的石块不知去了何方，已经有黄土倒下来形成了塌方。
那胡庚林赶紧用手去扒拉：“哎哟，这儿都没发现，老太爷要是怪罪下来……”
“不对劲啊文斌，你过来瞧瞧。”我发现那些缺失的石块并没有丢失，反而就地散落在不远处，有些杂乱，很多石块的都已经碎成了拳头的大小，这明显是被外力破坏的。
查文斌的想法跟我一样，他说道：“被人盗过？”
这朱子豪虽然与这墓主人是不曾相识，但毕竟是同源同宗的老祖宗，一听说自家先祖被人扒了坟那自然也是不好过的，马上就吼了起来：“哪个狗娘养的干的？”
查文斌伸手搓了团土道：“土堆还很新，估计干了不多久，这么大座坟地在这一马平川上很是扎眼，这四处又没人看管，被盯上也是在理。”那几天，恰逢市场掀起一阵古董热，报纸上，广播里满是这些信息，加上那几年的监管也远没有现在这么严格，所以盗墓很是猖獗，借助现代仪器和火药的盗墓份子破坏力是之前手持洛阳铲的李鸭子们几十倍有余。
我说道：“这里号称古董滩，也可能有人来光顾的，检查一下看看破坏到什么程度。”
剥去外面那一层黄土，不多时竟然被拔出一个蛇皮袋，就是农村里用来装化肥的那种，我扯动了一下袋子，“哗啦”一下，一阵土壤的松动声，果然那袋子下方就是一个黑漆漆的盗洞，足够一个成年男子进出。
一个是自家先祖，一个是曾经自己的老主人，那胡庚林一把年纪了哭起来都不带声了，朱子豪也是瘫坐在地上，那两人都傻眼了，怎么就会被盗了呢？
我一瞧，那蛇皮袋准是拿来运土的，这下可好，八成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我寻思着要么报案算了，这反正时间也不多久。可是接下来查文斌嘀咕了一句话却让我心头一惊，他蹲在那地上说道：“奇了怪了，这盗洞里的拖痕只有袋子的痕迹却不见往外的脚印，只有向里面的，难道有人进去了没出来？”
“那？”我想了想道：“我进去看看。”
“不！”查文斌拦住我道：“盗墓者死于墓中不少见，很有可能是塌方，你若进去也有可能遇到危险，还是先去报官，我想子豪在，他们不敢不管，索性找人要来一些机械设备直接推平了反倒省事。”
回到乡里，此事果然得到了重视，朱子豪寻亲为由投资，如今祖坟被盗，那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县里立刻派人下来调查，查文斌以破坏风水需立即起棺重葬为名要求今日就行事。县里调来一辆挖土机协助，到场的干部不下数十人。
正午时分，祭拜了先祖，点了香烛，随着一声“起”的口号，挖掘机开始动工，那几米高的封土转瞬便去了一大半。随着逐渐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这时那机器却停了下来。
“挖不动了！”开挖机的小师傅跳下来道：“全是花岗岩，机器都要打坏了。”
出乎意料，这封土两米往下竟然是花岗岩！而且更加意外的是此处根本不产这种石料，待把上面那层浮土去除之后，一些凹凸不平的石头面露了出来，看似经过人工雕刻。
施工开始了一半就停下，那领导面子往哪放？立马差人再去调配人手却被查文斌给拦住了：“等等，今天最佳的起坟时间已过了，要改日再起。”
虽说这领导都是接受了先进教育的，自然不能搞封建迷信，但是传统还是要尊重的，尤其是这类事情。人主人家都是这个建议了，自己当然不能不遵，只要那港商高兴，随便怎么伺候都行，大手一挥，大部队又给撤退了回去。
我不解为何查文斌要喊停，他却沉着脸道：“挖了个地雷，搞不好要闯祸了。”
“什么意思？这坟我们动不得嘛？”
“不是动不得，而是一旦动了就麻烦大了，方才我上去瞅了几眼放下这坟头上是一整块的花岗岩雕刻的一个鬼头。此物名为阿人，相传是魔王至尊，我估计这姜老太爷八成是其信徒，这类人自称鬼道，私底下干得都是些教人恶心得肮脏勾当，尤其擅用巫蛊之术。这样的坟头多半会有些不好的东西，若是贸贸然打开肯定出事，所以我支开那拨人先走。”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撤，再不济，弄点炸药来平了就是。”我说这话的时候可丝毫没顾忌朱子豪，你家先祖原来是那般模样，挫骨扬灰我想他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不行，这里是唯一的线索，我不想断了。”他顿了顿说道：“那个影子的确很像他……”

第一百二十章 回头路
人走了，机器还留着，一台挖机，那时候还没有蓝翔，我也不知道到底挖机技术哪家强。我会开车，这挖机上的东西马会儿还都是洋码子，进口货，好在脑袋不算笨，鼓捣了一会儿竟也能动起来了。技术不咋地，总比人力强，三下两铲子下去，那石雕阿人的模样倒也清晰起来了。
跟西游记里的牛魔王长得有些相似，大鼻孔上有个环，青面獠牙，眼珠子却很小，有点像牛又有点像野猪，古人心目中的魔鬼也就跟这个造型差不多了。石头的整体有将近二十几个平方，看似是一整体的，但仔细看却能发现上面有不少白色的纹路，这些就是后面切割再粘合的部分，如此一来，查文斌这心也下去了一点，至少没有自己估摸的那么玄乎。
阿人的头像是呈东西分布，用罗盘一架，标准的子午走向，但凡这种走向的布局，无论是阴宅还是阳宅都是不多见的。一般寺庙、道观或者是皇宫一类才会用子午向，因为子午朝向在风水八门中是无字的，通俗点说法就是没有门神。
寺庙道观本就是供奉神灵的，自然不需要再有人守门，皇宫乃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的住处，龙气大于一切，更加不需要有字。但若见到是阳宅上用这种朝向的，那么此人要么不知情，要么就是一位高人，需要主人家八字和龙一般硬的人才能扛得起这种走势。若是阴宅用子午，那就意味着子孙后代是不会被保佑的，俗称不发家，除非只有乱葬之辈凑巧遇到子午，但这姜家先人如此考究的墓葬显然不是忽视，他一定是有意而为之。
查文斌看着那雕像，判断这墓的入口就是在那张开的魔王图案嘴中，他说道：“东西子午，由魔入口，这人还真当是把自己献给了魔王阿人，他这么做就不怕自己不能轮回嘛。”
“你别管神啊鬼啊，我一铲子砸下去，这朗朗乾坤白日当头，就算里头有诈也起不了多大花头，依我看，要动手就趁早，你觉得呢？”
“也只能白天动，晚上我没什么把握，不过先跟子豪请示一下，这毕竟是他先祖。”
朱子豪那孙子纯粹一个不孝子，连连挥手道：“我是香港人，跟这儿八竿子打不着，你们爱咋咋地，不用顾忌我。”
查文斌指挥我道：“看盗洞打的位置还挺准，是顺着口进的，小忆，你能不能把这个口再扩大一点。”
“没问题。”我稍稍移动了一下排挡杆挖机“咚”得一下就舞起了铁爪砸了下来，哗啦一下，那些个石块顿时碎裂，再用随便往两边扒拉扒拉，那口子顿时就被完全打开了。
跳下挖机一下，好家伙，一排台阶露了出来直通地下，黑乎乎的一眼还瞧不见头。
通道是由整块的长条石铺制，宽约半米，我探头往里面试了一下，里面一股霉味儿还夹杂着一股火硝味，看样子那伙人是直接用的火药炸开了这个洞口。洞口有鞋印，是当时比较多人穿的解放鞋，那纹路最好认，但鞋印的方向只有向内并无向外，我和查文斌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个大概，这人进去估摸着是没能活着出来。
我问道：“进还是？”
查文斌道：“不进，你最好想法子直接把宝顶砸开，咱这是正大光明的迁坟，没必要偷偷摸摸冒那个风险。砸开宝顶，让光照进去，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
启动挖机，轰鸣的机器与坚固的花岗岩再次碰撞，古老的防御系统遇到现代化不讲理的设备，时代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钢筋铁爪无情的砸向雕花的鬼头，每一次崩裂之下都是破碎的旧痕，也不知道到底是否是祖宗真有显灵这一说，我只记得天空好端端的乌云开始密布，一道道闪电如同万箭齐发，隔壁上空的天色骤然变得乌黑，轰鸣的雷声已有压顶之势。
这天说变就变，大家的心头都笼罩着一股不详的预感，透过驾驶舱的玻璃，那宝顶已经被我砸的稀巴烂，抄起铁爪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扒拉。“轰隆”一声炸响，西边一道闪电砸向了龙首山，那山顶顿时起了山火，而我这边与此同时也把宝顶已经砸穿。
查文斌无不担心地说道：“天有异象，必有大乱啊。”
我跳下车对他说道：“乱不到哪里去，棺材都露出来了，下去找跟绳子一捆，我直接就给拉上来。”
宝顶破裂的地方往下看，深度约莫五米左右，有一处黑漆漆的大棺材盖露出了半截，四周散落着乱石，别的看不清。从这儿直接下去用绳索挂在挖机上，我只需要一个倒车让棺材能够竖起来，最多一根烟的功夫就能捞到地面上。
查文斌想了一会儿，最终说道：“绳子给我，我下去，你利索一点。”
他抓着绳头一下跳进宝顶的塌陷处，左右来回一趟，人就到了底，那绳子还没套呢，就听他在下面喊道：“拉我上去！”
“咋了？”上来后我问他道。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把车里的柴油直接放进这下面，一把火直接烧了。”
“怎么回事？”我寻思废这么大劲就给点了，那不白忙活了。
“要起尸了，有块石头把棺材盖板给砸穿了，我下去的时候都能听见棺材里头有动静了，你也不抬头看看这天，这叫黑龙压顶，从来就是妖邪之物将出之兆，再不动手就晚了！”
拧开盖子，我用皮管插进油箱猛吸了一口一股子柴油进嘴让我忍不住吐了起来，那柴油也哗啦啦的涌进了那坑里。我估摸着放了有一半的油桶，那天上的闪电也越发密集，赶紧上车把挖机倒退了一把道：“差不多了，撤吧！”
一根火柴飞向那座大坟，我听见“轰”得一声，接着便是冲天的火苗，此时这老天像是憋了好久一般终于下起了大雨，那雨点子大的跟秤砣似得，我们飞一般的跑进了不远的车里。看着那火焰几次冲出老高，我心想，这下全给毁了。
“回去？”我问正望着窗外的查文斌，他的脸上那丝落寞不予言表。
“嗯。”他低声道：“明天我们就回家吧。”
“家？”我怔了一下：“哪个家？”
“洪村。”
“不找了？”我问道。
“不找了！”
雨点敲打着玻璃，雨刷已经是全负荷在工作了，我依旧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好在这里是戈壁，随便你想怎么开都行。什么叫越野？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真正体验过，那就去戈壁吧，在一望无际的沙滩上，在狂风暴雨里，那才叫野！
回到乡里吃了晚饭，我和朱子豪两人在打牌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查文斌一个人靠在床头细细擦着那把将军剑。我是了解他的人，他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怎得会说走就走呢？
“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找到了又如何，若是在自然会来找我们的不是嘛？”他这话有些自嘲，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接着他便抱着那把剑睡着了。
那一晚不好睡，这里很少下这么大的雨，屋顶的瓦片就像是被人在用砂石击打，“乒乒乓乓”吵个不停。我起来想抽根烟却发现烟也没有了，只好从烟灰缸里找了几根烟屁股取出烟丝用纸卷在一起，这法子以前我和胖子刚到深圳的时候的常用，那会儿条件真的很艰苦。
这种抽法掌握不好火候，特容易呛着，我抽了两口便放下了，丢在烟灰缸里说道：“兄弟，要是你还真的在，剩下的那一口就给你了。”剩下那半截的纸烟还在冒着，我翻身回了被窝里，这该死的天气还不止明天能不能走的成。
朱子豪又在打呼了，这家伙不仅有真宗香港脚，还会一鼻子真宗猪鼾，他那鼾声能把天花板都给震塌下。呼应着窗外的雨点，这一鼾一雨活脱脱的敲锣打鼓一般，我哪里睡得着，起身想拿个拖鞋砸一下朱子豪，刚一起身我猛地看到那根被我丢在烟灰缸里的烟头“亮”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茅草湾
老抽烟的人都知道，烟头忽亮只有被人吸食才会发生，我的眼睛没有花，我分明看见那烟头亮了。当时的天色接近通黑，伸手不见五指，恍惚间我感觉有个朦胧的白色影子在我床头一闪而过，我当即抓着枕头起身大喊道：“谁？”
这一喊惊动了屋里所有的人，灯亮了，除了四下乍看的三人之外，屋子里静悄悄的，我起床一看，那烟头已经烧到了屁股上。
“有人来过。”我说道，尽管门窗都是关着的，开灯的速度也是及时的，我依旧很确定。
“做噩梦了？”查文斌关心的问我道：“别想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回家。”
“不，有人！”我拿起那枚烟头道：“这是甘肃烟，昨天才买的，这烟有个特点，如果你不连续吸，它会在很短时间之内就自动灭掉，根本烧不到这屁股上来。我刚才就抽了一半长，分明看见烟头猛亮了一下……”
查文斌不知为何没有和我继续探讨，反而继续安慰道：“好了，别多想了，意外吧。”
“是他！”我一把抓住查文斌的手道：“文斌，是他，他那个人有个毛病，抽烟非得抽到最后烧到海绵嘴那儿才会停，我以前一直说他小气，他却总说后面那半截才过瘾。所以，以前没钱的时候，一根烟我和他分着抽，他总是让我抽前半截，自己抽后半截……”说着说着，我竟然哭了起来，我想起了太多我和胖子在一起的往事。
“我知道你很想他，我何尝不是？相信我，很快会有个答案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坚毅，那是一种让我不得不相信的肯定，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是这般的眼神了，于是我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
“不确定，还要再等等。”
“等等是多久？”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也或许是一辈子。”说完这句，他便睡去了，不一会儿朱子豪的鼾声又起，只有我静静得听着窗外的雨，一夜未眠。
我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就像他也没有告诉我那座古怪的大坟里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一个僵尸嘛？不，我不信，因为他是查文斌，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在十六岁的年纪便和那些东西斗成了一团，他怎么会怕是个僵尸就一把火烧了那座千辛万苦，甚至被视为唯一线索的坟坑？他有事瞒着我，一定有！
没回村子已经有一阵子了，回家的时候老爹正在找人看地基，当年他是不信这些的，年纪越大反倒越谨慎了，不愿意再去冒险。他说我也大了，寻思着要不了几年可能会说上一门亲，想给我盖几间房子，这便是农村老一辈人心里最大的任务了：替子女完成人生之中最重要的那件事。
看地基的是邻村的一个人，这人我认识，小时候有一次高烧不退还是请他来瞧的，烧了一道黑乎乎的符纸给我喝了，我被大人捏着鼻子强行灌下去也没见好，他也是我小学同学的一大伯，懂点门道，是个绝对不用包装的土相士。
父亲的地基选址其实就是在原地，不过建房最重要的还是大门朝向，这关乎到采光、日照，还有便是风水。我心想你找这家伙来还不如让文斌看看得了，不过大人自是有大人的打算，或许在我父亲的眼里，查文斌也不过是个跟我一般大的孩子吧。
以前的房子是用黄土夯加上部分墙砖的混搭结构，那年月，条件好点的都已经开始采用砖结构的房子，建造速度也比以前要快，一个晌午的功夫那人便在地上用麻绳钉了一根线，这根线便是日后大门的朝向。大门要让这根线骑在中间，和两侧墙平行，查文斌瞄了一眼点头跟我说道：“瞧的还算不错，往左偏一公分会更好。”
这话说的是轻不过也被人听在耳里，那人连忙重新架起罗盘一瞧不禁对查文斌竖起大拇指道：“行啊，真是个行家，年纪轻轻，竟然还会这个，真是稀罕。”
查文斌这人一向低调不愿多话，也只是礼貌了的回了一句：“前辈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那人见查文斌搭话反倒不肯离开了，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跟谁学的？”
查文斌笑笑道：“不懂，瞎说的。”说罢他便拉着我要走，不料那人却追了上来扯着查文斌的衣服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马肃风的徒弟，你姓查对不对？”
“你认识我？”查文斌在我们那一带那会儿就属于可有可无的一人，从小被他师傅带着到处跑，回来就是关起门来念经学道，不认识他是正常的，认识的反倒还挺奇怪。
“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马真人是个高人，你是他徒弟也难怪会看得明白，正好有件事想找你聊聊。”
“跟你？”我心想，我们查爷跟你算是哪一辈跟哪一辈，有什么好聊的，你不就是个江湖神棍嘛，而且还只是一个只能骗骗无知农村老太太的水平的神棍。
那人却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道友不分年纪，只讲缘分，这位小师傅年纪轻轻阅历确是不凡，又是高人调教的。”
我这会儿也懒得和他客气，直呼大名道：“刘老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想请查老弟帮我个忙……”
离洪村约莫三十里地有一个地方叫做茅草湾，这地方两面靠山，双面临河，是去县城的必经之路。但凡走夜路，茅草湾这地儿都是要结伴的，除了个别胆大的，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是连小孩都知道的勾魂湾。
早些年有个醉鬼晚上从亲戚家喝了酒回来，路过茅草湾看到一个女的在路边哭泣，这人便上前去搭讪，那女人起先并不理睬他，这人便绕到她前面去想问个究竟。可他刚绕到前面，那女人又转过身去，那人不甘心有绕回去，可那女人还是比他快又转了过去。
“好家伙，我不就想看看你长啥样嘛？”这醉鬼不信邪，一个箭步跳到了那女人的侧面，不过这一下他可看明白了，那女人压根蹲在那就没动过，他无论从哪边看都是后脑勺，那女人压根没有脸！
醉鬼明白的时候这酒也醒了七分，扭头就跑，可是这回脚下却被使了绊，一个趔趄甩倒在地，回头一看，原来是脚上被缠了一团头发。那女人哭哭啼啼的跟醉鬼说她家房子漏雨，没法住了，家里人又不来管，问醉鬼能不能帮她个忙。
醉鬼哪里敢不答应，连问房子在哪？
那女人道：“茅草湾板栗沟，左边第七个。”
那醉鬼一听这个，当即就晕了过去，他是被吓晕的。那板栗沟是什么地方？就在这茅草湾的后山上，那一片是坟连坟，坟叠坟的地儿，我还去那儿捡过板栗，以前村里有人打赌最恨的赌注就是：有本事你今晚去茅草湾板栗沟睡一觉，如果你去了就怎样怎样……
第二天，这醉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马路边的田沟里，脚上被一团稻草给缠住了，他一想起昨晚的事儿连滚带爬的回了家，赶忙找懂行的人。当时他找的是谁呢？找的就是我爷爷！
这件事也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后来他替那个醉鬼去看了，还真找到了那个坟，原来那坟的坟顶已经开裂了一指多宽，都能瞧见里面的棺材板板了。爷爷让那醉鬼找个泥瓦匠把那坟头重新粉刷了一遍，又买了好些香烛纸钱去祭拜也就没事了，后来那醉鬼过了几年就去了外地，据说是发了财，也有人说是那个女鬼对他的报答。
总之，关于茅草湾的故事，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这刘老大找查文斌要谈茅草湾，我那心里就一打盹，准是没啥好事，不过查文斌倒是发话愿意听听，这刘老大就把实情说了一遍。
刘老大这人算是自学的，和我爷爷原来也认识，算是有些来往，这人特别喜欢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玄学也十分热衷。这家伙小学文化都没有，却能背诵好几本经书，也想过拜师，可人家都不收他。他就想了个法子，专门跑白喜事替人帮忙，其实就是为了偷师，他依葫芦画瓢看见别的道士怎么弄，自己就照搬硬套，几年下来也总结了一套自己的东西。
不过他是东家凑西家拼，哪一门的都沾了一点，又哪一门都不像，总之糊弄一下老农民是没多大问题，但真要遇到事儿他还差点火候。
刘老大遇到的这事其实也是别人找他的，有人在茅草湾撞了邪，在那地儿撞邪本来是不稀奇的，大家都知道那儿不干净，可是这位撞邪的主死了，死得还挺蹊跷。
怎么死得呢？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茅草湾
死的这个人姓高，名城，说起来这人我还真认识，因为他的女儿是我小学同学。
高城和我父亲年纪相仿，和其他农村人一样，上山下山，田里地里，他家住在茅草湾山脚，大门就对着公路，来来往往的时候免不了和其他人打招呼，所以他在那一带的认知度很高。
高城撞邪是两天前的事儿，也就是我和查文斌从甘肃回来的路上。那会儿的农村都用菜籽油，自己种的油菜籽收割了后送到油坊里压榨，那是真叫一个香，现在的食用油和它比简直是垃圾，高城就是打油的回来的路上出的事。
油坊在镇上，周边十来个村子都得去那里榨油，把自家收货的菜籽卖给油坊，油坊老板会给你油票，一百斤菜籽折合四十斤油，啥时候要，啥时候凭票去打。高城白天和要下地干活，正是准备春耕的时节，打油的事就放到了晚上。
农村里的公路，那时候还是土路，没有路灯，顺着茅草湾往下两公里内是没有农户的，道路两边都是水桶粗细的板栗树，小时候我们也去那边捡过栗子。
高城是吃了晚饭走的，傍晚五点多钟的光景，天还没大黑，从他家去油坊来回有二十里路，骑车得一个小时。走的时候带了两个塑料壶，一个壶可以打十斤油，兜里有油票，身上带着一盏手电。
油坊的老板说他打了油是立刻回去的，按照时间算，他到家附近应该是七点左右，可他实际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的线索是一个猎人的口述。
茅草湾后山山高林密，是当时比较理想的狩猎地点，常有野猪麂子出没。当时这猎人是听到傍晚麂子在叫才决定上的山，在我们那有一个说法，麂子傍晚叫就会死人，有点和老鸹叫报丧的意义差不多。
猎人是八点多的上的山，顺着山间一条小水沟走，在半山腰一堵茅草的位置看见草里有动静，起初以为是猎物，举枪要打才看见是个人，那人便是高城。
这俩人是认识的，但没什么交情，大晚上的在这地方相遇本就是偶然那自然也会打招呼，先开口的是猎人。
“你咋这儿呢？差点把你当猪子给打了，好险。”
高城没有回话，隔着三四米的路冲着猎人咧嘴笑了一下，他笑得格外邪乎。
“就跟戏班子里小丑笑的那样，整个脸都扭曲了。”猎人对查文斌说道：“我当时还吓了一跳，心想他这人怎么看着有些渗人，后来我就又喊了他一声。”
“干啥呢？这大晚上的往上爬，你有亮不？”猎人见高城手里拿着两个油壶，并无其它东西，既不是来打猎的也不像是刚做完农活，而且还没个照亮的。
“看得见。”高城的回答声音很细，还很尖。
“现在想想他声音是有点不对头，跟女人家似得，都怪我当时没注意。”那猎人继续说道：“我当时很奇怪，这天这么黑，这家伙是怎么摸上来的，我以为他要下山，没想到他个我这个照面过后就继续往林子里走了。”
“你没跟上去？”我问道。
猎人说道：“没，打麂子不能人多，那玩意惊的很，他往那头走，我只好换个方向，但是他走的那条路的确是傍晚麂子叫的方向。”
这是当晚唯一的线索，再然后就是第二天凌晨院子里的高城身上披着一条红色丝绸的棉被，这条棉被就是人死后下葬时盖在尸体上的，俗称：红敛被！
因为他女儿和我是同学，所以答应刘老大去看看，高家的人正哭得死去活来，躺在门板上还没入棺发丧的高城已经穿好了寿衣老鞋，脸上正盖着三层黄表纸。高家管事的是高城的哥哥，家中顶梁柱一下子就没了，剩下的娘俩儿完全没了主张，因为高城死的时候断气是在院子里，身上那床红敛被更是扎眼，大家都说他是中邪了。
而被吓死的人最大的表象就是双眼无神，大小便失禁，嘴唇哆嗦说不清话，惧怕一切，这些都是高城临死前都有的。他被家人发现后抬进屋子不到一刻钟就咽了气，期间说不出一句话，上下嘴唇都抖成了筛子。
后来高城的哥哥就请了刘老大来主持丧事，因为死的不明不白的，要他给算算。这刘老大是半桶水不假，也还懂点皮毛，一算这是撞大邪了，自己怕是搞不定，弄不好还会引火上身，这才拉来查文斌试一试。
我那同学叫做高彩凤，正在门口给来宾磕头，好些年不见倒也还能一眼认出，我和她道了来意，她家人只说凭大伯做主就行。互相打了个招呼，其实外面的人早就在议论了，一大半人是看刘老大来了跟着来看热闹的。
农村里把岁数低于六十，也就是不满一个甲子的人死去是视为不吉利的，是枉死的，多半有凶煞之说，这种场合大人都会告诫小孩少来为妙。
外面正在烧东西，都是死者生前用品，衣服被子啥的全部都是随着逝者去，门口放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
“这是？”
他大伯道：“我家兄弟的，他就是穿着这双鞋出去的。”
查文斌拿起鞋子一瞧，那鞋底上黑乎乎的粘着一层土，凑到鼻子跟前一闻一股子腥臭味儿。这茅草湾一带多是黄土，哪来的黑土？南方很少有这样的土质，而且那土里分明带着尸臭，因此他推断高城一定是去了坟窝子。
“后山有坟嘛？”
“有，很多坟。”来参加丧礼的人纷纷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茅草湾的坟是一层叠一层，石头的，泥巴的，新的旧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整片山都是，那些板栗林子里大坟得有小半亩地，小土包那是一个连着一个，数都数不清，都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也没见过有人去上坟。”
的确如他们所言，茅草湾就和整个浙西北的历史断代是一样的，自秦朝起这里就有文字记录，考古也曾出土过大批战国贵族墓葬，但是这里的历史就和这里的天空一样干净。缺失的是往昔的记忆，留下的却是层层的迷。
查文斌和刘老大是两种道士，前者要知道所以然，后者则是走过场。查文斌看出高城死的蹊跷，作为道士，他害怕的是还会有第二个高城，第三个高城。
“万物皆有灵性，鬼魂也亦然，能避则不遇，能渡则不收。但祸害人性命的，无论多少凶恶，定要诛杀之。”这是天正道祖宗留下的规矩，查文斌也一直信守着这样的宗门教规。
临走前，查文斌去棕榈树上摘了一些棕叶下来盖在了死者高城的脸上，据说这样做可以让他看不到四周的人，这般死去的最怕的就是怨恨会起煞冲了活人。
那天天气也格外好，上这茅草湾感觉就跟踏青似得毫无压力，就我和查文斌两个随那位猎人，他把我们带到了那天看到高城的地方。这是一处凹陷的山谷，两侧都是板栗林子，高城去的方向应该是我们的右手边，猎人说那块山头也有个地名叫做：仙人葬。
为啥叫做仙人葬？谁也说不清，有人说那边的山头上葬着个神仙，总之农村里的地名一般都是有出处的，不会随意乱取，这么一提查文斌心里就觉得有戏。
爬上山谷还真是让我开了眼，啥叫老坟窝子？这才叫真宗的老坟窝子！
你走的脚下，手里借力用的攀登石，你低头，你抬头，随处都是坟窝子。那些个断掉的青砖得有胸口宽，那些个滚落的长条石就跟小孩过家家玩的积木似得，遍地开花。在往年留下的枯叶层，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包一个包，还有无数半截露在地表的墓碑，上面早就被苔藓藤条给裹的严严实实，整个一副拍鬼片的取景地。
“二十四山分五行，翻天倒地对不同；其中玄窍气化形，龙脉到宫合卦例。也难怪有这么多的人选了这块地，要我说，这地方不输邙山，的确是块宝地。”
“真的？”邙山我可是知道的，那里几乎葬着的人从夏商周时代一直到清末，上至帝王，下至将相，被视为中华大地第一风水宝地。
“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里比起邙山要略小一点，但也足够撑起了。这条天目龙脉尚且还有龙气存于，此山恰好位于整条南龙的颈脖处，龙一回首视为扭转乾坤，恰好应了阴阳相护的道理，这里这般‘繁华’不是没道理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归路
所谓龙凤穴只要天时地利人和都可能存在，龙有大小，凤有贫贱，多大的坑就种多大的萝卜，棺小的坐不了八人的轿子，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那块地。
茅草湾是我们当地人的叫法，谁也不知道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山坡上到底埋了多少坟，老坟窝子里穿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点习惯了，那块鞋底站着的黑土是目前我们唯一的线索。
浙西北土地偏碱性，多为土黄色，伴随着的是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偶尔有黏性红土，但绝无黑色土壤，所以要找也不算是难事。
果不其然，在一处小山坡上就被发现了那块黑土地，因为它太明显也太扎眼了。
寸草不生这个成语形容一片山林本是矛盾的，因为这里处处都是一人多高的灌木，来的路上披荆斩棘我脸上都划出了血痕。可到了这儿，豁然一片开阔地，焦黑一片，这我能认出来。
浙西北是一个七山两水一分田的地方，极度缺乏土地，那会儿人的劳动强度又极大，凭粮票供应的那点粮食完全不够吃，所以就得另开垦一些荒地。于是当地人会选择一些少有人往来的高山上放火烧掉灌木，一来可以当做肥料，二来也能种点口粮，以玉米为主。
看这地方烧了怕是有一阵子了，还尚未播种，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因此我们推断高城应该是曾经到这儿来过，而且这地极有可能是他开的。
这几天没下雨，地上的脚印还能看见，看得出前两天的确有人来过，脚印顺着走到了地中间就又往回。中间的位置有些特别，地表要稍稍高出四周一点点，我过去瞧了一眼，不觉得像是个坟包，但奇怪的是那个包前面的地面上有两个碗口大小的圆坑。
“什么？”查文斌过来问我。
“看这儿，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觉得是有人跪下去膝盖留下的。”说着，我半蹲下去想自己测试一下，查文斌抓着我的手臂往上一抬道：“别瞎跪，真要有点什么，你跪了就是自降身份，反而容易被招惹。”
不一会儿他去旁边的林子里找来一根柱子，一头削尖往那包上扎了几下，这东西就是最简单的洛阳铲了，竹子中空会带起下面的土，只是打不深，不过检查也就足够了。查文斌取了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对我说道：“下午带点人上山，最好是青壮年，这下面怕是有些不好的东西。”
“啥玩意？”我问道。
他把手指伸到我跟前说道：“你看着土里是褐色，和表面烧的黑色又不同，还带着丝丝腥臭味，有点像是血干涸后凝固的结果。”
“红敛葬？”我跟着他多少也懂了一点，这种葬法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多在西南边陲一带流行，江南地区很少见。
查文斌也没有十分确定，但是他却对这种葬法极其小心：“有点像，红敛葬多是用朱砂搅拌在生土里回填，但这个更像是用液体浸泡的，说实话，看见这玩意我心里有点打憷。”
刘老大哪里见过这种专业人士，除了连连佩服之外暗自感叹还好这活儿自己没托大去接，跟着一块儿下山立马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什么竹竿子一捅地上就冒血的话都被扯了出来，搞到后来已是人人自危，差点连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了。
临近下午两点，我买了两条烟到处散发，总算是凑了七八个小年轻，有不少都是小时候的玩伴，七七八八的大家伙儿拿着家伙事就上去了。关于茅草湾的事儿我们这一拨基本都听闻过，我记得小时候从那经过的时候都是跑的，能跑多快就有多快，带头的孩子往往会大喊：“茅草湾有鬼啊，快跑啊！”落在最后面的那个通常都是哭着跑回去的……
查文斌用石灰在那片黑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长约两米，宽不过半米，在这个范围内我们这些人开始抡起胳膊开挖。一开始大家嘴里还能谈笑，互相扯皮，说挖出个美女怎么办，那就给某某娶回家之类的。大约过了半米深度别说笑声，能不大口喘气还能小腿不发抖的就已经算是硬汉了。
我那会儿正在抽烟，实在是被那股子腥味给熏的不行了，那土就像是在杀年猪后用脸盆接出来的猪血一般，用手搓都能把手掌给染红，这样的场面谁还能笑？
有人第一个从坑里爬了出来，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已经没有人愿意干这活了，我一狠心说道：“扒拉完了，晚上带你们去县城跳迪斯科，我买单！”
那个年月刚刚流行迪斯科，这玩意我在广州的时候跟胖子去逛过，消费还不低，我们那小山村的年轻人也只是听闻。这一招果然管用，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三三两两的又跳进去了还。不过也就几铲子的功夫就露出了一块石碑，再继续往下扒拉一直到完全露出，上面用小篆体写了几个字，我是不会读，那刘老大反倒是给念了出来：“擅入者死！”
“吓唬人呢！”我对坑里的人喊道：“这玩意能管啥用，砸了它，咱们也造它一会儿封建老顽固的反，告诉它现在是新中国，土地都是人民的，咱想挖就挖，去它个姥姥的！”
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叫大牛，也是我小学同学，从小就是零蛋份子，做事有点愣头。他举起镐子就砸了下去，他这一带头倒也好办，其他人跟着霹雳巴拉一顿砸不久就开始露出了青砖。
这种青砖和普通盖房子的又不同，它一块能顶普通砖四五块大小，这会儿已经是挖了一米半左右。青砖上还雕刻着花纹，有云卷的，有鸟兽的，搁在今天指不定就是文物了，可那会儿哪里管的上这些，用铁钎照着青砖往下打，两三个男人轮流用铁锤砸都砸不烂，可见其牢固程度。
掀开青砖下面就是墓室，面积不大，透过黑漆漆的开口可以看到里面有口棺材，那会儿其实都已经被热血冲昏了头脑，有人当即就跳了下去，里面除了棺材啥玩意都没有，空荡荡的。我以为这就是个平民墓，查文斌在那时也是这么认为，他怀疑这个所谓的“红敛葬”或许根本是个巧合罢了。
棺材被顺利的取了出来，这是一口木棺，但是重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八个男人用绳索吊在木棍上，一边四个一起发力，废了吃奶的劲头才勉强给拉了出来。要说按照查文斌的惯例，找到这东西后一把火烧了也就完事了，可我们忙活完这些的时候，太阳都要下山了。
这里是啥地方？茅草湾乱葬岗哎，谁没事晚上在这里烧火堆啊？再说了，就这么口棺材还得砍不少干柴，晚上六七点高家还得做法事送高城最后一程，查文斌得赶下山去。于是他就用墨斗给那口棺材上弹了一遍网格，横着七条线，竖着也是七条线，放在这鬼地方也不怕有人碰到，打算明儿白天上来再烧。
到了山下天色已经大黑，我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嚷嚷要去城里潇洒，各自回家去洗澡换衣服，有一朋友也下午跟着去了，他是跑黑车的，有部大发面包车，我跟查文斌告了个就拉着一群人往城里走。
要说那晚的确要出事是有预兆的，我们走的时候不过是六点多的光景，那会儿农村里还没路灯这么高级的玩意，公路是沿河的，不知为何那晚漫天的大雾。开车的司机叫林宝宝，我当时坐在副驾驶，他开出去没到两公里就跟我嘀咕道：“小忆要不我们回去吧，烟子太大，不好开。”
车后面的那群人立刻起哄道：“宝宝就你扫兴，是怕你媳妇儿回去整你吧。”
我看那雾的确挺厉害，宝宝那车灯比手电强不了多少，照出去整个一片瞎眼，我回身对车后面的人说道：“真不行就别勉强，要不就改天？”
大牛呼啦道：“那不行，你夏老板一年到头看不到几次，我们哪知道你哪天又走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今天就是走，也走到城里去。”
“就是……走也走去！”
我懒得搭理那群货，只问宝宝道：“能行吗？”
“够呛，路我是挺熟的，要不咱就慢慢挪，兴许过了黄岭那个山包就好了，那儿不沿河。”林宝宝说的黄岭是洪村去往县城的必经之路，是一条长约四公里的上下坡，我见他想试就叮嘱他稍稍慢点：“咱车上有九个人呢，可都交代在你手上了，慢点。”
“没事，放心。”他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面回道：“你算错了，咱们不止九个，有十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也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靠着车窗开始抽起烟来，那地上的雾好像不是从上往下降的，反倒是从地面上往上起的，可这依旧没能让我引起注意，我想如果当时我坚持一点点也许就不会出那档子事儿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何金凤
黄岭，是11省道上浙西北境内仅次于幽岭的一截山路，那会儿的路况远不比现在这般宽敞，三米左右宽的土路，从上岭再到上坡大约有五公里。
在这一段五公里的上坡上要经过一道桥，这道桥据说是修自于明中期年间，几乎每年都有车辆或是牲畜从桥上跌落，而桥下是深越三十米的沟壑，一水的乱石，只要掉下去必定没有活路，所以我们当地人也叫这儿丢魂桥。
黄岭是一座山，从山中开辟的这条路便是11省道的一部分，连接着浙皖两省交通，把皖南的煤矿和粮食运往浙江，把浙江的小商品和水产运往内陆。路虽小，车却不少，那年头路上跑得最多的便是大解放。
这不，就在我们摇摇晃晃一路小心的赶着，还是在这节骨眼上遇到了状况：刚过勾魂桥对向便来了一辆大车，那车灯刺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过去的马路远没现在这般宽敞，遇到会车便是家常便饭，修路的人会每隔一段路修一处会车店，就是比平常马路多修一个车位出来，类似于现在的侧方停车那么大一个框。
离眼下最近的框在哪呢？就在桥的后头，也就是刚才我们过的地方，宝宝一脚刹车停住便准备往后倒，我还提醒了一声：“要不我下去给你看着？”
“不用。”宝宝一手夹着烟一手打着方向盘道：“这地儿天天走，闭着眼睛都能倒回家。”
我是相信宝宝的技术的，他当过兵，是汽车兵，那个年月最吃香的职业之一就是驾驶员。林宝宝退伍后原本是分配在县里头给一个银行领导开小车的，可是那小子挺混的，和人家领导媳妇儿勾搭在了一起，东窗事发后险些被送进局子里，好歹是那女人求饶，林宝宝只是丢了饭碗，回家干起了黑车勾当。
一个老司机，按理是决计不会出这种错误的，可是意外往往就是这么发生的。
车子倒到桥正中间的时候，林宝宝突然叫了一声“哎哟”，我侧身一看，原来是他手中的烟头烧到了他的手指，这家伙一吃痛手一抖烟头便掉了下去。不偏不倚，那烟头又掉进了他的鞋子里，火烧肉，那家伙，是个人都会有本能反应。林宝宝一弯腰想去把烟头捡起来，但是他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身子一动，手没动，那方向盘也就跟着歪了。若是这时他把烟屁股给捡起来，或许也还没事，但是他扣了一下，不但没扣到烟屁股，却让那烟头往里面掉的更深了。
这一家伙把他给烫的，那家伙，顿时抬脚就踹啊，这也是本能反应，可是那一刻，他忘记了他在干嘛，他的脚底下又是什么东西。
我只听见车子的发动机“呜呜”得突然变的狂躁，发动机的转数一下子就瞬间拉高，接着“嘭”得一声传来，然后我便又听到了玻璃的破裂声和众人的惊叫声。我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我看到车子后面一阵慌乱，慌乱中我还依稀看到有个身穿白衣服的人从后挡玻璃里已经飞了出去……
最多不过一口气的功夫，我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经历到来了，整辆车越过了古老的石桥边栏，犹如一块被人踢下山崖的石头。自由落地的感觉让大脑一阵空白，没有像电视里放得那般漫长，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巨大的冲击力在释放后的第一秒就让我晕了过去。
被人扒拉出来的时候，我醒了，我看到了一团铁皮，四周嘈杂的声音和灯光让我意识到自己获救了，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去的医院，我知道我的后脑勺上有两块疤，一直到今天这两块疤还是没长头发，所以我总是会稍微留长一点把它们盖住。不是我觉得难看，而是我不想看到它们而想起当年的惨状。
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差，车子落进了一个小水潭，也就是这潭水救了我们的命，若是在偏离两步路，我想今天我已经不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说故事了。没死不代表着没伤，很多人在那一场事故里受的伤足以让他们半年之内不能下地，有很多人，诸如大牛光肋骨就断了五根，林宝宝是手臂骨折，外伤无数，还有的人脑部受伤，一躺就是大半年。
这是一起重大事故，而我竟然这些人里伤得最轻的那一个，因为车子是屁股朝下，直挺挺的扎进水潭的，我的座椅和我的位置救了我一命，我仅仅是后脑勺缝了四针，两处加到一块儿还不到两厘米的小伤口。而其他人，即使没死也是重伤，林宝宝的颈椎断裂，大牛光肋骨就断了五根，当晚我就被人先行送回了家，得知消息的查文斌见到我的时候面色铁青。
这事儿怨我吗？说怨那也是有一点，说不怨，其实又不是我开的车，这只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没丢小命就算是上高香了，我看你的印堂中间的黑影都快要有两指宽。”查文斌对我私自外出非常气愤：“好歹你也告诉我一声，给你们除下尘，扫下晦气，真以为坟窝子是哪个都能去摸的？”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后脑勺一阵痛得发凉，我龇着牙道：“摸了就摸了，明儿一把火烧了，娘的，真是它找我们了？”
“你那同学的阿爸是让人勾了魂，我看你也差点被人给勾了，怎么那么不长眼的。”
“拉倒吧，还勾魂呢。”我嗤笑道：“我那同学长得咋样，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没兴趣，不过我可告诉你，你也就是这两年八字硬扛得住，搁在别人早见阎王了。今晚下那么大的雾没见着？你几时看见我们这晚上没下雨就起这么大雾的，我跟你说，今晚上可热闹了，多少人亲眼看见一溜人抬着轿子去了茅草湾后山。”
“谁啊？”
“你说呢？”查文斌喝了一口茶道：“你朋友那事儿我或许摆不平，明儿还得去找人。”
我打趣道：“别逗了，虽然我那同学长得不怎么好看，你也没必要这么推辞。”
“别拿我老当神仙，就你们白天挖的那位爷，挖出来容易，送回去难。听说过土仙不，你这是给我找了门好差事，宁遇十个鬼，不碰一个仙，闹不好我都得搭进去，下回遇到事之前先打听清楚，你那同学他爹高城是活该送命，断了人家仙根在前。”
“什么仙根？”我把裤裆一搂道：“这玩意？”
查文斌一眼白过来道：“你那玩意也就算是个茅草根，他动了人家的地儿，说是上山找地儿种点玉米，烧到人家坟头上才遭了罪。”
“多大点事，那会儿平坟还田的时候，多少坟头被砸了也没见人咋样。”
“不跟你多啰嗦，你那同学的老爹明天还能下葬，他还得再放一天，已经在找他们家里人做工作了，就这么葬下去一准的还得出事。”查文斌顿了顿道：“有些事儿别不信邪，你今晚就是最好的教训。”
“哥，我信，我能不信？”我抬起胳膊示意自己那被刮烂的衣服肘子道：“整天跟你呆一块儿，脑袋里除了神就是鬼，明天你最好请个神仙给我也来瞧瞧。”
来的这个人我不认识，也没听说过，倒是听到一些人议论，说她是什么仙姑转世，其实看着就一四十来岁的农村大妈。穿着一身红布花棉袄，裤子又是绿色的，一双黑面布鞋，头发盘着，头顶还插着一大朵花。这女人走起路来，那屁股就跟碾盘似得一般大，左右晃动能把村里的光棍们给晃一地的口水。
她叫何金凤，跟我们说是同一个镇的不同村，这人是怎么被查文斌请来的呢？据说她的命是查文斌的师傅马真人给救回来的，所以查文斌出马，她必定会来。
这女人有什么来头？仔细一说，哟，那来头还真不小！
过去，农村里经常会有一些跳大神的人，自称自己是什么神仙下凡附体，装神弄鬼的糊弄庄稼人，这类人也通常以女性为主，被称为仙姑。这类仙姑多半都是骗子，信口雌黄的乱讲一通，害得不少人小则丢钱，大则送命。
何金凤也是一位“仙姑”，不过这位仙姑可不替人瞧灾消难，想请她开金口，那得看缘分。她这人虽然长相处事都有些显风尘，不知道定以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谁又知道她这辈子都不曾嫁人，守身如玉只因为当年那个救她的男人，只是他不肯娶她罢了。
论辈分，查文斌得管她叫“婶”，但她不答应，若是喊她一声“师娘”，那这女人便会乐的开了花。
那女人手中的瓜子壳横飞，纤细的手指和一般劳作的女人不同，那脸上看着查文斌满满都是笑意：“找你师娘是为啥子事？”
查文斌不敢拿师傅名节开玩笑，换了个说法道：“想请您帮个忙，‘下去’一趟替侄子探一探。”
“哟，我可没你这样的侄子，别乱认亲戚！”那女人果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丢下手中的瓜子道：“若是门中的事儿，那是我分内，若是外面的事儿，就是叫亲娘也不好使！”
查文斌拦到那女人跟前道：“婶儿，我眼里是把你当自己亲人看得，这不，您也明白我师傅的脾气，别为难我成吗？”
那女人伸出手指戳着查文斌的额头道：“跟马老头一样的德行！一根筋，是不是你们做道士的都是死心眼啊！也罢，我是没指望，说罢，咋个回事。”
“通个神，跟这片的打听一下，后山有个窝子里面的主什么来历。”
“得，东西都准备好了？”那女人问道。
查文斌见她答应，连连回道：“好了，就连抬您上山的轿子都备好了。”
“那就走吧！”那女人往院子里一张躺椅上一靠，前后各有一个男人抬着躺椅“吱吱嘎嘎”的往外走去，围观的人不停地在后面指指点点，我听到有人议论道：她怎么也来了？
“啥来路？”我问查文斌道：“马真人的小老婆？”
“别瞎说！”查文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她是神婆，神选中的人，我只能和鬼怪来往，她能跟神灵沟通。”
“就她？”我有些不信。
查文斌拍着我肩膀道：“不信你也得信！”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灭僵运动
以前在旧社会，老百姓去找神婆算命，神婆们一般是不问你的出生时间的，一见面就信口雌黄，乱说一气，把你搞的一头雾水，晕头转向，不知所然。后来这些招数不灵了，于是也披上一件算命的外衣，名义上也问你的出生时间，在纸上划来划去，让人误以为也是在测算你的八字命运，其实不然，他们用的不是算命的方法，而是用的“神异功能”。
就象西方的巫婆，据说是心灵感应，或是主观臆测。这些“神算”，所得出的结论，往往是违背现实的，是虚假的，是没有根据的，是吓唬人的，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的，由此受害的例子多不胜举，所以奉劝那些诚实善良的人们，关于“仙姑”、“神婆”一类的最好别去信，因为真正的神婆根本不是那些跳大神的所能驾驭和想象的。
我这一生只见过何金凤一个“神婆”，以至于后来人家说谁谁谁是仙姑下凡，灵的很之类的，我便是嗤笑一声罢了，什么是仙姑？绝不是疯疯癫癫装神弄鬼，真正的“仙姑”的确是有仙气的！
上山那天下着小毛毛雨，一同去的人不少，长长的队伍，有一半是去看热闹的。何金凤坐在轿子上吱嘎吱嘎的养神。我心里有点烦，昨晚的事故让我不安，嘴上还能强一点，心里其实还是虚的很。
棺材还在地上摆着，没人动过，湿漉漉的让脚下没个站的地方。老百姓把四周围成了一个圈，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何金凤依旧是闭着眼，有人给她撑伞，查文斌不多话，只是站在她身后等着。
大概是人多了，有些嘈杂，那女人叫他道：“把人散一散，离着远些。”
你要赶人走？这可难办，农村人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任凭我好说歹说，那些人只是勉强往后撤了几步，谁不想看看这活把戏是怎么变得。
我面露难死，那些人还在起哄，那女人叹了口气起身道：“都不走啊？等下要下雹子了，砸得你们这些个狗日的脑门子开瓢就晓得痛了。”
我讲话没用，她一个外村人讲话自然更加没人听了，那天色有些微暗，雨不大，哪里看也不会是下雹子的天，可是这说下还真就下了。
我都没看见那女人做什么，她也就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我就看见她嘴里嘟囔了两句。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吧，那天说变就变，刹那间狂风大作，吹得那四周的林子“刷拉拉”作响，那人啊都有些站不稳。
那天转瞬间就黑了下来，那云层眼睁睁看着往下压，那闪电也跟着起来，起初只是在远处，慢慢地就开始越来越近，“哗啦啦”得就像是金蛇狂舞，不断在头顶上盘旋着。
这家伙，这天气，人群开始骚动了，这山上最怕的便是雷暴天气。眼下虽说是刚开春，但保不齐还真来场大雨，那可就有能引发山洪，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些人已经开始自动后撤了，三三两两的往山下走，可还有的人就是喜欢这种场面，越邪乎他越兴奋啊！
到人走了约莫一大半的时候，那女人突然“呵呵”一笑，我只看她手指打了一下，顿时四周开始响起了“啪啪啪”得声音，毫无准备的，鸡蛋大的冰雹开始铺天盖地般的砸了下来。我亲眼看见那雹子犹如陨石般砸到地上都能溅起泥水，说来也怪啊，那雹子就是不往这片空地砸，专门落在了那空地的外围，刚好那群看热闹的人啊给砸了个正着。
你说这是正常的天气，我很难解释的是那些人下山后，天气竟然变晴了！而那个女人为什么知道要下雹子？而且，那个女人的脸色比之前要难看了很多，她又躺了下去，我还看到她咳嗽了两声，好像一下子很吃力的样子。
人散了，接下去就是清场，连同我和查文斌在内，所有人都退到林子外，那个女人交代过，一炷香的时间内，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这种略显神秘的话语，让我觉得她是不是糊弄人，查文斌做法基本都是给看的，唯独她还要藏着掖着。事实是，我错了，通神的人和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了。
我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一炷香的时间说好的，时间到了，里面没什么动静。查文斌跟我一起先摸了进去，才进林子，我就看到空地上倒着一个人，红衣服绿裤子，不是何金凤那娘们是谁。
查文斌赶紧跑过去一把抱起那女人，拍打着她的脸颊道：“婶儿，婶儿，醒醒！”
我看那女人的脸，那叫一个白，就连她脸上涂抹的胭脂都没法掩盖了。我从未见过那么白的脸，连嘴唇都和白纸一样，翻开眼皮一瞧，瞳孔都开始开放了！
“妈的，要坏事！”我赶紧的帮忙把那娘们给抬到轿子上，查文斌用手死死掐着那娘们的人中，我也不管了，朝着她胸上就挤压了起来，又给她嘴里灌了点水。一通折腾下来，那女人总算是咳嗽了几下算是醒了过来。
那地上已不是先前的模样了，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在地上画出两幅图，而且这图是惟妙惟肖，经常在农村某些山沟田野间的小房子里可以见到的。我都能一眼认出，那图是土地公和土地婆，图是泥土凹陷进去形成的，浅浅的一层，五官立体，身材清晰可辨，那女人就倒在这两幅图中间。
良久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只是依旧很艰难，她招呼查文斌俯下身去，声音很轻，我根本听不见。说完这句话，那女人便再次昏倒了，查文斌连忙招呼外面的人进来把她抬下去，这几个人都是高城家的亲戚，是被逼无奈才留下的。
等人都走了，查文斌跟我说道：“遇到茬子了，她说这东西烧不得。”
“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有一种东西叫作不死民，这东西古书记载只有寥寥几个字：不死民在其东，其为人黑色，寿，不死。一曰在穿匈国东。”查文斌继续说道：“这东西，曾经有人认为是中国僵尸的起源，其实僵尸是不多见的，尤其的年份久远的，偶尔平常所遇到的多半都是清朝以后的，明代以前的基本已经绝迹。”
我说道：“怪不得看电影，僵尸总是穿着清朝官服，我以前还纳闷呢。”
“其实这和明朝一次灭僵运动有关，在以前其实是没有僵尸这个称呼的，只有尸变这个说法。尸变是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屏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
它们身体僵硬，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用众生鲜血宣泄无尽的孤寂。僵尸本是古时人们传说中的一种神秘生物，它可能是人类神话故事中最可怕最厉害的一种怪。
这种怪是否存在，其实众说纷纭，偶尔在民间有所听闻，后来在明朝成祖永乐皇帝年间发生了一件事。这位皇帝要迁都北京，并且亲自修建了紫禁城，就在今天的太和殿龙椅的正下方，当时工匠们挖出了一座前朝古墓。这古墓里有一口棺材被人抬了出来，当时是决定要销毁的，一把火放了之后，不料竟然从里面出来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这个‘人’力大无穷，据说还会飞檐走壁，摄人心魄，当时征调修皇宫的工匠里死伤惨重。一时间，整个工程都停了下来，后来有人给朱棣举荐了一位道士，这位就是武当山的创派祖师张三丰。
张三丰只身前去，也奈何不得那东西半分，最后只是乘着月亏之夜，用一口铜棺作为引诱才勉强封住。事后，张三丰命人把那口铜棺抬回了武当山，并修建了斗、牛、女、虚、危、室、壁总计北斗七星合成的玄武碑，将那铜棺永久的镇压在碑下。
后来明成祖为了镇压邪物，又在十年后命三十万工匠进驻武当山，花了整整十三年时间修建成了武当今天的模样，并供奉真武大帝在此，立为皇家道观，永世保佑大明。
在他即位的那些年间，道士的地位空间高涨，朱棣秘密颁布命令，命天下术士诛杀僵尸一类的邪灵，但凡有不能灭的，都被送到了武当山下以道法镇压化解，前前后后总共折腾了将近二十年。
这僵尸本来就是难成，要求极阴之地，在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灭僵运动中，几乎所有的术士都以灭僵为己任，尤其是以武当、茅山两派。那时候凡是抓到僵尸都会得到朝廷重赏，很多道士不分昼夜的活跃在各种可能出现僵尸的地方。
也就这样，僵尸几乎在那个年代被灭绝了。
到了清朝，佛教的地位又超越了道教，道士们开始凋零，也就渐渐失去了打压僵尸的运动。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这种东西都是一直被认为是存在的，只不过现在出现的僵尸早已不是当年我们祖辈们遇到的那种，你也见过。后来我师傅曾经告诉我，当年张三丰遇到的其实不是僵尸，而是一位不死人，这种东西在整个灭僵运动中记载总计出现过三次，全部都没有被消灭，而是都被送进了武当山中。”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不死人？”我皱着眉头，心想如今的武当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世界级旅游胜地，如果我和查文斌扛着这口棺材送过去让他们搞什么镇压，是不是有人会把我俩当神经病处理了……
第二卷 义庄的事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庙（一）
何金凤对查文斌说了什么？何金凤告诉查文斌，那玩意他惹不起！
神婆找的是谁？自然是土地神，有些玩意是所谓的“神”也惹不起的，它生在五行中却不在三界内，无法无天，上面天不管，地面地不理。为什么连张三丰这般的泰斗也奈何不得，因为所有的符咒道法本就是自然五行之力中生成，讲究的乃是万物相生相克之道，万物皆由阴阳生，阴阳五行本是密不可分的，但是这不死人却是在三界之外。
何为三界之外？对不起，这个问题，神都不知道，因为神也不过是三界中的一界存在罢了。
不死人就是属于三界之外的存在，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也是查文斌第一次真正面临着无法解决的难题。
一口棺材，现场还残留着昨天我们挖坑时留下的狼藉，我心想，我这命该是有多大。
查文斌沉思了半天道：“找人抬下去，村里不是有个义庄嘛，先放那。”
“那？那可废弃了很久了，自从我太爷爷那辈过来那个庄可就没开过门。”
在洪村有一间老宅子，说是宅子其实也不是，也知道有多少年头了，白色的墙壁都快成了黑色，在洪村最里面的一处小山沟里。那宅子外面有一棵水杉，得有四个男人才能合围，有人说这宅子有多少年了，只需要看门口那树有多久，这么算法，估计不下千年了吧。
太爷爷刚来的那会儿，有人想打过那宅子的主意，毕竟是没主的年代，谁占了就算是谁的。那地儿除了见光少，背阴了点，那地方是真好。隔着一条三米宽的马路就是河，宅子是靠着一面山修得，横着有六间大开间，梳着两侧又各有两间，中间是个院子，占地那得论亩算。
他们到的时候，那宅子已经荒废很久了，门外到处都是杂草，听说原本宅子门口还有两对石兽，后来也不知道去向了，现在去只能看到紧闭的大门和光溜溜的台阶。宅子原本在二十世纪初是大修过一次的，当时我太爷爷就说这宅子住不得活人，怕是以前的义庄。
义庄这玩意不多见，以前人有客死他乡的都想回到原籍，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在亲人未能把棺材运回老家之前，一般都会存在义庄里。还有人死后因为各种原因，比如不能进祖坟山，不适合下葬或者是有冤屈没洗刷的，也都会先进义庄里放着，等这些事解决了再行安葬，主要是让人死后不能带着遗憾就入土。
洪村地处浙皖两省三县的交叉口，自秦朝就有史书记载，那会儿就设了驿站，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洪村也是个交通要道。来往客商繁多，是浙西北乃至如今的长三角进入皖南一带的必经之路，留下的古道现在还有人通行。
洪村的历史断代是发生在明末至清中期，这一段时间，这里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就如同我太爷爷那辈过来的人所看到的，到处都是空置的屋子和荒废的田地。
刚来的那会儿，大家也都不稳定，天南地北的移民众多，有些人只是过来讨口饭吃。那会儿兵荒马乱的，死人就是家常便饭，不讲究的就地路边挖个坑一埋就完事，将就点的就想通知老家的亲人把自己接回去。于是那个义庄，就是在那一年被打开重新修缮的。
据说当年打开的时候，义庄里留下的棺材不多，也就十来口，因为都是无主，就被拖出去埋了，当年是我太爷爷主持的。修缮后，主要是换了瓦片换了木线条，缝缝补补的将就用，在那些年里七七八八差不多也进去了二十几个人。有逃难的，有病死的，都是一些不肯就地下葬的，他们的后人也一直没来接走，其实谁是谁都不知道，早就被人遗忘了。
到了解放后，我爸爸那一辈准备把那义庄改建作为公社集体仓库，毕竟新时代了，要扫除封建落后思想。里面的棺材倒是没被毁掉，可是有人进去后却发现那地儿实在太阴了，说是粮食放了怕是要发霉，也就作罢。
文革时期，那座宅子自然是被消灭的对象，红卫兵们直接一把火放掉了，可是老天爷似乎存心不想那宅子就这么没了。一场大雨把火浇得个透湿，那些个红卫兵不甘心，又放第二次，大雨如期而至，当时很多人就传言，那地儿有神灵保佑，动不得。我们的那红卫兵不比上海北京的，其实就是一群熊孩子，地地道道的土农民后代，心里总归是有些忌惮的，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宅子几番经受磨难，现在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如今只剩下了一半的建筑还在，不过那大门依旧开始紧闭的。我们小时候都被大人叮嘱过，那地儿是个禁地，反正怎么吓人大人们就怎么说，谁家孩子不听话就来一句：把你丢大庙去，保管他老实。
这个大庙就是义庄，洪村的禁地之一，我们村古怪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不过这地方是我最不乐意去的，因为人还没走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再往前几步就会掉进冰窟窿。
查文斌决定把棺材弄那儿去，可是高城呢？他可已经是晚了一天下葬了，这查文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回到高家，查文斌的一席话让现场乱了起来，他建议高城不下葬，一并迁往义庄先摆着！
高家虽然死了一个高城，可不代表高家就没男人，就没个说话的人了。高家也有四个弟兄，虽说是农民，但也团结，把他们兄弟撂那地方，那哥仨就不同意了！
查文斌是什么人？那会儿的查文斌跟我一样大，只是个小子罢了，虽说是他师傅当年在老一辈人的眼里的确是非凡的人物，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走偏门的小道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手画脚，谁会乐意？
当场人家就翻了脸，要不是我腿脚快拉着查文斌先跑了，指不定当时就被高家人给砸趴下了。
回到家，我气喘吁吁的跟查文斌劝道：“没辙了，好说歹说，你那招肯定不行，这都第四天了还不让下葬，人已经是忍了我们很久了，随他们去，别参合了。”
查文斌一脸着急地说道：“要出事的！他那就不能葬！”
“不能葬！你去跟他那群人说什么不死人去，说什么他们家高城葬了就会变成鬼，我告诉你文斌，这话你要敢说，他们就敢打断你的腿，你以为他们都跟我一样成天和你在一起混啊，你说的那些有几个人会信？”
“那也不能葬！”查文斌这人就是一根筋，他回的话永久是他心里想的那样，不过这阻止不了事实的发生，在高城下葬这件事上，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提议道：“先把那口棺材给弄回来，摆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
找人吧，可眼下我们又犯愁了，跟我玩的好的现在全在医院里躺着呢，要是石头在就他娘的好了，他一个人就能扛回来。
“谁愿意没事给你抗棺材啊，这活儿我估计给钱都没人肯干，我可听说那何金凤何仙姑这会儿还在家里迷糊着呢，那事儿都传开了。”
我正说着，碰巧我家老头回来了，我眼珠子一转凑上去巴结道：“爹，没打麻将啊？”
“没打，到村里开了个会。”老头说完就往屋里头走，我一把拽着他衣服道：“帮个忙呗？”
老头没好气的看着我道：“啥忙？”
“找俩人，有力气的胆子大的，帮我们抬点东西。”我看他脸色阴沉，连忙又说道：“不白忙活，一人给一百块钱咋样？”
那个年月，一百块钱还是很值钱的，农村里干农活的，从早干到晚也就二十块钱，我这等于是出了人家一周的工钱了。
“人好找，你要抬什么玩意？”
“嘿嘿。”我一边笑一变给他递烟道：“弄口棺材放到里面大庙里去，茅草湾后山抬下来，弄个板车拉进来就行。”
要不是我躲得快，我爹那港点着的烟头就按到了我脸上，他见我闪开，抄起家里的锄头就朝我砸，我一时没地儿躲只能往查文斌身后闪去。
“你给我出来，你个混账东西，什么玩意都敢弄，看我不打死你！”我爹骂的那叫一个凶，好在查文斌给我拦着，好一顿劝才让老头暂时熄火，他回了一个干脆：“不行！”
原来茅草湾那事十里八乡都传开了，我爹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这事儿他儿子也参与了，放在哪里说，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你没事跑去玩什么死人棺材还差点害了那么多人丢了性命都是被视为不吉利和触霉头的，我爹自然也不例外。
“好好说嘛……”我面露委屈道：“还不是为了咱乡亲好，那玩意搁在那儿会出大事的！”
“出什么事儿？”我爹眼珠子一蹬道：“能出什么事儿，朗朗乾坤，白日当头，你不去糟蹋人家，人家会来找你？你爹我一辈子就没信过邪，也没见什么鬼啊神啊来找过我，好不学，学你爷爷！”
“对啊，爹，您不从来不信邪嘛？”我脑瓜子一转，有了，给他来了一句：“那好啊，反正你是不信那一套的，那把它拉回来就当是拉了捆柴好了。”
“拉你个头，滚一边去！”
我嘀咕道：“我看爹也是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有些怕吧。”
“放屁！，你个小兔崽子，你爹怕过啥？”
我故意激他道：“那好啊！那就给我拉回来啊！”
“小王八蛋，敢挑你老子茬。”我爹自然明白我是激他，可是把他摆到了那个位置，他现在也是难下台了，拿起茶缸猛灌了两口道：“给你们拉回来行，这事好歹触霉头，一人三百，我那份不要，回头你给我答应一件事。”
“啥事？”我问道。
“你小姑妈给你说了门亲，龙门村老王家的闺女王喜妹，回头你跟我去见见人家，你姑妈都给你打听好了，比你小两岁。”不等我有反应，他又瞪着眼道：“我告诉你，不去的话别说老子翻脸！”
我把牙一咬道：“成，算你狠，去就去，先说好了，你找人把我这事先办咯！”
“走着，记得先拿条烟，我带你找去你东海叔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庙（二）
李东海是我爹的朋友，小时候常叫我干儿子，可是我从不承认他是我干爹，因为他一年到头身上都有一股子臭味，他是个杀猪的。
和他搭档一起杀猪的人叫姓乔，乔家老四，我们管他叫四叔，这俩人都是火爆脾气，用现在的话说江湖味挺浓。这俩人都是我爹的朋友，小时候条件不好，李东海和乔老四总会隔三岔五的送些猪下水给我们打打牙祭，他们是最适合的人选。
屠夫，整日与杀戮为伍，是所有职业中出去刽子手之外戾气最盛的人。这类人是没有什么脏东西敢去找的，但是通常屠夫都不长寿，因为杀戮太多终究会被遭天谴乃至折寿。
他们二人很是爽快，我给的红包也硬是没有拿，在他们看来，这就多大点事儿罢了。准备了抬棍，粗麻绳和一辆板车，几个人就上了山，那棺材还没人动过。要说也奇怪，那棺材原本在土里的时候沉的要命，可放在地面上晾了两天，竟然变轻了很多。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就七七八八抬了下来，用了一块塑料雨布一遮就上路了。
大庙的门是锁着的，钥匙已经拿来了，这屋子归公家所有，村里后来重新给配了挂锁。打开门，里面院子的杂草都有一人高，乱七八糟的砖头残壁倒的到处都是，我瞄了一眼，好像西边房子里还有几口棺材停放着，上面用稻草遮掩着，看那棺材木头都已经开裂了，八成就是以前留下的老东西了。
这口棺材被停在东边侧房里，临走时，查文斌给那棺材上加了一道符，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符，估计就是镇尸用的。
锁了门，谢了东海叔和四叔，查文斌又要去看看何金凤，等到了何金凤家已经是晌午。
这女人家收拾的挺利落，院子门是半掩着的，打开门，院里两边都是盆盆草草，迎头碰见一位老人家从里面出来，也是一愣，对方问道：“谁啊？干啥的啊？”
查文斌回道：“我是来看金凤婶的，您是？”
那老人脸上似乎有些不悦，挥动着手上的毛巾道：“走走，人不在家。”
咋会不在家呢？查文斌又堆笑道：“我是她侄子，洪村来的，昨天还跟我婶在一块呢，不说她身体不好嘛，去哪了？”
“说了不在就不在，你俩给我出去！”那老人作势就拿起了墙角的扫帚要赶人，我连忙拉着查文斌往外撤，刚退到门外，那老人就“哐”得一声把门给锁上了。
“好奇怪的人。”我嘀咕道，我们那一代的民风可不带这么彪悍的，不管是谁到了你家里就算是客，不招待也就算了，还这般凶煞。
查文斌蹲在墙角对我说道：“你没注意到那人身上有股味道嘛？”
“啥味？”“一股香火味，我估计何金凤有难了，那位应该是她的亲人，我得进去。”
“咚、咚”我又去敲门，过了片刻，里面人喊了：“谁啊？家里没空，有事改天说。”
“洪村马肃风的徒弟，查文斌！”这回他倒是没客气，声音洪亮的很，生怕人听不见。果然这门还真开了，又是那老人，只不过这回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盆冷水！
“哗啦”一家伙，那冷水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我在后头没咋滴，查文斌可就惨了，这三月的天气说不上多冷，也绝对不热啊。好家伙，就这么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那老头还狠狠得“呸”了一口，转身又要关门，这时我一个箭步上去拦住，用身体死死的卡住了门板道：“你这人好不讲理，怎得这样对待客人，要不看你年纪大……”
“怎么，看我年纪大你打死我是吧？你打啊，小兔崽子！”那老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在院子里捡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莫名其妙让人给弄这样，岂有不还手的道理？
毕竟年轻人还是占上风滴，我一把抓着那棍子往前用力一推就把那老头给卡在墙上了，他死后也弄我不过，只是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来，就跟我偷了他们家金银财宝还外带烧了他们家房子似的，这是有多大仇？
“给我滚！”那老头在咬牙切齿的喊出这句话后，查文斌已经只身进了屋子，没一会儿他就急冲冲地跑了出来对我说道：“赶紧的送医院，人都快不行了。”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女人，就是那个何金凤，只不过现在的何金凤眉头紧锁已经全然昏迷，我放开那老头道：“在拦着可就是出人命了！”
“不都是你们害得！”那老头把棍子砸到了地上，竟然哭了起来：“以前被那个马肃风给害得不够，还要他徒弟再来害，我们何家是欠你们的嘛！”
原来这老头就是何金凤的爹，何金凤从茅草湾回去的时候人就不行了，一直高烧昏迷。可她那老爹也是个迷信头子但又不懂，在家里求神仙拜佛的乱搞一气，还找了几个邻村的大妈一起来跳大神，查文斌冲进去的时候，那些女人正在给何金凤灌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水。
用手一摸，人烫的都快要贴不住肉了，他是道士不假，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干嘛，人都烧成这样了还不送医院抢救，那不是找死吗！
横竖没管，我俩冲出去找了辆车给何金凤送去了县医院，去的时候那医生一嘴的责怪，人都这样了，再晚个一点，估计抢救过来也就是个傻子了。
道士不等于不看医生，不看医生光靠符纸咒语治病的那叫迷信，过去的道士都是懂医术的，自己治不好的病也会请大夫来看。生病和中邪是两码事，医疗和道法之间并不冲突，这个误区很多人都有。
人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就会出现高烧，医生说何金凤是精力消耗过度，消耗到了怎样一个程度？她用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这就是通神一次的代价！
所以那种装疯卖傻一会儿就好的人都是骗子，通神是靠消耗大量元气的，我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沟通方式，个人觉得就好比是神是一个博士，普通人是个小学生。博士和小学生讨论一道高等数学题，对博士而言很简单，对小学生而言，需要和博士在同一时间解出这道题并给出同样的答案，那么他的大脑需要运转的有多快。
那几天，我们很忙，高城下葬了，人心惶惶的，有人传言他死的不干净。那几天晚上各家各户都睡得很早，小孩基本一吃完饭就被拉进屋子里了。我和查文斌整天奔波在医院和家里，何金凤需要人照顾，她无儿无女，她醒是醒了，可就是不会说话，就和个傻子差不多。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急，办法都想遍了，可医院也不让出院，说是现在拉回去付不了责任。
大约是第四天头上，那一晚我也记得，反正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人心里烦躁得很。我和查文斌是睡一个屋子的，他也跟我差不多，那天闷的让人想发狂。我起床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两点，我想去门口透透气。
我家地势高，隔着院子下面就是一道高坎子，高坎子下去就是公路，那会儿还没路灯。院子里有桌子凳子，我就拿了点酒菜灌两口解闷，喝了几口我突然瞟见路上有光，就跟那小孩子玩的灯笼似得，一个接着一个。
那天天色很暗，所以那光也特扎眼，我赶紧去叫查文斌出来，等他出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平静了。
“怪事啊，是不是我又见鬼了？”我这眼睛已经很久不见那些东西了，我还暗自庆幸呢，咋这又来劲了，这么晚了绝不是有人组队压马路。
“往哪个地儿走了？”查文斌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
“应该是往里走了。”我一拍大腿：“妈呀，这是要坏事啊！”
我家往里也就只剩下七八户人家，更加让我担心的是那大庙就在里头呢，这不前几天弄了口邪门棺材进去，莫不是……
想到这儿，我那头皮一阵发麻，心想该不会出啥事吧？
“今天啥日子？”查文斌问我。
“今天老历二月十六啊，咦不对劲啊，今晚咋没月亮呢？”我抬头看看天，乌压压的一片，照说这日子里应该是月光洒地，今儿又不下雨。
“今天还是高城的头七！这样，你跟我俩分开行动，你去大庙瞅瞅有没有动静，我去趟高家。”
“啥玩意？我去大庙，你杀了我得了！”那地儿白天我都不乐意，还晚上去呢，查文斌你这不坑人嘛！
“那我去大庙，你去高家咋样？”
我商量道：“这……就不能一块儿吗？”
“我怕来不及，我有预感，今晚准得出事，就不知道是在哪一头。”
我心想被坑就拉倒，大不了老子跑就是了：“那行，我去大庙，回头咱完事我去找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庙（三）
八十年代中期，农村里的各式枪支是泛滥的，我家也不例外。我父亲因为当过兵，所以格外喜欢，他又是村里那几年的民兵队长，那会儿的民兵是有真家伙的。我们家除了猎枪之外还有一条56半，那会儿部队都已经开始装备八一杠了，淘汰下来的56半就给民兵预备役使用。父亲爱枪，他那条56半据说当年是从越南战场上淘汰下来的，走过火，给擦得一尘不染，就在他房间里的床底下放着，还有两盒子弹呢。
要我一个人去大庙，我是不敢的，我是真怕，狗日的才会吹牛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凡说那样话的人不是愣头青就是真怂包。不信，就算是查文斌，你叫他一个人去大庙睡一晚上，我想他也是心虚的。
他已经先走了，高城家离我家有点路，他是骑的自行车，我得走路，从我家往大庙有四里地，其中有二里都是没人的小路。
我摸到我爹房里其实就是偷枪，这男人吧爱枪一是骨子里崇尚暴力，二是手里有家伙腰杆子就硬气，这话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我们家还有矿灯，就是电瓶用皮带拴着挂在腰上，灯头用一根宽松紧带系在脑门上那种，亮度简直可以媲美现在的氙气大灯，这两样东西我都备妥了才蹑手蹑脚的出门。
到了门口，我一想，这还是不行啊，我又打起了我家那条狗的主意。
我家有条狗，我爹养的，说是狼狗和土狗的杂交品种，今年也不过就两岁大，平时瞅着就是傻乎乎的样，是个见谁来了都摇尾巴的货，我就给它取名叫“呆呆”。
从狗窝里硬是给它拉了出来，又从厨房里弄了点肉，哄了半圈，那畜生硬是不肯出门。这家伙把老子给气的，肉你吃了，力你不肯出，我想打又怕惊醒了我爹。我眼珠子一溜对那缩进狗窝里的呆呆说道：“跟我出去呆呆，爷晚上带你去找条母狗玩玩咋样？”
其实呆呆是恨我的，因为一年前，它刚刚有点热血沸腾的时候看上了村里一条母狗。那会儿我和胖子刚回来就瞅见村口一条狗正趴在另外一条母狗身上要干那事，胖子调笑这年头狗都比我俩潇洒，我一听就找了块石头砸了过去。这一砸，把正准备办事的那条狗给吓到了，从此以后，它便萎了，看见母狗总会叫的很凄惨，估计是心理受到伤害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就是我家的狗……
呆呆探头探脑的在狗窝里想了会儿，刚把脑袋探出来，我用绳圈一把就套住了它脖子使劲往外一拉，那畜生“嗷”得一嗓子差点没把我吓得半死。我扯着它就往外跑，一口气撒出去半里地，回头一看，呆呆耷拉着耳朵一脸恐惧地看着我，一副死活不肯就范的样子。
我蹲下身对它说道：“我知道你看上了村头牛老三家的那条母狗，瞧你那点出息，你要是个真狗汉子，今晚陪我走一趟，回头我就给那条花狗给你弄回来做老婆咋样？”
那狗竟然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在原地转悠了两圈后竟然跑过来舔我的手掌心，真他娘的是个色狗！要知道平时就算是我给它肉吃它都跟见了瘟神似得要躲开，这会儿竟然跟我攀交情了。
我现在也算是兵强马壮了，有狗有钱枪，腰里临走时查文斌还塞给了我两道符。这怂人胆子有时候也是需要壮的，虽然我一贯来是比较方案这么装逼的，但是那一晚我的确很装……
我竟然是一路唱歌进去的，唱的啥？邓丽君的甜蜜蜜……
到了那颗巨大的水杉下我就唱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他娘的传言说这树神的很，老有人来这儿烧香祈愿。这不，那树底下还有三根长香亮着，都已经快要烧到底了，再一看，树上还挂着有些红绿的布条子。你说我本来就怕，好不容易胆子有点起来了，给我来这一场面，这不是存心的嘛！
我心里已经把那个烧香的诅咒了一万遍了，喉咙里的歌已经换成了：“阿弥陀佛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太上老君保佑……”
大庙，也就是义庄就在我眼前了，也就一百米的路吧。一边河里的水“哗啦啦”得流着，你想想看，后半夜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我都觉得是自己脑子有病，那静得就是个好人来了都会得神经病啊。
瘆得慌，真心怕，我只觉得自己背后的汗毛一根接着一根竖起，那头皮子麻得都要用手挠啊，脑袋瓜子里“嗡”得声音，一阵接着一阵。我腿没有打颤，至少这两年里我跟着查文斌没少见过邪门的玩意，也曾单独过，而且已经亲眼见过脏东西。可是那会儿我都不知道怕，可是今晚，我真的怕了，一种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从心底里往你喉咙里钻。
科学解释恐惧是一种应激状态下的消极的自我保护反应，那我认为起码是人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已经遇到了危险。而我胆子算是大的，那么我认为这个危险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去还是不去？”我的脑海里这个声音在反复着，我很挣扎。
抽了一根烟，我的思绪逐渐开始平静，当一切都不在思考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又开始袭来，只是此刻我的头脑却是清醒的。
“走！”我对自己喊了一声，我别无选择，因为我不可能回去欺骗查文斌说我到过了，因为他信任我，仅此而已。
我肯去，呆呆却在原地了，当我拉着它走的时候，它却不停得转着圈，嘴里发出“呜呜”得声音，听上去还挺可怜的。
我蹲下来摸着呆呆的头道：“怎么了？你怂了啊？真是怂人养怂狗啊，我好不容易准备去了，你又给我掉链子是吧，那花花的事情没商量了。”
那狗朝我脸上舔了一下，转身就走，好在我绳子拉的牢，要不然还真给跑了。这一下，我也来气了，一把拽回来就骂道：“你说你这狗，站起来也不比别的狗矮，吃的比家里的猪还他娘的多，就是没出息！看见母狗不敢上，现在叫你陪我壮胆也不敢，他娘的养你这样的怂泡有个蛋用，真给老子丢人！”我一边说一边来气，索性解开了那狗脖子上的绳套道：“你给我滚，滚回去继续趴窝里，一辈子都没出息的孬种狗！”
放开它，我捏了手中的枪，“哗啦”一下就给子弹上了膛，我心想就是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大不了惹毛我了，明天抗两桶汽油，老子一把火点了你个破庙。
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那棵水杉下面，那几根香，还有几碟饭菜顿时滚到了一边，我冲着那大树喊道：“拜你，求你，天天烧香喂你有个球用，你倒是给百姓解难保平安啊，你保个屌嘞！你连自己哪天被人剁了当柴烧都不知道还在这儿装神弄鬼，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夏忆，有本事，今晚你们就给我留在这破庙里！”
“嘭”得一枪，我一激动就扣响了手里的扳机，这一枪过后，我顿时心里的恐惧一扫而光，一种男子汉的勇气油然而生。就在我准备大踏步走的时候，“哗”得一声有个东西从我头顶飞过，接着便是一阵怪叫，我心里那股子寒意顿时又腾起了。
“汪汪！”这时，我家的呆呆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冲着那棵大树又挠又吼，那架势感情就是去拼命的。一看这场面，我也不傻，问题肯定在这树上，我头灯一扫顺着呆呆叫的方向，好家伙，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正盯着我看呢！
啥玩意？那是一只枭，就是猫头鹰，刚才估计就是这东西扑我。老人家常说猫头鹰这东西晚上看见是不吉利的，有经验的猎人若是晚上遇到这东西肯定收枪回家，包括我爹也不例外，这是一种约定俗成。枭，是被视为不吉利的！
在很多说法里，猫头鹰和乌鸦一样都是和死亡挂上等号的，这东西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老坟窝子，也有说是和老坟窝子里多老鼠和蛇有关，但是它就是邪门的象征！
神鬼这东西，很多人问我，真有吗？小忆哥，你真见过？
每次我都是这么回答的：你信吗？你要信就真有那些玩意，你要不信，就没有。我说我见过，那你说鬼长啥样啊？我也不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你心里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它八成就会真的来，著名的心理学墨菲定律第四条：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我理解为，人真的是有第六感的！
举枪，那鸟离我不过十几米远，它就在那儿不动看着我，我是有把握一枪打掉它的。我瞄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我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你鸟“哗”得一下又飞走了，呆呆见状一个劲地往前冲，我跟在后面撵了过去。
那狗跑了没多远一个转弯就不见了，我只看见它尾巴一闪，从一处墙角里没了踪影，追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小洞，洞的另外一头正是那座被称为“大庙”的义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孤身探庙
门是关着的，钥匙我有，两块巨大的门板横在我的面前，斑驳开裂的油漆在告诉我，它已经安静的在这儿许久许久，是何人会在这半夜里打开这样一座诡异的大门？除了脑子烧坏的我，还会有谁？
此时的我像个贼，东张西望的，我生怕有人突然走出来看到，这种行为一定会被贴上神经病的标签。
插入钥匙，轻轻一扭，“咔”得一声，锁被打开了。不等我用手推，那门自顾自的“吱嘎”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在这样一个夜晚就响起了，我吓得手一哆嗦往后一退差点摔下台阶。
定睛一看，门开了一条缝，我壮着胆子贴了过去，先瞄了一眼，黑咕隆咚的啥都看不见，于是索性再用力推了一把。
“吱嘎啦”一声，门开了，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透着的是一片气死沉沉。我头顶有矿灯，所以脑袋朝哪儿，哪儿就亮，那灯打出去白茫茫的一片，似乎这大庙里还徘徊着一层雾气，怎么照都穿不透。
我给自己壮了点胆子，把门用推了一把，这一会儿整扇门都被我给打开了，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瞄了一眼，还是和白天进去的那副光景。
大庙里依旧是杂草，破烂不堪，和白天最大的不同是，夜里，这里更加的安静，连个虫叫的声音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满屋子的蜘蛛网，那些棺材一口接着一口，那些开裂的棺材头就像是一张张吞噬人的大嘴，它们就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陌生人的来临。
我对自己说道：“不就是个宅子吗？和自家一样，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了这想法，胆子便大了，人有时候糊涂一点会更好。可是当我刚抬脚往里走了一步，“呼”得一下，我只看见对面草丛里一闪。
“有东西！”我举枪便要瞄准，这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那速度是极快，我哪里来得及反应，下意识的把头一低，“呼啦”一下，只觉得头皮上有锋利的东西一掠而过，那痛的犹如大冬天在冰块上摔了一跤，让你喉咙里吸进去的全是冷气。
再一看，对面又有个东西冲了过来，往我大腿跟前一杀，原来是呆呆那条狗。它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死死的就咬住了我的裤腿不停往外拉。我这会儿心里多半明白了，刚才扑我那东西跟定是那该死的猫头鹰。
“死狗，我不出去！”我拍了一下那狗的脑袋，那狗显得很委屈，哼唧了两下后跳到门外又跳了回来，依旧是不停的绕圈。
老人们都说，狗是有灵性的，这狗似乎是不想让我进这大庙。我蹲下身去摸着它，我发现它的身体在打颤，抖得连身上的虱子都要落下了。我一边摸着它的背试图让它安静，一边对它说道：“我知道这里不安全，可是我不得不来，你想告诉我什么，是不是里面有东西很可怕？”
那狗“呜呜”得哼了两下又舔了我的手，转了两圈再看着我。我说道：“你要真是我家的狗，我可告诉你，老夏家好几代都干过道士，什么厉害的角色没见过。你大主人当年打过仗，那可是枪林弹雨里活过来的，今日你要是认怂就一个人先回去，我得进去逛逛，去不去反正随你。”
说出这话，我也彻底迈开了步子，索性大步朝里走去，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呆呆还是跟了上来，尽管它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狗的眼睛可以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它们对于危险的敏感度远超过人，这是查文斌告诉我的。
我老远就看见那口棺材还在，架在两条老板凳上，棺材出土后是很忌讳在和土地接触的，所以得悬空放。棺材头上贴的符也还在，这间屋子挺空的，除了一堆烂稻草就还有一口破箱子，我绕着那棺材走了一圈，没发生什么异样心里也就舒了一口气。
“呆呆，没事了，咱回家。”我招呼了一声那狗就要往外走，可就在这会儿那条狗却突然“汪”得大叫了一声，这一声狗叫是极响的，我感觉呆呆的声带都已经拉到了极限才能发出这么洪亮的声音，我马上往后又退了一步，那狗便如同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也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那狗又如同疯了一般的冲了回来，往我后面一躲，然后对着外面又开始继续狂叫，那叫的就跟有人抢了它心爱的花花似得，口水横飞，脖子拉得比鸭还长。我无法平息呆呆的发狂便拿着枪往外走，刚走出这间屋子，我得矿灯便照到了一样东西，让我当时心就一提。
那敞开的大门处不知何时竟然有个人！
我确信我没看花眼，可是当我再看的时候，人没了！电光火石之间换来的是那大门竟然给关上了！
我是清醒的，无比的清醒，我意识到我撞到某些东西了！
就在这时，呆呆突然从屋里往外一跳，然后一个急刹车调头冲着屋里开始狂吼，一边吼还一边退，它那牙齿龇得就像是要吃人似得。这时我是背对着屋子的，那屋子里有什么？就是那口棺材，我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股凉意开始“嗖嗖”得起，我做了一个决定！
拉开枪栓，原地一个转身，身子刚过半圈举枪便朝着屋里“呯”得放了一枪。一阵稻草开始狂飞，我也不知道自己打到哪里了，可是我却真真看见了那个人，他就站在棺材旁边，用手摸着那棺材，一遍又一遍。
那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褂子，褂子上有一圈一圈的图案，裤子和上衣是同一种料子，我就是再傻也能认得，这他娘的不是一身寿衣嘛！
没有人会穿着这玩意出来溜达，我当即嘴里蹦出个不文明的词汇来，举枪准备再打，就在这时，那人终于转过脸来和我来了个对视。
我不知道你们谁见过死了一周的人是啥样的？他的眼睛不是凹陷的，反而是眼珠子凸出的，就跟那蛤蟆似得。我那灯又亮，照着他脸上，他压根不眨眼，而且眼珠子还不带反光。你说我不怕，那真是鬼才信呢，这人我认识啊，我他娘的前几天还参加了他的葬礼呢，这不是高城嘛！我那同学的亲爹啊！
见着脏东西怎么办？我又不是道士，我还能怎样？跑呗！
扭头就走，可是有东西已经搭在我的后背上了，曾经查文斌告诉过我，如果有东西搭你的肩膀，千万不要回头，只要你一侧身就会被吹灭身上的火。人有三把火，两把在肩膀，一把在头顶，所谓一个人火焰高低指的就是这三把火旺不旺。火旺的人，脏东西是不敢近身的，相反，火焰低了或是灭了，那就有可能要遭殃了。
我愣在原地，我可以感受到那五根手指死死的扣在我的肩膀上，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呆呆突然跳了起来往我身后猛地扑了过去，也就是在这时，我感觉到肩膀上松了。趁着这个机会，我死命地往前跑，一直跑到了大门处，这时扭头一看，呆呆还有半个身子在屋外，正不停地往里进，而它的后腿似乎是在挣扎着，它是被拖进去的！
我回头了，我追了过去，可是当我冲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呆呆已经没有了。死一般的寂静，一如我刚来的时候，唯一的不同是我看到了棺材上留下了一道道手指划过的痕迹，我喊了，死命地喊：“呆呆！呆呆！”
没有回应，当我再次走出那间大庙的时候，屋外不远处那棵水杉上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我……
一个人，就像是丢了魂的那般，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小路上，我感觉到有无数双的眼睛在我走出大庙的那一刻，他们在看着我。伴随着的是嘲笑声，不屑的玩弄，我是一个被恐惧打倒的人，我甚至还不如一条狗。
路过家门口的那道桥，我没有回家，我也没有和查文斌约定的那般和他去碰头，我就坐在桥上，一个人抽着烟。那晚很冷，我的手指开始渐渐麻木，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天还没有放亮，我隐约看到了有个灯光在远处忽闪忽闪的，接着便是更多的灯光，我还听到了嘈杂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好像很多人过来了。我垂着头，我在想是不是又是晚上看到的那些东西来了，它们是来接我走得嘛？

第一百三十章 高家炸坟头
出乎我的意料，真的来了好多人，带头却是查文斌，那些人都是下面村子的，他们手里各种各样的家伙事：棍子、锄头、叉子。一说才知道，原来下面早就炸了窝了！
今儿晚上，高城的三兄弟给他做头七，家里来了不少人。前阵子帮忙的，抬中的，亲戚啥的，加起来有三四桌。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发现高城的女儿不见了，也就是我那个同学高彩凤。
这头七的饭是有讲究的，寻常人家晚饭一半都是六点左右，农村里要略早，平时五点开饭，遇上酒席啥的还会提前到四点。可头七不同，头七的晚饭是要吃两顿的，第一顿就是宴请的那顿，高城家是四点开的晚饭，几桌人吃完五点来钟客人就散了。留下来守夜的都是家里人，也就是五服之内的亲戚，这些人加一块儿有两桌，他们还有的忙活，吃完后还得准备晚上那一顿。
第二顿晚饭的时间，一般都是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开，十二点之前必须全部吃好，他们是陪坐的。空下的那一桌摆上的酒菜是留给今晚的正主的，一般农村里讲究头七那天人死了会回来瞧瞧，免得死后觉得还有啥心愿未了在阴曹地府里哭闹，会有阴差陪着一同过来，这就是头七回煞，也就是回魂夜。
回魂夜的做法是，吃完晚饭后的亲戚们得熄灯熄火，最好全都躲在一个屋子里。过去农村房子有天窗，也就是屋顶上会开个亮瓦，要把那瓦给掀咯，用一根竹子或是梯子搭在上面接亡魂回家。为啥呢？因为正门有门神，门神是不会让脏东西进屋的。
一般桌子上会备三副碗筷，一副放在上灶头，两幅在各一边，其中那两边的是可押送的阴差享用的。菜呢，一般是三魂三素，鸡蛋要半熟的，米饭要夹生的，倒着扣在碗上，这叫倒头饭。酒水也要有，讲究点的，桌子中间还会放一个大猪头，猪头上还得插着香，这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线。
回煞是有时间的，这个得请人算，你入几层地府，得花多少时间回来，回来可以呆多久，这都有讲究，要求只有一个：回魂的时候，中间堂屋里不准有人，家里的人不能出门，可以躲在偏房但绝不能是死者生前住的屋子。不能嬉笑，不能讲话，不能上茅房，总之就是闭嘴蹲着，一直到时间过了才可以开灯开门，否则，在这个期间随时都有可能会出事。
高彩凤就是在第二顿饭的时候消失的，十一点的光景，家里人摆了两桌子，按照惯例，吃这顿饭之前，要死者的儿女给亲戚下跪道谢，还有便是给家中亡父上香祭奠。说是吃饭，其实就是一个仪式，这仪式上最重要的人不见了，那还怎么搞？
当时就有人说会不会那孩子是上山找她爸去了，其实高彩凤和她爹俩人感情是不错的，大家觉得有这个可能就上山找啊。这高城葬的地方离家不远，就在自己屋后一片茶叶地里，走路也就十分钟。
当时去了四五个亲戚，打着手电，老远的就看见高城坟前头有点异样，好像是有个人躺在那儿。这几个人跑过去一瞧，嘿，大约离着高城坟还有十米远的小道上，高彩凤正趴那儿呢。用手一探，人还活着，没事，估计是晕过去了。
大家寻思着把人弄回去先啊，这马上时间就要到了，七七八八的让人背着，这时，她二伯一抬手电扫了一下可没吓死。只是一声大叫。
“哎呀，不得了啊，你们看呐，炸窝了啊！”
咋地了？高城的坟爆了！满地的被子啊，衣服啊，随葬品，那坟是用水泥临时浇筑的，还没干透呢，就是一个圆形的包，前面还有块墓碑的。墓碑也倒了，坟从正顶上开始坍塌，整个就像是被人用炸药炸过了一样，一片狼藉。
当时他们人多，要是人少估计也和高彩凤一样的结局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壮着胆子一起摸了过去查看，这家伙棺材盖板都被掀翻了，里面空空如也。
按说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坟被人给盗了，二就是诈尸了！
高城就是农民，没什么钱，随葬品都是小卖部里买来的塑料玩意，他也没和人结仇，被盗墓的可能性不大。而且真要是被人盗了，在农村里这可算是大事，谁也不会去触那个霉头。据说下山回到家，每个人的腿都软了，他二伯还尿了裤子，这不丢人，还我也有可能是那个下场。
整个高家刚好人多，一听说这，那还得了，怎么滴尸体不翼而飞总得想个办法吧，难不成这死人还真能自己爬出来？刚好就在这一片乱的时候，查文斌到了，他可是那天就放了话的，别下葬，不能葬，这好话歹话都让他说尽了，就是没人信，还差点挨了揍。这下好了，他一到，那些人还不都去问他了，总算是来了个人啊。
这查文斌大半夜的来高家自然不是去吃宵夜的，他一看那架势，那乱哄哄的心里叫暗道一声：“坏事了，恐怕自己已经来迟了。”
情况简单一说，查文斌先瞧了一下高彩凤，好家伙，那女的脖子上一道黑色的掐痕非常明显，之前都还没人注意呢。
赶紧救人啊，把人弄床上躺下，一试呼吸还有，心跳还在，翻了翻眼皮，瞳孔尚好，查文斌一看那掐痕心里其实也没底，这么大的力道还不把人喉咙给捏碎了啊，咋就这人还活着呢？
那边女人哭呢，高城的媳妇，高彩凤的娘，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两个老娘们都架不住啊。那女人撒气泼来岂是好惹的，嘴里各种叫骂啊，什么你个老不死的作孽啊，这是要把女儿也带走啊，任凭谁去劝都不管用。这时，查文斌走了过去，照着那女人嘴上“咔咔”就是两个大嘴瓜子，这一下还真把人给镇住了，全场的人都呆了啊，这孩子，你这是要干嘛啊！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估摸着今晚你家又得办丧事，叫你们别葬非要葬。是今晚头七他还有点记得这是他女儿，捏了一半又松了手，赶紧的，别在这儿乱了，家里留俩人看着，其他人都出去找人去，祸害自家姑娘那是作孽，害了别人家里头的哪个，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查文斌这番话算是挑明了，那高城的确就是诈尸了，这按理说诈尸了就是六情不认，可他竟然放过了高彩凤，这说明起码眼下高城可能没完全成型，查文斌决定今晚一定要找到他。
尸都是有味道的，尸臭，旁人闻起来可能是恶臭，就和猪肉腐烂了的味道有点类似，若是丢了也就没了味道。道士对气味的敏感是要远超常人的，尤其是对死亡的味道，查文斌可以嗅到高城的气息，他还有罗盘，这两者相加，追踪一个刚出炉的新鲜尸体不难。这一追就追到了我这儿，见我傻眼的坐那儿跟丢了魂似得，查文斌赶紧拿了个小瓶子放我鼻子下面嗅了一下。
那味道就和芥末有点像，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家伙，瞬间整个人就清醒了。见是他来了，我当时真的就快要哭了，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让我去大庙，我恨不得把他拖地上揍一顿。
“你他娘的是人啊，叫我去送死，你倒好，带着大部队轰轰烈烈的人五人六的样子，我告诉你，他娘的，今晚老子就差点葬在那破庙了。”
查文斌也从未见过我那副失态的模样，心里也急了，他哪知道到底出了啥事，赶紧说道：“是不是遇到高城了？他在哪儿？”
我把手一指道：“里面呢，还搭进去我家一条狗，我告诉你查文斌，这事儿我跟你没完！要不是那条狗，我估计就让人给灭了，什么玩意，老子明天放把火，一了百了！”我那叫一个气啊，看见他来了，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全出来了。
查文斌拉开我肩头一看，招呼高家人来瞧，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啊。
“跟彩凤脖子上那痕迹咋这像呢！”
这话一出，我看见那些人把脑袋都低下去了，谁的命不是命啊，有哪个说他不怕死？这不就是亲戚没办法被硬拉出来了，他们看我手里还拿着枪呢都给弄这样，就他们那些原始人的玩意还能去？
这不，有人已经上来说了，是高家一表亲，那男的长得就像一黑社会，大个子，头顶留了一撮毛，身上穿着皮夹克，一溜的到查文斌跟前说：“那个小查啊，这事儿我看要不还是报警吧，派出所我熟，都是自家兄弟，明儿让他们来查咋样？你看着天也晚了，折腾这么一宿，反正他也没伤着人躲在大庙里了，要不咱就先撤？”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谁让他来的？
人都是一个揍性，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上，不知道谁“哎哟”了一声，然后就叫起来了：“我肚子疼啊，肯定是晚上吃坏了啊，哎哟，不行了。”
“哎哟，我也疼啊，肯定是今晚上那盘子牛肉，我就说嘛，他们家省钱，肯定是把前几天白事儿上的剩菜给我们吃了。”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开始肚子疼了，不等有回应，一个个就跟打了败仗的伪军似得，丢盔弃甲啊，纷纷往回跑。转眼间，就剩我和查文斌俩人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半晌硬是没开口。
最后我憋不住，先发话了：“爷，要我说，这破事儿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你看人家家里人都撒手不管了，我们凑啥热闹？”我起身就拉他，“走走走，回去，他们爱咋咋地，我明天就去烧了那破房子去。”
查文斌要真不管了他也就不是查文斌了，他这人其实还挺爱管闲事的，我能说得动他，我也就是他老大了，而不是我跟着他混。
“走吧，别咋呼了，你要真不去，我一个人去就是了。”说罢，他起身就要走，我哪里会放他一个人，连忙跟着道：“怕了你了，这茬子事儿办完我准备去广州呆阵子，不能老在家里耗着，朱子豪那边说是可以一起搞点生意做做。”
“那是你的事儿，我管不着。”他的回答总是在他的思维上，我知道胖子没有下落前，查文斌的心是不会定的。
“其实，我也想找他，可是……”这话题很敏感，我不敢多说，其实这几天我们是准备出去走走的，袁小白前几天还打了越洋电话，说是准备结束那边的学习要回国，想约我们出去走走。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他在前，我在后，跟他在一块儿走夜路我就舒服多了，从不会有害怕的感觉。我相信人身上是有气的，正气的人的确就是看一眼就放心，比如他。
到了大庙那儿跟前，那棵该死的水杉又遇到了，我提醒道：“这树上有个猫头鹰，今晚找我茬好几回了，头皮都差点让它给撕了，你说这鸟儿会不会也是不干净的？”
“小忆，依我看，你们洪村这座义庄怕是没那么简单，那天我就觉得奇怪，哪有义庄门口种这么大棵杉树的，这不是存心遮阴，让那屋子里阴气加重嘛。义庄虽说是给死人住的，但是却按照阳宅设计，谁都不想停在里面的尸体会有变数，回头得找人问问这屋子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我说道：“别问了，我们祖辈都是捡现成的，来这儿的时候没半个人影，洪村日子长着呢，谁晓得是哪一朝哪一代修的这么个玩意。”
“不对劲，没那么简单，这事儿办完了，你得花几天功夫陪我在村里溜达溜达，最好是上一趟高山，我得看看这个村的布局。不过你说的那只鸟儿我倒是有听过一个说法，古时候的人其实是把猫头鹰当做守护神看得，这种鸟以前通常刻画在一些墓室的大门上，镇阴宅的，所以它就被看作是死亡的象征，但初衷是好的。这鸟三番五次的阻拦你，我看不是它有鬼，而是它要阻止人进这座义庄，它是看守这里的守护。”
查文斌的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出乎意料，在我心中鸟儿就是鸟儿，它难道有什么意识，还能思考？再说了，这荒郊野岭的，谁来训练这只鸟看护呢？
“你想多了，这就是野鸟，没人喂它能听话？”
“不见得，古时候有很多秘法是可以驯兽的，我听说过在西南巴蜀一代有一种蛇叫蕲蛇专门被养作看坟地。前些年，不是打算修三峡嘛，一摞子人去考古就遇到了怪事，一处悬崖上有个墓，当时去的人里头有个北京的，那人有点来头，才下去就被蛇给咬死了。后来这事儿是龙爷出面带人去处理的，我没去成，听狂风跟我说，当时死的人好多，那些蛇就像是有人指挥一般，还会搞偷袭和埋伏，最后他们一路闯过去，打死了上百条蛇才打开墓道，你猜怎么着？他们在墓道两侧发现墙壁上画着的全是蛇形图案，歪歪扭扭的。当时有个懂古文的人说这可能是早就消失的古羌族虫鸟文，还给拓印了一份回来研究，后来有人破解出了其中的几个字，发现这好像是一段咒语，大致就是控制蛇的。”
我这人最怕的玩意有两样，一样是蛇，一样就是癞蛤蟆，只要是这两样东西一出现，我整个人就发麻。被查文斌这么一说，联想到那场面，顿时就觉得脑袋大了，赶紧扯开话题道：“到了，咱是进去还是就在门口逛逛？”
“给你的符还在吗？”他突然这么问我，我摸了摸衣服口袋，娘的，奇了怪了，没了！
我这上下一搜索，浑身都翻便了，就是找不到。上哪里去了？我突然想起了：“糟了，你走的时候我又回去拿了点东西，估计顺手让我掏出来丢我爹房里了。”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会找你，我给你下了两道天师符，没道理还敢搭你肩膀的。”
“那你再给两道啊！”
“那是两道诸天三清符，要等每个月的初一子时画了才能用，你这人……”查文斌对于我已经是有点无语了。
“那我回去取。”“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那门是开着的，和我来的时候并无二样，我指了指那口停棺材的房间道：“就是那儿出的事，棺材是好的，我看见高城在里头。”
他看我拿着枪又给我递了一根小棍子道：“你那玩意没用，这是跟法尺，有东西你就拿这个打。”
我接过那棍子一瞧，这玩意四方见长，四面都刻着我看不懂的字，感觉像是道家的咒语，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些分量，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便是大名鼎鼎的天蓬尺！它是道教仪式上面镇坛辟邪的法器之一，不可以胡乱使用，位列法坛五大法器之一。这东西是天正教开创祖师凌正阳留下的，一代传一代，要是他老人家知道查文斌拿这东西给我防身估计会气的从地下钻出来骂娘。
“好使嘛？”我问道。
查文斌白了我一眼道：“你看它四棱六面，分别都刻着二十八宿，日月，紫微讳，天蓬讳，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生死皆在这一尺上丈量，邪魔恶鬼，只需用这个尺敲打一番，生死皆由你定。你别给我搞坏了，这可是师门传下来的，纯阳桃木所制。”
看着手中这家伙，我那腰杆子算是彻底挺起来了，有这玩意早给我啊，我还不照着高城脑门上锤啊！
闪进屋里一瞧，棺材还在，查文斌绕着棺材走了一个来回皱着眉头道：“有人动过了。”
我说道：“我看到他用手摸来着，没事吧？”
“我是说，棺材里面空了！”说罢，查文斌突然用手抬着棺材板用力一掀，“哐当”一声落地腾起一阵灰来，我低头一瞧，好家伙，这里面只见破烂的织物早就扭成了一团，还有些瓶瓶罐罐的和金属器物，想必是生前的陪葬，还是那被子已经被掀开，就跟人睡觉起床后的模样一样，被子里面空空如也……
我是真佩服查文斌，他咋知道里面没人了，不对啊，这样一来岂不是很有可能有两具那什么玩意在？
查文斌点了一根蜡烛放在这屋子里的西北角，那烛光一闪一闪的让人觉得不舒服，他有些自责地说道：“我大意了，该给这棺材上一道天罗地网的，可这也没用，他是个活死人啊，困不住，要是让他出去祸害人我们可就犯了大错了。”
我提议道：“要不咱报警吧？那哥们说的也不错啊。”
查文斌摇摇头道：“自古以来，有记载的活死人就只有三个，这是第四个，不管真假，你觉得他们有用？当年朱棣贵为天子，张三丰又是什么人？他们都奈何不得，我们又能怎样，我就知道高城要坏事，他要了高城的命不过是想找人替他开这口棺材！小忆，我们这是上当了啊！”
他拿出几个铜钱，我看了一下，一共三枚，就着那蜡烛，他把铜钱往地上一扔，反复一共扔了三次，我知道他那是在卜卦了。不多时，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刚卜了一卦不是太好。”
“啥卦？”
查文斌道：“山风蛊卦，这卦的卦爻我记得是：卦中象如推磨，顺当为福反为祸。心中有数事改变，凡事尽从忙里错。可是眼下什么是顺，什么是反呢？也是就说，眼下不是没机会改变，但是我们走错一步就很有可能满盘皆输，现在千万不能乱。”
“不是叫你顺着么，顺着就是顺着你的心，你想咋办就咋办，按我的说法，要么现在就放火烧，一了百了。”
“不成。”查文斌拒绝我的看法，他说道：“我们说这里是个义庄，那是因为一开始你给我说的，其实你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对吗？”
“嗯，我是听老人们讲的。”
“可是老人们也不过就到这里一百年，一百年前这里并没有人，而这宅子早就在了，也就是说最早这里是干嘛的，并没有人知道。我们是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被老人的传说给误导了以为这里是个义庄，可是我看那树这里分明又像是阴宅，若真是阴宅，这么大规模的地上建筑要么是给守陵的人住的，要么就是一座寺庙，你一直叫它大庙是有七八分吻合的。”
“然后呢？”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在想，当时我为什么要提议把棺材抬到这里来，好像当时我脑海里就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告诉我，现在想想也确实很奇怪，我又不是洪村人，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这么一个地方来！”
“对哦。”被查文斌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好像从没跟你说过这座大庙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对话一出，好家伙，我们俩的脑门子就像是炸开了似得，“嗡”得一声，全乱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道士也会中招
人经常在做事情做了一半之后突然发现：哎，我为什么会做这个事，或者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一般都会说：哎，我犯迷糊了，开小差了，这都是常见的。
不常见的呢也有，我知道的就有人从一个城市跑到另外城市，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异地，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为什么会来这儿。这种迷糊，科学也解释，类似于梦游状态。
但是有一些情况是连梦游都解释不了的，那便是你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牵引着你做些什么，通常道家认为这是人被摄了心魄，是中了邪，民间一般把这种情况叫做被小鬼勾引了。
如果说被勾引的人是我，或许不会太奇怪，毕竟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可能血气方刚了一点，但人总会有走下坡路的时候。道家讲阴阳交替，当人走好运一阵子就会略差一点，此消彼长，月满则亏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查文斌不同啊，他是谁？他是个道士，再退一步说，他常年身上背着一个布袋子，那袋子从不离身，里面什么罗盘、令牌、引罄、令旗之类的玩意可都是真家伙，那有好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哪个不是辟邪的？还有便是他身上带着天正道的掌门大印，上书“天师道宝”四个大字，那玩意可是当年开派师祖凌正阳留下的，哪个脏东西敢往他身上打主意？
查文斌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某些东西迷惑了心智，他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说道：“我们来捋一捋，首先我跟你回来遇到了刘老大，他让我去给他帮忙。然后我们去了高城家，取出了那口棺材，接着你出了车祸但你毫无无损，然后便是我金凤婶告诉我别去碰这事，但是我却坚持要把它带到这里来。小忆，这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就是这么给连起来，你说我们一回来就恰好碰到了刘老大是巧合嘛？”
“应该是巧合，那天他是给我家瞧房子基，被你这么一说，金凤婶儿那倒是有些怪了，她都好几天了，烧也退了但就是一直不能说话，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就是被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想起来了，那天坐车出去，我说车里有九个人，可是林宝宝却说了一句十个人，但的确加我在一起是九个人啊，后来我还记得掉下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车里有个白衣服的人一闪而过……”
查文斌道：“好，我们假设你出的那场事故是有东西作祟，那么它作祟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是拖延时间！”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我受伤，你肯定得赶过来，当时打算第二天一早要给高城下葬，可是你是反对的。但是我出事了，你回来了，高城如约下葬了，然后我们就去弄了那口棺材回来，还有一件事我没问你，高城为什么不能下葬？”
查文斌说道：“高城的八字里五行缺土，所以他的名字里有个‘城’字，但是他死的时候是闰月，通常闰月以前都是不主张下葬的，因为它是凭空多出来的那个月份，可生不可出，闰月生人好，死人不宜，这是其一；其二，他是死于非命，从他的八字看，他应当还有十九年的阳寿，横死的人多半会有冤屈，没有做超度就下葬恐会生些事端；其三，他是在红敛葬上动土才出的事儿，你们是人多阳气旺，又是白天上去的，所以不怕，但凡红敛葬都会有个讲究。古人认为红色代表和象征生命，血是红色的，火是红色的。血的流失、停滞；火的熄灭，意味着生命的终结。活着的人需要血和火的支持，死去的人也需要血和火的补给。死者在这样的敛葬环境中，将虽死犹生，灵魂不灭。所以红敛葬出活死人是有可能的，高城其实魂儿是丢在那里的，已经入了土，若是在没找回他丢的魂之前就下葬，那入了土的魂会感受到肉身已亡，会成为亡魂。可是他的魂被困在红敛葬里是出不来的，时间一久，那魂便会变成凶恶之物，极有可能出来害人。原本我是想先用续命灯给高城制造一个还活着的假象，然后想办法把他丢的那一魂从外面引回来，然后超度掉再行下葬，这样他也可轮回，孽障也可以消除，谁知道现在这般，一切都是徒劳了。”
“这就是了，拖延时间，让高城下葬后抬他到这里来，文斌，人死了真的还有那么大能耐能控制活人嘛？”
查文斌也茫然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还厉害的道士，在他的记忆里，过去道士是一门行当，好多人当了道士并以此为生，也有听闻过有些道士或是术士是死在了做法的时候。但是如今道门早已凋零，有个会看八字会架罗盘的人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时代已经变了，杠杆经历过文革洗礼的中国更是如此，多少古老的东西就这般的没了。
道士是少了，可是脏东西呢？过去有，现在依然还是有，它们可没有被文革所打倒。相反，一批镇宅镇邪的东西被破坏，有本事的人收到打压，更多人宁可回家种田也不愿意干道士，这样就滋生了它们可能崛起的土壤，如果有脏东西真如封神演义里描述的那么多，那么及时现在有姜子牙也未必收的干净，这个时代，真的是一个属于脏东西的盛世！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小忆，你看这些年你兜里有钱了，不缺吃穿了，你也见识广了，可我却觉得现在的人啊没以前纯朴了，各种坑蒙拐骗的到处横行，也不知是这世道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想多了，我还是那个我。”我给他发了根烟，他不要，我吸了一口道：“你这人是有点顽固的，说大了就是死心眼子，说小了就是老封建。你说你整天不干事，天天画符捉鬼，你吃什么？就算是开个道观吧，你没政策手续，上面还不给你办，你哪里来的香火钱维持？别怪你们这些道士越来越少，你也去过香港，就算是到广州倒卖点破烂也比你挣得多啊。”
查文斌嗤嗤一笑，我说这些他不会生气，他也用不了什么钱，不抽烟不喝酒，常年就是穿着一身长衫，跟个古人似得，脚上两双布鞋轮流换，头发都不用理，他是束发的！前阵子朱子豪给的那笔钱，我都给了他，他那人没什么金钱观念，也就吃几粒米罢了。
“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不然就像我师傅，看着疯疯癫癫一辈子，好歹把我养大了，他又图什么？他从小就教育我跟着我的心走，我七岁那年可以看破天机，他就知道我这一生应该是干嘛的。只是到头来我还是道行太浅着了道，要是师傅知道，九泉之下都会起来打我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的道爷，天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亮了，是回家睡觉呢，还是继续找那两个该死的死人？”
“找！”
怎么找？我是不会的，查文斌会，偏门自然有偏门的法子。
就在这空地拨开一片稻草，插了三根长香，又取了一张黄纸，纸上写了一串字就是高城的八字。他的手还挺巧，随手一撕就把那纸撕成了个小人的模样，有头有脸。
地上的稻草到处都是，查文斌找了木棍临时扎了一个小稻草人，不过玩偶的大小，他把那纸塞进了稻草人的胸口靠在一边对我说道：“一会儿你就拿着这个东西，闭着眼睛，你就沉下心去问它该往哪里走，它会带着你动的。”
我心想，你这是开玩笑吧，这时查文斌又取了一截红绳不由分说的拴在了我的中指上另外一头则系在了那个稻草人的腰上，还给我中指上用银针戳了一下然后猛得朝那草人的天灵盖上扎了下去。
“闭眼！”
我赶紧的闭上眼睛，我只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叮”得一下，我知道又是他那三清辟邪铃响了，他嘴中轻轻喝道：“清香飘来一魂归，手执金铃倒骑牛；三声喝令二魂聚，一指红门血不流；刻木为偶三魂齐，红绳一线命不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叮”得又是一声清脆的铃响，说来也怪，我好想觉得自己的中指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可以感觉到套在手指上的线有个收缩的动作。再然后我竟然开始觉得自己的脑袋出现了一片空白，好想被人突然丢进了哪里，想动却不能动，但是我的意识却又是清醒的。
我想问查文斌好了没，可是我的喉咙却被堵住了，怎样都开不了口，就在这时我听到耳边幽幽的有声音传来：“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不要开小差，集中精神在你的正前方，跟着他走，告诉自己，前面站着的就是高城！”
不知各位试过一件事没有，你能否察觉到自己真正睡着的确切时间，我是从没感受到过，即使每次睡觉前都想去感受那个从醒到睡着的切换过程，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因为我睡着了就是什么都真不知道了。我常常想，从生到死的那一瞬间是不是也是这样，或许吧，因为当我的脚步开始移动的时候，我的魂魄其实已经从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稻草人上，用查文斌的话说，那一炷香的时间里，后面的那个真正的我只是一个躯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十八副图
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但是我感觉到我走的每一步都好像有人牵着，我甚至能知道哪里有台阶，哪里有石头该规避，该躲的躲，每一处拐弯，每一处停顿都是恰到好处。查文斌手中那枚三清辟邪铃大约每隔三步就会响起一次，每一次就像是敲打在我的心灵深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当铃声停下的时候，我的脚步也收住了，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阵光亮闪起，接着便是滚滚的热浪袭来。皮肤上刺骨的灼热感一阵由来，我被人好像拉了一把然后就突然睁开了眼，再看，我手上此时拿着的是一团火球。
查文斌一边拍打着我身上的火苗一边说道：“快扔了！”
那稻草人不知何时着火了，这查文斌你能不坑我嘛？我一边跳着脚一边打火，手中的那玩意丢都来不及。
“爷，这咋回事啊，想通了啊，一把火放了死球了。”那草人被我扔到了地上，顿时烧成了一团，也把这四周的黑暗给照的通透，我这时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的面前是一堵墙，回身一看，还是墙，两边还有一条很窄的小路。
“这是哪儿？”我问他。
“后院和围墙中间，没想到这里还么一块空地，有一道很不起眼的柱子挡着，不仔细找真看不出。”这是大庙的后方，中间第三间屋子后面有一根大柱子，查文斌说就是那儿闪进来，没想到后面还有这样一片天地。你抬头看，屋檐恰好挑到这儿，从顶往下看也是看不到这一条小过道的，十分隐蔽。
“是挺奇怪的，这草人怎么回事，怎么给烧了？”我看我的手都是焦黑了，要不扔的快，几个大水泡是不能避免了。
“不是我烧的，它自己就着了，我也还奇怪呢，时间还没到的。”他回头四处看看，这时我的头灯已经亮了，就是这么一条封闭的小巷子，怎么的把我们带到这儿了呢。
这条巷子长不过十来米，两侧也都是呈封闭状，有点像是房屋后面的阴沟，但是地上却铺着通长的长条石，石头很平整，丝毫没有损坏的迹象。我和查文斌来回走了两遍，他是用步子丈量的，不偏不倚，刚好十八步，而脚下的石板更加奇特，每一块都雕刻着不同的花纹。
第一块石板上画得像是一幅耕田图，图上有一头凶兽，似牛而又不是牛，牛背上还有一根绳接着一块犁，犁下面压着一个人，那犁的铁耙刚好从人的背上划过，皮开肉腚的样子很是痛苦。图案的下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文字，就和虫差不多，却又有点像鸟儿。
我越看那石板就越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堵着慌，说不出的难受，于是我便对查文斌说道：“好奇怪的图，看着怪渗人的，别看了。”
“别急。”他蹲在地上拿着火折子又往前挪了一步，这块石板上又刻了一幅图，和前面那个还不一样。这幅图上画的是一座山，山上插满了各种兵器，兵器上挂着很多尸体，死相惨烈，也同样出现了几个怪符号。
查文斌看得出神，我看得揪心，谁家后阴沟里还整这么邪门的玩意。
这时他说道：“你去看看第三幅图是不是跟火山似得，把人放在上面烧。”
我听着往前一瞧，嘿，还真是，难不成查文斌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历？
“没错，第四幅和第三幅差不多，不同的是把人放在一个大缸里煮，真他娘的邪门啊，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查文斌没有回答我的话，他从头到尾一副接着一幅图的瞧过去，等到最后一幅图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那幅图中是一个湖，湖中间有一个羊头人身模样的怪物，那怪物的手中抓着一个小孩模样的人，作势要撕成两片往嘴里送，而在湖边不远处的岸上，另外一个人似乎在朝着那个怪物下跪。似乎是在求乞那个怪物不要吃掉那个孩子，那个人物脸上的表情被刻画的很生动，一种绝望而又无能为力的表情被刻画的淋漓尽致，我也不由得对最后这幅图做瞄了几眼。
突然我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来，这图上的人看着好面熟啊！
我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查文斌，没错，这眉宇之间，这鼻子和嘴巴，这神态，简直就是照着查文斌刻的啊！我这人有个毛病，心里藏不住话，一有想法就会说，嘴巴一块就道：“咦，文斌，我看这人跟你有几分相似啊。”
查文斌抬起来头怔怔地看着我，一脸错愕，他马上又低下头去，然后他盯着那个石板上的人足足有三分钟，好久他才自言自语道：“是挺像啊，那这个孩子是……”
“哎呀，巧合巧合。”我知道他那人心事重，我这一说怕是他又有什么想法，赶紧打圆场道：“一个石头雕刻还能咋的，那兵马俑还不都长得跟你挺像，一副大家都欠你钱的样子，冷冰冰的，看完了，这到底什么玩意啊？”
“这是十八层地狱图，从第一幅的泥犁地狱到第二幅的刀山地狱，你看的第三幅是沸沙地狱，那不是火山，是烧得通红的沙子把人丢上去。第四幅那大缸里煮的不是水，是大粪，那个是沸屎地狱。你看这倒数第二幅就是第十七层地狱，那些人的身上都被万虫噬骨，这是蛆虫地狱。”他顿了顿，用脚点了最后这幅图道：“这就应该是最后一重地狱了，烊铜地狱，这个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烊铜渊，这里也叫做无间地狱，据说被关押在这里的人永世不得超生。在这无间地狱之中，永远没有任何解脱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绝无其他感受，而且受苦无间，一身无间，时无间，行无间。”
被他这么一说我当时就觉得鸡皮疙瘩横起，这他娘的要真是有这些个地狱，我可是一个都受不了赶紧招呼他道：“别看了，肯定是画了吓唬人的，咱要不走吧？”
查文斌摇头道：“是它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不会毫无目的，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估计有哪里漏了。”说罢他又蹲下身去看那第十八副图了，其实我不知道，因为这一次，在查文斌的心理已经埋下了一个阴影。
这里真的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我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殊，如果真有人，也没地儿藏。我就蹲在那儿看着查文斌来来回回的找，蹲的时间久了人就想困，时间实在太晚了，我就索性站起来靠在墙上想眯会儿，就这时我好像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呜呜”得声音，有点像是我们家呆呆的叫声。
“你别动！”我喊道，然后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又仔细听了一下，那声音很又没有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和查文斌相距大概三米远，此时我俩连呼吸都屏住了，真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突然我又听到“嗞”得一声，就像是狗爪子挠在木头家具上发出的那种声音。他和我几乎是同时动的，在我的后侧那面墙上，两人同时看了过去，他用指了一下，我点头示意表示就是这儿！
这是一扇白墙，无论从哪边看都是，墙壁的年代有些久远了，白墙上开始有些许多开裂，一道一道的裂缝，还有雨水溅起的泥土，乍一看是不起眼的。查文斌用手摸着那扇墙，就在那大约不过一米宽的位置来回的仔细搜寻，终于他有了一点发现。
这扇墙上开裂的缝隙和四周有些不同，若是你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两条线是从上到下完全链接中间无断开。这两根线看似是不规则的颜色却要比其它的裂缝略深，查文斌示意我往后退，我也不敢怠慢拿着五六半已经上好了膛，我心想不管是什么东西，门一开，老子先给你来个下马威。
他先是用手推了一下，不行，接着他把肩膀顶了上去，一发力，我就听见“吱嘎”一声，那裂缝越来越大，原来这扇墙真的是一道门！
推得约莫有半个人能挤进去的时候，查文斌也是气喘吁吁了，此时我不是正对着的，他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和他两人还算是有默契，他举起手中的火折子侧身猛得往里面一丢，我一个侧步已经闪了过去举枪做好了击发准备。
这个配合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的，待我到移到正面的时候，火折子刚好落地。我那白晃晃的矿灯一瞬间就扫到了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刚想打却发现不对劲啊，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我家的呆呆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忠犬呆呆
“文斌，是狗，我家的那条狗在里面。”
他保持着警惕，四处打量道：“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是个地道，狗就在外面被什么东西堵着嘴巴，别的暂时没看到。”
越是这样的情况下，越是不能放松，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吃第二次亏。人着了脏东西的道不外乎几个原因：身体虚，阳火衰；心中有邪念；注意力不集中被乘虚而入。查文斌慢慢的绕了过来，看到的确没什么才慢慢放下，我这才发现他把随身佩剑都给拔了出来。
呆呆已经奄奄一息了，它的身上有好多伤，背上的几条已经可以看到肋骨，喉咙上还有一个血洞，刚好手指粗细，它的嘴并不是被赌上了而是血水太多开始凝固结痂。它看到我来的时候还在努力挣扎着爬起来，我看到它的尾巴还在摇，当时我眼泪不争气就哗啦啦的下来了，一把抱住那狗对查文斌说道：“我不管它是不是什么千年老妖，总之我要它死无葬身之地！”
查文斌随身带着药，几个瓶子里一样倒了一点，我把身上的卫衣给撕了扯成布条子给那狗包上，查文斌检查伤口的时候说道：“还好它是条黑狗，黑狗血本来就是辟邪克制僵尸的东西，所以尸毒对它没有作用，喉咙这伤只是出血贯穿，就怕背上那几道，伤成这样，它肯定是和那东西厮打了。”
不用说，呆呆肯定是为我打的，呆呆护主，虽然它是条杂种狗，但站起来也有小孩那么高，平时看上去一般人还不敢靠近，要不是我和胖子那一会吓唬它，我想它一定会成为村里的狗王。我又脱了身上的大衣放在地上给呆呆垫着，它看我的眼神还不停伸出舌头想舔我的手，自从我回来后它总是躲着我，从未像今晚这么亲热过，我是真不忍心看下去了，那心里难过的真想死过去算了。
“呆呆，你在这儿别动，我一会儿就出来接你。”
这里有一个石洞，一人高，洞口有着明显的开凿痕迹，在洪村我的印象里这样的洞不止这一个。以前小时候大人们给孩子讲故事都说洪村的山上有好些山洞，洞里埋的都是金银珠宝，说是那些逃难的人来不及拿走留下的，大人们总是吓唬孩子，说洞里有猛兽毒蛇守护，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样的故事是难不倒我们这样的孩子的，在洪村村委会的后山，我一同学家后院也有这么一个洞。六十年代末期的时候，中苏关系破裂，苏联威胁要对中国实行核攻击，毛主席指示全国人民要做好战斗准备，号召举国上下进行深挖洞，广积粮的运动。当时洪村分配要开挖三口防空洞，因为浙西北是沿着天目山脉分布，多是岩石，很难打洞，当时就选了我同学家后院的那口洞在原基础上进行扩张。
我父亲那一年也参加了，我听他说当时挖洞的是两个生产队，大概五十多个劳力。白天干活，晚上挖洞，那会儿人的积极性很强，打洞采取的也都是原始手法。原先的洞和我现在看到这个有些类似，洞里的地上铺着一根接着一根的圆木棍，好些木棍都已经腐烂，他们就是用钢钎和铁锤打。
当时这洞谁没进去过，也不晓得有多深，他们是打一段算一段，打到大概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就说发现地上有骸骨。我父亲当时从部队回来还是有些经验的，他人力气又大，被公社指派现场做指挥。
听我父亲讲，那洞里的白骨累的和小山包似得，一开始他们用板车装了往外运，就倒在现在的洪村小学操场上，那会儿那地儿是个水塘。后来一直到把那水塘给填满了，里面的骨头都还没运光，再后来有一次他们晚上开洞的时候那洞塌方了，砸死了两个人，因为当时社会风头紧，谁也不敢提封建迷信的话，否则是要被抓去批斗的。
因为死了人，那洞自然谁也就不肯开了，我父亲担心出事，就出面写了一张地质不稳定要求换地方重新开挖的申请。刚好那一年的公社大队主任是我父亲以前的老连长，两人心照不宣的就把这事儿悄悄给办了，也没上报，否则我父亲都有可能要吃官司的。
当时我爷爷就说，那洞叫做万骨洞，是不能挖的，说我父亲他们动了太岁才遭的报应。我父亲那人本来和我爷爷关系就不好，就十分反感，索性也没把那洞口给封住就随它去了。
后来一直到我读小学的时候，我还去那地儿玩过，大概往里走不到四五米深就被碎石给堵住了，洞里积水也很严重，不过很奇怪的是那个洞里流出来的水常年都是锈黄色的，小时候我们都说里面肯定有飞机大炮烂了才这样。
我要进去的时候发现后脚有东西挂着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呆呆，它侧着脑袋用牙齿死死的咬着我的裤脚。我那个心疼啊，它嘴边的血还在往外淋呢，查文斌看了也说：“这是条好狗啊。”
“呆呆，你放心，我快进快出，这有人帮忙呢，咱去给你报仇的，回头等你好了我就把花花要过来给你做老婆，你听话啊。”说着说着，那狗慢慢得又松口了，我知道其实是它真的没有力气了，它已经到极限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它已经昏昏睡去，抹了一把眼泪，我对查文斌说道：“走，咱去干了他个狗日的！”
矿灯已经开了一整晚，这种电瓶冲满的极限差不多可以照四个小时，现在它的光已经开始衰退的很明显了，我和查文斌一前一后猫着腰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彻底熄了。好在他有火折子，这家伙很古怪，他不会用手电筒，从我和他东北插队的时候他没事就闲下来做那玩意，这种用黄磷粗纸加工的取火工具被他优化了，他在其中加入了蜡可以延长不少的时间。
这地方也有木棍，很干燥，和我父亲讲述的那种很相似，于是我便说道：“弄个火把吧，这地上遍地都是棍子。”
“你用吧，我还是习惯这个。”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猜这些木棍是干嘛的？”
“总不是柴火，看着有些像是起滚轴的作用。”
“聪明，我看了一下这里的高度和宽度，再加上这地上的木头，基本可以推断出这是一条墓道。这些木头用来运送棺椁的，棺椁在下葬之前是不能碰到土的，这里空间又小，架在这些滚木上前面用人拉，后面用人推倒也方便。”
我说道：“这倒是证实了你的说法，这里果然适合做阴宅，看来外面那义庄也是个伪装咯。”
查文斌说道：“我不得不说这个人很聪明，没有人会想到义庄的背后就是一座大墓，这个墓主人硬是把这座山给掏空了，也不在乎多修外面那点宅子。谁都对义庄会有忌惮，平常也不会有人来这里打转悠，更加不会猜到义庄只是这座坟墓外面的一项地表建筑罢了，既安全又可靠，还常年有香火供奉，只要这义庄不倒他就可谓是千年香火不断。”
“娘的，这也是个奸人啊，这样的想法都能搞的出，我真是服了这些古人了，弄个坟窝子还弄出这么些花花肠子来，要是胖子在一准进去叫他尸骨无存。”
沿途的石壁上都刻着红色的图案，中国人善用颜色，红色颜料早在商周之前的文明中就早已出现。这些图案的构造十分简单，我也看不明白，用现代的话讲那叫抽象主义。有些画得是人物，面部表情却是很夸张，最明显的就是这些人的眼睛特别大，几乎占到了整个面部的三分之一。
我沿路看着这些壁画，很多都是描绘了农耕狩猎还有祭司的场景，要说我还是读过那么一点书的，历史成绩也还不错，脑门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这他娘的不会是个史前遗迹吧？
突然我身前的查文斌就停了下来，他一招手轻声说道：“蹲下蹲下。”
我贴着他的背轻声说道：“怎么了，有动静你就说，我先来他两枪。”
查文斌回过头道：“嘘，你听，好像有风铃的声音。”
我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子也没发现半点动静，倒是他一直在那偏着个脑袋，还对我说道：“这旋律怎么这么熟悉呢，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得。”
我赶紧捅了捅他的后背道：“查爷，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是啥都没见，要不就你耳朵比我灵敏，要么你小心着点该不是又是着了道吧。”
查文斌一脸正色地问我道：“不，很清晰，你没听到？它是有旋律的，忽高忽低，我不会听错的，就在这里面。”
被他这么一说，现场的气氛我顿时就觉得紧张了起来，说实话，我这人你让我去实打实的面对什么，我或许不会怕，但是我最怕的就是看不到的东西，那心里没底。折腾了这一宿，我是凭着一口恶气还在精神着，被查文斌这么一说，我那心里又开始忐忑了。
“跟你说个事儿，去年我在南京夫子庙碰到一老头，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今年有个劫，而且是会出在闰月里，我一直憋着没跟你说，你觉着靠谱不？”
“那你信他还是信我？”他反问道。
我猫着腰道：“废话，当然信你啊。”
然后查文斌无比冷静地看着我说道：“那他说的就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间地狱
我看了一下手上的表，这块表是胖子送给我的，上面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四点四十四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是这么背的数字，心中突然就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
查文斌拿着火折子轻轻跟我说道：“要是我有什么突发情况，你掉头要快，两个堵一块儿不好跑。”
“跑？跑个球勒。”我拍了一下手中的五六半道：“是它们得跑，我俩一文一武，你玩阴的，我玩阳的，咱俩加起来就是一太极啊。”
往前又走了约莫有十五米的样子，这洞开始变得宽敞了一点，能够两个人并肩了，正中的位置还是铺着圆木，但是第一个墓室出现了，就在我的左手边，查文斌那边也有一个。这两个墓室都没有门，敞开着的，地上这会儿撒满了黑炭，踩上去软塌塌的。我知道，这是以前用来防潮的，木炭可以吸水。
查文斌的意思是先左后右，我瞄在那洞口索性拿起一根圆木，那木头被压过都开裂了，边边角角的很毛糙，用火折子一打不一会儿就点着了。我顿时就觉得四周亮堂了很多，这一路都是圆木，起码火把是不愁了，有了这个，人胆子也大了几分轻轻侧过去一手拿枪一手拿着火把往里头一闪便进去了。
这个房间大约和一般人家的厨房差不多大小，地面上散落着很多像沙砾一样的东西，远处可以看到有一个烛台，蜡烛是烧掉一半的状态，还有些碗啊瓶啊之类的，没见其它。查文斌看以后分析道：“这应该是个耳室，你看这个里没有设门，意思是四面八方都可以进来，这个东西叫做八方圈门。地上那些东西应该是粮食，这里是个粮仓。”
右边那个我们也进去瞅了一下，和左边这个类似，不过里头有很多骨头，检查了一下都是动物的，什么鸡啊牛啊羊啊猪啊，甚至还有一条鱼的，这里就是存放肉食的。这些个古人很是讲究，死后也要按照生前居住的配置，没有太多异样我们决定继续向前。
按照查文斌的判断，出现耳室很快就会出现配室，这里通常是给墓主人生前的仆人、小妾等居住的，主人讲究对等，一左一右。果然，走了不到五米，这两个房间照例出现了，可是让我们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个房间里竟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布置。
过了这一层再进去就应该是主墓室，一般主墓室的两边会各有一个陪葬室，这里通常是盗墓贼光顾的地方，这个墓我们相信绝对没有人曾经进来过。其实我和查文斌是没有经验的，若是有经验的人绝不会这么贸然的闯进这样规模的坟墓，因为这里面氧气够不够，有没有机关陷阱，会不会有防盗措施，这些问题我俩统统没有考虑。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等你想起来要考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或许是一开始的四个房间毫无异样让我和他都有些微微放松了警惕，我用火把都可以看见主墓室的大门，那是一扇纯汉白玉雕刻的对开门，门上打着拳头大小的门钉，此时看距离不过也就十步之内。
门是开着的，这在我们意料之中，因为那俩东西肯定是进去了，它们是有肉身的，不可能飘飘然的就不见了。我和查文斌就放佛是长征时的红军，眼看这就要翻过雪山了，于是，经验不足成了我们的致命缺陷。
那地上的圆木就跟火车轨道似得笔直往里，那里是无尽幽暗世界的尽头，那门开着就在和你招手。
这会儿我的耳边就好像有个花枝招展的风骚老娘们挥舞着手中的手帕在那喊道：“来啊、来啊，各位大爷里面请。”
于是我动了，查文斌也动了，三步，最多也就这个样子吧，我就觉得脚底一松，然后就听见“轰隆”一声，再然后我享受了一回自由落体的感觉。屁股着地的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那种疼痛是从骨头里蹦出来的，我听到了骨骼的崩断声，我也根本看不清四周到底怎么了，火把也已经灭了。我只知道我喘不过气来，我的下半身暂时就失去了知觉，痛的不敢哼哼。
查文斌的情况比我好不了多少，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我比他还强壮那么一点点，好在我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至少人还活着。
臭，恶臭，说不出来的那个味儿，有点像过期了的沙丁鱼罐头打开后那种臭味，我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痒，接着便开始呕吐。这样的情况持续了约莫五分钟左右吧，一直吐到我觉得胆汁儿都要出来的时候他的火折子打亮了。
查文斌给我了一个小瓶子，我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顿时感觉清醒了好多，我也开始好受一点了。一直到掉下来五分钟之后我们才有了第一次对话，我说道：“夫子庙那个算命的老头挺准的哈。”
“有事没？”他问我，我回答道：“估计骨头断了，都嘎嘣响了，你没听到嘛？”
“听到了。”他说道：“又不是你的骨头嘎嘣响，你怕个什么。”
“不是我的？”我迟疑了一下，好像我已经能动了，那刚才就是摔岔气了，不对啊，我明明听到了，“难道是你的嘛？你怎么样了？”我赶忙挣扎着想爬起来，才一动又听到了“嘎嘣”一声传来。
这时查文斌拿着火折子往边上一凑道：“看看吧，这里到处都是死人骨头，刚才掉下来砸上去了，好在死了有些年头，这些骨头都已经是粉碎了，要不然就是戳也给我俩戳死了。”
我顺着他的火折子一瞧，好家伙，查文斌那小子这会儿脑袋上枕着的就是俩人头啊，那空荡荡的眼窝子还有裂开的嘴巴，下颚骨不知道去哪里了。再一瞧，我自己身下还压住一具呢，整个肋骨应该让我一屁股给坐的粉碎，我当时就叫了，而且是大叫了起来！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道：“叫甚呢？”
我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爷，都这样了，你还不许我叫呢！”
那是怎样一个场面，我很难形容，就是你的四周全是白骨，有完整的，有不完整的，它们互相叠加，各种姿势。那些骨头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腐烂，有的挂着点布条子，有的干脆是裸着的，有的脑袋滚到了一边，有的胸口缺失了好几根，没手的，断腿的，总之这里就是一个万人坑！
“我滴乖乖，我爹说的不假啊。”
查文斌也是一脸暮然，纵使当年我们在东北野人屯里发现过很多骨头，但和这样密密麻麻的比起来都是小儿科，你人只要一动，那些骨头就会滑落，根本无处下脚。抬头往上看，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掉下来有多高，我突然想到这些人难道全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和我们一样嘛？
他好像知道了我的想法，对我说道：“他们不是的，这些人都是陪葬的，这里才是陪葬坑！”
“这得杀多少人啊，我都不敢想象了，什么年代能这么没王法。”
查文斌说道：“以前都这样，这么大的工程全凭人力，你看那个人身边还有个镐头，我估计这些都是当年负责修建这里的苦力，工程完毕后就全部被弄到这里陪葬了，这种事例不少见的。还有你看他们的姿势，我感觉到这些人是被活埋的，关在这里慢慢等死，你看那边靠在墙角的他是在祈祷，还有那个跪着的，那个好像还是个孩子。”
的确，我看到有一个尸体是弓着的，他的怀里还有一具白骨，只有成人身体的五分之一大小，应该是个小孩儿。
这样类似的惨状到处都是，我和查文斌疼痛感开始消失之后便起身仔细打探这个地方，这里长约二十米，宽约十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初步数了一下有不下三百具白骨，而我们的脚下是看不到底的，看这架势，估计下面是一层人叠着一层人上来的，因为有好多尸体的手只露了半个在外面，估计是没爬上来的。
留在上面的这些白骨应该是当时的幸存者，可以想象他们被成堆成堆的赶到这里，运气好的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运气不好的，当场就给压死，哀嚎声，求救声，这些人蠕动着自己的身体，他们就像是被塞进罐头里的虫子四处爬啊爬着。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活着的人拼命四处寻找出路，那些死去的尸体开始腐烂，密封高温的环境让这里曾经一度变成了人间地狱，污水横流臭气熏天。蛆虫和细菌开始吞噬着死者的肉体，活着的人缺水缺粮，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他们逐渐开始放弃，崩溃，一直到死亡……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张家密道
这里四周都是岩石，光溜溜的，有些部位明显被人砸过，这应该是他们生前最后挣扎的痕迹，我有点后悔来这了，我对查文斌说道：“我们会和他们一样，留下来的都是被人发现随意踩踏的白骨，不过我请你帮个忙，要真不行，你一枪打死我，我不想活活等死。”
查文斌靠在墙上飘然说道：“我从未觉得自己会死过，你听这铃声多曼妙啊。”
“你又听见了？”我怀疑查文斌着了道，什么狗屁铃声，他一直在提，我甚至想是不是他被人给引到这儿来的，这样的话，我不是真的死定了！
“文斌。”我悄悄走了过去对他说道：“火折子借我用一下。”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递给了我，就在他手刚拿回去的时候，我突然出手抓向他的头顶，猛地一用力，几根头发被我扯了下来。他一吃痛马上捂着头怒不可遏的看着我道：“你在干什么！”
我也没搭理他，拿着那几根头发就往火折子上一凑，一股焦味儿伴随着“嘶嘶”火苗就窜了起来。
我拿着那烧着的头发在他面前晃悠着，嘴里学着老神棍的那种调调喊道：“回来吧，文斌；回来吧，查文斌！”
他一巴掌就扇到了我手上喝道：“你在干嘛呢，给我招魂是嘛？”
“对啊，你不是已经傻了么，整天到晚的有铃声，我看你八成是让鬼迷了心窍，那是幻觉，幻觉知道嘛！”我挺不服气的又说道：“这法子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文斌啊，我这是在救你啊，你快醒醒吧，咱俩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查文斌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他看我的那个表情好像觉得我就是个二货一样，看着看着他还笑了起来。我一看都这样了你还笑，心想，这回估计真要被交代了，不料他却说道：“你别急，我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我抬头用火折子量了一下，头顶离着约莫有五米高，我想这个法子如果好用，这些人早就搭着人梯上去了也不至于会死在这儿，你查文斌凭什么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这么说吧，你先想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我们掉进这个万人坑，这么多的尸体这么久的发酵早就把这里的氧气可消耗干净了，有的只会是瘴气。我们还活着，只说明一个问题，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能流通就会有出口。据我所知，但凡是这样规模的墓葬修建时间是要花费数十年的，这些工匠整天长年累月都在这里忙碌，他们难道不知道工程完毕时就是他们的死期嘛？”
查文斌转了个身道：“所以，有经验的老工匠都会在墓里给自己留一个逃生密道，古往今来从不例外，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你和胖子不是还去倒过几天斗嘛，你应该要知道，中国帝王一级的陵墓还有几口没被人光顾过，举国之力修建的大墓在以前是根本没办法用外力在外面破坏的，几乎十座墓里有八座被盗都是被人找到了工匠逃生密道才进去的。”
我说道：“那不一定这里也有，否则它们也不会都死在这儿了。”
“你错了，这里有，而且他们很聪明。这么多人要一起跑是跑不了的，注定只能是一小部分人可以逃生，但是他们当年抓人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把不该抓的人给给一起抓了进来。”
我见他说得有模有样的，可还是很怀疑：“谁？”
“张家先人！”查文斌指着他身后那墙壁上对我说道：“你看这个是什么？”
他拿过我的火折子照着那片墙壁，我隐约看到了一幅图，这个图好奇怪，它画得是一个五边形的圈儿，有点像是螺丝帽那种形状，查文斌说道：“你跟胖子去陕西那会儿还记得吗，当时是不是有个姓丁的人？”
“是的，听胖子说叫丁胜武，他是整个陕西地下交易的瓢把子，这事儿你怎么也知道？”
“陕西丁家是出了名的盗墓氏族，最擅长的便是寻龙点穴，据说在丁家手里有一本墓葬图，上面标注了自商周到明末中国境内几乎大大小小所有王侯级以上的墓葬分布地点。湖南还有一个张家，这个家族的信息我知道的是最少的，我只知道他们是最好的建筑师，张家自秦汉时起就负责为帝王家施工陵墓，一直到唐代为止，据说乾陵修建完毕的时候那一代的张家家主被留下来陪了葬，从此张家不再为帝王修墓，但是在罗门之中依旧留了一个位置，张家在罗门里的标志就是这个五角铜环，他们所建的每一座墓葬都留有后门。”
查文斌这一通话讲完，我整个人是完全震惊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查文斌吗，他所透露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太不可思议，在我的记忆里，他只是那个七岁就被他师傅从学校抓回去整日念经求道的乡野小道罢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我看到的是一丝痛苦的表情，他摸着那墙壁上的图案道：“我在那儿的几年里，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图案。”说到这儿，他又开始停下了，然后他抓着我的肩膀道：“总之，你要相信我，这要有这个图案就一定会有后门。”
从他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里，我读到的信息是痛苦和不安，曾经我也想知道那几年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他那人就如同是用茶壶煮的饺子，你想倒是倒不出来的。
“这儿，你来。”查文斌喊我过去，踩着嘎嘣响的人骨我往他的方向走，离着不过两米远的另外一扇墙上，第二枚五角环图案出现了，查文斌从包里拿出墨斗，他把墨斗盒子给拆了然后把线拉出来。他拿了一枚铜钱从线的一段穿过去，然后再把线的两头对准，我拿着铜钱往后退一直到铜钱和他手中的线绷直。
再然后，他把铜钱停下来的这个位置上用一根小红线做了标记，接着他对我说道：“用手指按着这根线，放在图案上左上的那个角，不能偏，只有那个位置是属于张家的。”
我确定了一下位置后照做，查文斌则牵着线开始往另外一面走，走到中间的时候，他在地上点了一根蜡烛，蜡烛后面又放了一块铜镜，然后又一直走到我们发现的第一个图案处对我喊道：“拉直，用力崩起来。”
这时，很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地上那枚燃烧的蜡烛恰好处于悬挂在墨斗线上那枚铜钱的正后方，而此时，在我的右边那面空墙壁上，烛光照射着铜钱的影像被照在了铜镜里，而铜镜则把这光线投影到了它自身对面的墙壁上。
我不知道大家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一项科学实验叫做“小孔成像”，投射到墙壁上的铜钱孔被放大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点亮，查文斌略带兴奋地叫道：“就是那儿，记住了吗，那儿就是工匠留下的密道！”
我从未想到过先人的智慧会达到这样一个境界，我更加佩服的是这个和我同龄的人见识是如此的广泛，学识是这般的淹博。他只是骑在我的脖子上用手朝着那块墙壁轻轻一推，“哗”得一声，那块原本看似毫无破绽的石壁轻轻往里一凹陷，接着“咔”得一声，就有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落了下去，露出个洞来。
他先上去往里头一钻，过了一小会儿就已经把脑袋重新探了出来伸手道：“上！”
一搭手一用力，我俩全部都进了这个密道，我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这位密道的设计者，他在密道入口处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低调入口沿边上被做了个凹槽，当外力推动这块石头的时候，若是用力过猛就是被里面的框给顶住，自然是打不开，这块石头缝隙的切割可以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每一处每一丝都是恰好吻合。而封口石和凹槽之间的摩擦足以支撑这块石头在凹槽上方悬空停留五秒钟，也就是你得用恰到好处的力推动这块封条石往内进约莫作业本那样的厚度，然后停留五秒以上，这封条石便会自动落下了。更加让我觉得其妙的是，人在里面还可以把封条石抬起来重新复位，这般的设计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了。
躺在这密道里，我长舒了口气，一看时间，凌晨五点整，按照现在的时节，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天就开始蒙蒙亮了，查文斌看着我道：“今天怕是没机会了，也不知道这密道修到哪儿，若是直接出去就等晚上再来。”
我看着这个家伙一脸的镇定，奚落道：“终于决定先暂停了？”
“不，我是怕外面那条狗已经到了极限了，你再不送回去救治就来不及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密道尽头
密道里的空气比那万人坑要好了很多，我本以为这和电影《地道战》里一样，会是横七竖八的好长一条通道，出乎我和查文斌的意料之外，这条通道的长度仅仅只有十余米，当他推开压在头顶的一块石板时，我们就出来了，这个密道究竟通向何方，其结果真的是出乎意料。
查文斌打开了石板，当我被他从密道里拉出来的时候放发现这里是一个房间，而房间出口处的那道门我怎么看都觉得眼熟，原来这里竟然就是刚才我们想去而没有去成的主墓室！
密道的出口就位于主棺的正前方，压在这上面的是一口大缸，缸里我照了一下，盛满了好像油脂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根捻线在上面已经被烧焦了。查文斌说道：“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万年灯，看样子点了没多久也就熄灭了，死后妄图万年光明的梦想终究是个泡沫。”
那大缸看着就不像是寻常玩意，通体晶莹，火折子的光打上去都能感觉里面的油脂是在流动的，造型很像是浙江闻名于世的良渚玉。
大缸后面就是主棺椁，它被安静的放置在平地上，棺椁用的是整块的木料，高约两米，长约四米，没有上漆，用的是原木色。虽然历经千年，但是这木头保存的相当完好，看上去就和刚砍下来的没有两样，想必这木料一定是上等的。
这墓室里和一般墓葬里那种发霉的闷味不同，仔细闻还带着一点清香，只不过我和查文斌此刻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因为那棺椁有着明显被人打开过的痕迹，缝隙尚未闭合，这显然不是它刚下葬时的模样。
查文斌对我试了一个眼色，我拿着五六半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的墙壁上都有一个烛台，总共八个。漆黑的环境会格外让人压抑，我做手势询问查文斌能否点亮，得到他的回应后，我一一把这些尚未燃尽的蜡烛重新点起，跳动的火光一盏接着一盏，慢慢的，整个墓室也就跟着亮堂起来了。
有了亮光便可以再来重新审视这里，没有什么陪葬，主墓室里除了这口棺材之外别无他物，倒是四周的墙壁上都布满了壁画，用的也都是和外面进来时墓道上用的那种红色涂料。这些壁画被工匠精心的装饰着，我数了一下，一共总计有六副图，图中画的都是一些山水和人物，对于没有艺术细胞的我来说，这些东西我看着就头痛。
查文斌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图，我实在不想一个人面对着那口大棺材于是也就跟着到一旁问他道：“不开棺？”
查文斌点头道：“还有半个小时天亮，为了安全起见，我想等天亮了再动手。”
我不解：“天亮了这里照样是黑的啊。”
“天一亮，阳气就会重，这地方下面就是万人坑，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戾气全通过这条密道刚好通到这儿来，若是这棺材的主是个粽子，我没有多少把握，所以能减弱他一分是一分。”
“那万一他真是个粽子会不会直接蹦出来？”
查文斌想了一会儿后说道：“会！”我心里当时就暗念：你大爷！
“不过这画挺有意思的，这幅图画的应该是伏羲和女娲通婚的故事，你看这个鳞身的就是伏羲，那个蛇躯的就是女娲。伏羲的头上托着的是太阳，女娲手上托着的那个圆球是月亮，他们的私处用的又是一朵云来遮盖，画的应该是他二人繁衍后世的故事。你再看那后面的小人，就应该是后代，他们在向先祖祭拜。”
我跟着他移动到了第二幅图，这图上画的故事我也能看懂，因为我读过书，上面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根棍子，他的面前是滔滔的洪水，有很多民夫状的人跟随其后对着那洪水做搏斗状，我问他道：“这应该说的是大禹治水吧？”
查文斌点头道：“是的，你看到那河中被淹没了一半的东西吗，我想那个可能就是传说中大禹铸造的鼎，画的真不错。”
下一图画的可有意思了，有好多像人又像是兽的东西互相交战在一起，领头的那个头上长着一对牛角，身体上连接了八只脚，六个手臂全拿着各式武器。而另外一方则是人形的部队，他们看着比另一方要弱小的多，但是他们的身后却出现了一条翅膀伸展开的巨龙，这图我也看的津津有味，放佛真的能透过这面壁画回到那个金戈铁马的古代战争上。
“逐鹿之战！蚩尤大战皇帝，应龙高水，女魃下凡。”查文斌皱着眉头对我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这说的可都是三皇五帝时期的故事，按理后世的墓葬应该出现他所在时代的壁画信息才对，怎么都弄些传说上去了。”
我回说：“指不定人家就是那个时代的人呢。”
“不可能的，再看看那边，我是想通过壁画看看这墓主人的信息，这些全都没啥用啊。”
第四幅图也挺有意思的，这里图上说的一个骑着牛模样的人腾云驾雾，而他的前方还有三个这样的人也是骑着牛，但是从衣着打扮和生态来看，他们四人除了姿势有不同外，其它并无二样，包括坐骑和云雾的形状都是一致的。看到这儿，我还没多大感觉，可查文斌就不同了，他的心里那是咯噔了一下，半饷他才回过神来对我说道：“小忆，如果让我搞清楚这些画的来历恐怕就真的要翻天了。”
“咋了嘛？”我问道。
“你看这图上画的是什么，这画得可是我道家老祖老君啊！”说完，查文斌赶紧向那壁画上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对我说道：“这么些年来，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所谓的一气化三清到底是什么，我自幼跟随师父供奉三清，可是我师傅却告诉我此三清非彼三清。每每我想问他的时候，他总是避而不答，我问急了，他边说你到时便理解了。一直到今天，我看到了这幅图心中才有些豁然开朗，所谓的一气化三清根本不是指元始，灵宝，太上三君为虚无自然老君所幻化，他根本说的就是上清，玉清，太清三个阶段。你看这几个人物画像上什么都一样，唯独他们的胡须是有变化的，从短到长。”
我说道：“说明了这是三个时间段的画像？”
“对没错，这说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所谓老君一气化三清，不过是一个形容。目的就是说，万法归一，殊途同归。老君也好，三清也好，都不代表实际任何，而只说明一个‘道’字。道无处不在，处处显化，无论是天地万物，各个都有三清。这是一个过程，一个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过程，你看这第四个人像和第一个人的胡须是一样长的，它的意思我想是说老君的道法已经到了能够任意到达过去和未来的境地，就像是道法所讲，阴盛阳衰，交替而为。”说到激动处，查文斌一下就掐住了我的肩膀道：“这的是一个无比重要的发现，我感觉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好多过去怎么都想不通的道理！”
“别急，那边还有一副呢。”我看他高兴的样子，心情顿时也放松了很多，赶紧过去瞧了那第五幅图，这幅图我瞄了一眼怎么得都觉得不舒服，为什么呢？因为这幅图里画的是两个人在打开一口棺材！
查文斌乍看的时候也是一愣，这幅图的含义再也简单明了不过了，这说的不是接下来我和他两个人要做的事情嘛！而且这幅里棺材里钻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竟然和打开棺材的那两人呈拥抱状！
“查爷，这……”
查文斌安慰我道：“莫怕，这幅图应该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吓唬那些可能进来的盗墓贼。”
“当真？”“当真！还有，你不觉得奇怪嘛，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他们两具‘死尸’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难不成他们不在这里？”
我和他同时把目光转向了那口棺材，要说藏人，如果这里没有，那就剩下主墓室两边最后各一个的陪葬室了，这里按照墓葬规则来说，一般都是摆放最值钱的陪葬品。因为我俩又不是盗墓贼，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看壁画看的兴起竟然忘了还有这两个地方没去打探。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墙壁上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我和查文斌同时转过身来，只听“呼”得一下就不见了，再看我便发现原本那盏被点亮的位于大缸里面的万年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无言的重逢
我们二人也算是并肩作战过数次，这般的突然变故还不至于让我们乱了分寸，我用枪轻轻指了指左边，刚才那道黑影便是往那边去的。查文斌心领神会，手中拿着一只三清辟邪铃，这僵尸据说都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道士在对付尸变一类的东西都会用铃，这铃用的是黄铜所制，顶上有一个“山”字形的柄，象征的是三清祖师的意思。
这东西是有讲究的，若是施法前，放在左边就叫它“琳”，要是放在右边就叫它“琅”，上面刻着符咒、三清神像还有经文，一摇起来便是“叮当”做响，所以有琳琅满目的说法。
三清辟邪铃又叫做帝钟，在旁人听来摇晃之声清脆悦耳，但是在但在妖邪、鬼魅乃至僵尸听起来却是十分刺耳，心惊胆战。在清代人袁枚所著的志怪小说《子不语》中有一则故事《飞僵》，就有一句：“法师曰：凡僵尸最怕铃铛声，尔到夜间伺其飞出，即入穴中持两大铃摇之，手不可住。若稍息，则尸入穴，尔受伤矣。”而在道家的经典《太清玉册》卷五所言：“道家所谓手把帝钟，掷火万里，流铃八冲是也。”这都说明了辟邪铃的制邪威力，查文斌拿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晃，整个屋子里竟然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回声不绝，这一铃摇下去他便一脚踏出直扑左殿。
他刚进左殿我还没跟上的时候，就见他右手已经从怀里翻出一张符来，我往里一进也做好了准备这时才看到这左殿之内竟然有一人正在向着查文斌下跪。仔细一看，这人不正是高城嘛？
真是奇了怪了，凶煞之物害怕道士本也可以讲得通，一物降一物，可他这反应是不是太快了点？不等我把这话说出，查文斌已经向前走了过去，手中铃声又是大震，走到高城身边起符往他脑门上一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符却是飘然落地，根本没有被贴上！
咋回事？我哪里知道，问查文斌啊。他也是一脸茫然，转过身来看着我那表情简直是尴尬极了，这就好比是一个刷花活的前面干的都挺到位，最后一步竟然出错了，这可把他给糗死了。
我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没抹胶水啊，要不捡起来吐点唾沫再贴一哈？”
查文斌那脸涨得是越发通红了，他弯下腰去捡起来了那符然后慢慢起身又重新放回了怀里，接着他伸出手来放到高城鼻子下面一探说道：“尸气已经散了，现在他就是一具普通死尸，和案板上的烂肉没什么区别。”
“死了？”我跑过去一瞧，高城此刻头颅是下垂的，就跟那认错的日本战犯似得，身上的寿衣也已经破破烂烂，看样子是被呆呆给撕扯掉的。
“僵尸不是都很厉害的嘛，一条狗就给咬死了？”
查文斌道：“他不是僵尸，只是个行尸，不过是被人操控的一个傀儡罢了，现在想必这个傀儡已经没什么用了，他负责把我们引过来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被当垃圾扔在这里了。”
“刚才那黑影不是他嘛？”
“不是。”查文斌摸着高城的脸颊道：“若是他这地上的血不会这么快结痂，你看他手臂上的伤口都是撕咬的，地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一团了。”说到这儿，查文斌好像反应过来了，立刻对我说道：“调虎离山计，赶紧的出去！”
我抢先查文斌一步，因为我在他后面，主墓室里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几盏灯还亮着，灯光下一个人影在墙壁上拉着很长。我就站在那儿没敢动，查文斌刚要出去也被我一把拉住，他抬头一看也是呆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若是一个人和你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你就会认得他的背影。若是再有一个人和你长年累月的生活在一起，你就会连他的影子都能分辨出。
这个影子的轮廓很高大也很熟悉，我的眼中突然多了一种叫“泪”的东西，它就在那儿晃啊晃的打着转儿。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墓室里空无一物，可是那影子确是那般的真实。在它的左右两边，我和查文斌的影子和他成了一个品字形，可是我俩人站着的地方却依旧还是只有我们两人。
“石头……”查文斌轻轻地喊了一声，随即那影子动了，我看到他从墙壁上走了下来，一步，两步，那摇晃着的身躯和企鹅一般的步伐。这步伐曾经和我们一起翻过了大山，和我们一起跨过了河流，我们一同走过了青春，可是就是有那么一天，我们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张开了手臂，一如那壁画中所言，这一刻，我真的希望奇迹会发生，会是他吗？如果是，我想我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这句古言时常在我心里念起，没有了你，谁还会和我嬉笑，谁还会和我争吵，你不是将军吗，号称是天神下凡，那你就下凡吧。
若是能从墙壁上的影子中走出一个人，那这个故事就应该叫做《聊斋》了，可惜，影子一如梦幻，看得见，却摸不着，就在他离着不到三步的时候，我还看着那影子迈出了步伐，可就是这一步犹如历史的重现，就和当年他入了那口棺材后再也不见一般，这影子不知踏向了何处，放佛它的面前是万丈的深渊，就是那一步过后一切便烟消云散了。
没了，他凭空的来过了，又凭空的消失了，放佛是在和我还有查文斌开了一个玩笑。我骤然想起那天夜里，那个烟头，这和今天是何曾的相似，突然我的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来，我一把抓住查文斌道：“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们，你告诉我，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不是嘛？”
查文斌语塞了，他沉默了，我看到他的嘴唇在抽动，良久他背过身去我听到了一个男人最无言的哭泣。
“胖子！”我的叫声撕心裂肺，在这空空的古老墓穴里回荡着，碰撞着，痛苦的呐喊着……
若不是那一声响，或许我很难走出胖子的阴影，可就是这一声响又让我瞬间燃起了希望。
不经意间“咚”得一声敲击让我顿时觉得灵魂都出窍了。
“哪里出的声？”我四下打探道，查文斌这时已经快我一步闪了出去，他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刹那间就赶到了那棺材旁边对我说道：“过来！”
待我人到的时候，绳子的一段已经甩了过来，这真的是一根极细的绳索，也不过就比女人们纳鞋底的麻线略粗，黑黝黝的有点糙手。查文斌拿着那绳子的另外一段站在棺材的右边，我站在左边，他对我试了一个眼色，我心领神会，这绳子就是用来开棺时防止被粽子突然坐起来袭击做准备的。显然，他已经找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就在这口棺材里。
首先是棺材外面的那层椁，一开始我们便发现这口棺曾经被人动过，查文斌于是直接拔出了七星宝剑，这剑的剑刃是异常的薄，它十分轻松的就从椁头部一处斜角的细缝里轻轻差了进去一直穿到了我这边。
我也顾不得其他，脱下了身上一件厚毛衣往那剑刃上一缠，查文斌在那头用手势比划着“一、二、三！”，他大喝了一声道：“升官发财！”我和他一起用力，就用那七星剑当做了撬棍，“嘎嘣”一声，棺椁的前边角顿时被拉开了一道三公分的小口子。这时我直接把那五六半的枪管往开口里一卡，有了这道口子，查文斌干脆把手伸了进去。只见他在顺着那开口四下摸索了一番，只微微一发力，一根大约筷子粗细的小木棍便被他拔了出来。这东西便是“椁销”，古时候没有钉子，所有的链接处都需要用榫头，椁销是棺椁上唯一的活榫头。但是这东西麻烦就麻烦在他只能从里面往外开，不能从外面往里开，据说这样的设置是怕入土之后，万一又活过来了来就真的是被闷死了，这种事例在古今中外都不少见。
拿掉这个玩意，现在只要是一个成年人就可以推动这椁盖了，我和查文斌一人拿着一截线慢慢又从缝隙里先套进去然后绷直，再又绕到棺材下方互相交叉。两人各自拉着一头线，用单脚抵着棺材上面吃力，然后一起扣住这椁板突然向后一拉，“呼啦”一下，椁板如同装了轨道的抽屉一般终于被打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棺中遇故人
这个世界总是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当六只眼睛互相对视的时候，我以为我是不是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在那个叫做状元村的地方。欣喜往外的我几乎立刻就是扑进了这座棺椁里，因为椁里面的棺材早已被人打开，棺材里坐起来一个人，而我的目标却不是他。
一件又一件的衣物织物被我抛洒出来，这些东西早就已经腐烂不堪，“在哪里、你在哪！”我一边咆哮着一边在里面翻寻着，查文斌不停的对我说道：“冷静，你冷静一点。”
“没有，还是没有！”我一把抓住那个坐起来的人道：“叶秋，你告诉我，他在哪里，那个该死的胖子他妈的在哪里！”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疯掉了，我抓着浑身赤裸的叶秋不停地摇晃着，而他却呆滞的如同是一个木偶任凭我的摆弄。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到我的脸上，脸颊火辣辣的痛，我的嘴里顿时有了一丝甜味儿，伸出舌头我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我笑了，再然后我哭了，我坐在地上嚎啕的哭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口棺材里的人竟然是叶秋，没错，就是那个和查文斌还有我跟胖子，我们一起去到的那个状元村。这个人的来历我一无所知，他那天和胖子一起前后进了那口棺材，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来，可是今天，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他居然出现在了这儿！
三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还有一个躺着，没有人会料到是这样的结局。
查文斌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棺材里的叶秋披上，轻轻问道：“他在哪儿？你又去了哪儿？”
摇头……叶秋的眼神空洞的让人害怕，若不是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黑色古朴的长刀，我一定会认为又是一个巧合罢了。因为那把刀，它是独一无二的，战国名刀寒月！一把早就已经超越了它本身价值的传奇兵器，汉武帝之后无一人能拔出，它只服从那些犹如天神一般的人物，如荆轲、如刘邦。
他看着查文斌怔怔地问道：“我叫叶秋？”
“是的，你是叶秋，你，不认识我们了嘛？”
叶秋摇头，缓缓的他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这个健硕的男人眉头紧锁，他打量着四周打量着我们。突然，他把手中的刀一横往查文斌的脖子上架着，双眼冷的放佛就要杀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我立刻站起来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喝道：“小子哎，我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今天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立刻让你的脑袋开花！”
他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话，也丝毫没有在意我的动作，只不过在下一秒他的刀已经从查文斌的脖子上移开，“啪”得一声，地上有一只火柴长短的小蜈蚣已经断成了两截。我低头看着那不断扭曲的身体，我愕然了，难道刚才他是在砍那只虫子么，他是怎样做到的，这般的出刀收刀一气呵成，我终于相信他真的就是那个叶秋了。
然后又过了下一秒，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接着他整个人仰面倒下，“咚”得一声，脑袋和棺材的木板重重撞击到了一起，甚至他的人还被撞的弹了一下。
“这是？”我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文斌却大叫道：“快，快扶他起来，这里面有毒虫！”查文斌一把拉起叶秋，这时我才发现叶秋的肚子上也有一条蜈蚣，火柴般大小，它此刻一双獠牙正死死在的咬在叶秋的肚皮上。我抬头一看，好家伙，我们的头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爬满了这种虫子，而我的四周地面上更是不断有这般大小的蜈蚣开始坠落，它们扭动着丑陋的身体逐渐向我们靠拢。
这种小蜈蚣行动的速度非常缓慢，甚至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可是它们的头部都有一对锋利的大钳子，这几乎占了它们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不用想，只要被这玩意夹到，你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我和查文斌一人一边抱着叶秋把他从棺材里拖了出来，不管怎样，看情形，刚才应该是他自己先被咬到了却先救了查文斌。于是壁画里的那一幕出现了，真的有三个人“抱”在了一起。这些虫子不断向着我们头顶聚集，看样子它们是打算要搞空中跳伞，看着叶秋迅速发黑的嘴唇谁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两个人迅速往外撤退。
刚出主墓室，一个急刹车踩住，这哪里敢往前走，之前掉下去的教训摆着呢，好在查文斌急中生智，我背着叶秋，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往前小步探路，我们尽量贴边走，因为这里上面还有承重墙，不至于会这样掏空。
就这样，他在前面，我在后面，三个人小心翼翼的终于是出去了，等到了门口才发现亮已经亮了，而我家呆呆这会儿只剩下出气，就快看不到进气了。
三人一条狗，两个重伤，两个死里逃生狼狈不堪，回到家我爹刚好起床，看到这幅样子他差点吓得跳脚。查文斌也不客气，放下叶秋就说道：“叔，赶紧烧水，帮我准备烧一锅水，然后去找樟树叶、蒲公英和鱼腥草来，还有最好准备一只大公鸡。”
我爹一边披着衣服一边拔起自己的布鞋跟，我从未见过他是什么时候如此配合，连连点头道：“好，锅在那边哈。”
我们浙西北农村有一种土灶是用来洗澡的，这玩意在别的地方还真很少见。就是修一间房子，里面搭一个大号的灶头，灶头上面架着一个最大号的铁锅，这锅有多大，我想如果用来煮饭的话，我们全村人基本上是够吃上一顿了。锅里放水，灶头里直接用柴火加热，铁锅的温度会让水温迅速升高，用这玩意洗澡的好处就是蒸，而且水温不容易冷却，尤其适合冬天。感冒的时候水里加一点姜片，泡上半个小时出一身大汗回头睡一觉，早上起来准就没事了。当然了，胆子小的人或许不敢下去，尤其是诸如袁小白这样的城里人，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听说是洗澡的，她立刻就吓得跑远了，这还不得把人给煮熟了啊。
我把锅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查文斌只交代我把叶秋放在水里泡着就行，一会儿再把我爹找来的东西都倒进去，他则一溜烟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妈看见呆呆的时候整个人都哭的不行了，哇啦哇啦的给我当头呵斥，当她看到锅里还有一个面色乌黑的男人时当即就闭嘴了。呆呆被她送去了医院，没错，就是给人医治的医院，我们当地有个赤脚医生开了个村办卫生所，这人以前就是兽医，胆子贼大，啥活都敢接，后来转行就做了医生。
大约一个钟头以后，查文斌才气喘吁吁的赶回来，叶秋泡在锅里紧锁着眉头，嘴唇乌得就跟吃了墨汁似得，我一个劲在那祈祷：“兄弟，你可不能就这么挂了，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呢。”
查文斌去了哪里呢？他回了一趟他自己家背了一个箱子过来，一到我这儿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就往地上倒，还有好多本线装书。他就坐在锅沿上一边翻书一边从那些瓶子里翻找，找着一样就往叶秋的嘴里塞一样。
不过，这场面要是抛开叶秋中毒昏迷不说，的确是挺滑稽的，那锅里躺着一个赤裸的男人，水面上漂着各种绿色的树叶和树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查文斌从瓶子里往锅里倒，那家伙就跟散调料没二样啊。若是外来人瞅见了，一准以为这两人是在熬人肉汤呢，还是整个的清炖！
就这样，一锅水应是烧的还剩下半锅的时候，叶秋才被我们捞了出来，这种铁锅澡一定得我这样经常用的人才能使，不然一不小心火候没掌握好就真把锅里的人给煮熟咯，你得不停地用手去试探水温。
叶秋出锅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高家的人听说我们回来了，七七八八来了十几个都想问个究竟，我和查文斌索性闭嘴，这事儿都还没搞定呢，你们那个就一死透了的尸体急什么急。
这会儿叶秋的脸色比之前要好得多，查文斌又把那只芦花大公鸡给倒着提在手里，一手抓着鸡爪，一手捏着鸡嘴。用两根手指的力让那公鸡的喙部张开，不一会儿，那公鸡的嘴里就开始有粘液流出，我们说那叫鸡的口水，过去农村里被蜈蚣咬了都用这个方子。先用小刀划开伤口把毒血挤出来，再涂上这种粘液。叶秋的毒早在出那该死的洞口时就已经挤过了，所以查文斌只需要把粘液涂上就行。
做完这些，接下来就是一刀割开那只公鸡的咽喉，放出的鸡血用碗接好，碗里事先放着一点盐用来杀菌。热腾腾的鸡血在第一时间被灌进了叶秋的嘴里，我只见他连续咳嗽了好几下，咳出来的也是血，不过颜色却要比刚才灌进去的鸡血黑了不少。
一直到这儿，查文斌这才替叶秋盖好被子又到门口长舒一口气，我知道，叶秋这鸡血打下去估计是没事儿了，咱该去把那死尸给人弄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痛苦的回忆
这座大庙知道的人不少，洪村那天很热闹，家家户户都出动了，村里派出了几乎所有的壮年劳力。一些年逾花甲的老人七七八八凑在一起，他们说的都是关于这座大庙的传说，你要说有些事儿吧，它就是这样搞笑，出了这档子事后去那棵大水杉下烧香的人可叫一个多啊，一群农村老妇女们手里拿着篮子装着满满的元宝，她们挥舞着香纸，手捧着祭品，如同看见菩萨下凡一般，排着队在那给树磕头进贡，真让我看着觉得好气又好笑。
村里的支书和我父亲是老相识，这件事可大可小，那个年代国家对于社会舆论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洪村已经安静了上百年了，或许就会因为这一个惊雷而招致麻烦的降临。于是他们决定一切保密原则，说出去，这个村整天闹鬼，还有哪家姑娘敢往这里嫁啊？
要掉进人的那个坑被铺上了竹排，墓葬里的所有随葬品本着就地保护的原则，一律不准动。当然也没人敢动，几个想打主意的小流氓看到一群手里拿着五花八门各种玩意的民兵也就乖乖退了。夏家老六，当年那个穿着红裤衩追砍红卫兵的男人，只要他在，谁都不敢造次。
村长拿着喇叭指挥现场，看热闹的人把整个大庙围了里外三层，闹到最后，硬是我爹朝着天上方了空枪才勉强平息掉骚动。
最终是查文斌先进去的，他拿着慢慢一袋子硫磺到处撒，那些个原本密密麻麻的蜈蚣被惊扰的纷纷乱窜，来不及的当场就死了。尸体也是他单独一人背出来的，除了他之外就我爹和村里几个民兵有幸进去“参观”了一下。
在这之后高家的人才哭哭啼啼的把尸体给运了出来，用席子卷好放上了一辆板车拉了回去，早就准备好的泥瓦匠们立刻开始行动，一块块的砖头和水泥开始在入口处堆积。当时到了什么程度？洪村那一年刚好准备修建新小学，村里决定立刻把修建学校的水泥砖块全部运了过来，一层叠着一层，十几个泥瓦匠同时开工，一直忙活到了傍晚才熄火。当然就有人调侃道，这堵封口就是赫鲁晓夫的原子弹怕是也没那么轻易炸开，修建学校的钢筋水泥几乎全都用在这里了，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它本就不该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大庙被上锁了，一把钢锁，里面的所有事情要等村里研究后再处理，当时据说这事已经惊动了上面，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总之洪村的不太平就是从那一次开始的。
经此一役，查文斌这个名字开始名声大噪，也许就是从那时候起，这个二十出头和我年纪一样的大的青年开始频繁被人邀请：去看个风水，去算个卦，给孩子取名字，给结婚挑日子，建房子修坟子，丧事出殡移坟，总之有关于那一行当的都开始找他帮忙。
查文斌这人的脸皮其实很薄的，他似乎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他有跟我说过，他很害怕看到别人失落的表情，还有便是，在那个时候，查文斌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泄露天机。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他的名声靠的是口口相传，有好多人也传言他是某某某下凡之类的，不过他的影响力也仅仅是维持在当时的周边乡镇，有很多人视他为一个英雄式的人物。
也就是那一年，查文斌遇到了一个叫做钭妃的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叶秋醒了，当天晚上他就醒了，不过他醒来的时候和他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状态并无二样。他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但是他却能叫出查文斌的名字。
大约是夜里九点的样子，折腾了一天一夜的我正在呼啦大睡，九点左右我被一泡尿给憋醒了，于是想去上茅房，我经过叶秋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房里的灯亮着。我记得我是关掉的，于是推开门一开，那家伙正靠在床头发呆呢，不过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有点惨白。
看到我进来后他也没什么反应，说真的，那会儿我以为我弄回来的这个人是个傻子。我在他跟前问了好几句又喊他的名字，硬是不回应，他就盯着我家那面墙壁看，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把破刀，说到这个我更是气，他就连泡澡的时候刀还捏着，你怎么掰都没办法掰出来。
“叶秋，醒了啊，饿不饿？”我问道，他不回答，也不看我。我不甘心，又说道：“伤怎么样，人感觉如何？”他还是那副死样子，我看他老是盯着前面看，我也偏过去瞄了一眼，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副塑料画，就是一只猫抱着个金元宝，上面写着猫来福，这玩意过去农村里都兴贴，指不定你们家以前也贴过。
于是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两下，他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我觉得没趣只好去找查文斌，这货也累的够呛，正在我房里的地板上呼啦呼啦睡得香着呢。
我踹了查文斌几脚他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他是真累了，于是我想出一个损招，我跑到门口把我的臭袜子找到放在他鼻孔下面。只看见他的鼻孔开始收缩，眉头也开始眨了起来，那鼻孔收缩的频率越来越快，终于他“哼”得一声被熏了受不了了才醒了过来。
一看我在那大笑他也很生气，刚想骂我来着，我先说了：“叶秋醒了，跟个木头似的，一问三不知，也不说话，你去看看他是不是魂没了，要我说，你是不是得给他弄个招魂什么的。”
随着查文斌，我再次去了叶秋房间，他还是那个姿势，只是这一回他主动偏过脑袋了看了我一眼。哦，不对，其实他看的是查文斌，因为他先开口了，用他一贯来不死不活的语气说道：“查文斌。”
查文斌就和老朋友一般坐了过去，笑着说道：“是我，你还认得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他并没有回答查文斌的问题，反而又说道：“叶秋是谁？”
查文斌问道：“是你，叶秋这个名字是你告诉我的，状元村还记得吗？”
他摇摇头，查文斌又问道：“黑龙，龙爷还记得吗？”见叶秋还是摇头，查文斌指着他手上的那把刀说道：“就是这把刀，你还记得从哪里来的嘛？”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叶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低着头用手轻轻摸着那把刀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我以为这回他终于想起了一点什么，可是他还是摇头，不过却再一次开口道：“我的刀告诉我，你是个好人。”
“你怎么还记得我呢？”
叶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我这里有一个画面一直在徘徊，那个画面里有你，然后我睁开眼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认识你，而且你的名字就在我的脑海里。”
“什么画面？”这个问题，查文斌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我真的很期盼他能说出胖子在哪里。
“有一口井。”叶秋说道：“我的身边有好几个人，但是都很模糊，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唯独你是清晰的。”才说到这儿，突然叶秋开始变得很痛苦，他用手捂着头道：“好痛，不行了，好痛啊。”
看着叶秋在床上痛的滚来滚去的样子，我知道，这个人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他额头上的汗珠就跟下雨一样，那青筋爆的一条条鼓得老高。查文斌赶紧过去帮忙却又无计可施，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我看到床单几乎都要湿透了，全是他的汗，他在逐渐停了下来。
查文斌拿了一杯水给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叶秋没有接杯子，他靠在那里说道：“不能想，一想就痛，头就跟要炸开似得，我记得我好像对你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查文斌问道。
“下去之后，我们当中可能会有一个人被留在下面出不来，那个人会死掉。”
“啪”得一声，查文斌手中的水杯落在了地上裂成了碎片，我的心在那一刻又被重新拉回到了那一天，我也记得叶秋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我还记得胖子说过：“我们一共有五个人，那也就是20%的概率，胖爷我运气还凑合，不信这么背，你们呢？”
查文斌起身喃喃道：“各安天命。”
回到屋里，他一直把玩着那块玉，那一天就是从那里带出了这么一小块东西，看着它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对查文斌说道：“那个家伙说的话你信吗？”
查文斌点头道：“信，他没有理由骗我，你还得刚见到他的时候吗，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我们无从得知，或许这世上唯有他才会略知一二。”
“谁？”我问道。
“当年把他带回去的那个人。”查文斌顿了顿，虽然他很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可是他还是说了：“叶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呆呆二号
叶秋在我家养伤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查文斌出了一趟远门，我整天面对着那个闷声不响只会发呆的人，干脆就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呆呆二号。
说来也怪，我们家呆呆那个死狗自从被救回来之后看见我又开始绕着走了，见到我的时候一定是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眼睛还时不时的偷瞄你，走路就跟小猫似得，贼眉鼠眼的德行。但是一旦和我保持了它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后就撒着欢跑，尤其是他对叶秋那个呆呆二号很是亲热，只要叶秋一出现在院子里，呆呆立刻摇着尾巴跑去跟他撒娇，又是抱大腿，又是舌头舔的，好不恶心。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形时，我就会一个人默默的靠在躺椅上轻轻骂上一句：“俩呆瓜二货。”
你俩不是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吗，那行啊，以后我就管你叫呆呆二号，后来又嫌拗口，干脆叫他二号。叶秋这个人吧，随你怎么弄他他就压根不在意，其实是在他眼里，我们全家除了那条狗之外，别的都是空气。
“二号吃饭了！”“二号，笑一个。”“二号，你老家哪里的？”“二号，你他娘的是不是真的二啊……”在被无视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曾试图讨好过呆呆一号，我真的去把花花给它弄回来了，可是这人吧有时候比狗还贱，我这么讨好它，可它依旧还是躲着我。这样无聊而又逗比的日子一直过了半个月，那些天来找查文斌的人也特多，都给一一打发了。我妈看着屋子里各种被人送来的礼品半笑道：“这家里都快成道观了，送这么多东西来干嘛啊。”
我说：“你这不是刚好准备修房子嘛，房子啊也别搞什么花样了，干脆的就弄个道观，在整一名字上去，就叫做‘天正道观’。完事去弄几个泥塑神像往中间一放，您老人家就在家里做个老佛爷，我出去接单子跑业务，反正文斌在我们家呆了也算您半个儿子，挣点香火钱补贴家用也是应该的。”
我爹刚进门就听我在那胡侃，一顿板栗落在我头上骂道：“补贴！补贴！成天不知道要好，你是不是把人母狗给偷回来了？”
半个月后查文斌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消息依旧是让人很失望，他没有找到龙爷，也没有找到狂风，那些人好像突然都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四月份的时候正是农忙的时节，插秧的插秧，除虫的除虫，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事情便是修水渠。
我们洪村在五十年代初期修了一个水库，取名“红峰”。红峰水库不大，我读书那会儿老师要带学生出去春游，基本周边三个村的学校都会选择去那里，因为去红峰水库的路两边，悬崖林立，怪石瀑布随处可见，风景是真的不错。
据说修这个水库的时候是死过人的，听老一辈的人说当时有一个石匠被滚落的石头给砸死了，后来这人压根没被找出来，因为当年一个要赶工期，另外一个就是滑坡的太厉害，光靠人力当年很难翻动那些落石。于是这个石匠就被永久的埋在了水库大坝下面，每年他的后人都会去那儿祭奠。
红峰水库是用来蓄水发电的，农忙的时候就会开闸放水，有一条水渠从大坝顺着群山蜿蜒，一直通到下面村落的河道里。我们那边的河是很窄的，就是普通的山涧小溪，在小溪里每隔大约一千米会修一处拦河坝，从坝上开个口子引水再到附近的农田进行灌溉。
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农田里缺水，但是水库里的水却下不来。主要是两个原因，水库那边引水的大渠给堵住了，这东西的设计是水渠的最后一截大概位于一百米高的山腰上，在这里会形成一个较大的蓄水池，有一根粗管道通过这个水池笔直通向山脚的河流，这样的落差设计可以让水流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山脚则有一个发电站，靠的便是这股水流，堵着的地方就是这根落水的管道。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那一年特别干旱，河里的水一直上不来，自从开年起整个洪村就没下过一滴雨，赶上这样的农忙用水高峰就很紧张了。所以当时生产队上开会，需要两拨人马，一拨负责整修水库渠道，那地方也有几十年没修过了，还有一拨人则负责打井抽水。
农村里头一年的收成就看这一季，谁也马虎不得，谁也怠慢不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我们家当时是一队的，按照公平的原则，生产队里决定根据家庭人口来出动劳力。因为我的户口是在老家的，所以按理我们家每天得出三个工，刚好我家里有三个大闲人，我查文斌还有那叶秋二号。我一寻思，反正这种事就是去磨洋工的，谁家都是出工不出力，到了场子便好，于是就跟我爹商量了，由我们去修水渠，他好忙别的事儿。
说到去修水渠又不得提一句，红峰水库在大庙还要往里走上四里地，纯属一个鸟不拉屎的无人地带。那天早上生产队里集合了三十多个劳力一起出发，我们也拿着锄头铲子跟着一块装装样子。
到了蓄水池的时候，池水的深度约莫有两米，那根管道一半露在地面还有一半则埋在地下用水泥封闭的，我当时嘴还比较贱的站在水池的边沿上了说了一句话，我说这管子的大小刚好可以卡住一个人啊。谁都没想到，后来，在这个管子里真的就发现了一个人，害得那前后小半个月都愣是没敢喝过水。
先是上游水库关闸，再用抽水机把蓄水池里的水给抽干，就这片的功夫花了半天时间，那水渠里的水一干到处都是鱼啊，那天上午基本就沉浸在抓鱼的乐趣中了。反正那二号和查文斌两个就跟木头一样看风景，约莫刚吃过了中午饭的时间水就彻底干了，露出了那根排水管道的入口，很多枯枝烂叶啥的全给口子堵着了。
原本以为也就是有垃圾堵塞，那其实只要把这水渠里从上到下的淤泥给清理一遍，再把有裂缝的给补上这活儿就算完了。这排水管的入口处原先设计了一块钢筋网，作用就是拦截大块的垃圾进入管道，不料当时掀开表面那一层淤泥和烂枝叶后才发现这管道口的钢筋网早就没了去向，估计是在水里泡了这几十年早就烂透了。
这样一来，情况的复杂程度就要超过想象了，就跟家里的下水道堵着了是一回事，你不知道到底那一段堵着了啊，我们手上当时有的家伙最长的不过是锄头，往里面掏个一米多就再也没招了，可貌似这里头的东西还真得挺多呢。
我不记得是谁第一个从里面扒拉出那个破罐子，看着挺像是一个夜壶的玩意儿，用水稍稍清洗了一下后发现那罐子的口竟然还是封着的，上面有一张纸头贴着早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有人打趣说这里面是酒，出工的也都是跟我们一般大的居多，一起哄自然就热闹了，既然是酒，那还留着干嘛，打开喝了呗！
就这样，在毫无装备的情况下，这个罐子的封口被人用石头给硬生生的砸开了，砸那罐子的我还记得是谁，姓魏，叫魏大毛，比我要三两届。按照现在的说法，这厮就是一乡村非主流，头发弄得跟现在的主持人李咏似得，大波浪披着，整天喇叭裤肩膀扛着一录音机骑着二八大杠到处跑。
魏大毛绝对是个前卫的人，通常这类人的胆子是很大的，不，其实是他很无知。于是他把手给伸进了那个管子里，在一干人的注视下，这厮从那罐子里掏了会儿拿出来一瞧，手上沾满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我瞅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就喊道：“里面都有啥啊大毛，是不是一堆金疙瘩在里头哇？”
这孙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前卫，于是他对我说道：“金子倒是没有，可我觉得这里头的东西会不会是‘白面’啊。”他所说的白面不是面粉，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就是毒品。他说这话也不全是没道理，那会儿改革开放没多久，啥玩意都往国内来，其中就包括海洛因。当时就有一个说法，有人从海上走私这些东西然后运往内地，说这东西抓住是要掉脑袋的，所以，运输环节一般都是走小道为主。洪村地处浙皖两省三县交叉，地理位置偏僻但是交通却又十分便利，当时社会上是有流传说有人走这边山林里带货。
我起哄道：“是不是白面你来一口不就知道了，你大毛哥见多识广。”
哪里知道这孙子还真的就把手指往嘴巴一塞，他眯着眼睛在那嘬了一会儿后道：“没啥味儿啊，尝不出。”
这时一直在那发呆的二号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全场瞬间呆滞了，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道：“骨灰还能有什么好味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管中尸体
魏大毛是怎么一路吐着下山的场景我大概还记得，顺着那管道，他几乎是一边滚一边爬，据说回去之后就开始发高烧，整整一个星期应该关在家里没出门。这件事后，他就离开了洪村，有人说他是去南方打工，也有人说他得了神经病走丢了，总之这么号奇葩的人物就此消失了。
那的确是一个装着骨灰的坛子，而被魏大毛线撕下来的烂纸经过查文斌的辨认是一道符。不过这符的画法已经和现在的符有很大的出入了。
一般的符而言，为上下结构，上为符座，下为符脚：还有一种则是左右结构，左为符座，右为符脚。而符脚又叫做“先锋”。查文斌说：“符脚是最难画的，这也是最后的步骤，所谓一道符的神力符能的强弱成几，即在最后一搏，所以必须聚精会神，一气立断，不得迟缓拖滞。但是从中这张残存的符上看，符脚却是分开而成。”
我说道：“会不会是一个不怎么懂得人照葫芦画瓢的？”
查文斌摇头道：“不会，画这道符的肯定是个行家，他的符似乎是按照人体结构去画的，很像是一本我读过的《法海遗珠》，书里面曾经提到过‘师用剑诀，向斗口书符，存闪电，想丹田有一道金光，自眉心进出，直射其方，作怒吸此字，以剑引入符’，它似乎是讲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力洞穿自己的五脏六腑，并将其刻在符上，甚至是不用笔可以用剑气画符，画出的符则是显手心，脚心及肚脐将自己的无形变成符中的有形。”
“还有这么高超的画法，那这符岂不就是这人长得模样了，我的个乖乖，那该是多厉害的人啊。”
查文斌说道：“书上的说法有很多也是夸张的，法海遗珠里说到了高层的境界，眼睛、嘴巴，甚至是心都可以画符，随时随地，无不处在。不过看这符的确就是那样，因为符的上半个已经损坏了，我也看不到了，只能猜个大概，不过这罐子滚到这儿来了还真是挺意外的。”
“还有更意外的呢，你看。”那二号又发言了，不知道为什么，这货现在一开口我就浑身打冷颤，好像他从来就不会说什么让你觉得开心的消息呢。
我回头一瞥，那池子里一群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什么，有人捂着鼻子已经跑远了，剩下的几个正在拿根竹竿往里捅，但那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这竹子的前端容易开叉，开叉的竹子捅进去就会带出来一点东西，啥玩意呢？一撮头发卡在竹子里了，头发的那一段还有点皮肤，确切地说那是人的头皮被一起给扯了下来。
“哗”得一下，我们那几十个人一下子就炸开锅了，这还了得，管道里面有个人啊！那年月还没有自来水的说法，基本家家户户都是去河里担水的，而这上游的水库还时不时的发点水，谁的脸色大概会是怎样，基本都不用猜了……
卡了尸体，是谁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们那会儿都还年轻，人多胆子也大，除了派一个人下山去报告，剩余的几个全都留下在那商量着怎么把人给弄出来，最后想了一个法子，用绳子做了个活套绑在竹竿上进去套，和草原上套马杆的原理一样。就这么的，还真就套出一具尸体来。
当时我吐了，不止是我，很多人都吐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我跟着查文斌和胖子曾经也见识过很恶心的东西，但是那具尸体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跟魏大毛的下场就差不多了。
这管道堵塞也有十几天了，估计就是这玩意闹得事，经过长时间的水泡和水流的冲击，尸体已经开始高度腐败了，皮肤肿起，尸体上有一层白白的油脂。那油脂看起来就和肥皂丢在水里好几天你再把它捞起来时附在它上面的那层蜡，整个尸体的表面全部都是这玩意，还有便是虫子，水里的那种小黑虫，密密麻麻的全在那尸体上蠕动着，有些黏在那蜡上还动不了，只能不停翻滚着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场面到今天我想起来依旧会觉得喉咙发痒，那五官早就分辨不出模样，眼球完全凸出，面部的肌肉肿胀的覆盖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当时就连查文斌都别过头去，谁他娘的口味再重也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当时村里听说这事也炸开锅了，家里的，田里的，劳作的，休息的，老人小孩妇女，一窝蜂的全来了。我真佩服这些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他们看完后回家那一顿饭是怎么吃下去的，反正我连着三天只能喝点白粥，我们全家上下除了呆呆和呆呆二号叶秋那对没心没肺的都是减肥了整整三天。
当时派出所也来了，这是人命案子，来调查的几个小伙儿把尸体装进袋子里的表情就跟过年掉粪坑里没二样，可是这案子第二天就破了，尸体也几乎隔天就运回来了。
这人是谁呢？这人是我们邻村一个铜匠家的闺女。这户人家姓钭，这可是少见的姓氏，五几年逃荒过来的，在我们这安了家落了户。那男主人呢有点手艺，是个铜匠，经常出门在外谋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回来个女人，有些疯疯癫癫的，搁在现在讲就是智障。铜匠对那女人倒是蛮好，过了几年，那女人就生了两个女儿，取名叫做钭笑和钭妃，据说是取自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钭家这对女儿和她们的娘不同，生的是落落大方聪明伶俐，大的是和我同年生，叫作钭笑，小的相差三岁，就是钭妃。这钭家姐妹我还是认识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俩就特别招我们邻村孩子的喜欢，到了中学的时候，钭笑就在我隔壁班里读书。
老钭铜匠的婆娘是个疯子，自然不能操持家务，老钭又要出门谋生养家糊口，所以这钭家姐妹自幼便是很听话，家里的活儿基本都是她俩承包，尤其是钭笑，我记得我上中学那会儿她旷课，后来学校还去找过她，一问才知道她是在农忙的时候要下地插秧播种，收成的时候一个人还得打两亩田的稻子。这屋里屋后全是她一个人忙活，早上呢要做饭给妹妹和老娘，喂好鸡啊猪啊，晚上回来得洗一天的衣服，再做家务。可以说，钭笑是一个非常命苦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所以她读到初二那年就辍学了。
钭笑回家后就到处挣工分养家，浙西北的山区有很多草药，别人空闲下来的时候，钭笑就进山挖草药卖给供销社换点家用，一天到头都没的休息。我们村她也经常来，所以听说那具尸体是她的，当时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以为她会不会是上山采药失了脚掉进了那个水渠里。
当时派出所给的也是类似的结论，说是个意外，第二天钭家人就哭天喊地的把女儿尸体给接回去了。按照当时的风俗，钭笑还没有出阁，年纪又轻，怎么得这丧事都不好办。你说要大办特办，她上有父母，下无儿女，谁给她披麻戴孝呢？你说不办，这么懂事的一个女儿草草埋了老钭铜匠也于心不忍，自觉有愧。
这钭笑的妹妹钭妃那会儿也刚从学校出来没多久，正准备参加分配工作呢，一听自己姐姐就这样没了，稀里哗啦哭了一大场。这女人也是个人物，当时就跟家里人商定，以她的名义办，她就是要让她姐姐这个吃了一辈子苦的人最后一程风风光光的。
那个年代没有豪华汽车，没有黑西装队伍，在农村死人，你请的人越多，哭得越敞亮就算是风光了，还有一样就是你得请个道士和尚之类的来过过场子。当时你别说，一个道士队伍请来做个场子可不便宜，管吃管喝管路费，完事了还得给人一个大红包。这钭家姑娘四处跟人打听哪里有道士，可巧了，那阵子最火的道士就属查文斌了，所以这姑娘披麻戴孝的上门找他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葬礼风波（一）
一大早的我刚起床，今天打算去趟县城晃晃买几身新衣裳，二呆自从来的时候就是光着屁股的，虽说瞅着他不顺眼，但他个子比我高，身材比我好，老穿我的衣服总是不伦不类的。还有就是他那样的人我可不敢让他上街，保不齐衣服没买到自己倒丢了。
捧着一碗稀饭我在院子逗狗，呆呆这蠢货看着我就跑，就跟瞅见瘟神似得，我正准备把它堵到墙角上，这时候院子门响了。
“咚、咚、咚！”
这一大早的谁这么勤快的，我想一准是来找我爹的，打开院子门一瞧，好家伙，我一口稀饭刚含到嘴里就给咽下去了。那稀饭可是滚烫滚烫的，顿时我那喉咙就觉得像是几把刀子插进了一半从咽喉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滑，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我顺着那院子门就慢慢蹲了下去，估计表情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
“哥，你这是干嘛！”
我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孝服，头系麻布的女孩，女孩的眼睛红肿，脸颊上到处都是泪痕，但是这依然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清纯的本质，是个挺漂亮的姑娘。那姑娘见我手捧稀饭往下倒，便也来扶我，我一手掐着自己脖子，一手端着饭碗连连挥手，我这哪里还能跟你说话啊，就该活活被烫死了。
我估摸着她是瞧出来我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那会儿我已经开始窒息了，再加上食道里的高温，整个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那姑娘也不进门，只是在门外朝里喊道：“有人吗，快来人啊，这里有人给噎住了！”
这一嗓子喊完，我爹跟查文斌加那条狗全出来了，这估计也是我爹活了这么大头一次看见有人会被稀饭给噎住，赶紧给我弄了一碗凉水，我连灌了几大口才稍稍缓过劲来。
你说这一大早给我来这么一出，我这心里窝火着呢，哪里他娘的有穿这样来叫门的，这不是存心给我触霉头嘛！我把碗往查文斌怀里一塞就转身对那姑娘道：“你哪家的啊，懂不懂礼数的啊，穿一身孝服跑我家来干嘛啊。这大清早的，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我这么一吼那姑娘也有点傻眼了，她上下自己一打探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穿这样来的确不妥，农村人那是很讲究这些东西的，被我这么一说，她也涨红了脸接着就给我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道：“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我出来急了，真的对不起。”说着说着她就跟那哭了起来。
“哟，这姑娘咋穿这样啊。”这会儿我妈也过来了，一瞧这场面赶紧出去拉着那姑娘的手道：“你别哭啊，这多不吉利啊，你要是遇到事儿了就说，咱能帮的就不含糊，来来来，先进屋再说。”
那女孩倒也倔强，我妈拉她她反而摆手了，然后竟然就跪下了，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道：“叔，婶儿，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年轻不懂事儿，多包涵。”
我爹和我妈对望了一眼，我妈赶紧去扶她起来，谁瞅见这样的姑娘不心疼，再说这姑娘看着就是一柔弱女子，不料那姑娘又拒绝道：“婶儿，我不进屋，怕给您家带晦气，我这是来找个人的。”
我妈还是把她给扶了起来道：“有话你慢慢说，别跪着，我们也受不起啊，你要找谁啊？”
那女孩子瞧了一眼我爹道：“我来找一个姓查的道士，叔，是不是就是您啊？”
“噗”得一口稀饭从我爹嘴里也喷了出来，一旁的查文斌弱弱地说道：“我有那么老嘛……”
这姑娘便是钭妃，钭笑的妹妹，一大早的就来我家闹了这么一出。查文斌是个什么人？别说这么一梨花带雨的姑娘来求了，就算是隔壁老王来了都好商量，他就是一烂好人，只要是老百姓有需求，他就去，活脱脱的一当代雷锋。那时候我还跟他打趣呢，你怎么不去入党啊，当然了组织是不可能接受他这样的宗教份子的。
说起来钭笑跟我也是同学，再一个发现她尸首的时候我也在场，钭家大女儿的美名在我们当地算是有口皆碑的，谁不在背后议论她那命苦。既然查文斌去了，那我也就跟着去了，看看能不能帮点忙，当然了那个二号也就被一同让我拉去做了苦力，这回他一反常态的居然同意了。
钭家在上安村，离我们也有七八里地，这姑娘一早是走过来的，我们这三男一女走在路上好些人指指点点，一个披麻戴孝的闺女后面跟着三男人。认识的知道这是请道士去了，不认识的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呢。
到了她家我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以前听说过钭笑家庭状况不是很好，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解放后上安村，洪村，还有一个下安村，我们都是属于同一个公社的，属于同一大队管理，后来分田到户了，人口也多了，这三个村又重新各自划分开了。当时公社里有一个集体农场，牲畜都是集中管理的，就落在了上安村，因为这里是三个村正中的位置。在那里，公社修了一个大院子和一排屋子用来关牛，其实就是牛棚，用黄泥巴或着稻草垒的土墙，屋顶起初是用茅草盖得，压根就不能住人。
公社解散后，这屋子当时就成了村里的集体资产，钭家是外来户，逃荒过来的。在我们这落了脚之后就买下了这个牛棚，老钭还是光棍的时候挑了两间还凑合能住的稍微翻盖了一下就成了自己窝了。后来有了娘们生了孩子，又把隔壁那两间缝缝补补了一番，我一走进去就瞧见那地上的坑就跟炮弹炸过似得，一个连着一个。屋里的灯也很暗，潮气很重，钭妃的脸上被盖了一层厚厚的黄表纸正躺在门板上，身上还盖着一层破被子，说实话，她那尸体变形的程度的确很难给她换上新衣裳。
屋里没几个人，外面院子里倒是挤满了，那看热闹的人都排到公路上去了，好些个男人蹲在院子外面的田埂上三三两两抽着烟，一见钭家小闺女带回来几个男人又顿时热闹了起来。
谁让那年头查文斌挺红呢，他一进屋，呼啦的就涌上一群，那个年月没啥娱乐项目，来个道士做法的场面不亚于过去在农村里搭个戏台请戏班子。老人小孩谁都来瞧，我一个劲在外面咋呼试图控制一下场面可根本不管用，倒是查文斌进门之后利索，“咣当”一声抬脚就把门给踢关上了，我知道他那是生气了。
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村里有人出了丧事，家家户户都是要过来帮忙的，可是钭家确实例外。
因为钭家是外来户，在本地没有任何亲戚，老钭又常年在外谋生，他媳妇还是个疯婆子。家里条件又不好，看不起穷人这回事在哪个朝代都一样，别以为新中国真的就让穷人翻了身，不信你让穷人去饭店吃一顿不给钱试试，谁会理你。
查文斌进去了也不过就两分钟吧，“哐当”一声，又是一脚门被踹开了，出了门之后的查文斌脸色铁青，我正在那疏散人群被却被他一把拉住往后一拖，他冲着那些围观的人就喊道：“老钭家还算不算是村里人？”
有人回答道：“他不是，他是开化佬。”
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冲着那搭话的中年男人就扔了过去道：“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这是人的户口本，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他是上安村七组14号。”然后他又冲着人群大喊道：“老少爷们，叔叔婶婶，咱这几个村哪个敢说自己不是外来的，哪个敢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人家现在家里有难，这姑娘才跟我一般大的年纪，苦了一辈子还没熬出头就撒手人寰，谁看得下去这个眼？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的算一把，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咱也让钭笑姑娘风风光光的走，不枉为她在这世上也感受过点人间真情。”
“你谁啊？”这时刚才那搭话的中年男人估计被查文斌扔本子那一下弄的很没面子，上来一把就推把查文斌给推的往后一倒。这毕竟是庄稼汉子力气还是大，查文斌哪里吃得住，那男人又跟着上前一把揪住查文斌的衣服道：“哪里来的狗汉子在这里冲老大，人五人六的喝三到四，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我们上安村几百户人家，哪家做事他们钭家出过一份力。天在做，人在看，什么叫做礼尚往来不懂吗？如今钭家出了事，凭什么要我们来帮忙，你给我滚一边去！”
就在那人的唾沫星子横飞在空中的时候，一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从我身边闪过，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声无比敞亮的耳光声，“啪”得一下，那人被扇得当场眼冒金星鼻青脸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给揍了，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骂人，嘴里才蹦出一个：“妈的个小畜生……”
我想那个人一定很后悔他为什么选择在今天闹事，大概他以为自己是本村人可以横两下，可是他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一个错误的人，因为那个人的眼中绝不会有下手轻重的说法，在他的眼里，只有死和活！
结结实实的一脚，那是一双属于我的皮鞋，尖头的那种，狠狠得从下往上踢到了那人的下巴上，我听到了骨骼的崩裂声，我也看到了牙齿混合着红色的液体在空中飞行，划过了一道接着一道美妙的抛物线……

第一百四十四章 葬礼风波（二）
“老二……”我呆呆地看着那个从我身边默默走回去的男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二呆可以这么帅。
众目睽睽下揍了人，你是外来的，他是本地人，这你还想什么事儿都没有？中国的农村是非常讲究邻里关系的，一家有难，八方支援。只是转瞬间我们三个就被包围了，愤怒的村民把我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空手的，拿砖头的，拿木棍的，拿菜篮子的，男女老少对我们进行了滔天般的各种问候，浙西北人骂起人来也不是含糊的。这里地处偏僻，民风彪悍，那哥们估计在他们村里也还是有点江湖地位的，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给打成这样哪里还会罢休。
我反正是没看到那人起来，被二呆一脚踹了过后当即就昏死过去了，满嘴的鲜血估计伤得不轻。几个小年轻一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其中一个穿着牛仔褂的小伙比较强悍，手里拿着一根自来水管当头朝着我们就冲了过来，你说打架这事儿我也老干，一对一吧得看对手体格，一对上百我自认为还是投降比较靠谱。
那小伙一根钢管抡得“呼呼”作响，夹杂着一阵风声就好似某位武林大侠在这一刻附体了一般，嘴里吼着问候别人爹妈的脏话朝着二呆的脑袋瓜子上就闷了下去。这一下要是给砸着了，不死那肯定得躺下，现场已经完全失控了，我被另外几个人住着胸口根本脱不开身，那些个大妈的爪子在我手臂上，脖子上就挠啊。查文斌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好在他形象好，这一带认识他的人还挺多，只是被人架住了，还没挨揍。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扯着嗓子喊道：“老二，快跑！”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如果抡钢管的小伙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高手，那么二呆就是出现在玄幻小说里的那种半人半神的品种。这人和神总得还是有点差距的，电光火石之间，那棍子眼瞅着就要劈到他脑门上，二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听“蹭”得一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那小伙面前划过，我估计他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强悍的人物，等他回过神来，他手中那几尺长的钢制水管就剩下自己拳头里攥着的那点东西了。
二呆出刀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人们后来都传说他是某某山里某位修炼的大师弟子，是不出世的高人。只是一刀，寒月的光芒闪过，犹如砍柴一般将那钢管就给削成了两截，可怜那小伙因为惯性还在往前，二呆身子轻轻一侧，那小伙便贴着他的脑门滑了过去。
要以为二呆就这么放过他，那么二呆也就不是二呆了，我发现这家伙不仅不讲理，而且绝对的心狠手辣。他只是伸出脚轻轻那么一绊，可怜那小伙便整个人开始腾空，在空中飞跃了约莫二米远后重重的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那老钭家的门口原本是养牛的，有个石头雕成的大水槽，就搁在院子里，可怜那小伙的门牙重重的磕在了那水槽上，他这是想比比黄岗岩和人骨哪个强度更大嘛，“咔”得一声，那门牙当时就给崩飞了。
反观二呆，他好像根本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反倒是蹲下去轻轻擦了擦那双尖头皮鞋，只因为那上面有一点点灰。对了，我还忘记说了，二呆这个人特别爱干净，除了自己每天打理外他还会给他兄弟呆呆也洗个澡。
老二的出手是极具震撼性的，一眨眼的功夫对方连挫两员大将，瞬间提升了我方的气势。在敌众我寡的局面下，要的就是这种狠劲，擒贼先擒王，枪打出头鸟。果然，对方被二呆的这番下马威给镇住了，一时间现场变的鸦雀无声，就连我都被人给放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还抽空打理了一下被破坏的发型，屁颠颠的走到二呆身边伸出一个大拇指道：“老二，你真牛掰，有种！”
我以为一个高手的突然出现真的可以击倒一群人，可是我错了，当你陷入包围的时候，最聪明的方式就是等待救援，而且是不要反抗的等待救援。
突然对面人群里有人喊道：“砸死他们！”接着，空中飞过来无数拳头大小的各类鹅卵石，人近战打不过你，可以远攻啊，劳动人民的智慧永远不要被低估！
好家伙，这一顿石头雨下得我是抱头鼠窜，我以为二呆还会在那里装酷的，谁知道这家伙竟然他娘的第一个就冲进屋子里躲了起来，他是被我叫做二呆，可不代表他真的是呆啊。就在这时候，钭妃姑娘站了出来，就着那一阵石头雨“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往那地上重重磕了三响头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我姐尸骨未寒，我娘又是个病人，你们今天是在这儿看笑话也好，同情我们也罢，好歹让我们把人给出了殡再要说法也不迟，今天这事儿就算是晚辈求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若是不嫌弃的就留下搭把手，粗茶淡饭的也能凑上几桌。”
钭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没有一滴泪，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的从口中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女人当真是能屈能伸，颇有点大家风范，我倒是看走眼了。
这女人出面终究是比男人暴力要好得多，场面暂时算是安顿了下来，可毕竟是二呆伤了人，对方有几个不肯罢休的四下一挑唆，对面“哗”得一下就给哄起来了，那架势分分钟就要踏平了钭家大院。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爹来了，不光他来了，我们村的都来了！那家伙那场面，那真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刀枪棍棒，呐喊滔天！
咋回事呢，有人给我们村里打了个电话，说是洪村的在上安村叫人给围了，我爹恰好在村里办事呢，村长就问谁啊，对方说好像有一个是你们那夏老六的宝贝儿子。怪怪，这下可好了，我爹知道自己儿子被人围了这还了得，当时就在村里用大喇叭喊起来了：“洪村的老少爷们听着，咱洪村的人让上安村的给打了，我们村是好欺负的嘛？带把的都跟我在村口集合啦！”
就这么一招呼，那还有的跑，我爹本来就是民兵队长，直接打开弹药库啊，什么五六半、三八大盖全都呼啦啦弄出来了，还有一帮子人背着老套筒，自造火铳，猎枪啥的也来助阵了。再不济的，拿上砍菜刀，还有在田里的就直接抄着锄头扁担一家伙全来了。百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就杀向了上安村，刚进村口就果真看上安村的人在那叫骂呢，这家伙，我爹当即对天就“啪啪”放了两枪，刹那间，对面的啥屁话也没有了。
啥叫横的怕狠的，狠的怕愣的，愣的他就怕不要命的！人都是一样，谁的拳头硬就是谁的理，自古咱农村都是这样过的，洪村别的不行，要说团结那是一等一的，何况是我爹亲自出马。当年一人打跑红卫兵的夏老六是什么样的人物？打过仗，开过枪，手里见过血，脚下踩过尸，他会让他儿子被人给欺负咯？
就这么的，不到一根烟的功夫，整个上安村的人全都用手抱着脑袋在地上蹲着，你再横你横得过枪？
当时上安村的村长也赶来了，他怕啊，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是第一个被撸掉的。这家伙长得就是肥头大耳，手里拿着两条烟急匆匆的跑过来给洪村的爷们一个个的点烟问好，一圈发下来再点头哈腰的到我爸跟前说：“哎哟，老夏啊，你看这闹的，不就是孩子们打架么，咋把大人给惊来了，这不说出去让人笑话吗。”
我爹那人说话也是不客气的，张口就来：“老李啊，我说你们上安村的人欠教育啊，这么多人来瞅一个小姑娘家的笑话，人家今天是家里死了人还往人锅里拉屎啊，你这村长是怎么当的啊？你这村长干不好不要紧，明儿换个能干的就是了，我这闹笑话不要紧顶多也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但你这笑话脑出去又怎么算呢？”
那村长被这话给呛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那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好寻那蹲在地上的人出气，一个劲地在那又踹又骂的，我爹过去拉住他道：“好了，老李啊，你也别气了，今天这事儿算是给他们个教训，还有，你们上安村不是没人嘛，不要紧。”我爹拍了一下胸脯对着身后那上百洪村的村民说道：“我们洪村有人！你们上安村的人良心叫狗吃咯，我们洪村来替你们遮羞来了！来啊，给我回家去办东西，挨家挨户出两个人头给这姑娘家帮忙，叫人体体面面的走，你们家里有吃的就拿吃的，没吃的就拿钱，我们少吃一顿饿不死，来帮忙的全都自己带饭，咱就让上安村这帮狗杂碎看看啥叫做人！”
顿时，身后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一片叫好，这一下可把上安村那帮鳖孙给整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个脸叫彻底丢了个精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要死很多人
撤退的时候，我爹看着对面还有俩人躺着呢便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起初对面没人敢搭话，谁不怕被揍啊，这场面那肯定是枪打出头鸟没跑的，我爹转了一圈对我指指道：“你干的？”
我两手一摊道：“您还真看得起我，我有那本事？”我转身指指那个在墙角独自一人欣赏风景眯眼养神的二呆道：“他干的。”
“一个人？”我爹有些不相信。
我点了点头回答了他的疑问，他立刻显得很开心的样子说道：“好样的，打得好，有种！”然后他一把搂住上安村的村长老李说道：“这个把人打伤了终归是我们不对嘛，人赶紧的送医院去，该看病看病，该花钱花钱，不过你看我们洪村也不是不讲理。这样吧，我私人兜里还有两块钱你拿着给他们，领着上医院去。”说着，他还真就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来往老李的手里塞，老李连连拒绝道：“不敢拿不敢拿，这事儿是他们找茬在先，被那小兄弟教育的很对嘛，怎么的我这个当村长的没管理好是我的错，所以啊，这医药费什么的都由我们村里承担。”
我爹把嘴一咧道：“那怎么好意思嘛！”
那老李又说道：“还有，这个钭家的丧事我们村也管了，我这就立刻派人去安排。”
“这事就不捞您操心了，您这村里的人心不诚来烧的纸钱怕人是收不到的，我们洪村这场事儿就接下了，这姑娘本就是死在洪村的。还有一件事老李，回头呢你最好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咱们呢把这姑娘的户口给挪挪就放到咱洪村去，从此以后这钭家就是我们洪村人了。”我爹说道这儿把话音拉高了几分道：“往后谁再敢欺负钭家人就是和我们洪村过不去！”
“好……”洪村的那群爷们顺势就跟着一片大吼，吼得上安村的那群鼠辈一个个硬是低头不敢喘粗气。就这么的，不到半天时间，钭家大院里人气冲天，搭棚子的搭棚子，洗菜的洗菜，上山做坟的做坟，油盐柴米全都是从各家各户自发带来的，连筷子都没用钭家人一双，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洪村就立下了这么个规矩，以后谁家有红白喜事，一律自带。
老钭是个老实人，去年去江苏的时候路上遇到暴雪，脚给冻伤了，自打那以后这个家就是钭笑维持，钭笑走了，那钭妃哭的更个泪人似得，谁不说这一家姐妹俩都是苦命啊。
钭笑死了都有十几天了，按理是该马上下葬的，可是查文斌认为既然头三天也过了，这钭笑就从回到家里起开始重新计算，于是决定还是大摆三天。男人们下午去砍回来了木料晚上木匠就连夜赶工在院子里打棺材，还在打后面，前面的已经在给上油漆了，人多力量大在哪里都行得通。
因为那尸体已经高度变形，查文斌本来就打算这么入棺算了，可是钭妃不干，她拉着查文斌的衣袖哭着说道：“我姐这辈子就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不能让她走了还这么委屈，这个澡我亲自给她洗。”
当时的丧礼传统富者有五领三腰丝绸到底之说，即上衣为五件，下裳为三件，都是丝绸制，内里用的是则是棉。穷人家再不济，扯一身便宜点的寿衣也是有的，唯独有一点，死者生前穿过的衣服一定不能随着下葬，而是要全部收集起来堆放在马路边烧掉。
当时的条件普遍是不好的，好在浙北自古就是丝绸产区，杭嘉湖平原一带，尤其是湖州地区的丝绸是闻名于世的。于是连夜的我赶去县城买衣服，顺便还给二呆那货买了几件新衣裳，查文斌则留在现场，晚上的时候他才是主角。
先是叮嘱打棺材的，这棺材可是有讲究的，一口好棺材木料先不说，单就板的数目就是极为讲究的。普通人家的棺材一般用杉木为主，可杉木的坏处是不易防虫，容易腐烂，所以这钭笑的棺材用的乃是香樟树，香樟天生就驱虫功效，木头又硬，绝对是棺材的上好料子。
料子冲成板，查文斌也是叮嘱工匠按照最高规格的对墙打法给她准备的，用对墙棺得用十块木料，棺材底三块，棺材盖三块，两旁各是两块，头角各两块，总计十块缺一不可，多一不可。这叫做头顶三清照，剩下三殿躺，金刚四大护身王！棺材的里面除了底座之外全都刷上深红的朱漆，木头和木头之间不用一根钉子，全部采用榫头相连，缝隙就是刀片你都插不进，这等的手艺除了徐鲁班之外，整个浙西北决计找不到第二人！
有了棺材，就可以点灯，人不入棺但棺不可缺！有棺无灯，那是黑棺，油灯两盏，一前一后，前照黄泉路，后亮回头路。查文斌特地给钭笑多加了香油，那灯芯的捻子也给特地加长，照的就是一个亮堂。
搬来了一个大桌子，桌子上蜡烛两幅，香炉一副，碗筷一副，各有一碗夹生的那是倒头饭！饭上有啥，生鸡蛋两枚，鸡蛋顶上再放铜钱各一枚，这叫做孝钱，有子女的完事后这钱要一人一枚拿着，一辈子都不敢丢，这是那人死后给你留下的最后一笔。当然了，这钭笑的自然就留给了钭妃。
棺材前面有一口大铁锅，纸钱就在里面烧，钭笑尚未出阁也未有子侄，于是这烧钱的事儿查文斌就交给了一群跟随大人来帮忙的孩子，一个孩子给几块糖，糖吃完就进去继续烧，烧了领糖，如此反复，把那大火烧得旺旺的，一点也不丢人，热闹得很！
到了六七点的光景，钭妃在几个胆子大的妇女帮忙下把钭笑的尸身给抬进了屋子里洗澡。这洗澡水得用河里担的，要给她梳头打扮，这叫做小殓。梳头有讲究，有大娘在一旁指挥：前面三下，后面三下，嘴里得念道：“数数三升。”这是要告诉对方，您得走了，要走就快点走，别留恋，早点投胎来世好做人。
据后来说，当时送进去洗澡的时候把那被子一掀开，几个人当场就架不住了，那叫一个惨，哪里还看得出人形，就这样的，钭妃硬是一步一步的轻轻擦拭过去，给她姐身上那层厚厚的尸蜡擦的一干二净，她说：“我姐爱干净，只是家里没条件给打扮。”又从外面借来了胭脂口红，眉笔香粉，硬是给她姐重新画出了个人样。
这个澡洗了有足足两个多时辰，一直等到我从县城里赶回来，五件丝绸上衣，三件裙子，两双鞋子，两双袜子，连带着脸盆牙刷毛巾我一并都给置办齐全了，反正别的姑娘家用到啥的我一样不少全给照买了双份。东西全都放在一个竹匾里，竹编里还有一个案头，里面是要上香的，香炉边还有一个油碗，碗里有七根灯芯，要全部点亮，我们叫它七星灯。
洗完澡，竹编被个老妇人给送了进去，钭妃一边哭一边给她姐换衣服，就在这当口钭妃发现问题了，原来她姐的吱嘎窝下面竟然有一个黑的洞，那洞得有大拇指粗细，这家伙可把她给吓坏了，当时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找谁好了，一下子就拉住了查文斌道：“我姐，我姐，我姐她不对啊！”
查文斌以为诈尸了，顺手抄起身边的家伙事就喊道：“让屋里人都出去。”
“不是，”那钭妃急了，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干脆拿起自己做比划了：“我姐这里有个洞！”
当时稍有点敏感的人都意识到不好，左边吱嘎窝的位置靠的那是心脏啊，你说这里怎么会有洞呢，那钭笑的尸首难道被什么东西啃过？可是那又是女尸，查文斌一男的不好意思进去看，不料钭妃一把拉着他往屋里一钻，查文斌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还好，那钭笑的衣服已经穿的差不多了。
“你看！”
查文斌蹲下来一瞧还真是那样，那个洞很明显是被外力穿透的，那这样看来钭笑的死难道并不是一个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这就不能下葬啊，得闹明白了是咋回事，查文斌立刻出来找我道：“尸有问题，你要不明天再去一趟派出所，要他们重新做个尸检，我估摸着他们是嫌这尸不太好也压根就是糊弄了一把。”
这时二呆那个货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了，我从县里回来就没看见过他，他一声不吭的撩起帘子就进了钭笑那屋。我一瞧他进去了，跟着和查文斌也进去了，那货正蹲在地上看着钭笑的伤口呢，他那眉头时不时的一眨一眨的，表情很是严肃。
“有发现？”我问道。
可他起身压根就没对我瞧，而是直接跟查文斌说道：“尸毒，这女娃是被指甲插进了心房，你找他们也没用，那村子有古怪。”
我一听他这么说也不乐意了：“你说哪个村有古怪呢，给你吃给你喝，救你一条命你还挑三拣四呢。”
他完全不接我的话，而是继续对查文斌说：“死气儿很重，今年还要死很多人才够。”
查文斌听了这话，心头一惊，他知道叶秋这个人好像从不乱说话，只要他开口一定是有原因的，便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叶秋只是淡淡了回了一句：“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这间屋子还会死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二呆的失踪
七点钟是查文斌准备第一波做超度念经的时间，院子里的人行色匆匆，不懂的人愿意看热闹，懂的人通常这个时候都会选择规避。中国有白发人不送黑发人的说法，父母不可以给子女下跪，不可以给子女哭丧，所以老钭和他婆娘都在另外一件屋里里。虽说老钭的婆娘是个疯婆子，可也晓得这是自己的女儿没了，哭得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老钭这几天同样滴水未尽，只在床上靠着哼哼。
八点钟左右，第一波念经完成，我就在灵堂里头呆着给查文斌递递道具，二呆则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跟查文斌嘀咕了一下，我也没听清楚到底是去干嘛了。来帮忙的人在第一波经念完后基本都会各回各家去休息，忙活了一整天，到这个点也算是完成了第一天的事儿，院子里的人已经收拾好桌椅板凳，打扫好了卫生，钭妃一个人哭灵也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人的嗓子都喊哑了，我见她也没人照顾，就托了我妈多关照一下。
大约是在八点一刻的时候，我妈匆匆的跑过来找我，把我拉到了墙角没人的地方偷偷地说道：“我刚寻思着去厨房弄点饭菜给里面的人送进去，进去一看老钭家的大人没了，被窝里还是热的，两口子都不见了，会不会是出事了？”
我妈那个人还是属于比较敏感的，一开始我还想安慰她来着的就说道：“这么多人，指不定是出去送客去了，待会儿等客都散了我再去找找。”
“那你上点心啊，那孩子怪可怜的，饭菜我放厨房去，一会儿你得空给人送去。”说罢我妈便准备回去了，洪村到这儿还有几里地，这死人的时候谁都有点怕怕的，乘着人多一块儿走胆子也大。
到了八点二十分左右，查文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我越想这脑子里越不对劲，就跟查文斌去说道：“我妈说老钭不见了，该不是出事了吧？”
查文斌刚在那弄香油呢，听我这么一说当即抬头愕了一下说道：“不好，赶紧的去找人！”
冲到屋子外面去一瞧，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抓着人便问有没有见到老钭，七八个人打听下来都没半点消息，突然查文斌从屋子里面跑出来对我说道：“老钭那窗户被打开了，我去后屋转了一下，看见墙角下面有一排脚印，估计是顺着小道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赶紧的快马加鞭去追我爹，这大晚上的找人你上哪去？我都快要到家门口才拦住人，一听说这么个情况，也都急了，掉头就往回赶，当时我爹就说，老钭还扯着个疯婆子肯定走不远。
从上安村出来有两个口子，一个是通向洪村，一个是通向下安村，三个村以此为界，中间一道桥。洪村方向的人基本都回家，路上也没遇到老钭，当时我们判断去了下安村方向的可能性最大，当即就招呼了人顺着大路小路往下搜索，可忙活了一整夜也没找到人。快要天亮的时候实在没法了，各自先回家休息，我到家的时候二呆正在家里逗狗，我便问他：“老二，昨晚你去哪儿了，钭妃他爹妈不见了你看到了嘛？”
他继续摆弄着地上的一只空碗，呆呆那死狗和他一块儿腻着舔他手掌，他居然“咯咯咯”得笑了，这是完全再一次无视我了。我找了一晚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即走了过去一脚把那碗给踹飞了说道：“你这人有没有一点好歹的，问你话好歹给个回应也是最起码的尊重吧！”
对一个人若是想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冷暴力，我受不了这种，我感觉我在面对叶秋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站起来和个没事人一样轻飘飘说道：“刚才那一脚，你踢碎了我这些天吃住的费用。”
我追问道：“你什么意思？”可是二呆已经走了，转身牵着呆呆就出了院子门，我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个碗好像不是我家吃饭的碗。这个碗通体白釉描着一条龙，这条的龙躯细长，而且脖子极细，有着细腿、细爪和一条尖尾巴，整个造型体态轻盈。龙的头较小，长着鹿角，张着口吐出舌头，龙的下腭有须，上颌上没有胡须。
我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时候好像感觉那条龙顿时活过来了一般在碗上游走，这等的工艺我也知道不是凡品，可这二呆从哪里弄出来这么一个碗？当我把这些碎片重新拼接起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猛地出现了一个词汇：元代青花！
心中顿时有一万个那啥奔过，我看着手里那一堆碎片，这要真是一个元代青花叫我一脚给踹了，那他娘的我会把自己的脚都给剁了！
“老二、老二。”我拿着那些破碎片追了出去……
一夜的寻找没有下落，中午的时候噩耗还是传来了，有人发现了老钭夫妇两人的遗体，就在他们家门口那座桥底下。
放下碗筷我和查文斌赶到的时候，整个现场已经是一片喧嚣了，那是一座古代石拱桥，拱桥看着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色彩，全是斑驳的苔藓，拱桥的一头有一个很小的土地庙，庙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橡树。这橡树的根穿过了石埂沿着拱桥一直伸展到了那一面，树根在桥下盘结，也不知是这树根在托着桥，还是桥上长了树。
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抬上来了，树根上还有两个空空的绳套，河里面有几块乱石翻到在一旁，他们俩夫妻就是吊死在了自家的门口。没有遗书，没有遗嘱，留给钭妃的只有艰难的第二次打击，她整个人都崩溃瘫软，一间灵堂里，三个亲人，三具冰冷的尸体。
这一幕人间悲剧的发生与其说是时运不济，不如说是人心险恶，这老钭为何自寻短见谁心里都清楚。前一天他们钭家被人那般肆意的羞辱，一个家庭本就发生了不幸竟然还要年少的女儿出来出头，这老钭窝囊了一辈子，自是羞愧难当悲愤交加，于是乎便带着那疯婆子一并走上了绝境。
这是男人的一生都是悲哀的，只是到了最后那一刻他非常勇敢，他选择了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向世人抗议，虽然壮烈但却无言。
人生或许都有一死，老钭明白他这一辈子就如同丢进了粪坑里的石头，翻不起浪花也不会有人捞起来。已经走了一个女儿了，他不能再拖累另外一个，你不能说他没骨气，他的确是想明白了。
那一日，上安村的人没有敢说半个不字，全都自发的来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们来了。都少洪村的人想干他们，想揍他们，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我父亲只说了一句人死为大，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他回家整整睡了三天三夜，我知道他是心凉了。
那三天里我没有离开过钭家，查文斌也没有，只有二呆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二呆的直觉是准确的，钭家一家三口都下葬后，钭妃就搬到了洪村。我妈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就把她认作了干女儿，从此钭妃便在我家住下了，与我兄妹相称。
大约是第五天的时候二呆回来了，我给他买的一身新衣服破破烂烂，已经成了拖把布，他的脸上身上都是伤，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的手中还依旧拿着那把刀。
第五天的清晨，呆呆在院子里一阵狂叫，那叫的让熟睡的我都烦躁起来了，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我那叫一个火，拿着个拖鞋就冲到院子里狠狠得砸了过去：“叫，叫魂啊你！”
“吱嘎”一声，门开了，门沿上靠着一个人，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要饭的，瞬身破破烂烂的，我心想这年头要饭的也起这么早，怪不得呆呆叫呢。可是呆呆跟飞一般的冲了过去对着那个要饭的又是摇尾巴又是抱大腿，我迷迷糊糊的一瞧，这不对劲啊，再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二呆嘛！
“文斌，文斌！”我在院子里大喊道：“来人啊，老二快不行了！”
二呆这一回伤的可不轻，伤口最深处都要他娘的见到骨头了，尤其是后背有两道开口，从肩膀直达背心。当时急了啊，这还了得，我赶紧去找医生，那兽医到了直接拧开青霉素的瓶子把药粉往伤口里倒，我只看到二呆连哼都没哼一下，这男人果真是带种的。
就这么的，没有上医院，缝合好的伤口足有二十厘米，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呼啦呼啦大睡，这时我才觉得这事有古怪，因为查文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你过来一下。”我扯着查文斌往外走，走到院子里角落的时候问他道：“我们是不是兄弟？”
他说道：“干嘛这么问？”
“他干嘛去了？”我看到查文斌的眼神里在闪躲，我一把扯着他衣服领子抬高了声调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明明看到那天晚上他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尾随
查文斌看着我，他指着房间的窗户道：“告诉你又怎样？他况且如此，你还想要多少人一起搭进去！你去看看他，如果你认为比他要强的话，那你就去，现在我就告诉你！”
他从来没有对我凶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对我吼过，我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查文斌嘛？我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他却接着说道：“不要以为只有你是关心他人的，更加不要以为没有人拿你当回事，但是你也不要就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中心，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独立的思想，不可能事实都会通知你，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为妙。”
他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手臂道：“说清楚。”
“你想知道？”他反问我。
“想！”
“好，那你跟我来。”
出了院子门有一排菜园子，这些是我爹后来开垦的，这里的土都是黄泥，下雨天很难走就在中间铺了一条路。路的那一头是一片竹林，竹林那儿有个取土的土坎约莫有三四人高，以前的房子都是用黄泥夯实的土墙，这些土坎就是被取土的人一层层给剥下来的。
“带我来这里干嘛？”我站在那个土坎下，查文斌问我道：“你了解你的家乡吗？”
我笑道：“从小在这长大，你说呢？”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他用手拍了拍那土坎，神色略显复杂，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丝异样，难道这是……
他见我不回答，就直接说道：“你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你竟然不知道你家这园子，你家这房子，还有你家门口这条路都是用墓土修得嘛？”
“这……”很快，他就再一次告诉我道：“看着吧，用手去搓开这些泥，这些都是五花土，你看看你的脚下吧，这些碎片，你真以为这些东西是从泥巴地里自己长出来的嘛！”
“我在问你，你看见你家门口那棵核桃树了嘛？”查文斌说的是山核桃，这种坚果树原产就在天目山脉，我家门口就有两棵，都得有小水桶粗细了。
我很纳闷：“看到了，树怎么？”
“据我所知，你们家门口这两棵核桃树从来都是只开花不结果，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整个洪村的核桃树都是一样。我再告诉你，把洪村的核桃树秧苗移到你们隔壁村，第二年就能结果，而且是结满，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嘛？”
这个事情我还真是知道的，很奇怪的现象，我们洪村真的有很多山核桃树，大的小的比比皆是，但几乎很难产果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门口那几棵核桃树结的果子能把枝桠给压断了，也就是这几年开始成了这样的。于是有人就带着从洪村挖走的小核桃树移植，只要一出了洪村立刻结果，曾经大家以为是气候水或者是土壤的问题，但这里的山村几乎都是一样，村和村之间往往只有一座小山包隔开，或者是一条河，并无太大差距，可偏偏就是我们这儿的果子不结。
不光是核桃，还有像李子、桃子、柿子甚至是山上的野果，每年的花儿都会开的很多，可到了挂果的时候就全部没了。所以小时候我就很郁闷，基本上我们这儿的水果是很稀缺的，别的村年年吃不掉就拉我们村来卖，同样的环境和同样的树种，就是不同的结果。查文斌今天把这事儿给搬了出来，我还想听个究竟呢。
“不光是这样，这几年洪村的风水一直不太好，经常发生古怪的事情……”
“那你以为这是自然呢？”查文斌笑道：“小忆，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你们家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挺好，不光如此，洪村的家家户户都是这样，不信，你们回去把房基给掀了往下挖五米，几乎挨家挨户堂屋中间下面都是坟。”
我大惊道：“有这事？”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家家户户都坐在别人的坟头上吗……
查文斌继续说道：“若是一家两家也不稀奇，总会遇到这事儿的，后来我发现整个洪村的新建的老宅基本都是在原来的房子旧址上重建的，我这才明白，原来不是你们不知道，而是这里的先人们很有可能以前就是这样的。所以这洪村的地气早就被阴宅给占光了，这树也是一个道理，只有阳气，没有阴气，阴阳不能调和，它怎么能结果呢？”
“二呆说的？”因为这几天查文斌都和我在一起，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联想到二呆那天找到的那只碗，我只能推断是他，除了他又会和查文斌说这些呢！
查文斌没有否认，他继续说道：“原先这里是龙一条龙脉的，天目山脉自洪村起源，本是龙头所向，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所以纵使这里野坟遍地也不会乱生戾气，可是这几年洪村大兴土木，有人大肆在山里之处挖窑烧炭，我估计是有人挖断了龙脉，断了龙气，所以这些年洪村开始不太平了。”
关于风水的说法，我是相信的，千百年来风水在中国的大地上一直盛行，无论是何种宗教，何种信仰，但凡涉及到建筑或是规划都一定会有风水学的参与。大到皇城故宫，小到民间私宅，中国人无比遵守着老祖宗延续下来的风水学说进行堪舆寻找，俗话说千金难买一龙留，洪村这些年时运不济，难道真的是和风水有关嘛？
“叶秋告诉我，这些天洪村有异动，他感觉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要出来祸害，我便让他去瞧瞧，你以为那天在水渠里发现的那个骨灰坛会是意外嘛？你不想想，那种荒山野岭的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出现在那里，还有一道金印古符镇着。”
“你的意思是，洪村有脏东西？”
查文斌点头道：“最近夜里最好别出门，这种事儿很容易引起惶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我甚至以为这里的先民们绝不是被什么闹长毛给赶走的，没有人会离开自己的故土就再也不回来了。这些房屋田产足以说明曾经的洪村是富庶而满足的，但是这一百年来你可曾听过有洪村的原住民回来寻过亲？”
“没有。”如查文斌所言，洪村自从我太爷爷那辈过来后占了这片现成的地界，陆续来的也都是外面的移民，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后人回来，大家住着别人的房子，种着别人开垦好的田地，日子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谁都不曾想过曾经这里发生了什么，又是谁突然抛弃了这一切。
“叶秋找到了一点东西，我还在等他醒过来，虽然他这个人很奇怪，每次的出现都是那般的匪夷所思，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人的身上流淌着不一样的血液。”查文斌顿了顿说道：“在他没有成为敌人之前，我想他是可以先成为朋友的。”
“文斌，下次能不能不要瞒着我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对我笑，那笑得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笑得是那么的自然。我有时候挺不明白他们这些修道的人，至少和我印象里的道士真的不一样，我曾经以为道士就是拿着锣鼓背着桃木剑，画符念咒到处跑江湖，我从未想过一个真正的道士会是如此的心系天下。我明白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是有危险的，而我没有必要被卷入。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我暗自决定一定要跟着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兄弟！
叶秋回来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的伤口愈合速度超乎常人的想象。第二天下午他的伤疤就已经开始结痂，到了第三天竟然开始脱疤，而那些缝合起来的线也不知道何时被自己给扯掉了，这个男人真的是谜一样的存在。
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之外，叶秋又和呆呆在一块儿玩了，似乎在他的眼里只有那条狗是他的朋友。他住在我家，吃在我家，就连我的父母都被他无视，这个人说不出的感觉，吃饭的时候不用你叫，他自己会来，吃完就逗狗，我很佩服我爹的脾气，他对这样一个人竟然抱着十分欣赏的态度，眼里看过去满满都是赞许。
四天之后，叶秋再一次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查文斌。这一回我没有放过他们，我悄悄地跟上了，那是第四天的夜晚。
我记得那晚的月亮特别圆，照在地上都可以不用手电，大约是在十点多钟，我刚睡下一个小时突然翻了个身看到查文斌正在穿衣服。这么晚了他要去干嘛？等他到院子里的时候我跟着爬再窗台上偷瞄了一下，叶秋已经在院子里逗狗了，两人十分有默契的一前一后出了门，我蹑手蹑脚的拿着五六半随即跟上。
他们走的方向是大庙，我始终保持着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当我走到那棵大树下的时候就已经跟丢了，那两人全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来，他俩会不会是去义庄大庙了，想起那个地方我心里顿时一阵寒颤，在那里考虑了片刻之后我决定也去瞧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崎岖山路
门是锁着的，难道这两人没进去？我蹑手蹑脚的掏出一个别针准备鼓捣一下，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心中顿时一惊，难不成点子这么背，一来就遇上了鬼搭肩？感觉那只手的力量不是很大，我心中立刻回想曾经查文斌教过我的办法。我镇定了片刻后抬起右手轻轻往肩头扫去，咦，不对劲啊，这手怎么感觉热乎乎的？不管了，先拍掉再说，不想那只手却反过来一把抓着了我的手腕，只轻轻一扭，我疼得立刻龇牙咧嘴的大叫起来了，那身子也跟着转了过来。
转过来一看，好家伙，我的面前站着两个大活人呢，二呆把我的手死死扣着，查文斌在一旁看着我，那脸色有些复杂，他说道：“你这是来干嘛来了，跟踪吗？”
“嘿嘿，大半夜地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我挣脱开二呆的手道：“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地儿挺凉快的不是，哈哈。”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跟着就别乱动，叶秋前两天发现了个地方，里面有个东西伤着他了，你最好自己小心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顾得上你的。”
我拍了拍手中的五六半道：“从幼儿园起，我什么时候拖过你的后腿，这叫火力支援。”
他很无奈地看着我对叶秋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我这才发现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这座义庄，叶秋在前，我在中间，查文斌在最后，走着走着我觉得这条路好像是那天去水渠的小路，便问道：“上水库？”
查文斌在背后回道：“不用多话，跟着就是。”
上了水渠我们开始沿着不过十公分宽的引水渠道开始向上走，这地儿我小时候倒是经常爬，顺着这条水渠一直向上大约有四里地就是水库大坝，以前常上去钓鱼。顺着水渠走了一会儿会到一座石拱桥，这水渠是架在石拱桥上头的，石拱桥的另外一头有两片巨石，如果被刀符劈开过的一般，小时候我们都叫它“仙人锯板”。
就是在这仙人锯板的头上二呆停了下来，他伸手掰住那石板身子往里一斜就见不到人了，我还纳闷的，这小子要干嘛呢，背后查文斌已经开始催我了：“赶紧跟过去啊。”
“这……”我还在想呢，这怎么爬啊，那边一只手已经伸出来了：“来！”
天呐，他居然跟我说话了！二呆这个家伙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还对我伸出了手，我太激动了，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啊。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还不等我沉浸在自己的欢快思想世界里就被一个趔趄的扯了过去，差点没站稳给掉下去了。
翻过这片石板我才看到二呆手上抓着几条藤蔓，查文斌也跟着过来，三个站在狭小的石板上很是拥挤，二呆用力扯了几把那藤蔓道：“我打头你们稍后。”
我惊讶道：“上这里？”查文斌点点头道：“是！”
“你们疯了吧，这里上不去的！”我想我是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这片山是我长大的地方，从小这仙人锯板便是常来常往经常领着人去参观的。这石头长得其妙，得有三层楼的高度，中间被分开成两片石板造型，石头上布满了各种藤条枝蔓。这石板往上便是一片悬崖，悬崖顶上有个洞，平时在下面站着也能看见，我们当地人叫它“老鹰洞”，似乎只有鹰才能飞的那么高，二呆往这里走，我当时脑子的反应就是这人想去爬老鹰洞，但是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太危险了。
二呆没有搭理我，他拉着那藤蔓往上扯了两下对查文斌道：“可以走，我先上。”
我还想阻止他，查文斌却拉着我道：“你看这个。”他的手掌上有一块碎花布的布条子，这是几年前农村里比较流行的一种布料，我妈也有一件。他说道：“这是叶秋在这里发现的，钭笑曾经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那姑娘应该是在这上面采药，我跟你爹打听过，洪村附近的山上有一种血灵芝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这种灵芝因为生长环境苛刻所以的收购价格十分昂贵，所以钭笑很有可能是在这上面采药。”
查文斌这个说法我是有点半信半疑的，关于洪村血灵芝的说法我也曾经听说过，据说这种灵芝通体血红，有延年益寿包治百病的功效，故此被誉为千年仙草。老一辈的人时常说老鹰洞一带就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小时候我们自己还时常跟同伴吹嘘过这事儿。可这东西毕竟谁也没见过，至少我在洪村的二十年从未听说过有谁发现过此物，再则，这老鹰洞非人力所能到达，因此，我是怀疑这个猜想的。
“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上的去？”
查文斌把我往他身边轻轻靠了一下道：“所以我叫你别来，说了你又不听，你可知道血灵芝只生长在血尸之上？古往今来，多少人妄图一睹血灵芝却罕有人能活着将它带回来，你以为叶秋的身手是被差狼虎豹所伤嘛？”
根据《仙人采芝图》的记述：“血芝生于名山之中，此尧时以尸血化为之。能得食之，乘云而行，上有云气覆之。”查文斌是个通晓古今的人物，这血灵芝他也有耳闻，据传这种灵芝只生长于坟穴棺椁之中，开棺后有尸体身上长着一种菌类，菌根由死者心生相连，虽人死但血却可流动。也就是说，人死后心脏停止跳动入馆，恰好碰到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有菌类的孢子落在了人身上，这孢子便会以人体为营养开始发育生成灵芝模样的菌，这菌是活体，根部会向人体内生长直达心脏或者血管，并以这些血为营养从而使得本来停止流动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起来，此时这血灵芝就好比是那尸的心脏血管从而形成了血尸。血尸是僵尸形态里最为少见的一类，纯属自然巧合下形成。灵芝又为天地精华所生，自古就是被誉为“仙草”的良药，据说会吸收天地日月精气所以珍贵弥补，但这些精气又通过灵芝传递到尸体上引起尸变从而成为血尸。
关于血尸的记载，通常伴随着“血尸护宝”的说法，一般情况下，血尸很容易和另外一种查文斌所熟悉的“红殓葬”混淆，如果说红敛葬是人造后形成的血僵，那么血尸则是天然形成的另外一种形态。人造的和天然的哪个强？这是显而易见的，据说天正派，也就是查文斌的第八代掌门就是死在血尸的手上，当年他也是为了采一只血灵芝。
二呆的身手绝对是强悍的，这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这家伙一没手电二没工具，就凭着手脚“蹭蹭”得一路往上，看得我是心惊胆战后怕不已。大约是他到了一处稍作可以休息的地方便往下丢了一捆绳子，绳子的那一头绑在一棵从崖壁上伸展出来的大树上，查文斌试了一把那绳子问我道：“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顺着那绳子脚踩在光溜溜的石头上我那心里真没底，也由衷的更加佩服二呆这家伙，三个人在半山腰汇合完后还有一半的路要走，这时二呆说道：“还是我先上，前几天差点丢了性命，那东西也受了点伤，估摸着不好对付，你俩要不就留下来接应。”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前几天感情是上这儿来了，我上下不停的打量这个怪物，这还是人嘛！查文斌却说道：“不行，有些东西得我来，你身手好不假，可是受了伤的牛要远比不受伤的危险的多，这一回我先去。”
二呆扯了一把那藤蔓道：“你爬不了，还是我来。”
查文斌身子往前一挤道：“一个女人都能上去，我想我也可以试试。”说罢查文斌便开始迎头攀爬，我那颗心悬着只能用矿灯给他打亮。这途中有几次差点出现险情，枝条藤蔓的时常有断裂拔根的情况，还好几次查文斌都有用力抓住，就这样总算是让他给折腾了上去。
我小时候也很皮，喜欢攀爬，可是从那天过后我就再也不愿意了，这种活儿干一次就行，第二次打死我也不跟着来了，这两人的确很合拍，都是不怕死的人。我是随着查文斌放下的绳索上去，这个曾经我见过无数次却一直和别人吹嘘的老鹰洞原来会是这般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圆地方图
在浙西北的天目山脉起源山脚的有一座山村叫做洪村，世代都在讲述着一个传说，往里七八里地的一片悬崖上有一个山洞名叫老鹰洞，洞里有数不清的财宝，还有一种极其名贵的血灵芝能够延年益寿百病全消。洪村人世代生活在这个山脚，他们在这里打柴，他们在这里开荒，他们在这里采药，他们在这里狩猎。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大山的深处，小路的一旁就是万丈的峡谷，峡谷的上面是高耸的峭壁，峭壁之上的那个洞从来就是来往之人不免会多瞧一眼的老鹰洞。
从来不曾有人进过这个山洞，因为它太高了，也太险了，它就像是一颗鹰的眼珠和峭壁浑然一体，它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山脚的炊烟袅袅，这里的山民也祖祖辈辈都从它的脚下经过。我在年少的时候曾经幻想某一天我将登上那个山洞，将这洞中的一切告知天下，如今这个幻想成真了，洞口堆砌着布满各式花纹的断砖残瓦还有数不清的枯枝败叶。
我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行人都让我的肾上腺素加速的分泌着，我的脑子里有一股热血，不管这洞里是有怎样的洪水猛兽，当我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它注定不是平凡的。
那是一些我似曾相识的断砖，这些砖头早在数十年前曾经充斥着洪村的家家户户，我家中唯一还有一块是雕刻着麒麟的青砖。它比常见的砖块要长要宽，小的时候它一直是我家小屋里用来垫脚的，我不知道曾经踩着它多少次走过那条门坎，一直到后来我把它摔成了两截，从此这块断砖便成了废弃的乱石，有时候它出现在后阴沟里的某个角落，有时候它出现在菜园子某块篱笆的夹缝。我曾经告诉胖子我家有那么一块东西，胖子乐的屁颠屁颠说要去看看，它说这种砖块只会源自很早的贵族墓葬，因为那叫冥砖。我不信，胖子说，你不信你就回去量量看，去看看它是不是长七寸，宽三寸，厚三寸。后来我有从家里新搭的那个鸡窝下面找到了那两块残砖，当我把它们重新拼接起来的时候确如胖子所言，分毫不差。
我已经无法追源那块残砖的来历，据说不止我家，别人家曾经也有过，只可惜时过境迁，这些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砖块早就不知了去向，我还曾经为此小小的遗憾过，只是不曾想到这老鹰洞的入口竟然会有如此之多。
查文斌分析这里曾经一度应该是有个建筑的，用来祭祀或是守陵。浙西北一带并无洞内入葬的习俗，这一葬法只是在中国的西南地区比较常见，如古巴蜀一带尤其盛行悬棺葬法。不过他这个分析的结果是以这个山洞是个墓葬的结论，我个人觉得这里更像是个修炼的场所，不免想起以前小时候还有一个说法，这山洞里住着一个仙人。
这洞是天然形成的，浙西北一带古时候是海，地质构造稳定，也没有喀斯特地貌，天目山脉又多是岩石，很少会有这般形状规整且深的山洞。洞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臭味，有点像是粪便发酵了的那种酸臭味，因为是晚上，我手里有矿灯，二呆还是顺手折了几根树枝做了两个火把。我还以为这两人都是属猫的，压根不用亮呢，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人还真不用亮，这火把是另有他用。
往里走了没多久我就觉得脚下黏糊糊的，就跟鞋底踩到了牛粪一般，“噶几、噶几”的作响，二呆在前面时不时地挥动着火把，东晃一下细晃一下，突然他喊了一声：“蹲下！”
我被身后的查文斌一把按住肩膀，就在这时我头顶“呼”得一阵风刮过，耳边听到了无数“噗嗤、噗嗤”得声音成片成片的过去，空气中的气流中有一股骚动，查文斌在我身后把火把举过头顶，他俩人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这时我才稍稍抬头看清楚了，那是成群成群的蝙蝠从头顶略过，想必这里一定是它们的老巢了。
这头顶是蝙蝠，这脚下自然是蝙蝠粪的，黑黝黝的一堆接着一堆，也看不清路，这东西可是高酸性物质，若是沾到人的皮肤上几天就能溃烂。浙西北有的就是那种的山蝙蝠，个头不大，和燕子相仿，以前时常有飞进屋里被逮到的时候，但是可别小瞧这玩意，这东西的牙齿和爪子可都锋利的很，而且蝙蝠还是另外一种致命细菌狂犬病的携带者，我宁可被蛇咬也不愿意被这玩意给碰了。
这洞还真不小，往里走了二十来米陆续的就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开始出现。那些个罐子我看着就觉得眼熟，一个个跟泡菜坛子似得，上面贴着或完整或残缺的符，这不正是那天在水管里发现的那种骨灰坛子嘛！
那些坛子被人整齐地摆放在山洞的两边，一排三个，一排两个，两两之间留了个缝隙，缝隙之上摆放着另外一个坛子，这样做的好处便是稳定性，至少目前我还没发现有哪个坛子是破损或是倒放的。
因为人多，我的胆子也略大，二呆在前面一言不发，查文斌在身后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这样的坛子有几百个之多，一直绵延往里，走到这些坛子快要到尽头的时候，二呆单手一举我立刻条件反射般的蹲了下去。
他用手指了指左边道：“就是这儿，往左边有一个小洞，钻过这片小洞里面有一棵老树，老树脚下就是那东西。”
查文斌在我身后说道：“我闻到了一股好浓的戾气。”
反正我闻到的就是一股子粪便味，也不知道这两位神仙的鼻子是什么东西做的，叶秋带头开始往那小洞里面进，这洞的宽度是足够了，就是高度得把头往下低很多。跟在他后面看着二呆那屁股在我跟前扭来扭去的，我心想，这小子还真的挺性感的，这牛仔裤把他的臀部包裹的恰到好处，突然我有了一种上去捏一把的冲动……
“你干什么！”他突然回身对我喝道，声音虽小却很严厉，看着他那副吃人的表情，我连连打哈哈道：“失误、失误……”
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便是紧张的到来，这条小通道真的很短，我也知道为什么二呆会那么发火，因为他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所说的这个地方让我觉得有些瞠目结舌，我从来不知道洪村还有如此神奇的地貌。
当我的矿灯开始扫射着眼前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我惊呆了。通过这条小道，我的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一个天然形成的原型中空山洞大的足以装下村里的大会堂。在这个大会堂的正中位置拔地而起一棵大树，大树的树干笔直向上透过了山顶，让我不得不赞叹的是，这棵树冲破了山顶，树干和山顶的小洞贴合的天衣无缝，而树枝的开枝在这眼前可见的部分更是看不见，就放佛是一根台柱从这片大厅的正中竖起。
还有更加神器的，这山洞的四周墙壁是圆的，而这洞里的地表却不偏不倚是方的，四方正正的就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我不知道这是大自然的杰作还是后人的努力，但是这样的场景带给你的震撼不亚于一次梦幻之旅。
我也注意到那大树的正下方是被石块合围起来的，这些石块长条方正，造型和农村常见的八角井很是相似，在那八个角上各有一副黑漆漆的棺材静静躺着，其中地上还散落着一副棺材盖板。
我很自觉的躲在了查文斌的身后，他的表情比我远远要复杂得多，缓缓他才说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按照陈抟老祖所画的天圆地方图找到了如此奥妙的地方，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查文斌所言的那段话也是修道者毕生所寻的谜团，何为有无？随着历史的变迁，道门的更迭，许多许多的一切早就消失了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北宋一代圣道陈抟老祖，又名白云先生，道号扶摇子。此人同麻衣道者一并隐居华山台观，经常游历于华山、武当山之间，极受后周世宗，北宋太宗两位皇帝的器重，此人最大的能处便是从先天八卦中推衍出了一幅天圆地方图。古人把由众多星体组成的茫茫宇宙称为“天”，把立足其间赖以生存的田土称为“地”，由于日月等天体都是在周而复始、永无休止地运动，好似一个闭合的圆周无始无终。
陈抟老祖以为动为阳、静为阴，故而由日月星辰组成的“天圆”为阳，由江河山川组成的“地方”为阴。他以“地方”为地平坐标，方指方位或方位角，即子代表北方，午代表南方，酉代表西方，卯代表东方，并用十二个地支，十个天干，四个卦象表示二十四个方向并构在整个周天合为一圆，并称天圆地方图以此来推测天下大事，并被宋太宗赐为道祖儒师。

第一百五十章 八棺护井
陈抟老祖是北宋初年人士，此种天圆地方图的具体描绘现在也只是在古籍中略有提及，具体这十二地支加十个天干，四个卦象怎么摆放已经没了准确的说法。后人根据前人描述再加上自己的理解东拼西凑成的在查文斌眼里也不过是徒有虚表，花花架子罢了。
“叶兄，此等风水阴阳之极的地方果然奇妙，就是伤你的东西可是那口打开棺材里的？”
二呆回身看着查文斌道：“我不懂风水阴阳，我只有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很危险。那口棺材并不是我所开，若是猜得不错，倒极有可能是钭姑娘所为，那棺木中的东西初见人气便伤了人，钭姑娘应是跑出了这山洞后又被追上滚落山崖到了水渠之中，临走的时候想必是打翻了门口过道上的坛子才一并跌落，又恰好落入水中卡在了里面。”
他这分析倒也合情合理，若是那棺木之中有东西，钭笑势必弯腰伸手去取，从而腋窝之处刚好被坐起来的粽子袭击，位置从理论上来说不偏不倚。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查文斌道：“你是在哪里被它伤的？”
我看到二呆的脸上一阵抽搐，继而脸色开始变得灰暗，不知为何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用手轻轻指了指那棵树道：“就在那树的背面。”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种办法可以克制僵尸，中国有道士，有桃木剑，有各种符文咒语和法器，外国也有僵尸的说法，他们用的是十字架，大蒜甚至是火药。但是无论中国还是外国，能够克制这类邪物的多都是和宗教有关，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位靠着好身手就能制服这类东西。可是当我亲眼看到棵大树背面的惨象后，我心里的震惊再一次超越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
叶秋带着我和查文斌从一侧缓缓地向着中间运动，尽量保持着和中间那八口棺材的距离。幽暗的封闭空间里不知何时飞起了点点绿火，它们就像是萤火虫一般围绕着那棵大树上下游动，我听说过鬼灯笼的故事，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死死的抓着查文斌的衣服不肯放手。
二呆的移动是很缓慢的，背贴着石壁，双脚侧部交叉，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中间的一举一动。三个人都竭尽的控制自己把动静闹到最小，我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一直到终于当我们到达了对面。
那是怎样一个画面，一具身上穿着金色盔甲的人正靠在大树上，他的头上戴着金色的头盔，他的手上拿着几尺的长剑。金色的盔甲上慢慢都是褐色的污秽，威武的头盔偏向一边露出了里面花白的毛发，手中的长剑垂直着地面，胸口的护心镜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黑色的血洞所代替。
这不是一个威武的将军，这是一个战败的将军，他被人杀死在这片幽暗山洞的尽头，他败了，他的头颅不再昂起，他的宝剑不再所向披靡，他的战甲已经伤痕累累，他的肉体已经枯死殆尽。
我看着二呆，查文斌看着二呆，二呆的眼中似乎还有往日打斗的痕迹，缓缓他终于说道：“死了……”
这是一场人与血尸的较量，我们已经无法重现当时的战况，我只知道那个在查文斌口中被视为禁忌一般存在的血尸已经成了一具枯骨。叶秋是谁？没有谁知道，包括他自己，这个人有着无比的身手，有着冰冷的容颜，有着谜一般的人世，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破天荒的第一次笑了，淡淡一笑，犹如击败了对手的侠客，那是对自己的肯定，也是对内心的独白。
我一直以为这个人是没有表情的，无论痛苦还是开心，他拿着黝黑的寒月开始一步一步走向中央，“哗”得一声，那站着的铠甲突然散落，就如同是在对英雄的致敬。
“啪”得一声，他弯腰，护心镜的开口出那个血洞上，一多红色的蘑菇被从那具铠甲的身上摘除，他把它交到了查文斌的手里，这便是传闻已久的血灵芝。
“可惜，已经枯了。”查文斌把那已经硬化的灵芝放进了袋里，这种灵芝需要在采摘下来半天内就入药才有效，若是你想保存，需要将它放置在用血浸染的器皿里，这血必定是人血。历史上每一株献给王侯将相的血灵芝背后都是一摞摞的人命，所谓仙草不过是邪恶之花。
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七口棺材，这八口棺材无论是材质、形状甚至是油漆都一模一样。棺材通体黝黑，前宽后窄，前高后低，它们的头尾相连，彼此照应。若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棺材的摆放是根据一定的朝向来的，查文斌说道：“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天形南高而北下，下法方地以顺四时；大圆在上，大矩在下，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你们看这里只有一根树通天圆，古人以单数为阳，所以这棵树又叫做通天树，是为人死之后通向天界的天梯。再看这八口棺材，八面台阶，均是双数，古人以双为阴，两者合起来便是阴阳互通，生死相连，这棺的布局遵循了阴阳互通的术数，实为巧妙之际，可不曾想就是这般的构造才会让血尸有形成之际。”
我说道：“依我看，这八口棺材更像是外面的守卫，哪里有主人家一家八口葬在一个墓了，而且这棺木又都如此相似，看着便是一同入葬。”
查文斌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道：“我也是这般认为，这台阶下方或许才是正主的归宿，若是我猜得不错，此处便是洪村龙穴所在，此八面井便是金井。”
金井便是古时候陵墓里最为重要而神秘的一个组成部分，当然，必须是有一定规模的陵墓，比如说皇室贵胄、达官显要的陵墓。一般穷苦老百姓随便找坑一埋，连个陪葬物都没有，就谈不上什么金井了。一口墓葬最为重要的便是寻找金井所在，也就是墓主人棺椁停放的那个点。寻找金井在风水大师的行话里，就叫做“点穴”，有很多小说里都描绘过“点穴”，都写到“点穴”是一个极为复杂神秘之事，其实它的确非同寻常。
所谓“三年寻龙，十年点穴”，这替人找墓穴的行当自古便是大师们谋生的手段，一口好的墓穴选址往往要动用数百术士踏遍大江南北，并非龙脉难寻，而是金井难觅。稍有点风水知识的人都能从一片地形上看出龙脉所在。所谓龙脉，就是大山江河的起伏地理，龙就是地理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寻龙当寻祖宗山，就是这条龙的出处，发源地。通常这个祖宗山便是群山起伏之间的山脉入首处，寻到祖宗山，再瞧山的气势辨别凶吉，龙有善恶、有生死、有凶吉。
寻龙不难，找到当时龙脉还存于世的便可，以天象五行可以推测出龙脉的寿命，龙并非是固定盘踞一地的。古言道：山不在高，有龙则名，龙是吸收日月大地精气的东西，它所在的地方一定是风水绝佳的，可是风水又道轮流转，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一个地方的风水耗尽，这个地方的龙便也不在了，这往大了说关乎到江山社稷朝代更迭，往小了说关乎到家族兴旺后世繁荣，所以自古大户人家关于墓葬的选址都是极为考究的。
但是，龙脉之中的穴场大不过十数丈，小则一两丈，要从中找到一块八尺之穴，你说容易吗？
而且这还不能胡来，因为它是风水相地术中最关键的一环。哪怕你选准了龙脉，看好了明堂朝案，理清了水气砂泉，可一旦点穴失误，就一切前功尽弃了。在一本名为《玄女青囊海角经》风水著作里，有这样一段话：“定穴之法如人之有窍，当细审阴阳，熟辨形势，若差毫厘，谬诸千里，非惟无福荫佑，抑且酿祸立至，可不慎欤！”由此看来，这个点穴，也就是金井的所在地都是无比的珍贵难寻的，若是找到了下葬后被人破坏了会怎样？那便是前功尽弃，尽数毁灭，于是，查文斌料定这里便是金井所在，有八口这样的棺材盘踞四周便是最好的证明……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枪打僵尸
八口棺材已经毁掉其一，代价是叶秋的伤痕累累，我自认为我和查文斌两个加起来能顶一个叶秋，可是我们俩的肉体凡胎不比那个怪物，不过查文斌自是有他的打算。
先前说过，龙是会走会死的，这两年洪村一带地气已有衰落之象。查文斌说道：“若有龙气正数在此尚能压制住这邪气，隐约这两年龙脉已有南移的迹象，很大原因也是这金井上钉着八口棺材。
洪村本是风水绝佳之地，但地下多为千年古墓。地气相通，没了龙气的给养，这天圆地方大墓已经开始在吸收洪村的天地精华了，所以导致村中邪气丛生，花开花败，果生不熟。若是再长久以往怕是就要吸那阳间人气，到时洪村必定会是瘟疫横行，尸首遍野。”
我听完他这么一说也算是明白了一点，但从未想过会有这般的严重，既然如此那便破了这阵法便可，我指着其中一口棺材道：“择不如撞，真不行就放把火烧了这老鹰洞。”
“不能烧。”查文斌阻断道：“金井畏光，且不说这里的龙气是被这棺椁所遮才移了南面，本身洪村山水绝佳，这龙是回来的。若是一把火毁了金井，龙穴不再，那龙如何定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也烦躁了：“那你说怎么办？”
“一口一口来开，这些东西用火烧还不一定能烧的掉，万一闹出去了不是祸害一大批人。”
没有人可以有把握对付血尸，即使是一具，何况这里很有可能是七具。我的手刚放到棺材边二呆就喝道：“不要去碰它！”我收手回头看着他，查文斌说道：“任何一种尸会起都需要人气的接触，你不碰它是不会轻易起尸的，今晚又是半月象，单个来我们的把握很大。”
我问他道：“你知道怎么对对？”
“捆尸索，黑狗血还有桃木钉。”嗯？黑狗血？不对劲啊，他哪里来的黑狗血？
“你把呆呆给？”要是查文斌真的杀了呆呆，我估摸着我爹会找他拼命的！
“借了一点，没事的。”他晃了晃一个小瓶子，得有一小茶缸那么多，怪不得昨天我看呆呆跑到二呆房里去了还鬼叫了一阵，感情一准是被放了血。哎，呆呆啊呆呆，回去你总得知道谁才是真的跟你好吧，像他们这种人都是他娘的没良心的！
民间有一种传说，说的是因为黑狗是阴阳的强体，所以鬼怕黑公狗、怕黑公狗的血、怕黑公狗的牙。老人们一直有说：狗在夜间不会无缘无故地狂吠，狗狂吠，必定是狗看到了人看不见的东西，而狗看见了却可以保身而退，关键在于狗牙有慑邪之威气。因为狗牙也可辟邪，而且是黑狗牙最好。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怕狗，是因为狗牙有灵气，所以以前遇到谁睡觉的时候被鬼压床了，就弄点狗牙放在枕头下面。若是谁家小孩无缘无故的哭闹，就给他眉心点一点黑狗血立马就好。
这些东西有时候挺管用，起码在道士的眼中是个好玩意，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否认它至少在某些地方确实挺玄乎的。比如开棺的时候，叶秋还是先给那口棺材上了香，查文斌在一旁说道：“人有箭骨肉相连，地府幽冥走一圈，留下骨骸棺中放，五脏六腑自己圆。”说罢就往那棺材头上撒纸钱，连撒三把过后，查文斌绕到那棺材的一侧又说道：“头是头来脚是脚，头角四肢留得全；吉日良时天地开，棺翻尸面圣人来”说道这里，他突然大喊了一声：“敢有不服，剑下丧亡，天师道宝，神鬼难防！”
这家伙一嗓子吼的我立刻顿时脑洞大开，一个激灵端着五六半不敢大意，那查文斌此刻就和托塔天王似得把那大印翻在手上，一手拿剑，一手拿印，一身正气好不威风。叶秋得到查文斌的眼色后把手轻轻往棺材上那么一搭，我知道这东西都是有榫头镶嵌的，可这家伙不知道是什么鬼胎，只是双手往上一抬，然后“嘎嘣、嘎嘣”，一阵阵的断裂声从就如同鞭炮一般响起，原来他就是这么开棺的。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哐当”一声，棺材板被飞了过去，他和查文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数。若是查文斌是个如庞统般的军师，那他便是如同赵子龙一般的武将，此人的单兵作战力强的让人发指，棺材一开他二人像是事先说好了一般一人扯着一头捆尸索。那“捆尸索”通体黝黑，跟那墨斗线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它用的是马尾参合上等亚麻，再在加上朱砂、糯米、黑狗血混合而成的墨汁里头浸泡许久，手工搓制而成。每隔七寸之间用一枚铜钱相连，共计有七枚铜钱相串，这东西可是个老物件，当年马肃风就是用这个当作自己的裤腰带使。
这捆尸索往棺材上一搭，二人一面扯着一头死死贴住棺材，只剩我一人还能腾出身手，于是这家伙我便抄着五六半朝前跨了一步。就是这一步，人离着那棺材还有两步远呢，“嚯”得一声只见一个背影从棺材里猛得坐起。他二人手上皆是绳索也被这一股力量给冲得七荤八素，查文斌的虎口当即就被震裂，二呆那边还好不到哪里去，手掌心怕是已经给拉花了。
接着，一身金甲的那玩意双手一探，这家伙给我吓得当即扭头就想跑，那指甲真跟香港片里似得，五根手指全和尖刀一样。那手背上没有半点肉，只剩下干瘪的皮肤和清晰可见的静脉，黝黑无比。我这一转身心想不对啊，我这是来干嘛的？再回过头去看，那东西和他二人之间正在那博力气呢，捆尸索拦在它胸口，它好像有些忌讳吃痛，只能挥舞着双手往两边乱挠，几次我看查文斌都被险些抓住，再这么下去指定扛不住。
我抬手就起五六半，这不过就几米远，我几乎就是顶在那东西的脑门上，玩过五六的人都晓得这玩意的杀伤力有多大，就算是个小孩你教他半天他也能一百米给你打个八环出来。我端起枪来“呯”得就是一下，只见那东西的后脖子处一阵血肉横飞可还在那凶悍着，我见这东西对它有效，喜不自禁的又给来了一下，这一枪过后直接把他的脖子给打掉了一半顿时就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查文斌手中的捆尸索一松，二呆顺手一收，又再换手从那东西的后背处把绳索给绕了过去。这绳索设计的巧妙之处就在于每个铜钱之前都能起到锁扣的作用，这不它绕着那金甲一转就给缠上了，二呆顺势往回一拉，那东西被“哗”得一下又重新立了起来，这时候那柄黑色的寒月已经出手了，二呆一手拉进，一手刺出，两股力量在接触的那一刻犹如切豆腐一般就穿透了铠甲，当我看见刀刃穿透而出的那一刻，我庆幸自己那一天打开他的棺材时他没有对我使出这一招。
就这么的，这个会“坐”起来的尸体硬是没坚持到一泡尿的功夫就没了，查文斌第一次破天荒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心领神会地说道：“这些老古董们怎么会想到在他们千年之后还会有一种东西叫做枪，不信你问问它，枪子好吃不？”
和被叶秋弄死的那具类似，这也是一个身穿铠甲的粽子，只不过在它的身上没有发现血灵芝，它也没有武器。棺材里除了尸首之外就只有一只小拇指长短的铃铛，这铃铛看着就有些年头了，表面泛着一层绿色的铜锈，而更加奇怪的是铃铛内部没有铜舌。
查文斌没有去在意这东西，他向来对陪葬品是无视的，因为他认为那是属于亡者的随身品，若是取了怕会有招致不干净的东西。倒是叶秋附身下去，当他拿起那玩意的时候，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好像颤了一下，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枪可以打击僵尸，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对于查文斌而言，在他一贯接受的信息里桃木剑、黑狗血、黑驴蹄子才是克制僵尸的看家法宝，因为他接受的是最传统的道教法门。几千年前的先人们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刃无法穿通僵尸的胫骨，于是开始从五行相克之中另寻他法，只是这些东西再强悍它能敌得过现代子弹嘛？
我吹了一下枪口学着当时电视里流行的西部牛仔道：“不要崇拜我，我不想做你的英雄。”
不过有了这一出他们两人也是信心大增，这一举也变相提高了我的地位，既然枪可以打烂血尸的躯体，那么我们三人只要如法炮制便可。那时候的我们还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兴奋，殊不知早在很多年前，摸金校尉们就已经拿着盒子炮开始和粽子们开干了，时代是在发展的，任何旧社会的牛鬼蛇神都会被共产主义接班人手中的钢枪所击倒！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面夹击
年轻人做事情就是没谱，经验的缺失偶尔是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我那一枪打过去已经闯了祸，只是现下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第二口棺材准备开启，按照预想中的照般全做便是，二呆再次施展了神力，捆尸索的配合也相当到位。就和游戏中设定好的情节一般，到了这里，便是有金甲僵尸坐起，我只需用枪顶在它脑门上即可。
也确实如同我们所料的那般，这口棺材里还是一具血尸，一样的场景再次来临，只不过这一回我们的好运走到头了！
这里一共有八副棺材，其中两口已经被打开，这是没有危险的，剩下的六口中这一口正在解决。那叶秋的捆尸索从它身上绕过准备往回拉的时候，我的枪还没有准备好，只听我们的身边“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接着另外一口棺材如同爆炸了一半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每个人都是那样的措手不及，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粽子就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了，他的手中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他的五官尚未腐烂完全，新鲜的血肉和骨骼处于即将分离的边缘。
我不知道别人遇到的粽子是不是有智力的，但是我敢肯定它是绝对聪明的，当它看见叶秋捆着它的同伴时它率先攻击的对象竟然是我！
电光火石之间我就看见一个怪物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我冲来，没有任何反应，我下意识的一枪打出去，“呯”得一下，不到三米的距离竟然让我给打偏了。接着那东西的大刀迎头砍下，我只能举枪去挡，“嘭”得一声，我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枪被这一刀给横扫飞出去了老远，而我自己的胳膊顿时就失去了知觉。这场上的形式一下便发生了扭转，根本来不及做对策，叶秋抄起手中的寒月准备先结果眼前这个，不料那个持刀的转身便砍向捆尸索。
手起刀落，叶秋赶在刀锋逼至之前松手了，可怜那个刚爬起来被困着的家伙一条手臂当即被砍飞，我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有疼痛感，总之我听到了巨大的怪叫声，就和喉咙里被塞着布条子的人在喊救命一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们三人一下子变得被动，特别是我暂时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那胳膊抬不起来不晓得是断了还是脱臼了，他们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东西力大无比，我看二呆和它对砍了几刀，每刀下来他的脸色就差几分。而查文斌说白了，那会儿也还是个初出江湖的小道士，他哪里见过这么强悍的角色，一时间竟然也忘了有什么好的对策，不过他当他瞄到地上那炸飞的棺材板上发现有个圆窟窿就顿时明白了：原来刚才是我那一枪打穿了血尸的脖子，子弹又继而射穿了后面那口棺材导致漏了气儿了！
说时迟那时快，叶秋换手抽出捆尸索一鞭子狠狠就砸向了那东西，那东西也了吃了痛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但立刻又冲了上来在，这时查文斌在一旁喊道：“引到那边去，万一其他棺材再开我们就真完了！”
这打斗可不长眼，查文斌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可他想到了，那东西就不会想到吗？显然它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的多，那一步退去他佯装举刀砍向叶秋，叶秋身后就是那棵大树此时已然是躲无可躲只能举刀来挡准备硬接这一下。不料对方那刀快要落地之时突然变了位置，刀口一斜，那东西用了一丝巧劲顺着叶秋的寒月当做了滑梯，那柄长刀顿时落向了一旁，“轰隆”一声，又是一口棺材被砸碎。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现在的局面是二对三，二的是我们，三才是对方！因为那个被叶秋一刀砍掉手的粽子这会儿也跟着爬起来了，而我的手还完全没有知觉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叶秋正被大刀粽子给缠着，独臂的那一只在他侧面已经袭来，这东西的强悍不在叶秋之下，否则当时一对一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差点丢了性命。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这会儿也开始反应过来了，手中一道镇尸符已经贴着七星剑飞了过去，“轰”得一下，符纸顿时起了一团火球直扑那独臂的过去。那东西很是机灵并不硬碰而是身子一侧，查文斌的剑贴着它的胸口滑了过去，那东西的另外一只手臂已经扬起就等着查文斌的胸口往上戳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叶秋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查文斌的手臂往后一拉，就是这么一个空隙，那枚大刀再次砍来，叶秋回防哪里还来得及，只能再次单手举刀来挡。“呯”得一下，火星四溅，单手不比双手的力气，虽然没伤到身体，可这一下也足够叶秋喝一壶的，黑月被扇得“嗡嗡”直颤又狠狠得一下拍到了他的腰上，我当时看他就蹲了下去。
一来一回两次攻击，叶秋伤了，我看到他的嘴角隐约已经有血迹开始渗出，而对方的攻势才刚刚开始，这血尸果不其然是凶悍之物，不等叶秋喘气第三刀以华山劈顶之势再次袭来。这一回轮到查文斌了，他被叶秋拉回之后躲过一击，刚才转身便见刀光，顺势身体往前一冲一把抱住那东西“啪”得一下，一人一尸滚在了一起。
查文斌是个肉体凡胎啊，你怎么弄得过那粽子，他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无法施展，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也是情急之下查文斌掏出了那枚天师道宝的大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那粽子的头上狠狠就拍了下去。“啪”得一声脆响过后那粽子八成也是吃了痛，好歹这可是凌正阳师祖留下的宝贝，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那粽子吃痛后一个巴掌朝着查文斌扇了过去，此时的查文斌正骑在他身上，不偏不倚的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顿时也飞出去几米远。
这一通乱战后，第三个粽子已经出来了，这个粽子出乎我的意料没有穿铠甲，反倒是一身腐烂的看不出原型的烂褂子，披头散发的正在扒拉压在自己头顶的棺材板板。它好像对自己被吵醒了很不满意，出来之后竟然没有先去攻击离它最近的查文斌反倒是张嘴冲着那个大刀粽子吼了一下，我注意这家伙有一对大门牙露在外面，想必生前是个龅牙。
大刀的似乎还有点怕这个龅牙，被吼了之后还往后稍稍退了一下，这一下可给叶秋和查文斌有了喘息的机会，那边还有个一条胳膊的正摇摇晃晃呢。叶秋也是个汉子，一把抓住捆尸索猛得一窜照着那独臂就抽了过去，那独臂只有一只手来挡恰好就被这捆尸索给缠上，叶秋蹲下身去又是一级横扫，那独臂粽子“轰”得一下到底，这时另外两个粽子开始发动了，张牙舞爪的朝着叶秋扑了过去，叶秋硬是在它们俩到之前抓着绳子就想扔石头一般把独臂朝着查文斌扔了过去。
这时的查文斌是心领神会，打开手中的小瓶伸手进去沾了一指头的黑狗血往剑身上一抹，趁那独臂粽子被甩过来刚起身的时机一剑刺过，噗嗤一声，那柄看着已经老朽不可用的剑身就像捅白纸一般轻松切过了铠甲，独臂当即往地上一跪。
这个机会查文斌没有错过，伸手一道天师符朝着独臂的脑门上贴了过去，口中念道：“毛体毛体，孟及诸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与此同时，单手把剑往回一拉，右手捏了一个斗决，右腿夹住左腿身子竟然如同圆规一般画了一个圈就绕到了独臂的身后再是一张天师符贴向了它的后脑勺，脚下天罡步左三右四，口中再念：“头戴金冠，身穿甲衣，牙如利剑，手似金钩！逢邪便斩，遇虎擒收，强鬼斩首，活鬼不留！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轰”得一下，两道符纸同时燃起，与此同时查文斌此刻就像是被天神附体了一般高高跃起，举起七星剑从那独臂的头顶直刺往下，一直到只留了剑柄在外，他也依然是连喘重气，身体微微发抖了。
叶秋那边可就没查文斌这般轻松了，那个龅牙看似文弱实则不然，它的手里有一根棍子，长约半米，两头尖尖，这玩意被它抡得风声水起，叶秋哪里招架得住，只能是拼命护着自己要害，跌跌撞撞的不停用捆尸索还击保持距离。而那大刀时不时的从侧面逼近，叶秋一手拿刀一手拿绳只能阻挡不能还击，也就这么眨眼间身上已经多了六七道口子，也不知他还能撑多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归来
我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凶恶之物，关于僵尸的说法民间一直就有，说它们吸血、杀人，被咬了还会传染。我记得我小时候同学里经常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某个医院里的某个医生是僵尸，有一天他咬了几个病人，于是僵尸开始爆发。有消息灵通的学生会说，我的某某某告诉我，僵尸已经到了某某村了，离我们这儿还有几天等等。
那时候我听到这样的故事总是相信的，因为说的人都是身边的小伙伴，说的时候也是有模有样就跟亲眼所见一样。几乎每年学校里都要爆发几次这样的传说，而每一次我都吓得够呛。长大后再回想以前孩童时代的这种以讹传讹，大多会选择一笑，原来当年的我是那样的傻。
可是在道士的眼里，僵尸一直是存在的，并且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和这种东西发生过冲突。其实中国真正的僵尸是荫尸，是指一个尸体放在暗处有精力或接近生命的地方，这尸体没有腐烂而因为各种原因，吸收了精力或者是生命力就会导致尸变。能够具有活动能力和思维能力的一个“生命体”这就是僵尸了。
这个东西其实在我们村是出现过一次的，那还是十五年前，我年纪还尚小的时候，有一次村里一户人家托我爷爷去给他们祖坟捡骨，就是迁坟。我爷爷当时发现哪家的祖先尸身就成了荫尸，尸体下葬数十年并没有腐烂，而且嘴巴是张开的。后来听我爷爷说这家人要是再迟个几年动手就完蛋了，子孙都会被他吃光，此时开挖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其实后来查文斌告诉我，当年我爷爷才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他选择的白天开棺，而僵尸是最见不得光的。因为僵尸是至阴之物，而光是至阳至刚，本身便是相克，所以白天阳光下，无论这僵尸有多凶悍都是成不了气候的，唯独有一种金甲道尸据说白天黑夜都可以来去自如，所以我爷爷当年开了那口棺应该是躲过了一劫。
如今放在我的眼前的就是有这样的僵尸，我不懂它们为何会死而不腐，还像是卫兵一般守护着这个地下世界，但是它们的凶悍早已超过了我的想象。叶秋几次被打倒再次，几次勉强支撑，这时我的胳膊也有点开始恢复了，于是我慢慢挪动着身子去捡那把离我不远的五六半。
我的一只胳膊现在只能是抬起，我把枪架在胳膊上慢慢的举起，可是那边两人两尸已经战作了一团。道符横飞，兵器交戈，打的那叫一个热闹啊，你来我往之间，那个拿大刀的几番击破第四口棺材，看来咱中国的僵尸可真不赖。
我听查文斌那边靠着对叶秋喊道：“这么弄下去不是办法，闹不好全给搭进去拉，你带着小忆先跑。”
跑？你往哪里跑，这洞进来容易说出去就难了，人未必比那玩意就灵活，但是枪能用啊，于是我喊道：“跑起来，兜个圈，把位置岔开！”
这一喊一个个都心领神会了，查文斌和叶秋各在摆脱对手撒腿的就绕着圈跑，按我的想法，这粽子还不得跟在后面追，拉开空隙我就好打。可是我算错了，它们远比我想的要聪明的多，当查文斌和叶秋一前一后的脱离战场时，那俩货并未跟着过去反倒是直接冲我来了！
这隔着也就几米远，尸变的速度远超人的想象，没有了身体极限的束缚，它们可以迸发出身体的最大极限，也就一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吧，转瞬间那个大刀已经挥到我的跟前。五六半可不是机关枪，一搂火只能响一下，好在我搂成了，几乎是顶着那大刀的脑门一枪就轰了出去。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延缓了大刀的攻击，这一枪几乎轰掉了对方的半边脑袋，我不是经过训练的超级战士，在这之前也就偶尔打个山雀，哪里守得住这样的考验。第二枪还未来得及打，一根棍子已经劈头盖脸的朝我砸了下来，我以为我的脑门会就此开花，好在叶秋及时甩出了他手中的捆尸索勾住了那棍子的双腿。
他向后一拉，那棍子还是砸了下去，位置是打偏了，贴着我的左边侧脸带着风响呼啦而下，顿时我就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再然后耳朵那儿就开始火辣辣的一阵麻，我感觉有股热乎乎的东西贴着我的脸颊，其实那是我的半边耳朵被削了下来……
被我打中的那个此时已经没什么动静，查文斌到底没叶秋的速度快，他慢了几个节拍赶上来后直接一道天师符烧向那半片脑袋，一阵焦糊味传来后，涂着黑狗血的七星剑洞穿了那金甲大刀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开始刺激我的神经，当疼痛感达到一定的极限时，它会让你忘记什么叫做害怕，这或许就是战场上所谓的越战越勇。我用手轻轻捂了自己的半边脸，那耷拉下来还挂着的耳朵让我顿时陷入了疯狂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嘴里狂吼着失去了理智，朝着被叶秋拉着的那个拿棍的龅牙一枪砸了过去。
我想它肯定不知道我手上的东西是啥，或许它以为那就是个烧火棍，这个龅牙居然一口咬住了我的枪管，它手中的棍子再一次的拿起。这一回我没有错过机会，无产阶级的炮弹从来就是用来消灭一切敢与之反抗的牛鬼蛇神。一枪过后，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血尸后脑门上也长了个嘴巴，我想它的龅牙或许已经被打成了粉碎。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万物相克，我也不知道道士那些咒语如何能克制这些所谓的千年怪物，但是它们终究不能抵过子弹的威力。我看着查文斌复杂的眼神，他看着地上那三具残缺的尸体，他又看着自己手中那柄传了不知多少代的古剑，尚未燃烧干净还带着火苗的符文。在他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失败的，因为，今天如果没有我，没有我手里的枪，这里将会成为他送命的地方。
当时我受的伤是很严重的，叶秋和查文斌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三个基本已经到了各自的极限，剩下的四口棺材谁还能保证可以再战？下山是唯一的选择。
我忘记了我是怎样爬下那座高耸的老鹰洞的，当你战胜了恐惧之后真的可以变得无比英勇，我去县里医院呆了三天，后来我的耳朵是保住了，但是其中一根神经却永远的伤了。
这一战过后查文斌消沉了很久，在他的认知里，原来道术并不是可以制敌的唯一法宝，原来那些旁人看着匪夷所思的道术在子弹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他问我：“为什么学道士的越来越少，或许是它真的太老了，已经要被淘汰了。”
我竟然无言以对，那些看着很厉害的僵尸在枪械面前就和凶猛的野兽一样，我想古人或许是无法制服这些东西的，于是他们发明了用符咒。但是若干年后，就像曾经盛极一时的中医一样，当现代化医院的护士从我身体里抽走血液去化验一般，那些中医的望闻问切也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懂的人越来越少。
那一役过后，查文斌走了，和他一起走的还有叶秋，只有他俩在一起的时候能说上话吧我想，可是我没有想到叶秋并没有追随查文斌。
洪村那几年的风水的确不好，那一年的核桃树依旧没有结果，我知道在那片高山深处的老鹰洞里依旧有一样东西克制着洪村的一切，可是这个秘密我守口如瓶，我答应他，等到他回来的时候。
那一年的五月，也就是查文斌和叶秋走后的第一个月，百般无聊的我正在家中门口的小河边钓鱼，我的身边是呆呆，自从叶秋走后，它就一直跟着我。突然间，我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我以为是呆呆又在跟我闹着玩，随手一挥道：“别闹，晚上还想不想喝鱼汤了。”
“当然想啊，咯咯……”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容，这声音好熟悉，我一转身，果然是她，那个古林精怪的少女正弓着腰一面笑一面往后退，突然间她朝我丢了一颗石子，然后撒腿就跑，袁小白，你终于回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顺着我家的上坡跑，她的行礼丢在了桥头，这个家伙真是一点没变，苦力的事儿永远都是留给我。那是两口沉甸甸的箱子，上面写着很多我不认识的字母，我拖着箱子刚走过桥的时候突然想到不对劲了，这家里可还有一个女人呢！
没错，那个女人就是钭妃，如果说袁小白是金庸笔下古林精怪的赵敏，那么钭妃便是古龙笔下的孙小红，这些年相处下来，我深知这个少女的眼里只有那个叫作查文斌的男人。只是眼前的这个丫头呢？我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再去乱想，反正她总不会是来找我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房
还未到我家门口，袁小白那特有的嗓门，清脆而响亮的就喊道：“文斌、查文斌，你出来！”
一个腰上系着围裙的少女急匆匆的推开院门，这两人是根本不同的两类人，无论是神态还是打扮，就如同八十年代的中国农村少女和九十年代上海街头的摩登女郎，但是她们脸上洋溢着的都是青春的气息。
“你找文斌哥嘛，她不在？”穿着碎花布料，黑面布鞋的少女说道。
袁小白仔细地打探着眼前的这个少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弯曲而自然，皮肤白中透红，高鼻梁，瓜子脸，尤其那双薄嘴唇恰到好处。她的头发是用一块丝巾手帕扎着的，乌黑而亮丽。袁小白心想这女人看着真不错，一定是小忆找的媳妇吧，要不然怎得以前没见过呢。
那少女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搓手道：“快进屋吧，你一定是文斌哥的朋友吧，他出门有阵子了还没回来。”
这时恰好我赶到了，袁小白转头调向我说道：“老实交代，搁哪儿拐回来这么个漂亮媳妇啊。”说完她就往我脖子上掐，这样的举动在我看来是正常的，可是在那个相对还保守的年代，钭妃看着已经是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了，站在那不是，走也不是。
我连连挥舞总算是拜托了这个女人，赶紧解释道：“哪儿呢，这是我妈认的干女儿，她也就是我干妹妹了，叫钭妃，就住在我们家。”
她小嘴一翘道：“扯吧你就，什么时候认的妹妹，还住你们家呢。”
我赶紧拉了她一把小声道：“她的事儿等空了我再跟你说。”然后我又干净拉着小白过去跟钭妃介绍道：“这是我和文斌的战友，叫袁小白，比你大点，乐意就叫她一声小白姐。”
“小白姐。”那女孩腼腆的叫了一声然后便出来帮我拿东西，我看到袁小白投向她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赞许，我的心也暂时缓了下来。但是凭我的直觉，这两人之间会有一场战争，至于战场吗，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袁小白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回去了，她和顾教授准备回国一起和国内的大学进行一项中国古代断代史的修复工作。泱泱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涵盖了几乎整座亚洲大陆，这样的一个古老国度绝不是一本司马迁的《史记》所能描述清楚的。她这一趟回来暂时没有工作，任务就是玩，其实就是负责收集一下民间传闻，这些东西将会被记录成线索送去研究和证实。顾教授觉得所有的传说都是有原型的，不可能凭空而来，诸如那场大洪水，为何世界上的每个民族在同一时间都有记载，为何“卍”字标记会遍布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神话传说似乎都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体系，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而顾教授更加感兴趣的则是神秘的东方历史。
“什么时候回家？”吃罢中饭我问她，她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家？这儿不是家嘛？”
我耸耸肩道：“上海不回去嘛？”“回过了，我爸爸要去北京，我可不愿意跟着，所以这不就投奔你们来了，胖子还没下落嘛？”
“没有。”我抽了一口烟道：“查文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没给个信，不过他一直就这样，指不定哪天又从哪里就冒出来了。”
她问我道：“你呢，有什么打算？在老家这么耗着还是去外面闯闯？”
我烟头给按了，这个话题我很难回答，按我的性格在家里是憋不住的，以前查文斌和叶秋都在，好歹有伴儿，他俩这一走我整天就只能和狗待一块了。广州我也不想去了，毕竟胖子不在，我一个人也去也没啥意思，朱子豪倒是电话找过我，不过那厮做事向来不靠谱。
“为这事烦着呢，也不知道将来在哪儿，我妈嘴上不说，但她也不想看我就这样下去。”
她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你要不就跟我们一块儿跟着顾老就行，就当是个帮手，好歹也算是个事儿做。”
“管饭嘛？”我问道。
“你放心。”她笑道：“这是有项目基金的，美国有个公司给投的，挣得不多但肯定饿不死你。”
“那倒无所谓，不无聊就行。”的确我在家里已经快要憋疯了，找点事做做就行，袁小白过来的目的显然不是我，她要找的人是查文斌，因为顾教授的那个研究项目正是中国本土宗教的起源，他认为宗教和历史是分不开的。世界上有三大宗教，佛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而道教是中国独有的，它的创立更像是一部本土的神话传说。对于它的兴趣，老外们显然更高，因为东方从来就是神秘而富有魅力的，而眼下这种宗教就和这个国家的某些珍贵动物一样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消失在某一个时间里。
我有的时候在真觉得自己家里是个客栈，来来往往的人都喜欢往这里呆上几天，吃喝拉撒一通还一毛钱不给，不过好在我爹妈开朗，也乐意见到我这些朋友。袁小白和钭妃的关系还算融洽，至少现在看着是这样，而我得出去尝试联系那家伙，他没有任何通讯地址留下，其实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在村口和汽车站之间来回溜达。
袁小白来的第四天，吃过晚饭，我照例牵着狗在村口溜达，那会儿没有路灯，石头埂上一群老爷们抽着烟吹着牛，这是一天最放松的时刻。恍惚间我看到了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在远处慢慢走来，那个人似乎喝醉了，洪村从来就不少酒鬼，我也只当做是常见的罢了。突然间那个人倒地了，这下围着的男人们都朝着奔了过去，我还依旧是在原地看着，恍惚间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还听到了查文斌的名字……
他回来了，醉得一塌糊涂，那晚他整夜的吐，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现在就像是个要饭的，浑身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头发都已经打成了结，胡子怕是有一个月都没有刮过了。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不喝酒的，从不。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被呕吐物的臭味给熏醒了，这家伙昨天吐的满屋子都是。睁开眼，床上已经没人了，屋外的院子里一位苍白的年轻人正在打着太极。
“醒了？”倒是他先跟我说话，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比一个月前要消瘦了许多，脸颊上的肉深陷了进去，一种和我们年纪不相符的沧桑感在他脸上浮现。
我在门口用井水洗了一把脸问道：“干嘛去了？”
他没回答只是笑笑，我又说道：“小白回来了，昨晚是她照顾你的，你可吐了人一身。”
“哦。”应了这一句，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打拳。这幅模样我倒真有些不习惯，无奈的耸耸肩过后，他却说道：“我想建个房子。”
“嗯？在这儿住着不好？”
“总该有个自己的家，老屋子要倒了，我师傅的灵位总得有个地方放吧。”他的回答合情合理。
“行，回头找人给你合计合计。”
查文斌的家在五里铺，这个地方距离洪村有十几里路，和洪村不同，这里在解放前罕有人住。解放后，国家主张开垦田地，每个公社都有任务，五里铺当时还是一片荒野，但是地势平坦，每个公社凑了点人过去开荒，慢慢地也就形成了一个小村落。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查文斌的家是他师傅马肃风建的，黄泥活着稻草砌的墙，屋顶盖得是石板。两间小屋，在五里铺最里边的山脚下，独门独户，倒也清静。
他要建房子，这是好事，那个年月盖屋子简单，基本村里也都会过来帮忙，快的话三五天就能盖好。我当时说要给他建个砖瓦房，可是他执意不肯，说是土坯房冬暖夏凉。花了没几个钱，一周的功夫屋子就建好了，总共四间屋子，其中一个里面供奉着三清画像，画像下面还有天正派各个时期的掌门灵牌，有一个神龛，一个香炉。
我以为查文斌是要出家了，因为当时的他状态非常不好，袁小白曾经几次找他谈话都被泼了冷水，好在那姑娘心理素质挺高，查文斌新家落成的时候她也跟着一块儿搬了过去，自己收拾了一间屋子索性住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蚂蚁闹坟
在中国道教有两大派别：分别是全真和正一，而茅山派却是大约在汉代时期由三茅真君所创，与龙虎山、阁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在元代的时候茅山被并入正一道，而正一道的前身便是张道陵天师所创的五斗米教，此人以善用符箓驱鬼治瘟疫而闻名，茅山一派则更是符箓中的高手，此派乃是江浙一带乃至两广和南洋地区最为活跃的民间教派，衍生出的分支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查文斌所在的天正道便是其一。
正一道和全真派不同，正一的弟子是可以婚娶的。
全真派道士为出家道士，不结婚，吃素食，平时住在道观里，因此他们又被称为隐仙派。由于他们修炼孤身修行的清净丹法，所以禁止门人婚娶，并将断淫作为修道的重要标准。
全真弟子男的为道士，女的为道姑，都需要蓄长发，男道士还得蓄胡须。
而正一派道士可以结婚，吃荤。这个分支里的大部分都是不出家的道士，道教里头也叫他们是火居道士，很少有部分才会出家。
不出家的正一道士，有些是在宫观里活动的，而更多的是没有宫观，又叫作为散居道士。这散居道士，一般情况是平时穿俗装，住在家中，平时下地干活，不穿道袍也很少有人须发带冠，看着和普通没什么区别，查文斌就是属于这一种。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全真派更加虔诚，正一的道士则更加洒脱，两者各有千秋。
查文斌弄了这个屋子其实就是他的道观，外面看着和一般农家小院无二，家里还置办了一套农具，那几日我也老住在那儿，很少看见他说话，除了早晚各打坐一个时辰外，更多时间他便像个地道的农民。
我也劝过他，我说这些事不适合他干，我们又不是没吃的，至少在那个年月里，我是少有的大户。但是他却说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在生活中去重新寻找到自己，这个人就是犟脾气，很难说得通，我知道老鹰洞的事儿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那天傍晚，小白炒了几个菜，这丫头也挺好的，饭反正多做一份，你们爱吃不吃，到时间就收走。我坐在院子里喝着啤酒，查文斌则在一旁自己用煤球炉炖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道：“你是不是存心的？没看见人给你饭菜准备妥当了，非要一个人烧什么小灶。”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谁也不碍着谁。”
“我说你是不是太矫情了，有必要吗？”这时，袁小白拿着碗筷也走了过来道：“小忆，别理他，爱吃什么吃什么去，老娘还懒得伺候呢，来我们吃自己的。”
我放下啤酒瓶子对她说道：“我说你也是的，脑子怎么跟他一样都转不过弯来，这地儿哪好了，能比得了你袁家公馆还是美国公寓啊？跑这儿整天受人白眼，你俩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她没好气地说道：“吃你的，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俩人就是这么个状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互相不说话，不干涉，不来往。好歹几年前也是一个坑里的战友，咋就成这样了呢？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他俩拉一块儿，把话挑明了，不然我看着都难受得想去死。可是这俩货吧，一个脑子缺根弦，一个脑子一根筋，这话说不是一路人他还真就不进一家门。
那阵子我也几乎不怎么回家，大约是半个月以后，钭妃找上门来了。
啥事呢？原来是她姐和她爹妈要做百日，人死满一百天，按照习俗孝男孝女要办一桌酒菜接亡灵回家受香火，俗称“叫饭”。到午后或傍黑，后辈子孙及亲友们再拿香纸到坟上焚烧，称为“敬百日”。
钭妃是个女生，哪里懂得这些，再说眼下她不还是我干妹妹么，跑来找我商量倒也在理。我瞟了一眼查文斌道：“这事儿你在行啊，我可一窍不通。”
这活儿查文斌是不会拒绝也是不能拒绝的，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瞧瞧，于是一合计，明天准备去一趟上安村，因为她家也没人了，寻思着就我们这几个凑凑给她办个一桌算了事了。
按照规矩，人死后第一年要有：做七、百日和周年，然后是三周年和十周年，这些都是重要日子。百日本来就是个祭奠的伤心时刻，人也不多，我和查文斌，小白和钭妃，因为没大人张罗，我爹和我妈算是以干亲的身份过去，另外请了当时帮忙抬棺材和治丧的，总共也就两桌子。一大早的男人们负责买菜，女人们负责做饭和折元宝，我和查文斌则去坟山上瞧瞧。
老钭家的两座坟是在一块儿的，老钭和女人一座合葬墓，钭笑单独一座在左边，地址是老钭生前花了一百块钱给人买的，原先是片废弃的庄稼地，在个竹林里面。
去的时候我和查文斌就发现了问题，那坟的周围不停的有蚂蚁进进出出，当时查文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对我说道：“老钭给自己找的这块儿地不咋样。”
我是不懂风水，可这蚂蚁都是从坟里往外爬，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它们手里举的八成就是老钭身上的肉吧，我抬脚顺时踩了几下道：“你当时没给看？”
查文斌摇头道：“地儿是他自己选的，死者为大，遵从他生前遗愿也是应该的，不过这里不是个聚阴地，老钭怕是时间久了会睡不安生，你先跟我回去再说。”
回到家中查文斌也不打哈哈，直接问那钭妃道：“你爹最近有没有给你托梦啥的？”
“托梦？”钭妃支吾了一下道：“有是有，我就有点怕没敢说，前阵子我梦到他和我姐说有虫子咬他们，给我吓醒了好几回。”
我一听，那还真就是了，也就照实说了：“是有一堆蚂蚁在那，文斌的意思是要不就给挪挪窝，你是唯一的亲人，这事儿得你做主。”
钭妃哪里有这经验，只看向我爹求拿个主意，我爹那是什么脾气，从来就不信这套的，直接嚷嚷道：“睡不安生就挪挪，活人还晓得晒晒被子呢，死人挪个窝就咋了？”
查文斌道：“倒也不用挪窝，把坟起了，棺材掉个头重新葬就是了。”
我爹不信：“神神鬼鬼的，掉个头就没蚂蚁了？”
查文斌也没有跟他辩解，他也知道我爹那脾气，只是对我爹说道：“叔，我跟您这么一说您就明白了。您见的多，山上地里也都熟，要是不信回头您去瞧瞧，不管是地里的老鼠洞还是山上的兔子洞，甚至是门口蚂蚁洞，都会朝着一个方向挖，即使洞口不在一个方向，只要深挖几下，就不难发现其实洞内的走向都一样的。”
我爹说道：“这事我倒是知道，以前闹饥荒，每到春天就掏鼹鼠窝找粮食。那鼹鼠贼的很，地下的洞打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只要附近找个蚂蚁窝打开瞧瞧，顺着蚂蚁窝的走向去找鼹鼠洞，一准能摸到它的粮仓，多的时候一个洞能找十几斤粮食嘞。”
“这就是了，那是因为那个地方是生气的流动的方向，动物比人要敏感的多，有生气就呆着舒服，没生气就难受。就跟我们在有些地方呆着感觉特压抑一样，就像咱洪村的大庙，那地儿怎么住人都不舒服不是？”
我爹点点头道：“是啊，走那门口就觉得堵得慌，不舒服。”
查文斌又说道：“有生气它就有死气啊，遇到死气的地儿，我们就会不舒服。生气是阳，死气是阴，有生气的地方适合人住，阴气多的地方适合死人住，阳宅阴宅得分开来。老钭叔的那坟头蚂蚁都成堆了，原因还是棺材放置的走向不对，就跟屋子的大门朝向是一个道理，大门要开的不对，那人住着也会不舒服。”
我爹听了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也就不再多说了，他年纪越大倒是也开始慢慢脾气变好了，查文斌这样的小辈说他还能听进去，要换做以前我爷爷讲这些，准是又大吵一架。
在道术中，一直以来有七关一说。所谓七关，即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分别与北斗七颗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相对应，七关所代表的就是任何一个地区人口集居地的生气流向。而查文斌要看出这里的七关则要花上一点时间，这个时间是九天。
当天的百日结束后查文斌并没有离去，他得留下来瞧出这里的道道好替睡在地下的老钭排忧解难，那自然就是住在钭家了啊。可查文斌住在这儿一个人也不方便，这毕竟好歹是钭家，于是钭妃就说自己好留下来做个饭洗个衣服，我呢则和查文斌做个伴，小白听我们仨都不走，她自然也是不回去了，于是四个年轻人，两人一间屋，当晚便在钭家住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夫夜观星象
晚上，我和查文斌是得上坟山的，他得看星象，我是作陪的，两个女人留下看家，说实话我住在老钭家浑身就觉得不舒服，这死过人的屋子里总觉得瘆的慌，尤其是这屋子里还有一股香火味，这大门关了足足有一百天，人往里头一去就能浑身打哆嗦。
坟头上，我抽着烟，查文斌在用罗盘修刻度，看星象是个细致活儿，我这样的大老粗是看不来的。那会儿的年份天气都到了好时候，万里无云，漫天繁星，这荒郊野外的看星星倒也不失为是个有调调的事情，我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道：“文斌，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今天晚上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到底想怎样就给个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什么话？”
我也就直说了：“那俩小娘们，咱也都不是傻子，你到底打算要哪个？”
他却说道：“你想多了。”这一句话可把我弄的心理也不舒服，我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嘛，不过你老躲那也不是事儿，所以我就打算今天一定要搞出个一二来，于是又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耽误人姑娘行不？这要是在以前，那没话说的，两个都娶了，可这现在不是有政策嘛，只能一个。要我说呢，要论高低，那肯定是小白强，人是留学回来的，家世、人品、学识、相貌，那都没得挑。但是呢，你毕竟又是个土鳖，钭妃那姑娘呢心善，人踏实，无爹无妈跟你倒也门当户对，这种女人娶着过日子挺好。”
他回头白了我一眼笑道：“你倒是分析了个透彻，那你怎么不去娶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啊。”
“这不没我什么事儿嘛，人俩姑娘相中的是你查文斌查大爷啊，嗨我还就奇了怪了，你查文斌论模样论条件也没比我强哪里去啊，怎么还就都看上你这么个酸臭迂腐而且毫无情商的土包子。”
查文斌却说道：“我在看星象，你要是再打扰呢，就先下山，我这里忙着呢，不能分心。”
他总是能找到一些理由，好，那我就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星象这东西世界各地很早就有人在注意了，我们祖先也不例外，他们发现北斗七星绕北极星而行，一年转一圈，每天的位置都会有微小的变化，但幅度非常小，九天中北斗星的变化，就是肉眼能够看出位移幅度的最小限度。所以，茅山派就有一个九天观星术，九天为一个周期，他们会通过罗盘锁定地面上的坐标，然后以这个坐标连续九天对测出天山星位移动的变化。
但凡有点天文知识的人都知道北斗星的位移，是地球公转造成的，地球的位置变了，才会产生北斗星位置变化的错觉。公转到不同的位置，当地的生物磁场也就是生气流向便会产生变化，人体受这个影响，在不同的时间看北斗星，各星的亮度是不同的，这确实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们的老祖宗干的并不是都是糊弄人的买卖。
茅山派的先祖们通过观星，和地上对应的七关联系在一起来推测某地的生气走向，后来到了天正一脉，凌正阳更是首创了一部《天演局通则》，总计有181种七星七关的排列组合，这也是天正道能够行走江湖的立派手法之一。
在查文斌看来，诸如贪狼、巨门始明而暗；禄存、文曲、廉贞始暗而明；武曲、破军始明而终，则云垦关置乾位、尚冂关、紫晨关置巽位、上阳关置离位、天阳关置震位、玉宿关至艮位，太游关便置坎位，如此等等可以一直排列下去。就像公式一样，他通过测算星位的变化，亮度的不同，只需九天周期便可精准测算出这口坟穴本应在的位置。
应该说这项工作其实还是挺辛苦的，首先你得保证九天之中每天的星空都是明朗的，若是遇到其中有一天下雨或是有云雾遮挡，那便是白费了。所以真正要沉下心来替一座坟找到合适的位置往往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平常百姓家里哪里有这些精力和财富去寻求，大多也是那些达官显贵么才会请专人来瞧。
不要以为道士在家里烧烧香，种种地就可以养家糊口了，那他连买香火都不够，像查文斌这般的散居道士是没有人来主动给香火钱的，主要靠的就是在外游历，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去跑业务。跑到个大户人家，若是信你，让你给找个地方，那在过去出手就是白银基上百两，所以他们这行也算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活计。
眼下正是浙西北进入梅雨的季节，这天说变就变，查文斌也是碰碰运气，做了标记，知晓了今天的位置便和我下了山。
上安村不比洪村，晚上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村子里少有人走动，十点多的光景农村里一般也就睡了。去老钭家要路过一片柳树林，我们小时候管它交叫做柳树窝，沿着河边的石头埂有约莫三十来棵槐柳。这些柳树年头都是很足了，有些树干都烂空心了，还有些根被涨水的时候冲去了大半，这树上最多的就是知了，以前夏天我们小孩也会来这里捡蝉衣，可以到供销社里换水果糖吃。
关于这个地方的说法有很多，不外乎就是这片林子闹鬼嘛，说实话，那地儿是个大转弯，本就是背阴面，加上这些树又搞大，所以常年是不怎么能见到光的。
我和查文斌走过这片槐树林的时候遇到了一点事，什么事儿呢？见着了一个人，这个人他睡在一棵飘枝桠子上，模模糊糊的也看不太清。
那天我手上有个电筒，老远的就晃啊晃，一晃隔着得有三十米路吧，瞧见那树上好像有团白乎乎的东西。那人刚从坟上下来，猛地一下给我来这家伙，我那心里自然是咯噔了一下，赶忙扯了一把查文斌道：“老查，那上头有个人哦。”
查文斌停下了脚步，他顺着我手电的方向也看到了，这么远的距离，说实话不怎么好判断，查文斌只是说道：“别管他，谁爱呆着呆着去好了。”
我刚想走，又多了一句嘴道：“会不会是鬼啊？”
“是鬼它又不惹你，你怕它做甚呢？”查文斌拉了我一把道：“走你的，就当没看到。”
我赶紧跟他换了一个边，走到他的里面，让他走在外头，走到那片林子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瞟了一眼，那人大半个身子都在那树叶子给挡着了，我也瞧不清。一般遇到这种事儿，查文斌都是当做没看见，可那一天说来也巧，走到那地方的时候，不知怎么滴地上有个坑，查文斌一脚就踏了进去歪了一下，痛得他“哎哟”了一声。
两人当即只好停下来，这一停吧，树上那哥们也跟着下来了，一瞧，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我那个心啊好歹也悬了半天，见着是个人自然长舒了一口气。
“脚撇了吧？”“没事。”查文斌揉了两下准备起身走，这时那白衬衫已经到我们旁边了，我撇头一看，这家伙居然还带着草帽，既然来了，那不得打个招呼嘛，于是我说道：“大哥，乘凉呢？”我心想你这人脑子没病吧，这天气跑河边树上纳凉，这得多大火啊。
不料那哥们却说道：“我就住这儿，这是我家。”
“好，”我打量了一下那大树对他说道：“你家房子不错，改天有空我来逛逛。”
那人也客气，说道：“欢迎。”
查文斌一把揪住我肩膀道：“走吧，费什么话呢。”我跟那哥们打了个手势就架着一瘸一拐的查文斌往钭家走，这路上他就说我了：“你胆子挺大啊，哪地方都敢跟人搭腔，怎么不怕人是鬼啊？”
我解释道：“那不是个人嘛，我刚才手电绕了一下，他有影子……”
“是吗，呵呵”查文斌冷冷一笑道：“好，明天得空，我就带你去他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背上鸡皮疙瘩一下全冒出来了：“不是，你什么意思？”
他没好气的看着我道：“我也不知道说你眼神好呢，还是瞎你有见过人在动，地上的影子不动的嘛？”
“那……”我明明确实看见了那哥们有影子啊。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那不是它的影子，那是树的影子，映在地上倒像是个人，你啊，走夜路记住咯，千万别随便和陌生人讲话，你这明天要是不去，他一准会来找你，你信不？”
我吐了吐舌头连忙不说话了，推开老钭家院子一瞧，里面一片漆黑，我还嘀咕了一句：“这俩娘们不是睡了吧，也不知道等我们回来。”
我正要往前走，查文斌却拉了我一把道：“不对劲啊，我走的时候明明这院子门是里面销着的，再说了，要是她们睡了，肯定得关门啊。要是没睡给我们留门了，那灯得开啊，不见得她俩有这么大胆子摸黑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惊魂一夜（一）
事实证明查文斌的判断完全正确，当我顺手拿着一根木棒摸进院子里的时候，屋外有人喊道：“别进去！”
谁喊得，正是袁小白，我回头一看，那姑娘哆嗦成了一团，那脸都快要变形了，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紧张的。看到查文斌的时候，她不顾一切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就开始哭，嗷嗷的哭，我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四下一环顾，不对啊，还有一个呢，我上去一把把她从查文斌怀里拉出来问道：“钭妃呢，没跟你在一块儿呢！”
袁小白巍巍颤颤的把手朝着屋子一指再次又趴查文斌肩头哭去了，我扭头拿着棍子就朝钭妃那屋子里冲去，抬起一脚，“哐当”一声，那老木门顿时被踹翻在地。我拿着手电一照，好家伙，床头上有个女人正在痴痴的对我笑呢。说实话，当时我真要一棍子砸下去了，估计我也得后悔一辈子，可那时候的反应就是这样，那女的已经看不出来是谁了，她手里握着一只耗子，那耗子现在只剩下了一只脑袋和一张皮，正在她嘴里啃呢！
“咕吱、咕吱。”那皮跟筋骨和牙齿发生的摩擦声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还有那满脸的血，那身上的污秽，还有床上已经被啃完的老鼠尸体，我当时脑门子是“嗡”得响了，就像是被人给了一闷棍，抄起手上的棒子就要砸过去，可是当我看见她那件碎花衣服的时候，我停住了，上前一个巴掌就去想去拍掉她手上的东西。
不料，这女人的速度要远超我的想象，不知怎么滴，我竟然双手被她给抓住了，然后一股巨大的力把我掀向一边，刚好和屋里一张老衣柜撞到了一块儿，那腰上痛得顿时就岔气了。接着那女人就像是疯了一般向我冲了过来，她的双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她的眼球就像是得了甲亢一般向外凸出，那血丝涨红了整双眼睛，还有她身上的血腥味，喉咙里的低吼声。我觉得我的体格也算是中等，可是在这个发疯了一般的女人面前，我竟然没有招手还价的余地。
我的喉咙被她掐的喘不过气来，心里想，你娘的查文斌还在外面卿卿我我，老子都快死毬了！撕扯间，一个玻璃瓶被我挥到地上，就是以前那种装水果罐头的瓶子，那玩意“嘭”的一声炸开了，查文斌这时才放下袁小白冲了进来，屋子里是一片大乱啊！
“放手！”他大喝了一声冲了上去，一把扣住那女人的肩膀往后拉，我在前面用手推，他在后面拉，就两个男人再怎么也不至于制服不了一个小姑娘吧，可就是这般的情况，我依旧觉得我整个人开始缺氧了，眼睛前面不断有金星在冒，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扯不掉掐住我的那双手。
就在这时，查文斌不知道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玩意往那女人的脑门上一按，我这才觉得松了口气，再一看，满脸狰狞的钭妃晃晃悠悠的就倒了下去，查文斌恰好一把给抱住了。
他抱着那女人急匆匆的就往隔壁屋子里赶，我去检查了一下，原来是跳闸了，重新通上电后这才重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钭妃，整个人是一塌糊涂，满身污秽。查文斌把她放在我踹到的门板上，又拿了三更筷子横在她牙齿上对我说道：“找点绳子来先捆上，这是被上身了。”
我连忙照做，弄完这些我才发现我脖子上的掐痕都开始发紫了，袁小白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根本不敢看，估计也被吓傻了，我这才问她道：“怎么回事？”
袁小白手里捧着一杯开水，查文斌往那水里丢了一颗药丸搅合了一下让她喝了下去，她这才开始慢慢恢复，也开始跟我们说起了今晚的事儿。
我和查文斌大约是六点天还没黑的时候就走了，这屋里挂着三副遗像，钭妃在饭后给遗像上了香就去洗衣服，袁小白则陪着她一块儿。衣服洗完回来一看，那三根香不知怎的就都灭了，钭妃心里自然是难过了，这都是家里人，于是又给重新点上了。
晒完衣服再回去，香又没了，这回她俩都没走开，点了就在那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三根香齐刷刷的灭。起初，钭妃以为是这香受潮了，又给重新换了三根，这三根可都是检查过的，没一根有问题，可还是跟之前一样，点上就灭，就跟有人在旁边吹似得。
两次一弄俩小姑娘不免心里有些紧张，但谁也没说破，袁小白觉得那墙上挂着的三个人盯着自己这外人心里有些发毛就提议道，要不等查文斌回来了让他查查，因为他对这些东西肯定清楚。
这时候，外面的天也黑了，两人一合计就先进钭妃的房间里躺着。钭家没什么家电，就有一台收音机是老钭生前留下的，这俩人就在床头听节目，一直到了八九点的功夫家里的灯一下子就全灭了。
这种环境下，又有那个前提，灯灭了确实挺让人害怕的，不过钭妃说她家那电闸有些老，以前晚上也老闪，过去推上闸就行，她还特地交代了让袁小白留在屋子里，她去去就来。
钭妃点了两根蜡烛，一根给了袁小白留在房间里，还有一根则拿着出去修电闸。袁小白那会儿手里抱着的是收音机，里面放的节目呢刚好是那会儿流行的邓丽君在唱《甜蜜蜜》。小白一边听歌还跟着一边哼唱。唱着唱着，那收音机里就开始有杂声，就跟信号干扰似得，“嗞啦、嗞啦”的。起初小白没在意，以为就是信号问题，可是那干扰声越来越强烈，慢慢的小白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这时候的袁小白还以为是频率问题，于是她就试着调频，接连转了几个常听的频道都是干扰信号，当她再次把频道扭转到邓丽君时，里面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袁小白用手指着躺在木板上的钭妃说道：“我听到了她的声音，起初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可是真的是她，我听一个男人在里面说：弄死她，然后一个女的声音说：她走不掉的。”
袁小白被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声给愣住了，很快她就又听到了收音机里传来了一阵“咯咯咯”得笑声，“那声音笑得我好难受，再然后我就看见她进来了，她手里拿着蜡烛瞪着我，她嘴里就在笑，‘咯咯咯’得笑，我的收音机里也在笑，两个声音完全一样。”
“我很怕，我当时喊她，她不理我，然后我就看到、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只耗子，血淋淋的，再然后她就朝我扑了过来。”她撩起自己那件丝织得披肩道：“我一闪，给我这里抓了个洞，她就拿着这条披肩系住了我的脖子，我死命挣扎也没用，后来，后来胡乱的我想起来你以前给过我一个东西，我就拿了出来。”
她双手一摊，我看到是一张折过的符，还有一个小香囊，我顿时想起来了，这还是那一年在东北查文斌画的，说是一人一张防身。袁小白说道：“我把这个拿出来了，她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松开了，再然后我就跑出去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就在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口蹲着，一直到你们回来。”
这场景，我可以想象，一个女孩子确实受不了。我问查文斌道：“她怎么样？”
查文斌翻开钭妃的眼皮道：“你看她的眼球，一直在左右不停的移动，这说明她是被控制的，我刚才用了戒尺打了一下，也只是暂时的。你得帮我弄只公鸡来，还有去煮点夹生饭，弄点荤素，我要开坛。”
别的东西钭家都还有，刚做了百日，家里香烛纸钱都不缺，查文斌往都妃身边点了一圈蜡烛，又取了三根长香点了举过头顶对着墙上的三副遗像作揖道：“叔、婶子、笑笑姑娘，钭妃是自家人，不管怎得，你们都要保佑她，我知道你们不给她上香是想提醒她这屋里不干净，可现在人还生死未卜，等下还要你们帮一把手，晚辈查文斌叩拜。”
说罢，对着遗像鞠三躬插上香炉，说来也怪，这回这香烧得很旺盛，可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屋外就是一声惊雷，然后哗啦啦的就开始下雨，查文斌出去关好门窗对我说道：“你要不带小白去隔壁。”
袁小白哪里肯去，死死的拉着查文斌的衣角道：“我怕，反正你在哪，我在哪。”
查文斌指着那一摊子道：“这里不方便。”
袁小白举手道：“我保证不出声。”
查文斌看了我一眼，我只好勉强笑道：“让她在这儿吧，估计也吓得够呛，哪里还敢去，明天一早我先送她回我家呆着。”
他叹了一口气道：“等下你最好闭上眼睛，捂着耳朵。”
“轰”得一声，天上又是一个炸雷，我望了一眼屋外心里默念道：“平安平安……”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夜惊魂（二）
开坛之前都会准备祭品，这些祭品都是给那些道士们所需要求助的各路大仙们准备的，可见这神仙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查文斌每逢做法前，都要上香三根，这是习惯也是一种尊重。那青烟袅袅，屋外电闪雷鸣，我瞅着墙上挂着的三位故人，心里那个发毛劲就别提了。
茅山一派的做法是比较讲究场面的，查文斌眼前这令旗、令牌、大印、戒尺、宝剑一样不少，围着那钭妃的身边有一圈蜡烛点着，这也是屋里此刻唯一的光。钭妃脚上那位置有一面镜子，就是女孩子家梳妆用的圆镜，不过是背对着人的。那蜡烛一跳一闪的，火苗普遍都不大，跟小绿豆似得，查文斌说阴气太盛了就连阳火都不会旺盛，这个法子也是最简单的检验凶吉的办法。以前的时候外出，经商或者求学，难免会找不到投宿的地方，找到一间空宅子或是破庙就进去凑合一晚上，有经验的人就会选择在屋内正中的地方点了一根蜡烛，若是蜡烛的火烧得旺，火苗黄中带红，那就说明这个地方可以住；或是火苗偏小，黄中带绿，还一闪一闪的，那就对着四面各作揖，说一句打扰了，一定得低头弯腰的背对着门退出去。这样的屋子是不能住人的，因为阴气太重，多半是有脏东西在那儿。
查文斌的手里有一块布，还有一只碗，碗里装的是一碗生米，他拿布盖着碗然后就绕着钭妃开始转圈，一边转嘴里一边念经，那经文我可就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既不是方言也不是普通话，节奏有点像唱戏，但又没那么调。这就是道士口口相传的咒了，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咒，咒是没有文字记录的，甚至连道士自己都不知道这咒是什么意思，反正你照着念就行。每一代的师傅都会先从念咒起教徒弟，这个过程很漫长，像查文斌念了足足有八年才学会了马肃风传授的所有咒，每一种咒用在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什么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师傅会对学生进行抽查，一直到一字不差才算是通过。这种传授的法则也有个弊端，那就是有好些咒早就已经失传了，天正道还算是全的，但比起凌正阳那一代，这些咒也起码已经消失了一半。
咒念的有没有用，你看反应就知道了，查文斌在念咒的时候，那蜡烛的火苗就“蹭蹭”得往上攀，这可不是说瞎话，肉眼就能清晰看见，随着他咒语的节奏，那些火苗就跟有灵性似得，也会随着起伏，但火势比起之前已经是大涨了。
我寻思着这是不是查文斌的威力开始出现了啊，原谅我当时用这样的词汇，因为在这种时候我还是愿意他是老大的。大概过了一根烟的功夫吧，查文斌停了下来，他走到那块布的跟前一掀开，那碗里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我发誓，从头到脚，没有人去动过那个碗，那个碗里的米原先是我倒的，真好一碗，米更好和碗口齐平。而现在那米由原本的平面变成了斜面，一头高一头低，斜面的那一侧还出现了一个圆坑，得有指甲盖那么大，圆得规则还呈漩涡转，很是工整，查文斌一下就拔出了宝剑大喝了一声：“哪里逃！”
这一声喊得那是中气十足，和外面的雷鸣有一拼，若我和他不熟，我定会认为这是个神棍在故弄玄虚罢了，他一手提着剑，一手拿着铃直扑这屋的左侧，那里原本是个厨房，和这间屋子之间有道门帘相隔。
我也跟着过去，查文斌拿着铃铛在厨房里晃动了一下，“叮”得清脆一声，他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这就是功夫。查文斌曾经告诉我说，铃声可以确定脏东西的位置，因为声音会发出波段，撞到墙壁会有回声，但是撞到脏东西就不会回声，颇有点声呐的意思。他教过我，可是我不会听，微微站了一下他立刻又冲到厨房的后面。这里是一个小隔间，一间屋子被隔成了两间，前面是厨房，后面放置的就是一些坛坛罐罐和碗柜，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他才进去，我就听见“哐当”一声，像是那种酒坛子被打碎了的声音，然后又是“啪”的一下，好像是玻璃也被敲碎了，我赶忙拉着小白也想进去，可是她胆子小不肯动，我也只好作罢。
安静了不到片刻，查文斌形色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我问道：“好了？”
他摇了摇头道：“跑了，先看看人去。”
屋内，钭妃的神色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查文斌探了一下呼吸，比之前匀称多了，他也松了一口气道：“把那只公鸡抓来。”
公鸡被拿进屋里后，查文斌又说道：“开灯。”我拉起了电闸，幽黄的白炽灯比蜡烛好不了多少，那灯下的影子晃来晃去的，我还觉得不舒服，查文斌又把我那矿灯给找来了对着那公鸡头上猛地一亮，那家伙，那公鸡立刻扯着嗓子“嗷嗷”得叫了起来，它以为天亮了……
这小子一准是跟周扒皮学的，这一嗓子嘹起来，顿时我也觉得精神大振，只见钭妃的眼皮动了两下过后就开始慢慢睁开眼了。
她还有点虚弱，没声没气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当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啊”得一声尖叫划破了上安村的夜空。我们约定，这件事的真相都不许说出来，怕她以后心里有阴影，查文斌给她吃了一颗药后她就开始吐，吐出来的那些东西简直不能看，又腥又臭，也只是说她吃坏了而已，别得就都隐瞒了下来。
那天晚上，除了钭妃还睡了一宿，我和查文斌还有小白就都挤在一间房里，一直熬到了天亮，谁也没心思睡，谁也不敢睡。因为查文斌说，那东西我见过，就是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个白衬衫，你说这事巧了不，原来傍晚的时候，钭妃见家里没有引火柴了，就去寻思捡点干枝桠回来。
这季节里到处都是一片绿，引火得用干柴，她就去了柳树窝，那几棵大树下面时常有河里涨水冲下来的树枝卡在树洞里头，也难怪。这一大天亮的，我先陪着那两位回我家歇息，查文斌则去找我爹商量点事儿。
这树是属于村集体所有的，不是他查文斌想动就能动，我爹带着他去找上安村的支书，想了一个由头：那河边的石埂有些年头了，我爹提议给它重新扒了再修，眼下马上就要雨季，闹不好会给冲了。对方表示没钱修，我爹当即啪了胸脯，这事儿不找他们要人要钱，只是一条，那点老树得弄回去。其实柳树是不值钱的，都烂了个空心，对方也巴不得，一合计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去之后我爹摆了一桌酒，请了七八个人，都是年富力强的，当时谁都以为就是做个石埂，那也就是几天功夫能完事。吃过中饭，一群老少爷们就七七八八的赶了过去，去了先就是砍树，不料上安村那群人也收到了消息，来了得有三四十，男女老少得坐在柳树下。
这两群人本来就有过节，原来他们听说洪村人要来砍树，那可就不干了，有个光头就说：“上安村祖上种的树，凭什么你们说砍了就砍了，这河埂就是倒了也是上安村的事儿，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指着那烂空的柳树道：“我们这叫为人民服务，你瞅瞅这树根都把河埂毁啥样了？”
那光头朝地上吐了一摊口水道：“那也没必要让你们来服务，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爹当时就火了，一把上前推了那胖子一下道：“骂谁呢！”
光头把脖子一横道：“谁搭腔我骂谁！”
“咔”一个巴掌，我爹那手挺大的，还挺糙，这个巴掌扇下去，那光头顿时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扇，那确实下不来台，估计这胖子上会没去看钭家的热闹，也不知道我们这群人的厉害，他顺手一把抢过旁边人的锄头就冲我爹打了过来：“我操你姥姥！”
我爹的身手对付一个乡痞无赖那是不在话下，身子一侧先是让过了这一记，等那光头力还没收回来，单手反扣住那厮的胳膊一扭，“啪”得一下锄头就掉了。他一把把光头原地给拧得转了一个圈，刚对面，扬起大手“咔咔咔”得又是一顿大耳光子，扇得那货连连摇头，再“咔”得一脚踹又给踹翻在地，对他说道：“洪村老六，你爹都不敢在我跟前撒野，想充大头就回去再练练。”

第一百五十九章 炸开一个坟
枪打出头鸟，不管对方再多人，冒刺的那个拿下就行，这是我父亲一贯的原则。那光头走了之后现场也没人敢拦，这便开始准备施工，也就半个小时吧，那个光头老远的就骂骂咧咧的过来了。
他一手拿了个酒瓶子，一手拿了个长柄草刀，吱嘎窝下面还夹着个什么，隔着近的好多人都开始跑，我们这边也停下来了。那光头满脸通红的，估计回去没少喝酒，挥着长刀就往人堆里钻，我爹赶紧把人疏散开来喝道：“你想干啥！”
光头把刀往地方一戳，猛灌了两口把吱嘎窝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道：“今天谁也别想干这活，谁敢动，老子就炸死谁！”
那东西这时才看清楚，是个炸药包，外面的导火索得有两个巴掌长，光头抱着那玩意往柳树窝里一横，酒气熏天的冲着我爹开骂道：“夏老六你不是能吗，来啊，你再打啊”他使劲砸了砸自己的脑门道：“朝爷这里打，打啊，不打你就是孙子！”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炸药这种玩意农村里遍地都是，这光头原先是在外替人开石矿的，受了气觉得窝囊，回去灌了两口酒拿着炸药包到这儿来寻事了。我爹也是个明白人，为这么点事闹出人命那不值当，他也想今天就这么算了，于是招呼了一下道：“都收拾收拾，你在这儿跟我横没什么用，你要真想闹，放下手里的东西咱爷们一对一，是个汉子就放马过来。要是来楞的，我也不陪你，顶多你也就是个孬种。”
“谁孬种？骂谁呢你！”那光头不依不饶的跟在后面挥着长刀就劈了过来，我爹可是清醒的很，拿着手上的镐头一挡再伸手一抓就捏住了刀柄，再又是一脚，那光头再次被踹翻在地。
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人，我爹招呼道：“我们走。”
走出去也不过就两步路吧，我只听那光头大喊了一声：“老子跟你同归于尽！”我一转身，那光头疯了一般扑向了我爹，我看他手里那玩意已经在冒烟了，导火索上头的插销显然是被拔掉了。我爹猝不及防，被那光头一把死死给抱住，这家伙，周围的人跑都来不及啊，那可是一整包炸药。
人在发疯的时候总是会不计一切代价，也会变得超乎寻常，那光头的死死的用手锁住我爹，他的胸膛和我爹之间就夹着那炸药包。长这么大，我没见过这么危险的情况，一时间也乱了阵脚，只顾着上前拼命拉扯那光头，无奈他的力气大得很，怎么挣扎都不来事儿。我爹是背对着他的，只能用手肘击打，无奈那光头拼命的心思已定，就是牢牢的缠住你，整个现场乱成了一团。
那导火索说长不短，估计也就一分钟的料，这个炸药包足以把周围十米范围的一切都给炸上天，我爹也急了，一个劲地喊道：“走，都给我走，闪开！”
逼急了，那光头照着我爹肩头上就是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爹痛的一把抓住那光头的耳朵就拧，他那力气自然不是盖的，光头的耳朵愣是被拧的转过了来一圈。这一招倒是惯用，那光头痛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双手一松想去捂着耳朵，乘着这个机会，我爹转身一把抢过炸药包就往前冲，走了没几步，他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头一把给扔了出去，只听“轰”得一声巨响连同我在内都被那股气浪给掀翻了……
我父亲因为这一次爆炸差点落下病根，他的眼睛从此晚上看东西就很模糊，特别是光线强的时候。因为处置得当及时没有造成人员太大伤亡，可这一次爆炸也炸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炸药包掀翻了那座老石头埂，几棵槐柳被炸断，露出了里面的中空，在这里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古墓。
情况很快被上报，上面也很快就来了人，巧的是当时来的人里面就有顾教授，还有一位姓何的人，这个人被称为何老，他就是省博物馆的馆长，也是省考古研究所的所长，中国考古界的泰山北斗，人称南文一眼通。此人最为有名的是精通各国历代古文字，尤其擅长破译帛书、拓片和竹简还有铭文，据说只需看一眼他便可知那些谁也不认识的文字大概意思。
浙西北的这几个小山村何曾这样热闹过，小河里的水被改了道，曾经整日不见光的柳树窝被围了个里外三层，一些穿着制服白大褂的年轻人拿着小竹签每日在那被炸开的豁口里进进出出，因为顾教授的关系，在他们工棚没有搭建好前何老也就住在了我们家。
这些大人物讲话，我们这些毛头孩子是插不上嘴的，好在有袁小白，她的身份是顾教授的学生，当时中美关系正处在蜜月期，各方面的合作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展，这也算是一次联合行动。
因为这座墓是被炸开的，所以毁坏的程度比想象的要高，听何老说，这是一座战国贵族古墓，稀罕的很，于是我就动了心思。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让小白说服顾教授带着我跟查文斌，好歹混了一份现场安保的工作，倒可以随意进出。
我在现场那是纯粹看热闹去的，可查文斌不是，他整天锁着个眉头，一脸担心的样子。白天在这里看人挖墓，晚上他还要上山看星象，我说他这是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打多了都快憋出病来了。
挖掘工作到第三天的时候就有了眉目，当时第一件东西出土的时候就引起了轰动，那是一套总计有十六个部件构成的编钟。这个消息可把当时的人给乐坏了，尤其是何老和顾教授，其中一块编钟上还刻着有十六个铭文，这可是了不起的发现，于是整个考古工作进入了热情高涨的时刻，但查文斌的神情却越发凝重了。
发现编钟出土的时候是傍晚，当时取出的东西还来不及送走，就用大号保鲜袋抽了真空放置在我家里，好歹当时我也是负责安保工作的。那天晚上我们全家睡得都特别不自在，我总觉得有人在家里哭，嘤嘤的啜泣，几次醒过来又什么动静，一睡下去那声音就又来了，第二天一早一堆人起来全是熊猫眼，吃早饭的时候互相一说，都说有这事。
到底是老码头，何老说估计是那组编钟的问题，他干这一行有经验。
何老也是好心，对我爹说道：“但凡底下出来的东西，都是跟着主人的灵性走，我们虽说是科学工作者，但也不是迂腐，见怪不怪了，今天东西运走了，老夏把屋子里用菖蒲打扫打扫，去去晦气。”
我爹指着查文斌道：“没事，我们家有个道士在，倒也不怕。”
何老不免多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笑道：“现在做这个的可是越来越少了。”
这是查文斌和何老的第一次照面，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认识，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谁也不想若干年后他们会成为忘年交，当然了这也是后话了。
后续的挖掘就开始令人失望了，除了这套编钟之外，墓里还有几具尸体，别的东西大多被盗掘一空。这几具尸体里头有一具男尸穿着一条白衬衫，他的脸上还盖着一个没腐烂完全的草帽，应该是当年被留下的盗墓贼，这种情况何老说也不少见，他遇到过几次。对于他这样的忙人来说，被盗的墓是没有价值的，出土了这套编钟已经是个意外，剩下的工作交给他那些徒弟们做就行，于是便启程回了省城。
那具男尸被拉出来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眼熟，白衬衫，大草帽，我回去问查文斌这个是不是就是那天柳树窝里遇到的那位，查文斌只是叫我别多话，我也就只好作罢。
事情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不停地下雨，查文斌的堪舆工作进行的也很不顺利，考古工作也逐渐接近了尾声。这一个月里我总是觉得查文斌阴阳怪气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反正我问什么他总叫我别乱想，可是依我对他的了解，我又总是觉得他有事。
我知道老鹰洞里还有点东西没解决，钭妃家的祖坟还没找到七关，那天晚上逮个东西还让跑了，这具突然出现的盗墓尸体又有什么来历？可能是我的心比较大，我总觉得这些都不叫个事儿。又过了几天，家里来了一份电报，说是让我去一趟省城，来电的居然是收容所……

第一百六十章 无处不在的鬼魂
收容所找我有什么事儿，自然是让我去认领人去的，我家还能有谁丢了？我是真的服了那位爷，当我瞅见他那个模样的时候，我真以为那是一个要饭的。
“同志，是他没错。”我腆着脸跟那位一脸凶神恶煞的胖子说道，里面那个货的确就是叶秋。
“这人手上还带着凶器，还打人，我们这三四个人都叫他给打伤了，叫你们家属来是想说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打人？”我瞄了一眼叶秋，二呆那表情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把人打什么样了？”
“什么样，一个骨折，还有三个不同程度的受伤，这些人的医药费，误工费谁陪？”那胖子把一叠材料往桌上一拍道：“我说你们这些家属，就不该把神经病放出来，这不是存心害人嘛！”
“我说同志，他这人脑子是不好，那他打了个人你们咋不把他送公安局啊？”
那胖子白了我一眼道：“送公安局，这些钱谁给我们出？我告诉你，既然找到你了，就一句话，要么你拿钱，要么我把人送局子里，两条路随便你选。”
我一听这意思明白了，这是存心讹我呢，他们一瞧叶秋这样子，浑身上下连裤衩都卖不了几分钱，打又打不过他，还不如索性找到家属索赔一笔。我摸出自己的身份证道：“同志，这人跟我可不熟，您看好了，我姓夏，他姓叶，他就有次流浪的时候上我们家门口住过几天，这不就赖上我们了。”
那胖子一招呼，哗啦一下上来七八个人，我一瞅好几个鼻青脸肿的呢，胖子问我道：“那你管不管？”
“这……”我把那胖子拉到一边道：“哥们，你看我们真没什么关系，要不说我这人好呢跑这一趟。要不这样的吧，我是看他可怜，你看这医药费误工费我是出不起，我也是乡下人，您要真想让我管，我兜里抛去回家的车票就剩下八十块钱了，您要乐意您拿去跟弟兄们喝杯酒，要真不乐意那我就走人，你们打死他也跟我没关系。”
那胖子眼珠子提溜的一转道：“你当真有八十？”
我拍了拍口袋又假装偷偷地给摸了出来道：“这都是您的了。”那年月，其实八十块钱不少了，那会儿像胖子这种级别的工资一个月顶天也就40块钱，这就够他乐呵的了。收了钱，胖子立刻转了一副调调道：“把人放了，小李不是鼻子有点骨折嘛，回头写一下，就说是救助智障人士不小心受伤了，单位给报销。”
头发话了，我自然就领着人出去了，出门之后找了一澡堂子让他洗，这家伙硬是把一池子水给洗成了墨汁，那脏的简直不能看。
我蹲在边上说道：“我说你这几天到底是干啥去了，一声不响的就走，害老子花钱给你赎回来，你丢人不丢人？”
“办事去了。”这是二呆跟我说的第二句话，也是那天的唯一一句话，他好像没事人一样，洗完了穿上一套新衣裳，嘿，还挺精神。妈的，就这幅鸟样跟我回去，别说人还真以为他是出去旅游刚回来了。
叶秋去哪里了？去干嘛了？为什么又会流落街头？这三个问题的前两个没有人知道，但是第三个一定是在意料之中的，这个人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他甚至不知道人民币是什么玩意，你就是再能打也得吃饭啊。不过他的归来大家还是挺欢迎的，尤其是呆呆，见着他就跟见着亲爹一样欢乐，从此再也不跟我摇尾巴了。
等叶秋回去的时候，也正是那一次大幕开启的时候，顾老听闻了诸多洪村的事情后十分感兴趣，为了不破坏中美友谊，我们答应他来一个洪村深度游。
其实对于洪村的历史，每个人都是感兴趣的，包括我，颇有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思。
洪村，位于天目山西麓山脚，四面环山，一面环水，这里既是浙皖两省的分界线，也是黄浦江的源头。西天目山自这里而起，蜿蜒千里直入东海，这里植被茂密，无人活动的区域占总面积的十分之九，可以说，就是地道的洪村人他也决未到过洪村的绝大部分地方。
所以，当时顾老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站得高看得远。
洪村的主峰是狮子山，海拔1380米，这在浙西北来说算是绝对的高峰，也是名副其实的浙北第一高峰，要知道当年李白笔下的天台一万百千丈也不过就海拔1098米。而且据我说知，狮子山主峰从未有人登上去过，听老一辈的人说，穿过万丈崖就没有路再上了，无论是猎人还是采药的，都是到那就折回，万丈崖上去还足足有二百多米的茂密森林。
说来也怪，这狮子峰的主峰几乎常年是笼罩在云雾里的，偶尔有好天气能露出真容给人的感觉不是绿，而是黑。浙西北的森林覆盖率是极高的，高达99%，这里既是闻名的中国竹乡又是天然氧吧，一年四季都是绿，唯独那狮子山，半山以上的位置黑压压的，当然那里也从未有人到过。
我们定的行程是三天，把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问题也都做了可能，其实我不明白顾老为什么坚持要走这趟，后来我才知道查文斌跟他说了叶秋的事儿。胖子和叶秋出事，顾老是知道的，他也无法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叶秋为什么会出现，还有胖子去了哪里，从安全的角度出发，顾老决定以考察的名义先看看这里的地形，这也是查文斌一直就想做的事儿。
出发的那天是个好日子，狮子山主峰一览无余，早就听闻这山上多有虎豹豺狼出现，所以我爹也很大方的给了我那把五六半，去的人加上小白和顾老，一共五个，还有我和查文斌，以及二呆加上呆呆那条狗。干粮、水、药品，但凡能想到的东西都带了，其实每个人出发前都有各自的盘算，我一直以为风水这玩意只有中国人才行，路上顾老才说起来，风水其实是一门学问，属于玄学中的一类。
“你们老外也搞迷信？”
顾老笑道：“玄学不是迷信，它是一种与科学相对的理论，它回答的问题都是人类已知的西方科学范围之外的问题。人所知的对于整个宇宙来说是少之又少的，很多东西暂时还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
我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就说道：“比如呢？查文斌画的那些符算嘛，我老是看他明明没有打火，符就着了。”
顾老看着查文斌闭着嘴忍不住还是痴痴笑了道：“查老弟，别怪我说穿这个事儿。”
查文斌示意他尽管说，顾老说道：“他们所用的符都是加了白磷的，只要轻轻一摩擦就会生火，我说的对吗？”
查文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老先生见多识广，所言不虚。”
顾老哈哈大笑道：“这也多亏了你们当中的炼丹派才找到了这种东西，这也说明道士并不是伪科学，这就属于典型的化学范畴嘛，中国的老祖宗们可是都有见地的。”
我不甘心，继续问道：“那鬼魂算吗？”
顾老说道：“我看过中国一部电影，五十年代末期拍的，叫作《永不消逝的电波》。在大气层内，短波信号会不断地反弹并消弱，但是也可以通过一些信号增幅设备使得电波信号不断延续甚至增强。这些信号波，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真实的存在，并且内容丰富，我们的收音机、现在的雷达还有超声波都是利用这个原理。
二战前，德国的一批科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他们给死人通电，结果发现了人类电磁场的存在。在我看来，鬼魂是一种信号，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存在过的事物，总会留下一定的信息，就像留影一样，已经有相关的设备可以将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在现场重现。
而信号的产生基本上都是人类的大脑活动造成的，很多时候是‘怨念’，其强烈的情绪反应造成脑电波的强烈作用，在大气层内形成信号，不断反弹逐渐消弱的信号。‘怨念’或者信号的强度越强，这种鬼魂存在时间也就越长。另外在这个世界上基本上无时无刻都存在着这种信号，所以也就到处都是鬼魂！”
“您真的相信有鬼魂？”我真的很诧异，这个整天乐呵呵的美国老头居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而且他还是国外著名大学的教授，我在想难道老外们不知道科学工作者都是无神论嘛！
顾老笑着对查文斌说道：“查老弟，是不是一般见到鬼魂的人都是身体比较虚的？你们道家把这种叫做火焰低对吗？”
查文斌点头道：“我们认为人有三把火，肩头两把，头顶三把，是人三魂旺盛阳气充足的象征，若是火若了，就是阴气加重，轻则生病，重则丢魂丧魄。”
顾老说道：“其实只需统计一下就可以发现，基本上‘见鬼’的人都是神经衰弱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看见鬼魂？而大部分人都看不见鬼魂呢！我说过‘鬼魂’其实是一种信号，那么这一种信号就必须要有信号接收设备才可以显示出来，大部分正常人群的脑电波活动正常稳定，就是你说的阳气充足。而另外一部分人的脑电波，也就是神经虚弱的人，他的大脑就会受到外在的一些信号波段的影响，就像电视机一样接收到一些正常情况下接收不到的图像和声音，从而产生了幻听幻觉！感觉总有一个两个的鬼魂跟着自己一样，并且在心理作用下将这种恐惧的情绪不断的扩大，你说他到底是存在的还是不存在？”
顾老这是在问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道：“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顾老点头道：“对正常人而言，鬼魂是不存在的，因为我们和它们不在同一个频率上，就和收音机调频一样；但是对于还有一类人而言，它们是存在的，并且无处不在！”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丛林道观
查文斌点头道：“顾老先生说的不无道理，说到鬼魂不得不说的就是鬼宅了，就是凶宅，这种房子通常是不能住人的，即使有人住也会经常闹凶。还有些房子原本是好的，后来死了人没有处理好，也会变成凶宅。
如果按顾老的说法我就大可将凶宅看成是一个信号中的发送站，因为阴宅的形成往往不仅仅是因为凶恶的鬼魂作祟，通常这些地方的风水也不好。
我可以理解为这类周围环境的构造，比如四周山脉走势、房屋本身的朝向、门口水流胡波、还有四周的树木石头等风水构成，这些东西在偶然或者非偶然的形成了一个信号的放大器就给这些鬼魂的出现创造了相关的条件。而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一个‘怨念’的产生就有可能将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变成一个‘鬼宅’了。”
“差不多是这个理。”顾老满是赞许地看着查文斌道：“年轻一代学道士的不多了，像你这样虚心又不盲目的就更加少了，道教是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精髓，千万不要丢了，也别和迷信搞到一块儿去。”
查文斌听完欲言又止，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我想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压抑得很久了，他说道：“顾老先生，前阵子我们在这个村庄里发现了一种死尸，中国人叫他们僵尸，我称他们是血尸。我用道法去和它们打斗，结果显然不如小忆手上那把枪管用，我有点灰心，道教的阴阳法术在现代兵器前显得不堪一击。”
顾老一听僵尸显然来了兴趣，他说道：“前不久我的一位朋友在非洲中东部的塞姆利基河发现了一个有十三个人类头骨的洞穴，这些头骨都被打得粉碎，但是头骨的牙齿很明显属于尖利的犬齿，旁边还有一堆灰烬的化石。我的朋友把这些灰烬化石带回了实验室分析，结果显示，这些灰烬都是这十三具尸体的某些部分。他们在洞穴的石壁上看到有人类轮廓的绘画，这些画被摆出一种危险的姿态，双眼则呈现出一种邪恶的凝视。而在其嘴里则是另一个人类的身体。根据这些线索，他们找到了当地部落的巫师，巫师告诉他们这些人都是一种食人的魔鬼，死后会变得身体僵硬，嗜血和凶狠，他们是被以前的大巫师打败并消灭的，你看这是不是和你说的僵尸很像？”
“吃人、僵硬、凶狠，还有尖牙。”查文斌若有所思地说道：“的确和我们说的僵尸很相似。”
顾教授接着说道：“不光如此，在1982年的埃及，一位英国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具木乃伊，就是内脏和大脑都被掏空后风干的尸体。尸体在一处打开的地穴外被发现，卷曲在角落中并且只有一部分的腐烂。有上千的抓痕散布在坟墓的每一处表面，就好像这具尸体曾试图挖出一条路出去一样。这具尸体后来被带回英国皇家医学院，经过法医的检测表示这些抓痕是在数年里由同一个体所造成的，并且就是这具干尸。”
见我们都瞪大着眼睛，顾老笑笑又说道：“伟大的航海家汉诺在航海日记里记录过到达一片受到诅咒的大陆，那里的人长牙利爪，并且昼伏夜出，刀枪不入，他的三十五个水手最终只活下来七个；还有阿富汗的亚历山大无名纪念碑，那里清晰地记录了一场人咬人后，被咬的人接着咬人的一系列连环谋杀事件；还有三千年前的努米底亚罗马军团在沙漠里遇到了至少六次被同类物种袭击的记录。诸如此类的袭击，在古代的欧洲、亚洲、中东都有记载，但是最终消灭他们的都是巫术，而非人类的兵器。查老弟，恕我冒昧的说一句，你的道行可能还不够而已。”
查文斌不再做声，反倒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只有二十岁出头，哪朝哪代有名的道士不都是年过半百才有了一副风仙道骨的模样，或许他真的还是太年轻吧，吕洞宾四十九岁还因为高考失败而自寻颓废呢。
上山的沿途风景是不错的，狮子峰的人迹活动也就到了水库尾巴上，这座红峰水库再往里面就是属于差不多无人区的范畴了，这里最多的就是蚂蟥和毒虫，一路走来我都被咬了几口了，现在又是雨水季节，四周都很潮湿，那人就越发烦躁。
顾老的身体还很硬朗，我这个唯一的当地人也算不得向导，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听我爹说顺着红峰水库往里走上二十里地会有一座废弃的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建的，还是他以前年轻的时候打猎见到过，我们决定今晚在那里过夜。
等到下午约莫四点的样子还真就到了那个地方，在一片杉树林子里远远的就看到了有房屋的踪迹。这可不比登山，爬这种野山是很累的，脚几乎就是在水里泡了一天，找到个歇息的地方自然是乐在其中，可是等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林子里时不时的就冒出个半人高的石像，有人有兽，地上还有被落叶和淤泥覆盖的台阶，这可不像是一般的山野人家。
看着那一层还带着阁楼模样的房屋，门口一块一人高的十倍上刻着一个阴阳太极的图案，查文斌的脑子里嗡了一下，这几间屋子难不成是个道观？
数了一下，连小屋在内，总计七间屋子，其中三座大，四座小，采用的都是砖木结构，整个建筑群被包裹在一片高不见顶的杉树林。擦着这建筑而过有一条小溪，溪边还可以隐约看到一条小路，屋子已经毁坏不堪，其中两间大屋和两间小屋已经倒塌的只剩下一半，仅剩的三间屋子，也就是那间大的勉强还能凑合，屋顶的破碎瓦片和腐烂的线条都说明已经好久没有人来往了。
大屋子的门上有一把青铜挂锁，锈迹斑斑的铜绿放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查文斌没有用力就轻轻拧断了锁链，已分不清颜色的大门被“吱嘎”一声缓缓推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亲眼看见了几只乱窜的老鼠，屋内堆满了落叶和灰烬，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神龛和它背后的三尊神像。
查文斌愣了一下，转瞬就毕恭毕敬的走了进去，双膝跪地对着那三尊早已布满蛛网的神仙叩拜道：“弟子天正门下查文斌，三清祖师在上，受弟子一拜。”说罢，“咚咚咚”朝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我这才知道这里供奉的便是道教三清，如此看来，此处原先定是个道观无疑。
袁小白上下打量了一下捂着鼻子道：“这儿能住人嘛？”
查文斌看了一眼叶秋，叶秋对他点了点头，他便说道：“不碍事，晚上你住帐篷，我们就在外面守着，小时候我就常和师傅住在这种地方，这是一座丛林道观，无主的，谁来都行。”
道教的宫观有两种性质：一是子孙道观，二是丛林道观。前者是有门派的，由师徒之间代代相传，其它道友可以借宿但不能插手事务；而丛林道观则不同，它属于全天下所有的道士共有，就是集体性质的，凡是道教的法裔弟子都有权利居住和管理，人多的时候就搞个投票大会选出头头，它是无主的。
简单的收拾过后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的后面还有一间小屋子，查文斌说那应该是寝殿，就不比过去打扰，晚上在这大殿里将就一晚，因为这里看着相对牢固一点。
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唯一的一顶帐篷是留给袁小白的，我们几个男人凑合一下也没问题。这大殿四壁通透，墙上画着的都是些颜色残缺的神像，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可挑剔的，我和小白张罗着大家的晚饭，我妈给我们准备的烧饼加上煮开的溪水，吃过之后不过五点钟的光景，我寻思着这晚上没肉不过瘾便提议去弄点野味来打打牙祭。
因为天还不黑，查文斌就没有反对，只是让叶秋和呆呆跟着我一块儿有个照应，我看那厮一脸无视我的表情，坚决的用绳套拉上呆呆说道：“老一跟着就行，老二还是算了，我可使唤不动，就在这附近转转，天黑前一准回来。”
呆呆有些不情愿，我连哄带打的好歹把它给弄了出来，这狗被我爹训过，到了林子里可是一把好手，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这附近有好多黄麂的粪便，这玩意可是我的最爱。
打这种东西只需要顺着溪水边走就行，有狗在更是如虎添翼，不过那天我的运气不是很好，只猎到了一只野兔，等我下山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我是顺着那条该死的小溪走的，上来的时候和下去的时候都是，而且我走的并不远，当我意识到自己下山的路程已经超过了上山的路程时，天已经黑了，可我并没有发现那座道观的所在。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迷路的我
要知道此时的我并不是一个人，我的身边还有一条狗，我也许会走错路，但是狗也会走错路吗？人是跟着感觉走的，狗却是跟着气味，我看着脚下的那条小溪顿时明白了，呆呆一直是沿着水里在跑，很有可能它在某些重要部位的地方气味被水流给冲散了，我蹲下来扇了它两个巴掌道：“傻狗，这下好了，回去还不得让他们笑死啊！”
呆呆像是做错了事儿一般，跟我哼唧了两声过后就耷拉着尾巴想往回走，我的手上只有一个电筒，一号电池的那种玩意，这东西管不了多久，天黑林密，指不定一会儿还真丢了，于是我便打算顺着这条溪在重新往上回。
大约往回走了十几分钟果然我发现了这条小溪是有岔口的，一条往左，一条往右，我决计是刚才下山的时候走错了。站在那岔口我对自己安慰道：“没事、走了一截冤枉路刚好回去烤兔子。”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有点在给自己壮胆了，人总是会意识到一些危险的来临，这是有预兆的。呆呆不停的顺着路两天嗅来嗅去，顺着这条溪走了不到五分钟它就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了，到后来变成我赶它走它都不愿往前。
我拍了拍手上的兔子道：“你怎么回事啊，搞快点，回去这点下水都是你的。”
呆呆凑在我的鞋子上“呜呜”了两下便扭头往回跑，我手上有绳子牵着，它似乎是在用很大的力气，因为那绳子勒得我手掌都痛。狗通常是不会违抗主人的意思的，即使我和呆呆的关系的确没那么好，可是我的内心告诉我它的举动是反常的，因为呆呆的好胜心是极强的，就算是被别家的狗联合起来欺负也决计不会耷拉着脑袋。
于是我再次停了下来准备安抚一下它，可是当我的手摸到它的背时，它身体颤抖的幅度差点让我按不住，这时我才看到它的后腿在不停地抖动。
“哗啦”一下我把枪就端在了手里，又把呆呆的绳套多缠了一圈，我爹曾经告诉过我，狗如果莫名的害怕肯定是有凶兽出现了，而浙西北一带林子里最常见的凶兽就是豹子，金钱豹！这种东西可不少见，来无影去无踪，是这天目山脉一带的森林之王，以前我家也养过一条土狗就被这东西给咬死的。
手电筒被我叼在嘴里，耳朵边除了“哗哗”的水流声就是林子里的虫叫，呆呆就在我脚边不停的打着转，突然地这只狗猛地向我右侧一扑差点没把我给拉倒，它不断地低吼着，后退着，我迅速的调整了方向。当手电筒的光照射过去的时候，一双幽绿的眼睛就离着我不到十米远。
“啪”得一声清脆的枪响划过了这片林子寂静的夜空，我必须要开枪，一是自卫，二是我要告诉我的同伴们我所在的位置。
十米，对于五六半这样的火力而言是极其浪费的，我不知道我是否打中了它，总之林子里“哗啦”一阵乱响过后便没了那双眼睛。当我走到那片河边的箬叶时我没有发现血迹。
“狗日滴难道让它给跑了？”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着呆呆道：“算了，豹子肉不好吃，咱还是回撤。”
往回赶了不到十分钟，对面几盏手电就在晃悠，他们来找我来了。
火堆上的兔子正滋啦啦的冒着油，香气让每个人都馋涎欲滴，我掰下来一小块兔子腿丢给墙角的呆呆，可是它只是嗅了一下便往后退了去，一点精神都没有的样子。
“这死狗，胆子怎么又变这么小了，一个豹子就给吓这样。”
顾老笑道：“小猫怕大狗，大狗怕大猫，豹子连狼都是不敢惹的，何况这只狗，我在非洲的时候看到一只猎豹敢和狮子抢口吃的。”
“随它去，真不吃就拉倒。”我继续大块吃着，叶秋这时走了过去轻轻摸着呆呆，呆呆也抬头看着他，这俩货倒是挺搭的。
我才没吃了两口，叶秋突然走了过来冷冷地说道：“起来。”
“叫我啊？”我油腻腻的手正在嘴里，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我起身看着他那副并不是很友好的表情道：“二呆，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我可没招你惹你啊。”
他很冷静地看着我，然后又很冷静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们路上遇到的不是豹子。”
“扯吧你就。”我懒得搭理这人，他却对查文斌说道：“你过来闻闻这狗身上是什么味道。”
“哦？”查文斌狐疑地看着叶秋，他知道叶秋一向是谨慎的，于是便走到呆呆跟前蹲下去贴着它背上噌了两下。
“你去哪里了？”查文斌突然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他的语气和叶秋如出一辙，我诧异地看着那两人道：“瞎啊，没看见么，我不就是去了弄个兔子，大惊小怪什么？”
查文斌蹲在地上远远地看着我道：“有尸味……小忆，你们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尸？什么尸？他所说的尸就是僵尸，突然间我想起来了，这只兔子就是呆呆撵出来的，整个过程它就离开我的视线不到两分钟，要么就是那会儿它窜到哪里去了而我不知道。
我啃着兔子腿仔细的回想了起来，除了那个间隙，实在没有别的可能了。
“估摸着这死狗撵兔子的时候碰到什么东西了，离这儿不远，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我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今晚是有点怪，回头的时候这条狗带着我走竟然迷路了，走岔了一条道。”
叶秋冷哼了一声道：“你走丢了它都不会丢。”
“怎么说话呢！”我“啪”得一下把兔子腿扔了就站了起来道：“你再给老子叽歪一下试试！”
查文斌一把过来拦着我道：“你有毛病啊，发什么火呢！”
“我还奇了怪了，我他娘的一回来你们一个个跟审犯人一样，我是去干嘛了，做贼了啊，我是出去给你们找吃的，您给评评理顾教授。”
“好了好了，都坐下来。”顾老挥着手招呼我，他说道：“你别怪他们，他俩可是找了你半天了，你知道你出去多久了嘛？”
“多久？”我思量了一下，前后加起来顶天也就一个小时吧，于是说道：“一个钟头而已，就算是个孩子也丢不掉。”
“一个钟头？”顾老被我这话惊愕了一下，然后撸起衣袖给我看他的手表道：“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多一刻了，你五点钟出的门，回来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们几个出去找你可不止找了一圈。”
我闹大顿时就大了，这都什么情况，我看了一眼查文斌，他的表情是一副就是这样，我起身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心中突然有一种发毛的感觉，我他娘的是不是见鬼了！
“老先生，别乱开玩笑！”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摸到了那把五六半，我心想要是我真的碰到这一屋子都是鬼的话，我就先搂火干掉你这个老的！
“啪”得一下，我手背被狠狠的抽了一记，查文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戒尺拍掉了我的枪，他瞪着我说道：“你干嘛，说你疯了还真的疯了！”
“你别动！”我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被他给拍开了，再看地上的影子，帐篷里已经熟睡的袁小白，我痴痴的坐了下去说道：“我真的只走了一个小时，明明就是这样的啊！”
“要不是你枪响了，估计还得找。”查文斌坐在我身边说道：“你第一次枪响是刚出去不久，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在这等了半天硬是没人。叶秋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就先去找你，找了片刻又回来和我一起出去接着找，小白受不了都先睡了，你看我们像是说瞎话嘛？你再看这地上的炭都烧了几堆了，像是刚点了一个钟头的嘛？”
“我就是顺着一条河走，我知道自己走错了，可感觉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差，然后回来就遇到一头豹子……”
“你看见豹子了嘛？”查文斌问我。
我点点头，然后又摇头道：“没看见，我只看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离我很近，在对面的草丛里，我打了一枪就没影了。”说到这儿我自己也开始有点发毛了，自言自语道：“那么近，我怎么可能打偏呢？”
“还有什么，你好好想想，除了呆呆去追了个兔子之外，还遇到什么了？”
“没了啊，就是走错了道，然后这只狗就开始很烦躁，妈呀……”我顿时想起来了：“我还真他娘的是遇到那东西了，我想起来了，呆呆以前被高城那尸给咬过，差点没丢了命，我估摸着它很是忌讳那东西所以一直拉着我想躲开，这么说我打的那东西可能是个尸？”
查文斌点头道：“八成是的，今晚都不要睡太死，这林子不干净，顾老你先休息，我们三轮流站岗，到了天亮就没事了。”
正说着，突然蹲在墙角的呆呆猛地站了起来，突突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龇着牙齿开始朝着大门的方向低声“呜呜”嘶吼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中西碰撞
无论多么温顺的狗一定会出现过某个夜晚在院子里对着空无一物的大街上狂叫，无论你养的是宠物狗还是土狗，我想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会。主人往往会觉得这只狗在犯傻，其实不是，它只是在提醒你它看到了危险，只不过这个危险你看不到而已。它们对于气味和声音的敏感远超人类，而且狗还天生有一双阴阳眼，不要不信这个，因为只要养过狗的都会有体会。
所以当呆呆出现异常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紧张，包括顾老，我相信这位精通中国玄学的老者一定明白这是什么信号，我赶忙起身把门关上并贴在门缝上对外瞄着。
“嘘……你让它安静一点”我对叶秋说道，叶秋俯下身去在呆呆背上摸了几下那狗稍稍有些好转。屋外一片漆黑，这里可不是村庄也不是大街，你不要指望有路灯，屋内只有一堆火还在烧，如果是僵尸一类的东西我还想挺相信手上的这杆子枪的，于是我把五六半慢慢架到了门缝上。
这座道观前后就只有这一道门，左右各有一扇窗，窗户是传统的那种木栅栏，上面原本湖着的应该是窗户纸，眼下早已是千疮百孔。叶秋就在我的身后，查文斌则伺机在各处观察，突然我听到“咔”得一声，声音是从我左边传来的……
那是窗户的位置，叶秋的反应是最快的，抢先一步，他手中的寒月已经出手，只抬手一挥，“呼”得一阵风响起那窗户轻轻一动，我正欲推门而出，他却淡淡说道：“已经走了。”
门外是静静的黑夜，林子也有的山风让人觉得多了一丝寒意，我蹑手蹑脚的端着五六半在四周悄悄巡视着，手电筒的光扫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样的苍白，偶尔有几声“呜呜”得鸟叫在这诡异的道观夜里也不是那么的安详。
查文斌和我站在一起，那扇窗就在我的眼前，窗户上一只血红的手印是那样的扎眼，犹如是鲜活的一般，那掌印上的血水还在往下淌。
“今晚真的不能睡了。”说完查文斌转身进了屋，我伸出手想去比划一下那掌印的大小，突然“咔”得一声，那掌印顿时裂成了两半，我再看，原来是那窗户整个都成了两半。想起刚才叶秋那一刀，我顿时心里有些不寒而栗……
一进屋，我看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就说道：“是僵尸嘛？”
查文斌摇头道：“不是，如果是僵尸不会因为他的一刀就退了，寒月是名刀，戾气极重，僵尸属于纯阴之物但却不怕杀气，如此看来只有是鬼怪一类的东西在作祟了。”
“鬼？”我看了一下手中的家伙，这回彻底心凉了：“我这东西好像对它不起什么作用啊，战斗力减半。”
查文斌白了我一眼道：“也就是你闹出来的，晚上值班你多一轮。”
“我也不睡了。”顾老擦了一下眼镜道：“年纪大了，睡眠也少，陪着你们，年轻人需要多休息，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看到你怎么对付幽灵的。”
“幽灵？”查文斌愣了一下，顾老解释道：“在西方叫幽灵，在中国，你们叫鬼魂。”
“你信？”
“信！我曾经参与过一项幽灵的研究，我们发现幽灵很有可能是存在的，并且它是物质形态的。怎么说呢，它是一种磁场的存在，我姑且称它为‘鬼魂场’，就跟两块磁铁之间有磁场是一样的，只是这个磁场你看不到，但是它的确存在，并且能影响到你。”顾老接着说道：“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由物质构成的，你看到的是实体物质，还有一些看不到的，比如空气、电波、磁场，还有时间，这些东西的确是存在的。”
我点头道：“对，时间，这个的确是看不到摸不到，但是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
顾老笑道：“时间是可以被每个人感知到却看不到的，鬼魂这种东西存在与否就取决于感知，鬼魂与身体的分离取决于人的器官或者是身体虚弱，以至于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顾老的意思是鬼魂是与生俱来的？这点倒是和我们道家的看法有些类似。”
“这么说吧，我跟你说个比喻，当胎儿形成的前三个月因为形体尚小，这个时候他是没有魂魄的。当这个胎儿逐渐发育完整，到达成人形的时候，他体内的器官也逐渐发育完整，大脑有了思维能力，血液会循环流动，科学早已证明人是带电的。电是因为我们的体液里有电离子，只要电离子有了流动就会产生电流，继而又会产生磁场，鬼魂就是磁场的一种表现形式，它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这就是为什么西方人很反对堕胎，而且中国人把死在肚子里的婴儿称为鬼胎视为是有灵性的原因。”
顾老接着说道：“我研究过东南亚一带的一种巫术，养小鬼，他们的巫师就是选择堕胎并且已经发育完整的尸体进行巫术活动，因为刚刚死亡后的身体还能维持住磁场的存在，他们就是通过自己的磁场获取这个磁场并为自己所用。”
查文斌和我听得出奇，我听说过无数的鬼故事，我自己也亲眼见过，但是更多的时候我都在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幻觉，那些跳大神的不过都是骗钱的迷信罢了，因为老师从小教育我们唯物主义，无神论，可是今天我亲耳听见了一个老外，还是一个教授告诉我这些，我顿时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都是存在的。
“我以前真的可以看到鬼，他说我有阴阳眼。”我指着查文斌说道。
顾老抬手示意我道：“不是你的眼睛，而是你的磁场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我们的眼睛不过是接受图像，科学界也证明了一点，我们人所目视到的对象，比如你。”他指着我说道：“你现在是正坐我面前的，实际上我通过眼睛看到你的画面是颠倒的，就像一幅画是倒过来的，我们的大脑会自动把这幅画调整为正的，这只是转瞬的变化人根本不能感知。为什么儿童是最易受到惊吓的，查老弟，你们道教是不是解释儿童的天眼还没关闭？”
查文斌说道：“顾老了解得很多，我们的确是这样认为的，我们认为人一出生都是有第三只眼的，可以看到属于阴间的东西。”
“什么是阴间？”顾老笑道：“就是人死后去的那个世界，就和基督教说的天堂一样对吗？”
“我们称人生活着的，看到的这个世界是阳，还有一种看不到的是阴，那是给人死后去的世界，您理解的没错。”
“我不否认你的观点，每一种文化对于死亡之后的理解都是大同小异，你们道教有阴间的说法，基督教有天堂，佛教有西方极乐世界，伊斯兰教认为人死后有天园和火狱。且不论他们说这些的目的是否是引导世人从善弃恶，但这些宗教都说了同一件事：人死后的确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不要否认宗教，我们的世界上有三分之二人口都是有着宗教信仰的，难道他们都是迷信份子嘛？不，就像我本人，我在美国的时候也会去教堂听福音，我也相信有上帝和天堂。”
顾老又说道：“这个话题扯远了一点，儿童为什么可以看到鬼魂，因为他的脑电波还未成熟，极易受到影响，小忆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当然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曾经我的一位朋友，美国弗兰博士和他的团队做过一个简单的实验：人每天摄入食物的能量是远大于所消耗掉的能量的，那么多余的能量除了转化为脂肪之外，其它的去哪里了呢？其实很大一部分人说他怎么吃都不会胖，是因为他的磁场很强，这些磁场会产生电波需要能量来发送，这类人见到鬼魂的概率也会大于其他人。”
我排了排自己胸口的排骨道：“对对对，还是教授说话有水平，我就说嘛我为什么怎么吃都吃不胖，原来如此啊。不过教授，您说我们每天都在发送电波，那为什么我后来就一直没有接受到呢，文斌说是因为我……我成为了男人所以就……”
“哈哈，这个就是查老弟的解释了，我是过来人理解的，那可能是因为你后来身体强壮了，磁场也跟着强了，就像查老弟讲的阳火旺盛就自然也见不到了。其实我说这些是想说，查老弟的道教法术是很有意义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去认真研究过，我真的很想进行这项研究，或许这对你们道教来说也不失为一次正名的机会。”
查文斌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主流的科学学术人士所认同自己所处的行当，就像现在很多人提起道士想到的只会是他们在那凭空念咒，然后画一些教人看不懂的符文。甚至连道士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念这些，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画，就像中医一样，它说的那些阴阳调和、五行相克，西医同样不认可，因为这些东西没有科学依据，甚至在西方它们称中国的中医就是巫术而已，但是中医的确就是能看好一些病，并且它在某些病症上比西医更加的有用。
于是查文斌站了起来对着顾教授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今天听闻老师的一堂课，使得晚辈醍醐灌顶，不瞒老师，这阵子我一直在怀疑自己的人生是否是错误的，今天听了老师这般解释，顿时感悟颇多，请受学生一拜……”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谁在吊唁
查文斌修道，道为何为？老子说：道可道非恒道，道要是说的清那也就不是道了，既然说不清那又为何要修？老子又说道：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一个人好于坏，善与恶，皆在一念之间，人生来就不是单纯的，道可以抑制邪念，为向上，从德，同样它也可以成妖成魔。
“任何实践都是需要理论进行指导的，中国的伟人毛泽东就是坚持了这一点。”顾老笑道：“如果查老弟不嫌弃，我愿和你结为忘年交，但绝不敢攀师徒名分，你懂得是我不懂的，我懂得只是对你进行弥补，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查老弟也绝不是泛泛之辈，只不过你我中西学用，各擅自家之长罢了。道家人不是最讲究一个悟道嘛？道靠一个人成的道那是小道，众人之力成的道才是大道，合众家之长融会贯通则为成道之路啊。”
查文斌今晚获取的知识甚过于他过去几年，内心也是激动万分，不由地说道：“其实道教也认为世界是物质的，我们讲究金木水火土是五行之本，万物皆由这五行相生相克。五行最末乃是土，当然了最后万物的一切都归为土。我念过几天书，我也知道宇宙最初充满尘埃漂浮整个宇宙，由于引力的影响四处靠拢，形成各种大小不一的所谓行星，我时常在想，这正的是一切由土而来，由土而终。顾老既然看得起我，那晚辈自然是受之不及，多是现在道家弟子式微，又让这时间多了几分邪念，今晚我看老先生还是休息，由我们把守便好。”
“好吧。”顾老起身道：“记住，鬼魂不可怕，它不过是一种比较强大的磁场，当它遇到比它更强的磁场时就会被击碎。你精通五行之术，就是调动磁场并且集中，所以才能克制邪魔，如果鬼魂真那么强大，那这地球上怕是早已经不够它们呆的了，我们是一代人，人可是几百上千代了。”
等到那老头也去睡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我们仨，其实我想说，我也可以不用守夜，这真的就没我什么事儿，但是看着叶秋那冰冷的眼神我还是闭嘴了，就绕着火堆靠在墙上，就这样靠了一夜，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那一夜是平安的，一大早林子的鸟叫就把我给吵醒了，刚睁开眼就觉得疼，这被火堆熏了一夜，人都快要成包公了。屋内已经有香气在飘了，揉揉眼睛一看，他们都已经在院子里了，小白正在煮粥，这家伙可把我给馋死了。
一大碗热的吃下去人也舒服了很多，跑到小溪里洗了一把脸，精神抖擞，看查文斌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昨夜没睡，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登山。
吃饭的时候查文斌跟我说道：“等湿气散一下就走，不过我想小忆你昨天在哪儿丢的最好今天带我们去一趟。”
我嘴里啃着馒头道：“别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查文斌给我来了一句：“叶秋已经去了……”
“我操，他人呢！”我抬头一看，刚早上我是没看到他啊，不见的还有那条狗，这家伙：“他要是把呆呆给弄丢了，我非找他拼命，还真是俩兄弟啊，上阵一点不含糊。”
正和查文斌说着呢我就听见一阵狗叫，林子里一人一狗先后走了出来，叶秋手里有一把青草正在挥舞着，他径直走向查文斌道：“看！”
我瞟了一眼道：“这不思茅草嘛，大惊小怪。”
查文斌拿着那把草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最后他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了起来，这新鲜的草一点就起烟，我顿时让开，他却把鼻子凑了上去跟抽大烟似得猛往鼻子里吸，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着癖好了。
“哪发现的？”他抬头问叶秋。
“离这儿不远有个大土丘子，这狗认得路。”
查文斌看顾老很感兴趣就把那草递了过去道：“这叫坟头草，这东西要是长在坟上点了就起青色的火，若不是不在就是黄色的火。若是在坟上长得，它的根就会沾着尸气，闻起来就会有尸的味道，一烧便知。”
说罢查文斌又在院子旁边找了一把思茅草点了，他把同一种但取自不同地方的操点燃后果然火焰的颜色是不同的，不光如此我看到连烧成的灰颜色也不同。院子边的呈白色，而叶秋带回来的呈黑色，至于味道我就分辨不出来了。
“是不是昨晚那个？”顾老问道。
查文斌看了我一眼，我那心里有点毛，果然他就说道：“八成是，小忆惹回来的，这东西有个讲法，要是谁惹到了就会跟着谁，只要我们在这片林子活动，今晚还是会来的。”
我叫道：“跟人？别吓唬我行吗，我也没惹他，真不行待会儿你们带我去给他烧俩纸钱磕头赔罪说说好话。”
“你烧给人家，人家也未必稀罕，这荒郊野岭的。”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道观道：“这里起码荒废了有一百年，这种地方建个道观本身就有疑问，我早上看了一下，此处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个位置，此道观唯独居居中西南坤宫，我想我的先祖们是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
查文斌对顾老说道：“坤宫属土，与艮宫生门相对，因万物春生秋死，春种秋收，所以这个位置又叫做死门。死门位，种瓜不结果，住人不得活，怎会偏偏修一间道观在此，这不是自寻死路嘛？稍有点风水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其中蹊跷，我不信这建造者会是偶尔为之。”
顾老问道：“那查老弟，什么人才会把建筑放在死门上呢？阴宅嘛？”
“任何建筑都不会修在死门位，死门是大凶象，入葬者必定不能安息，后辈不能萌祖上阴德，于情于理都不可以。过去我听闻有人想祸害他人便寻道士给仇家寻穴，那人收了钱财便找了个死门位哄骗大户人家说是良穴，结果家中祖辈过世下葬过后不到三年，那户人家便从此绝迹。用风水杀人于无形是很为歹毒的，既是道观更不该如此，过往修行的道人居士若有不知的在此地隐居，轻则病重，重则暴毙。”查文斌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观道：“看似三清护佑，一派清闲，实则是个藏污纳垢的鬼地方。”
顾老道：“那是任何都不宜？”
“除了吊丧和捕猎之外。”查文斌一说到这儿又喃呢了一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道：“吊丧和捕猎，适合这地方肯定不是捕猎，难道是吊丧嘛……”
我说道：“如果是吊丧，那昨晚我们可就是睡在灵堂里了，谁来吊丧，那个玩意嘛？”我顿时心里有一个想法，该他娘的不会是那些东西来吊我们的丧吧……
“赶紧的收拾一下全都走。”查文斌好像有所察觉了招呼道：“叶秋你带路，我们过去瞅瞅。被小忆这么一提醒，我突然心里觉得有些毛，真是这样昨晚我们可就是被朋友来串门了！”
串门，谁来串门？串谁的门？这是一个非常难以解释的想法，但是我却有点明白，如果这片地方从来就不是属于活人的，那又该是怎样，对于我们来说是去祭奠死去的人，因为我们的世界是阳的。那么阴间的人呢？按照顾老和查文斌的说法，这个世界的确是可能存在着阴司的，或者说是阳间的人看不见的世界，按照阴阳相对的理论，有生必有死，有阳就有阴。阳间的人自然是去吊唁死去即将阴间的人，那么若是阳间的人突然闯入阴间的世界它们该是会怎样看我们？它们是不是也会有一套自己的社会体系，来吊唁我们这些误入的阳间人。
答案是未知的，可是当我们踏入那些从未有人涉足的林地里，拨开那些比人高的灌木后，一切就有了头绪。
诸如叶秋所描绘的那种土丘，这里遍地都是，大的小的，石头的，砖块的，无一例外它们被修建成了四面三角的形状，当顾老看到其中一座大的用石头垒砌缠满了蔓藤的建筑时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金字塔，中国第二次发现了金字塔！”
我没有去过埃及，但是不代表世人不知道金字塔是什么模样，可我明明听到了他说第二次……接下来顾老的一番话则更加让众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几年前在你们中国的另外一个地方，东北西部的喀喇沁牛河梁村第一次有人发现金字塔形的陵墓，大大小小有数百座之多，根据测算，这些墓的形成时间是在公元前5500年，其中发现了一具男尸嘴里含着有一块玉环，他的胸部还佩置一碧绿色无头无尾无足的玉乌龟，这些消息都成了禁秘，我也是刚刚不久才通过内部人士确定它们的存在，尤其是那个玉环刚好可以把乌龟卡进去转动。可是后来你们的玉雕大师照着玉环和乌龟重新做了一比一的复制品想进行研究却发现无法卡进去，这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玉环？”查文斌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拿出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道：“顾老，今天您就给看看这个东西，说起来它和您也是有点关系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鬼契约
这块玉环就是查文斌从状元村带回来的，那一趟矿坑之行，胖子至今下落不明，叶秋失而复得却又忘得一干二净，查文斌是三人里头唯一一个安全回来的人，自他醒来手中便凭空多了这么一块玉环。那一次顾清和也是跟着一块儿去的，只是他和我一样蹲在上面没最终下地，说起这段往事的确是让人唏嘘。
顾老端着那只玉环，带上眼睛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几遍道：“像，真的挺像，我敢肯定这只玉环和我见过的那张照片原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就是这玉环里头的雕刻的这条龙略有不同，你这条的朝向和他们发现的那条是相反的。”
查文斌说道：“这东西就是那次在状元村发现的。”
“哦？”顾老拿着那玉环简直当做了宝贝，左右仔细查看后再次确定：“没错，就是它，这东西的做工相当精致，是决计不可能用现代工业能复制的，查老弟，你这算是大发现了啊。”
“那它有什么用嘛？”我问道。
顾老有些不舍的把那枚玉环还给了查文斌道：“目前还不得知，据说他们也成立了专家小组专门研究那对玉饰，尤其是那只没头没四肢没尾的乌龟，借助现代仪器，有人在上面发现了铭文，不过这铭文暂时还没被破译出来，这事儿我也是听何老跟我说的，他是中国古文字的权威学者。”
查文斌自言自语道：“希望他早点，顾老，有一事相求。”
“你说。”
他说道：“如果有人知道了这块玉环的信息可否告知我，如果有必要，我愿意献出这块玉环。”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顾老的眼睛里有一丝闪烁，只是一丝，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他对查文斌说道：“查老弟，这块东西说是有多值钱，很难讲，因为没有人知道它背后的故事是什么。但是在我眼里，它是属于国宝级的，是无价的，你能有这样宽阔的心胸，老朽很是佩服，若是有消息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告知你，毕竟那位兄弟的事儿我也很难过。”
“那就谢过了。”查文斌抱拳道：“多费心。”
我看着那一地圆锥模样的坟包道：“好了，你俩就别在那文绉绉的，这地儿是你们要来的，看过了，现在打算怎么办？人可是缠着我来的，你总得给我想个办法。”
“光是想避祸相对简单，我的意思是先不动它，回头再看。”查文斌好像是在询问叶秋的意思，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点头同意，这不把我朝死里坑嘛！
查文斌转身对我说道：“你也别急，我保你三天之内无恙，把手拿来。”
“干嘛？”我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来，他一准没好事，果不其然，他把我的手一下就给强行拉了过去往剑锋上一抹，顿时手指就开始出血。这家伙，当即把腿弓起当板凳铺上一张白纸，就势捏着我的手指当做笔在那纸上画了起来，歪歪扭扭得也没看清他就给写完了。
写完之后他把那纸给叠了起来附身去抓了一把黄土往我头上轻轻撒下去，就跟花洒洗澡一般，不等我开骂，他就喊道：“真龙宝穴占得宽，破土埋上紫金棺；先贤留下风水地，坟茔安在卧龙滩！龙须流水过的好，千年绵延来上曌；亡人西天成正道，今有故人与君邀！”
突然他一把把我的脖子往地上一按，又一脚踹在我后腿上，我一个吃痛当即就跪下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磕了一头，他在那大喊道：“锸血为盟，三日为限，三清赐福，地府安康！”
等我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把一团纸给点燃了，就地旁边河里打了点水，把那纸灰往里一丢递到我跟前说道：“喝了这碗同河水，你们就是朋友了，三日之内，绝不会再来找你，但是三日之后你必须再来负荆请罪，要金银元宝各一担，长香短香各七副，荤腥酒水十三大盘，你可要记住！”
我当即就站了起来道：“凭什么？我还和他朋友呢，你怎么不去跟他喊哥们啊。”
还没等我抱怨完，我的嘴巴就被人给捏住了，那力道大得我眼泪都要腾出来了，我就看见查文斌拿着那碗往我嘴里就倒水啊，一大口硬是给我呛了进去。等叶秋放开我的脸颊，那厮倒好，把剩余的碗中水恭恭敬敬得往地上一倒还作了个揖退了回来，全然不顾我都快要被呛死的事实。
他拍着我的肩膀道：“你和它之间有了这个契约，它会遵守的，我们有两天时间先登顶，最后花一天来解决这个事儿。”
“哥。”我都要哭了，我他妈的就这样被这俩货给卖了：“我这人说话可从来就不算话的啊。”
查文斌笑道：“人鬼契约，三清为证，到时候你要不来，神仙都救不了你。”
这是什么心态，都这时候他还在笑，我耷拉着脑袋看着叶秋，刚才就是那家伙捏我的嘴巴，我现在是敢怒不敢言，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于是对着那一堆坟包作揖道：“各位前辈，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大哥大姐，三天之后我一定来好吃好喝伺候着，求你们一路保佑。”
说罢，接过查文斌的三根清香给恭恭敬敬的插在一堆泥土上，又拜了三下，众人这才开始走。因为这样一个插曲，所以队伍里的情绪也开始有点放松，谁也不曾回头，其实那炷香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熄灭了……
路上我听查文斌说，这阳间的和阴间的是可以签订契约的，据说这是当年张道陵张天师在平了蜀中六大魔王后和地府之间达成的协议。道教史书记载：先时蜀中魔鬼数万，白昼为市，擅行疫疠，生民久蒙其害，自六天大魔被降之后，张道陵斥其鬼众，散处西北不毛之地，与之为誓曰，人主于昼，鬼行于夜，阴阳分别，各有司存，违者正一有法，必加诛戮。于是幽冥异域，人鬼殊途，大利蜀民。
自此阴阳两界各不往来，各自都有一套自己的管理体系，但是为了沟通，所以张天师又和敏捷达成了一个协议，人鬼之间可以签订契约，此契约一旦成立，三界六道皆要遵守，违者天罚诛之。
这狮子峰越往上走，天就越暗，这还是晌午的时刻，头顶的太阳竟然穿不进这茂密的林子。也不知有多少年月没有人来往，这里也早已没有路，只能是一路用柴刀劈砍，用木棍做拐，一步步的往前挪，这些灌木深的地方可以没狗人顶，灌木外面还生长着近乎是原始森林一般的大树。这地方真的如同洪村人所说，一两个人进来是决计容易走丢的，因为根本分不清方向，我们也只是顺着山势再盘旋而上，陡峭的地方得用绳索拉扯。尤其是女人和老人，这大大减缓了我们行进的步伐。
中午路上沿途啃了几块饼子，我真的挺佩服顾老和小白，一个年纪那么大，一年曾经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这俩人路上可没吭过一声，吃住都跟我们在一起。休息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光是我裤腿里面就爬了九条蚂蟥，那肚子胀得就跟球一样，早就吸满了血，痒的人钻心。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山蚂蟥个头可比水里的要大，都有拇指长短和粗细，我说：“这要是还不走出去，估计到晚上就要给吸成人干了。”
查文斌给我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道：“加把劲吧，把这个分给他们涂上，能管点用。”
我嗅了一下，一股冲鼻的味道，好像是硫磺，于是用水混合一下把暴露在外面的身体都擦了一个遍，气味是难闻点，可这玩意还真有效，之后那一段就不再有毒虫叮咬了。
从林子里面钻出来的时候，我大概换了四节电池，那会儿天已经是黑了，头顶一片星空，当晚的天气还算不错的，这山顶还真得挺好，一片开阔，山风吹得人顿时清醒了好多。
“解放了！”我躺在那光溜溜的大石头背上叹息道：“同志们，长征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突然一把巴掌迎面扇了下来，我还没明白什么事儿就被查文斌给一把捂住了嘴道：“鬼叫什么，别出声！”
我挣扎着几眼，他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比划道：“自己看，你右边那块是什么？”
是什么？我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挺感动的，因为那是一排屋子，里面全亮着光的那种，可是转瞬我就醒悟了，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住着而山下的人却一无所知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什么地方什么人
我在洪村生活了二十年，我的父辈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多年，我的太爷爷自从清末就到了洪村。这里有上百户人家，风风雨雨将近百年的光阴，我从未听说过狮子上的顶峰是有人住的，也从未到看过这里居然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些屋子都是用巨大的长条石整块垒起，有两间的，也有三间的，再大的还有两层的，粗略数了一下，这山顶上有不下二十来户人家，如此的规模洪村人竟然会不知？
“二呆，你去瞅瞅？”我想，他的身手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即使有危险他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查文斌给叶秋使了个眼色，看来他和我的想法一致，叶秋点了下头反手拿着寒月弓着腰就摸了上去，他的速度极快，半蹲着身子就像是幽灵一般穿过眼前这片开阔地。我们相隔不远，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举动，我的枪口也在移动，若是有危险，我会毫不犹豫的射击。
叶秋很快就到了离我们最近的那间房子，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没有门窗，他贴着墙壁像个贼一般透过窗户往里探了两下，那缩头的速度比乌龟还快，一看就是老手。
我叹道：“真他娘的专业啊，这小子以前准是个毛贼啊。”“别废话！”查文斌喝止了我的感叹，他也在观察着这里的动静问我道：“以前听说过这里的情况没？”
“没有，我想如果有人知道，我爹应该会告诉我们。早些年他们也来狮子山活动，砍树打猎采药什么的，但是从来没有人上来过。”
“不对。”顾老转了个身对我说道：“夏老弟，你觉得靠山吃山的乡村人会舍弃这些资源嘛？洪村并不是一个地产富庶的地方，没道理先人们不到这里来寻活路。”
我一听这话就有点不舒服了，挨着小白的面子也不好发作，只是说道：“顾老的意思是我父亲没有说真话？我打小在这山里长大，可从没见过这山上下来过人，更加别说这里还有灯火。”
“你误会了。”顾老说道：“洪村有一百年历史，你父亲对前五十年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如果是前人刻意隐瞒了这里呢，或者是误导人们不要到这里来呢？中国有句成语叫作三人成虎，同样，这片地方，如果有一半的人都说不可以去，那另外一半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去了，即使说的那一部分人自己也没有去过。”
我寻思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个好办，回头找个年纪大的问问，再说这林子这么难走，谁会愿意往上爬。”
“走！”查文斌拍了我一下，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叶秋在那边发信号示意是安全的。
叶秋对站在屋外的查文斌道：“里面没有人，屋里有一盏油灯你去看看。”
“哦？”查文斌跨过门槛的时候还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他便走了进去，我则在屋外守着，这鬼地方，我是不信有人还会点油灯的。
进屋后的查文斌用手指轻轻贴着那油碗的边缘摸了一下道：“碗还是凉的，灯没点多久，感情这是为我们准备的。”
袁小白呵呵笑道：“你觉得会有人这么好，他是不是坐在山顶上看着我们爬了一天累了特地给你找个地方住，指不定啊人还给你准备了一锅饭呢。”说着，她就往屋内的灶台走去，刚一转身她就“啊”得惊叫了一声道：“锅里有热气！”
她吓得没敢掀开锅盖只是往后退了两步，我听到里面的动静便也直接从窗户上翻了进去喊道：“都退后，让我来！”
这一句话喊完空气瞬间凝结，我想怎么有点不对劲啊，转身一看，好家伙，那帮子全都退的离我有几丈远了！这是真后悔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一手端着八一杠一手颤抖着去拿锅盖，心里暗想，要是蹦跶个什么，老子就给你一梭子。
掀开锅盖的一刹那，我顿时觉得肚子饿了，为啥？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呆那蒸汽稍稍散尽我探头一看道：“这是哪位神仙伯伯可怜我们啊，为我们准备了这么一只老母鸡犒劳啊。”
没错，锅里有一张藤条编制的饭架子，架子上有个土灰色的大锅，锅里有一整只老母鸡，鸡汤还在冒着热气，那锅里的水都能听到“咕噜噜”得冒泡声。说实话，这饿了一天了，风餐露宿的，我还真受不了，伸手就像去扯一块吃吃，后面查文斌大喝道：“别动！”
“干嘛啊，这是只鸡，熟得！”
他快步地走了过来拉开我道：“你觉得这地方会有人给你炖鸡吃嘛！你觉得会有嘛！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愣着那一想，对啊，这山上哪里会有人炖鸡呢。查文斌把我拉开后迅速走向灶台，灶台里头还有点火石子，就是木柴还没燃尽时红的炭火，顶多也就刚熄十分钟。这屋里还有一口水缸，查文斌也给打开了，水缸里的水是满的，挨着灶头是一张饭桌，他用手擦了一下，桌上没什么灰，这里的一切看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农户，就好像十分钟前女主人正在张罗着晚饭等着男人收工回来的场景。
另外一间屋里有一张木床，很原始，下面铺着一些干草，上面的被子居然是麻制的，屋里地上还散落着几件衣服也是麻的，款式却非常不同，是那种对襟开的，有点像是汉服的造型。我们把这间屋子逛了一圈后都很自觉的退了出来，几个人一出门犹如是从监牢里放出来一般飞奔，为啥？只因为顾老那一句话，他在屋子里随手拿了个罐子说道：“这东西看着可有些年头了，起码得是两到三千年的民间土窑烧制。”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用再说，那些麻制品，那些粗糙和古老的生活用具，那盏油灯，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属于现代文明。整个屋子里没有发现任何一样塑料制品和现代工业制品，袁小白最后说了一句话比较恰当：“我感觉我们一下子就穿越到了古代，走进那个屋子就觉得是回到了几千年前。”
穿越？屋外的星星点点的朗朗乾坤，不会因为爬一座山就穿越到三千年前，那也太扯了。可是这间屋子的一切又是那时候的摆设，你要我怎么相信？
查文斌看叶秋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叶秋常年只有一副冰冷的表情，可是今晚他的两道眉毛之间多了一丝忧愁。
“有异样？”
叶秋抓着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道：“没有，但是很熟悉。”
“熟悉什么？”我问道。
他放下手中的土站起来道：“这里的一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曾经来过这里，右手边第三间房子后面有个水井。”
为了证实他的直觉，那只好便是去走一遭，当我们顺着叶秋的指引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确确实实是一口八角井，井水不深，借助手电就能看到底。我看着他，从他眼神里我甚至读出了一丝恐惧，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突然间，叶秋纵身一跳，他的速度极快，以至于我的手电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三下两下叶秋便消失在了夜幕里，只留下我们四人不知所措。
“追！”查文斌只说了这个字便也跟了出去，顾清和年纪大，小白是女人，我前面看着查文斌飞奔，后面又怕他俩出事，只好落下速度顺着他们奔跑的方向走去。
“疯了，这俩人都疯了！”我扶着气喘吁吁的顾老对袁小白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这他娘的都是什么鬼地方，还有那两个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们当什么了！”
顾清和喘了口气得空说道：“夏老弟，你不觉得这里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我想你这老头大概是也脑子不清醒了：“得，有意思你们去玩去，我反正决定不玩了，在家呆的好好的不睡觉，跑这儿来一而再再而三的闹鬼玩，老教授，你那套资本主义的理论可教育不了这无产阶级的鬼魂。”
我正烦的时候，袁小白喊道：“小忆，快看，那儿呢！他们在那儿！”
我抬眼一看，好家伙，那两人一前一后的正站在山坡顶上，两人的目光都没看着我们反而是低头的。
“喂！”我喊道：“找到什么了嘛？”
可是查文斌和叶秋都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这两人，真是的，我又喊了一声：“干嘛呢，在那有宝嘛？”
这一声过后，查文斌有了反应，他抬头四下查看了一番，然后又低下头弯腰伸出手来。
这两人到底是要干嘛呢！我离着他们不过也就三四十米，看得真切，他那架势好像是要拉扯什么，不一会儿果然我就看到有个人伸出手来，查文斌一把就给拽了上去，然后笑着拍打着那人的手臂。
嗯！不对，这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他背上居然还背着一把五六半！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是谁？
哎哟我去，那个瘦高个的家伙怎么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他还和查文斌很熟啊，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有说有笑，当他转过脸的一瞬间，格老子的，这他娘的怎么还和我长一样了，这是什么情况！
“快走开！那他娘的不是我！”我死命朝着那边喊，可他们就像是听不到一般，我四下转身一看，他娘的小白和顾老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怎么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刹那间，我顿时觉得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这是怎么了，我看着对面的那个“我”一举一动那神态，那模样都跟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不对啊，我停下来看着自己，手是手，脚是脚，能蹦能跳能喊，可他们咋就是看不见呢！
我一急，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杆五六半，好家伙，我拿起来就对着天空搂响了火。“呯”得清脆一声过后，我终于看到查文斌对着我了，而这时，他身后的那个“我”正举着五六半朝着他和叶秋的脑袋瞄准着……
“啪”得一下，我吓了一跳，难道是对方开枪了嘛！不对，我怎么觉得我的脸火辣辣的痛啊，我睁开眼一看查文斌不正在我身边么，刚想说点什么，他就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好端端的放什么枪，你是不是想把叶秋给打死啊！”
“我……”我四下一看，哎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一个坑里，再看叶秋正在我身边站着他的衣服腰上一个有个洞……
原来我是做了一个梦，查文斌说我跟着小白他们没跑几步就栽进了一个坑里，人好像还摔晕了过去，叶秋下来拉我，我居然朝他放了一枪，亏得那小子命大，子弹只是贴着他的皮擦了过去。
我掐了一下自己，很疼，我再看看，小白，顾老、二呆，查文斌还有那条狗都在朝我围观，我起了一下身除了后脑勺还有点晕乎乎外就是身上的泥土有一堆了，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查文斌一个箭步先跨上了坑沿，叶秋看着我醒来也默默地走开，这时，查文斌伸出手来，我刚好顺势把手递上去想让他拉我一把，突然我意识到，不对！
“别动！”我对着他喊道，这一下可把他弄了个莫名其妙，他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还要发什么神经，想呆就自个儿呆着好了。”
我看他有点生气，我把脑子里刚刚做梦的场景回想了一遍，虽然有点糊，但还是能清晰地记住。查文斌转身想走，我又喊道：“等等，你们都站在那别动，先听我说个事儿。”
连袁小白都开始说我了：“小忆，你怎么这么墨迹了现在。”
“不是，你们先听我说，我刚才根本不知道自己摔了下来，我只记得刚刚我和你还有顾教授一起去找他们两个，然后我就看到文斌在坑边站着伸手拉人，接过我看到拉到的那个人居然是我！我喊你们，你们还不答应，我又只好放枪，然后我看到文斌侧过身来，他后面的那个我居然朝他开枪，我怕……”
小白说道：“你怕什么，一个梦而已，你摔坏了脑子吧。”
“不是！”我有点急了，我说道：“如果文斌现在伸手拉我，那就真的和我梦里是一样的场景了！”
查文斌听我这么一说也把手给收了回去，转而问小白道：“你们看到他是怎么掉下去的嘛？”
“没看清，”小白说道：“我们看到你们跑了就去追，小忆跑得快，没几步就看不到人了，然后就看见他躺这里了。”
“顾老，您看见了嘛？”查文斌问道。
顾清和也摇摇头，不过他却说道：“这事儿有点古怪，我知道当人的身体休息的时候，有时人的魂魄不会休息，它们会到处乱逛，并模糊的存储下来，但是它没有借助身体的帮助，所以是模糊的。不知道你有这种感觉没有：某天你到某个地方或发生某件事情时你会惊奇：咦！这个地方或者经历我好像遇到过啊，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有、有”袁小白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真的有过，老师，这是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全世界都有发生，而且概率极大，曾经也有科学团队研究过，但多没有让人信服的答案。”顾清和看着查文斌道：“查老弟，不如我们来做一个测试，你等下拉起小忆试试，如果真如他梦里的那般，或许我心里会有一个解释。”
“好。”查文斌转身对叶秋说道：“小哥等下就麻烦你招呼我后路，留一手。”
叶秋低声嗯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这时查文斌对我伸出手道：“来，起来我拉你。”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查文斌拉着我一个发力，我救势就爬了上来，上来之后，他拍了拍我肩膀上和后脑勺的泥土，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细节怎么好像也看到过呢。这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五六半，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我特地把枪的保险给关了，这下总不至于我会拿枪去打查文斌的脑门吧，我和他没冤没仇的。
正想着呢，突然耳边传来“呯”得一声，这清脆的枪响让我心里顿时大惊，这不正是五六半特有的声音嘛！
这一声枪响，何止是我大惊，哪个人不是惊得瞪大了眼珠，查文斌侧过身去就找那枪声的来源，就连叶秋也忍不住朝着那边多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我看到查文斌的后脑勺上突然开始起了变化，先是缺了一个小洞，洞里我都能看见他蠕动的脑浆，接着一条小虫从他脑门里钻了出来，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那些虫子有着长长的尖牙，它们的尾巴上长着钩状的刺。他脑门上的那个洞开始越开越大，从里面涌出的虫子也开始越来越多，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此时，不知怎得我再一看，好家伙，站在我对面的哪是什么查文斌啊，明明就是一个腐烂不堪的怪尸啊，而且还不止是他，连原来的叶秋、顾老和小白都成了那副样子，他们正朝着我扑来……
我举起枪，“呯”得一下，子弹呼啸着贴着那怪尸的头皮飞离而去，为什么我会打偏，我的脑海里还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视线已经是面向天空，我倒下了，迎面倒下，我的额头中了一枪，我可以感觉到那个弹洞把我的脑袋炸成了个窟窿，里面的血和里面的脑浆开始喷涌而出，而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一声枪响，查文斌大概也吓了一跳，回身一瞧身后哪里还有人，空空如也，除了叶秋小白还有顾老之外，那个“我”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再看，对面那儿不正是小忆气喘吁吁的往这儿跑这嘛，他们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短路了，而我却在为刚才自己的那一枪暗自叫好。
是的，我打中了查文斌身后的那个“我”，我看到子弹爆开了他的脑颅，那个一定是个冒牌货，不是脏东西就是什么鬼怪吧，离着他们还有七八米的时候我就得意地喊道：“你身后那个是假的，亏得老子出手，要不就出大事了！”
那些人好奇怪啊，我这么热情，他们居然这么冰冷地看着我，尤其是小白，她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好像都在颤抖，我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就想伸手去拉她一下，没想到她却“啊！”得大叫了一声，跟见着鬼一般朝着查文斌的怀里扑去。
“你他妈有病啊！”我没好气地说道：“哎，那货呢，我刚打中他了！”
我拨开一脸惊愕的查文斌往他身后一瞧，什么都没有，我拍了一下叶秋的肩膀道：“老二，你刚看见了嘛，有个东西在你们身后要打你。”
正和他说话呢，突然叶秋脸色一变，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劈了一记手刀，刚好那瞬间我把胳膊给抬了起来准备去摸摸小白的头，就这样，那记手刀劈在了我的胳膊上，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整个人捂着胳膊就往下倒去，气儿都没法喘了。
这时，呆呆从一旁的草丛里蹿了出来，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后朝我脸上舔了两下后又去了叶秋的身边，我听到顾老说：“他是夏老弟，没有错，我想我真的见到了这个奇迹般的时刻，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瞬间。”他有些激动，手舞足蹈的想俯下身来想扶我，我觉得他有些奇怪，甚至是这几个家伙都很奇怪，我朝后挪了一下，喘了口气道：“叶秋，老子他妈的跟你没完，还有查文斌，老子刚才是救你来着，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意思！”
“狗是不会认错主人的。”查文斌对怀里的袁小白轻轻说道：“没错，是他，这真的是小忆，你不要怕……”
我听他居然这样和小白说话就更加糊涂了，蹲在地上吼道：“怕什么？难道不是老子还是鬼啊，你们这些傻逼，刚才你们后面的那个才是鬼！”
叶秋淡淡地说道：“不，刚才那个也是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时空的变幻
“我？你什么意思？”我觉得这事儿很有蹊跷，叶秋这人说话很少，但是他绝不是一个说瞎话的人，“那我是谁？”
叶秋对我说道：“你还是你，刚才那个也是你，我认得他身上的味儿。”他顿了顿又说道：“或许你现在看到的未必也是刚才我的我们。”这家伙什么时候也能说三道四了，而且还咬文嚼字起来了，挺像个读书人，可是他真的读过书吗？
“这……”我整个人已经糊涂了，我看着顾老道：“老师，您是教授，学者，您说说。”
顾老先是绕着我走了一圈，期间还伸出手来对我捏了两把，他招呼我们都坐下来之后拿了几颗石子在地上摆放了起来，他先是对查文斌说道：“文斌，夏老弟先前说的那个梦就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说出了那个梦境，并且我们也相信了，而且做了足够的准备，可这事情照样是按照他的梦境去发展了，这只说明了一点：是我们滞后了，而非是他超前了。”
接下来查文斌把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了一遍，我听得那是云里雾里，怎么会这样啊！这世界上当真会有两个我？
“超前了是什么意思？”查文斌问顾清和，说实话我们都是普通人，查文斌懂得那一套都是老家伙传下来的，可以说，现代科学这一块，他也就和小学生差不多水平，我也没比他强哪里去，基本属于不要读书的那一类。
顾清和拿着三个石子，又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把三个石子分别放在这段线上，他指着那线说道：“这根线就是时间轴，我们现在的世界是三维的，就是由长宽高三个数据组成，所以你看到的东西才会是立体的。又比如你用的符纸，在纸上画的画就是二维的，二维既是平面，三维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如果在三维的空间上加上这根时间轴，那就是四维世界。”
“四维？”我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世界，我的脑子有限，于是顾清和接着解释道：“从三维的世界看，长宽高是可以随意压缩的，所有东西才会有形状和大小的区别；四维的世界就是可以来看这根时间轴，简单来说，你们都看过录像机，那里面的画面是一帧一帧的，所以你可以倒退或者快进录像，前一秒在录像机里看到的人物和后面那个人物其实是同一个，只是我们可以随意暂停它。”
他这么一说我稍微有点懂，但又不是很懂，顾清和看着一脸迷茫的我们，继续说道：“当然拿录像机来比喻四维是不恰当的，时间这根轴只能向前不能向后，因为历史已经发生了，你是不可能再去改变它的，如果你能改变历史，那么这根时间轴就会把我们的世界变成了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又都是会不同的。”
“在坑里的夏老弟说他做了一个梦，看到的世界和后来我们实际看到的大约相差了五分钟时间，他并不是从五分钟后穿越回到五分钟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而是我们比夏老弟的时间慢了五分钟。时间是不能退后的，但是不代表它不能变慢或者是停滞，当速度超越光的时候，时间并不能发生逆转，但是你却追上过去的影子，可以看得到他，但是你无法和他交流。虽然时间不能逆转，历史也不会因此改变，但是你看到的影子的确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已经存在的并且发生过的世界，这就是平行宇宙。”
顾清和又做了一个比喻道：“平行空间可能处于同一空间体系，但时间体系不同，就好像同在一条铁路线上疾驰的先后两列火车；它们也有可能处于同一时间体系，但空间体系不同，就好像同时行驶在立交桥上下两层通道中的小汽车。本来这两个空间之间是平行的，既不会有交叉，但是有某种力量很有可能在某一个点把这两个平行的空间交汇在一起，这样，你就有可能在那个点处于两个空间重叠的世界里，而这两个空间所在的时间轴又是不同的，那么就有可能看到过去或者是将来发生的事儿。”
他指着我说道：“夏老弟看到的时候将来发生的事儿，那是因为夏老弟的两个时空交错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空间可以重叠。于是在坑里的夏老弟看到五分钟后发生的事情，而那个从对面走过来的夏老弟也看到了五分钟前的自己，两个夏老弟在自己的时空里看到的都是彼此，都是存在的，因为他们的空间很有可能交错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我自己那一枪，难道……难道我一枪把自己给打死了！
“那我不是死定了！”我说道。
顾清和却笑道：“不会，从你枪里射出的子弹只是击中了交叉点的那个你，五分钟前的你并不会被现在的子弹射杀，子弹的速度超越不了光，也就追不上你曾经的影子。”
“那现在的我到底是五分钟前，还是五分钟后，还是？”
顾清和笑道：“是现在，现在你和我们又处于同一个时间轴了，也或许刚才我们几个也被交叉了，只是我们没发现，可是夏老弟你发现了。”
查文斌接过话题说道：“如果按我理解的，就是阴和阳，只是我们互相看不见彼此，可是某些人却看到了阴间的东西，是不是也是平行空间交叉的一种呢？”
顾清和笑道：“或许吧，但是我更加愿意相信阴是存在的，并且是物质的，和我们处于同一个三维世界，并且时间是同步的。”
袁小白托着下巴说道：“那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小忆的时间才会导致平行空间的出现呢？”
顾清和指着那些亮着灯的屋子说道：“就像你们看到的，那些屋子的灯，还有摆设、家具，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几千年前的模样，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人在千年前把这里的一切都录制成了一个五分钟的短片，然后把整座山的空间范围都当做了一个屏幕，在这里不停的循环播放，那会是怎样？”
这是一个空前的想法，我不知道顾清和是不是有什么依据，我说道：“我的确听说过在中国的某些地方，在一些打雷闪电的糟糕天气时候可以看到和听到古人的厮杀声。”
顾清和说：“你说的那个地方在陕西蒲城，那支地质队里有不少人都见到了那个场面。说是在一天夜里，露宿在森林开阔地带的地质队，忽然听到帐篷外杀声震天，刀剑声和战马声交织成一片。天亮以后，队员们看到的依然是青葱一片，任何战斗的痕迹也没有。第二天又发生了类似现象，队员们冲出帐篷用手电筒一照，什么也没有。后来那支队伍在当地发现了一个古战场，你们知道参与发掘的人里有谁吗？”
“谁？”我问道。
“何老，就是那天你们见到的那位。”顾清和说：“他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其实在欧洲，这种现象已经早有记载了。在17世纪的一天半夜，在英国的凯车地区，夜空中曾出现两支穿戴着金盔铁甲的军队，在互相厮杀。据记载，这个场面是刚发生于两个月前的希尔战役的重现。此后，上述景象又重复出现过多次，这种想现象又叫地磁现象。
我跟他解释过，很多欧洲科学家认为地球是个大磁场，除磁铁外，很多东西都可能有磁性，只不过强弱有别罢了。在磁场强度大的环境里，并在适宜的温度、湿度和地电等条件下，人物的形象、声音就很可能被周围的建筑、岩石、铁矿、古树等记录并储存下来，在相同的温度、湿度、地电等条件下，这些被存下来的声像就可能再现出来。
同样道理，屋里的地磁和建筑物也能录下主人活动的情况并长期保存，在一定条件下也会释放出来。这就是许多鬼屋里出现怪异现象的原因。”
查文斌表示认同，他说道：“其实我也和师傅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老宅子或者是新宅子里出现脏东西并不是我们认识的那种脏东西，它丝毫不会干涉宅子现在主人的生活，该出现的时候它出现，就好像完全不会理睬你，就算是我试着想去和它沟通也不行，遇到这种的时候师傅总是会用天雷符。”
“雷？”顾清和说道：“那就是对了，磁场，当遇到强大的其他磁场的打击后会被打碎，雷电所产生的强大磁场是巨大破坏力的，足矣击垮任何磁力。”
“您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像丢魂这个事儿，人在‘丢魂儿’后如果遇到雷电的天气被找回的概率是很小的，我们以前都认为是被雷给劈死了，糟了天罚。如果这个说法，其实是它的魂魄磁场被雷电给击垮了。”
顾清和非常兴奋地说道：“没错、没错。其实你们真的很厉害，可以调用自然力来克制磁力，这就是中国传统道教在科学上的一面，非常了不起。”
我插嘴道：“那我看到的……”
“你和这种情况不同，你是属于平行空间的一种交错，不管怎样，我都相信，在这座山的附近应该有非常强烈的磁场存在。”顾清和正说着，突然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好端端的那些屋子放佛是说好了一般，在同一个时间全部选择了熄灯，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从四面八方袭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另一个世界
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就是一眼的区别。
黑暗和寂静之外突然有了虫鸟的叫声，黑夜里呜呜作响的风声犹如鬼怪一般在你耳旁尖叫，彼此的呼吸就像是五线谱的音符被颤抖的双手从钢琴上演奏，乱而急促。
良久查文斌才先开口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狮子峰吧，冷、寂静。”
我们的身后就有一间这样的屋子，片刻前它还是灯火通明的，片刻后它就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坟墓，当我的手电照射到那古老的石墙上时，大片的枯叶和互相交错的蜘蛛网一下子就拉开了时间的距离，这或许就是它们本来的面目。
袁小白尖叫着说道：“怎么会这样？”
顾清和还想解释点什么，却被查文斌抢先道：“我宁可相信我们是中了障眼法，或许又像是顾教授所言，那台录像机终于停止了播放，不管怎样，我感觉到了这里的不详。”
叶秋已经拔出了寒月，他小心地转动着身体环顾四周冷冷地说道：“是杀气。”
这时查文斌从怀里拿出几枚铜钱来往地上一丢道，快速用手指拨弄了几下道：“一世祸害二世医，天延四鬼五生气，游魂六煞归绝命，伏位上爻道天机。”他的十根手指相互交错，那看得叫人眼花缭乱，几枚铜钱不停地变幻着方位，突然一下，查文斌举手朝着地面猛得一拍，几枚铜钱顿时一起被掀起又幡然落下，缓缓地从查文斌口中读出一句：“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顾清和眼神一变道：“是个困卦。”
查文斌对他看得懂卦象毫不意外，直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顾清和轻轻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镜框道：“中国人所说的四大凶卦之一，看来麻烦的确不小啊。”
查文斌道：“从卦象看上，只说我们被困，但不是死路，能困住人的无非是阵法、陷阱或者是拦路石，先进个屋子瞧瞧吧。”
现在石屋早已没了之前的光彩，眼睛所到之处竟是倒塌的石块，斑驳的苔藓还有丛生的杂草。眼下这里和鬼宅没什么区别，我只进去走了一眼便出来了，叫我晚上住在这儿，我宁可门口草堆里凑合。
袁小白自从进来就一直高呼感觉不舒服，叶秋的眼神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像满世界到处都是他的敌人，一副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查文斌在屋里转了一圈说道：“好重的煞气，真想快点天亮看到明早的太阳。”
我在想，哥，你这简直是在废话，我巴不得现在就天亮然后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今晚老子就在外面站一宿当作自己是干了一回守卫边疆的解放军夜哨。就这种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下子五分钟前，一下子三千年前的，老子管你是幻觉还是时空错乱，老子现在想回家吃我妈做的饭菜！
屋外，一个篝火升起，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谁也不敢提睡觉的事儿，一口一个煞气一个杀气，指不定今晚还要闹出点什么来，于是我对查文斌说道：“查爷，要不弄点什么大法出来设个保护圈啥的，跟孙猴子那样，我反正只要不出圈就行。”
“噗嗤”袁小白笑了一下道：“可他不是孙猴子啊，也没金箍棒啊。”
查文斌白了我一眼道：“叶秋已经做了。”
我四下查文斌了一下，没见着啥玩意啊，这时查文斌又说道：“我们十米开外的草丛里，叶秋都放了线，任何东西经过，线都会动到他手上。”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是墨斗线。”
袁小白把身子往查文斌边上靠了一下，贴得紧紧的，不料那家伙却把屁股挪了一下，袁小白自知自己被人刻意保持距离，那尴尬的顿时把头都放下去了。不过她还是率先打开了这尴尬的气氛说道：“文斌，这里真有鬼嘛？”
我故意说道：“哎，孤山野凹的，没鬼？鬼都不信！”
她立刻挥舞着粉圈对我吼道：“死小忆，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乌鸦嘴……”我低下头去哈哈大笑，转而一抬头，我豁然看见袁小白的肩膀上搭着一双手，我不知道那手是谁的，十指修长有点像是个女人，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而袁小白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肩膀上的那双手，还在对我指手画脚，我看到那双手开始慢慢朝着她的脖子收拢，一时间想喊她提醒一下却发现自己怎样都说不出话来了……
很努力的抬起自己的手，才指到一半，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锁住我的喉咙，那就跟是被人掐了一般瞬间就整个人失去了行动力。
不光是我，在我被那股力量拖倒地的时候，我看到顾清和的舌头都被掐得伸了出来，老人家的眼镜也落了地。突如其来的变故由不得任何反应，模模糊糊的我就听见查文斌在那喊：“咬舌头、咬自己的舌头！”
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我强行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对准自己的舌尖猛得就是一下，那个痛得我是跺脚捂嘴下了狠手。说来也怪，这一下咬了之后感觉脖子上立刻松了好多，这时又听查文斌喊道：“转头吐血水！”
我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着自己的身后狂喷唾沫，夹杂着腥甜味道和泡沫的混合物就像子弹一般从口中射出。
“呸、呸、呸……”起此彼伏的不文明声音响彻了整个狮子峰的山顶，舌尖血自古就是最简单有效的辟邪克鬼器物，又称为“真阳遃”和“血灵子”，说是这种血是人身上最为纯正阳刚之物，集中精力一次咬破后喷出就可以让鬼怪退避三舍，不过坏处除了你的舌头会痛上好几天外身体还会瞬间就感觉虚弱起来。
垂头丧气的我大着舌头对叶秋含糊不清地吼道：“你的线呢！你的警报呢！”
查文斌起身道：“行了，没他谁也来不及救你，你看他手指头。”这时我才看到叶秋的中指上面全是血，原来是他手上缠绕的那根墨斗线竟然像刀子一般切进了肌肤之中，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默默把线扯开随手扯了个布条子一缠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几个是直接从下面上来的，外面得那些挡住了，里面的就没办法了。”
“下面？”我指着自己盘坐的地皮道：“这下面？”
查文斌点点头道：“你扒开草堆看看。”
不知怎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想抽他，觉得这是个坑，举在半空的手想了会儿还是放下了。我不干不代表别人不干，袁小白就比我抢先动手了，拿了个石头在那拨弄了没几下我就听见她“啊”得大叫一声。
“怎么了？”我赶紧跑出去，她连连往我这边靠，一边用脚不停的踢着草地一边鬼叫道：“死人！有骨头！”
没错，这娘们还真的刨出了骨头，一截已经泛黄变黑的大腿骨正露在地面，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娘的查文斌，你知道是这玩意还带我们在这过夜？
叶秋包好了手指轻轻指着四周道：“这里全是。”
“我去你娘的，不行，我要回家！”说罢我起身就要走，这地方半分钟我也不想呆了，查文斌却一把拉住我道：“你往哪里走？你走得下去嘛！”
我指着自己的嘴巴道：“老子舌头已经咬烂了，再来几个我咬什么？我是不是得拿石头砸脑门弄出点血啊！”
“你吵什么！”查文斌对我呵斥道：“自己看看！”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这玩意我可看不懂，瞟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我又不是道士，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
查文斌突然很生气的样子拉着我往他罗盘上贴道：“我叫你看得是这上面的指针！”
“咦！”我很惊奇的发现这会儿这罗盘上的指针在转，以几乎快到根本看不清楚的速度在疯狂运转着，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这时顾清和叹了口气道：“夏老弟，你先稳稳，这里的磁场已经完全紊乱了，现在下去你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迷失。”
“这……”我看着查文斌，这家伙现在脸上表情可不轻松，他想了一下对我说道：“群魔乱舞必有异象，你要么等，要么就去送死，留在这里被困着还有生机，要是强行突破就必死无疑。你别以为我不急，我也在等。”
“等什么？”我问道。
查文斌指着天空道：“等这头顶的几片云散开，今晚是农历十五，月圆之夜，本就是阴煞汇集的时节，现在时辰还早就已经这么多蠢蠢欲动的，等到子时天煞贪狼大亮之后，这地方必定会是另外一片场景。”

第一百七十章 直觉不会有错
贪狼是什么星？贪狼便是北斗第一星，也是最好辨认出的一颗星，古人说：“贪狼铃火四墓宫，豪富家资侯伯贵。”这颗星自从观星术出来之后便是最为重要的一颗，因为它在古代是上战场之前，术士必要为带兵将领占卜观察的一颗星。有人说贪狼主祸福，主桃花，此桃花非彼桃花，真正古时候的桃花指的是人缘，并不是单指异性，若是有祸福当提醒注意被出卖。
查文斌是个道士，他和顾清和不同，顾清和是个学者，虽然他尊重宗教，尊重传统，但是骨子里他依旧还是个学者。学者会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他所能解释的一切，可是中国的道教，洋洋几千年的历史，留下无数的未解之谜，岂会是科学又能完全解释的通呢？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自然是有它存在的价值，换一句话说，存在即是合理的。谁也不能解释烧香到底能不能让先祖感受后人的祭奠，谁也不知道地府里的钞票是不是就是千年不变的黄纸，谁也更加解释不了那些繁琐的观星术是古人如何用肉眼去排列去推测，只是它们流传了下来，继承了下来，便是对这最好的解释。
那几个小时里是最为难熬的时光，我低头沉默，曾经让我无比自信的五六半在这些东西面前如同烧火棍。袁小白一直跟在我和顾老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喘，顾清和眼下倒是很兴奋，这老头似乎很乐意看到自己再被掐一次，叶秋自始至终没有坐下，他的目光如同鹰一般紧紧地盯着四周的一切，我知道头顶的那片云终究是会有散开的时候，因为查文斌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夜里，这山顶没有风，不知怎得四周竟然开始慢慢起雾了。起先只是觉得有些湿气，到了后来竟然头发上都开始流水了，好在这里还有火，不过这样的气氛徒添的只能是无限的恐惧。四周，每一寸土地都像是累累的白骨在向你招手；周围，每一栋黑漆漆的宅子都像是为你准备的坟墓，冷不丁的就会从里面出来几个长发飘飘的东西，我时不时的还得注意身后。
查文斌在四周的地上又插了旗子，红、黄、青、白、黑五色各一面旗，这些旗子都是三角形，比巴掌略大，都镶着齿状边，上有一条黄色红边的飘带，旗杆用得都是木藤。查文斌说，这些东西会守护我们，他说令旗是敕召万圣赴坛场的，不仅能驱邪招魂还能发阴兵，有这些东西在即使还有邪物敢靠近，他也能立即召唤兵将诛杀。
“早就好拿出来。”我对他说道：“查爷，一人再给一道符吧，我拿着就放心好多。”
他布置完这些东西后说道：“有这个就不用了，五行令旗半年才可以用一次，因为这里从未开过坛，你拿着符反倒容易吓走阴兵，你只要记住旗不动你别动，旗动也千万不要出了这个五角连线的圈。”
这五根旗子之间都有一根红线相连，刚好呈现一个五边形，每根线下面又吊着一个细小的铃铛，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些铃铛就会在第一时间报警，只可惜，今晚的山顶无风。
雾气越大意味着煞气越大，查文斌一个劲地提醒我别睡，他知道这种时候放松往往就意味着危险。
顾清和到底是年纪大了，这雾一起来他就觉得浑身骨头酸痛，说道：“山势高，林子密，白天太阳一晒水汽都在这儿凝结了。”
查文斌还是尊重他的，就像他尊重那些不相信他的人一样，只是对顾老提醒道：“大雾笼罩，乾坤昏暗，天地不清，顾老尽量保持火不要灭了。”
“哦？查老弟从这雾里现在瞧出来什么了吗？”
“啥原因起雾，在我看来就是阴阳不合。”他接着说道：“这个阴阳不合你看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们道家的文化是天人合一的文化，‘天人也人天也天与人一也’，天人分不开，可以是天降，其实是人造的麻烦。这里本是阴煞之地，白骨遍野，夜间月圆又是阴气最重的时刻。而我们几个除了您之外都是年富力强的年轻人，火气旺，阳气重，在这儿时间呆久了就会被阴寒之气侵蚀，这里的东西不欢迎我们却又奈何不得我们，便起了这心思逼你下山。”
查文斌又看着我道：“就像方才小忆那般，若是下了山必定是更为凶险等待，现在我心里有点底，这一整座狮子峰怕就是个人造物件。这里曾经的原住民，这里曾经的建筑，这里的一切怕都是为它而存在的。不过这雾终究会散去，人造的终究是人造的，自然之道不可违，神鬼也不例外，我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这些云雾都会散开，今晚这样的月圆之夜它们没有理由放弃机会。”
“什么机会？”顾清和问道：“查老弟指的它们可是邪物？”
“正是！”查文斌正色道：“不管顾老如何理解阴阳两界，在我的世界里阴和阳就不该互通，既然在了那一头就别来招惹这一头的人，此处看似风水绝佳但因常年戾气横生，有些鬼怪也在意料之中。如同顾老所言，我认为任何形态的鬼物都是有生命的尽头的，一旦那股戾气不在，怨气消失，它也便跟着一块儿消失了。所谓渡己渡人，自己先正再去谈邪，人由五行精华所生，由土起由土灭，入土为安。这邪物便是自阴起，自阴灭，这月之精华本就是纯阴之物，对它们而言好比是我们晒晒太阳便可以强健体魄道理一般，等到云开月现之时，我应该能瞧出个一二。”
正说着，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叮”得一下，我立即东张西望拿着枪守着屏住呼吸，这时我看到右边靠近顾清和的那面白旗动了一下便大喊道：“那儿，顾老那儿！”
就在这时，叶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中的寒月如同猛虎一般出鞘，这刀本是黝黑无光，可在这样的夜晚它却显得格外闪亮。寒月本就是用天外陨石打造，且形似新月，寒气逼人，乃是属极阴的兵器，又因被贼人所害铸刀主人徐夫人，恨意极重。查文斌曾说，此刀乃是邪刀，用来克邪讲究的便是以毒攻毒，用刀的必定是个冷血无情孤独怨念之人，配合叶秋的冷，这寒月倒是和他般配。
对着浓浓的雾气，谁也没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叶秋手中的刀已经划过，一记漂亮的十字连斩过后，仿佛把那雾气都给撕成了四瓣，刀风所过之处雾气竟然留下了一丝裂缝……
他不是在瞎比划，他和查文斌不同，他靠的是直觉，查文斌如果将来能够成道，那么叶秋倘若没人守护就会成魔。当那空中飘落下几缕黑发的时候，刀已经入鞘，叶秋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我想那个东西或许已经被他结果了吧。
顾清和抬头看着叶秋的背影道：“小兄弟好重的杀气。”
“他是个疯子。”我笑道：“除了那条狗之外，谁都和他玩不到一块儿去，刚才没吓到您吧？”
我这么一问，顾清和倒是愣了一下，转瞬间他又抬了一下眼镜道：“还是有点后怕的。”
我笑了一下便不再说话，其实刚才我看得真切，叶秋的刀是贴着他的头皮而过，我自认为我做不到顾清和那般的稳如泰山，即使我比他更加了解叶秋。都是这般的危险依旧面不改色，这老头当真不是一般人，我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他几眼，他此刻又恢复成了那个疲惫的老人，眼中的那一丝精光再次消失。
叶秋经过查文斌的身边，他问道：“有东西？”
叶秋摇摇头道：“可能是风吧，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查文斌轻声说道：“若是有东西，我这脚下的五色旗会动，方才那白旗并不是风吹动的。”
“知道了。”叶秋回应了一句刚想走又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方向刚才的确有危险，只是我或许判断错误了目标。”
真的错了嘛？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错，但是直觉的确是存在的，查文斌曾经说过，有一种人修炼密宗九字真言可以到达出神入化的本领。无论是佛教、道教还是密宗，包括日本和印度，九字真言都有自己的一套来历说法，但是谁也不承认谁，可唯独这九字真言在哪一家宗教里对应的作用却是大同小异，其中九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中的第五个“皆”字在每一门宗教里体现出的作用都是直觉，也就是所谓的第六感。
密宗说：“皆随心所欲地操控他人之心，至此修得他心通。”曾经私下里查文斌有和我讨论过叶秋的背景，当时他得出的结论是，此人极为可能是密宗一派，并且不是常见的密宗，而是一种很顾老和原始的密宗，因为他曾经见到过叶秋打坐的方式，和他们普通的修行截然不同，叶秋竟然是倒着用头顶地打坐的。
再者，以他的伸手，以他对情绪的把控都绝对是堪称高手，如果他真的如同查文斌所推测曾经是密宗人，那么他的直觉是不会不错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罡地煞术
在这种地方想要太平无疑是痴人说梦，查文斌说他曾经在乱葬岗里过夜，头几次真地睡不着，马肃风把他丢过去就不管了，规定他不到天亮不能回来，那时候的查文斌不过也就七八岁。
起初，查文斌说他只敢爬到树上守一夜，后来慢慢的敢下地了，尽量挑一些看着不那么可怕的坟头边呆着。要说没遇到过邪门的事儿那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用各种办法，掐、扎、咬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过了约莫半年，他就属于倒地就能睡，哪怕是在棺材盖上都没关系，其实他说马肃风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片林子，一直不过是在远处守护着，所以他对于邪气的熟悉是超乎常人的。
这里，狮子山的顶峰，查文斌再一次回到了儿时的感觉，他说他的汗毛一直是竖起的，这是人的本能，害怕和紧张的本能。
站在高高的山岗，脚下的浓雾模糊了一切，查文斌轻声道：“从这儿望下去应该就是洪村吧。”
我说道：“一座天目山脉，浙皖两省的分界，山的那一头就是皖南了。”
“皖南，状元村也是在皖南吧。”
我说道：“搞不好就在山的那一头，我们走的路是从外围绕的，以前听说有一条小路是可以通过去的，老一辈有不少是从皖南逃荒过来的。拖家带口的到了这边能活下来的也早就把过去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嗯。”查文斌低声看着手中的罗盘，不一会儿罗盘上的指针停了一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罗盘再次旋转了起来，不过这一回它竟然是逆时针的再转，调了个头。
他拿着罗盘皱着眉头问顾清和道：“顾老，磁场会颠倒嘛？”
“会，不过像地球的磁场需要几十上百万年，小范围的颠倒多半是受外力的影响，像足够大的引力。”
“引力？”查文斌抬头看着天空，他突然喊道：“都靠在一起，马上就要来了！月圆之夜才是引力最大的时候，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刻。”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只知道当他喊完的时候我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晰了，雾气逐渐开始消散，山风也开始让我有了一丝凉意，看着头顶那一轮光逐渐开始显现，倒也颇有一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意境。
可是等待的并不是良辰美景，当月光洒向大地的那一刻，查文斌布下的几面小旗犹如遭受了狂风肆虐一般拼命挥舞着弱小的身躯。一时间铃声大作，呜呼之声响彻山谷，瘦弱的查文斌独自一人手持长剑，似是要即可就被那狂风吹倒，迷糊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月圆之夜，正值那北斗星移，鬼门大开，贪狼七杀，九阴大盛。有道是九阴不落兆尸，九地不灭兆迹，碰此迹象时以避为主，切记不可强行出头。”这番话是马肃风在查文斌十一岁那年教给他的，阴是阴，阳是阳，阴盛则阳衰，天正一脉不是江湖野道，要懂得避其锋芒，何时出击才是胜算最高。
避，已然无可避，当你发现四周开始出现身着甲胄，手拿长刀的怪异东西成批出现的时候，大地在这一刻已经开启了属于他人的世界。
此刻的查文斌看似要倒实则不然，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手持寒月以背相抵，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凌空挥砍着，我看他的双手持刀不断变换着刀的轨迹，似乎每一刀的落下都是有着独特的含义。
查文斌手中拿着一面五色小旗，那枚旗便是令旗，我看他身体开始慢慢下蹲，左脚向前趟缓缓趟了一步，这便是天罡步中的踏入乾卦！手中小旗一挥，口中念道：“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
这道教的施法向来都是口诀配合着身体，两者缺一不可，有口诀不知动作则是无形，有动作不知口诀则是无神。一套天罡八卦步走下来，若非三五年的功底则是不可能形成的，总计八步，每一步都要踩在八卦位上，一步错，步步错。
犹如一个打太极的老者一般，查文斌再起右脚弧线向左趟踏入兑卦，左脚再直线向前趟，踏入了离卦，这时他又喊道：“离火驾火轮，震雷霹雳声，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
这两步走完，他将手中的五色旗朝左一挥，突然转身搭着叶秋的肩膀原地起跳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地之后一个马步站稳将手中的七星剑黏着一张符在空中一挑，一阵剑花过后，“轰”得一声，符纸燃烧猛得朝向那面白色小旗指了过去。
那白色旗原本是在摇晃着，被这剑一指顿时像得到了支撑一般，有别于其它四面旗立刻站稳了身形，查文斌口中喊道：“乾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迥天返日！”这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豆，不停的朝着四周撒去，每次掷出，又喊道：“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八神归位，弟子借兵！”
他的速度此刻是极快的，马上又是一个翻身，回到原位，这时右脚一个弧线向左趟踏入震卦，左脚直线向前趟，踏入了中宫，口中喊道：“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手中五色旗再起，剑指青色旗，再稳住后，又是八把黄豆先后撒出：“生火、入水、掩日、御风、煮石、吐焰、吞刀、壶天！八神归位，弟子借兵！”
顾清和瞪大着眼睛看着查文斌眼花缭乱的动作，口中惊讶地说道：“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真得还有如此青年俊才会懂得这般高深的法术，果真是卧虎藏龙，后生可畏！”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自言自语，我虽然也被查文斌所吸引，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老头难道也懂道术不成？看着不像啊，他可说自己是个基督教徒。
查文斌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些眼花缭乱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的咒语喷涌而出，“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道……”“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隐形、续头、定身、斩妖……”
这先天八卦图在天和在地是相合的。人在天地之间，所走的图也是和天地相合的。但在头顶上方的天上的图和脚下所踏的地面上的图，其方向却是相反的，就和镜子一般，所以得要反着走，即使你懂八卦，也未必能反着走出那么准，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心中已然将这先天八卦倒背如流，步步精准，看得顾清和是目瞪口呆。查文斌每走一步给他带来的震惊就会多上一层……
七步过后，场面上的五面旗，加他手中的那一面，还有那把剑，每一步都配合着一样器物，咱中国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是有这么讲究！而此时，现场已经到了怎样的一个状况，我不知道地狱究竟是啥样，万鬼哭泣又是啥样，可是眼下，我不用什么阴阳眼，漫山遍野的各种飘忽着的、哭泣着的、排着队的“人”在一排又一排的兵士看守下不停的涌现出来。
当阴气旺盛的绝对压倒阳气时，你自然就可以看到那些东西。当绝对出现的时候，你反而会忘记了害怕，因为它们不在是单个的，突然的，它们就像是鲜活的人一般，在你的周围随意的游荡着。
是的，我们被包围了，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他们有没有看到，至少我看到了……
“飞沙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钉头七箭！”查文斌双脚一收，身子站稳，举起手中的七星剑竖在胸口，他此刻就像是一个卫兵，一个守护者，手中最后几把豆子依次洒出，大喊道：“暴日、弄丸、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太上有命，普告万灵。命天将，统天丁，伐天鼓，扬天旌，挥金星，掷火铃，捕无影，搜无声，正泰阶，扫搀抢，荡邪风于十极，布真气于八弦。天真下降，威光上清，群魔匿迹，万怪灭形，九天告命，万神成听。急急如律令！”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开始凝固了，时间被成功的定住了零点零一秒，那一瞬间要长过一个昼夜，因为前一秒的明月当空，下一秒已然是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了。
狮子峰上，盘旋着数道金光，雷电开始在瞬间聚集犹如蛟龙出海，轰鸣的雷声开始席卷着山谷，一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再次大作，而这一切，只因为那个男人还站着。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剑高高举起，直指天空；他的后背靠着他最亲密的战友，他的嘴唇隐约有血迹开始渗出，他的手中那面五色的小旗还没挥舞，他还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时刻最后的来临……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以身引雷
我见过很多闪电，有一次最近的时候离我不过数十米，可我从没有见过球形的闪电。
互相跳跃的闪电竟然开始在山顶的天空互相聚集，它们不断的互相撞击，交错之间低吼的雷鸣如同千军万马踏过，一时间狂风大作，人都要站不稳了，唯独那几面小旗抖擞着胫骨迎面挺立。
查文斌手拿令旗缓缓举起，右手宝剑向天再立，那风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才一张嘴，就让狂风把两腮吹得变形，居然他把手中的令旗向着左边一挥，口中大喊：“东方青龙，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溟，来立吾左！”
“噌”得一下，我身边那只小旗就犹如鲜活了一般直接飞射出去，才不到半米高，“轰”得一声竟然化作了一团火焰。此时的查文斌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毕竟还是年轻，这一招过后气血似就走了三分之一，叶秋在他身旁多扶了一把，我看那二呆转身的时候嘴角也隐约有血迹再流，在看他脖子上几道抓痕都开始发黑。
我们三人现在就像是随风飘逸的稻草，袁小白只能死死被我抱在怀里，顾老也和我贴到了一起，只觉得整个人恶心难受，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上下折腾。
查文斌没有休息，一鼓作气，再次把小旗向着右边一挥，口中大喊道：“西方白虎，上应觜参。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慑禽兽，啸动山林，来立吾右！”
那面白色小旗应声飞起，再次燃烧，此时我顿觉得四周的大风弱了下去，刚涌到喉咙的混合物又被生生咽了下去，不过这良好的感觉持续了不到几秒，下一刻一阵更加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我们四周不停地开始有绿色的小点出现，这些绿油油的东西一下子相继从地面涌出，一个个的开始上下跳动。
“神光兮熲熲，鬼火兮荧荧，这是鬼灯笼！”顾清和半撑着自己已经快散架的身躯伸出手来颤抖道：“他……他，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我抬头一看查文斌，果不其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感觉就是一刹那间他的胡须全都冒了出来，头发散批着迎风乱舞，感觉瞬间苍老了十岁有余。
“还行吗！”我用手做喇叭状对查文斌喊道。
“南方朱雀，众禽之长。丹穴化生，碧霄流响。奇彩五色，神仪六象，来导吾前！”他是一句话念的气势比先前已经小了很多，我只能模糊的听了个大概。果不其然，那地上的红色小旗先是在地上摇晃了两下，并未像之前一般飞起，而查文斌本人也开始前后摇晃了起来，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处，那叫一个纠结。
道士在开坛做法的时候最忌讳便是精力不足，查文斌并非是精力跟不上，而是这四周现在已然是鬼门大开，九阴之气旺盛到了极点。这就好比是一个青壮年男子在孤坟上睡一觉，最多第二天有些疲惫，而他却是进了乱葬岗，还在被那些东西前后夹击。做法本就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元，而眼下又需要股本阳气来抵御四周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阴煞之物，查文斌不过修道十余载，换作以前还不具备下山的资格，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时查文斌突然把舌头咬破，一口舌尖血顿时朝着手中的小旗喷出，这一下过后，那面红色小旗就像是被人点了鞭炮一般拔地而起，一下就冲到了半空中。此时说来也巧，当头一记闪电批下正中那小旗，“轰”得一声炸开，那些在附近漂浮着的绿色鬼灯笼当即就被炸飞。
我看到查文斌隐约一个趔趄没有站稳，但是他一鼓作气，手持七星剑往左手上那么一抹，中指顿时被切开。这厮现在就跟发了疯一般，身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血，我看他擦了一把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后顺势把手往剑上一抹，整个狰狞的模样叫人害怕，突然他大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吼彻底让他疯狂了，手中长剑猛地向大地查下，五色小旗凌空一挥，左右交叉，双脚走了个“丁”字站稳身形后大喊道：“北方玄武，太阴化生。虚危表质，龟蛇合形。盘游九地，统摄万灵，来从吾后！”
旗指旗落，把那五色旗往空中一掷，查文斌转身盘坐而下，闭目将剑横在膝盖之上，突然双手往上一举刚好接到那落下的小旗，向着胸前双掌合十，低头默念道：“太上有命，普告万灵。命天将，统天丁，伐天鼓，扬天旌，挥金星，掷火铃，捕无影，搜无声，正泰阶，扫搀抢，荡邪风于十极，布真气于八弦。天真下降，威光上清，群魔匿迹，万怪灭形，九天告命，万神成听。急急如律令！”
这便是天正派的无尽金箓仪中煞剑咒，查文斌八岁便会背诵门中咒语，会背不代表能用。这中煞剑咒，马肃风三十五岁第一次才能勉强使用，师祖凌正阳也是二十八岁那年才第一次使出，查文斌不过二十出头，强行用此咒的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念咒时常常要求与体内的运气、在意念中存想相关的神灵形象统一起来。道教认为这样一来就可以使内气作用于对象，使之受到控制，或发生相应的变化。这种方法又称为禁咒，气禁的方法在中国古代巫术中就已经使用。
关于道士的咒为什么会有调动自然力的解释，目前还不得知，这种古老的类似于诗歌的语言早在五千年前的中国大地就已经得到了广泛地传播。不光是中国、在非洲、欧洲和南美的土著人都有类似的咒语，我曾经问过查文斌这些咒语的意思，他也不得而知，总之咒的节奏、语气、时长都是固定的，错一不可。
威力越是大的咒越是不能轻易使用，这就好比人对自然索取的过多就会招致自然的惩罚。以肉体凡胎血肉之躯去强行调动四周的五行之力和天降神力，这样做的后果无疑是拿自己的生命做引子罢了。
“轰隆”一声巨响，那空中的电球就如同炸弹一般散开，无数条交错的闪电顺势而下，从那中心处四散狠狠得砸向了大地。
一时间，天地之间就像是被太阳照亮了一般，持续的电光让这方圆百里的人们都不得不抬头仰望。没有人知道那高耸的狮子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那一晚，周围几个乡镇的人都无法入睡，好些人听到了自己已逝多年的亲人在哭泣，而我看到的却是脚下四周焦黑一片的大地，这雷击绕着查文斌为中心把整座狮子峰给轰了一个遍，我吓得根本不能睁眼，只能死死搂住早已失去了主张的袁小白。
飞沙走石过后留下的是满目的苍夷，我听到四周没有动静了才敢睁眼，此刻的查文斌还盘坐在地，他似乎就和老僧入定了一般。
我连滚带爬的朝着他敢去，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吼道：“怎么样？说句话行吗！”
“咚”得一声，他身旁的叶秋一头栽倒，这家伙又怎么了，我侧身一看，恰好他的脸也对着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酷，现在的叶秋就和煤矿里钻出来的没二样，从头到脚一片漆黑，身上的衣服犹如被弹片轰碎了一般，露出的肌肉满是灼伤。
我看他笑了，他轻轻的一笑，嘴角微微翘起，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笑，然后他便深深的睡死了过去。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害怕我眼前的这个人也会和他一样，于是我拼命地摇晃着查文斌，我使劲地喊道：“你醒醒，你醒醒啊，他快不行了，叶秋要死了！”
不知是被我摇晃的太剧烈还是查文斌口也到了强弩之末，“噗”得一声，只见他张口吐出血水溅了我一声，缓缓地他开始睁开眼道：“是他替我挡了那一下。”
见他醒了，袁小白梨花带泪的也飞奔了过来，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沫，完全慌了神，只是一个劲地询问。
查文斌虚弱地看着我道：“我没事，给他灌点水，快……”
“好、好。”我真四下在找水壶却发现已经不知去向，急得一时也乱了分寸，不料我却看到顾清和正在给叶秋灌水，这老头动作倒是真得挺快。他把叶秋的头轻轻放平对我说道：“夏老弟去用刀子刮点竹沫下来给他伤口上敷上，先给止血再说，这孩子伤的太重了。”
“好好。”我又乱中赶紧踉踉跄跄的去照办，在我走的时候，我依稀听到查文斌对顾清和说道：“顾老怕是我门中人吧，怎会认得地煞天罡咒？”
我停了下来想看他如何解释，顾清和轻轻走到查文斌的身边却说道：“以身引雷，你就不怕被震得魂飞魄散。”
查文斌冷笑了一声道：“哼哼，我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是……”他抬头看着一旁的叶秋道：“本该是让我来承受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破茧成蝶
有些事无需点破，有些事也无需再追，要问顾清和是什么人恐怕永远也问不出个一二三。要说他精通中国文化，对道教甚是了解，也很难知晓如此多的法门符咒。
正一道、全真教，这中国两大道士门票由衍生出了数十种主流门派，这些门派各有自己的修行之法，独具一格，鼎盛时期的中国道教不亚于春秋时的百家争鸣。虽然时过境迁道教式微，但流传于世的咒、符、法总计不下一千记，查文斌自认为自己不过是窥得其中皮毛，这样一个热爱中国文化的外国教授又怎会轻易认破他那名不见经传的“天正道”法门。
《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三六所说：“夫大法旨要有三局，一则行咒，二则行符，三则行法。咒者，上天之密语也，群真万灵随咒呼召，随气下降。符者，上天之合契也，群真随符摄召下降。法者，主其司局仙曹，自有群真百灵，各效其职。必假符咒，呼之而来，遣之而去，是曰三局。”
而咒术的称谓则是五花八门，有的取自古代巫术，如祝、诅、禁语；有的取自传统的礼仪，如玉音、灵音、歌音；有的则为道教自创，如隐语、玉诀、内音、秘音、天中之音、飞空之音、自然之音。
如查文斌最后的那一番无尽金箓仪中煞剑咒，若是都能被顾清和所瞧出，那自然又是不同的解释。
道士的咒语念法，总体来说分为三类：一是“言咒”，即用口大声的持咒，普通人也能听的明白；第二是“微咒”，是指口中轻微念诵咒语，不可大声啶喧诵，微咒多半是属于听不懂的快速咒语，全靠师傅口口相传徒弟背诵，吐字要求速度极快，发音准确，是入门弟子一般在三年后才可修行；第三就是“心咒”，又叫做“阴咒”、“密咒”，这类不发外声的持咒法，主要用于修持内心的“念力”、“定力”、“心力”，被道教誉为“炼神之道，清修之首要”，尤其受到重视，道士每天早中晚都会打坐，其形看似入定，实则心中念咒不停。
顾清和能读懂查文斌的三局，其中无尽金箓仪中煞剑咒更是用微语读出，若是不精通此门的外来人，根本不知道他所施的是何种法术。天罡地煞，一共一百零八道连环扣法，其手决、步伐、咒语都要求在施法者在短短片刻之内做到互相配合，能一一认清查文斌的变化，其眼力、其耳力，其对道法的了解程度都绝不像是个学者能够轻易掌握。
查文斌被我扶着坐在叶秋的身旁，他看着已经是非常虚弱，我几番想问又闭嘴了，看他那样实在不想让他分心。
叶秋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好的，顾清和给他喂了几口水都相继吐了出来，以肉体凡胎去应接天雷的力量，他到现在还能喘气已经是奇迹了。
这晚上要下山自然是天方夜谭，我们能做的唯独是等待，不过叶秋这人命向来很硬，我心里暗自祈祷，这一回，你也一定会挺过去。
查文斌有气无力的对我说道：“小忆，我看着这天很快就要下雨了，你们帮忙找个屋子把他抬进去，再多猜一些苔藓用水打湿敷在他伤的地方。”
“好！”我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了，连忙招呼顾老一起抬着叶秋，我们身后就有屋子，这些废弃的石屋里最不缺的就是苔藓。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水分含量大，可以清热去火，眼下也没有其它的好法子，那雷电是从叶秋的左肩胛骨击入，又从他右手手掌心处传出，可以清晰看到这一进一出两道烧痕，等于是贯穿了他整个五脏六腑，他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谁的心理都没有底。
我尽可能的去收集苔藓，那些原本饱含水分的植物放在他的身体上不消片刻便迅速干枯，足以见得他现在体内的温度是有多高。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着那两人，一个就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还有一个则是处在生死边缘。袁小白不停地用毛巾打湿替叶秋擦拭着身体，除去那些焦黑的污秽，露出他真实的皮肤时我也大吃了一惊。现在的叶秋浑身通红，活脱脱的就像是一只被刚放上烤架的龙虾，他身体温度高得连手都能久放，那些苔藓根本不够用。
“轰隆隆……”屋外又开始打雷了，呼呼的狂风从四面涌来，这石头的屋顶用的是石板片，早已腐烂不堪，很快，一阵“叮叮咚咚”得声音开始肆虐，大雨终于来了。
那雨势是说来就来，片刻间屋内顿时湿漉一片，一道道的水流从四面开始穿过石屋，很快这里就成了泥泞的烂地。我不得不努力把他俩人尽可能的蜷缩放置在干燥的地方，只可惜这屋子的一大半都是毁坏的，唯独一个小小的角落只能容下几人。小白是女生，两个病号，一个老人，我只能尽量的去满足他们，这个时候，我只能肩负起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任。
看着头顶倾盆而下的大雨，顾清和突然说道：“有了，小忆，你去找些泥来，越烂越好，苔藓挥发的太快了，用苔藓铺在他的身上，外面再裹上这湿滑的泥浆，或许能给他降温。这么高的温度，正常人都熬不到明天天亮，就算是不死，脑子也一定会给烧坏了。”
“烧坏了好，烧坏了一了百了，反正就是个呆货！”我嘴里这样说，我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立刻就冲出屋外脱下衣服放在地上。没有工具，我就用手挖，没有袋子，我就用衣服背，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被石头划破了多少，那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混合着泥浆，那一刻我真的哭了。
哭吧，男人也需要宣泄，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我不想再失去一个……
一次一次把装满泥浆的衣服背回去，一次一次亲手涂抹在叶秋滚烫的身体上，等到他成了“叫花鸡”的时候，我也彻底成了泥瓦匠，就这样，我靠在墙壁上，淋着雨，昏昏的入睡了。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胖子，胖子在我身边笑嘻嘻的抽着烟，我说他俩都快要挂了，你还傻乐个什么劲。
胖子说，我一个人挺孤单的，早就想你们早点一块儿来陪我。我说胖子，去你大爷的，老子还想多活几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老子折腾出个带把的，你要是明白，就投胎过来给我当儿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在我的意识里，胖子还活着，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胖子说，他不会投胎给我当儿子，他说了一句一直让我不能明白的话，他说：“你将来要自己给自己当儿子！”
我说你这是扯什么淡啊，胖子就没有说话了，然后他就走出了屋子，我在后面追。刚追出屋子我就看见胖子站在悬崖上，他转身对我嘿嘿的笑。
我说：“胖子，你又笑什么呢，外面雨大，快点回来啊。”
胖子说：“我该回家了，你们也不来看看我，每次都要我来找你们，真没劲。”
然后我就问，我说：“胖子，你他娘的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胖子抖了一下自己肥硕的身躯咧着嘴笑道：“你猜！”
我猜？我……我还想再问点什么，胖子就转身一跃飞跳了下去，只剩下我一个拼命地追，拼命地追，等到到那悬崖上的时候，我看见胖子一直在往下掉，一直在往下掉，似乎那是一个见不到底的深渊，而他也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胖子！”我在悬崖上趴着，我想伸手去拉他，可是我没有勇气也跟着跳下去……
“醒醒！醒醒小忆……”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的脸上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迷迷糊糊的我睁开眼，外面的光好刺。
我听到顾清和在讲话，他说：“这孩子淋了一夜雨，要不是身子结实怕是早就垮了，让他多睡会儿。”
“文斌？”我努力的使自己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内的一角，身下还铺着衣物。
“醒了？”查文斌赶紧过来，他摸着我的头道：“还好，烧是褪下去了，再多睡会儿。”
“你？”我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丝毫没有昨晚的虚弱，不过就是他的胡须已经长满了整个嘴唇，脸颊似乎也要比之前更加消瘦了。人看着是精神了，但是那沧桑感似乎一夜之间就加了十年，看着他暂时还好，我又瞧了一下四周，那地上到处都是一块块的泥巴，叶秋也不知去向了。
“你找他是吧。”查文斌笑着对我说道：“他没事，他只是出去说给你找点吃的。”
我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说道：“给我找吃的？他都让雷给劈成那模样了。”
顾清和端了盛满热水的茶缸走过来对我说道：“不要担心，他是一个奇迹，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邀请他去美国，我要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团队给这个人做研究，他的确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了？”我问道。
“破茧成蝶。”顾清和继续说道：“这个成语用在他身上再也适合不过了，今早他醒来的时候是自己把身上的泥块崩裂的，露出里面的肌肤就像是新生儿一般光洁，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我问他感觉如何，他只是说了一句肚子饿了，然后便自顾自的出去找吃的了，还说了顺便给你找一点，说你昨天晚上辛苦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水渠的秘密
是的，叶秋没事，他是个怪物，一个不能以正常人眼光去审视的怪物，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家伙手里提着两只山鸡低头进屋的时候，我愣了一眼，只问道：“哪里来的？”
“石头砸的。”砸的……石头砸的……我已经是彻底服了这位老兄，他就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坐了下来在翻找了一阵子，不一会儿被他从屋里翻出来两个陶罐，他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道：“还好，可以用。”
我喝着香喷喷的鸡汤，那一刻我决定要好好跟他攀谈一番，可是当我把那一大块鸡腿肉撕下来准备对他示好的时候，他却从罐子里捞了几根骨头出来丢给呆呆道：“来，这是你的……”
瞬间，我又有了一种被无视的感觉，好吧，随他去，你爱搭理不搭理，我才懒得管。
查文斌看似精神，实则还是虚弱的，连续的舌尖血加中指血，昨晚那一场斗法下来早已是透支了他全部的精气，现在不过是强颜欢笑做给我们看的，他这个人永远都是把最苦的东西留给自己，把最大的压力放在自己的肩上。
今天天气不错，站在山顶往下看，还是有些许云雾，不过恍然间那座林中道观已经看到屋顶，顾老说：“估摸着再有二十分钟这山上的雾气就该散了，站在这儿，方圆几十里的地貌将会一览无遗。”
接过话茬，我说道：“挺期待的，话说我从小就在洪村长大，可真的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神秘，有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思。”
“夏老弟，这村子不简单的，关于中国的最早的历史记载大多是从黄河流域开始的。江浙一带，除了河姆渡文化和良渚文化之外，鲜有较为出名的文化。浙西北地处内陆和沿海的交叉，山高林密，我想在南宋以前这里应该都是出于封闭的。这些石屋我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江南的风格，倒是有些像巴蜀的石屋弃老洞。”
“什么是弃老洞？”我从未听说过洪村一带有这样的东西。
顾老说道：“在远古时期，生产力低下，‘弃老洞’用于安放那些年满60岁的‘负担’老人。洞的面积很小，仅能蜷身，在洞底部内侧有一个等边三角形石孔，边缘锋利，刚好能容得下一个成人的头颅。据说，石孔是供窑洞中老人自杀用的。在遥远的古时，‘弃老洞’将插门槽和门栓洞都凿刻在窑洞外，被反锁在洞内饥寒交迫的老人受不了时，便仰身躺下，将头伸进石孔中，面朝上一顶，锋利的石棱便帮老人结束生命。”
我吐吐舌头道：“真残酷啊。”
顾老说道：“昨晚查老弟发现这里尸骨遍野，我心中就有了疑问，乘着小白挖出那具遗骸的时候，我偷偷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挖出的那具骸骨牙齿磨损的很厉害，恒牙几乎都已经快要到压根。这说明死者死亡时的年龄是偏大的。中华民族历来是讲究百善孝为先，尤其是黄河一代的中原文明，但是同时期的中国在西南地区还有曾经一度非常辉煌的巴蜀文明，据我所知，那是一个被宗教高度统治的部落式帝国。他们掌握的冶炼技术和桑蚕养殖技术甚至超过了同时期的中原文明，弃老洞在古巴蜀的一些传说中一直有记载，一直到十五年前，你们国家准备修建三峡工程进行考察的时候，就意外的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四十八座和我们看到的极为类似的石头屋。”
看着我们一脸感兴趣的表情，顾清和招呼道：“查老弟，你们过来看，昨晚住的屋子里就有这么一个结构的东西在。”
顾清和带着我们进了那座石屋，他指着那个在灶台附近的角落里说道：“昨天要不是有大量雨水从里面进，我也没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洞，只不过这个洞是圆形的，它们没有选择石器，而是在这个圆上包裹了一层金属，你看。”
果然，在那灶台的内侧墙壁上有一个绿油油的圆形东西，这玩意也就刚好能卡进人的头，要是胖子那样的人物怕是还有点费力。不过大概是时间太久了，卡在石头上的那个圆环只剩下了半个，布满了铜绿，一看就知道是青铜器物。从那薄薄的边缘来看，这东西当年应该相当锋利。
再看着屋子的门，门的内部的确没有门栓，生活在高山野岭上自然需要防止野兽的侵袭，没有道理屋内不设门栓，而且窗户的采光也很小，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顾清和所说的弃老洞。
这时叶秋冷不丁地说道：“我闻道了血腥味。”
查文斌脸色一变：“哪里？”
他努嘴指着那个角落道：“就在那儿，这个屋子里曾经死过很多人，血流成河，有些东西是雨水冲刷不掉的。”
查文斌点头道：“比如戾气，昨晚是我们命大侥幸逃过了一劫。”
“你不是把它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吗？”我还记得昨晚查文斌是何等的威风，那架势就跟天神下凡似得，那电，那雷鸣，那咒语念得可比村里跳大神的专业一万倍。
查文斌摇头道：“我是乘着运气，算准了昨晚月圆时间不长，天气会有异象，不过是借了原本就要雷暴的天气做了个引导罢了。这样也不过是勉强撑过一夜，真龙不住死水口，这里阴气丛生千百年，若不是天目山脉自此山而起，残有龙脉余息，方圆百里之内早就应该是瘟疫爆发，尸横遍野了。”
“还有一点，查老弟年轻尚轻，昨晚我看你那道法似乎是强行透支纯阳血祭起，有形而无力，不能将这套天罡地煞术完全发挥。查老弟，我且给你个建议，昨晚一役后你起码要清修三年还有可能补回失去的东西。”
既然顾清和主动开了口，查文斌也就没必要再打马虎眼了，直说道：“恕我眼拙，先前没有看出顾老不仅是位大学者，而且还精通道门数术，敢问顾老先生是什么时候修得道，又是师从何门何派？”
顾清和笑道：“我不过是仰慕道教文化罢了，我虽然拿的是美国护照，但是我心里却一直把自己看作是中国人。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就实不相瞒了，我的祖父辈曾经是青城门下一位道人，师从云阳子水墨寒。后来因为我的这位祖辈因为青城山上的一次变故，被迫离开师门，经广西流落南洋，后又转辗到了美国做了矿工。因为他能瞧懂风水山势的走向，可以替矿主找到矿藏的脉络，后来就得到了重用。我小的时候曾经听他说过一些关于中国道士的故事，也曾经想学，不过却被他拒绝。他说，道士是与天斗、与地斗但从不和人斗，所以往往会遭受天谴，不得善终，最后我的祖父也是死于一场矿难，尸首至今都没有找到。”
查文斌自嘲道：“仅仅是如此就能瞧得懂天罡地煞术，看来我真的是井底之蛙了，还以为自己学得都是一些了不起的东西，倒是让顾老先生见笑了。”
顾清和连连罢手道：“非也、非也，查老弟的一招一式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曾经我有一位非常好的朋友给过我不少关于道教法门、咒语和招式的资料。因为个人职业和兴趣，我有幸了解一二，据我所知，天罡地煞术最少也要等过了三十六岁才能用，一共一百零八道招式，配合口诀步伐，错一不可。我也只是曾经听闻，不曾目睹，昨天查老弟已经让我是大开眼界了。”
“须知人心不古，感召天地邪气，而煞星濒临世界。这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乃是天地正邪之气所生，总计一百零八个神将，我不过是学了个皮毛而已。不自量力，想依葫芦画瓢强行开坛，自己却被邪气所伤。”说道这儿查文斌咳嗽了两下，脸色也不如早前那般，他见我紧张，只是摇手道：“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不自量力负责的。”
走出屋外，查文斌和叶秋来到了那房屋的一片，他用手轻轻扒拉了两下，一条宽约巴掌大小的石道露了出来。叶秋稍作整理就发现了那条石道的一侧连着那屋子的圆洞，另外一侧好像是通向两头的，和现在村落里常用的排水阴沟有点相似。
两人相继对视一点头，估计心中都有了一点答案，这里的屋子地势是由低到高，每一排两间，依次向上递增，修建的非常有规划。查文斌顺着地势往上走了一截，顺着小道，那条阴沟模样的石道始终贯穿着村落一直到达顶峰。
我说道：“他们还考虑的挺周到的，晓得要修个排水渠。”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排水的。”
“啊……”
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头顺着山坡丢了下去道：“这是排血的，一条连接到家家户户的排血槽，所以这些石头上有一些斑驳的褐色，那是长时间浸泡在血水里被沁了进去。这白天太阳一出来，晒到了这些石头上，所以叶秋说他闻到了血腥味儿。”
还真是呆呆的兄弟，我怕这二呆的鼻子比呆呆还要灵，这都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的东西了，他竟然还能嗅出来，果真是个神人！
顾清和说道：“收集鲜血的目的，在世界各地都不外乎是用在祭司或者仪式，只有蛮荒时代的人们才会相信鲜血会给他们带来勇气和力量。”
不过这一回，查文斌没有赞同他的说法，他说道：“那倒未必，在中国，还有一种血煞术，这种邪术可不是给活人用的，相反，它是专门给死去的人准备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正规军
血煞，既以血铸煞，和血祭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祭司神灵的时候，古人通常会宰杀牛羊一类的牲畜，以血为祭品，视为最至高无上的礼仪。
但是，还有一类被称为“大红祭”的，是专指杀活人来作为牺牲以祀神的。
顾老就说道：“不过，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这种杀活人的祀神的大红祭，还不多见，绝大部分都系以牛羊为牺牲，就是以猕猴为牺牲也微乎其微。”
查文斌说道：“这种血煞术，就是邪术，在我的门派里有一种血祭的变异形态就是血煞。采用这种邪术的人相信，人的血是人能够活着的根本，这些人活着的时候以饮血养生。到死的时候，他们还需要大量的人血，因为他们相信在自己死后还能得到重生，是继续需要这些力量来补充的。只要根据这些血槽的最终流向，就可以找到血煞术的施法者，而且我相信整座狮子峰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墓葬。”
顾老分析道：“似乎可以解释这里曾经一度有非常恢弘的原住民文化，一夜之间又都消失了。此处自然资源并不是很良好，不具备高度村落的形成条件，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处在古时曾经有过某些大规模的建筑群体存在。”
“你们来看。”查文斌拉着我们走到山崖的另一端，此时整个狮子峰的雾气已经开始消散，山这头就是浙江，山的那一头就是安徽，查文斌指着远处山下有三座圆形的山体道：“那个地方就是安徽境内的三元乡，十几岁的时候我曾和师傅一起去过。原本是一马平川的大地上并排成列了三个巨大的圆形丘陵，所以取名三元乡。元通‘圆’，后来农民建房取土让那三座丘陵的高度下降了不少，我一直认为那是三座巨大的墓葬。”
查文斌又指着离三元乡不远的另外一处道：“那里就是状元村，从这山顶看，状元村离三元乡不过就是十几里地，只是实际需要走小路绕道显得略远。如果把状元村、三元乡加上洪村的祠堂还有山下那座林中道观，结合我们现在站着的山坡，把这个几个点的在图上画出我发现的发现这是一个天然的北斗七星图，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天玑，而状元村的位置则是天权，是整个北斗七星的最中心。如果说这是巧合，那我是不愿意相信的，因为这些人工建筑无论是在点还是面，都完全吻合了。”
顾清和问道：“这么做有什么用处吗？”
查文斌在地上用木棍画了个星图说道：“北斗是天的正中，万星万气都跟着它旋转，布梵气于三界，万物得以生长。换言之，这七颗星要是单独存在是没有意义的，若是连成一体就可以让这方圆百里的气场全部绕着它旋转，并被它一一吸收。”
查文斌又说道：“当然了，我也只是猜测，因为这些步着星位的建筑，多多少少都是和墓葬有关，我想应该不外乎是古人的某种阴宅葬法，不过如此的手笔，绝非是普通的山民能够完成的。”
“查老弟的意思呢？”顾清和这问法颇有些耐人寻味。
“我们先下山，然后把这里的问题上报给政府，这样规模的墓葬群举国罕见，若是贸然进去了，岂不是担了个破坏文物的罪名。”
顾清和道：“也好，这个事情我会出面协调，不过查老弟我希望如果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你会跟我站在一起，你知道，有些事的确是超过了科学的范畴。”
查文斌想了一会儿道：“我只有一个请求，要是找到了我兄弟，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
下山的时间可是花了整整一天，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狮子峰就这样被我们“征服”了，与其说有些收获，不如说是狼狈而回。尤其是叶秋，现在跟野人没啥区别，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件完整的衣服，我也累得够呛还感冒了，查文斌回到家中虚弱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袁小白则第一时间去洗头洗澡，她说身上都快要长出虱子来了。
倒是顾清和最早走了，第二天一早就匆匆赶车，说是去联系何老去了，我倒也期待，洪村发现大型墓葬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天中午乡政府就派人下来驻点，看来顾清和的效率还是极高的。
当天傍晚，一大溜的车队就跟着开进洪村，领头的居然还是一辆插着中美国旗的高级轿车，那车有一个十字形状的标志，从未见过，看着就是很高级的样子。来围观的群众挤满了道路两边，后来甚至是稻田里面都挤不下人了，那场面就叫一个人山人海，几个穿着衣服打领带的中年男人一脸笑意的陪着几个长鼻子老外，这些人里面我就认得顾清和还有何老。
车队没有留宿，那几个长鼻子给顾清和交代了一阵什么后当晚就又走了，留下得总计差不多有十来个人，天色太黑，我也没看清楚，这些人都被安排住在了村公所。当天下午县里就派人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铺位和生活用品，据说这里要举行一次世界级的考古发掘工作。村上的喇叭从中午起就没有停下来过，要求村民务必要严格保密，要密切配合专家的工作云云，最重要的就是强调不能得罪客人，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等等。
那个年代正是中美建交后的黄金蜜月期，中国抛弃掉了苏联老大哥的怀抱，和太平洋对面的白头鹰美帝手拉手让全世界都跌破了眼镜。从经济、外交、军事和文化上，两个东西方大国迅速进行了一系列的合作，美国的历史是很短暂的，对于迫切想让西方了解中国文化的领导人们急需一次联合行动来打开合作的大门。他们想要让西方了解东方的历史，了解中国的底蕴，因为顾清和在美国是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东方学者，所以由他出面主导的这次联合考察行动得到了各方最快速的一致相应。
当时传闻，洪村马上就要变成第二个西安兵马俑坑，这个封闭了上百年的村落即将迎来辉煌的发展。总之无论是村民还是当地的政府，对于这一次行动都是抱着极大的热情，对于落后了太多年的洪村人，他们太迫切需要看到希望了。
我是累的连话都不想说，在查文斌家呼啦啦得大睡了一整天，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才起来。
来的人得有七八个，除了何老之外，一水的年轻小伙，顾清和正在给他们一一介绍认识查文斌。我刚好起床也就顺便打了个招呼，几个小年轻大概是在那边套不上话，干脆跑到洗脸的我旁边搭讪，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看着比较激灵，给我递了一根烟先自我介绍：“我叫李子文，浙江大学考古历史和博物馆学的学生，我们系招聘的人少，一年才五个名额，都是何老的学生，大哥，你怎么称呼。”
“哦。”我刷完牙含糊地说了一句：“学生兵啊，不是说的很重视嘛。”
那小子给我点了根烟道：“是很重视，这一次如果能出研究成果，我们都会被送去美国深造，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的。再说，何教授都多少年没出山了，能跟着他出来见世面那是一种荣耀。”说这话的时候，李子文一脸的自豪，好像他马上就要成为什么大人物似得。
我一脸不屑地回了屋，那小子也跟着进来了，我拿起靠在床边的五六半拉了一下枪栓道：“玩过枪嘛？”
他连连摇头道：“不会。”
“不会你还跟着来干嘛，回去好好读你的书，指不定将来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就挺好。”
“大哥，考古要用枪嘛？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我们都是用竹签、筛子和放大镜啊！”
我把枪给轻轻擦了一边，看着那个一脸天真的小伙呵呵笑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我出来的时候那小子又跟上了，他好像对我情有独钟，我在院子里吃着稀饭，那小子就往我身边蹭，一会儿他把声音压得很低问我道：“听说这里闹鬼是嘛？”
“嗯啊，挺多的，一大群呢，所以我叫你早点回去，这地儿不是你们学生娃呆的。”
他指着查文斌问我道：“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查道士？”
我调笑道：“没错，靠他一个人也不够，这地儿一到晚上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的，抓不光啊。”
不料那小子暗自捏拳轻轻说道：“那我一定得想办法拜他为师！”
这是一次联合行动，何老带队，所有需要的设备人员由中方提供，美方则负责资金和后续研究。对于致力于培养中国新生代力量的我方来说，这样的规模的考古工作显然不是几个学生组成的青年军就能实施的，按照顾清和的推断，这项工作起码要前后进行十五年的时间。所以上头决定先派何老进行摸底探测，等回去之后再做详细的研究报告和具体计划，而这几个学生中表现优秀的将会有机会获得去美国深造。
说是联合考古，其实双方都是小心翼翼，处于刚刚接触的中美两方还没有自信对彼此做到绝对的开放，说是考古，不如说是考察更为确切。不过我们也想借这个机会再去找找胖子的下落，因为有正规军出面，事情往往都要好办得多。

第一百七十六章 替人出头
正规军的好处就是可以轻易的得到政策上的支持，经过一上午的决定，查文斌建议先从状元村入手，虽说带了一点私心，可也是打着抢救性发掘的口号。总体来说，那里是目前被破坏最严重，也是盗挖最猖獗的地带。
浙西北沿线曾经分布着数量众多的春秋越国时的贵族墓葬，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保存的相对完好。随着经济和国家的开放，人口的日趋集中，这些未得到有效保护古墓葬也就成了一些不法分子的眼中肉，这几年被盗挖的现象开始频频出现，一件青铜器从农民手里购买往往只需要花上几百元。对于缺乏经济基础的当地农民，从地下获取财富也就成为了他们在农闲时的一项增收。
因为这次活动是得到了诸多支持，何老也没有藏着掖着，打算联合状元村当地所属的派出所来个直奔主题，中午时分我们一行人十几人就直接从五里铺出发，由一辆四轮公交车直接奔向状元村。
下午的时分，状元村里落日迎霞，村口粗大的银杏树下那位状元村的新任村长正带领着村里的干部热烈欢迎，那笑容我怎么瞅着都不自然。
我对查文斌嘀咕道：“怕是想哭吧，笑得那么难看。”
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又是南方社会里典型的宗族制，这种制度的村落和解放前的土匪作风几乎一样强悍。我来的路上就听见当地派出所的人说，他们上午就差点被当地人给打跑了，下午这是派了当地的武警过来后对方才服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外交误会，武警部队在我们到达前一个小时已经全部撤走。
“黄所长，你这不是把我们往土匪窝里送啊，不行，我们的安全还是要得到保障的。”
“没撤走，这不都化整为零分散在周围乡镇了，要是有个什么情况，半小时以内队伍就能集合。我出面和这一任的新族长谈过了，国家的政策是好的，不管他们以前干过什么事儿，现在只要全力配合，过去的种种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嘛。”
我笑道：“真有那么好的事儿。”
他也笑道：“我也是按照政策办事，夏老弟既然是他们特聘的向导，那么有什么问题，就及时和我联系，这几天我们所的弟兄都会在村里驻扎。说实话，这地方，我真不乐意来，先不说这里的人各个都是油盐不进，原来我大舅子家有个远方表亲嫁到这里没几年就疯了，硬说这村子里住着的都不是人。”
“哟，那还挺严重的啊。”我说：“现在正是油菜花开的时候，正是容易犯病呢，你也不想点办法给弄出去瞧瞧。”
这话匣子一打开，那黄所长就跟我拉起了家常，他说道：“嗨，他们家里人不让医，非说人没病。后来家属来闹，起了冲突，差点打死人，前几年是托我来处理过一次，那姑娘也是邪门，到了医院里吧，能吃能喝，啥话都能讲得明白，看着就是没毛病。可是一听说接回来就发疯，也闹不清怎么回事，你说我也是混碗饭吃，那头是亲戚，这头是群众，这地界的人还真不好惹。”他指着那村里的老屋说道：“别看这里偏僻，可这里就是咱们皖南最富的村子了，第一个通电，第一个用上自来水，第一部程控电话，那些个老家伙们房间里用得他娘的都是小日本造的电视机，我买个熊猫牌还得托人找关系。”
状元村这地方有钱我可是知道的，头几回来就清楚了，不就是干得那些勾当嘛，我瞧了一眼这黄所长心想，作为这一片的老大你能不知道？还熊猫牌呢，怕是你家里都能养得起真熊猫了吧，看他那肚子就知道里面全是油水。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惊讶地问道：“为啥啊，他们这里咋就那么富呢？”
他指了指河对岸说道：“以前那有个煤矿，矿子是村里的集体资产，这可是咱华东地区数一数二的优质煤。分到户后，村里找人合作扩建，产量一下子就拉上来了，那都是整船整船的往上海那些大厂子里送，早就挣饱咯。”
我哈哈笑道：“还有这好事啊，那也是命啊。”
正说着，我们一行人才穿过村口就听见一个女人在那哭喊：“救命啊，杀人了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队伍立刻就停了，很快一个上身穿着中山装，下身穿着裤衩解放鞋的男人就从村子外头冲了过来，这人是认得黄所长的，两人还打了一个照面，那人看见他的时候说道：“那疯婆子又在闹了，打个牌都不安生，看我回去怎么收拾。”
查文斌停下来疑问了一声：“疯婆子？”
“哎，就是我家那个远方表亲，做虐着呢。”黄所长刚说完，我就听到那个男人大声的呵斥声和打骂声，“我弄死你个疯婆娘，你个扫把星，我打死你，我让你再跑……”
我略带嘲讽地看着那个警察道：“黄所长，被打可是你家亲戚，这你都不上去看看？”
他叹了口气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哎，算了，管不好的，又不是没管过。”他见查文斌带头停了下来，赶忙过去拉着道：“走吧、走吧，村里头给大家准备了晚宴招待，再不去一会儿就是我们不礼貌了。”
“不行！”查文斌那个人牛劲上来了是谁也拉不住的，他甩开黄所长的膀子道：“这天还没黑呢，一老爷们怎么可以动手打女人，你不管我去管！”
“哎哎哎，查老弟，我说你……”看着查文斌径直往上走，黄所长一跺脚对我说道：“夏老弟，赶紧的拉一把吧，这村子里的人不好惹啊。”
“是嘛？”我冷哼一声拍了一下肩膀上的长布袋子道：“这得问问我手里的家伙事答不答应！”
“你？”他看着我一时也没话说，我刚一转身，他就伸手摸到了我的后背，然后我就听到他大声喊道：“站住！你竟然敢私藏枪支！”
“我是被请来保护那个美国老头的。”我指着顾老对黄所长说道：“他可是美国科学家，你知道考古工作是有危险的，此地又民风彪悍，连你们都搞不定，我总要对他们的安全负责吧。再说了，黄所长我告诉你，我带枪是为了保护他，也就是保护中美两国的合作关系。这事儿，往小了说，我就一死人保镖，往大了说，那就是中美外交问题。”我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警徽道：“黄老哥，这要是美国人不高兴了，我也就不高兴了，那这个项目也就跟着不高兴了。到时候影响那往大了说就是外交事故，往小了说就是你招待外宾不周，这俩条都够扯掉你肩膀上那点玩意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这一下可那黄所长给唬得一愣一愣的，这老小子是什么路子。他不过是当新兵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中越自卫反击战，原来是个炮兵，刚一下车就被越南人的一发炮弹给震晕了过去，直接送到了后方医院休养了大半年，退伍的时候靠着这个混了个三等功，地方上给他安排进了队伍，去年才提的所在。像他这样一没文化，二没背景的，好不容易爬上今天的这个位子，他自然是明白做人的道理，我这么一说他也就不作声了。
我故意紧了一下身上的背带道：“何教授，这上面那个被打的女人是这个警察大哥的妹子，他说想要上去看看，您看您是不是和顾教授等一下先？”
何老是个文化人，他哪里知道我葫芦里卖什么药，自然是答应道：“那赶紧的去处理啊，我们就在下面等着。”
我才不傻，这种事叫我去出面，那就是捅娄子，这个地方的人万一把我们给围了再打一顿，那找谁说理去，他们可不认什么外宾。唯独黄所长，他是管家人，又还和那个疯婆子沾亲带故，于情于理让他去管都是最合适的，于是我便给他垫了两块砖头让他下都下不来。
这老小子被我这么一抬，那自然也只好顺水推舟了，我搭着他的肩膀对查文斌喊道：“文斌，慢着，这事儿黄老哥出面，你先等等。”
黄所长虽然心里是一千个不情愿可也没得法子，苦着脸快步向上，刚走到那户门口就一脚踹到门上吼道：“把门打开，警察！”
不一会儿，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满头大汗的迎了出来，笑嘻嘻地给黄所长递烟道：“黄大哥，我一会儿收拾完那娘们就过去陪你们喝几盅。”
“啪”得一下，黄所长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道：“谁他娘的让你打人的，老子明天就把你送进去蹲上半个月，给老子蹲下，把头抱上！”
那家伙明显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好像他跟黄所长之前关系还不错，这家伙被扇得还没醒呢，摸着脸道：“您老今儿是吃什么火药了。”
黄所长抬起皮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正中那人心窝，直接掏出手枪来对着那家伙骂道：“妈了个巴子，叫你废话，再动一下老子枪毙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冲突
那个男人原本还想跟黄所长攀交情，被这么当头一棒过后，也没了脾气，黄所长也是有气没地方撒，刚好那家伙撞在枪口上，索性拿出手铐来给他挂在门上铜环里骂道：“老实呆着，我家妹子要有个三场两短，老子叫你生不如死！”
我进去的时候也没客气，给那货头上来了个栗子，才进屋就听见了女人的啜泣声，屋里还有一个卧在床上的老头。刚进去，我就看见那头去摸抢，床头放着一杆土铳，老家伙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一枪一个崩你了个杂碎，我一枪一个……”
这种老头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我快着抢先一把捏住那杆土铳对他说道：“大爷，我们没有恶意。”
那老头竟然一把抓着我的手道：“你扶我起来，我要出去杀了那个兔崽子！”
感情合着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可就放心了，这老头的下肢似乎是瘫痪的，我才进屋就闻到一股屎尿味儿，估计全都在这床上了。见这老头也实在可怜，我对他说道：“我们是来看看你家儿媳妇的，没有恶意，枪我就拿一边去了，免得走火。”
老头非常激动，一个劲地朝我挥手道：“你给我！我要去打死那个兔崽子！”
这时查文斌过来说道：“小忆，你来，我找到那个女的了。”
跟着他穿过这个房间往屋后走，那里是一个柴房，柴房的左边是个猪圈，右边是个洗澡的池子连着粪坑。就是这间用来当厕所和洗澡的小屋子里，一个浑身褴褛的女人披头散发的躲在草垛子里，她得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们，使劲把身体往里蜷缩，嘴里不停地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身体移动的时候我听到有金属的摩擦声，俯下身去一看，那女人的脚踝上被锁着一个拇指粗细的铁环，铁环的那一头是一根铁链，链子被焊死在墙壁上。地上还有个装着馒头的破碗，黑乎乎的也不知多久没洗了。
我想过去替他解开链子，才往前走了一步，那女人就往后躲，浑身颤抖的样子看着真得让人心里难受。
我蹲下身去轻声对她说道：“大姐，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别……别杀我。”她一个劲地挥着手，我想这个女人应该被他男人虐待成这样的吧，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朝我扑了过来一口咬住我的大腿。这下可把我给痛得要命了，这女人下的可是死口，两只手还不停在我腿上挠，现在可是轮到我喊救命了。
这时叶秋冲了进来，他二话没说一记手刀看在那女人的脖子上，女人闷哼了一声便倒地不起，叶秋手起刀落，寒月一闪而过，那根链子便断成了两截。他抱起那个女人略带鄙夷地看着我道：“人牙很毒的，最好上点药。”
我捂着大腿硬是痛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查文斌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往外走，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我抬起巴掌狠狠得砸了下去道：“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状元村的疯女人被救了，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等到我下去的时候半个村的人都来看热闹了。那个男人被黄所长上着手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只是耷拉个脑袋，一看村里的人都来了，突然感觉有了救命，撩起嗓子就喊道：“浙江佬过来打人了，派出所的是帮凶，他们掳走我老婆，还打我老爹，周家的人都去哪里了！”
前面说过，这个村子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姓周的，谁家和谁家之间都有点沾亲带故，宗族制的村落最大的优势就是团结。这状元村的人本就不好惹，被这么一喊呼啦一下就给围了上来，连那本来说要陪着吃饭的族长也黑起了脸。
这下村民还在不断往里涌，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什么出头钢叉，柴刀土铳，我看到还有几杆子猎枪。天色这时已经要落黑了，被围在中间的几个学生娃哪里见过这阵势，当场吓得就不敢动弹了，那黄所长现在是小胡同里扛毛竹，转不过来弯了，彼此就一下僵持在那儿了。
他靠了靠我的肩膀道：“夏老弟，你可真是麻子掉枯井里头，坑人不浅啊。这帮子刁民那就是拿菜刀哄孩子。”
“咋了嘛？”
“不是闹着玩的啊！”
我听他那话的意思，今天这个篓子是给捅了，不过我凉这些人也不敢怎么样，对着那族长抱拳说道：“这个大姐被吊在粪坑边，过得日子是猪狗不如，她又是咱们黄所长的妹子，您堂堂一个族长，不能是大姑娘掌钥匙，只当家不做主吧？”
那族长果然不是善茬，我这一军将了他，他自然是要摆点谱的，冷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蚂蚁背秤砣，好大的口气。在我们状元村，还从来没有哪个姓周的被外人打过，你们这就叫脑门上放鞭炮，大难临头！”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果然开始骚动了，有几个就朝着叶秋跃跃欲试，就在这时，黄所长掏出手枪道：“都别动！政府执法，由不得你们胡来，我只要枪一响，信不信武警部队半小时就能把你们全部带走，谁敢往前走一个试试！”
我敲敲他的肩膀小声道：“够义气，带种！”
他也小声跟我说道：“别废话了兄弟，我这腿都在打摆子了。”
“咚”得一声，我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贴着我的脸飞了过去，转身我就听见黄所长“哎哟”了一声，定睛一看，那小子这会儿正捂着脑袋一脸血，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给他砸了一块石头。这下可好，马蜂窝要出动了，见领头的被干趴下了，这伙子人还不得上来把我们给剥了，果不自然，喊打声瞬间开始高涨，我赶紧贴到查文斌身旁提醒道：“留着点心，这可都是土匪。”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道：“都别动！”这声音中气十足，嗓门也大，还真就把场子给镇住了，我一看，原来是何老，他怎么也出头了。他把身旁几个护着的学生给拉开了，对那族长说道：“我们是来做科学的，不是来打山寨的，你作为一族之长非但不收敛族人还要煽动你是什么道理。这个女人如此可怜，你们非但见死不救还要抢人，你一族之长又是如何给村民主持正义，你有什么德行坐在高位。无道也无德，你对得起状元村门口那块牌匾吗！”
“说得挺好听，你们呢！”那族长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砸道：“我准备好吃好喝招待你们，你们反倒管起了我们的家事，这状元村千百年来都是姓周的说了算，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你……”何老也是气得不打一处来道：“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那人笑道：“负责？你问问我们村里的人负不负得了这个责？”
“哦！”四周顿时又是一阵起哄，看样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要是硬上，估计今天闹不好要搭上几条人命，我拉起蹲在地上的黄所长道：“这你可是管事的，说句话啊！”
“还说啥？”他说话都带着哭腔了：“你们一个是国家大事，一个是土匪恶霸，我两头都得罪不起，我今天已经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小声叮嘱他：“赶紧开枪叫援军啊！”
“开枪？你当我傻啊，你枪一响他们还不直接上来打死你啊，你以为这帮子人没见过枪是吧！我是管不了了，你有本事就去自己摆平。”
真是没出息的家伙，我推开查文斌往前走到何老的身边把他往后拉了几步道：“这状元村我们也不是第一回来了，头一次闹得是有些不愉快，但是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宾，你是想和中国为敌呢，还是和美国为敌？”
“小屁孩子也来放厥词。”那个族长哈哈大笑道：“你就是八国联军今天来了，没我的话你们也走不出这个寨子，不信你试试！”说罢他就把手上的一根拐杖往我胸口捅了一下，我反扑道：“给脸不要脸是吧！”
这下可也把我可惹毛了，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老子一把扯下身上的布袋子把五六半往上一拉，端起来就冲着他鼻尖上顶上火道：“你来啊，你来一个试试啊，老子头一枪就要了你的狗命！”
那人倒也是个人物，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要有事，你们谁都走不出这个村子，不信你试试！”
我觉得那一刻我有点胖子附体，那身上的火一下就起来了，端着枪也不放往前顶了一步道：“嗨，老子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
“来啊！”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枪管往上一挪，刚好对准他的脑门子，他瞪着眼睛对我吼道：“往这打，瞄准一点，你今天要是不开枪就是我孙子！”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手中的枪被人一把夺走，我侧身一看，叶秋那家伙不知怎得就把我枪给夺了过去。那小子可是个愣种，果不自然，他端着五六半对着那族长就要扣动扳机。我见势不妙，一把朝着他扑了过去，这要真干出人命，那可就把事儿给闹大了！
“呯”得一声枪响，我一头栽倒在地，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寂静，就在那一瞬间，我抢先把叶秋的枪口网上抬了几寸，就是那么几寸救了那个族长的命。子弹射穿了他头顶上的那盏小毡帽，他整个人也呆滞了，他知道刚才放枪的那个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而那厮竟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抱起那个女人推开族长大摇大摆的走出人群，所到之处，人人都纷纷让路，竟然没有半个敢再说只言片语……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了解情况
有人说气场这个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像我到哪里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好孩子，胖子就属于典型的痞子样。我们这两者都不具备当领导的底蕴，查文斌属于那种处事不惊运筹帷幄的人物，而叶秋干脆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
无论是对朋友还是敌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想要做什么，因为的思维永远都会快上你那零点零一秒，这种人天生就适合战场。他有着无与伦比的杀气和一颗冰冷的心，下手狠，出手准，情绪的波动可以控制到上下浮动只有零。
查文斌说除了我之外，叶秋就是那个最不适合修道的人，这种人的心里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才能控制自己，才能说服自己，任何外来的力对于叶秋来说都是浮云。
那个女人会咬我，会惊恐的躲着查文斌，但是在叶秋的怀里她却异常的安静，修长的身子挂在那个有些略显单薄的男人身上拖着最后一抹光缓缓地走向远方。
女人姓程，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程子衿，这个名字想必是取自诗经中的那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就那样躺在叶秋的怀里，安静地竟然睡着了，或许她从未睡得如此香甜，一直到了宿舍，她依旧死死搂着叶秋不肯下来。
围观的人散了，没有人会真的拿命去赌当一回英雄的买卖，一直到了那晚吃饭的时候，黄所长才说出了真相：这个女人原来是被那个男人买过来的。
黄所长给我敬了一杯酒道：“家里穷，为了让儿子娶上媳妇，就把这姑娘给卖到这儿了，我们这些说实话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夏老弟你也多多包涵，这年头混碗吃不容易。”
“那怎么就疯了呢？”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不从给打的吧，那姑娘性子倔，那男人好吃懒做成天赌，干得也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买卖。”
这时查文斌插话道：“不像，我看那女孩的眼神并不涣散，反倒清澈明亮，不像是失心疯的人。”
“查先生，人医院也给检查了说是没病，可你也瞧见了，她一回来就那样。”
“我知道！”袁小白嘿嘿一笑道：“你们这些男人哪里会了解女人，那个姐姐是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装疯卖傻的，她是不想让那个买她的男人那个啥……”
“嗯，小白这话说得有道理，我看她跟老二那儿就很好嘛。”我也嘿嘿一笑，看着众人道：“难不成老二的春天要来了？”
散了席，那个女人依旧还在叶秋的怀里挂着，袁小白拿着一盆水走了进去道：“你先出去，我给她洗洗。”
叶秋愣了一下，袁小白笑骂道：“我还要给她换衣服呢，你要站在这里看嘛？”她把手中的毛巾往叶秋面前一送道：“要不你来？”
我恰好在门口经过撞到了一脸通红的叶秋从房里出来，这可是一个稀奇的事儿，这家伙居然也会害羞啊……我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袁小白就过来赏了我一个闭门羹道：“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看着状元村对岸的那条河，我和查文斌的心绪一下又重新涌了上来，当年的那座煤矿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山体被龙爷炸掉了一半。听说状元村的人大概也是从那会儿起开始慢慢走下坡路，这个村庄的寿命就和里面的祠堂一样，已经快要走到迟暮的年纪。
“来这儿是第三次了，这一次我不想空手而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嗯。”他很平静了应了一声。
“文斌，那个女人，要不要就给叶秋做媳妇，我看他俩就挺配的啊。”
查文斌笑道：“这个你得问他自己啊，你什么时候还当起媒婆了，弄个疯婆子回去不是给他找罪受嘛。”
“你们不是说她没疯嘛。”“那可不是我说的，是小白。”查文斌顿了一下跟我说道：“这个女人虽然眼睛是透彻的，但是她的眉宇之间隐约有一股黑气在上下翻腾，我怀疑她是不是遭遇过什么脏东西。”
在这个地界遇上脏东西不稀奇，要知道离着我们也就几百米的那个大祠堂里满屋子的都是那玩意，查文斌的分析不无道理，我就觉得那个女人挺可怜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要不吃完了跟我出去走走？”他跟我提议道。
这人平时可没这爱好，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是有啥想法：“你是不是想去找他家男人？”
“算你聪明，把叶秋叫上吧，跟蛮人讲理我不在行。”
“可以先去找上回那个邻居了解一下情况。”我那表姨夫周博才家的邻居，上回接触过。土生土长的状元村人，今天来了还没去打照面，我就去村里小卖部提了两瓶酒一条烟，带着查文斌和叶秋过去了。看到我来，他很客气，他也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这话匣子就直蹦主题了。
那个男的叫周元化，在这个村子里属于比较落后的那一类，前几年家里拿了村里的分红，那个老头就卧病在床。周元化是个不孝子，从不顾他老爹的死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没几年就把家里败了个底朝天。
起初的时候周元化还有点闲钱，这个姑娘是被周元化给买过来的。他说周家那门媳妇娶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按照他们这儿的规矩，新娘子到了家门口是不能落轿的，得先去祠堂，认祖归宗，好让族长把名字写进族谱，这才算是明媒正娶。
意外就是出现在进祠堂里。
因为姑娘本人是被强迫的，所以一路也是哭哭啼啼的，那时候还是老族长在，那轿子还没进祠堂门口，前头一个轿夫就摔了一跤，直接把新娘子从轿子给摔了出来。当时老族长就黑了脸，为啥？这是祖宗不肯认不让进门啊。
“别看我们村不大，规矩可多着呢，那周元化的爹跟族长是堂兄弟，那关系在过去老头还能撑着门户的时候是过得去的。硬是好说歹说花了几个红包，族长才拉下脸来放人进祠堂。
我们祠堂里有个老祖宗，就是周家老祖宗，这事儿你们可不能到外面去乱说。”邻居大哥特地叮嘱了一番道：“这个老祖宗当时留下来一规矩，进周家祠堂的人得先要经过他的认可，外来的姑娘得把手指头割破了往老祖宗的棺材头上滴血，要是血能渗下去就算是同意；要是血留在棺材上那就是否定。”
“结果呢？”我问道。
“嗨，那姑娘也不知道咋回事，十个手指头都让人给划开了，留下的血那是足足一大碗，硬是一滴都没渗下去。”邻居大哥说的活灵活现的比划道：“我当时可是在场亲眼看到的，那周家父子跪下来磕头啊，求饶啊，把那姑娘给折腾的那叫一个惨。往年谁家娶亲都会走这过场，包括我婆娘当年嫁过来也是滴了血的，听他们说，元化家的那个姑娘是状元村历史上第二个被老祖宗没认得，前一个还是明朝万利年的事儿了，听说那头一个被不认后当时就给赶了出去。”
查文斌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还留着她？”
“那还不是钱闹的，周家可是出了三千块钱买的！”邻居大哥伸出三根手指在那抖着道：“三千呐，那时候一年下来攒的也就一百来块钱，我们村算是好的，额外还有点分红，也就三百多块，这可相当于普通人家二十年的收入。”
邻居大哥继续说道：“祖宗不肯认，那周家父子自然去退人，可人姑娘娘家也不认啊，人是清清白白的让你们带走的，轿子坐了，唢呐吹了，媒婆证人都在。现在谁知道你把人姑娘给怎么了没有，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再说人为了儿子娶媳妇，也花了不少钱，就不肯认账了啊。”
我说：“那就给带回来了？”
“可不是嘛，前后闹了一个多月，那姑娘娘家人就是一窝痞子，带回来之后族长自然是不肯认的，并且放话告诉了周元化，他要是跟这姑娘造孽生出个孽种来，周家父子从此就从状元村消失。老祖宗不认的血脉绝对不可以从这里出现，并且是拿了分红做威胁，那周元化被卡住了钱这条脖子也就没法了。前后也几次想托人把这个女的转手卖给别人，可人家一打听都说这女的是克夫命，是扫把星，谁娶回家谁倒霉，这一传十十传百，周元化就娶了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娘们放在家里养着。”
查文斌说道：“那后来咋疯了呢？”
“其实啊，那姑娘真心不错，人也长得俊俏，尤其对她那个老公公那叫没话说。她进门后不久，老周就中风卧床，屎尿全在裤裆里，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那个姑娘给照料。后来估计元化那小子楞吧，有气没地出，又不敢碰她，都说谁睡了她谁就得死，克夫啊。于是就开始打，有时候半夜喝醉了打，有时候清早起来就打，胳膊粗的棍子都打断好几根呐。”
“村里就不管管？”
“大侄子，你说笑呢，这种事怎么管，这女的要从理上说压根就还算没过门。但要从事儿上说，那是她元化买回来的，谁要是多嘴，他一句话冲过来：你要看不过去，那你买走就是了，掏钱吧。就这么滴，大家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说她疯了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儿，那不派出所也来处理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真的挺可怜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买卖
“那行，周大哥，那我们先走。”告辞了这里，一路上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买卖我得做，我对查文斌说道：“这算是积德行善吧，那姑娘我们买了就给二呆回去做媳妇。”
查文斌没好气地说：“行了，你别屁话，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个周元化白天被揍了一顿，终究黄所长还是没把他给带走，迫于息事宁人的出发点，那小子现在已经被放了回去。要说仇人相见格外眼红呢，我去的时候那孙子正在院里哼唧哼唧的擦药，一见到来人立刻冲进屋子里，我想这准是去找家伙了。不过我能被一个痞子给唬住嘛？在他火急火燎的刚想拿起土铳出来发威的时候，我的五六半已经顶在他后脑门上了。
“来，动一个给你爷瞧瞧，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给老子放下！”
那孙子举着手求饶道：“大、大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放过一马。”
“双手抱头去院子里，找你有点事儿，你要敢胡来，我就敢废掉你，听到没？”
“明白、明白……”
这到了院里，我先丢了一颗烟给他，他也没客气接过就抽，对付这种痞子我有的是办法，我先从包里拿出一叠大团结，数了十张出来搁在小板凳上对他说道：“白天的事儿呢，我兄弟出手重了点，这个就当是医药费。”
一见有钱，那孙子脸上立刻就乐开花了，伸手就来拿，“谢谢大哥，咋还这么客气呢。”
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突然变脸道：“当然了，这钱你也不是想拿就能拿的，你得把事儿给交代清楚了，你也知道我们是国家雇来的人，那凡事总得写个报告上去。”我清了清喉咙道：“今天这事，我们领导很不高兴，要是他一不高兴指不定就把你的事儿给报上去了，那你能有好果子吃？”
“别啊大哥，我们无冤无仇的，今天是我瞎了眼。”说话前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叠钱看，我心里对这个人的判断大致就有了底子，于是就问道：“那个女的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咦，大哥，这话您问的，她当然是我婆娘咯。”
“啪”得一下，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道：“周元化，你不老实！你说你跟那女的是夫妻，你有什么证据？你把结婚证给我拿出来看看！”
“结婚证？”他愣了一下，转瞬他就说道：“丢了，找不到了。”
我故意严厉质问道：“那你凭什么证明她是你的合法妻子。”
“你等着。”说罢一转身周元化提溜的跑回了房间一阵子翻找，没一会儿他就拿了一张纸出来说道：“你们看看这个，这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她给我做老婆的，这可是有她父母签字还有媒人作证的。”
“是嘛？给我看看。”
周元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他还有点得意洋洋的把纸递过来说道：“这回你们总晓得我管教自家婆娘不犯法吧，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这个贼婆娘害得大哥和我误会一场，回来我总要好好收拾她。”
我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递给了查文斌道：“拿到了，我们走。”
“哎哎哎，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他指着那桌上的一百块钱道：“再坐会儿，再坐会儿呗。”
我笑呵呵的走到他旁边把自己嘴里含着的烟头往他嘴里一塞道：“不急，周元化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你以后涉及犯下以下几条罪：非法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殴打虐待妇女罪，其它罪有没有就得等着法院来查实吧，哦对了，你给我的那张条就是证据，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你花了三千块钱买来的这个女人。”
“大哥，你莫要吓我，这条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嘛，三千块钱我娶回来做媳妇嘛，对方父母可是签字画押的哦，哪个法院敢逮我！”
我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喝道：“你个瓜娃子，你当现在还是解放前呢，毛主席早就说过任何买办婚姻都是非法的。这要是在早几年文革，就你小子，当街杖毙都不过分，现在国家是讲证据讲法律的，你就等着吃一辈子牢饭吧，文斌哥，我们走。”
“不准走！”周元化身子往前一拦道：“我知道，你们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娘们了，变着法的来套我话，要真是看上了你们有本事就买走。这些年她在我周家吃的喝的连本带利，五千块钱，要不然，除非我死了。”
“一个子儿你也别想要，不信，明天就会有人来带你走。”我见到拦着，索性把五六半一撩道：“让不让？”
“不让，有种你就打死我啊！”这小子果然是个难缠的牛皮糖角色，我可不是叶秋，这话说，狠得怕愣的，愣的怕傻得，傻得怕不要命的。我灵机一动道：“这样吧，我看你也不容易，这一百块钱你先拿去买点酒，余下的事儿晚上回去我们兄弟商量一下。”
“啪”他一把拍开我的手背道：“打发叫花子呢，要么钱拿来，要么纸条子给我还回来，而且今晚乖乖就把人给我送回来，真当我状元村是好欺负的？”
模糊的，我看到远方隐约有个人朝这里走来，顿时心里有了底气，我说道：“我要是一样都不给呢？”
周元化往自己鞋面上一指道：“那就从爷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好的。”我嘿嘿笑道：“老二，你可以动手了。”
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刀贴着周元化的耳朵落下，不偏不倚的架在他的肩膀上，突然间刀口一转，刀锋向内，作势就要切开那脆弱的脖子。周元化转身回头一看，这位爷他可认得，下午就是那个差点一枪就崩了他们族长的杀神，顿时腿都吓得打起了哆嗦，往下一跪道：“各位大哥，各位好汉，饶命呐！”
我一个巴掌抽了过去问道：“还要钱不？”
他连连挥手：“不敢要了，不敢要了。”
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女人我们能带走不？”
“能、能，她不是我老婆，她是克夫命，你们想要就拿走、拿走……”
“克……”接一个巴掌又拍了过去骂道：“让你克，小子哎，记住咯，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人是你买回来的没错，可人也是让你整成那样的，我们打你不为别的，就是为程姑娘出口气。这事儿一码归一码，你那三千块钱明天我会派人送过来，从此以后这件事儿就两清，你小子要是敢在外面胡咧咧半个字，随时回来拧断你的脖子。”
那周元化脖子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声道：“是是是是……”
“你呢，跟我们走一趟，还有点事儿得找你。”说着我拎起他的衣服领子就拽着他往村公所驻扎住走。
到了我们的地盘，周元化已经彻底老实了，再也不敢有什么花头。我的事儿已经办完了，剩下的就是交给查文斌处理了，因为他得搞清楚这姑娘是怎么疯的。
“他们说人是被你逼疯的，你怎么解释？”
他连忙起来解释道：“大哥，那贼婆娘疯了真不关我事！”我一个巴掌又准备要轮下来，不过这回他乖了，自己给自己啪了一个巴掌道：“对不起大哥，我说错了，那程姑娘疯了真不关我事儿，你想啊，她是我花钱买来的，我还准备把她卖出去套现的。本来人都说她克夫就卖不出什么好价格，我要是把她弄疯了，那不真的就是一文不值了么。”
“也比你值钱，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怎么清楚，这程姑娘本来在我家一直伺候我老爹起居，我呢就是有时候酒喝多了打了她两回，不过真没下过重手。”他怕我又打他，赶忙解释道：“打坏了就不好了不是……”
他继续说道：“去年夏天有一回家里没水了，我让她去对面河里担点水回来，我们村都通自来水好些年了，平时都不喝那河水的。一直到很晚，她人也没见回来，我寻思着不会是跑了吧，就出去找，结果就在河边的一堆芦苇杆子下面找到她了，从那时候起她就疯了，连抓带咬的，实在没法子，我就弄了个链子给拴上了。”
“你找到她的时候她是怎么样个情形？”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开口问话。
我一脚踹过去道：“说！”
“哎大哥，别动手，我说。当时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一个劲地说什么不要杀她，说是有个什么青面獠牙的鬼要取她的性命，我当时还以为她是装疯卖傻，给弄回去之后才知道是真疯了。不过我可是负责的男人啊，我还送她去医院瞧过，人医生说她啥毛病都没有，你们要不信，我家里还有病历卡，句句属实。”
我和查文斌对视了一眼，他的意思是差不多了，我便拉起那货道：“行了，你可以滚了，明天钱会送到，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不过你这嘴巴最好给我闭严实点，要是到处再乱嚷嚷我让那个人割了你的舌头！”
此时叶秋相当配合的把寒月轻轻往外一抽，就这个动作吓得周元化夹着尾巴屁滚尿流的就跑，给我心里那是出了一口恶气。
等他一走查文斌马上就对我说道：“走，瞅瞅去。”
“哪儿？”
“出事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章 面具（一）
时过境迁，那一汪芦苇还在，可来的却不再是当年的故人，周元化说就是在那个小码头边找到的程子衿，这个码头就是当时我们过河的时候路过的地方，那艘小舢板还在，估计很久都已经没有人用过了。
“瞧不出什么名堂的吧？”我问道。
查文斌点头道：“嗯，就是想来透透气，不给自己找点理由，这地方都没有勇气来。”
“你打算怎么办？让那群学生把整座山移平嘛？”我抽了口烟继续说道：“文斌，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事，不要多想了。当时他们为什么要炸了这里，也没有管过大家的死活，你要真想要个说法，最好去找他们要。”
“会去的，早晚都是会去的，走吧。”
“哎……”我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漆黑一片的河面道：“胖子，兄弟我现在连到哪里给你上坟都不知道，你好歹也知会一下啊。”
转身，我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咳、咳”的声音，不光是我听到了，他俩也听到了，同一时间，我们仨统一回头，统一喊道：“谁！”
忽然间，叶秋指着那边一堆芦苇荡喊道：“在那儿！”他一个箭步先冲了出去，我本来在他前面，转瞬就被他甩开几个身位。我看着叶秋就像是猎豹一般冲进了芦苇荡，我和查问紧随其后，无奈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里的芦苇荡得有一人多高，宽的地方不下十米，沿着河道两边一眼望不到头，正常人走进去都容易丢，没一会儿我就彻底失去了叶秋的路线。
“停、停！”我气喘吁吁的对查文斌说道：“我俩别追了，跟不上的，索性上去河道上等，要是老二都追不上，我俩也就是个添头。”
等老二回来，一等就是大半夜，我和查文斌两人就守在河边的田埂上，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一直等到我人都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揉了揉眼睛我看是叶秋回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找到了？”
“没有，追了很久。”他把手上的东西往我这儿一扔道：“就捡了这么一块布条子，那人跑得很快。”我这时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口子，全是被那芦苇给划得，对于这个人的自愈能力我一点不担心，我心痛的是我刚给他买了没几天的一套衣服又给毁了。
查文斌问道：“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嘛？”
“看不清，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我随口说道：“你可别告诉我是胖子。”
没想到他倒是说得很自然：“是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是他。”
“真的？”我大喜，赶紧抓着他的肩膀摇晃道：“哪儿呢、哪儿呢！”
叶秋指着身后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查文斌说：“要是存心躲着你，你也找不到，他也只说像，要是他还真还活着，我想一定会来我们的。”
“不会是他的。”我喃喃道：“他怎么会躲着我们呢，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失落的情绪伴随着一路而归的三人，今晚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回到宿舍，那个女人睡得很安静，洗白净的脸上颇有几分容貌。小白说，晚上她陪着，我们就睡在她的隔壁，有事叫一声就能应。
大通铺，地板上铺着被子，三个男人并排而睡，累了一整天，睡得都格外香，不一会儿那两人的鼾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了。是夜，我被一股尿意给憋醒了，迷迷糊糊的起床去方便，那会儿的厕所都是修在外面的，就是农村里的茅房。
合着衣服，我刚走出房门，发现外面的大门是开着的，难道晚上谁忘记锁门了嘛。我还觉得奇怪呢就看见茅房里的灯亮着，就是那种四十瓦的白炽灯，黄色的光。
八成是哪个学生娃也起夜了，我心里还这样想，于是我就掏了一根烟在门口点起，寻思着等他出来了再进去。等我一个烟抽完，里面没啥动静，我清了清嗓子在门口喊道：“哪个在里面上厕所哦？”
没有人回应我，我又喊了一声：“厕所里头有没有人哦？”还是没人回应，“那要没人，我就进来了哦。”
这茅房是没有门的，门框上有一道床单做的门帘，上面也全是空，我轻轻撩开那门帘把脑袋往里头一探，顿时吓得老子魂飞魄散啊。
“啊！”得一声尖叫，这下可把老子给吓惨了，一个青面獠牙的玩意就顶在我的脸上。我当时还是迷糊的，突然进去是这么个玩意对着我，可想而知这个结果。我那一嗓子吼过，整个院子里的灯瞬间全部亮了，一群老爷们穿着背心短裤打着手电往院子里头涌啊。
查文斌和叶秋火急火燎的第一个冲了过来道：“什么事什么事！”
我指了指厕所里面道：“你们自己去看吧。”
叶秋撩开门帘他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转瞬他就又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他抱着一个人急匆匆的冲了出来。
当时的情况是我看见那玩意的时候给吓得够呛，可能是出于自卫，那茅房外面的墙上码着一摞一摞的干柴，得有手臂长短和粗细。被这一惊后，我抄起一根干柴朝着那青面獠牙的头上一棍子就砸了下去，对方连哼都没哼一下就直接倒地了。倒地过后我才发现，咦，这人怎么身上穿的是女人的衣服，而且还很眼熟，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他们都已经过来了。
在茅房里，我一棍子砸晕的人就是程子衿，谁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现在那东西正在何老的手上。
“这个，顾教授，你怎么看？”何老把眼睛摘下，把那个面具递给了顾清和。
顾清和拿着那个面具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了一遍道：“我斗胆的说，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东西就是先秦之前的遗物，具体年代不好说。”
“商周时代的青铜冶炼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不过要打造这么薄的面具，而且做工如此精美。”何老指着那面具的正面说道：“你看这里，用的是金箔贴面工艺，脸颊处又是自然的青铜色，从整体来看，丝毫不破坏整体造型的勾勒，无论是从工艺角度还是东西本身，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国宝级珍品。”
顾清和扭头看着我道：“那个女孩不是下午才被解救的么，她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我双手一摊道：“你们问我，我问谁去，魂都差点让那娘们给吓飞了。”
这时叶秋从房里走了出来，查文斌赶忙问道：“程姑娘怎么样？”
“还好，小忆砸中的是她前额，就是破了一道口子晕过去了。”
这时查文斌向我投过责备的眼神道：“你也真是的，看都没看清就下死手啊，要把人给打死了看你怎么收场。”
“这你们还怨我呢，我找谁说理去啊，那家伙那时候搁谁头上还能仔细去看啊。”我一通抱怨过后突然想起来了道：“咦，下午的时候不是听那男的说，这程姑娘在河边不就是被一个青面獠牙的玩意给吓疯的嘛，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
查文斌点头道：“八成就是，现在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东西她是从哪里来的。小白，晚上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袁小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还是被小忆的叫声给惊醒的。”
我说道：“明摆着，这东西肯定不是在咱们院子里凭空出现的，这姑娘下午来的时候就空手一个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把这个东西送了进来并且戴到了她的脸上，想知道答案啊，等明天一早她醒过来问她自己就是了。”
“也只有这个法子。”查文斌拿起那个面具道：“这东西来路不明的，就先放我们那。”
那一晚，查文斌把个面具搁在房间里，我就怎么睡都睡不着，刚一闭眼就觉得屋里像是有双眼睛盯着我看，怎么翻身都不舒服。我不知道那两位爷怎样，只是多少我也没听到他们的鼾声，于是我就问道：“文斌、老二，你俩睡了没？”
“没。”他俩一齐回答道。
我看着窗外的天都有天泛灰了，说道：“天都要亮了干脆也别睡了，我总觉得这个面具邪乎的很，它老盯着我看，你俩有感觉不？”
“是你说的邪乎。”查文斌道：“我是在想这个面具被戴到她脸上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这是故意给我们释放某种信号，整晚上我都想不明白，先是我们在河边发现了有动静，然后这个东西就出现了，这两者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联系的。”
我见叶秋半天不吭声，就问道：“老二，你呢？”
“有蚊子。”他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不痛不痒，我也就没有再和他聊下去的欲望，一想着天亮还有一堆事要做，我打了一个哈欠催促道：“先睡会儿吧，能眯一个小时也是幸福的，我的周公要来找我了。”
很奇怪，这睡意是说来就来的，先前一直睡不着的我就像是八辈子没睡过觉一样，我几乎是没有任何过程的就呼啦啦的进入了梦乡……

第一百八十一章 面具（二）
黑暗中有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这个人先是看着身旁两个人在熟睡，他没有惊动他们的同伴，他猫着腰赤着脚向着墙角慢慢走去，他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拿起那个面具端在手中，他左看右看，右看左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在他正要把那个面具往自己的头上套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声音道：“小忆，这么早就醒了？”
“啪”电灯亮起，一股刺眼的光芒让我顿时脑子里“嗡”了一下，期间约莫有半分钟左右的短路，我突然看着自己手中拿着那块青铜面具。
“咔”，面具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我回身看着自己的铺位，被窝被掀开着。我的身后查文斌和叶秋一前一后的看着我，我回过头看着地上的面具不禁自问道：“我这是在干嘛？我怎么了？”
“我……”我说不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语言瞬间变得很苍白，我看着他俩那眼神里透露着的防备，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我是怎么搞的了。”我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向我的朋友们辩解：“真该死，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起来的时候，我们就醒了，你睡了，我们没睡。”查文斌靠在被窝里对着我说道：“我以为你要起夜呢，喊你也不答应，直扑那面具过去了。”
“我……”我指着那面具道：“你们应该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不是你的对它感兴趣，而是它对你感兴趣。”查文斌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和叶秋就已经发现了，这东西一直试图在让我们戴上它，不过它优先原则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他。”查文斌说的那个他就是叶秋，叶秋对着我点头道：“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它说叫我拿起那个面具，说我戴上它就会知道它的秘密。”
查文斌接过叶秋的话说道：“它也告诉我，内容和你差不多。”他又对我说道：“我们俩都是醒着的，意志也还算坚强，你睡着了又毫无防备，还好叶秋一直看着你。”
“原来是它作祟，那戴上它会怎么样？”
查文斌也摇头道：“不知道，这种东西看造型应该是和巫术有关，戴上保不齐你就和程姑娘一样也会出点什么岔子。”
我脑子一动道：“老话不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反正你俩都在，要不就先拿根绳子把我捆着，然后给我戴上这东西试试，咱们约定个时间，数十个数字你们再把我面具取下来，看看戴上到底会怎样。”
查文斌立刻拒绝道：“这有风险，万一出事了，谁能负责。”
“不用谁负责，我自己负责就行。”我略带戏谑的看着查文斌道：“放心，这会儿我脑子清醒的很，一准不是这个面具的主意。”
查文斌看着叶秋，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查文斌想了一会儿道：“也行，试试就试试。”
接下来我就被五花大绑了，绳子不够甚至还用上了被单，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地方不是包裹，就这架势，就算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也挣扎不开，浑身上下除了眼睛还能眨就没个能发力的地方了。
查文斌拿着面具在我跟前晃悠道：“我喊一二三，戴上去顶多给十秒，你中途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喊。”
说实话，这时候的我已经有点后悔自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这完全就是给自己下套的节奏。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怂就怂呢，我一闭眼，一张嘴道：“来吧，爷今天不反抗了，各位给个痛快的！”
黑漆漆的青铜面具在我面前放着的时候，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只要十秒钟我就会解脱了，为自己的这一次逞能买个单，以后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十秒钟，能够干什么，大约是一句话才说了开头，一根烟抽进去再吐出来的一个周期，或者是弯腰把自己的鞋带系好。
真的是很短暂的十秒钟不是嘛？可是接下来的十秒钟我会发生什么呢？
心跳在我被戴上面具的那一刻骤停了，我的呼吸，我的听觉，我的视觉还有我的大脑都在那一刻暂停了。瞬间，我眼前的一切变得漆黑，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是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了，四周的一切我都很陌生，我的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外面是一栏接着一栏的台阶，我看到台阶上三三两两的有人再走，那些人都背对着我，我看着他们有很熟悉的感觉。
那个屁股硕大的人正搂着一个身材纤细的人在嬉闹，这不是胖子嘛！
“胖子！”我喊了一声，那个大屁股停了下来，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好像并没有发现我，我急了，我甩开嗓子又喊道：“胖子，这儿呢，我在这儿！”我拼命地想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可是我的手却被死死的捆住了，我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这儿呢！这儿呢！”我喊道，终于那个肥屁股转身了，和他一起转身的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咦，这个人不是查文斌嘛，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胖子大概是看到我了，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吃惊，我刚开到他张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我的眼睛一片光亮，然后那间大殿开始从我视线里消失。
“胖子！胖子！”我还在喊，这时我听到查文斌的声音了，他说道：“你看到什么了？你看到胖子了？”
原来我的面具已经被拿开了，我一脸幽怨的看着查文斌道：“你们搞什么，我刚看到他想跟我讲话，还没听到说什么呢！”
查文斌也抱怨道：“不是说好的十秒钟嘛，你倒怪起我来了，你看到胖子了？”
我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的，别愣着啊，赶紧把面具再给我戴上，这回记得时间长点啊！”
查文斌也有些激动道：“行，那就延长个十秒钟。”
面具再一次被我戴上，可这一次我却没有了之前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冷冰冰，就是一个铁疙瘩套在我的脸上。沉重、难受、闷气，这就是我现在所有的感觉，再这之后的数次测试中均是如此，我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封闭的空间看到那些人和那些建筑，它就是一件器物，一件冰冷而没有生命的器物。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天也该亮了，屋子里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的起来，我也终于被解绑了。没有人给我解释我看到的是什么，只是那样的场景再也没有回来过，因为今天还有今天的任务，所以查文斌最后说：“今晚，我们仨换人来试，起码小忆戴着没有出现特别的异样。”
叶秋同意道：“就从我开始，它先召唤的是我。”
屋外，何老和顾老两人在打着太极，今天的天气不错，山村里除了偶尔飘来的一点煤渣味，空气还是挺新鲜的。袁小白乱糟糟的在院子里洗漱，一看到我的时候就开始求救了：“小忆，那个姐姐还没醒啊，你赶紧叫文斌想想法子啊。”
“喏，在那呢。”我指着站在窗户边的查文斌对她说道：“你自己去找他得了，老叫我传话是怎么个意思。”
“切，谁找你传话了。”她满嘴泡沫的故意把洗漱水往我脚边一倒，溅得我整个裤腿都湿了一片，看着她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抄起一牙杯水就朝她泼了过去。没想到这妮子转瞬抓住了刚出来的叶秋，我一下子没能刹车，约莫半杯水还是全都泼到了叶秋的身上，这家伙那眼神看着我恨不得就把我给撕了，我一边示好一边讨饶道：“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今天的一早就是从这样欢快的气氛中开始的，似乎也为今天开了一个好头，好消息是那个叫程子衿的姑娘已经醒了，就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
“醒了、醒了！”袁小白一手拿着碗筷，一手挥舞着手里的馒头从屋子里冲出来大喊道：“程姑娘醒了，你们快去看啊！”
屋内，查文斌给那姑娘正在搭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皮，检查了她的舌苔。这个姑娘醒来之后一直很安静，也相当配合查文斌为她做的检查，只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样？”我问道。
“身子还是有点虚。”他招呼了我和叶秋先出去，才到门口查文斌就说道：“好奇怪啊，我先前看这个女人，似乎是丢了一魂以至于陷入了疯癫状态，但是今早看除了有些气虚之外，其它一切都是安好的，但是她的脉象中应约透露着一股躁动，也只是一丝一闪而过，后来我就再也没把握到了。”
我乘机挖苦道：“你又不是专业中医，半吊子的水准把不到也正常啊。”
查文斌想了一会儿道：“小忆，你现在去周家给我找一套她以前穿过的旧衣服过来，包括鞋子，最好还有她之前用过的梳子之类的。”
“这个没问题，马上就去。”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叼着馒头就出了门……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降头术
查文斌要的东西很快就被我拿到了，程子衿的东西不多，也可以看得出这个女人在周家过的日子的确是很寒酸。
大早上的，那群学生娃都在围观，我一个劲地把他们往外赶道：“去去去，门口一边玩泥巴去，大人的事儿小孩不可以看！”
别说，我发火的时候还是挺管用的，谁让老子手里有家伙，把屋子里的人赶的七七八八都走了，查文斌这时才对我说道：“她中了降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术。”
“降头？”这玩意我也只是在路边摊的小说上见过，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降头这一说法。
查文斌把那程子衿扶好坐起，现在的她非常配合，单从表面上看，这个女人和她身旁的袁小白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小白还要多上几分姿色。
“降头不同于丢魂丢魄和中邪，单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的，这也就是我一直没发现她到底是什么原因疯了，还有她眉宇之间的那股黑气到底又是怎么回事，现在终于搞明白了，这也多亏了小白。”
“小白？”这娘们什么时候还懂这个了。
袁小白得到了表扬，自然是很开心，她说道：“早上我给程姐姐梳头的时候看着她的脸就觉得她的脸好美，忍不住多瞧了几下，尤其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我发现她的眼睛里的我有些不对劲。”
我笑道：“不是很正常嘛，谁都要把你当回事啊？哈哈。”
查文斌接过话茬道：“小忆，你现在看我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珠子上是不是有你的倒影。”
我说道：“是啊，没错，这不都有的嘛。”
“那是我提醒你了，你才会去看，这个细节我要不说，你怎么会注意。”我承认查文斌所说，这个地方谁没事去盯着人眼珠子看里面的倒影，不过这说明什么呢？
查文斌接着说道：“正常人眼珠子看一幅图画其实是倒过来的，经过大脑翻译才会变成正的，所以你看我眼珠子里的你其实是倒影，头在上，脚在下。”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来了兴趣，这么一看还真是，于是我又绕到小白那边，她的眼珠里的那个我居然也是倒着的，这个发现以前还真不知道。
查文斌看着袁小白说道：“小白到底是读书人，明白这些道理，又是女孩子心细，她发现程姑娘眼珠子里的她居然是正的而不是倒着的。”
“有这种事？”我觉得很稀奇，于是也想凑过去试试却被查文斌一把拉住道：“别跟孩子一样，跟你说了是就是了。早上我特地翻了一下书，还真的找到了一点东西，书上说中了降头的人也被叫做‘丝罗瓶’。丝罗瓶白天无异样，当每到晚上就会出游，便变成无主游魂，古书上说它们是带肠肚出游，而是肚子时常饥饿，到处寻找小孩的遗粪充饥。凡粪被吃的小孩，命运会衰败，不死也病，或遭劫难。”
“这么重口味……”我一想到昨晚我在厕所里看到的程姑娘，天呐，我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难道……
查文斌解释说：“当然了，这也是说说的，所以过去在苗疆一带还有南洋一带的小孩在屋外大便时，家长们便教小孩子在大便后，拾取小树枝或草枝，打十字形，放置粪上，这样丝罗瓶便不敢吃它了。中了降头的人看着和常人是没有区别的，书上说这种人只有一个特征，那是它的瞳孔中，没有对方的倒转人像。”
叶秋问道：“书中有说怎么解救嘛？”
查文斌却是摇头道：“没有，不过据我所知，这降头术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法术，茅山术里其实也有记载类似的法术，当然我也只是听闻，据说茅山曾经出过一个高人从一门法术里悟出了一种邪术，他可以让自己的头颅飞离身体出去吸血，一直吸到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要七天要吸食孕妇腹中婴儿的血才可以大功告成。这门法术虽然有记载，但是修炼成的人却寥寥无几，总之我们道家里一些说法可真可假。不过我觉得所谓降头术最终和巫蛊一类的邪术应该是源自同类，只要对症下药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查文斌的办法是，降头一定是通过某些东西来影响人的思维，从而达到控制这个人的目的。就像是中国的扎小人一样，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不止可以通过语言、动作和声音的，还有一种联系是超越距离的，用道教的理解就是“事因之而循之，物因之而动之”，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必有联系。当一个远方的游子埋骨他乡的一瞬间，万里之外的母亲能够有强烈的而又难以名状的心里不安……所谓“第六感”，感觉，直觉，很多人都有，而且这个世上不少人的这一感觉很强烈也很准确。为什么？事实上，无形的“联系”，是超越距离的。
降头便是这样的一种联系，可以利用你身上的毛发、指甲，甚至是你穿过的衣物来影响某个人，这点在查文斌看来显然是不如他们茅山术高明的，因为茅山术仅仅需要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就足以可以置人于死地，当然这是不光彩的，也是被禁止的。
所以，查文斌决定来个顺藤摸瓜，既然你用降头，那我也依葫芦画瓢来个降头，比的就是谁的功力高，谁的能力强。
很快，程子衿的衣服被按照穿着顺序在地上摆了一圈拼凑成了个人形，这衣服里都是用的稻草填充，头上干脆就用了昨天的那个面具扣上然后用棍子顶在背后立在墙角，这么一来从远处看，你还真分不清这是不是人。
这间屋子是查文斌专门挑的，只有一扇小窗户，我用硬木板给遮挡住了，只要一关灯，这里头就属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屋内只有他和程子衿两人，还有一间屋子和这个相仿，里面就是那具用稻草填充的假人，这间屋子里有我和叶秋两人，查文斌说只需要我们和它呆在一块儿就行。
那是早上八点钟左右的光景，查文斌先是伸手在程子衿的眼前晃了一下，确定她还属于没意识的状态，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切断她和外界之间的“联系”，不然施法过程中程子衿很容易被他人发现并干扰，那就要前功尽弃了。
在巫蛊术里，只要用银针封住人的七魄就可以造成假死的景象，三魂可丢一魂无碍，但是七魄决计不能少一，缺一不可，不然这人就有可能随时暴毙。这对施法者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七魄穴位都是人体大穴，下针的准确关乎到被施法者的生命，不能偏差丝毫半厘。
查文斌这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马肃风自幼除了传授他道法之外就是中医，马肃风认为中医和道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查文斌十几岁就能闭着眼睛找到自己对应的每一个穴位。七枚银针依次落下后，程子衿的双眼开始慢慢闭上，伸出手指一探果然这女人的呼吸已经消失，搭她手腕处的静脉也已停止跳动，这个时候他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施法，超过这个时间再拔银针也是晚了。
按照道教的说法，三魂七魄，是魂先飞，魄再散。如今他先封住了七魄，这三魂一下子变觉得自己无主可依，势必会大乱，魂无主则会立刻脱离身体，查文斌要的便是从这短暂的时间里抽取程子衿的魂魄。
果然，还没等查文斌喘口气，他便感觉到手中的七星剑微微一颤，但凡是法器都会对突然出现的阴间东西有感觉，查文斌顿时祭出招魂铃轻轻一摇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女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前行，速进速进，急急如律令！”说罢他便拿出一个青色小瓶放置在程子衿的鼻孔下方，只是对着她的头顶上方轻轻一摇，那程姑娘的脖子便微微向着旁边一侧，这时看着她却像是真正已经断气了的模样，连魂都被查文斌给收走了。
完成这一步后，他马上来到我所在的那间屋子，叶秋顿时心领神会拉着我去另外一边，这时候无魂有魄的程子衿是不能被打扰的，任何惊动都有可能导致她七魄尽散，需要得到百分百的保护，我在门外手持五六半，叶秋在里面手拿寒月。我保证，这时就算是我亲爹来了，我也会冲天鸣枪。
查文斌判断，降头最终也是和巫蛊术一样控制人的魂魄，于是他便打算把程子衿的魂移到这个假人身上。他还判断施降头的人一定是拿到了程子衿身上的某些东西，如头发或者衣物，于是他就照般了她日常所用的一切，至少在这个时间段里，被对方控制的魂魄一时还不能分辨出真假。
查文斌单手拿了一张符在用手指夹着在空中一画，那纸便烧了起来，他拿着那烧的符纸对准瓶口绕了一下喝道：“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还灵；从元入有，分明还形！一如律令！出！”
“蹭”得一下，似乎是有一团气从瓶口喷出带出一道火光直扑那草人而去，他迅速地把符往地上放得一碗清水里用手指一搅和，然后拿起那碗水往嘴里一喊再对着那草人张嘴喷水。
“噗”得就像是喷雾一般，一直到把整碗水全部喷完，上下把草人喷了个全部，这时查文斌才又拿着铃铛对那草人道：“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
“叮”得一声铃响，查文斌轻轻摸了摸那草人的“额头”道：“忍着点，三昧真火是可以烧穿阴阳两界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真的累了
道教认为人体内有三种火：一曰目光之火；二曰意念之火；三曰气动之火。古人称为“三昧真火”。这三种火合在一起，意念加重，注视不离，叫做武火；意念轻松，似有似无，叫做文火。三昧聚集一齐便是火，三昧散了就成了气。气在任督两脉运行，坎水离火相济，以应天地之道。这三昧真火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东西，一个懂的道士多半会在三年之后就可以控制运用三昧真火。火燃烧要有气，就和家里的煤气罐似得，真火的气来自于道士本身，燃烧自己的真气以改变火的形态，通常三昧真火法一个月之内不可以重复使用两次，否则对道士本身的元气伤害是很大的。
这三昧真火烧起来果真是厉害，查文斌手拿符纸对着那草人轻轻呵了一口气，那湿漉漉的草人顿时“轰”得一下燃烧了起来。这火很是怪异，按理稻草本是易燃品，可这火似乎是包在草人的外面烧，并未将草本身燃起，远远看着那草人外面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火光，随着查文斌不停地吹气，火焰时大时小。
我在隔壁房间门口隐约可以听到女人的惨叫，那声音是一阵一阵的，飘乎乎的，时有时无。
待那火光从头到脚已经完全包住那草人的时候，查文斌拔出七星剑回身一挑又是一道符，此符名唤烈煞，口中念道：“天火彻光，地火煞光。神朋一召，普遍万方。光明朗照，追送五方。身佩列宿，上接天罡。急急如律令。”
烈煞南方，请的乃是南方梵宝昌阳丹灵真老，就是道教里鼎鼎有名的五老君之一，是道教的创始五帝，掌管天火炼丹，请它而下那三昧真火更是如虎添翼，火光大增。这一符下去，直接把那草人烧得开始浑身颤抖，就像是真人被烈火包围痛苦至极。
按照查文斌的布置，降头一定是跟着魂走，如今魂被三昧真火焚烧，那降头吃不消这火焰灼烧之痛定会反噬到施降人的身上。可是，一个只有魂没有魄得草人承受痛苦的能力自然是比施降的肉体凡胎要强得多。
果然不出查文斌所料，大约也就一分钟的功夫，叶秋突然在屋子里喊道：“吐了吐了。”
我冲进屋子一看，那程子衿的口中流出一团黑血，那黑血此刻正挂在她的下巴上，看着就像是糖稀一般粘稠的很。叶秋拿着一块布轻轻擦拭了那姑娘的嘴巴发现黑血里面竟然还有别的东西，原来是一根细线模样的，叶秋轻轻一扯，那细线慢慢就从程子衿的嘴中拉了出来，慢慢的，那根线越拉越长，到最后竟然发现足足两米有余。
就在这根黑线全部被拉扯出来后，那姑娘又是一口血涌出，这回颜色已经成了鲜红，而查文斌也在这个时候进了屋子。
我只看到他迅速的捏了一个手决把一个小瓶往程子衿的嘴里一塞道，然后拿着一张符贴住那姑娘的脑袋，口中喊道：“太极莲花狮吼印，大日如来定三魂！”这咒刚作罢，那程姑娘的身子便微微一颤，查文斌把她身上的银针迅速一根根的全部拔出再又着我帮忙抬到隔壁房间扶着她躺下，又差小白给她擦拭洗漱。
这前后加起来也就一根香的功夫，可是查文斌已经是满头大汗嘴唇泛白，也来不及喝一口茶就赶紧去看叶秋扯出来的那根黑线。
那块布就放在桌子上，围着来看的人有很多，谁也没见过能从嘴里扯出这么长的线啊，难道是这姑娘自己咽下去的？几个大学生都在那里猜来猜去，谁也说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查文斌从屋外找了一把石灰过来轻轻给那黑线上撒了一点。
这时那黑线轻轻动了一下，接着竟然和蛇一样开始扭动了，查文斌赶紧把手中的石灰尽数撒下，那黑线裹着石灰又颤抖了一会儿才终于彻底停下，我见着也觉得稀奇，难不成这线还是活的？
忙完这一切，查文斌才终于有功夫喝了一口水，对我们说道：“这其是一种虫，降头和巫蛊是异曲同工，要想控制一个人，必须要有载体，这种虫子名叫‘金钩铁丝’，小的时候放在茶水里面根本看不清，待人喝下之后，这种虫子就会寄生在人的五脏六腑，靠吸食血液为生。它会长得很快，因为它需要把自己延长到寄主的每一寸肌肤，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程姑娘的意识才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开始疯癫。”
这回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顾清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文斌，你真神了啊，这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金钩铁丝虫并不是江南一带的产物，它是来自于西域。”说这话的不是查文斌，而是何老，这个老头居然也知道这种虫子。
查文斌点头道：“何老不愧是见多识广，它的确是西域产物。”
何老见学生们惊奇，就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只有三十岁，那一年在甘肃考察一座西夏王陵的时候曾经在一具干尸的体内发现了这种虫子的尸体，后来经过系里生物专家的辨认，这种虫子就是金钩铁丝虫，这个发现在当时给我们带来的启发就是，这具尸体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死于被杀，杀人者使用了这种寄生虫。不过听文斌这么一说，似乎这是巫术一类的人才会使用的。”
查文斌道：“我们天正道曾经有一本书叫做《五行通志》，我的师祖名叫凌正阳，精通五行道术，曾经走遍神州大地探访世间奇术，其中他把有关巫蛊一类的奇术专门整理成册，共计有上下两卷，记载了不同地域的各种巫蛊降头术和解法不下千种。可惜的是这本书的上册早就失传了，下册也仅仅只有很少一部分流传了下来，到了我师傅手上，上面记载的也就只有几十种了。文革的时候，我师傅被关进牛棚，家也被抄了一遍，仅存的那几页也被人给付之一炬烧成了灰，我也是凑巧看到过其中几页，其中就有这个金钩铁丝的记载。”
“可惜了。”顾清和一脸舍不得地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是人类的文化瑰宝，怎么能说烧就烧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我问道：“那程姑娘她还要紧嘛？”
“应该没有大碍，等下我再开一副中药，小忆你去镇上抓点药回来让小白煎，吃上几副调理一下气血就没事了。”
说着他就开始拿出笔纸写，我才拿了药方准备出门就听见他们在后面喊：“不好了，不好了！”
我回头一看，查文斌不知怎得一头磕向了桌子角昏了过去。
状元村不愧是当地有钱的村子，村里是有个卫生所的，当班的医生据说以前是县医院里的一把手，后来因为男女关系犯了点错就被贬了下来，其实搁到现在也就是个婚外情没多大点事儿，可在那个年代足够让他丢了饭碗。后来状元村就出钱把他给请到了村里坐诊，这两天村里开始败落也付不起那医生的工钱，可是那人良心不坏，隔三岔五的还会来村里巡诊，刚好今天他在，就赶紧把查文斌给送了过去。
这医生倒也负责，马上就给查文斌检查，一番折腾下来说这个病人是劳累过度引起的昏迷，又是给打了吊瓶，又是给输了氧气，过了半个小时他才醒了过来。我这才知道，原来这阵子他真的是累到了极限。
这道士的累和我们理解的累不同，寻常人体力劳动的出力多了会累，脑力劳动的，脑子转的多了会累。这道士则是做法做到了就会伤了元气，其实他的累要远远超过我们，我们累睡上一觉就会好，可是他不同，短短这么几天里，查文斌先后透支了几次精血，用尽了几次元气，这就好比是他在拿自己的生命不停的燃烧，如此这般下去嘴上不说，他心里明白，自己怕是会留下后患。
狮子峰上一番折腾，闹了个天翻地覆，还没回过神就又下山的路上替我还愿，答应了给那几个孤魂野鬼烧纸烧香也是他带着我去的，回到家里没休息又折腾到了状元村，三昧真火一层叠一层，对方下降头的都被烧的吃不消，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到了顶点。看着这个一醒来就笑的男人，我的鼻子真的有些酸，从小到大，我就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累，其实他是真的累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见龙爷
程子衿莫名中了这种难得一见的金丝铁钩，这就是明摆着故意有人陷害，这个姑娘一没背景，二没特殊能力，谁能和她有这么大仇怨？在家里养了几天后，这姑娘的气色也开始逐渐好了起来，那几日我们都跟着队伍出去考察调研，回来的晚饭都是她和小白张罗。
听说程子衿恢复了，那周家人也来打探过几次，可是几次又都被小白给打发走了，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慢慢的，她也跟我们熟络了起来，其实她也很可怜，老家算是和她彻底断了关系，这边男人简直就是魔窟，哪儿也不能去，哪儿也不能留。其实我心里那个想法一直都在，就是想撮合他和老二，可是老二就是个木头疙瘩，自从那姑娘恢复了神智之后压根就不再搭理人家，整天冷冰冰的板着个脸。
查文斌依旧是那个查文斌，没有人看得出他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反正下地过河他也跟着，几点起几点睡都不拉下，三四天的功夫我们把状元村的里里外外大致上都摸了一个遍，总体来说，收货还是挺大的。
不过这些收货仅仅是表面上的，作为一个文物保护点去申请，状元村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对岸的那座山才是所有人心头的痛。终于，第五天的时候，坐不住了，准备和这里的人摊牌，我们需要光明真大的到对岸去，只有彻底打开那座山，或许才会知晓这里的一二。
关于状元村的事儿，大家是你知我知却不撕破那层窗户纸，经过这几天的发掘，何老和顾清和都十分肯定这座村庄存在的意义绝非是一个文人来到这里开创什么桃花源。北宋集贤殿大学士周子源，作为当朝天子的红人，周家先祖很有可能是另有隐情，而最大的可能便是一如查文斌所言：守陵。
以村落守陵的形式在我们国家并不少见，有的村庄世代守护陵墓长达几千年，比如河南的守陵村，绍兴的禹陵村，北京昌平的永陵村，有很多村落单从名字上就能解读出他们的祖辈世代都是守陵人。不过状元村掩盖得很巧妙，以一个文人归乡的形式来到皖南，从距离上说，这里离当时的南宋都城临安不过三百里路，三面环山，一面环水，依天目龙脉顺势而生，河水伴苕溪入东海，无论是地里位置还是风水都是绝佳的候选地。因此，两位专家都认为状元村作为守陵村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既然是守陵，那么守的是谁的陵？这个问题自然交给他俩去探索，当晚，研讨会议就在简陋的宿舍里展开了。
何老先发言道：“据我所知，整个江南地区唯一一处皇家陵园就在当时的绍兴府会稽县宝山泰宁寺，后来基本被盗掘一空，皖南当时应归徽州府管辖，状元村所处地界并未是发达地区，也从未听过这一带曾经有过皇家陵墓的存在，南宋以后的皇家陵墓分布现在基本都可以得到确切的辨识，这也就是我最疑惑的地方，如果状元村是守陵的，那么守的到底是谁的陵？”
“何老是个谨慎的专家，不过依我看，这里和三元村还有洪村应该是连在一块儿的，而且从建筑形式上来看，洪村应该是最早的，接着是三元村，再是状元村，这三个古村落好端端出现在地理位置偏僻的浙皖两省交界处本来就是个巨大的疑问，所以我的建议是打开一口然后彻底搞清楚。”
何老用钢笔敲敲桌子道：“时间很紧迫。”
“要多久？”查文斌问道。
何老伸出三根手指，我说道：“三个月？”他摇摇头，我心里就一凉，“三年？”
他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三十年。”他对那些学生说道：“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年可以继续干，如果这里真的有重大的发现，或许你们的青春都会在这里度过，也许你们会创造历史，也许三十年后等待你们的是一片废墟，一辈子就这么干熬浪费。这就是考古，不到最后一层土，谁也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三十年，这个数字别说何老等不起，对我而言，超过三个月我都等不起。当晚散会后回到房间，我的牢骚都一直没停过，“开什么玩笑，陪你们在这呆三十年，文斌，不行我们还是看自己的，靠他们那样做事就算找到胖子也就剩下几块骨头了。”
查文斌说道：“顾清和今晚隐瞒了他曾经到过对岸的现实，他不说，我们自然也不会说，毕竟这事儿说出来那就是黑的，不说放在心里那也就是白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白的帮我们去做黑的事情。”
按他意思这种的大型的工程可不是我们几个小猫能搞定的，一定要借助第三方的力量，那就是政府，所以眼下这个机会对于迫切希望找到胖子的我们是绝佳的。
查文斌继续说道：“我也联系了龙爷，关于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告诉我是个身情况，我想他如果知道我们在打这里的主意，或多或少会出面。我希望通过他的力量在背后做一些推动，寻常时期只能用一些寻常手段了。”
正说着，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这大半夜的会是谁来呢？我披着衣服拿着手电出去开门，叶秋和查文斌也跟着出来了，在屋外恰好看到何老和顾清和也在，他俩也一直没睡呢，这五个人一块儿出来开门了，是哪位大神可真够有面子的。
来人是谁？有句话是说曹操，曹操到，来的人正是龙爷！一块儿来的还有几个人，我都不认识，那厮果真还是那么的帅，不过他看到叶秋的时候竟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也就恢复了平静说道：“你也在？”他对着叶秋伸出了手，看样子是想对这个家伙亲热一下，不过叶秋显然对这种礼节毫无兴趣扭头就走，只把那人给凉在哪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
进了屋，上了水，一共来了四个人，查文斌问道：“怎么这么快？”
龙爷没有先回答查文斌的问题，反倒是对何老说道：“何教授，这里有一封信您先看看。”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这是一个档案袋，上面是加了火漆的封口。看不出这家伙竟然还认识何老，这倒让我很意外。
“哦？阁下是？”这话一出，何老看来是不认识龙爷的，不过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他似乎对龙爷是有警惕的。
龙爷脱掉身上的风衣露出了里面的一件立领中山装，笔挺，加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这厮的确是个正邪分不清的主，摊手道：“无名小辈，我只是个送信的，请吧。”
何老拆开封口，里面有一张白纸，透过背面我似乎还看到了这封信上加盖了印章，就是那种明显带着政府标记的印，有五角星的那种。何老只匆匆扫了一遍信便大力往桌上一拍道：“你们这是在犯罪！这是在破坏！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龙爷喝了一口茶道：“我只是按照指令办事，何教授也不必为难我，互相理解嘛，职业不同，分工不同，方式自然也就不同。”
“你们就是一群强盗！太客气了太过分了，这里是学术研究不是你们的强盗逻辑，这位顾清和先生是美国学者，难道你们这样做就不怕破坏国际合作嘛！”这个老头倒也有趣，怎么把我那一套也给学去了，搬出美国人来压，不过他不清楚的是顾清和和龙爷可也是熟的很的。
“好了，我的任务办到了，至于何先生是去还是留悉听尊便，明天一早，这里所有的村民都会被送走，在这一个星期内，这个地方我说了算。”然后他对查文斌招了招手道：“来，我有事跟你说。”
查文斌看了一眼仍旧在愤怒的何老道：“就在这儿说吧，我不想有任何误会。”
龙爷用他那犀利的眼神扫了四周的一圈人道：“我先告诉你第一件事，狂风死了，死在云南。”他顿了顿说道：“一共七个弟兄，死了五个，别以为我们就是强盗就是流氓，我们他娘的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龙爷的吼声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但这个消息让查文斌大吃一惊，他喃喃道：“怎么会？”那个叫狂风的人我见过，我也知道他是查文斌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情报失误，对于何先生来说，考古是一项工作，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战争。”说罢那个家伙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考究的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对不起，何教授，是我激动了，您有您的方式，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学者，可我也有我的规则，身不由己。何先生，您知道九鼎嘛？”
何老冷哼了一下道：“《史记&#183;封禅书》记载：‘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殷商之前的一切历史都还是存在于史料记载中，有关能够证明存在的物至少目前还没有出土过。”
龙爷敲了一下桌子道：“这就是我们的区别。”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朝着何老递了过去道：“请看。”
何老起初有些不屑，但是当他拿起那种照片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的，是那种从未有过的震撼的，他的手甚至都开始在发抖，接着头顶的白炽灯，他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地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何教授，我告诉你，这就是我那位死去的队友从云南带回来的，只可惜，他们五条人命只带回了这张照片而已，您还觉得我们是强盗是流氓嘛？”龙爷的嗓门再一次提高了：“五条人命呐！哪一个不是有爹有娘的，哪一个不是有理想有抱负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水下巨变
这个龙爷，从他的身上我依稀看到了军人的影子，我的父辈是军人，即使他脱掉了那身军装回到了农村他的言行，他的举止还是会处处透露着那股傲气，这种傲气只有来自军队的磨炼，只有绝对的忠诚才会练就。这个如同查文斌所说，长得很帅的男人第一次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尊重，纵使他做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
何老不再言语，他沉默了，作为一个学者他需要尊重自己的所学，但是作为一个长者，他更加需要的是尊重眼前。
“你说服我了，我只有一个请求，将破坏搁置到最小的程度。”
“这个是自然，上一次查老弟带人进去已经摸过了底，这个地方不适合人多。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走的多了，遇到的鬼也就不少，明天一早清场进山，我会给你们开出一条路。”
黑道有黑道的路，白道自然有白道的路，就像是因为身份的不同，我和胖子在西安干的勾当就是盗墓贼，抓住那是要吃公家饭蹲号子的；何老和顾清和呢，他们其实就是有牌照的盗墓贼，他们挖掘出来的那叫成绩，是贡献。
龙爷就是一个处于黑道和白道之间的人物，犹如罗门，在非常时刻罗门就是黑道的王，他们不讲原则不讲道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是在需要白道力量的时候，罗门又换身一变，穿上了笔挺的套装，他们可以拿着盖着红印头的文件随意打开通向他们想要去的任何地方，亦正亦邪用来形容这些人是再也合适不过了，这是一群真正的职业掘墓人。
河边，轰隆隆的钢铁船“噗噗”冒着黑烟，船上有一台钢牙利爪的大家伙，有着坦克一般的履带。河边的热闹与村里的安静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一大早就有那种带着帆布的墨绿色卡车把村里的人都给接走了，无条件的接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就是白道的力量。
女人们是不被允许的，既然袁小白打着顾清和的学生身份，可他依旧是被阻止的，就连我这个“外人”也差点被拦住，最终是查文斌出面协调才勉强挤进了队伍，反倒是那个叶秋，龙爷对他的客气程度可是超过了查文斌。
顾清和作为上一次曾经参与过的人这一次并没有随行，是他主动要求退出的，这种事情的确不太适合老年人，一个容易受伤的队员往往需要三个正常的队员照顾，打战斗力的打击是极其致命的。何老作为交换条件，本来是要去的，但是同样，他的年纪也不适合接下来的动作，而他的学生们也同样被拒绝了，最终能够到达对岸的只有我、查文斌还有叶秋，加上龙爷的四人，总计七人。
出发前我就暗想：“七个人，这数字好不吉利。”不过他们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几乎从药品要装备一应俱全，每个人还准备了一套防水服和小的氧气包，分配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登山包了。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忧虑，拍拍我的肩膀道：“小兄弟，别紧张，我已经有十年不亲自带队下地了。”
想了半天我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他们都说你很帅，不过你真的挺帅的。”
“谢谢！”然后他把一张纸平铺开来招呼大家聚在一起道：“这里是一张根据上次爆破后可能形成的塌方图和路线图，我请了一些专家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这座山体是花岗岩并不产煤矿。花岗岩最大的特性就是坚硬和脆，根据上次我放置炸药的爆破量，专家们得出最后那一条你们逃生出来的水路或许依旧还存在，只是需要把外围的乱石清理掉即可，机械师应该会在一个小时候清理完毕，所以我们需要潜水进入，各位如果没有潜水经验可以跟在我的队员后面，他们会负责带路，先教你们一些基本的水下手势，到了下面就靠这些手势进行沟通。”
我还会点水，查文斌是个旱鸭子，到了这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好在龙爷为他准备了专人。我们每个人的腰上都有一根皮带，皮带上有锁扣，所有皮带之间又都有登山索串起来，这样至少可以防止掉队。
随着那边机械师一声好了，我们便陆续来了河边，每人一个泳镜，一袋氧气，这个季节入水还是有一些凉得，我已经忘记当时自己是走了多久才被冲出来的。
这里的河水很干净，不过因为那次爆炸，这里的水下乱石丛生，水情比较复杂，几个人陆续都站不稳身子。龙爷带来的一个人外号叫做水鬼，据说可以不用设备下潜五十米，在水下活动超过五分钟，他就是我们的开路先锋。
水鬼一个下潜过后，河面上除了留下一点浪之外就又恢复了平静，大约三分钟之后他从我的身边冒了出来，一上来他就冲着龙爷摇头道：“看不清，这下面水很急，又很乱，有一潭暗流特别凶，我再下去一次看看能不能避开点。”
又过了四五分钟，这回那个水鬼没有上来，我就在岸边看着，真的朗朗乾坤，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在水里我可以看得清脚下的水草。突然水面上开始翻起了激烈的水花，就像是钓鱼的时候有大鱼上钩即将被拉出水面的时候，我意识到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就在这时，那个水鬼终于露出了水面，不过他脸上的眼睛罩已经不知了去向，这哥们伸出双手在水面扑腾了一下后又迅速下沉，我看到他的嘴巴张了一下但瞬间就有水涌了进去。
“情况不大妙。”查文斌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往后退，这时龙爷也往后靠了两步道：“先退后，都退后，快快，准备绳子！”
那个水鬼作为探路的，他身上的锁扣和我们是不相连的，而我们剩下的六个则是一串葫芦，一个跌倒就带着一串，所有人都意识到可能突发了什么意外，岸边的几个人也是连扯带拉，我上岸的时候河里还有三个人，其中查文斌和龙爷还有叶秋都在水里。
那个水鬼第三次露出水面的时候只露了不到鼻根的位置，就是那么的一下下，下一秒河里的水浪再一次扑腾开，也就是那个时候龙爷把手里的绳子掷了过去喊道：“拉住了！”
我不知道那个水鬼是否听见了，不过也就是两秒钟的功夫吧，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腰腹上传来，那就跟被一辆汽车拖着跑似得，我只看到河里的三个人瞬间被拉进了水里，而我在岸上和另外两个人则是以飞行的姿态被拽下去的。我们之间的锁扣依然连着，没有人会想到变化来的如此之快，那是一股不讲理的蛮力，我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就重重得砸进了水里，然后就如同咬了钩得鱼儿一般被前面的鱼线死死地拉着，没有方向七荤八素的在水里横冲直撞。
不记得有多少块石头撞了过来，前一秒你还晓得痛，下一秒更痛的撞击再次袭来，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块抹布被人按在水里肆意摆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大概是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浑身的皮肉几乎没几块是好的，乌青和划伤的裂口让我连呼吸都觉得是奢侈，这股疼痛让我知道，谢谢老天，起码我还活着。
“小忆。”我身边一个声音艰难的在喊我的名字，好像是查文斌，只有他才会这么叫我。
我努力的“嗯”了一声算是有反应，耳边的水还在哗啦啦的作响，我也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四周一片漆黑。突然，有人打开了手电，接着第二盏手电打开了，我的意识也开始慢慢清醒，当我扭头想看看附近的情况时我差一点就吐了。
离我不到半米远有一个男人躺着，此时他脑袋上约莫一半的位置不知道去了哪里，粉红色的不知名东西混合白白的脑浆，爆裂的眼球就在水面上忽上忽下的，关键是那个眼球此刻还正在盯着我！
“啊！”我大叫了一声，我死命的想逃，可是我的身上却很沉，好不容易挪了一点位置那个半边脑袋也跟了过来，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那个锁扣。一通手忙脚乱过后求生的欲望战胜了身体的疼痛，几乎是用爬得过程我终于离开了那个该死的浮尸。
“来！”查文斌对我伸出了手，看得出他也伤的不轻，说话的声音都没什么力气，其中一盏灯就是他打的。一用力，我被他拉上了一块石头，石头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叶秋，一个是龙爷，全都在那气喘吁吁地。
“其他人呢？”我问道。
龙爷喘着大气道：“没了，都在水里了。”
我低头一看，此刻的水里正漂浮着三具尸体，真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惨状，这三具尸体几乎都没有一点好的，浑身上下的伤简直就像是被千刀万剐，衣服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我哭了，我忍不住哭了，一个是痛，一个是怕，还有一个则是惨。“为什么会这样？”我颤抖着用哭腔呐喊着：“为什么！你们不都是精英嘛，不都是专家嘛，不是设计过路线嘛，为什么！”
“啪”我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原来是龙爷，他强撑着居然过来甩了我一个巴掌，然后一把拎起我的衣服道：“你给我看着，下面躺着的都是我的兄弟，他们在临死前还紧紧地抱着你俩，你给我看清楚了，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为你们，为了你！我告诉你，我的人，永远只有战死的，没有懦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巨型大鲵
我已经忘记了过程，从落水的那一刻就彻底陷入了挣扎，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再看看我自己，难道是我的运气比较特别？答案是否定的，可以解释的是这些人在落水后就紧紧地抱住了我，他们就像是包裹在外面的防护套，自己碎了仅仅是为了里面的那层心。
沉默了，我缓缓地站了起来，我从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是这一刻我要对他们敬礼！
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有人活着就有人死去，或许我不应该是那个死去的人，所以我活下来了。查文斌从不去问为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会好好让他们上路的。”
这里并不是以前我们曾经出来的那个口子，我记得那个平台，当时的爆炸震碎了四周的岩石，按理那样的一个内部空间就算没有完全崩塌，至少也会是有部分。可是这里的一切看似从未有过破坏，光溜溜的黑色岩石上还有滴水的苔藓，浑身的酸痛之下谁也不想轻易的迈出第一步。
我说：“这里不是我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叶秋摸了一把四周的岩石，用手指沾了点水含进了嘴里说道：“不是，我感觉这里很陌生。”
我记得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说他曾经来过，之后的事情也证明的确是如此，叶秋的第六感我已经不怀疑了，他的直觉一向来比查文斌卜卦还要准。
查文斌安慰我道：“也不知道是在哪儿了，总不会偏差太远的。”
“我感觉是被吸下来的，一直被拽到了这儿，没死就算是万福，既来之则安之。”我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了，总是不止一次次的陷入绝境又一次次的重新爬起来，这几年和查文斌在一块儿，老实说，我没有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挺好笑，冥冥之中，这几个人的命运总像是捆绑在一起的。
“夏老弟现在倒也看得开了，帮个忙，把水里的弟兄们都拉一把。”龙爷挣扎着起身，我们几个人一起把水里的残缺的尸首一具一具的抬了上来，这些人不可以留在这里，他们要回到自己的乡土。“我的人，不怕死，但死要死的有尊严。”这是龙爷在为他们盖上面部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叶秋蹲下身去翻了翻其中一具尸体道：“这里没有这么大的水流，这个人是被某种东西缠住了脚。”
龙爷补充道：“他叫水鬼，是最好的潜水员之一。”
“看他这里。”叶秋掀起那人的裤腿，那人的腿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缠绕痕迹，因为在水中的时间还不长，此刻的颜色依旧带着深紫。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我心里都一惊，这就好比那个水鬼是鱼饵，我们就是上面的线，一条大鱼咬着他把整根鱼竿连同钓鱼人一起拉进了水里。“好家伙，这得多大的力气，这一带可没听过水里有什么大鱼，最多也就是水猴子，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水猴子。”查文斌说道：“水猴子不过是水鬼，一次拉不掉这么多人，总之离着这片水越远越好，看看有没有陆地可以走。”
看着脚下的水花一片一片的很安静，谁也不知道这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这条河是沿着天目山脉蜿蜒的，最终和苕溪会汇合到一起流入东海。小的时候夏天孩子们淘气总喜欢下河，当时的老人们就说这条河里有水猴子，在他们的描述里那是一种水性极好的怪物，专门拉人下水。每年的夏天，这条大河里总会淹死个把人，有很多连尸都找不到。很早的时候在河堤上有过一座龙王庙，庙里孤零零的供着一个龙王，可惜那座龙王在除四旧的时候给砸了，连同庙基一起都掀入了河里，大概也就是从那时起，这条河淹死人的概率就逐年提高，光是我们知道的最多一年曾经有四个人落水无归。
叶秋起身道：“这边走走看，有点风的迹象。”
他说的那边要跨过一块石头，石头的那边像是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电筒的光亮打过去也是黑漆漆的一片，这地下温度很低，先前是撞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有点缓过来了，这低温一下就让人觉得身上的痛是真的痛。
脚下的石子有大有小，穿过这片古河道的时候我心里总有一个感觉，这个通道的那一头有我想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耳鸣了就是一定是我产生了幻觉，当我的耳边第一次出现婴儿啼哭的时候，我竟然摇摇头自嘲自己是疯了，一定是听错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孩子的哭声呢？
“嗯啊、恩啊……”又是几声，我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查文斌一把捂住了嘴，他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继续走，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大神，我的天呐，你们是如何做到如此淡定的啊！我看着叶秋和龙爷，这两位就和没事人一样，无论是步伐还是方向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难道你们都聋了嘛？
“嗯啊、嗯啊……”这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就好像随时都会从隔壁的石头缝里蹦出来一个娃娃，我的脑门子都快要炸了，这时候那哥仨反倒是越来越淡定了，我终于忍不住了：“喂，你们难道都没听到嘛！”我吼道。
就在这时，我看到地面上的鹅卵石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隆起，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当时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山体塌了！
“来了！”叶秋正色道。
他们三人像是事先都知道一般完全好不惧色，查文斌对我喊道：“站稳了，朝着地上打两枪。”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哪里还站得稳，能不跑就算是英雄了，胡乱乱的从背上卸下五六半刚上完膛，离着我也不过就三四米的地面上“轰”得一下露出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我一时也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总之一股腥臭味当即扑面而来，就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查文斌大喊道：“打啊！”
“呯”，我看到一团血雾在我眼前炸开，我的天，这东西居然还是血肉之躯！
它被激怒了，当它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人拽着向后跑去了。人的奔跑速度最高是40km/小时，我当时大约就是被这个速度向后拖行，以至于是屁股着地。也正因为如此，我得以在近距离还能欣赏我到底打了个什么玩意。
那是一张巨大的嘴，见过蝌蚪吗？那就是一个巨型的蝌蚪张着嘴朝你咬过来，它的嘴大得几乎可以一口吞进三个胖子，上下颚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三角形倒齿，我想只要挨上一口我的某些器官将会和我永远分开。
这时，我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从我头顶飞过，那张大嘴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东西，顺势就飞进了它的嘴巴。大嘴一闭，似乎对这东西还算满意，突然我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向后的力，再接着我就听到龙爷在喊：“趴下！”
“轰”得一声闷响，突然我的四周开始不停有黏糊糊的东西拍打着身体，就跟下了一场雨似得，我的耳朵在那一刻只有一个“嗡”得声音。那个震动有多大，我已经很难形容了，天崩地裂吧。
事后我才知道是龙爷丢了一个手雷，而那具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东西更是神奇。
龙爷丈量着那个被炸开了花的大型脑袋道：“巨型大鲵，我们四个差不多刚好填饱它的肚子。”
“我听到小孩在哭……”
“就是这个东西，”查文斌对我说道：“这东西又叫娃娃鱼，叫声就跟孩子哭没二样，以前我跟他们在张家界也遇到过一次，不过没这个大。”
“扯吧。”我看着地上那个脑袋不相信地说道：“我们那也有大鲵啊，顶天也就五六十斤，这个十倍都不止吧。”我滴乖乖，这脑袋真的有小货车般大小，即使被炸花了半边嘴剩下得我用身体量了一下，足足还有一个半我的长短。
龙爷无所谓的耸肩道：“你告诉他吧。”
查文斌也趁机坐下来休息对我说道：“有一年我和他们一块儿去贵州山区，也是个地下溶洞里，起初我听到娃娃的哭声和你反应一下，这东西的视觉很差几乎已经蜕化了，但是听觉相当灵敏。那时候我们不止遇到一条，还有同伴被咬断了脚，这东西只生活在离地表深处的洞穴，其实古时候就有记载，古人叫它为‘九婴’。在我们道教里关于这个东西的说法是：九头蛇身，其叫声就像是婴儿啼哭，每一头即为一命。因是天地直接产出，无魂无魄，身体强横异常，已为不死之身，又加有九命，只要有一命尚在，只需于天地间采集灵气就能恢复。后来有去请教过专家，得出的结论是一种变异的巨型大鲵，凶猛无比，所以当我听到它的哭声时立刻就知道在这儿也遇到了同样的东西。”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是不是就是这个把我们拖下水的？”
“不是！”这个回答是叶秋和查文斌同时道来的，我看到叶秋欲言又止的表情，查文斌好像也不愿意细说下去，他俩看上去都有些怪怪的，就是那种明知道答案却不告诉你，这种情况在我们之间还是第一次发生……

第一百八十七章 隐藏的秘密
关于水怪的传说，民间各地一直有，南方有南方的怪，北方有北方的鬼。万变不离其宗的多半都是有一种长期可以潜伏在水下的东西会趁着人涉水的时候把你脱下去淹死，在民间也有说法是落水鬼、淹死鬼要找人投胎了。
其实我倒也不怎么怕鬼，地面上的见识过不少，水里的就算有咱不还有道士嘛，我倒是怕那些成了精的能害人的玩意，比如眼前这条巨型大鲵。这类稀奇古怪的生物压根不被了解，别说咱老百姓不了解，就连科学家也还有一堆不了解的，这个星球上尚未被发现的物种每年都在增加，世界各地各种怪兽目睹的新闻难道真的就全是炒作嘛？
我相信任何传说都是有根据的，要编故事那也得有原型不是，张口就来凭空捏造的鬼话一听就知，大不了会心一笑就当是过了，谁也不会当真，更不会被广为流传。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大鲵，那灰黑色带着粘液的身躯，硕大的脑袋，而查文斌呢则在一旁的地上来回踱步。
他是在散步嘛？显然不是！他是在丈量。
这道士走路有两种，一种就和常人无异，还有一种则是丈步，因为道士天生对于地理比较敏感，有些距离他们就靠步子去量。一个标准的丈步规则是三步等于一丈，道士想要知道一些数据，只需要根据自己用罗盘架出来的位置来回走动便可，这种本事靠的就是日积月累熟能生巧了。
我看他来来回回在那比划着，心想他是不是找到什么法子可以出去了，你要说这种鬼地方有什么陷阱迷宫之类的，我可没有半点意外。
“咋了，有什么发现？”
查文斌丈量了差不多后收手对我们说道：“但凡有异兽出现的地方一般都会有个八卦台，伏羲当年画出八卦的时候相传登台作画的中央是八卦亭，亭子上悬挂着一幅先天八卦，八卦亭有石龟两只，各有一青石碑。石碑上一书‘开物成雾’，又一书‘先天精蕴’。伏羲八卦亭前侧有一方青石算盘。青石算盘散布算盘子。看上去，既象河图，又象洛书。但是细细一看，他既不是河图，又不是洛书。多少年来没有人能够揭开其中的奥妙。‘石算盘’是伏羲画卦时的通灵之物，据说只要能够解开‘石算盘’，这天地宇宙就尽数在你掌握之中。”
查文斌后来解释说，伏羲登台画八卦后推演出卦象占卜天地运势，被各个时代所推崇，而各个时代均有高人想一解那局“石算盘”，于是在大约两千到三千五百年以前的中华大地上散落着有不下十余处的八卦台仿制品，有的人穷其一生只在八卦台上风餐露宿，到现如今依然没有人参破八卦台石算盘的含义。
“我也只是猜测，因为一直有一个说法，说八卦台下的石算盘是精诚所结，日久通灵，遇到盛世，就成祥瑞，遇到乱世，就为灾患。我们道教典籍《淮南子》里曾经记载九婴就是坎、离二卦的精气所幻成的。坎卦四短画，一长画；离卦二短画，二长画，共总九画，所以是九个。
因为八卦台是伏羲氏幼时所画的，而且卦痕多不长，所以都是婴孩的样子。坎为中男，所以五个是男形；离为中女，所以四个是女形。坎为水而色玄，所以五个男婴都善用水，而衣黑衣；离为火而色赤，所以四个女婴都善用火，而衣红。
当然了，古人记载的东西都是有些过于夸张的，他们往往把一些具备象征意义的东西拟人化，把这种会哭的大鲵想象成了婴儿。我刚才反复丈量了这里，我发现若是以走向来判断，在这里建造一个八卦台的话，上下一共会是三层，小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的地方嘛？”
“记得啊，当时掉下去的那个地儿，也是被水给吸进去的，差点没死在那。”想到那一次我也还有点心有余悸的。
查文斌说道：“我记得在那里我们遇到了那种会吃人的小鱼，凶狠的要紧。如果真是八卦台，那么那里应该是第一层，后来叶秋去的那个大通道处，就是胖子走丢的地方才是第二层。我也是突然奇想，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古籍中记载的兽类，在我的脑海里，八卦台或许是比较适合解释它的存在的。”
叶秋好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确对于那一次的旅行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这个人就是在这里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了洪村莫名其妙的一处古迹里。
龙爷这时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道：“查老弟，你继续说，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上还是可以看出一点东西的对吧。”
“那是自然，要不是您的那份图，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说着，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这照片看似是从天上往下照的，照片上的景物都很模糊，绿油油的一片，依稀还是可以看出山脉和河流的走势。
“卫星遥感技术，最新的科技，这还是内部测试的我就先拿来用了。”龙爷嘿嘿笑了两声道：“上一次这个地方我们就专门做过研究，把这里炸了也是我的主意，目的就是去掉外面的边边角角，露出真正的壳子，现在不就有点眉目出来了。”
伏羲八卦台为上中下三层，最顶部是一个不规则的等边八角，真正的那具伏羲八卦台现存淮阳城北的龙湖里，台高约莫有两米，四面环水，就是这里曾经升起了中华文明的第一缕曙光，当年的伏羲就是站在八卦台上推衍出了先天八卦图。
根据龙爷出世的这张从高空俯瞰的图中，查文斌用红色的笔圈出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若是他不圈在这一片绿色里还真的很难发现隐藏在其中的那一点黑色。而这时候，他又在怀里掏出了第二张图，这张图比起先前那一张就要清晰的多了，龙爷说：“这是根据查老弟提供的位置，我又专门拍了飞机进行航拍拿到的，到手后的第一时间就带人赶了过来和你们会合，只是没想到这才一开始就折了我的三个弟兄。”
这张图上方圆几十里的景物就显得有趣了，查文斌指着图中一块带着明显八角痕迹的区域说道：“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如果以这里作为八卦台的话，那么狮子峰所在的位置就刚好是那一盘石盘算，山顶的房屋大多还保持着原样，偶尔有几幢的也基本是在原址上重建，所以区域变化不是很大，从空中看，屋子就是一颗颗的棋子。”
被他这么一说，还真得挺像那么回事，我也听得出奇便说道：“那如果它是棋盘，我们洪村又是什么？”
“是碑！”查文斌用笔描了一下洪村的位置道：“这里大概就是那座大庙义庄，原本的洪村应该是以这里为中心，只是你们的先祖辈到了之后洪村已经空无一人，原本的建筑大多都被毁坏，现在的洪村人更多选择靠山面水的自建宅基地，真正的洪村其实已经消失了差不多一半。从位置上看，如果洪村是碑的话，那么应该属于那块写着‘先天精蕴’的，而我们在上狮子峰时看到的那一块则是‘开物成雾’碑。
从地理上看，这个分布应该是符合八卦台的建筑规格，唯一和原建筑不同的是站在如今状元村地理位置上是看不到石算盘的，一道天目山脉刚好把这两者之间的视线给完全遮挡了，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也恰恰是整个布局里最为巧妙的地方。”
龙爷说道：“何为巧妙？查老弟，我也找过一些人，不瞒你说，他们有很多论资历和辈分都远远在你之上，能看出这是一幅八卦台的你是第二个。”
查文斌并不客气，他冷冷道：“我想第一个看出来的那位应该是叫叶欢吧？”
龙爷的眼睛突然收缩了一下，我感觉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浑身泄出，不过转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了一眼叶秋又对查文斌说道：“怎么，认识？”
“都是明白人就别说暗话了，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把叶秋说成是他的儿子，至少你们以后不要再想拿这个来糊弄了。叶欢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这种形制的八卦台普天之下只有一副，便是出自我的师祖凌正阳，我也是到现在才想起来原来师祖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过了狮子峰，并且一目了然的看穿了这里的所有布局，只是他老人家穷其一身也无法破开这幅图的用意，所以他给我们这些后人留了一个谜，也是一个遗嘱：一山两庙三坟包，一龙两湾三重绕，落子不空问谁借？笑指仙人把路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衍大道
这段话据说是当年天正道的师祖凌正阳传下来的，历经千年数代掌门早已是式微，可这组训是哪朝哪代的都不敢忘记。这四句话，看似是诗却又不是诗，更多的掌门从字里行间的隐约都推断出是一幅图。什么图，自然便是解开石算盘的终究奥妙了。
查文斌坐下来开始仔细分析道：“一山指的就是天目山脉，两庙，林中庙和那座义庄大庙，外加不远处的三元乡，三座大坟包，这对应的便是第一句话。”
“这一龙指的当然是龙脉，方圆百里之内，能被称为龙脉的就是这条天目山脉了。其实这世上没有那么多龙脉，所有的龙脉源于西北的昆仑山，向东南延伸出三条龙脉，北龙从阴山、贺兰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中龙由岷山入关中，至秦山入海。南龙由云贵、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每条大龙脉都有干龙、支龙、真龙、假龙、飞龙、潜龙、闪龙、勘测风水首先要搞清楚来龙去脉，顺应龙脉的走向。天目山脉应属南龙分支，属于支龙一脉，由浙皖交界起，经天台入东海，过海峡直至台湾。这里的‘两湾’应该指的是这座狮子峰对应两侧的山湾，各有一条河流绕山而过，这在风水学上叫作‘龙游浅水’。”
查文斌接着说：“这里有龙不假，可水势却也偏小，终究这龙是呆不久的，这‘三重绕’便是现在我们所在的八卦台，三层八面，层层相绕，任何一层都教你有去无回，我们若非是命大福大，早就死了几次了。”
我同意道：“这倒是真的，还好老子命大，我们两次可都是从水底被冲走的，看似无路却硬生生闯出一条路。”
“其实前面两句话我很早就猜到了一二，只是这第三句‘落子不空问谁解’和第四句‘笑指仙人把路遥’一直到今天我也没能参透。落子不空我想应该说的是那盘旗子，有八卦台就会有石算盘，这幅石算盘最大的可能是在狮子峰顶我们看到的那些石建筑，它们整齐划一，显然是根据某种排列设计的，但是这又不对，按理站在八卦台上就可以看到石算盘。所以这第四句笑指仙人把路遥就更加说明了问题，落子不空问谁借，显然是说要破这幅算盘还差一子，这个子我师祖也不知道哪里有，仙人指的是天，所以龙爷从空中航拍才看出了这幅八卦台和石算盘，那到底是去哪里借这颗子呢？”
龙爷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文斌，我们组有专人研究过石算盘，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头绪。”
查文斌道：“盘古有那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是以天道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然则天道亦有情，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这是我们道教世世代代信奉的真理，古时候算卦之法分两种：卜和筮。卜主要是用龟甲起卦，筮主要是用蓍草起卦。筮的起卦方法在《易经》上有详细的解说，古人是取五十根蓍草，留一根不用，只用四十九根起卦。这就是说可以用于推衍的量有五十个，能用来推衍的有四十九个，剩下的一个是充满了未知的。”
龙爷说：“其实在你们道学界一直有一个争议，八八六十四卦之后说是还有一个第六十五卦，跟你这个留一是不是有相似之处？”
查文斌点头道：“有，伏羲依照天道法则从洛河图书中悟出了先天八卦，一共推衍出六十四卦；文王依天象象数之序变化之序在先天八卦的基础上又推衍出后天八卦，也是六十四卦，这两位奠定了之后长达数千年的易经八卦推衍术，可是他二人坚信还有第六十五卦的存在，伏羲穷其一生将其刻画在了算盘石上终究是没能找到那条卦象，文王也是亦然。我认为，那支卦便是天卦，能悟出者将会识破天道法则，得出那留一的一线生机。”
查文斌继续说道：“叶秋能从这里起死回生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所以我也想请龙爷坦诚相告，关于他是否是你们的一个试验品。”
龙爷看了一眼叶秋又看了一眼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认，罗门是一个只求结果不择手段的组织，但是叶秋的确是个例外，他从何而来，又将会去往哪里，始终没人知晓，包括找到他的那个人也是一样。”
叶秋倒是也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或许对他来说，这样与其去知晓自己的过去倒不如活得潇洒一点自由自在。
现在距离我们入水也有一个小时了，想必岸上这会儿已经是乱作了一团，这么些人一起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落水的不是我这样的平民，龙爷这样的高层人物足以引起某些部门的高度重视，所以，只要我们还活着得救的几率是很大的。
既然查文斌判断出这里是八卦台的第三层，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看他如何处理，只可惜，世人只知道八卦台三层八面，可谁也不曾知晓这八卦台除了伏羲看卦之外，其内部是如何建造，又有何用。不过鉴于前两层的走势，这第三层想必也是和墓葬有关。
中国古人相信自己的灵魂在死后可以轮回，还有些有权势的人相信他们在死后将依旧享受着生前的地位，于是墓葬的奢华之风大约在商周时期就开始盛行，一座大墓往往要耗费掉一半的国力和数十万的劳动力来修建。如今这些存在于地下世界的大门正在被慢慢开启，可华夏泱泱五千年，真正被开启，被找到的又有多少呢？
查文斌见我们下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提议要进去打探打探，若是这里真的还存着一丝生机，那么胖子被找到的几率还是挺大的：“我们曾经到过一二层，从当时的建制和残留的器物判断至少应该是战国以前修建的这里，因为只出现了青铜器和玉器，其它金属没有被找到。第一次我们到的位置，因为小忆的误打误撞应该是第二层，第一层则是后来叶秋带我们的去。按照建制，墓葬应当是越往下越是重要，如果我们顺着这条底下暗河走，说不定会有很大的收货，只是这里怕是多有诸如九婴一类的凶兽守护，大家还是互相多多堤防。”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摆在我的面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小时候是听人说我们这一代有野生大鲵，老一辈的还抓起来煮着吃，只是想不到这玩意会大到这种程度。就跟科幻小说里那些变异的老鼠一样，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走在这里随时随地得注意前后左右，冷不丁的小命就会悠然飘逝。
顺着这条被大鲵毁掉的河道往里，越来越多的乱石开始出现，大的得有卡车头大小，小潭的积水也随处可见，诸如我手臂长短的大鲵已经看到不下七八条，说实话，这地方只适合那些不要命的老外探险者。
我嘀咕道：“真不明白中国的老祖宗把自个儿坟墓修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不怕后辈们连个烧纸的地方都找不到嘛？”
“哎。”查文斌伸手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有个法子可以加快进度。”
我自嘲道：“哎哟，我还挺有用啊。”在这些人里头，我绝对属于拖后腿的那一类，那两个怪物就别说了，一文一武，龙爷那身板看着就能撂倒一头牛，我么，呵呵，除了一杆五六半之外浑身上下也就剩下一张嘴了。
查文斌在原地拿出了一炷香，这家伙难不成想祭祖？
没错，他就是想用这个法子。
“但凡陵墓的修建一定是为死人准备的，我们不能按照活人的想法在这里漫无止境的走下去，这里溶洞岔路又多，乱石水潭不知深浅。如果我们把自己想成是一个祭奠者，那么亡者的灵魂或许会带着我们走向它的深渊。”
我对他说道：“你确定这都死了几千年了还有亡魂？”
“那就不确定了，试一试总是好的，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有阴气的存在，你呢？”查文斌看着叶秋，那家伙天生对死亡的气息格外敏感，甚至他已经超越了修道多年的查文斌。
他也是摇摇头，不过他却说道：“死的没有，活得有不少，这一路上一直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大哥，我求求你别开口了。”我真的服了这家伙，要么不张嘴，一张嘴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前后左右连个鬼毛都没有，哪里来的监视？
查文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一试便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断头路
无论是亡魂还是死去得逝者，多少年以后终究会烟消云散。世上没有万岁的人，阴间同样没有万岁的鬼，作为何种形态的生存终究是要遵循着自然的规律，人也好鬼也罢抵不过的依旧是时间。
有很多掏堂子的人告诉我，他们最愿意掏的反倒是那些几千年前的坑，这些坑除了东西值钱外，最安全的便是不容易出粽子，都烂成一团泥了还能作什么孽？有点道行经验的人都晓得明清时期的墓是他们最不愿意碰的，风险极大，一是机关暗门都还有效，二便是容易遇到脏东西。越是豪华的墓出现脏东西的概率是越大的，墓主人生前享受够了荣华富贵，怎么轻易舍得在死后就此离去，这些人往往贪念着生前的财富和地位守着地下的世界，全凭一口执念也能再徘徊个几百年。
关于亡魂的确切寿命是没有一个说法的，不过现代玄学普遍认为最高不会超过五百年，有一个版本便是《西游记》第二回，孙悟空半夜里走后门跪在师父床前说：
“望师父大舍慈悲，传与我长生之道罢，永不忘恩！”祖师道：“你今有缘，我亦喜说。既识得盘中暗谜，你近前来，仔细听之，当传与你长生之妙道也。”
悟空要学“长生”，师父也传了“长生”。悟空自以为都学会了，但师父却说“却只是防备着三灾利害”。
“师父之言谬矣。”悟空听了根本不相信，我已经学会长生不老了，却怎么有个“三灾利害”？
祖师道：“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作为一部小说，《西游记》是一个试图打怪升级的路线，可是越来越多的人解读到的信息却是一个宗教阴谋，关于这个有阵子我和查文斌也在家里闲扯过，我问过他你们道教那么牛，神仙那么多，怎么会打不过一个猴子呢？
查文斌当时是这么回答我的：太上老君在书里被猴子打的团团转，还砸了神殿，可是你看后面老君的一只坐骑青牛就把他们师徒四人都给降服了，你真觉得是老君的法力难道还不如一头牛嘛？
神话归神话，传说归传说，不过查文斌也的确发现鬼魂这东西真得是越老得越罕见，除非是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他的法子很简单：这里按说已经有上千年没人进来过的，鬼魂也是需要吃喝的，所以人才会弄出那么一些金银元宝，香烛贡品来祭司。一个修建了如此规模的墓葬主人又怎能忍受千年没人祭司的清苦呢？
“好比小忆我们在东北的时候三年硬是没吃过红烧肉，突然回来给你一盘，你会怎么办？”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吃啊！那还用问，熬都熬死了！”
查文斌笑道：“这就对了，无论是人还是鬼，都逃不过它的本质，如果这里真有点什么东西，我点一炷香一试便可。”
香自然是好香，这东西也分三六九等，差的香就是锯木粉，好的香那可讲究的，加进去的原料不比配制一瓶好香水差。查文斌的香有很多都是自制的，在道教一些门派里，好多都有自己的制香配方，都是不外传的秘密。他这回用的香并不是常见的暗红色和淡黄色，而是青绿色，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香。这香一拿出来还没点，我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说不出，闻上去顿时觉得有东西直冲脑门，一下子就觉得精神起来。
让我觉得诧异的是，这香点起来竟然看不到烟，只能看见香头的确是燃烧着的，查文斌拿着香高举头顶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恭敬的拜了一拜道：“玉华散景，九气含烟；香云密罗，径冲九天！侍香金童，传言玉女；上闻帝前，令臣长生；世为神仙，所启所愿，咸乞如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恭敬的那一根香插在地面上，我们几个只能沉默等待，这种时刻不用查文斌交代我们也是明白的，绝对不能打扰。上香无论是在道观庙宇还是坟头祠堂都是一件庄重的事宜，必须不能惊扰神灵，否则这香也就白烧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查文斌说道：“好了，有大概结果了。”
说着他便附身去取香，香的下方放着一面纸，香穿透纸片插入泥土，等到查文斌取下那片纸的时候，纸面上已经留下了被香灰坠落后烫出的灼烧痕迹。他把纸反过来拿起一看，那些被烧成的痕迹竟然是一副人头的模样！
查文斌拿着纸道：“果然还是有东西，都悠着点。”
“在哪可以看得出嘛？”我问道。
“看不出，这是一根无烟香，我也叫它‘神仙倒’，只要闻一闻，就连神仙都会站不稳。用的五百年以上的柏树粉磨干，再加上龙延和藏红花还有少量的沉香粉，连搅拌的水都要是清晨荷花叶上收集的晨露，这种手艺早就也没了。师门上曾经出过一位制香大师，总计留下十根，我现在用的这是第八根了。”查文斌颇有些子豪地说道：“这根香点了，方圆十里的东西都会闻香而动，方才就是它留下的痕迹，离我不过一丈远，我却没有丝毫发现，罗盘也是纹丝不动，说明这回遇到的岔是硬主了。”
他所谓的硬主就是那些十分难以解决的脏东西，脏东西也分等级，普通的，用法器或者一道符，一遍咒就可以解决。再有怨气大一点的，开个坛做个法请来各路天兵也可以打发，很厉害的那种就得配合了，往往需要几个人一起做法才有收服的可能性，这就需要去请教一些大门大派甚至会用阵法。
天正道一直讲究的是单传，独来独往，师傅带徒弟这种手艺模式。这种模式的弊端就是手艺会失传，顶级贡香的制作不光是原料难觅，配方和火候才是最大的阻碍，查文斌手中的香燃烧速度极快却不出烟，无烟却能闻到香味，的确是一神品，难怪会说神仙闻了都会倒。
他提醒道：“有可能就在我们的身边，也有可能现在离我们很远，总之一切小心为上。”我总觉得他这话说了和没说是一样。
再往里走就是一截平坦的路，水势和乱石也开始逐渐增多，看得出是地势在慢慢升高，两边不断有底下河的分支出现，以至于到了后期，相隔五米就可以看到周边有活水泉眼涌出。这些泉眼大多数只有碗口大，开口都是四方形，有着明显人口开凿的痕迹。
龙爷还算是见多识广的，他说道：“这是先人们用来换气的孔，里面用中空的竹子一直接到外面，后来填埋的土是生土就轻易被水流给重新冲开了，以前我们找墓也会找泉眼走，这种规模的分布倒也是第一次见。”
查文斌问道：“这么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在墓道了？”
龙爷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了，我估摸着再有个几十米也就到头了，这片山总计就这么大，差不远的。”
“不超过十米”叶秋这厮又发话了：“我已经闻到了尸气。”
十米？我们的电筒照射距离在三十米左右，放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远的不敢说，十米之内除了一些乱石头之外别无他物。
这种时候我也是不敢乱说话的，只能看着那几位爷，龙爷对我说道：“小忆，你的背包里有一颗照明弹，打过去看看情况。”
我扒拉了一下，还真有一个铁疙瘩，这玩意和手雷相似，不过里面装的是白磷，一见空气就爆。十米的距离，就是农村老太太也能丢过去，照着前方大概的位置，我砸了一颗，一道刺眼的闪光亮起顿时迷住了一切，好不容易眼球开始有点适应了，整个前方被照射的如同白昼。
“后退！”查文斌和龙爷几乎是同时喊道的，我压根不知道他俩发现了啥，他俩已经开始转身往后撤了。
耶稣的十字架见过嘛？我没有宗教的意思，这里的确如同那样，当闪光弹弹起的瞬间，两边的景象足以让你回到那个传说中的罗马帝国。
那是一排排的尸体，如同腊肉一般被顶在了通道的两侧，这些尸体全都已经干瘪，它们留下的残躯和四周的石壁颜色都混成了一体，若不是这照明弹还真看不清。
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我们下意识的一边看着这叹为观止的一幕一边都在往后退，这样的地方绝对不是让你轻易走的，因为有经验的，下过坑的人最怕的便是遇到这种传说中的断头路。
何为断头路？并不是说前方没路，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专门用来防盗。至于是谁发明的已经说不清了，但是在考古界和盗墓界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砍下活人的脑袋，刀口要快，再落刀后数分钟内人头还是有意识的。
砍头并不是在刑场上而是在墓道里，刽子手会蒙面站在身后，手起刀落，砍下的人头一字朝外摆放，因为死者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杀，所以他便会瞪大着眼睛想要看到究竟是谁所为，很可惜，他再也不会看到刽子手的身影。因为被选中的刽子手会退到墓室里自尽陪葬，这些人的头颅永远只能看到的是再也不可能有人进来的墓道。
年复一年，这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冤魂就会戾气大增化为凶恶的厉鬼终日等待仇人的出现，当有盗墓者从墓道喜滋滋的经过时，他便是第一个出现在那些头颅眼中的人。于是你便成了那位刽子手转移视线的目标，所有的仇恨会在第一时间涌向盗墓者，挤压千年的怨气会在一瞬间释放，所以往往闯入这种墓葬的人下场只有一个：被万鬼啃食。
断头路的说法流传已久，真正有幸见到的却寥寥无几，原因很简单，见到的都已经死了……

第一百九十章 灭亡
“有没有办法破掉断头路？”龙爷自然是听说过这种东西的，罗门已经有好几代再也没遇到过如此凶恶的境况，关于此法早就已经失传，能留下的也都是一些千年老坑。
查文斌苦笑道：“不知，想必龙爷也是了解它的个中厉害，现在我们彻底回不去了。”
为何回不去？查文斌继续说道：“断头路一开始并不是指前方的路断了无路可走，而是指前面的路走过去你便掉了脑袋断了头。我听闻，遇到这个阵法也是不能后撤的，这么短的距离我没有把握确认它们的脑袋不会看到我们，不信各位自己摸摸自己的脖子上看看有什么异样？”
异样？我原本还到也真没觉得有啥，不过被他这么一提醒就感觉脖子上有些痒痒了，我还在想这或许只是一个心理暗示作用，因为我看到别人的脖子上就是光溜溜的啥都没有，于是我便想伸手去挠一下痒痒，却听见他喊道：“手都别动，脚也别动，别往后退了，再退就得掉脑袋了。”
这家伙说话怎么越来越没谱了：“好了文斌，你也开始玩笑了，我的脑袋放在这，你叫它来拿啊！”
叶秋喊道：“脖子上有线，都别乱动！”
我的确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缠着有线，我也没有看到别人脖子上有线，他俩在那一唱一和的我也不敢乱动，这种时候我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搞的人心里慌乱得很。
“别动、别动！”查文斌轻轻对叶秋说道：“我俩最近了，伸出手来就可以碰得到，能看清是什么东西不？”他说话的时候尽量也保持着脖子不动的姿势，这两个男人之间有着出乎意料的默契。
叶秋看着查文斌冷静地说道：“蛛网一样的透明线，缠了两圈，尽量用火烧试试，你别动，先烧我的，万一有个闪失，你们还能保全。”
“不会有那么夸张吧……”我的声音已经开始低下了，一段蛛网，这在农村再常见不过，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没有，但是叶秋是一个沉稳的男人，他不会轻易夸大任何危险，如果他说了，那就真的是有危险。
“你烧吧。”查文斌淡淡一笑道：“我相信你，来吧！”
“不，我比你有把握。”叶秋的语气同样很坚定。
“好了，你俩都别争了。”龙爷这时手上已经拿着一枚防水火柴了，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个年轻人，满眼看过去都是曾经和自己的兄弟在一起。这些年，他们中有的人死的死，残的残，终究是没能有几个是圆满的，为了一个所谓的任务，他已经折进去太多了，这一回他决定自己要做那个先行者。
“嗞”火柴闪过，龙爷看着那忽闪的火苗轻轻说道：“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和他们葬在一起。”
这个男人的两鬓已经有些花白，其实他的年纪并不大，或许比我父辈要小。这个人身处高位，有着想象不到的权利和地位，可他的嘴角那在颤抖着的胡茬和他缓缓闭上的双眼都让我觉得放佛他举起火柴烧向脖子的那一刻竟然是无比的轻松，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有些上翘。
“嗞”又是一声响，我看到贴着他脖子有一团小火苗“蹭”了一下，接着我的脖子上微微一颤，只听龙爷喊道：“你们快跑，它们冲着我来了！”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四周“嗖嗖”的有声音传来，接着几个大黑点凌空从四周飞过，等我看清楚的时候龙爷的脸已经被一个盘子大小的五彩斑斓的蜘蛛给遮住了。不止这一只，似乎还有更多的蜘蛛，他的头顶，他的脖子，他的肩膀，大大小小的蜘蛛就像是会飞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只是瞬间，他便倒地不停地抽搐了。
“跑！”查文斌一声喊，趁着那些蜘蛛还在攻击倒地抽搐的龙爷，他俩分别用火烧断了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线拉着我一块儿往里面跑，我也来不及看两边到底挂着多少没有头颅的尸体，只是那些蜘蛛不断的从尸体断裂的脖子处往外涌，原来这就是它们的窝。
蜘蛛虽然有六个眼睛，但是它们靠的是自己的蛛网，只要猎物触动便会瞬间发起攻击。我从未见过这么凶悍的昆虫，就像那条大鲵一样，这里的一切动物都发生了变化，无论是体积还是性情。龙爷的脚还在不停的登踏，泥土和鞋子发出的摩擦声似乎是他最后的回答，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样，这些年，他真的累了，他要去见他的那些老伙计们了。
也许他做的事情不是那么的光彩，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一个男人，一个可以真正扛起责任的男人。或许，再回头我看见的已经是一具被吸干的皮囊，我的眼泪在脸颊滑过，我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跑，任凭那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路。
也不知跑了多久，大约是累了跑不动了，一个个的都瘫坐在地上，我们四目相视却又各自沉默，男人，永远是那样的沉默，痛在心而口却不会开。我们都明白，龙爷不会再回来了，那个有些帅气，有些沧桑，还有些大哥味道的男人就这样去了，剩下的路只能是我们自己走下去。
“叶秋，记得答应过他的话，要带他走。”这是查文斌第一开口对他提出要求，而那个男人只是轻轻地回答道：“好！”
这是很惨的一幕，我不想再去回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眼下是墓道无疑，两侧的石壁被打磨的工整光洁，每隔五米左右会有一个烛台模样的圆筒状器物出现。这些烛台上都有厚厚一层油脂，也布知已经熄灭了多少年。我不是一个无神论者，走在这里感觉就和是在地狱里一样，离我们前方也就十步远有一道石门已经被打开，这完全出乎了意料。
“有人捷足先登了？”我诧异道：“不可能吧，这么严密的机关还能有人可以活着进来？”
查文斌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又一个陷阱呢？还记得你们村那个大庙吧，在那里我们掉下去差点去见三清祖师。”
我们三个还在互相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敲打声，是那种石头和石头之间发生的碰撞，“咚、咚、咚”的来的很突然。那声音离着不远，很快就把目标定位到石门上，这声音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叶秋刚想动，查文斌就一把拦着他道：“别冲动，我们不能再出事了。”
“哈哈！”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这声音好熟悉，是胖子！
“胖子，是你吗？”我试着朝那石门喊了一声，果然，一个赤裸上身手上拿着两块黑乎乎石头的家伙从那门里探出了半个脑袋道：“查爷果然好耐性啊，我可是等了你们很久了啊，终于他娘的来找老子了啊！”
这身板，这腔调不是胖子还是谁？我一个激动就吼道：“他娘的，你个狗日的，你真的还活着？”
“老子活的可滋润着呢，要不是门口那群虫子老子早他娘的回家了！”胖子忽闪忽闪的在那招手道：“愣着干嘛，要爷来请你们啊，欢迎回家保证让你们开开眼界！”说着他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实话，要是换做在以前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们是来找胖子的不假，可是你让我相信突然他就这么毫不讲理的冒了出来还是有些难的，跟着他们一块儿怪事见多了我也就淡定了，看着查文斌和叶秋都没动我也就站着不动了。
“你们？”胖子很是纳闷，“哥几个什么意思？”
查文斌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心有领会，就冲着他喊道：“胖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年我们在野人屯做知青的时候你偷人鸡蛋吃被看院子的狗给咬了一口，我都忘了是咬到你左腿还是右腿了。”
“左腿啊，他娘的小忆你还记得这件事呢哈哈！”胖子的回答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是我的五六半已经举起了。“咔”得一声，子弹上膛，虽然眼前这个人无论是神态还是语言都和胖子十分一致。
我冷冷道：“是么？我怎么记得是右边呢，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对面的胖子也是一愣，他看着我举枪竟然对他瞄准赶紧一摸闹到道：“瞧我这记性。”说着他便弯腰去挽起自己的右边裤腿道：“我都给忘记了，对对对，是右边，没错就是右边。”他不停地在自己腿上翻找着，试图想找到那个位置给我看，可是这时我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是不是发现右腿上也没有？”我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总之你冒充我的朋友就是死罪，事实是那条看院子的狗也被你一道牵出来成了下酒菜。如果你再敢动一下，我保证就会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第一百九十一章 金鼎（一）
对面的胖子脸色一变，我喝道：“别动！”，只是他还是动了，速度极快身子往里一闪就没了踪迹。
“是什么东西？”我放下枪问查文斌道：“其实我也想他如果真的是胖子那该有多好。”
“他未必就不是胖子！”查文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走，追上去，反正后面是死路一条，我们也没得选择了。”
“那龙爷？”我的意思是我们难道就这样丢下他不管了嘛？他是死是活还不知道，那些盘子大小的蜘蛛是否已经把它吸成了一副空皮囊。
查文斌坚定地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些人总是会死的，他死也是为了我们，起码让他死的还有点价值，他不能完成的遗愿就由我们这些人来完成。”
一步之遥，也许就是天各一方，我经历过死亡，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任何一次都没有现在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沉重。若说以前的我是个玩世不恭的浮夸子弟，那么现在的我更像是一个战士，一个为了责任而战斗的男人。
他未必就不是胖子！这是查文斌给出的信号。
我深呼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胖子，你等着，我来了！”
贴着边，一人牵着一个人，我打头，叶秋殿后，每走一步我都小心翼翼的，仔细用力踏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好在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塌陷出现，等到了那道石门前我也已是满头大汗，手心湿透。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打探着眼前的这道石门，脑袋还没探进去就被人给拧了回来，叶秋毫不客气的把我拽向他的身后伸出五指轻轻贴到了门上。
这家伙总是这样的不讲理，面无表情的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不一会儿他就说道：“大约二十米，有动静，活物。”
“总归也是老朋友了，该见的总是会见的。”查文斌低声对我说道：“等下看到他别开枪，能喊出我们名字的这世上也不多。”
这倒也是，刚才那个“胖子”无论是神态还是声音都几乎可以判断就是他，尤其是他的笑，依旧是那么的爽朗，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胖子，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轻的，叶秋挪动着脚下的步子，他放佛就像是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穿越了这道门，就在他半个身子穿进去之后，我听到查文斌喊了一句：“等等！”可是叶秋并没有停下，他的另一个肩膀马上就要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这时查文斌对我大喊道：“小忆，快拉住他！”
这个变故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当我做出反应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的手和他的手擦肩而过，就差那么一丝，我就能够着了。当我想往前探一步伸进门内的时候，我已经被查文斌拉扯住了，他的脸上布满了不安的情绪道：“刚才，他没有听到。”
我还在自我安慰道：“正常，二呆不是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嘛。”
“我刚看到他进去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那时候也是他俩先后进了那口棺材，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很久没出现过了，可是就在刚才，又是那样的一闪而过，我有点怕。”
“第六感？”被他这么一说，我自然更加担心了，于是我说道：“他的第六感向来比我们要准，如果有危险，他应该自己就能感觉到，像你说的，都到了这一步了，不走也得走了。要不这样文斌，你拿根绳子给我拴着，我进去要是有事你拉我出来，要是没事，我拉你进来。”
“那还是我进吧。”
“不，向来你们都是比较照顾我的，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说着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登山索往手腕上打了一个结，另外一头则丢向了地上，我对他说道：“里面的有可能是我们的兄弟，这一次，我不想再离他那么远。”
转身，踏步，一阵幽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只觉得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别无他物，难怪叶秋会没听到。手腕上的绳索被绷得紧紧的，进了门，一片漆黑，我拍了一下头顶的矿灯，似乎这点光并不能满足黑色的吞噬，我的四周好似是一片朦胧。靠着石门，不敢大意，我紧紧抓着手中的五六半。
“老二！”我喊了一声，空荡荡的世界让我的声音格外的空灵，这空的让我心头有些发麻。
“叶秋！”我又喊了一声，回应我的依旧是我自己的回声，我拉了拉手中的绳索，还好，挺结实，我想查文斌应该可以感觉到，其实我俩不过只隔了一道门的距离。
突然间我的肩膀被人搭了一下，我条件反射般地喝道：“谁！”
“我！”查文斌低声道：“叶秋呢？”
“你动作还真快。”我默默地想到这家伙该不是跟着我脚后跟就进来了吧，“不知道，我喊了几声没人应，这里好像雾气很浓，也根本看不清。”
“嗯，头上都能拧出水来。”查文斌答了一声后拍着我道：“把灯关掉吧，省点电，这种地方用心走比你用眼要靠谱的多。”
我辩解道：“查爷，我可不会特异功能。”
他拿着绳索往前一步道：“跟着我走，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他走，我跟着，又变成了这样，似乎我和他之间的角色，永远是他在引领着我，我苦笑，为什么在你们的眼里我始终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呢？
四周竟是一片黑暗，脚下时不时传来鞋子和水渍发出的“啪啪”声，我的眉毛凝成了大团的水珠很是不舒服，索性也就闭上了眼。
就这样，我跟在他的后面一直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停了下来。
“到了？”我睁眼，依旧是黑，我害怕他也会突然不见，赶忙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道：“找到老二了嘛？”
“好奇怪。”查文斌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明明就觉得他在身边，怎么就碰不到呢，要是他看到我们也不该不知声啊。”
“这是走了多久？”我胡乱的把矿灯拧开，此时我发现我们还是在那道石门边，这倒是稀罕了，兜兜转转又回了原点，不过浓雾好像已经散开了，四周竟是一些乱石。
查文斌的表情有些兴奋，他盯着身后那扇石门道：“小忆，我想我们可能走出来了。”
“走哪儿了？”
“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查文斌指着不远处道：“看那，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巨大的器物，有四个脚支撑，上面有一个大型的箱子状模样的东西。我的脑海里跳出的第一反应是，这玩意该不会是个鼎吧！
我没有去过博物馆，我也从没有看见过鼎的实物，可是我读过书，课本上关于鼎这种器物的插画我可是记得，不过好像也没这么大的体积啊，这都快赶上两层小楼了。我的矿灯照射到那个鼎上，一片金光闪闪，那真是连眼睛都要给刺瞎了。
那鼎上的表面布满着各式从未见过的花纹，其精美程度简直让人觉得发指，我惊叹道：“老天爷，该不会真的是让那老头说准了吧。”
“吁”查文斌长出了一口气道：“走，瞧瞧去。”
“国宝！”我喊了一声：“我来了！”
或许是初次遇到这样罕见的器物让我暂时忘记了叶秋到底去了哪儿，可这也仅仅是暂时而已，因为很快，我就再次和他相遇，只不过，叶秋是以另外一种方式，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座鼎的确非常威武，它的其中一个脚就有一层楼高，我张开手臂试着去环抱还差大约一臂的距离。满身的金光似乎看不到历史的尘埃，充满着艺术感的浮雕从第一眼开始就放佛诉说着不同的故事，而那些故事有些还是我都听过的。
查文斌轻轻摸着粗壮的鼎脚，他抬头仰望着这个神迹，他拉着我往后退，一直退到我能看见那个鼎的全貌时，他说道：“用灯照着它，我要看看那最顶上的浮雕！”
那是怎样一幅画？或许我应该用一个故事来形容它更为恰当，因为这幅浮雕实在是太过于震撼和繁琐了。
浮雕是从一个圆开始的，圆中尚是混沌初开的时候，生灵万物俱无，天地连成一片，只在其间孕育着一株混沌青莲，那青莲有叶五片，开花二十四瓣，结成一颗莲籽，待得亿万年期满，莲籽中竟然隐约有了一个人形。
又经过了很久很久，莲籽中的那个人长大了，他手持斧子，这个人便是盘古。盘古用斧子辟出天地，其中又轻又清的东西慢慢上升并渐渐散开，变成蓝色的天空；而那些厚重混浊的东西慢慢地下降，变成了脚下的土地，盘古凭借着自己的神力终于把天地开辟出来了。
可是盘古也累死了，盘古临死前，他嘴里呼出的气变成了四季飘动的云；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他的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雄伟的三山五岳，而脊梁却成了天地间的支点不周山脉……
他的血液变成了江河；筋脉变成了道路；肌肉变成了农田；牙齿、骨骼和骨髓变成了地下矿藏；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而他的肚脐却化成了一片血海，那血海方圆几万里，里面血浪滚滚，鱼虾不兴、鸟虫不至，天地戾气全都聚在了此处，洪荒众人将此处唤做幽冥血海。
“小忆你看，在盘古大神倒下的瞬间，从他身上一共逸出三道清气和十二道浊气，这和我们道教流传的说法是吻合的。那三道清气上升化为太清太上老君、玉清原始天尊、上清通天道人。十二道浊气下降化为了十二祖巫，分别为：蓐收：金之祖巫。句芒：木之祖巫。共工：水之祖巫。祝融：火之祖巫。天昊：风之祖巫。玄冥：雨之祖巫。强良：雷之祖巫。翕兹：电之祖巫。帝江：空间速度之祖巫。烛九阴：时间之祖巫。奢比尸：天气之祖巫。后土：土之祖巫。
你再看他的斧头化成了太极图，而他的混沌青莲也因天地开裂而毁损，二十四瓣莲花化成二十四片造化玉牒，上面记载着大道三千，后为鸿钧所得，并籍此悟道。混沌青莲的五片叶子化成了十大先天灵宝为五行旗、乾坤鼎、十二品莲台、山河社稷图、河图洛书、七宝妙树、天书、地书、冥书、红绣球；唯独只有那莲茎不知所终，这简直让我觉得太震撼了。”
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金鼎上浮雕的内容，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越发狂热了，一个信仰了宗教的人，从书本上，从前辈的口中曾经无数次的听到过这些传说，可是他依旧还是会怀疑，这些难道是真的嘛？
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这些所谓的“传说”或许真的是存在的，你的信仰并非是精神食粮，那么这一切都有可能会全部改写！

第一百九十二章 金鼎（二）
《礼记&#183;礼运》中记载道：“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这是西汉时期的文人对于古人的生活记载，然而，即便把最早的出土文献算上，一些记录同时代历史的文献也只能追溯到商代晚期的甲骨卜辞。关于“三皇五帝”时期的真实与否在历史界从来便是争论不休的，甚至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在史学界兴起的“古史辨”运动，以顾颉刚为代表的一批学者以批判精神和科学方法考辨上古史料，一度曾经有大量学者否认中国拥有五千年的文明史。
这仅仅是历史的争辩便到了如此的程度，那就更加别提宗教了。作为中国唯一纯正的本土宗教，道教的诞生初期一直就是一个谜。根据传说和零星的史学记载，早在黄帝时期有了对于天帝的祭祀，其内容有“封禅告天”、“郊祀上帝”、“接万灵于明廷”等。这种由来已久的鬼神崇拜，到周朝时形成了一个天神、地祇和人鬼的神灵系统和敬天法祖的信仰传统，这个传统也一直流传至今，并且在今天依旧在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重复上演。
如果说宗教出现的初期是源自人对自然力的膜拜，对一些超乎他们认知的力量便加以神鬼化的描述，那么道教不仅承袭了这种鬼神崇拜思想，而且将这个神灵系统纳入神仙体系。后来大约到了战国时期，各诸侯国追逐长生的梦想到达顶峰，尤其是秦始皇为代表。同时期的荆楚地区的《庄子》和《楚辞》等对神灵仙境的屡见不鲜的描述，给神仙方士很大的启迪和思考；燕齐地区流传着海上蓬莱、瀛洲、方丈三神山的传说，驱动着帝王和方士前往寻访。方仙信仰和方技术数被道教继承，方士逐渐演化为道士。
再加上这一时期，老子的道家文化横空出世，于是一些寻仙的道士便把“道”视为天地宇宙、阴阳五行、万物生灵的本源，以此为基点建立道教神学理论体系，由此道教正式成为了一套具有自己独立历史和理论的东方宗教。
“真正的道士绝不是搞封建迷信。”这是查文斌在面对一些社会舆论时的反驳，他也从不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向众人收取钱财信物，宗教对于他而言是信仰，道士对他而言却不是职业。
这尊鼎无论是建造还是艺术，都已经超过我的想象，我很好奇它是怎样被运进来的？
查文斌解答道：“现场开模的，你看地上散落的一些石块，是现有了这一层，然后再一层层叠加，最终形成了一座山，小忆它的工程量不会建秦始皇陵小了。”
“谁有这样的能力呢？”虽然我的历史不算特别好，印象中天目山一带从来便没有听说曾经出现过一个如此强盛的文明，按照这幅图的构造，其中的一些信息的描绘，还有所用的材料和浮雕的手法，至少也在战国以前。
“我想上去看看。”他抬头看着那尊鼎，鼎的内部通常是中空的，以前这种尊贵的礼器中通常会摆放着一些祭品，还会在其中雕刻铭文，铭文通常会记载这尊礼器是为谁，又是在什么情况打造的。
对于查文斌的爬树技巧我是知道的，他纯粹就属于门外汉水准，这种任务自然还是我来了。“太高了，再说你会爬嘛？要不还是我上去，刚好站得高看得远，顺便找找二呆又溜到哪里去了。”
“那你悠着点。”他并没有拒绝我的提议，看得出这件东西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作为一个非宗教者我是自然不能理解他心中的激动，尤其是这幅图中出现了造化玉碟，这可是传说中的天书一般的存在。
脱下鞋子，试了一下，还行，有花纹都挺深，手脚可以着力。深吸一口气我便选择了其中一角。这柱子还好爬，不一会儿就蹭蹭上了顶，这难得是顶部那点东西，柱子到头后再向上就是鼎的首部，这玩意四面就跟一堵墙似得，光用手脚除非是壁虎了。
我把五六半挂在绳索上，用力向上抛了几次，我想穿过那间鼎的耳部，它有一个中空，或许可以缠上去打个结。也不知是我运气太好还是敏敏之中就注定会让我走那一糟，这样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还真的就成了，试着拉扯几次，绳索非常结实。我朝着下方的查文斌挥手示意了一下便跟秋千一样荡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没抓住或者绳索脱落我肯定不死也是重伤。
抓到耳部边缘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成功登顶了，兴奋地朝着查文斌一挥手后我便迫不及待的弯下腰去，可是等待我的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副让我不能也不可能去接受的画面。
这鼎里有一汪水，我低头看下去的第一眼就是刺眼的矿灯，犹如一盏月亮在其中倒影。这里有积水倒也不奇怪，比较是河道底下头顶常有渗水低落。可是这水里的倒影好像还不止我一个，因为好像我还看见了水里有一些其它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当我开始逐渐适应矿灯的反射时，在我自己头像的下方隐约出现了两个人影，这个人影随着我注视时间的长短也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和一个瘦高的人一前一后在某条路上走着，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两人期间不止有一次交流，但是我却听不到声音。这俩人我可是都认得的，一个是叶秋，一个是烧成灰我都能认出的胖子！
我抬头，我的头顶的确就是光溜溜的石头，我侧身，下方站着的依旧是查文斌，我再回去看，那场景再次又慢慢的出现了，还是那两个家伙，似乎他们就在这尊鼎的那一头！
“文斌！文斌！”我转身朝下喊道：“他娘的，胖子和老二在里面！”我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他俩在里面走来走去的，真的是他们我没看错！”
“什么？”查文斌对于这个答案显然也是大吃一惊，他赶忙的去拉扯绳索道：“等我上来！”
“好好好！”我也不管他了，低头继续看着鼎中的景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讲话的声音他们能够听到，我发现每次画面里面的二呆在我讲话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到处看，难道他还能听见我？
这世上似乎有好多事就是这样神奇，在这鼎里放佛是一个摄像头，似乎我能看见摄像头的那边传输过来的画面。画面中有我们熟悉的人却不熟悉的场景，这一扇门是先后进来的，我和查文斌在一个场景里，似乎“胖子”现在和叶秋在一个场景里。
不过，当查文斌爬上来的时候，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我连比划带解释的把我所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他，他陷入了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跟我之前有些像，总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某种力量可以让空间分裂，一道门打开进去的世界有可能是会截然不同的。”
“这个简单。”我提议道：“要不这样，等会儿我们下去之后先出门，然后再进来一次，看看是否是同一个世界便知。”
我的提议他再次接受，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是最笨的办法，从辩证唯物主义角度来说，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我只需要在门前地上做一个记号便可，随便找了两块石头堆在一起对。
“走吧老兄，顶多几秒钟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这时我大意了，我以为查文斌会马上跟着出来，所以我并没有像进来那般用绳索把两个人连接，只是出门而已，一进一出，可是当我走出那道门等着他出来的时候这一等就再也看不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迷失与重逢
有这样一道门，当你走出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走进来了，不要以为门后的那一切还是那一切，真正当你重新打开的时候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
时间，这是唯一不能被人所主宰的物质。它看不见也摸不着，它却就在那里，一分一秒静静地流淌，哪儿也不会去，哪儿也不会留。曾经有无数次，我曾经站在时间的岔口，只是这一次谁也不会曾想到轮到的那个人是我。
很多人都玩过一样玩具，叫做魔方。最简单的魔方三横三竖，也叫做三阶，上下左右前后共计六个面，六种颜色。没有被打乱之前的魔方就好比是现在的时间，从这一边对应到那一边是固定的方块，这就是所谓的时间轴。可是。突然有一条，魔方变了，固有的排列被打乱了，你还是从原来对应的点找过去，穿过中间的固有路线就会发现对面的一切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方块。
时间是否可以像魔方一样被打乱？我不知道，但是有人认为是可以的，这个人就是查文斌。
很多年后，还有一个叫做查文斌的人曾经告诉过我，命运是固定的，但是命运中的好与坏却是可以重新排列的，这便是道家的命学。一个人一生中总有些起伏，或多或少，道家称为“吉”和“凶”还有“平”这三种象征着命运的态势。
“命是天生的，改变不了的，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是他经常和我说的一句话，可是我却会反问道：“那你们说的算命岂不是骗人的？”
“怎么会骗人？命是不能改变的，但是可以改变它的先后顺序。”什么人喜欢去算命？往往是那些不甘于命运的人，殊不知命运交替就如同阴晴圆缺，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他是这么告诉我的：“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我们只是有些法子把他原本的坏运气排到了后面，把原本后面的好运排到了前面而已，你终究还是逃不过那一条线。”
我是一个不信命运的人，我相信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掌控，这也是我和他最大的不同。
有一天，他告诉我，时间是可以被重塑的，无数的时间交织再一起，所以会有无数个世界的存在，也会有无数个你和我存在在那些无数个世界上。我问他，那我和你是在哪个世界？他说，在当下。
道教的玄学，本来就是玄嘛，我这等的凡人要是懂了也就不是凡人了。
出门的一刹那我就后悔了，绳子还空着，等我回过神想回去再找他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两个人擦肩而过却划开的是不同的时空，这或许就是算盘石最高的秘密。
现在天地之间只放佛剩下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黑暗的世界摸索着，探寻着。转身再进，那尊鼎还在，它依旧是那般的金碧辉煌，精美绝伦的浮雕，气势磅礴的造型，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呼吸。
我无能为力，离开它们我就是离了群的雏鸟，在这里，我的一切都是空白，唯独等待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
低头沉思，我就和胖子一样消失了嘛？
心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小忆，你不能就这样！”
我站了起来，有了！我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法子，也是当下或许对于我来说最好的法子，看着门口那一堆石头，它的确如同我先前所放的位置，看着是这样，结果也确实这样。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它会欺骗你。”
这是进门之后查文斌对我说的，好吧，那我就闭上眼，用心再去感受一次！
再次绕开石门换了一口气，我再次进入，“不对，这里我曾经没有来过。”迅速的我撤离，绕出去再进，我的办法很简单，既然这道门的进出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世界，那么我就多进多出，万一又被我重新绕回到那个世界，或者恰好绕回到查文斌所在的那个世界呢。
这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最简单，也是目前我认为最有效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进出那道石门有多少次了，每一次，我进门之后的感觉都是用心去走，每一次似乎我的心都在否定。
“小忆！”我也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总之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听见了有人这样叫我。我睁开了眼，眼前离着我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人，一个胖胖的，一个瘦高的。
“胖子？”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近距离的看着他，他的身边是叶秋，这两人看着都是那么的真实，胖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是酱黑色，他的身躯比以前要略瘦，但是轮廓还在，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须已经遮住了半张脸，但是依旧我还能认出他来。
“站住！”我一把端起五六半朝着那两个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我的心告诉我没有错，但是我的眼睛我却不再相信！我喝住了那个想站起来的人，黑漆漆的枪口死死的瞄准着曾经我的同伴。
“都别动，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要怪就怪你之前回答的问题是错误的！”
“你娃脑子有毛病吧！”胖子手上拿着一个石头作势就要往这边丢，我毫不客气的扣动了扳机，“呯”得一下，子弹贴着他的头皮擦了过去，他的身后顿时岩石上火光一闪，这一下胖子顿时把头缩了回去嘴里骂骂咧咧道：“怎么回事这人，魔障了啊！”
“他是你要找的人。”叶秋从靠着的石头上起身走了两步道：“查文斌呢？”
“你少跟我套近乎。”我把枪口一抖道：“告诉我，我家的狗最喜欢吃什么？”
他显然对于我这个提问毫不感兴趣，懒幽幽的继续靠了下去一声不吭，放佛我又成了空气一般，这下我的确已经憋不住了，大吼了一声道：“说，我家的狗最喜欢吃什么！别逼我，下一枪我保证不会再打偏！”
胖子拉拉叶秋的裤腿道：“你知道就说啊，这小子八成是疯了，赶紧的啊！”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听出来了，这或许真的是胖子，但是我已经把自己的那根弦绷上了，我不能松懈，我怕我一松懈对面就冲出来两个食人的魔鬼，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说！”我再次把枪对准了叶秋，我喊道：“我数三下，要是你答不上来，那就一人一枪，要是我打错了，大不了兄弟我随后就来，留一颗子弹给自己！”
“一！”我喊道，“二！”
我的手已经再抖了，没有人教我面对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我的内心在挣扎着，但是我的大脑告诉我自己，不能出错，哪怕是一丝一毫，我在祈求，祈求叶秋开口，可是他偏偏就是不开口。
“再不说我真的要开枪了！”我就像是疯了一般朝着他俩嘶吼道。
“把枪放下！”胖子对我也吼道，可是他在忌惮我，只是嘶吼，他没有站起来。
“是你逼我的，王八蛋，是你逼我的！”我的手指慢慢的扣上了扳机，我嗓子一闷，扯着大吼道：“我给你们机会了，给了！三！”
电光火石之间，只隐约觉得对面飞过来一颗黑色的东西，“啪”得一下，我手腕一痛，顿时失去了力气，五六半瞬间落地，“呯”得一声，子弹走火了，对面那个瘦高个的男人往地上一蹲，拿手捂着他的脚脖子，那个胖子就像是老虎一般冲着我飞奔过来，只是一脚就踹在我了胸口当即我便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妈了个巴子！”那个胖子捡起地上的枪对准我的头道：“你他娘的失心疯竟然对着老子打枪，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玩弹弓！”
“住手！”蹲着的那个人喝道：“他不是有意的，我跟你说过。”
胖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转身回去，那个瘦高个的手上又血流出，他摆摆手道：“还好，只擦破点皮。”
我被这一脚给踹得不轻，只是倒在地上斜看着他俩，看着那样子也不像是要害我了，便说道：“你真的是胖子？”
胖子又转身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对着我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俩巴掌道：“你大爷的夏老六，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爷这条内裤穿了几年硬是没换过，你仔细瞅瞅，瞅好了是不是他娘得跟你一个款！”
说罢，他脱下了他的那条破破烂烂的长裤，里面那条军绿色的内裤带着浓郁的臊味扑面而来，这条裤子我还真认得。胖子的腰围比我大两个型号，这还是那一年南下的时候买的，上面印着当时最流行的唐老鸭图案，而我的那条是米老鼠……
“胖子！”我一把搂过他的脖子，我不争气的流泪了，我死死的搂着他：“你他娘的到底去了哪！我都以为你死了！”
一边给叶秋的腿脖子包扎，一边胖子开始说起了往事，这一说起来就真的是叫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死亡公告
胖子的确是胖子，这么些年了，他并没有什么变化，声音还是那么的粗犷，他的故事也是我最期待的，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还得从上一次他们进山开始说起：
“你们是不知道，那口棺材下面根本有个机关，我一躺下去，机关就给打开了，直溜溜的往下掉，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到了什么鬼地方。起初的时候我还叫，后来就干脆作罢还是省点力气就寻思找个出路和你们汇合。这里面既看不到光也没有时辰，反正昏天暗地的醒了就继续摸索，困了就睡。日子久了，自己也就忘记都已经困在这里多久了，好在你胖爷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没事就数石头玩，我也不知道梦到有几次和你们在一块儿了，还有一回啊，我还梦到小忆你抽烟呢。”胖子苦笑道：“闹的跟真的一样，我看到你就在我跟前。”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上次在甘肃阳关的那个晚上，我也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胖子，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得了，我都不知道梦到你几次了，每一次都觉得是真的，醒来就是一场空。”我安慰着胖子道：“过了不少年了，你还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等出去了我一定带你去洗最好的澡堂子，吃最好的酒席，住最好的屋子！哎，对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是怎么过的？怎么这些年你还是这么胖啊？”
胖子笑道：“就这样过啊，没日没夜的。”
我也笑道：“我是说你吃什么的，怎么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吃？”我对面的胖子脸色一变，突然间我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叶秋的鼻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我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点变化。但是胖子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个胀鼓鼓的圆肚子道：“小忆，我离开你们到底有多久了？”
“算上今年，差不多两年半了吧。”
“两年半……”胖子呆呆得说道：“两年半了，我好像从没觉得自己饿过啊，我也好像从来什么都没吃过。”
一开始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偏过头去看着四周，突然一眼我扫到了角落里好像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诧异道：“咦，那是什么？”
胖子也要看过去，不料叶秋一把拉住他道：“别看！”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你越是担心某样事情可能会发生的时候，它就越是会发生……第一眼我看到那团东西的时候，心里本能的告诉自己：莫不是那是一具死尸吧！
叶秋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神里告诉我三个字：不要动！
可是胖子，他不干了，他天生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要比我远远更强。于是他顺着我的话道：“是哦，那里是什么玩意，怎么我都不知道。”
突然间，我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寒意，那种不安的情绪涌向我的眼睛，慢慢的，我感觉眼睛里有一团液体在打转，我想对叶秋说：“老二，请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好吗？”
有些事，当你想去改变的时候，它往往不会改变；当改变已经发生的时候，它就是改变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胖子起身，我看到他慢慢朝着那堆白色的东西走去，一步，两步，胖子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我已不忍去看远处的景象，死亡或许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已经死亡却以为自己还活着。
腐烂透彻的遗骸，黑色的小点是蝇虫留下的痕迹，看着那早已泛黄的牙齿，你是否还能记得自己当年的微笑？如同鱼刺一般的肋骨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晃荡的身躯，唯独还能识别的是你那身破烂不堪的衣履。
胖子死了，他的肉身已经腐烂殆尽了，他的魂魄一直守着他的躯壳却浑然不知……
这便是我们找到的答案！
我看到胖子开始慢慢下跪，慢慢的他的身体开始缩成了一圈，他开始啜泣，他开始颤抖……
有一个说法，要是没有人提醒，魂魄是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已经死去的，所以每当有人离世的时候，子女才有哭孝的说法。就和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一样，灵魂同样不会承认自己已经死亡。
看着那个背影，我又想起了初次见面的样子：“我叫石敢当，泰山石敢当，你们叫我石将军！”
我从未想过在我这样的年纪，会面对死亡，尤其是我的朋友。
胖子走了，他的影子开始慢慢的变淡，我的眼睛却开始慢慢的模糊，他已经孤独的很久了，该走了。
“胖子！”我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我知道他再也听不见了，或许我们梦中还会再见吧。
我很少会拥抱，尤其是和男人，我觉得那是一种很娘的行为，更加不可能的是我居然和叶秋抱在了一起。我哭了，我不是什么强者，我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胖子的尸骨，我害怕，我怕我会一辈子都忘不了。
“帮我。”我哽咽的已经说不话来了：“帮我带他出去。”
这是哪里？谁也不知道？胖子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更加没有人知道。
我坐在一旁，叶秋在不远处收拾，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少，或许他对胖子没有我那样的感情，又或许他天生根本没有感情。
“文斌呢？”他回头问我。
我摇头，我的确不知道他在哪里，是啊，文斌呢，你在哪？
地上有一个小土包，叶秋用匕首刨的，他起身对我说道：“人已逝去，终究还是让你见到了最后一面，该走的总是会走的，现在该是轮到我们自己了。”
“你埋了？”
“眼下是找到出路，他不属于外面，他和我一样都属于这里。”叶秋的这番话我并没有听明白，一直到很后来，我才懂了那一句，为什么他和他一样，都不属于外面。
眼下我的脑子是模糊的，已经没有思绪再想什么，只能说道：“我跟着你走。”
“我看见你们了的。”我擦掉眼泪说道：“在一个大鼎里，看到你和胖子在一块儿，没想到……”
“哦”他的回答满是不在乎，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罢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在了？”
“嗯。”他的回答依旧，跟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我放佛就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眼角还是模糊的，可是他却走得毅然决绝。
终于他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我问道。
背对着我，在我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安慰我：“人总是要死的，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你还活着，你就要活着走下去。”
“嗯！”我用力地回答着他。
这里似乎每一道门的背后都是一样，无尽的路，无尽的转圈，兜兜转转的，我和叶秋放佛又回到了原点，唯一不同的便是这里没有那样一口鼎。
“又回来了。”我低声说道。
他没有做声，静静的靠在石壁上，良久他说道：“我没有他的本事。”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安慰他道：“没有你，很多次我或许都不在了，这一次也是一样。大不了就在这里了，和他一起作个伴。”我说的是胖子，现在胖子的土坑离我只有几步远。
叶秋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我找不到他。”
“你是说你是在找查文斌？”
“嗯。”
“我以为你是在找出去的路呢！”这家伙，这可把我给气的，“查文斌并没有进来，这个门，只要走一次，每一次进来的都是不同的世界！你在这里找破头你也是找不到他的！”
“我感觉他离我不远。”叶秋指着胖子埋的那儿道：“要想出去，往上爬就是了，那儿就是出口。”
“你怎么知道？”
“除了死亡，别的都是假的。”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对我说道：“别用这里看！”然后又轻轻地抬了指自己的胸口道：“用心看。”他的话和查文斌是何等的如出一辙？
他见我似乎还有点迷糊，便又朝我走了过来道：“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嘛？”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脸上的那一抹笑意却让我有些后悔。
“把手给我。”说着他拉起我的手掌放在的手心，轻声道：“忍着点，有点痛。”
一阵凉意从掌心划过，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从掌心慢慢传来，他拿起我的手道：“往脸上抹，全部涂满。”
我照着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毛孔，我真的认为这是一件很变态的事情，哪里会有人把自己的血往自己的脸上抹的。
“睁开眼，慢慢的。”他开始引导着我，“记住，不要惊叫，一切都和没事一样，因为这里本来就是这样。”
我照做了，当我轻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呆住了，这怎么可能！不！一定是假的！这不可能！我竟然出现在了洪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小忆之死
洪村，我自幼长大的地方，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块地，每一条河，每一寸草。用大人的话来说，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回去，现在我就出现在洪村的村口，古老的牌坊略带着历史的沧桑，斑驳的石匾上刻着浑厚有力的字迹，这是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道：“幻觉，该死的醒醒！”
满面的鲜血开始凝固，黏糊糊的手感夹杂着浓浓的腥味，四周的凉意充斥着每一个毛孔。洪村的牌坊后面就是一条小路，小路的两旁各有一些顾老的建筑，这些建筑多是黑白色调，屋顶上盖着的是太湖苕溪流域最常见的石板片，屋子的木梁朝外挑着，会有数根大海碗粗细被削去树皮的枝干顶在上方。树干的下方和马路相连之间有一块圆石头，石头上会有一个浅浅的坑，那是日积月累留下的压痕。
小时候，这里便是洪村的街，那些老房子里会有米铺、布店、杂货铺，总计四五家从事着国营买卖的商店便是洪村唯一的商业中心。
只可惜，这一切都在文革后毁去，一场大火将挨着的老房子烧的只剩下焦黑的残砖，再后来等我从东北回去，这里新起的已经两层的楼房，原本的商店依旧还在，只不过身份换成了村民自己，不过也没有了小时候该有的那份味道。
现在的洪村老街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切如旧，只是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街头上空无一物，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写着“奠”字的白灯笼，一片萧条和寂静，偶尔从眼前飘过的是剪成铜钱状的纸钱和成片的黄表纸。
村上头缓缓地走来了一支队伍，队伍中的人扎着白色的棉麻，队伍的前端是几个孩子在大人的搀扶下把玩着手中的白色花圈。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远处一直绵延，洪村几时有这多的人？
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开始在人群里出现，这些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面无表情，除了风声吹动地上的纸钱之外，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我有了一丝彷徨，我很想知道棺材里躺的人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我下意识的往叶秋身边挪了挪，这就跟变戏法一样，至少出现在我眼前的“洪村”并不是现在的洪村。
“这是很多年前的洪村，我记忆里的那个洪村。”叶秋轻轻地说道：“看吧，它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这里人换了一轮又一轮，洪村还是那个洪村。”他轻轻的对我笑道：“小忆，这景色很美吧？”
“美？”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这能叫美？很快，我便从他的话里反应出了：“你说什么？你想起了什么？”好像这家伙已经失忆很久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叶秋看了我一眼道：“小忆，有个事情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我甚至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同情。
我尴尬的笑了笑：“别这样好吗，有点不能接受，有事你就说吧。”
“我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叶秋说道：“其实有很多时候，我根本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和我说的是什么。”他顿了顿道：“文斌一直不让我说，可是我想人不能一辈子都在欺骗自己对吗？”
“嗯！”虽然我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我依旧觉得他今天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便笑道：“难得听你话这么多，反正他也不在，有什么咱就说什么吧。”
“你想知道刚才我埋的那个人是谁吗？”他的表情中带着的已然有些痛苦了。
我诧异地问道：“不是胖子嘛？”
“不是。”他摇摇头道：“那个人……是你！”
顿时一阵天昏地暗的感觉开始袭来，这家伙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颤抖着嘴唇，勉强的回答道：“你，你开什么玩笑？别这样哥们，有事咱就说事，我扛得住，可不带这么吓人的啊。”看着他的痛苦表情，我心中真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叶秋是什么人？他说谎的几率有多大？
“他一直不让说，终究你是会知道的。”叶秋继续说道：“小忆，你已经没了，很早就没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已经要疯了，别过脸去喝道：“神经病，我好吃好喝的哪天不是活蹦乱跳的！”
“我不会说假话的，你自己看看吧。”说着他给我递来一张泛黄的照片，这张照片我认得，是那一年我们几个从东北知青逃出来后拍的集体照，每个人照片的背后都签着自己的名字，我的那一张一直是贴身放在口袋里，因为他是我青春的所有记忆。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看着照片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我的心跳进一步加大。这张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我、胖子、文斌和小白，我们一人一张，叶秋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张照片保存的还算完好，我记得当时每张照片背后都有签名，只要我翻过来我就知道这张照片是属于谁？答案离我近在咫尺，可是这个关头我却有些害怕，心中那个声音在告诉我，它好像是属于我的。
泛黄的黑白照片留下的是青春的记忆，照片的背面是属于我们的时光。略显潦草的字迹清晰的刻着两个字“夏忆”，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只有灰和白。
是我的，这是属于我的照片？应该不会有错，可是“为什么？”我呐喊道，有液体开始从我的眼窝里打着转，从我脸颊上滑过的时候却没有温度，用舌头舔舐，很涩。
“我们这几个人，终究是逃不脱命运的。”叶秋蹲在地上叹了口气道：“你的事只有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我和文斌都是早就知道的，走吧，小忆，别再留着了，去找到胖子然后告诉他，我们都会回来的。”
“可以告诉我嘛？你们到底知道一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是在哀求着他，人都有一死，可是我不想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轮回，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和别人不同。小忆，走吧。”不知何时查文斌也出现了，他的眼珠子通红的，我转过身，默默地看着他，我多想告诉他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死去，抓着手中的照片，我的视线开始慢慢模糊，我的眼中开始出现了多个人影。
有人说，你死之前看到的景象便是你这一生最留恋的，如同一张张的幻灯片在我脑海中飞速的流逝，可是我真的就要这样的离开了嘛？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遇到我爱的人……
“咚”得一声，这便是我离开这世界听到最后的声响，一切结束了……
为什么我会死？因为我必须死，有人想要我死，这个人是谁？到死的那一刻我都不知道。
据说，人死后的几分钟内，大脑还是清醒的，还可以听见，还可以看见。我模糊的听到了一些声音，终于，我相信原来我真的是那样被杀死的。
人有好多种活法，人也有好多种死法，谁也不曾想到我就是这样的死了，因为在我的心底我已经相信自己死了，无论是谁都无法用手掌抚平我那睁大的眼珠，因为我不甘心，因为我不瞑目。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阴谋，而我就是这全盘阴谋里的一颗小小的棋子，到了必须要舍弃我的时候了。
没错，我是被吓死的，因为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我相信了那具尸体是我的。是谁从我怀里偷走了那张照片？为什么会是叶秋？难道真的是他吗？一直到死，我也不会知道答案。
人死后便是那样了，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感觉，冰冷而又黑暗。缓缓的，我的世界里开始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的那一头似乎有我熟悉的人在对我招手。浑身开始有了暖意，我起身，走在这条大道上走的很轻快，我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是一片漆黑，而我的前面却有着无尽的光明，于是我走向了那一头。
有生之年，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自己不明白的事，稀里糊涂的过了二十几年。这应该就是叫阳关道吧，前面应该就是那座奈何桥了，桥的那一头会有孟婆嘛？就是有，我想我也会问问她，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到了这里，道士的前传一部分算是结局了，我留下了很多没有填的坑，是因为我们即将开始卷二的部分。
第三卷 故事的开始

第一章 新老“夏忆”
十月的时节正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忙着秋收的喜悦，在这样的季节里出生的人据说都是幸福的。
古老的村庄里有一户人家门口七七八八的围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听说这家的男主人要生孩子了，而这些都是男主人的朋友。这些男女似乎要比那个无所事事的男主人显得更加焦急，医生是镇上最好的，专程被请到家里，孕妇已经整整痛了两天两夜了，似乎还没有到肚子里小家伙发动的时刻。
户主人姓夏，据说祖上四代都是洪村人，祖籍来自安徽。他们的先祖翻过了高耸的天目山脉，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岁月带着一家人逃难到此，到了夏家的第三代，也就是夏老六的儿子那一代发生了一点事。
什么事呢？这户主人家原本有个儿子叫夏忆，不知怎得有一年在山的那一头遇到了一件怪事。这个夏忆去到了一处据说是远古时代的遗迹当中，和他一起去的几个人除了一个叫查文斌的乡间道士外，至今下落不明。
被查文斌带回来的夏忆当时已经是没气儿了，家里人一看，独子就这样没了，哭得那叫一个惨，说是都准备给他办理后事的时候，这人居然又活了过来，吓得当场来奔丧的殡客是四下逃窜。
诈尸这种事每个人都会从一些民间故事里听闻，亲眼见过的怕也是寥寥无几。这个夏忆怎么会诈尸呢？诈尸之后又是怎样呢？这还得从那个叫查文斌的道士说起。
这古人相信人死后要去往的地方叫阴间，咱把活着的地方叫做阳间。阴间里的一切和阳间差不多，有法律、有组织，还有金融的概念。一种极其特殊的职业：道士就承担起可以和阴间沟通和交往的责任。这种最初由巫术和道家思想结合成的职业被逐渐发扬光大，并形成了各自的流派，这便是道教。
就和咱们有五十六个民族一样，道教里头也有各种不同的派别，他们信仰着自己的修炼法则，有着不同的教规习俗，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是都说自己能通阴阳，能见鬼神。
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这个问题你问我，我可不知道，我只能说或许我见过的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经历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事。
据说我出生的时候就和别人不一样，我娘坏了我整整十一个月，当然这个故事是不属于我的，却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前世这个东西，我是不信的，我也不信来世，只信今朝。故事的开始和以前一样，还是得总洪村说起。
夏老六，也就是我的爷爷，他有个独子原本叫夏忆，很奇怪的是，现在这个名字用到了我的头上，据说都是拜一个道士所赐。老子的名字用在儿子头上，闻所未闻，估计这上下五千年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也只有我干过。
是不是有点绕？那就先从这名字开始说起。
听闻我的父亲原本用的名字就是“夏忆”，八几年他和几个狐朋狗友一块儿去到了山的那一边，那边有个村叫做状元村。据说村对岸的河中有一座三层大墓，照着当年伏羲的八卦台模样设计，等我有机会再去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沉入水底了。据说在八十年代末期的一场大洪水中，那座原本浮出水面的小岛被冲的一干二净便再也没有当年的盛景了。
为什么我也叫做夏忆？据说我用这个名字是救了我父亲一命的。
当年父亲被人背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儿了，家里给准备出丧，可是他的一位道士朋友却不让，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法子，总之我父亲诈尸了。不光如此，他还失去了记忆，很多当年的往事都记不起来了，除了一个叫做石敢当的人，其它的都一概不知，这可把我爷爷奶奶给急坏了，莫不是“借尸还魂”？
是不是借尸还魂那咱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父亲那一年改了名字，改成了“夏秋石”。从改名后他便再也没有离开后洪村，又过了几年娶了我母亲，一个棺材铺老板的女儿，再然后就有了我。
关于我的来历应该是清白的，可是偏偏再给我取名的时候用了我父亲的曾用名：夏忆。这一度曾经让我小时候成为同伴们的笑柄，这老子和儿子都是一个名，成何体统，这不是乱了套嘛？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起初的时候是打算被拿来“牺牲”的。
中国有一句老古话叫做“父债子偿”，或许我的出现就是为了给我父亲还债，至少在他们的眼中是如此的。
如果说我和别人有一些不同，那么就是我胸口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胎记，这是一出生就有的。除了这些，我四肢健全，头脑不算笨拙，六岁就知道偷看邻居大姐姐洗澡，八岁那年还差点放火烧了伯伯家的屋子……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句话在我小时候经常听，说话的就是那个给我取名的人，他叫查文斌。大概在我两三岁的时候，他就经常会来我家，听说他和我父亲交好，有着很深的感情，不过那也仅仅是在过去，因为我父亲对于他们的过去已经忘记的一干二净。
我的出生是在父亲死而复生后的第二年，因为家中出现了这样的事，奶奶忙着要给他张罗一门亲事，在农村里，这也叫做冲喜。父亲当年也是一号人物，上过山下过乡，踏着改革的步伐南下做过几年倒爷，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远近闻名的万元户，这在那个年代是非常荣耀的。因为那次事情过后，父亲失去了记忆，他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是谁，好在人不傻，经过一年多的调理，逐渐开始恢复了一些元气。
我的祖上，大概是太爷爷那一辈也信奉风水，到了我爷爷那一辈就开始走起了无神论，可到了我这一辈，家中重新摆起了案头，原本从不信神鬼的爷爷也开始烧香拜神。都是因为我的父亲。
有这样一个说法：父亲的魂都已经到了阴间了，是那个叫查文斌的道士从阎王手里把他抢回来的。可是那生死簿上已经把“夏忆”的阳寿给了解了，阎王也改不了，这命是天生的，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法子，再弄一个“夏忆”出来给阎王那交差。而且这个“夏忆”和原本的老“夏忆”还得是有渊源的，于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我”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还有一个说法是：我父亲虽然魂是给找回来了，可终究还是丢了一魂，于是失去了记忆，活在这世上就等同是行尸走肉。而他丢掉的那个魂又重新投胎了，投胎到了“我”身上，于是“我”才是真正的那个“夏忆”。总之，这两种说法都是村里人流传的，各有各的依据，各有各的道理，反正总之一条：似乎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药几乎就是陪伴着我整个童年的零食，医院和家中的时间大概各自一半。我吃过各种偏方，什么麻雀的胆、什么炉灰里的虫子，总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总是会在大人的各种哄骗中被塞进我的嘴巴。除此之外，每天我还要喝下去一碗黑乎乎的符汤：一种黄色的纸上用朱砂写的符文，然后烧成会后伴着水。
他们说我和我父亲之间是同一条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我对我父亲和一般的孩童没有两样，我畏惧他，而他也很少和我讲话，只是会远远地看着我。小时候更多的，我是在母亲的背上度过，对于“父亲”这两个字，我的理解只是那个背影高大需要追逐一辈子的对象。
因为我的身世，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我也和别人干过仗，我身子弱，基本都是惨败，就算是看见被人按在地上揍，我的父亲也只是会冷冷地看着我。
而查文斌不同，每次他来我就知道意味着好吃的东西来了，他有一双儿女，可我从没见过他的夫人，听说他的夫人还曾经在我家住过。而他能和他的夫人结合，听说也同样是拜我父亲所赐。
关于他们的故事有很多，太多的线索和零散的过去我只是在不同人的口中得知，一一的将他们拼凑起来，使得它看着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些荒诞，有些传奇，有些和别人不同。
“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一次生死，你父亲不例外，我也不会例外，我们五个人都是，和你一样，从一出生开始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这是查文斌告诉我的，他大概是这五个人里最后一个经历的。老一代的“夏忆”在冰冷的洞穴中慢慢倒去，至今那仍然是一团迷雾，究竟是谁在说谎？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有四个模样青涩的年轻人，他们的打扮有着特殊的时代烙印，其中一个和我有一般相似，那个人便是我的父亲。如今这四个人都各自命运不同，而查文斌的口中还有第五个人的存在，听说那个叫叶秋的男人是一个谜一般的人，我从未见过他，可他却一直在我的记忆里。
故事就从这张照片说起吧，听说就是因为这张照片让我的父亲，也就是老一代的“夏忆”差点命丧黄泉……

第二章 老朋友（一）
有些事，你想搞清楚是没有机会了，因为当事人都已经忘记了。时间过去了很久，我父亲对于以前的记忆也全留在了这张照片上，没人的时候他会经常凝望着这张照片，他的手指时常会游走在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上……
查文斌经常来，只是他来的时候都是很突然，走的也很突然，每次都和父亲单独呆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少，那时候的还没有我，父亲只是个单身青年。我们家除了他之外当时的女主人姓钭，一个少见的姓，我从未见过这个女人的模样，但是从我奶奶的口中得知，她长得算标致，可是她并不是我父亲的相好。从某种角度上讲，我得管她叫一声姑姑，因为她一直到出嫁前都是和我父母以子女相称。
有一天，查文斌来的很急忙，破天荒的是白天来的，进了屋也没来得及和往常一样先和爷爷打招呼，而是冲进了屋子。老夏忆正在午睡，从我有记忆开始起，他每天中午都要睡上一觉。
“小白快了，能不能跟我一块儿去看看？”他看着正在酣睡的男人，有些不习惯的喊了一声道：“秋石，醒醒。”
秋石就是老夏忆回来后改的名，查文斌以前都叫他小忆，叫了十几年突然改口他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夏秋石同志貌似很不乐意午睡被人吵醒了，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睛看着床头的那个人，伸手拿了杯水灌了两口道：“我不记得了。”
“她还想再见见我们这群老朋友，照片上那个女孩。”查文斌指着他床头上那张泛黄的照片说道：“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大家一个一个都走上这条路，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可以嘛？”
“赎罪？”老夏看着满脸不安的查文斌道：“何罪之有，我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和你无关，倒是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查文斌，虽然我忘记了过去，但不意味着我不想回到过去。”
上海，中国的魔都，在这片到处繁华的都市里隐藏着一片宁静的老宅。
袁家公馆，和新的摩天大楼相比，虽然它早已没有了几十年前的气势，可是那威严和庄重依旧在告诉着世人，这是一个有着故事的老宅。
一群身披袈裟的僧侣在屋外打坐已经三天了，据说是主人家从金山寺请来的高僧，靡靡梵语犹如歌唱一般从他们的口中如莲花般吐出。三楼西面的那扇窗户的玻璃上依旧死死的拉着窗帘，这户人家的小姐姓袁，名小白，据说是父亲的朋友。
袁小姐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过书，留过洋，生的落落大方。从状元村一别后就被他父亲接回了上海，据说父亲的意外她很上心，回去之后就开始访遍名医，时常会从上海邮寄一些当时买不到的高级营养品和药物。
大约在两个月前，这位小姐还曾经给查文斌寄过一封信，信上说她最近老是在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有人剥下她的皮，血淋淋的脸上只剩下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
接到信的查文斌有些担心，期间他去过一次上海，因为这位袁小白在几年前就中过一次邪。虽然说她是知识分子家庭，可袁老先生并不是朽木一块，查文斌在上海呆了几天后便毅然离开北上寻方去了。
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袁小白已经彻底不行了，畏光、惧声、恐水，她开始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内，每天嚷着有人要剥她的皮，她原本精致的五官上到处都是抓痕，而这一切都是源自她自己。
袁家不缺门路，袁小白被强行送进了医院，一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到了医院里竟然闹得是鸡飞狗跳。医生护士被打的打，咬的咬，一通检查下来还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每天除了营养液续命之外别无他法。
这人急了就得想法子，咱有句老古话叫作“活马当做死马医”，袁先生请了一群高僧回来，念经三日，那袁小姐好歹总算是安静了片刻，终于可以睡觉了。可是那经声不能停，一停她就继续闹，这不院子里有些体力不支的和尚已经开始倒下了，照这么下去，领头的那个老和尚和她之间还不知道是谁先去见佛祖。
查文斌的二次到来还是给了袁先生一些希望的，急匆匆的带着老夏进了屋子直奔三楼。右手楼梯边有一古铜色的门，门在里面被反锁，门外几个佣人模样的女子手里捧着饭碗正在喊叫。
“都下去。”袁老先生一挥手差下人都走了，叹了口气道：“文斌啊，我拿你也当是自己侄子看，你和小白又是朋友，我也不多说了，从昆仑山上找了几个老道士听说还得几天才能到，这边你看下面的师傅也快要扛不住了，这到底该怎么办？”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开锁师傅强行进吧。”
没一会儿，锁头就被打开了，门后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的顶着，一个女人在屋内嘶吼着让外面的人滚。听我父亲说，那力气哪里像是个女人，几个老爷们在外面推门硬是纹丝不动。
在我们农村里有一种说法，中了邪的人力气特别大，这个我有体会，小时候我们班一男生放学回家的路上朝着坟头上撒了泡尿。那会儿都傻缺，比的就是谁胆子大，结果我那同学就干了这件事。回到家，那孩子就不行了，当天夜里先是发烧，那额头烫的都不能用手摸，他老娘没办法就用冷水浇，他老爹和他爷爷俩男人硬是没法把他从家里拖出去。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臂都被大人给掐紫咯，可另外一只手硬是掰着床板死活拉不下来，后来我那同学就是让查文斌给治好了，挺简单的，弄了一把戒尺朝着他的天灵盖拍了一下就老实了。
后来听我那同学说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晓得自己飘在空中看着他爹和他爷爷扯着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却死死的扣着床头。
又过了几年，村上搞修路，那个原本在路边的大坟包因为无主就得给拆了。在洪村，这种无名无姓的老坟以前海了去了，弄了点炸药一炮放下去就出了一口大棺材。当时棺材已经被炸药给掀翻了，里头就躺着一具身穿红戏服的女尸，她身上那衣服料子光鲜的很，就跟新得似得。身上的骨头也没怎么烂全，还有一层皮死死的贴着，听当时负责捡精，也就是捡骨头的人说，那女尸肚子里还有一个，估计是死于难产。这种尸多半都是怨气很大的，几个人一合计也不迁坟了，就连同那棺材一起一把火给烧了。
再说那袁小姐顶着门不让进，查文斌就拿了个铃铛，跟巴掌差不多大小，顶上有个“山”字形的柄。拿在手里贴在门上轻轻一摇，“叮”得一声，那门还真得就松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老夏把一根酒盅粗的钢管往门缝里一插好歹是勉强留了一条缝。
事后他们查看，那根钢管都变形了，可想而知那娘们的力气当时有多大。查文斌当即趁着这个机会拿了一张符点燃往屋里一扔，只听屋内响起一声女人的怪叫，“啊”得一下那门也就跟着开了。
连同袁家一起的几个男人往屋里一冲，里面的气味那是臭不可闻，所有能透光线的地方都被封得死死得。袁家有个司机着急，赶忙想去拉灯，却被查文斌制止道：“你不想她死得快点就保持原样退下去，屋里只能留我和我兄弟。”
袁老先生知道查文斌做事风格谨慎，只得照办，叹了口气后带着人先行出门，老夏当时记忆全无啊，关于这位袁小姐他也只是从那张照片上见得。明知道这个人和你有着不一般的过去，你却想不起，这种痛苦也只有他能体会了。
“怕嘛？”他问老夏。
老夏回道：“怕什么？”
查文斌有些自嘲地说道：“我倒忘记你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的确是不知道怕是什么。你不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嘛？她现在的状况和你之前差不多，马上就要步你的后尘了，可惜她没你的命好，你将来还有人替你还债，她上辈子欠的债都还没还清呢。”
老夏不懂查文斌的意思，他来的目的很简单，自己是来找记忆的，“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子吧，想想也是朋友，说吧，我能做什么？”
查文斌吩咐道：“你陪她去聊聊，我就在这头看着你们。”
“聊什么？我真的不认识她，你们不是说她也快了嘛。”
“随便聊啊，只有一点记着，不要张嘴。”
老夏转身就要走，查文斌却一把拉住他，他有些不耐烦的对老夏说道：“别拿我开玩笑行吗。”
“我没开玩笑。”查文斌并不解释。
“你不张嘴和我说话试试？”老夏的语气里充斥着不满。
查文斌拿出一块圆形的玉，那东西塞进老夏的手里竟然有些温润，这也是查文斌第一次感觉到它竟然也会有温度。“拿着它，我和你不行，但是你和她行，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三章 老朋友（二）
老夏以前是个能贫的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也是靠着这张嘴当年南下捞了点金，可后来老夏的话就很少了。
这块玉老夏瞅着觉得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些年每当他看见熟悉的东西就会犯毛病，那就是头痛。越想越痛，所以他害怕看见自己觉得熟悉的东西。玉环有些斑驳，老夏捏在手里觉得和块石头没啥区别，他想着眼前这个女人要是撒起泼来制不住就用这块石头去砸她的脑袋。
屋内的气氛有些古怪，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熟人却又都不说话。外面的太阳当空照，这里却和午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是太久没有光线进来，老夏觉得身上有些冷，不禁打了个寒颤，接着脖子上那鸡皮疙瘩就一层接着一层的起。
女人靠在床头，双膝拱起，头埋在两腿之间，乱糟糟的一片。虽然很黑，可是老夏却感觉自己能看见女人现在的状态，放佛四周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她。
老夏想说点什么，他知道他和这个女人以前是有故事的，他也很想从她的嘴里得知一些什么。可是，不开口怎么说呢？老夏这心里叹了一口气，哎，姑娘，你到底认不认得我？
突然，老夏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了：“小忆，是你吗？”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有点跟哭哑了嗓子似得。
这个名字可有些时日没人叫了，老夏知道过去自己叫啥，能叫出这个名的都应该是老相识了，看来她还真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
不过，这声音可不像是床头那个位置传来的，老夏抬头看看四周，黑咕隆咚的就连查文斌都瞧不见了，他觉得这声儿更像是从头顶天花板上飘下来的。
老夏纳闷道：难道她真的听见了我刚才心里所想的？
“是的，小忆。”那个声音再次应征了老夏的推断。
“我现在叫秋石。”老夏心里对那声音说道。
女人得声音幽幽得再次传来：“叶秋和石头，你还是念旧的，要是哪天我和你们也一样了，是不是也得取个名字叫忆秋石。”
既然真能说话了，老夏也不忘记了那道士交代的，试着在心里说道：“你怎么了？过去的事儿我都忘了，也记不起了，我有一张照片，上面那个女孩说就是你，查文斌叫我来的，他说我可以和你对话。”
“小忆，我还是得这么习惯叫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床头得那个人了嘛？”
“看到了。”老夏答道。
“我也看到了，已经好久了，她就一直在我房间里，怎么赶也赶不走，你快点叫文斌帮她给赶出去，我挺怕的。”
老夏顿时觉得脑子慌乱了，他扭头就往外面走，踉跄着连接撞翻了凳子椅子，一直到有人一把扶住他的肩膀道：“没事了，我在这，说了点什么？”
是查文斌，他的声音还是能让老夏心里稍稍平静一下的，老夏摸索了一阵道：“先让我出去行吗，这里太黑。”
查文斌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往门口上一贴道：“行吧。”
下了楼，袁家的人都在等着，几位已经耗尽了力气的法师看见文斌来了也点头示意。虽说这道佛两家属于不相干的路子，可这事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是来看热闹的。
查文斌下了楼，请了座，老夏的脸色有些不好，喝了一口热茶，低头沉默了一阵，可把众人给急得够呛。查文斌示意他们不要打扰，任凭老夏一个人去整理一下思路，良久，老夏抬起头来说道：“她跟我说床上坐着的那个人不是她，她能叫出我以前的名字，应该不会错。”
这话别人可能听不大明白，查文斌却是明白了七八分，起身对那几位大师行礼道：“这些日子多亏了诸位大师日夜念诵《金刚经》，不然袁小姐恐怕也熬不到今天。”
“阿弥陀佛，道友不必客气。”说罢，那老和尚又对袁老先生行礼道：“袁施主曾有恩于我寺，老衲还是对袁施主说一句，这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查文斌听这老和尚一言，与心中所想偏差不大，前些日子他一直在游走寻觅办法，奈何无用，用道家的说法，天命所归，袁小白命中该有此一劫，是躲不过的。
“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和尚身形并无移动，半眯着眼睛说道：“查道友当是想问刚才那位施主口中所言的那个她嘛？”
“正是，小可不才，学道不精，这鬼魅精怪，三魂七魄的也见过多了。实不相瞒，与袁小姐一般的过往诸事，我已有兄弟三人先后经历，其中两人现在仍下落不明，那位小兄弟也才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回，我们所遇到的事几乎都是这样，在死之前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肉身飘忽在外，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完全重生的自我却又都会失去往昔的记忆。所以，我担心袁小姐也会走上这条路，已经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兄弟先后如此，实在不想看着她再受这折磨。”
老和尚低头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查道友一心向道，心系他人实在令人敬佩，各中缘由因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则必有果，有果则必有因，是谓因果之理。道友虽与我各属各门，却也都明白因果皆是注定，至于看到的，我赠道友一句话：毗婆尸佛偈，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所谓真假虚实，皆由心相所生。”
说罢，这老和尚对袁先生告了别，带着一众僧人诵经离别，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也的确是到了强弩之末。这三天，用查文斌的话说，他们的确让袁小白多拖延了三天，也仅仅是拖延而已。
关上门，袁先生的眼眶通红，作为一个父亲，他的角色远比一般人承担的更多。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强者再次低了头，文革时他被打倒，他没有哭泣，妻子留下他一人离开时，他也没有哭泣，因为始终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那是他的女儿。
“咚”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大理石台面，这个男人咬着牙齿吼道：“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击，楼梯拐角处有一盏油灯，查文斌蹲下身去拨弄着碗里的灯芯。他试图想让这盏灯烧得更亮一点，他能做的真的只能是如此了。一个月前，这座屋子里汇集了从各大名山大川里请来的大师，那些只活在传说里的不出世高人都悉数到场，这是没有法子的法子，袁家已经请遍了所有能请的名医，就连美国的专家顾教授都请来了好几拨，谁都无能为力。
查文斌在那些高人的身边只是一个小人物，他甚至没有资格报出自己的名号，那些代表着中国本土宗教的千年传人们一个一个尽数施展着各自看家的本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破解这其中的谜，谁都知道那间屋子里有一个飘着的“魂”，可谁都没有办法把那个“魂”送进原本属于她的身体里，因为那座身体是完整的，她的三魂七魄皆在，那个飘着的好像是凭空多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闻所未闻的一件怪事，很快有越来越多的高人们开始从深山里走出，一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他来自昆仑。
在那个年代，已经没有人是那样的打扮：一袭蓝色泛白的麻布长衫，一双方头黑面的老旧布鞋，下巴上的白色胡须已经拖到了胸口。没有书童，也没有行李，一根老树枝做的拐杖，走起路来看似无力却是健步如飞，查文斌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个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空空说了一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当查文斌追出去再想问点什么的时候，那人只给他留了三个字：“石算盘。”
这话咱们的白话讲就是：大道一共有五十个，能用来推衍的有四十九个，剩下的一个不可琢磨。所以道教又说：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剩下的那个一，是历代道家高人穷其一生都想去了解的东西，谁能破开那个“一”，谁也就真正得了道。古往今来，屈指可数，能全破一者全无一人，能窥得当中半点的也都可以位列仙班了，所以才有伏羲坐八卦台观石算盘。唯独能有破了那副局或许才能真正了解一二，可是他查文斌何德何能，哪里就能轻易破开那副千年谜团，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另想他法再试一二了。

第四章 离别
何为一？道教认为“道生之一名无、名无极、名玄牝；一生之二名时空、名玄牝之门、名天地之根、名众妙之门；二生之三名有、名太极”。
《老子》中以谷神不死、恍兮惚兮描述了“一”的状态，以“有以为”“无以为”划分了境界的两个质别层境。“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就是讲虚静中若尘一息之神不断不灭，这就是玄牝玄穴，其至是道生之一的无极。
这些道人们讲的话总是半遮半掩，但凡是宗教类的大师们说出的真理往往都是这般，前可进，后可退，一句话让一百个人去理解或许会有一百种的答案。但是任何一个事物都是有其源泉的，无论是盘古开天辟地还是女娲造人，都有一个从零到一的过程，这个“一”便是初始，经过这个点再向四周衍生。
这就好比人的命运也是一般，一个初生的婴儿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也就是会有不同的转折。比如，他出生在富贵人家或是贫苦人家；比如他是初生在城市还是农村；再比如，他的父母是否安康，从他出生的第一刻起就会有各种不同的答案在等待。如此发展下去，也许每一天你的举动和想法都会对命运后续的发展是充满了变数的。所谓盖棺论定说的就是一个人不到死的那一刻，你永远无法准确的评价起一生，一直到最后一秒都有可能充满着变数。
正因为人的命运充满了变数，所以伏羲才会推衍出八卦，所以才会有占卜预言，算命相术。人对于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总是好奇的，已经发生过的我们称为记忆，而记忆是不可以被改变的，它是已存在的，已既定的，不可逆的。
利用命理、天文、地理、数术，于是道士们发明了相术，就和古老的巫术一样，相术从巫术演化而来，只不过更加的系统和专业，并且有了理论上的支持。于是道人们发现了他们可以窥得命理中未来的走势，于是便有了道，但是这里又有一个悖论：命运是注定的所有才能被窥得。
这个悖论便是这样形成的：如果一个人每走十米就会出现两个分叉口，只能二选一再往前走，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会走出怎样一条路，这便是他一生的命运。于是我们会说，哦，原来他的一生是这样走过来的。
但是，如果这个人在第二个路口走了一条反方向呢？那么他走的路和现在这条路又会是截然不同的，可是我们还是会在他走到终点的时候说上一句：哦，原来他的一生是这样走过来的。
因为我们所有人的时间是同步的，那么也就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是如果时间可以重叠存在呢？似乎古人们也曾想过这个问题，谁能打破时间这根只能往前不能后退的轴，那么谁就可以重塑任何一个人的命运，重点是重塑而不是窥视，这便是那些人追求了一生都想去破解的迷……
在无法得到科学的帮助下，任何有一丝可能希望的存在都是需要去争取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中国的很多地方一些神棍巫婆们招摇撞骗，利用人们的无知和对神鬼的恐惧进行各种手段的行骗。
迷信和宗教是完全两个概念，查文斌是那种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迷信份子的宗教者，因为他过于接近生活，以至于很难把他和一个道士相联系起来。中国有一句老话：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究竟修道得跑到终南山那样得地方究竟是真正在求道还是在逃避而已呢？
袁家此刻上下一片寂静，新来的棺材已经到了，西洋样式的风格，跟个箱子差不多，上面装饰着一些黄铜样式的饰品。小白是喝过洋墨水的水，自然准备后事也会不一样，这是查文斌交代安排的。
院子里到处都是白色的装点，门口处早就围满了人群，把一条马路给堵的水泄不通。袁家是大户，自然和普通百姓不同，袁家小姐要出事的消息就如同给了上海滩新闻界记者们一记强心针。袁先生索性把大门关上，这屋外的吵闹不听也罢，听了反倒是伤心。
“一定要这样嘛？”看着两支麻醉剂被缓缓推进了针筒，袁先生的脸颊上忍不住还在抽搐，有知识的他明白，这个剂量下去足以让她的宝贝女儿永远闭上眼睛。
查文斌不敢保证，只是说道：“也只能试一试，我没有别的法子，不过您也做好心理准备，若真是一样的，她便和我这位朋友一样，一觉醒来后就有可能会忘记过去。只不过，我让她提前一点结束现在的痛苦。”
老管家扶着先生去休息，老夏看着盘旋而上的楼梯忽然间有些发闷，这楼梯通向着两个方向，或许是天堂也或许是地狱。
老夏看着满屋子的纸人和丧葬用品问道：“有多少把握？”
查文斌如实回答道：“没有把握，一切都看天意，假如真的是注定，那么每个人都会是一样的结局。”
老夏冷笑道：“和我一样？那还不如死去。”
查文斌没有再作答，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即将要赴刑场的刽子手，他知道自己所背负的风险。他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说道：“小白，如果我失败了，那便和你一起走吧……”
一阵霹雳乓啷的打砸声从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呵斥声，器物的碎裂声。每个在屋子里的人都听着，都在想象着，可终究是没有人敢上去看一眼。当一个曾经亲爱的人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魔鬼时，你所想的便是尽快远离，即使你曾经是那么的爱她。
大约从一个月前，袁小白便不再张口吃饭。几天后，家里的阿姨发现后厨的鸡莫名的死了，脖子处被啃咬了一个大洞。起初，都以为是黄皮子干的好事，那玩意最喜欢的便是喝鸡血，像这种闹中取静的老宅大院，树高林子多，有些黄皮子出没也是可能。
后来不止是鸡，还有鸽子，鸭等家禽，这些都是每天佣人们买回来准备的食材，它们通通都是脖子被咬断，身体里的血都被吸得一干二净。打那以后，袁家便不再买活禽，要买也是市场里现杀了再带回来。
一直到有一次后半夜，老管家听到了院子里的狗叫，动静不大，却有些惊恐。管家起身准备查看，刚穿过楼梯下方的走廊来到客厅把灯闸一拉，满脸是血的袁小白正从他眼前熟视无睹的飘然走过，她的嘴角，她的下巴，那血淋淋的场面老管家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客厅的门开着，血迹从大门顺着客厅一直随着小白的步伐往里，一步、一步。管家忍住那颗就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出去探头一瞧，那只五岁大的黑色牧羊犬正爬到在台阶上，嘴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儿了。咽喉处，拳头大小的一块伤口，这只狗是看家护院的，普通人想近身都难，今晚居然没有哼叫。它平时对小白是特别黏糊，因为它是小白当年从街边带回来的小流浪狗，或许一直到死它都不会明白为什么小主人会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
大小姐要吸血的事并没有被传出去，老管家在袁家呆的时间很久了，他是看着小姐长大的，把小白也当做是自己的女儿。为了续命，每天管家都会送活禽到小白的门口，一般都是夜晚，第二天一早老管家会去取已经干瘪的尸体。
可是毕竟纸包不住火，小白变成吸血鬼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于是很多袁家的佣人开始逃离这座老宅。恐惧是人天生的情感，不是不怕，而是没有发生在你身边而已。
大约五分钟的功夫，楼上的门打开了，老夏看到查文斌垂着头，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脸上，胸口到处都是长长的抓痕。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瘫软的女人，女人穿着一条睡衣，睡衣上大片的褐色已经将布料僵化，成片正片的血渍快要掩盖住原本的白纱。
楼下的人纷纷出来了，没有人敢说话，查文斌眼中不停得有泪在打着圈儿，他甚至看不清下一步要走的台阶。“滴答、滴答”，那泪滴到了女人的脸颊上，只是女人再也无法告诉他她此刻感觉是多么的幸福……
几个老妈子都是袁家以前就在的，年轻的都跑了，也就剩下这些老家伙们了。她们明白发生了什么，浴室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水里飘满着小姐最喜欢的玫瑰花瓣，是该给她洗洗了，洗好了好干净的走……

第五章 摸骨算命
白色的陶瓷浴缸，金色的喷头，天然的大理石台面。浴缸里的水泛着天花板的淡蓝色，犹如浅海的那一抹。水中静静的躺着一个女人，红色的玫瑰花瓣掩盖不住那青春美好的胴体，细致的皮肤和黝黑的长发在水中上下静静的起伏，几个老妈子一边偷偷的抹着泪一边轻轻替她擦拭着。
“小姐啊小姐，你可不能就这样放下老爷啊，你走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办啊……”
“吱嘎”一声，关着的门被打开了，老妈子惊愕地看着进来的人，来的是小白的父亲，他一脸的倦容，看得出这个男人正处在最悲伤的情绪中。
“老爷，这……”老妈子手中的毛巾还在滴着水，她理解一个父亲失去女儿的痛苦，但是在这个时候他闯进来似乎既不合乎礼仪也不合乎身份。
老妈子带着哭腔对男人祈求道：“老爷，小姐还没洗好，您先出去行吗？”
“你们走吧。”男人哽咽地说道：“都先出去吧，关好门，收拾收拾先回老家呆几天，管家老程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盘缠。”
老妈子立刻哭喊道：“老爷，我们不走，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能离开呢……”
“不是赶你们走，是先回去避避，家里头这两天有事。”见那几个老妈子一脸坚决的样子，袁先生突然铁了脸把手中的一根黑色拐杖猛得朝地砖上敲了一下道：“叫你们走，听见了嘛，马上给我走！”
顿时，鸦雀无声，老妈子开始收拾着手上最后的事宜，一个曾经数次跌倒谷底还能重新站起来叱咤风云的男人，那股威严是不需要怀疑的，他只是稍稍提高了一点自己的语气罢了。
老妈子们鱼贯而出，走过老爷的身边看着他身后紧跟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各自的眼神里都写着复杂的神情。
袁家安静了，袁先生转身轻轻拍了怕查文斌的肩膀还想说点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关上浴室的门悄悄走了，只留他一人独自和小白相处。
查文斌的脸上扎着一条黑色的布条，刚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知道即使自己不这样做袁先生也不会责怪自己，但是他自己会，在某些场合他的原则是不容被破坏的，他尊重她，即使即将会发生一些什么。
身上的衣物开始一件一件的褪去，查文斌算不上是精装的男人，他有些消瘦，本来就是，现在只是越发瘦了。赤着脚，他摸索着靠向浴室的边缘，摸着光滑的浴缸，轻轻触摸着那具还温热的身体。
就这样躺在我的怀里吧，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半个月前，过了黄河渡口对面一处小山村，查文斌是来寻方的，听人说这里有一位高人，懂得通天彻地之术，能晓生死之谜。
人是见到了，一位垂暮的老人，守着一口窑洞，门外有一只会啄人的大白鹅。对于这位“高人”的传言，查文斌是有所信有所不信的，他是谁？听罗门的人说，他姓李，不知名，称呼他都是李神仙。天下奇人，尽在罗门，龙爷已经走了，那一年和我父亲一起进的状元村，他再也没有能活着走出来，可是罗门依旧还在。
窑洞里很黑，没有光线，床头有一盏煤油灯，灯芯都已经焦黑，那火似乎就和这位老人一样随时都要熄灭。老人没有后代，村里头跟三岔五会来人送点吃喝，桌子上还放着几只已经落满灰烬的馒头。
只可惜，查文斌进门后的等到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来晚了。”
查文斌很诧异：“您知道我要来？”
老人半喘着大气道：“我已经等了你一个星期，可惜我没有时间了，哎老了，糊涂了，也算不准了。后生，你先得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和你说下去。”
“尽管说，晚辈能做到的一定都做到。”
老人点头道：“出了窑洞往西北方向看，兑位沼泽方向有一个小山坡，山坡上有一颗老柿子树，树下有一圈黑色石头摆好的，等我死后你就把我用这床破被子一卷，照着那些石头往下挖三米深埋着就好。”
虽然查文斌不是医生，可他也能看得出这位老人的确已经半只脚都在黄泉路上了，见惯了这些年的生死离别，并不是他冷漠，而是他已经学会了接受。
“我会给您老订一口上好的棺材，您可以安心上路。”
老人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透露着赞许道：“终究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不过你终究还是会跟我一样，天命如此，无可更迭。”
查文斌没有接他的话，他得抓紧时间，于是直奔主题道：“晚辈今天来拜访是有一事相求，敢问李神仙前辈，我有一个朋友得了怪病，她的魂可以看见自己的人，人身上三魂全有却又无一失，请问这种病可有法子医？”
“没有。”老人的回答很干脆，借着油灯，他似乎想贴近查文斌的脸，他很想看看这个自己等了那么多天的人是什么模样。
查文斌双膝一弯，轻轻跪在老人的病榻前道：“我知道前辈有法子，我也知道我自己早晚会有一天也得走上那条路，我不想看着我那几位朋友再受折磨，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哎……”老人又长叹了一口气，接连咳嗽了两下后伸出那双皱如树皮的手想去拉扯查文斌，可惜他终究在即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放弃了。
“起来吧，先告诉我，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对吗？”
查文斌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一遍，大概是从那一年他下知青一直到半个月前，有关他、我父亲、小白还有叶秋和胖子，他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尽快的在最短时间内和那位老人复述了一遍，然后就像一个孩子一般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老人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他先是问了查文斌一句话：“你可知道为什么落得现在的这个地步嘛？”
查文斌摇头，他的确有些不解，罗门里的人告诉他这位老人是何等的通天，能被他们称赞的一定是人中龙凤，何曾想过却是如此悲凉的老者。
老人苦笑道：“因为我知道得太多，我这一辈子都是在替别人问天问地，人家叫我李神仙，殊不知我早就把神仙给得罪光了。里屋左转有口黑箱子，箱子有一张羊皮卷，这是我师尊留下的。”
取出那张保存在锦盒里的羊皮卷，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打开，豁然觉得皮卷上的图形很是熟悉又是很陌生。他熟悉的是自己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图上的线线点点，陌生的是这样一种排列组合又似乎从来都没有在哪里出现过。
“知道我为什么叫李神仙嘛？”老人轻轻摸着那卷羊皮纸说道：“就是靠着它，门派到我这一代算是尽了，也是天谴到了，该让我们断子绝孙了。本来这卷东西我该继续找人传下去，可是我不能害了别人不是，所以就打算一心带进土里，不想半个月前算到有位后生要来仿，心中本来念想不会那么巧，可终究你还是来了，先把手给我。”
查文斌把手递了过去，老人轻轻握着，他的手心并不像他的手背那么荆棘，反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滑，似乎是一般的年轻人都没有的那种手感。老人半眯着眼睛在查文斌的手上轻轻游走，他知道这个世上有一门奇术叫做：摸骨算命。
老人一边摸索，时而皱眉，时而顿首，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放开查文斌道：“老头子我一世自以为高明，阅人无数从不走眼，不料今儿个临走之前倒还栽了一个跟头，实在是惭愧惭愧。”
“老前辈千万莫要这样说，折煞晚辈了。”
“我看人能中九分半，另外半分得问天。可你的命格奇特，与我有七分相似，却又有三分不同，这三分老头子一分都看不到，罢了罢了，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说着老人使劲着强撑身体在床上微微朝着西边行了个礼道：“师傅，我将这卷书传于他您老人家也不会有意见吧？”
听那老人这么一番言语，查文斌赶忙起身推辞道：“前辈，我是来寻方救人的，您这既是师门传承之物，给我实在有些受之不起。”
“年轻人，想救你的朋友，方子我且给你一个，只能救得了一时却救不得一世。若是你有缘能将这卷东西的下半截悟出，只需将来朝着我坟头的方向烧一卷手抄本即可。”老人拿着那卷羊皮往查文斌的手中放道：“你可知道石算盘？”
“略知。”查文斌在他面前不敢托大，只能如此回答。
老人说的很真诚，他的那句话几乎就让查文斌看到了希望，他说道：“我家师尊曾穷其一生精力去破解这幅石算盘，终究只解开了一半，所以十分天命，我门能晓九分半。这份东西向来是非掌门不传的，如今你我虽没有师徒名分，我却也想把它赠给你，你只需跟我磕个头便好，我知你前半生已入道门，不需再与我有师门瓜葛。”
这个答案是超乎了他的预料的，世上竟然真有人去解开了伏羲八卦石算盘的一半，不过在这短短的兴奋之后，老人接下来的一席话就如同冰冷的海水一般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底，老人继续说道：“我赠你一句命格：凡是有权需带煞，权星需用煞相扶，五行巨善无权煞，即得权星命又孤。你且记住，你非常人，若想一鸣惊人也在分秒之间。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

第六章 换血
“算”这个字本事就很有意思，上面是两副竹简，中间是个眼睛，下面是个脚，以前占卜有用龟甲的，也有用竹片的。占卜是一项神圣的活动，需要放在特殊的器皿上，用眼睛看竹片的结果。可以说，现代还残存的各种推理、数术、占卜都是从古老的巫术活动起源的；同样道士们除了念经诵道之外，多余的时间多半都是在“算”字中度过余生的。
那本羊皮卷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幅图，相传伏羲从洛河图书中悟出了先天八卦，从而通晓天机。那么被后世尊为无上神品的八卦图的出处，洛河图书又是怎样的存在呢？这卷羊皮上记载的便是李神仙一门破解洛河图书的图形，纵然是查文斌拿到手中也需花费时日再行研究。
道士们做事就是这么有趣，他们是典型的中国哲学家的代表，无论是他们做的事还是说的话，永远都是那么朦胧，总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而是让你自己去悟，这便是道。于是道也就没有了统一的答案，一千个人说道，也就有了一千种道。哪怕是老子同样说了一句：“道可道，非恒道。”意思就是，道是可以被说出来的，说出来的却不是永恒的道。
于是，听从这些人的命言，无论怎样你都会觉得有道理，跟现在的各种泛滥的心灵鸡汤有异曲同工之妙。查文斌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办法，解决眼下的办法，他终究还是拿到了。
那个垂死的老者给了他一个方子，用他自己的精血去换那个女人的精血。查文斌是纯阳童子之身，又是修道之人，本就是至阳至刚。袁小白又是处子至阴之人，虽魂魄健在，但隐约总有一股莫名的煞气在她周遭游走，去不得，灭不得，这种煞气，李神仙说它是源自前世。
“人是有前世的，前世的魂找到现世的人，占了现世的身子，你一旦动了就是她魂飞魄散之时，你若不动，现世的身子受不了前世的阴冷，也就和花儿一样会逐渐枯萎。”老人耐心的忍着咳嗽和查文斌继续说道：“这么做，你有危险，用你的纯阳血去冲击她的前世魂，汲取一部分阴气到自己身上，被反噬的可能性会很大。”
查文斌似乎并不在意老人的提醒，他关心的只是怎样救人。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
“想好了年轻人？”老人再一次地问道。
“想好了，不后悔。”查文斌的回答很坚定，“我欠她的，很多年前就欠她的。”
老人走的时候很安静，查文斌也没有食言，他呆了整整三天，按照当地的风俗为那位老人办理了身后事。那棵柿子树边，查文斌在崭新的坟头前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位老人为什么会把那卷羊皮纸传给自己，也许他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个老人和他说的那句命格会给他后世带来多大的影响。
上海，袁家，浴室里，一男一女赤身裸体静静的躺在浴缸之中。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巫术，互换精血，要知道，现代医院早就证明，如果血型不同的两个人互相输血，那么下场很有可能就是悲剧。于是乎，这个法子曾经一度救过不少的人的命，也曾经一度葬送过不少人的命。
一条肥大的奇怪虫子被轻轻放在了查文斌的手腕处，很快，那个贪婪的小东西瘦弱的身躯就变得圆鼓鼓的。同样，此刻的袁小白手腕上也有一条。看着有点像是水蛭，但这不是普通的水蛭，它来自黄河边，一种只生活在黄河流域水滩激流旋转处的古老物种。山海经第十七卷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有蜚蛭。
蜚蛭，一种有透明翅膀的水蛭，它的翅膀不是用来飞的，却是用来划水的。这种水蛭和其它水蛭一样都喜欢吸血，可是只要你拿着火在后面轻轻灼烧，它就会拼命把吸进肚子里的血吐出去，以减轻重量好逃跑。据说，在很早以前生活在黄河流域的人就发现了这种生物的习性，并利用它作为输血手术的工具，或许那便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输血术。
被这种东西叮咬并无什么感觉，它分泌的唾液有麻醉作用并且可以让伤口短时间不凝固，也恰恰是这个特点可以让查文斌第一时间把自己手腕上已经吸饱了血的水蛭和袁小白手上的进行调换。
用这个法子想进行全身换血显然是不行的，他只能尽可能的做的快，做得多，小白的血进入查文斌的体内循环后会被抵消掉一部分阴寒之气，他的血进入小白的体内又会冲击掉一部分，如此循环，这便是那位老者告诉他的办法。
浴缸里的水温是恒定的，查文斌慢慢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上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子里往外发散的，而他也能够察觉到小白身上的体温在开始上升，渐渐的她的背后开始有汗珠往外溢。
“看来有用。”查文斌心里暗想道：“若是她真的已经死了，血液势必不会流动，那身子只会冷哪里会暖呢？”
有了效果，他便打起精神来，一连换了十来条蜚蛭过后只觉得自己两眼昏花，嘴唇颤抖，就连虫子也没力气拿了。他体内的寒意越发明显了，小白的热度也是蹭蹭往上涨着，若非是两人肌肤相贴，彼此温度制衡怕是他查文斌这会儿也就小命难保。
听我父亲说，他在外面等了约莫有足足一个时辰，已经脸色发紫的查文斌裹着外套踉踉跄跄的先行出来，才出了门只说了一个“快”字便一头栽倒……后来听河图跟我说，若是当时查文斌先行顾着自己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可是那个关头他想着的依旧还是那个女人。
强行灌了几口热姜汤后，查文斌哆哆嗦嗦的醒了过来，袁小白按照之前的吩咐已经被安静的放在了那口棺材里。棺材的底部铺满了她最爱的郁金香，一身洁白的洋装和红扑扑的面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棺材的盖板被缓缓的盖上，其实它并不是封死的，在棺材的底部还有一个小孔。
查文斌醒来后已经是强撑着，他立即就要开始之后的行动，按照计划，现在的袁家大厅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灵堂。堆满了各路贡品的案台，两旁立着的各种纸人纸马，随处散落的白色纸钱……
接下来，这里只属于他一人，包括小白父亲在内的所有人都必须撤出，他们接到的通知是明天一早鸡鸣过后才能返回。
厚重的大锁接连上了三道，每道门上都特地在反面进行了反锁，袁家公馆的灯火在同一时间熄灭，任何能够见光的地方都被拉上了重重的帘布，只剩下楼梯里那一盏油灯还是扑闪着。
屋子越大越是空旷，越是空旷就越是冷，查文斌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紫色镶金边的道袍，头戴五方巾，脚蹬圆口鞋，手中一柄七星宝剑盘坐在棺材之前，他需要的就是静静的等待，等待外面的世界开始落入夜幕。
“你们道士在那样的场合到底怕不怕？”我问河图，我记得小时候我也曾经经历过，每逢那样的地方大人总是会刻意的告诉孩子们恐惧无处不在，可是我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怕的。”他笑笑道：“哪里会真有不怕的，小忆，你不怕不是你胆子大，而是你无知罢了。”河图说的话丝毫没有给我留面子，他接着说道：“当年真的和那些东西面对面的时候，毕竟还是多少会有些怕的，只不过师傅他的定力要比我强得多。”
据说在人死后都会有阴差来带走亡魂，所以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作“落叶归根”。特别是在农村里，如果知道病人要死了，一般的家属都会选择把人在最后一段时间里用氧气强行带回家中，很多老人都会有这个要求，他们希望最后一口气是断在家里的。
为什么呢？因为死在外面的人是最容易成为孤魂野鬼的，阴差得找到你啊，我曾经估摸着它们手上是不是也有个通讯录之类得，记载着姓名地址门牌号，到点了就跟快递似得上门取货。
查文斌在干嘛？他在等，等着阴差们，他要它们带走这个躯壳里的那个魂，再把楼上那个魂还回去。有些事是他做不到的，可是阴差们可以，此刻小白的体内流着他的纯阳精血，已经是那东西最薄弱的时候了，于是这个机会他认为是千载难逢的。
棺材底部的那个孔上贴着一张符，那是一道镇尸符，张道陵天师所画。现在棺材里的那个主应该被纯阳精血折腾的难受，它想出来，那道符便是唯一的出口。而他要做的就是阴差大人们出现的时候打开那道符，来个鱼入瓮中。
“铛……”客厅里那座巨大的摆钟又开始报时了，这座摆钟据说是一位传教士送给袁先生的，看着钟上的指针，查文斌艰难的睁开了臃肿的双眼，他默默的对着那口棺材道：“小白，再等等，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第七章 等待
在我的脑海里，第一次真正见到丧葬仪式并且清晰的被我记录下来场景的是我爷爷去世的时候，那一年，我五岁。
爷爷死于肺病，死的时候喘气很艰难，五岁的年纪记忆力已经开始形成，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家里很多亲戚围着爷爷的床。床上的老人眼睛睁得很大，喉咙里像是被痰给堵住了，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声音。
子女们最后一次都很努力地在喊着自己的父亲，每一声“爸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让他听见，我记得当时我是唯一一个孙子辈在他身边的，因为其他的哥哥姐姐们都比我大，那会儿还在放学回来的路上。大人们让我喊爷爷，可是人越多，似乎我就越害羞越是不肯喊，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我一溜烟的去到了院子里独自玩耍，还弄翻了一辆别人当时非常高级的雅马哈摩托车。
为了那事，我很狠狠揍了一顿，差不多晚上七点多的功夫，查文斌给爷爷入殓，也就是把人从门板上抬到棺材里。那时候的我还小，似乎我在某些方面上继承了老夏的天赋，我看到了桥上有几个穿着白色衣服很奇怪的人带着爷爷走了过去，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就是阴差。据说人死后都会有阴差来接，阴差会带着你走上黄泉路，跨过奈何桥，它们可以穿越阴阳两界，它们是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
其实阴差并不可怕，对于它们而言，这只是一份工作。它们和我们之间没有冲突，没有交集，甚至你根本不知道它们就和自己每天这样擦肩而过，等有一天阴差来找你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是的，袁小白现下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犹如那根祭台上的蜡烛，虽然它很奋力的摇曳自己的烛光，可是火苗已经一浪小过一浪，终于即将燃烧殆尽。
对于生死，查文斌看得很淡，他从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这些年甚至从来没有亲手送别过自己的亲人。马肃风是修道之人，从小便灌输这位爱徒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人生道理，在他看来，生死就像是花开花落一般，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理成章。
入夜七八点的光景，查文斌一个人静静的半蹲在棺材前，地上有一口铁锅，锅里的纸灰足足盛了有一半，忽明忽暗的余烬就像是一张张变形扭曲的人脸。案头上，几样贡品也积起了一层纸灰，跟雪片似得，屋子里到处充满了香烛纸钱燃烧后特有的那种腥味。这种味儿就算是开窗也得半个月才能散的去，农村人也管它叫做丧味儿。
门现在是半掩着的，怕是屋外还有好事者等着围观，长时间的烟熏火烧，查文斌的眼睛已经红肿的很厉害。一整天的他都觉得自己很冷，火盆里的火烧得很旺，那口造价不菲的实木棺材都有了丝丝的油漆裂缝，那是让火给烤得。
屋子里的纸人纸马现在就是他的伴儿，那些个东西工艺真不咋滴，查文斌颇有些鄙视的瞧了一眼两边的童男童女，那脸上抹得红色胭脂和它身上得绿色衣服都显得那么粗糙，跟浙西北老字号‘寿林祥’的林师傅比起来那简直是垃圾货，就这点玩意价格还卖的奇高。
查文斌大概也有些累了，他蹲那已经快要一整天了，大腿都早就没感觉了。盯着那童女半裂着的嘴，查文斌总觉得这纸人在嘲笑他，隐约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那童女“咯咯”得脆笑声。
随手拿起了碟子上的一个冷馒头，那是贡品，朝着那歪瓜裂枣的绿裙子女童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就砸中了她的脸，这下可好，那脖子上原本是用竹签跟身子连着的，被这么一砸，彻底歪了过去，看着也越发是丑了。
这丑得让查文斌自个儿也乐了起来，索性盘着腿对那纸人说道：“嘿嘿，瞧你那倒霉样，谁家能要你这么个傻丫头做侍女。”他越看那纸人越发觉得搞笑，不住的又“咯咯咯”得笑了，笑着笑着，他就开始哭，嗷嗷的哭……
他舍不得啊，他难受啊，他想和人说话啊。后来，查文斌替人做过无数次丧事，从来都是一脸正色，从不会露半点表情，我甚至一度以为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也有过爱情。
那该死的钟又在敲了，每一次钟响都会在这幢三层老宅里反复震荡着，“铛铛档……”，那玩意比他手里的辟邪铃要响得多。指针上，子夜时分已经到来了，查文斌使劲按摩着自己的腿，麻了一整天了，拍拍裤子上，肩膀上的纸烬，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起身，抬头轻轻看了一眼棺材里的那个美人，一脸的红晕，跟喝多了酒似得。
“真美……”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缓缓地在朦胧的视线里，那口棺材的正面有一扇天窗，就是一层透明的玻璃，刚好对着小白的脸。几叠厚厚的黄纸被他轻轻的移动，大小跟那天窗差不多，完全遮住的时候取了怀里的那一把天蓬戒尺压了上去，纵使再大的阴风也吹不开了。
他轻声对那棺材说道：“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看到现在的你，包括它们……”
到点了，该上路了，就像火车站里站台上的送行，每俩车都有它既定的路线和轨道，上面的乘客也早就买好了人生终点的那一张站票。
“吱嘎”，大门被打开了，门梁上垂直三道黑乎乎的符纸。午夜的上海是个灯火通明的开始，而袁家的院子里确是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一下，查文斌抓了一把纸钱猛地向着天空撒去，顿时，这些纸钱便化作了落叶一般洋洋洒洒的飘落各处。现在的查文斌就像是一只被淋了雨的丧家犬，他夹着尾巴在这屋檐下瑟瑟发抖，突然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嗷得撩起一嗓子就吼道：“离开旧房住新房，亡人辞世奔西方；天有玉柱地有梁，生安亡稳世世昌；早登极乐修正果，入殓后代大吉祥。”他手中有一个小锣，跟一般吃饭盛菜的盘子差不多，铜做的，一头上面打个孔，还有个红丝带系着。
拎着那锣，“铛”得一下敲了下去，又是一嗓子吼道：
“领魂鸡来领魂鸡，你带亡人去归西。
西天以上成佛道，永保家门代代吉。”
说罢，他脚边有一个竹篓子，篓子里头有一只芦花大公鸡，这会儿正在瞌睡呢，被查文斌一把掏了出来。
手起刀落，恰好就削掉了那公鸡头顶上三分之一大小的鸡冠，那公鸡这一下真给闹醒了，那疼得当时就要炸毛了。查文斌顺势把那公鸡往院子里一丢，那公鸡就跟解放了似得，好不容易逃脱了敌人的魔掌，顿时四下到处乱窜了起来。
那鸡越是疼就跑得越是快，跑得越是快，它头顶上的鸡冠出血就是多。
伴随着它那一身俊俏的鸡毛，地上的鸡血被撒的斑斑点点，顺着大门的台阶一直冲着院子门去。
这就是给阴差最高的礼遇，相当于现在的铺红毯。公鸡血本是辟邪之物，阴司里的东西见了它都要害怕，孤魂野鬼的克星之一，据说阴间的东西怕它是因为公鸡一打鸣就要天亮了，天亮了就不属于它们的世界了，所以公鸡也是阳的代表。
可是阴差不同，说的玄乎一点，阴差就是公务员，人是有编制的，吃的是皇粮。它们不是鬼魂，它们其实是低级的神仙，跟过去的上海滩巡捕房似得。这些东西，腰里有家伙，手上有权利，死了的人管你身前是干什么的，到了它们跟前统统都是阶下囚。
公鸡血能让鬼魂害怕，却不能伤害阴差，反倒是鬼魂一出来看到满地的鸡血会吓得打哆嗦，才入行呢，就立刻被吃了一个下马威，这就更加映衬了阴差们搞大威武的形象不是？所以去看中国的风俗文化是很有意思的，哪怕是宗教或者是民间传统，无不到处透露着这种富有心思的小细节。
道士们和阴差之间是没有交流的，说白了，阴差是看不起道士的，道士们往往得靠阴差帮忙。什么叫做法事？人死了之后，道士们嗯嗯啊啊的手持桃木剑在死者家里又唱又跳的，你以为那是在干嘛？
说好听的，那叫超度亡魂，说难听的，其实就是在给阴差们拍马屁。九成九的道士都没那个本事送亡魂下地府，真要能下去，他自己不也就挂了，他们就是委托那些阴差们好生照顾着死者。既然是求人办事，那得给孝敬吧，所以子女们得拼命烧啊，各种蜡烛元宝可劲造，你别以为这是给逝者用的，他带不走，即使带走了也轮不到他拿，那都是给阴差们用的。
查文斌毕恭毕敬的拿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站在屋外，半低着头，他只需用耳朵听。门梁上那道符就是警报器，只要阴差大人们一出现，那些符就会第一时间“唰唰”作响，以后谁要是见着了，千万别以为那是风吹的，风还真心吹不动那种符，知道为啥不？因为那符上画的都是请三清下凡坐镇的守门符，清一色的都是僵纸，一种几层特制的黑色纸放在糯米水里浸泡后晾干的，不能折也不能叠，更加不可能会弯，因为一弯它便碎了……

第八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们道士画的符真的有那么厉害嘛？”我问童河图，能逮到鬼一次是很难的，现在久居香港的他每年还会回来一次，只有在那个特殊的时间里能够见到他的概率才会比较大。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跟我的对话总是那么的实在，和他人一样，长得白白嫩嫩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摇晃着杯中的酒，那是自家酿的玉米烧，几块钱一斤，村里有个作坊干这个几十年了，用河图的话说还是熟悉的佩服，还是熟悉的味道。为了喝酒这事，他师傅没少揍过他，这小子什么都好，以前唯独好酒，偷着喝。
“我画的不怎么行，有时管用有时不管用，跟师傅的比起来差得远。”他的酒量比我要好得多，和他谈话的时候我总是处于半醉的状态，见我有兴趣，他索性用手指蘸了点杯中酒在桌上给我画了起来道：“你看，我画的东西一则属于有形无神，样子照般往往得不到里面的精髓，用现在话说只能算是高仿；二则，我没有他那大印，你看过电视剧吧，就是古装剧里面那些将军手里拿着虎符就可以调动千军万马。”
这个我看过，通常的情节时皇帝赐给某位即将要出征的将军，或者是某位将军将虎符派给手下的某个人，通过这个符就可以调动军队。
“其实道士画的符跟他们的道理很相似，这军队里的士兵是认虎符不认人，谁有符在手，谁就可以下令，不得有误，违者军法从事。所以电视里常有一群人为了争夺象征军权的虎符打个你死我活。道士的符也是这样，不在乎你本人是个什么层次的道士，也不在乎你到底是不是个道士，只要你能画出来就能调动下至土地老儿，上至大罗金仙的能力。其实啊，这符不是道士颁布的，是神仙给予道士的。就好比就皇帝把虎符赐给了手底下的将军，将军只是用符去调遣军队，从本意上来讲，这军队终究还是属于皇帝一个人的嘛。”
以前我一直以为，符就是道士的一种法术，后来我才明白，符其实是一张证明。是某种道士和他们心中的神达成的协议，只要拿出这张证明，神力就可以被你所用。所以，再后来我就又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形形色色的符就和传说中数不清的神仙一样，你信它们，那就或许有用，你不信它们，自然也就没用了……
查文斌的符，每一张符纸底座是先要加印的，他有一枚大印，上面刻着几个篆体“天师道宝”四个大字，平时得用一块明黄色的锦帕包着，寸步不离身。
再说那日门上的守门符正在“唰唰”作响，院子外的几盏路灯忽闪了几下后都尽数熄灭，那会儿的上海滩夜生活还没现在这么热闹，没有人会在意这座老宅外面的路灯。
那只被削去鸡冠的大公鸡这会儿也老实了，蜷缩在大门后的台阶边，半耷拉着脑袋缩着脖子就跟吃了败仗似得。查文斌半眯着眼睛拿着灯笼，里屋的门是开着得，也没见着啥东西，他就跟是人家得老奴似得，轻轻抖了一下自己的裤边把一只手放在身后轻轻转身进了屋子。
阴差长什么模样？如果我没记错，我还真就看到过，跟电视里拖着长舌头的黑白无常不同，它们头顶没有尖尖的长帽子，手里也没啥哭丧棒，就是一团朦胧的影子。
屋内火盆边，查文斌也不作声，灯笼挂在一旁自顾自的往盆里添点纸钱。他眼里滴着牛泪，这玩意不太好弄，昨儿个下午的时候托管家去宰牛场弄来的，得老黄牛跪地临死前流下的，用小瓶收了带回来。这东西不建议模仿，一个不卫生，挺容易让自己眼睛感染，第二个，涂完之后容易见着一些平时你见不到的玩意，有心里阴影。
他不是第一次和阴差小鬼们打交道了，嘴里一边嘀咕一边烧纸，无非就是托那些老爷们好生照顾今晚要带走的人，许诺对方一些好处。要是平时，这阴差决不再屋子里多呆的，它们属于极阴之物，这阳宅里头本来就是活人住的，呆久了会让活人以后住的不舒服。
通常如果一户人家有人过世，大约在过世后的半年里都会觉得屋子里阴冷得很，尤其是停放棺材的地方，其实那多半就是阴差来带人时留下的阴气。城市里死人一般就放在医院太平间或者是殡仪馆，咽气也多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但是农村里几乎都是在自家，这也是为什么农村死人要格外闹的比城里热闹，人多好去阳气啊。
今晚那两个家伙似乎还不打算怎么走，查文斌起身又撒了几把纸钱，唱了几个小曲儿，心想我这催你们快走呢，那个该死的要带走的东西就在棺材里啊。
一共是俩小鬼，一个呢好像是在屋子里打量，还有一个呢正在拿属于它们的东西，貌似对查文斌的贡献还算满意。这可都是上等的好纸，一般情况下，冥纸有金纸、银纸、神纸、纸钱四类。金纸过去是用来供奉神一级的，帝王祭司天地就得用金纸。银纸可以用来扎元宝，有钱人拿来祭司先祖和供奉神鬼，而我们普通人用的那种黄纸就是最普通的纸钱了，每逢清明节啥的都没少烧。神纸很少见，也是最神秘的，只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地方才会用的，而会造神纸的更是越发少了，曾经我和河图在查家造反的时候见过一种五色的纸，上面刻画着近乎是精美的图案，那小子说那就是神纸，结果被我和他偷出来做了风筝。
今晚，查文斌特意用了金纸和银纸，尤其是金纸，那外面贴着的可是金箔，个头大的元宝装的那俩小子怀里满满当当，那普通的纸钱就更加是满地飞。用的香请自上海城隍庙，管家特地找他们住持师傅要的，云南产的上品，号称是神仙闻一闻，走路站不稳。
这好话也讲了，钱也给了，查文斌自认为态度也到了，于是就壮着胆子拿起辟邪铃清脆的一摇道：“孝子堂前起灵棺，护法玄坛列两边；先请黑虎赵元帅，提鞭斩关保平安；门神护卫分左右，二十八宿护宝棺；此处不是停灵地，亡人西方走一番！”他这喊得就是起棺咒，意思就是亡人要准备下葬了，催那俩小鬼快点带人走呢，我这要忙了。
查文斌提着灯笼站在门口，那就是送客了，小鬼似乎还没要走的意思，他回头一瞅，好家伙，一个小鬼似乎正在往楼梯处走去……
小鬼不是孤魂野鬼喜欢游荡，它们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走那是有严格规定的，跟我们上班下班打卡一样。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命到五更，这是非常准时的，按照民间说法，生死簿上精确到时辰不会有丝毫误差。瞅着情况有些不对，查文斌赶忙回头，那会儿的他还是嫩的很，一咬牙把怀里一张五色的斑斓神纸给掏了出来。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种纸钱，且不说它的工艺制作有多复杂，据我所知，现在存世的神纸不会比唐伯虎留下的真迹多到哪里去。确切地说它压根不是普通的纸钱，足足有一张桌子面大却薄如蝉翼，折叠起来几乎没有分量，通体散发着一股神秘幽香。
见过版钱吗？就是一张张的人民币没有剪裁之前整版的模样，这玩意就是一整版的。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扯下期中一张来晃了晃，果然，那俩小鬼瞪大着眼珠子瞬时就被吸引了过来。那东西我玩过，每一版大约有十张大小的纸张组成，每张纸上都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跟以前古代的银票似得，还得有落章。天正道一共存世三版这种神纸，据说是当年师祖凌正阳从某处千年道观里偷来的，查文斌现在拿的这版已经用去了一半，仅剩五张。
这人和小鬼沟通有他们独特的方式，就是道士念经那样，普通人根本听不懂，那叫鬼话。查文斌其实也不懂鬼话，他那会儿甚至不明白自己念得那些经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人和鬼都一样，见钱眼开嘛，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查文斌把那玩意挥舞了一下，指了指那棺材又指了指门口。
这一比划，那俩小鬼也是一惊啊，心想莫非这凡人还能认出咱？好家伙，那就试试啊，其中一个带头模样，也就是想上楼的那个指了指楼上，意思大概是想去瞅瞅。查文斌赶忙又是一通比划，指着那棺材和墙上的钟，告诉对方时辰到了，再不走就不吉利了。
其实啊，鬼精鬼精，鬼啊比人要聪明的多，它们哪里看不出这棺材里头有问题。那个小鬼眼珠子一转对着查文斌伸出了俩手指头，啥意思呢？哥们我这有俩兄弟，你一张神纸我俩怎么分呢？
得，查文斌这下是明白了，今天遇到俩贪货，要钱是吧，那就给啊，这是他第一次和小鬼做买卖。俗话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就习惯和小鬼打交道了，于是那道场做的更是风生水起有模有样。
两张神纸一烧，满屋子的香味硬是把他自己都要给熏到了，俩小鬼更是喜滋滋的上了天。这是什么？那是皇帝祭司天地用的，它俩那级别哪有资格拿这玩意用，跟咱普通人结账的时候本来是人民币，现在对方直接给你俩鸽子蛋大小的钻石似得。
果然，只见其中一个小鬼手里拿了锁链模样东西朝着棺材轻轻一挥，一个女人模样的影子就从棺材上“飘”了出来。押着那女人走的时候，俩小鬼不停的跟查文斌挤眉弄眼的，样子怕是高兴坏了，等到把这俩尊神送出门去，查文斌是彻底瘫倒在地，他这刚忙完了第一茬，还有第二茬还魂在等着他呢……

第九章 千人哭
还魂，三魂归位，其实大多数的术士都不愿意接这样的差事。已经出窍的魂属阴，还魂和招魂不同，前者是本体已死，后者只是属于丢魂迷离状态。
起死回生这种事儿，历史上不少见，一些医术高明的医者有个成语形容叫做“妙手回春”，多见于医学，把一些原本没了呼吸和心跳的人又重新拉了回来。道士要是玩这招，那就是诈尸，那是很不吉利和充满危险的。
危险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道士认为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不可逆，不可违。人活多久，富贵贫穷那是生下来就命中注定的，所以他们管活着的时候叫阳寿。这阳寿尽了，人自然也就没了，诸如袁小白，她现在是在那生死簿上注销了账号的，你硬是让她再回来活蹦乱跳的，那岂不是乱了天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阳间有阳间的法，阴间有阴间的律，若是袁小白再次活了过来那她这阳寿到底怎么算？查文斌想了想，唯独只有一个法子，那也只能是一招瞒天过海了。
这个法子有些损，这人死啊，分几种，最常见的就是老死，阳寿耗尽。还有一种呢则是意外，什么天灾人祸，事故仇杀，这种人其实他的阳寿是没尽的，可是肉身已经毁了也就没法了。他想做的就是先救活那姑娘，到时候再找一个横死的人，用他的阳寿续到小白身上，那必须两人的生辰八字是一样的，还都得是女性，到时候再给小白改个名字。
必须要交代的是，这玩意属于邪术，是被正道所不齿的。那位李神仙交给查文斌的便是这法子，据说是宋朝徽宗年间一位江西的道士发明的。这厮发明了这招后原本想进朝廷跟皇帝老儿弄个长寿的法子，可惜等他到了开封府的时候已经是被金人亡国抓去塞外做了俘虏。兵荒马乱的年月，他一路顺着黄河打算去大金国献媚，可惜自己天命已到，过河的时候恰遇翻船，被人救了上来后不久就得了风寒死了。
救的那位便是李神仙的祖上，名叫天聪道人，那道士想死而复生，就把自己琢磨出的法子交给了天聪，想让天聪在他死后拉他一把。天聪为人正派，窥得这法术的内幕后自觉邪恶，本就是乱了伦理天条的事情，只是一把火将那江西道士烧了个干净，连同骨灰都撒进了黄河。
人死了，东西还是留下了，老祖宗们做事就是这样，不好的东西收集起来叫做禁术，传到李神仙手上也从未有人用过。只因天聪认为这法子过于阴毒，那被借之人的亡魂势必不会甘心，施法者很有可能会遭致天谴。
查文斌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先上楼，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罐子两头都是空的，一头用符封着底部。
门很轻易地就被打开了，照旧的一片都是漆黑，拿了一根红色蜡烛细细的点起来，屋子里顿时有了昏暗的光线。
“小白，在吗？”查文斌轻轻地喊道。
老夏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道：“别喊了，见你那副样，人怕。”
查文斌拿了辟邪铃轻轻一摇道：“亡魂莫问道何方，铃响引魂路两旁，请君入瓮无思量，老君带你归故乡！”一张符纸夹在手上，犹如蜡烛一般点燃，绕着这屋子三下两下不停的来回走，莫得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墙角处喝道：“速速受降！”
幽幽的一个人影，不太看得清，在火光的照耀下黑乎乎的一团，查文斌把个罐子朝着那团影子清清绕了两下，猛地手上铃声大作，老夏好像听见了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午夜里，空荡荡的屋子，那声音叫的人心里寒碜。他知道她曾经是他们的朋友，可是如今照样面对的是看似无情的道士。
楼下，棺材边，老夏自顾自的抽着烟，看着开口的棺材里躺着的那个女人，他左思右想。老查以为他有话要说，停下了手中忙着的活计问道：“有事？”
老夏摸了摸后脑勺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真得怪可惜的……”
还魂，需要设还魂阵，这地上如今已经铺了一面纯白的被单，袁小白已经被从棺材里抬了出来。她的四周点了总计七七四十九枚蜡烛，这不是浪漫，这是死亡的跳跃，她的脸上，她的身上，淡黄色的烛光就像是催命的灯笼。
一杆老式的毛笔，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老夏说，那笔的前头都开叉得跟老母鸡尾巴似得。一个小碟，碟子里是空的，老查认真的一个人盘坐在地上跟空气说话，嗯嗯啊啊的反正老夏说他听不懂，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
当时已经是接近凌晨了，老夏也不晓得他这到底要弄多久，客厅了有沙发，老夏觉得累便上去躺着。袁家的房子四周都有落地窗，一层白纱隐约的透着外面朦胧的月光，合着衣服，老夏的鼾声渐起，他只觉得自己好累，事后才知道那是这屋子里所有活人的阳气都在骤然降低罢了。
见过地狱嘛？活人是没见过的，真正的阴间只有你死了才有机会看到，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老夏觉得有些冷，他蜷缩着，阵阵的寒意沁入皮肤，顺着肌肉直达骨髓，突然地一个哆嗦给他冻醒了。他的眼皮很重，模糊得看着查文斌还在那儿坐着，可是他总觉得这屋子里有好多人似得，那些人就在自己的身边，甚至有肌肤相擦的感觉。
“别动。”老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他附在老夏的耳边轻轻说道：“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明儿一早就出去找个香火旺的寺庙呆上一整天去去晦气。”
老夏想问，可是嘴巴已经被查文斌给捂上了，给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老夏转悠着眼珠子，猛地一瞥，忽然见到那落地窗上好像有几双大手印，黑乎乎的还在不停游走。
“呜呜……”他想提醒查文斌，可是查文斌却给了他一个诡异的笑容，他露着一口大白牙，可是老夏觉得查文斌张开的嘴里是一抹猩红，就跟要吃人的野兽似得，这绝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道士。
自然界生存的法则是什么？弱肉强食！查文斌知道跟这群恶鬼们打交道自己不比他们更恶就会被撕成碎片，今晚他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小小的地狱之门，就在这间老宅子里！
从今天起，这里不可以再住人了，这是他和袁先生的交代过的。阳宅变阴宅，如今的袁家公馆就是一座耸立在摩登都市里的大坟，这方圆十里内的孤魂野鬼今晚都会过来报道，这法子果真是非比寻常的凶险。
一个小时之前，查文斌已经割开了袁小白的中指，她的血还是温热的，汩汩的从指缝中开始流入那个小碗。蘸了一点放入口中，查文斌嘬了一下，有些微咸。
这血里有自己的一部分吧，他暗想道。又是一刀，这一回是自己的，两个人的血再次混合。
巫术最早都是从血祭开始的，古人们相信，人的血里有属于他的灵魂。可能当年创造这个法术的道士到死也不会想到，再有人重新用它已经是一千年后。
查文斌的手指在碗里迅速地比划着，那些血绕成一个漩涡，一点一点的他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那些血几次就要溅出来又几次回落。大概是让那些血混合充分了，那根开了叉的毛笔轻轻的搅动着，原本干燥杂乱的笔锋瞬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竟然变得开始柔顺起来。那些或折损，或弯曲的毛肆意贪婪着吸收着碗里的血，他只觉得那笔的沉重已经不是他能提起来的了。
这便是地狱之门的钥匙，收集一千个死者天灵盖最中心的那三根毛发，男女各一半，这些死者全部都来自同一个生辰八字，既：阴年阴月阴时阴刻，总计三千根。笔杆用的是一位活到一百二十岁高龄，满两个甲子轮回的老人腿骨所制，这东西根本就是邪物，当年那位江西道士花了数十年心血才收集完成。当查文斌亲眼看到那位老人拿出它并且讲述它背后的真相时，查文斌顿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丧心病狂的缺德事。
那三根毛发，就是人的三魂所在，那位道士取了千人的魂魄封印在了那根腿骨里。腿骨有两个甲子轮回，象征着阴寿阳寿，亡魂在这腿骨里永世生死交替，万年不得超生，这怨气越积越大，根本不得已超脱，一见人血自然是疯狂吸食，将那怨念全部集中在了笔锋之处。
所谓以毒攻毒，要想开地府，莫非千人哭，这便是此笔名称的来历。
深吸了一口气，查文斌缓缓提起这只无比沉重的千人哭，就着那白色的被单，轻轻的第一笔画下。似乎根本不需要他动手，那笔轻轻的带着他的手腕在游走，那副老人曾经给他看过的图案，复杂的让他觉得超过了任何一道道符。
这是一副什么图？一副万鬼疯狂的讨伐图，它们要撕开这道封印，它们要冲出这个牢笼，这是亡魂的哭泣，是死亡的跳舞。原来这图不是人画出来的，而是由那一千个亡魂吟唱出来的……

第十章 归来的路
怨念，一个空洞而又形象的词，道家认为万物皆有灵性，何况是人。从人到死，六道轮回，本是自然规律，正因为有些原因导致了这些自然规律被破坏，那才有了怨气。有了邪就有正，慢慢的以宗教的形式开始取代了巫术，以有体系的各种法术开始取代了含糊不清的跳大神，宗教开始去化解这人世间的怨念，企图让一切重归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顺是自然，逆亦是自然，怨念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到现在查文斌才明白，当初发明这个“邪术”的江西道士未必就一定是个邪人，就像老祖宗发明了火药，有人用来做烟花，有人用来做杀人的武器，只是看用它的人是个什么目的了。
“用你的血和她的血混合做引子，日后这一千亡魂都会记住你们，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你的命运将和她永远不会分离。”这是那位李神仙告诉他的，查文斌轻轻地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指尖的舞动，笔尖的躁动来回上下不停的将鲜血涂抹在白布上。
大约过了有一根烟的功夫，笔停了，查文斌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幅图。
他后来是这样告诉老夏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照着临摹，我也不可能再画出那样的图了。”
后来，这幅图被老顾拿了去研究，再后来，罗门的人也来了，我听河图跟我说过这事，他说你知道西安碑林中的《华夷图》和《禹迹图》嘛？那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地图，师傅机缘巧合下看到的那副被推断是一副更早的地图，有多早？大概比《禹迹图》早2300年，比后来三星堆出土的西汉图约早1300年！
我说你是跟我吹吧，不可能，你都说了，那笔是那个江西道士给你师傅的，他是宋徽宗年间的，怎么会知晓那么早的地图呢？
河图眯着眼，红着脸，他的酒量的确不好，剥了颗花生米道：“要是懂我就不会那么早就被赶出师门了，听师傅说，在很早以前三界是不分开的，神州大地上有通向三界的道路。那幅图也不是那个江西道士所画，而是千年的戾气和怨恨打开了通向地狱的大门。”
查文斌无意之中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图，有人说那是一副藏宝图，也有人说那是一副死亡之图，而查文斌叫它地狱之门。
踏入门中，生死两茫，三天时间里，查文斌必须要去找一具女尸，现在的袁小白已经进了那道门，若不能三天内完成接下来的借尸，一切将都会万劫不复，也包括他自己。
老夏觉得不舒服，这屋子再呆下去怕是要不行了，查文斌一脸苍白，整个人看着鬼气森森的，老夏觉得眼前的查文斌很陌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文斌，我总觉得这事不人道。”
几天前，袁先生以前托人找到了这样一个女子，听说是为了感情上吊自杀了，已经入葬有一个多星期。袁先生有些手段，托了人，据说给了不少钱财，那女子的父亲也是个贪钱的主，闭着眼睛含着泪一边把钱踹兜里一边就答应下来了这事。
“时辰差不多了，你穿上这身麻布跟我出去，屋外有车候着，这事儿外人不能沾，得靠我们自己。”说着，他给老夏递了一身白色的麻衣，其实就是丧服，老夏虽有些不情愿可也硬着头皮给换了下来。
小白的黑白照片也被老夏一并捧着，查文斌跟在后挑着个灯笼嘴里哼哼唧唧的撒着纸钱。
“阴阳无忌，百无禁忌！天官赐福，地府安康！”接着又是铛的一下，就跟古代打更的似得，走三步吼一嗓子。老夏那个脸都要绿了，可是他不知道查文斌撒出去的每一把纸钱都在地上转着圈儿，此刻的袁家大宅里守着一堆一堆抢钱的主，查文斌只觉得手上的纸钱随时都要被人抢去似得，自己的脚后跟不知有多少双手在抓着……
出了门，一架小客车已经停好，车牌被黑色的纱布挡着，老管家招呼着司机一路绝尘，午夜的上海它就像是幽灵一般飞速的穿梭。
车子一路向北，在沪苏两省的交界处有个小鱼村，那时候的启东县还远不如现在这么发达。停在村口，司机闪了三下大灯，对面有盏手电也跟着亮了几下，那便是信号。
下了车，有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满嘴的酒气，他好像怪车子来晚了，一个劲地嘱咐动静小点。查文斌很理解，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大概他也没脸在村里呆下去了。越过几片田地，又穿过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个小山岗，山脚下老远的查文斌就看见那座还插着花圈的新坟。
看得出，主人家葬坟的时候没怎么用心，乱石头加上一堆黄土，前几日下雨都已经冲掉了三分之一的墓基。男人走到山岗前就不愿意再走了，只是停着，老管家很是懂事的从兜里又摸出一封红包道：“别难过了，回头这姑娘我们会找地方给她重新厚葬，好生给她超度，一年三节香烛纸钱都不会拉下。”
男人接过红包假装的哭了几声转身便也欢快的离去了，看着他的背影，老夏恨得牙痒痒，这做爹的到底还是不是人哪？
这种新坟很好扒拉，查文斌拿了一副香烛给点上，半跪着对那坟头道：“姑娘啊，这里冷，我是来给你挪个窝的，不是来害你的，千万莫要怪罪你父亲。”
这些话，无非就是图个心安，该继续的还要继续。远处村里的几条狗在田头躁动，查文斌怕惊扰了村民，对老夏道：“时辰差不多了，天亮之前还得赶回去，这尸不能见光，不能见气，否则就要坏了。”
借着手电，查文斌蹲下去抓了一把坟顶上的新土扬手一撒道：“新人墓前起灵棺，护法玄坛列两边！”嗖嗖两道令旗插在坟墓两侧，转身再喝道：“先请黑虎赵元帅，提鞭斩关保平安！”
他手里拿着一根柳树枝猛地朝着地面狠狠的抽了一下，这叫震鬼，新坟里的主基本还都没成形，有些怨气也不大，为了起棺方便不出意外，都要先给来个下马威。
然后再拉着老夏和那个司机往坟两边站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每把铁锹上都有一根红绳，绳上系着两枚铜钱缠在铁锹柄上，他又喝道：“门神护卫分左右，二十八宿护宝棺；此处不是停灵地，亡人跟吾走一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土！”
这一长串的，查文斌是一气呵成，这便是天正道的起灵咒，在移坟迁坟的时候都要用到，带着一点口语和本土化。两个人听到他喊，一鼓作气就往下挖，原本以为会很深，不想这户人家真的小气，也就两分钟就到了低。
那口棺材连油漆都没来得及刷，就是拿锯木厂的废板边粗糙钉的，老夏还给一铲子打了个洞，多亏查文斌用黑布给盖上，几个人蹑手捏脚的用麻绳坤好棺材。查文斌又在棺材头上贴了一道镇尸符，匆匆再把现场还原，一行人抬着棺材乘着夜色赶紧往车上走。
这车本来就是装棺材的灵车，后面是个密封的金属箱子，前面可以坐人，棺材放在箱子里，车子就开始发动。
折腾了一晚上，老夏那是真困，查文斌也差不多累到极限，摇摇晃晃的，这俩人就想睡觉。合着衣服，车子里还挺暖和的，这司机也是收了好处的，这种事他很少参与，就跟坐在旁边的管家搭话道：“你们这是拉回家配阴魂的吧？”
老管家自是守口如瓶，颇有些架势的回了一句：“不要乱打听，该给你的都会给你的。”
那司机频频点头道：“知道，知道，这种事一般都不能乱讲。”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这司机以前部队里干的是驾驶兵，退伍后就要了殡仪馆干起了灵车司机。这档子买卖别小看，每天早上来回跑一趟，下午不用上班，除了工资主人家还会额外给个红包，小日子过的也舒坦。
前几天有人找他做笔买卖，给的价格顶上三年工资，说是跑一趟江苏外带干点土活儿。反正这油钱是公家的，还不耽误工作，推荐的人面子又大，一举多劳，这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下午回家称几斤肉买点小酒犒劳一下。
大半夜的高速路上没有一辆车，放着胆子他把油门给踩到底，对于自己的驾驶技术他是很放心的。
他嘴里抽着烟对老管家道：“过了前面那个隧道就到上海了，时间来得及。”
“吱……”一串剧烈的刹车声划过了夜空，老夏只觉得自己像个破烂似得被人甩了出去，狠狠的又撞到了座椅靠背上。“咚”得一声，后面车厢里传来一阵撞击，查文斌此时正揉着自己头上的大包问道：“搞什么鬼啊！”
只听那司机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个人，我好像撞到了人……”

第十一章 卷进命案
下车，检查，天色有种要即亮的感觉，车头部分完好无损，看不出哪里曾经有碰撞过，拿着手电在车底检查了一遍，也空无一物。
他是个老司机，部队干了八年，后来殡仪馆又干了快十年，虽然开的是灵车可一次意外也没出过，又快又稳，他决计不相信是自己看花了眼，那个一袭碎花布的女人明明就被自己撞到了。
高速上这半夜里哪里会有人？其实，坐这车里的都不是普通人，这种事儿司机以前也听别的驾驶员讲过，这些年开灵车虽说挣点钱，可自己吧干的毕竟不是啥特上道的事儿，驾驶室里请来了两串开过光的小菩萨，据说是杭州灵隐寺的高僧给亲自办的。
见那司机的嘴唇都有些白了，这时辰又怕赶不上，查文斌从老夏那拿了一根烟点着塞进了司机的嘴里道：“抽根烟，压压惊，回头到家了弄身艾草泡个澡把汗给出了就没事了。”
那人见查文斌是个年轻后生，处事倒显得老道，看他脚上那双云靴心想这莫不是个小先生吧。也是，干这买卖的能不带个懂行的人，巍巍颤颤的抽了口烟道：“小兄弟，依你看我到底是撞没撞上？”
“撞到了怎样？没撞到又怎样？只要撞到的不是人，你管它是鬼还是魂，你这是灵车奔黄泉路的，没有东西敢把你怎么样，听我的照做就没事。”说完，查文斌又重重地拍了那车厢的后半三下，谁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这般，车子还是继续开，一路上那司机老实觉得不妥，便又问道：“小兄弟你叫啥，说老实话，开这车的最怕出这幺蛾子事儿，天天进出火葬场不干净的东西也有人遇到过，我这是不是也撞邪了？”
“查文斌，你照着我说得去做，等下空车先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就这样，一路上算是平安的到了目的地，那司机道了别也就走了，关于路上那事查文斌压根就没在意。开灵车就是过去抬棺材的，按说这样的人命是很硬的，一般的脏东西还真不会去招惹他，为啥？你见过卖殡葬用品的老板怕鬼嘛？他们做的本来就是死人买卖，这常年累月的和死人打交道身上都有一股死人味儿了，久而久之的也就成了一个特殊类别，那就跟自己人差不多。
新出的棺材被套上了一层黑色薄膜，这东西离了土就不能再沾土，查文斌的布置显得有条不紊：
袁家的大厅里此刻有一副吊索，前后都是拇指粗细的麻绳，那口棺材被悬空吊着，吊索的支撑杆都是用金属盆做垫子，盆里放着水，完全把这棺材和土隔开。
棺材的正下方是袁小白，她还依旧躺在那只画满了各式图案的白布上，整个家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拉上窗帘，棺材前有一案头，一排蜡烛幽幽的亮着。
办完这些，院子里那只被去掉鸡冠顶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叫的不怎么响亮却也提示着天明的到来。
查文斌对管家和老夏道：“都去睡会儿，天黑之后再来，白天阳气旺，这棺材刚出土怕是会受惊，尽量都隔着原点比较妥当。”
那管家也早就安排好了，门口有人接应，隔着两条街有家酒店可以入住，本打算去洗洗养精蓄锐，可不巧才出门就被几个穿着制服的给拦着了。
领头模样的人还算是客气，毕竟这地方住的非富即贵，他也不傻，只是跟老管家问道：“给打听个事儿，昨儿个晚上西城殡仪馆有辆车是不是你们家给租了？”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哪儿的？”
“霞飞路派出所的，喏，这是证件。”说罢那人便拿出本子给管家过目，又小心地问道：“那车您可晓得今早他是几点回去的？”
管家抬手看了一下表道：“五点左右吧，警察同志，有事您就直说，我这还有客人不能怠慢了。”
那制服拿了个小本子道：“既然确定是你们租的车，那劳烦还是跟我去局里一趟，有些事情需要配合调查。您老是明白人，有身份有见识，开车的那个司机在七点左右被人发现死了，接到报警后我们怀疑是他杀，所以请吧……”
这突发的一幕确实让人大吃一惊，不过查文斌还是略显镇定地说道：“这位同志，吴先生岁数大了，这事儿我们配合您调查就行。”
“你？”那警察略带鄙夷地看着查文斌，带着一股浓浓的上海腔调道：“别耍滑头哦，那就别废话了，自己上车吧。”
司机名叫刘四海，今早七点被人发现在去单位的路上，离殡仪馆还有一公里远有个拐弯处，那一段因为殡仪馆的关系前后三公里都是渺无人烟的。殡仪馆一共有四辆灵车，平时每天保证一辆处于维护状态，三辆正常工作，按照约定，今早六点刘四海所驾驶的灵车要去一家医院拉尸体。
医院负责太平间的科长和刘四海是老相识，这些年交道打的挺多，刘四海办事牢靠谨慎，从不迟到，可是他等到六点半灵车还未到达便去电话到殡仪馆。
殡仪馆回电，五点二十左右，刘四海在单位登记完毕后已经出发，按照路程应该可以在约定时间相遇。
七点左右，第一辆开出已经接回尸体的灵车发现刘四海的车停在路边，车子是熄火状态。这辆车回到单位后觉得蹊跷，便报告单位自己所发现的，十分钟后公安局接到报警，车上有一具男尸，死相惨烈，又过了十分钟，当地派出所前来袁家问询。
查文斌听完这一切后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问道：“他有没有先行回家？”
训话的人很不客气地说道：“轮不到你问我问题，现在是我们问你问题。先回答，昨晚你们租赁灵车是什么用途？”
这话，查文斌是断不可照实回答，他知道，买卖尸体是犯罪的，并且这个一旦传出去将来无论是对袁家还是对小白都无法交代。
“袁家小姐重病，昨晚原本已经打算给她准备后事，所以租赁灵车将人带回江苏扬州老家。可是命大福大，凌晨的时候袁小白尽然醒了过来，所以这灵车我们也就没用，一早便差司机回去了。”
“看你的证件，你是浙江人？”
“是的，我与袁小白是朋友，本来是想过来见最后一面的，帮着处理后事。”
“可是不巧得很，我们在灵车上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便把一张刚刚送进来的照片往查文斌的眼前一递道：“你怎么解释？这个姓氏在我们这不常见，我们也调查了刘四海生前认识的人，没有一个是姓查的，我们怀疑你跟这件案子脱不了关系，最好你自己主动交代，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有些政策上的优待。”
那张照片是汽车的挡风玻璃，玻璃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不过清晰可辨的是那恰好是个“查”字。
查文斌虽然心中有事儿，可他依然很镇定地说道：“我没什么好交代的，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那个时间点我在袁家，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不说是吧，好。”那人刚要起身一脸凶样的过来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一个肩膀上有花的人带着袁先生正在屋外，训话的一脸媚笑地说道：“李局长，您怎么今天有空亲自来了，这案子我正在审，嫌疑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放人！”“这……”“我叫你放人！”“啪！”
训话的摸着半边滚烫的脸，他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局长会给自己莫名其妙的一巴掌。
刘四海的死查文斌知道不是意外，即使今天不找到他，他若是知道了也会参合。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了那辆灵车，四周拉起了警戒线，里里外外的制服们围了几个圈。
“能停下吗，我想去看看。”这是他对袁先生的提出的要求。
“李局长，你看？”“没问题，停车！”
有了这么一个通行令，查文斌很轻松的就见到了现场，车门是打开的，司机刘四海的尸体已经被运走，透过车门他一眼望见了玻璃上那个字，还有驾驶室里那已经开始凝固的大团血污。车里，刘四海的公文包还在，包里依旧鼓鼓当当的，里面装着的是昨晚他的酬劳。听说刘四海是被人割了喉咙，所以定义为谋杀，可查文斌见过现场却有了一丝怀疑：那两尊被他从寺庙里请来的小菩萨从脖子处双双断裂……

第十二章 反魂
老查没有什么麻烦，麻烦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做，可他总觉得那个司机刘四海的死和自己是有点脱不了关系的。
碎花布的女人，这是刘四海今天凌晨在路上说自己撞到的那个人的模样。当时他坐在后排打盹，前排副驾驶位是管家老吴，他相信以刘四海职业司机的身份绝对不会看花眼，那么就是他遇见了脏东西。
查文斌暗自决定等这边事儿办完了得去刘四海家看看，他千叮万嘱的让他得先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终究还是没听。这事儿反正是出了，也不能说是他听了查文斌的就一定保管不出事，可查文斌总觉得这事儿出的蹊跷，他怎么得都感觉和那口买来的女尸棺材有关。
到了宾馆里洗了澡吃了点东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累的也足足有一整夜了，他只觉得今天自己格外的虚，眼皮子直打架。老夏在隔壁房，查文斌睡觉有个习惯不愿见光，那窗帘给拉的死死的，大白天屋子里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忽忽悠悠的，查文斌总觉得耳边好像有人在吹风，那吹得他痒痒。这谁都会有个放松的时候，他也不例外，等觉得有人在摸他的头发时，查文斌醒了，眼珠子一睁，好家伙，一对精光的眼睛正跟他对视呢！
想动，浑身就跟被麻痹了一样，意识很清醒，只要再近一点，几乎就能贴着对方的鼻尖了，这自己估摸着八成是被鬼压床了！
查文斌这是苦笑，不想自己出来睡个觉还碰到这茬，他有一堆办法可以解决自己所处的尴尬，可是他不想，他想看看这双眼睛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种处于睡和清醒边缘的状态，查文斌尽量闭着眼睛，他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也没看到过，睡，睡着了去会会它。
朦胧的，他好像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那幽幽的似带着怒气又带着哭诉：你为什么要把我从地里挖出来，你为什么要毁掉我……
猛得一咬舌尖，一阵痛就让他激醒了，摸摸背后那一层湿漉漉的汗水，查文斌抱着头第一次有一种深深的罪责，是啊，他凭什么去剥夺其他人，哪怕那是一个死人。此后，查文斌再也无心睡眠，就是这般抱着头一直等到天黑，其实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的老夏从早到晚一直不停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噩梦从始至终都没能放过他。
“文斌，我今天做噩梦了。”去的路上，老夏如是对查文斌说道：“今天早上刨的坑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宾馆睡觉的时候老是梦到有人勒我的脖子，喘不过气，有个女娃娃还说要我的命，几次都差点让她给咬到，要不是梦里好像有个人保护我我估计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累了吧。”查文斌安慰他道：“回头好好休息，哪个人还会保护你来着？”
老夏摸着额头道：“不认识，但觉得好熟悉，一个胖胖的家伙。妈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想起那个画面就脑袋疼，我都快觉得自己得神经病了，整天到晚跟你不是死人就是神鬼，我告诉你，这事儿没有下回了，你爱找谁谁去。”
“胖子……”查文斌这话到了嘴边依旧还是停下了，那两个人……
“怎么了？”老夏看出他眉宇之间似乎有些惆怅，这段时间来，查文斌总是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虽然对于过往的记忆老夏一概忘却，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曾经一定是他的生死之交，而且是过命的交情。
“没怎么，回头小忆，哦不，你现在叫秋石了，我还是管你叫老夏吧，省得拗口。回头我得去看一下那司机，死的挺惨，今晚我忙完了要是不出岔子你就先回老家，我会让吴管家派车送你。”
“随你安排。”瞅着院子里到处洒落着的纸钱，老夏有点莫名的难受，他真的一步也不想踏进这个院子，真的，他很想离开，现在的他特别的讨厌死亡，特别的厌恶看见这些丑陋的人造纸制品，那些脸上涂抹着腮红的纸人犹如一个个嘲笑他的小鬼，老夏觉得脑子特别疼。
大厅里到处都是烟雾，也不知烧了多少纸，点了多少香，直教人的眼睛难受。袁小白看着比昨晚脸色要白很多，嘴唇上的血色也不知了所踪，看着四周地面上那一层淡淡的石灰，查文斌这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一些下来，起码这棺材里的主暂时看着是没有出去害人。
夜幕下的袁家大宅已经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在这里你看不到灯光下自己的影子，在这里你甚至感觉不到蜡烛的温度，这里是阴间。地狱之门如约打开了，四周的孤魂野鬼们再次聚集了，满屋子的道符和悬挂着的白绫互相交错，查文斌即将开始完成最后一步，反魂！
换上道袍，查文斌再次成为那个无所不能的道士，他的脸上那一丝稚嫩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老夏看着他就像是一个唱戏的，他在那挥动着手中的宝剑，东舞西舞的就是个疯子模样，口中大喝道：“六甲九章，天圆地方；四时五行，日月为光！”
拿起摆放在自己跟前的一杯水含在口里，猛地朝着七星剑上一喷，奇怪的一团火球霎时从棺材背上扫射了出去，口中喝道：“五龙吐出清天地，大帝服之千万年！”
继而他立刻以剑首画地，左转三匝。往那棺材上盖了三重红布，此谓上张天罗，横画七画，下布地网，立画七画，这靠的可都是真功夫，所谓真假道士在这种环节一看便知。只见查文斌如同鬼魅一般在棺材上翻来翻去，手提朱砂笔，一十四道符刷刷一口气到底，那画的都是天仙兵马，地仙兵马，飞仙兵马，真人兵马，日月星宿兵马，九宫五帝兵马，三河四海五岳四渎兵马！总计天上七对，地下七对，翻身把怀中大印“咔咔”往上一按，一注清香点燃，脚踏天罡七星步，来回绕着屋子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行大礼，瞬间这屋子里的鬼哭狼嚎声就小了一半。
此乃召唤天兵神将也，地狱之门将开，若无神兵把守，一如查文斌和老夏这俩活人在这屋子里根本熬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阴气反噬，轻则大病，重则一命呜呼。
接着便是开棺，这女子下葬不过数日，头七刚过，乃是阴煞回落之时，此刻开棺又是活人手碰，查文斌已经料想她会起尸，凶恶且不说，就怕她那枉死之魂心中怨念太深，若是从这脚下的地狱之门中溜走怕是将来成魔成鬼再也无法收服。
“老夏，记得闭口捂鼻，开棺之后先拿墨斗横在棺材上，若是她起身做立，只要线绷住你我都不会有大碍。”
老夏瞄了一眼道：“知道，你动手吧！”
查文斌原地站在棺材头前，手中的七星剑舞了一个剑花，绕着那道镇尸符约莫三圈，口中念道：“五行相推，罡最持威；六纪辅我，三台辟；。天回地转，阴阳辟开；长生度世，日月同辉，三清真君急急如律令！”
他奋起一跳，狠狠一脚朝着那棺材板飞踹过去，“咚”得一声，只见棺材头上的那道符瞬间燃起，这镇尸符一动，棺材里吸住的阴气也就跟着松动，这一脚过后，棺材板立刻倒飞了出去。老夏瞅准这个机会猛地也是越过棺材上方，黑色的墨斗线已经绕着棺材一周，在地上打个滚，顺势贴着棺材下方的袁小白身上再次滚过，又是一圈线，这一前一后两层恰好拦住了棺材的头和脚。
查文斌现在就像是个疯子，他手中还有一道捆尸索，就是马尾鬃加麻用童子尿浸泡撮合成的绳索，只见那棺材里躺着一具身着碎花衬衫的女子，脖子处一道小拇指粗细的紫色勒痕煞是明显。棺中女子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脸色泛着乌黑，舌头也有半截在外，一股呛鼻的尸臭扑面而来，这是典型的上吊后死尸。
果然，那女人犹如弹簧一般坐立了起来，这便是尸体遇到阳气后的起尸现象，刚她刚一碰到那纤细的墨斗线便再次重重砸下，查文斌瞅准这个机会单手往棺材里一伸，捆尸索已经被他打了结刚好套进了女尸的脖子里。
拉着绳索，查文斌背对棺材，一个马步站稳，对着老夏喊道：“天赦煌煌，地赦正方；禹步其至，百鬼伏藏，急急如律令！”随即右旋转身猛拉，脚踏星纲，单脚踢印网上一挑，印入手中，举手向天，再次大喝道：“一切邪秽，无动无作，叩齿三下毕归位！起！”
“呼啦”一下，老夏迅速扯开墨斗，就在这片刻之间，那具女尸被查文斌吊着脖子硬生生的从棺材里拖了出来，又单腿一挡恰好把那女尸站立在地面上。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下左右前后一通眼花缭乱的手法，再看那女尸已经被五花大绑就活脱脱的像是一个粽子！
“拿柳条来！”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道义，接过老夏的柳条，他朝着那具女尸的身上狠狠就是一下抽去道：“魔灵既摄，万凶灭神，戈击电扫，奸妖无生；先皇建节，有命敢停，拒节违命，是诛汝形！”
接着，一团绿油油的影子，据老夏说，那是一个看着相当完整的人影就从那具女尸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这便是查文斌所要的。所谓人生有六道流转，在一个人死此生彼之间，有一个“中阴身”阶段，如童子形，在阴间寻求生缘，以七日为一期；若七日终，仍未寻到生缘，则可以更续七日，到第七个七日终，只要在这四十九天内的死者都可以迫出他尚未进入六道阴司的亡魂，只是这女子怕是再也无法投胎了……

第十三章 轮回！
何为道？人、神或是魔，真理在于谁掌握着，就如同历史一般，胜利者才可以随意的装扮。活着的人总是要比死去的人更加值得珍惜，如果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还能救活着的人，那么查文斌想，自己为什么不去做呢？
地狱之门的召唤，那女子的魂魄便从下方被拉扯了出来，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无助。看见手持法器的道士巍然站立，一个新魂哪里有胆子敢直视这般的威严，只战战兢兢的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茫然而又恐惧。
她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状况，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这是个可怜者，查文斌的心有了一丝左右，他在犹豫。
不，不能犹豫，查文斌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袁小白，她还在等着，三天之内若是不能完成这延续的法术，她一如那门外枝头上的花就会枯萎。
“哎……”查文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莫要怪我，借你未尽的阳寿是救人于生死，下一世的轮回我会助你进畜生道，再一世你便可脱胎成人。此为你命中注定，也当为机缘巧合，我也不愿勉强你，你若是答应便点头，你若是不肯摇头便罢。”
那女子的魂魄像是听懂了查文斌所言，先是极力的摇头，她生怕眼前这个高人随时都会把自己打入畜生道，可是后来她居然点头了。我问河图，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答应你师傅那个看似不近人情甚至是过分的要求。他的回答是：她看见了我师傅眼中的那一滴泪，都是性情中人啊，那女子也不枉这一世的繁华。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绝望的一刻，查文斌终究是不能战胜自己心中的那一丝犹豫，他无法面对一个比他弱势的多的女子，一个让人心疼而又怜悯的女子。
“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女子又是摇头，极力的摇头，终于她开口了，一个死了不足十天的亡魂再一次对话，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柔弱：“大人，小女子有一个请求。”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查文斌带着诧异地看着她道：“你讲。”若非不是有地狱之门，这女子从地下被拽上来过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会陨落，新魂对于阳气的地域会非常敏感。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能不能帮我，有个女人一直跟着我……她拿绳子套着我的脖子，我很疼，喘不过气。”
这个信息让查文斌觉得这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他赶忙问道：“你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嘛？”
这便是，那女子终于肯坐了下来和查文斌攀谈，一人一鬼，这世界阴阳终于重叠了。
她名唤怡然，姓冷，年方二八，本想着再给家里攒上两年的钱就可以自由赎身了。原来她终究不是那个男人亲生的，她是抱养来的。
“我爹说养了个女儿这么大，吃了那么多粮食，给花了那么多钱，等我大了就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他。我很努力了，一直在拼命的攒，中学没读完就辍了学，好几次要不是天哥我早就想着去死了。”
天哥便是这巧玲的情郎，一个她爱慕也爱慕她的男人，和她一般，家徒四壁，只有一个疯了的老娘。这样的家庭，她的父亲怎么可能允许呢。
“我爹管他要三千块聘礼，我想过让天哥带着我跑，可是……可是他放不下他的娘亲。我爹逼我嫁给那个瘸子，我不肯，他就打，骨头都给打折了，尽是看不到的地方，他说打坏了脸我就不值钱了。”那女子幽幽的卷起自己的衣服，果然她的腿上，她的腰上，她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查文斌看得心头一颤一颤，那女子接着说道：“大人，我想走得干净，本来是想死在水里，门口那条河。那天晚上我想跳河的时候有一个女人突然跟我说，死在水里很冷，尸体还会被泡的发胀，会被鱼虾咬，她说我既然想死，那她就帮我选一个没有痛苦又干净的办法。”
说着，那女子又哭了起来，她摸着自己的脖子道：“她上我去上吊，村后头那棵老槐树上，我的脖子被勒得生痛，喘不过气，我看见那个女人笑得脸都变形了。我说我不想死，我想让她救我，她就拿着绳子一直勒我，每天都会勒我，大人，您是不是要我去替下面那个姑娘，如果是，我愿意去，我不想做那个女人的替死鬼。”
查文斌也猜到了，那个河边的女人就是去找替死鬼投胎的，有一个说法是：若是吊死的冤鬼找人投胎势必也是寻吊死的人，溺死的就会选溺死的人。通常七七之后，被替死的那位冤死者的魂魄就会被压入地府，而原本属于他的那个投胎机会也会被人抢走。
“我想跟你也问一下，那个女人是不是穿着一身碎花布的衣裳？”
“大人，您认识她嘛？就是她叫我去后山的。”
“我八成明白了，她恐怕还不是想让你做个替死鬼那么简单，这是个恶鬼，专门害人的东西，怪不得我们动了你的棺木就会遇到她，一定是以为我们抢了她的东西才来报复。姑娘，你可想好了，若是我开了法你下一世就轮回到畜生道，再修一世方可成人。”
那姑娘说的颇有些坚决道：“我已经死了还能救一人又为什么不去救呢？”
除了可惜之外，查文斌对这个女子更多的便是可敬：“一个弱女子有如此胸怀实在不当自缢，我查某人是一介小道，尽当会全力照顾姑娘的身后事。你闭上眼，一会儿我会送你一程，早日脱离这疾苦。”
翻掌，结印，双手直探那女子双眉之间，取银针一根，长约一掌缓缓刺入；再取一根由天灵入，两针交汇为封住这女子的阴阳两气，大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被招上来的这女子亡魂不会落入黄土，一个时辰后若银针不取，则亡魂消陨，不过对于查文斌来说，一炷香的时间足矣。
取五色令旗一枚，左右挥舞三下，双脚盘坐，查文斌令旗指着那女子亡魂轻轻一挑道：“天地化气，阴合阳神，上气下降，二气交腾；灌注兆体，变吾真身；乘风驭气，身外有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附！”
附，即为附体，亡魂是可以附体的，所以才会有鬼上身，眼下的袁小白不过是一具活死人，那女子的亡魂在令旗的指挥下轻轻“飘”至小白的身体上方，慢慢的，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朦胧，隐约可以看到小白的喉咙处有一个吞咽的动作，再接着那女子便也消失不见。
看着地上的那个女人脸上有了一丝鲜活，查文斌咳嗽了两下，他真的已经很虚脱了，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袁小白你就该有一条重新属于自己的命运了，或许到那时你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忘了我不要紧，但是从今以后，你便是她的命运了，她下一世为牛为马只因你这一世用了她的阳寿，小白，你可知这是你的恩人，你切莫要忘了她啊。”
轻轻割开那棺材里女子的中指，她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查文斌费了劲勉强从指间挤出几滴黑紫色的血，这血便是人精。把它轻轻涂在袁小白的口中，已经附体的魂遇到了自己真身的血会有本能的反应，她会试着去驾驭这具身体，就好比是一辆车和属于这辆车的钥匙终于匹配上了。
果然，地上的袁小白开始抽搐了起来，起先只是手指微微动弹了两下，接着便是手脚和身体，等到小白的眼睛开始睁开并且上翻的时候，她的舌头不知不觉的也吐了出来。那个吊死的女人终于驾驭起了这具皮囊，查文斌知道，此刻小白的身体正在大量地消耗着那仅存的一点点自己给予她的阳气，于是他也只能叫老夏过来帮忙。
真的力气很大，老夏后来说道：“女人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比逮过年猪要费劲的多了，我一个人压在她腿上硬是毫无办法，跟牛一样。”
被亡魂“激活”后的袁小白是属于附体状态，此刻查文斌要做的便是替命，要想替命就要改名，从此以后袁小白就再也不是袁小白了。
地狱之门是开启的，无尽的黑暗尽头把这里打造成了原始状态的幽冥地府，一个没有主宰的世界。轻轻的，查文斌终于坐在了那副血淋淋的地图上，闭上眼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被老夏按着的那个女人，他轻声道：“小白，再见了……”
一本用篆体写着“生死簿”的线装本被缓缓打开，这也是那位李神仙留下的，第一页空空如也。查文斌终于明白何为地狱之门，这里的确就是地狱，一个现在由他查文斌主宰的地狱世界。
缓缓的，袁小白的名字八字被写上，只不过下一秒她的名字又被重重的划去。再一秒，冷怡然的名字被写上……
“嘶”得一声，那一页纸被查文斌闭着眼睛撕扯了下来。点燃，化水，突然拔下那棺中女子的银针，同时他喝道：“老夏，给小白灌下去！”
第二根银针拔下，小白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直，再然后，她的喉咙又动了一下，再然后一阵青烟过后那个女子的尸体迅速开始枯萎，而此时的小白却开始慢慢的软化，她不再闹腾，安静得就像是一个睡着了得孩子……
从此，这世上曾经有一个叫做袁小白的女子已经消失，从此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叫冷怡然的姑娘开始重生……
门外，袁先生紧紧攥着拳头：“一定要离开我吗？”
查文斌虚脱地点点头。
“我真的再也不能见她？”那个曾经几次起落的男人放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的头发忽然全部就白了，看着查文斌的表情，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再见到她，可终究她还是走了，虽然她还活着，可她再也不会是自己的女儿。
“我跟顾教授谈过了，那个所长是个可靠的人，她的女儿去年在美国加州出了意外，小白过去应该不会吃苦。”
“我会看着她。”说着，查文斌弯腰便要上车，他顿了顿又回头道：“眼下为了让她能先适应，还是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比较好，或许将来我会找到办法，袁先生您保重。”
车子一夜奔袭，目的地是一省之隔的浙江，在那里有一座大院，院子门口一位老人已经在翘首企盼。老人的手中拿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女儿的生前，一张是今晚即将要来的那个人，虽然他是科学工作者，本该拒绝如此荒诞的请求，即使对方是他的多年好友顾清和。可是当顾清和拿着那个孩子的照片给自己看时，他已经彻底瘫软，因为这个人和自己那个一年前已经逝去的女儿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自己根本认为就是女儿本人，而且更加巧合的是听说那个女孩也取名叫做“冷怡然”……

第十四章 病急乱投医
查文斌病了，从他送走那个女孩到省城回来后，路上就已经迷糊，等老夏把他折腾到家的时候查文斌就剩下嘴里还会喘气。
先是高烧，然后便是抽搐，最后开始讲胡话。我们村只有一个赤脚医生，文革的时候在大队里干过一阵子兽医，这厮假模假样的说查文斌是受了风寒，乱七八糟的开了一堆药还往他屁股上扎了一针，就是这一针差点要了查文斌的小命！
自从查文斌被老夏从村医务所扛回来他就是昏迷的，那会儿我家里还有个女人叫钭妃，这女子生得我爷爷奶奶的欢喜，原本说是一心想撮合她和老夏，无奈老夏在她的心中始终不过是个哥哥罢了。这女人一心照顾查文斌，饭菜也顾不得一口，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呼小叫的，原来是查文斌的裤子上已经红了一片。
老夏七手八脚的把老查的裤子给扒拉了下来，仔细检查一番才发现其中的门道：老查的屁股上有个针眼，就那针眼竟然在不停地往外出血，这都离他扎针过去四五个钟头了，那血流的都已经湿透了裤子！
眼瞅着查文斌的脸色渐白，谁都晓得这针眼咋会收不住呢？老夏当晚就找了辆车子把查文斌给往外送，当时的县医院大夫还以为老夏是在开玩笑呢，一直到那个白大褂发现一罐子的棉花球都用完却始终无法堵着那个针眼的时候，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是一个他们无法解决的事，针眼太小，谈缝合那是天方夜谭，老查当时也就被赤脚医生打了点青霉素。先是怀疑他药物过敏，结果在老查手背上做皮试，这家伙可好，皮试完了老查手背上那个针眼也堵不上了，“汩汩”得往外出血，拿了血液去化验，啥问题没有，血小板指标也是正常，可他就是跟个皮球似得被扎两针就再也合不上。
这医院里头也慌了，当了一辈子医生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几个有权威的凑合到一起，分析了半天觉得还是某种药物过敏导致的出血，他们是没办法解决了，得，连夜又送省医院。
一群专家教授硬是把查文斌给当成了外星人，关门讨论就这个针眼无法堵上的问题就是一整个通宵，到了一早，查文斌那床边的纱布红的都能做几身喜庆的中国红旗袍了，可问题依旧是找不到。
怎么办？老夏也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几个专家送来了会诊单，各种检查显示查文斌的内部脏器都在衰竭，以一种比常人约莫快百倍的速度在迅速老化，那会儿美国人把这种病叫做衰老症，国内更是只有资料而毫无解决方案。查文斌当天早上就被宣判了死刑，从减轻农民进城看病消费高的情况下出发，医院善意的下了死亡通知单：人你们拉回去，最后一口气留在家里断比较好，留在这儿意义已经不大了。
老夏当时硬是跪着挨个求了一遍也没用，看着那纸上几位专家联名签署的最后报告，还有床上奄奄一息却烫得惊人的查文斌，最后老夏决定还是把他带回去，要死终究让他落叶归根。
回到家里老夏找了几个小兄弟出去，说是办点事，其实他是去砸那个村医务所去了，那一次闹的凶，为此老夏差点就以流氓罪被抓进去了。而查文斌呢？此刻的查文斌躺在老夏的房间里睡在凉席上，浑身赤裸嘴里只会喊着一个“热”字，钭妃一边滴答掉着眼泪一边给他不停地用冷水擦着身子和那俩小针眼。
老夏的父亲当年曾经去过朝鲜打过仗，原本我这爷爷是不信神鬼的，可是他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己熟悉的孩子就这么受罪去了。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这位爷当时就去找什么先生，这位先生多少在当地也有点小名气，家住我们镇上的黄岭村，我不知道他叫啥，只知道他姓茅，茅山的茅，大家都叫他啊茅。
啊茅是个什么人呢？跟老夏的爷爷以前算是朋友，老夏的爷爷曾经干过道士。以前出来讨生活的时候得组个班，替人做一些白事场合上的案子，这位阿茅跟老夏的爷爷搭档过，具体是什么路子出生那小夏我也不知道。早些年，老夏的父亲和他爷爷关系不好的时候，阿茅也经常来家里走动，老夏的父亲特别不待见这些人，总说他们不过是一群江湖骗子混吃混喝，现在也是硬着头皮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一些偏门法子。
阿茅的年纪那会儿也很大了，几年前一场事故还瞎了一只眼睛，老夏的父亲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把干草在门口的炉子上煨稀饭，呛得两头缩一头。见来人是夏老六，阿茅借助着那盏黄兮兮的白炽灯把个掉得跟斑点狗样的大茶缸端出来给他一个劲地说道：“来，喝茶，喝茶啊。”
夏老六看着茶缸里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个啥玩意，不好意思的假装抿了两口就问道：“叔，你现在过的咋样啊？”他过去脾气不好，自从儿子出了这点破事，性格也改了不少，知道跟人套套近乎。
瞎子阿茅嘴里塞着稀饭直摇头道：“要去见你爹咯，老了不中用了，年轻的时候替别人消灾，年纪大了终究是要去还债的。前些年有个孩子往青霉素瓶里塞炮仗丢路边，我恰好走过就炸瞎了一只眼。”
“谁家孩子干的，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算了。”瞎子阿茅摆摆手道：“老了，都是劫，跑也跑不掉的，自己儿女都不管我死活，我哪里还有脸去怪别人家的子女，要怪就怪当初选了去干这个行当，都是要遭报应的。”
瞎子阿茅不是本地人，他也说不来浙西北的方言，他的话语里总带着一股北方强调，听说也是四几年逃荒过来的。啊茅有两儿一女，年轻的时候他还能挣钱儿女尚且还能凑合对他，这些年阿茅眼睛也瞎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儿女们对他嫌弃的很，经常互相推诿谁赡养的事情，几个儿媳每天指桑骂槐。阿茅这人自尊心挺强，索性一个人搬出来花了点小钱修了两间平房，平日里靠给人算卦啥的糊个嘴，一生病也就只能靠干熬着。
“叔，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有个事想问您。”说着，夏老六就从怀里拿出一封红包悄悄递了过去道：“我有个侄子，无缘无故得了怪病，省医院里去了都给送了回来，年富力强的烧了几天几夜迷迷糊糊，就查不出个原因，医生非得说他老得比别人快。我寻思着您跟我爹走南闯北见的事儿多，有没有听过这种病或是有没有方子可以试试看……”
瞎子阿茅把红包往夏老六那边一推道：“拿不起，也不能拿，你说的这种事我没见过，倒是小时候听过一件老人讲的跟着有点像。”
见还真打探到点消息，夏老六就跟落水的人抓着了稻草一样，赶忙说道：“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晚辈就是来看你的。”说着又把红包给推了过去。
瞎子阿茅一口稀饭咽下去道：“这钱我有命拿没命花，六儿啊，我跟你爹也算是至交，你有事还能想着我这个老瞎子，我就心里很高兴了。老了，怕是让你也指望不上了，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老瞎子脏，你就带我过去瞧瞧你那个侄子，老瞎子别的本事没有，算卦看相还算是灵的。”
就这样，夏老六连夜用个自行车把瞎子阿茅给拉了回来，当时的老夏呢已经被派出所给带走了。夏老六回家免不了一顿脾气，丢下一句让他吃点苦头就带着瞎子阿茅进去瞅查文斌去了。
瞎子阿茅用得是两瓣算卦法，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占卜术，现在能会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就是用两块从中间刨开的干葫芦，那葫芦只有巴掌大小，中间是被掏空的，在地上来回丢了两下后半眯着眼睛瞧着床上的查文斌“咦”了一声。接着他又去摸了一下查文斌的手掌，来回不停地搓，还双手按着查文斌的头，从头顶到下巴来来回回扫荡了几遍。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瞎子阿茅就把夏老六拉到了屋外小说说道：“这孩子的命格我怎么得都有点看不清，我想问问他到底是哪家得孩子啊？”
“他是个孤儿，原来他有个师傅叫马肃风，叔你认得吧？”
“就是那个孩子？从坟堆里掏出来的那个？”瞎子阿茅睁大着剩下的那一只眼睛，愣了老半天终于说道：“天意啊天意，原来是马真人的徒弟，怪不得老瞎子根本看不透，六儿啊，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啊叔，尽管说。”
“我几个儿子都不孝，老瞎子我也没几天好蹦跶了，我要是死了我那几个儿子不肯为我收尸的话，你能不能出面跟镇上说说，让他们把我埋咯。地儿我是自己找好的，不麻烦，就让他们出个人力，我箱子里头还有几百块钱就请他们抬中的喝个酒。你是场面人荐头大，这事你去说说估计跑不了。”
“叔，你咋这说呢。”夏老六听着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拍胸口道：“他们不管我也会去管，如果真到那天，我挨个把他们抓过来给你磕头，一个都跑不掉！”
“那就好，那就好。”瞎子啊茅说着说着，居然咧着嘴笑了，慢慢的他转身就回了查文斌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对夏老六道：“等老瞎子一会儿，我再去想想法子看看有没有得救啊。”

第十五章 时光倒流
这一等不是一小会儿，夏老六足足在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把他一盒烟都给抽了个精光。老六等不及了，听着房间里半天没个动静，鼓捣了半天后终于决定破门而入。进门一看，瞎子阿茅这会儿已经躺在地上，老六上前试探了一下，阿茅那鼻子里已经没气儿在往外出了。
瞎子阿茅死了，在他旁边的地上有写着歪歪扭扭的一小行字：处女血可救。
我听很多人都谈起过阿茅这个人，有人说他是江湖骗子，混吃混喝大半生终究是被儿女都唾弃；也有人说，瞎子阿茅算卦的功夫方圆百里之内找不到比他还要准的第二人，他那是泄露天机太多才落到如此下场。阿茅的走的时候那口棺材是夏老六以查文斌的名义给他买的，不光是棺材，他从头到脚的行头也全都是，后来很多人都说阿茅出殡的那天查文斌比他儿子女儿要孝顺的多，嗷嗷的哭，大概是因为查文斌这辈子没觉得自己欠谁的，可唯独就是欠这个自己从未蒙面过的瞎子阿茅。
至于瞎子阿茅是怎么后来给查文斌想出那个法子的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我听河图说瞎子阿茅大概是用他的命替查文斌算出了这一劫卦。在那个时候对待查文斌的问题上，一切都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可是上哪找处女血去？
听说夏老六当时也是默许了钭妃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由她去了，那姑娘是红着眼睛进去的，也是红着眼睛出来的，第二天的功夫查文斌还真就醒了过来，开始慢慢能吃能喝，身上的烧也退了下去。查文斌本来自己其实是不知道有这回事，钭妃也没把这事给说破，可夏老六同志本着对双方负责的态度，终究还是没能憋住，在不多久后终究是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查文斌也就在浙西北洪村老家呆了半个多月吧，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看上去他比过去要苍老了些许，比起同龄的老夏查文斌的眼角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皱纹。钭妃也没露出什么异样，以前咋过现在还是咋过，老夏也从局子里出来了，不过一个坏消息此刻又从远处传了过来。
袁小白，哦不，现在她已经改名叫做了冷怡然，这个姑娘出了点事，而且问题还不小。这姑娘到了省城冷所长家后看着一切正常，可她唯独记忆力一点都没有，前一秒做的事儿后一秒就能忘记，她甚至都开始叫不出自己的名字。这事儿也是一个多月后上海那边来了电话才知道，袁先生因为和查文斌有约在先不能前去，所以这事儿又委托到了查文斌的跟头。
老夏和查文斌到了省城一家医院见到那姑娘的时候她目光呆滞，医院的检测报告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竟然无时无刻的不在蜕变，如果说查文斌当时检查的报告是他在加速衰老，那么冷怡然则完全不同，她和查文斌恰恰相反，她的身体机能呈现出逆生长的态势，无论是身体还是器官竟然都在倒退，当然这也包括她的记忆！
如果把人的轨迹比喻成时钟，出生的时候是0点，那么老夏现在应该是上午10点，而查文斌则是11点，之前的查文斌顺时针走的要比老夏快，但是他们两人现在的节奏已经开始同步；而袁小白也就是冷怡然现在则是早上8点，并且她是逆时针走法，等到老夏11点的时候，冷怡然就已经是退回到凌晨1点了，她的生命在倒流！
这是一个悖论，人的生命是遵守着自然规律，播种发芽，开花结果，落叶枯死。自然界的一切都是按照这样一个进程循序发展，人更是不例外，而小白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查文斌的心里深深不是滋味，如果一开始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倒不如随她去了。
“小白？”查文斌试着喊了一声眼前的那个女人。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可是下一秒她却说道：“不好意思，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接着，她好像陷入了一种恐慌，马上又问道：“你们是谁啊？我怎么在这儿？”听着她的声音一如少女银铃般，老夏和查文斌在护士的催促下离开了病房。
“她的身高在一周之内已经缩短了五个厘米，根据骨密度的测量，我们发现她正从青年期向着少年期逆向发育……”几个专家一脸愁容地讲述着他们的会诊结果，这个结果已经超越了他们对科学的认知。
或许，这就是代价！那个江西道士创造出这门邪术的代价便是如此，门外袁先生和冷所长都看着从里面走出的查文斌，他们都知道里面的那个“女儿”已经没有希望了，唯一全部的寄托都在这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身上。
“接她出院吧，我想带她回去。”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问题出在哪？查文斌在想，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依稀感觉自己的时光在飞速流逝，那种变化是他可以体会到的，镜子是不会说谎的，难道小白跟自己恰好相反？
可惜瞎子阿茅已经不在了，他真的很想问问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老人。
“叔，我想问你点事。”查文斌回到家就张口去找夏老六：“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夏老六喝着酒听他这语气里是带着一丝质问的，抬头瞟了一眼正在收拾家务的钭妃，那女子匆匆的洗了一把手就走出了门。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记不得，瞎子阿茅没交代一句就走了。”
“叔，我没爹没娘，师傅也走的早，我跟小忆情同兄弟，也就拿您当个亲人。从我醒来，每次问道这事，您总是闪闪躲躲的，我不笨晓得您有人瞒着我。本来您不想说，我也就不过问，但是现在小白那丫头也跟我一样出了事，我得想法子救人啊，您总不能让我去地底下找阿茅师傅吧，叔，您要真知道什么您就说吧，我求您了！”说着，查文斌就要给夏老六下跪啊，夏老六其实这心里也不好受，他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人，再个也把钭妃当成了自己闺女一样看，这年轻人的心思在他过来人的眼里那都跟明镜似得，明眼人都能瞧出钭妃的确中意文斌，可查文斌呢，似乎从来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邻家妹妹看待罢了。
“哎，真是作孽。”夏老六叹了一口气道：“你起来，我先问你一个事，要是叔给你说门亲事你同意不同意？”
查文斌愣了一下，他怎个也料想不到夏老六跟他来这出，只是道：“叔，我没跟您看玩笑，这都节骨眼上火烧眉毛了，哪里还能谈这个，再说我也还小……”
夏老六胡子一瞪道：“小什么啊！就我家那个兔崽子我也打算给他寻思找一个婆娘管管了，整天无法无天的。”接着他又转了个脸笑眯眯的道：“你觉得钭妃那孩子怎么样啊？”
查文斌只好接声道：“挺好的，钭妃妹妹贤惠持家，又读过书，对您二老也孝顺，说给小忆是挺不错的。”
“拉倒，那兔崽子配不上，我是准备把她许给你。”不等查文斌做表态，夏老六又说道：“这样把，你也没个亲人给做主，这事儿就报给我和你婶去张罗，回头给你那屋修一修，咱挑个好日子就把事儿给办了！”
“这……这不成，”查文斌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绝对不成，叔你这可不能乱来，人钭妃妹子哪里是我这么个土孩子能配得上的……”
“你给我闭嘴！”夏老六发起火来还是有几分霸气的：“我说成就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不行！”查文斌那也是个愣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道：“您不能乱点鸳鸯谱！”
夏老六估计酒也喝的挺多，加上前几天那事他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咋个不行？你说个道道来。”
“我心里有人了？”“谁？”
就在他俩正在争吵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夏老六心里一惊不好，莫不是那丫头在外面偷听？果然，不多会儿他就透过窗户看着钭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外跑，赶忙起身对老夏喊道：“小忆啊，哦不秋石啊，愣着干嘛，赶紧把你妹给追回来啊！”
老夏也还纳闷呢，他正在屋里照顾小白，一听老六这吩咐，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追钭妃去了。夏老六指着查文斌的鼻子道：“你啊你，你这小子真不识好歹，良心都让狗吃了不是？你给我滚，滚滚滚，哪来的滚哪去，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
“叔，我要是哪个做错了，您骂我打我都成，可是这婚姻大事我不能耽误人钭妃的幸福，所以，抱歉了！”说着他就往外走，可听着他这话，夏老六那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借着酒劲就喊道：“你给我站到！”借着他一个耳刮子就扇到了查文斌的脑门上喝道：“你还晓得她有以后幸福哦，你都跟她那样了，你还叫她以后怎么幸福，您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你给我听好咯，你不是想晓得自己哪个醒的？我告诉你，是她用自己的身子救得你的命，瞎子阿茅就留了五个字：处女血可救！”骂着还不解气，夏老六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这下可把查文斌给搞懵了，他那心里一下子哪里接受得了这么大得信息量，只是傻愣着问了一句：
“叔说得都是当真？”
夏老六直不耐烦地吼道：“你要是个男人就去把她给我追回来，少了一根汗毛我打断你一条腿！”
这件事后来查文斌是怎么跟钭妃去面对的，我也不知道，包括河图，对于自己那个从未蒙面过的师母他从未在师傅的嘴里听到只言片语。他只知道后来每年师傅清明上坟的时候总是会独自一个人在那块墓碑前坐一会儿，也许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有感情的，也许对于那个女人他更多的是愧疚，但是至少他这一生也只有那么一个女人，她叫做“钭妃”。

第十六章 遇鼠得道（一）
关于道士能否婚娶这个话题要分两类：
第一类便是正一派：元代以天师道统掌各符箓派法坛，上清、灵宝、天师等派合在正一名下，号称“三山符箓”，自此，上至上清灵宝等名门大教乃至走草根路线的闾山派、六壬门等法教，统归天师府掌管。这些道派门下又分火居出家两种道士，出家道士居住宫观之中，不婚娶，奉斋戒；火居道士可以娶亲蓄子，但是也要持戒奉斋，其中，天师道就不禁止门人婚娶，自张道陵天师以来，历代天师都以嫡亲身份继承法统。而茅山派与天师道极有渊源，又时常行走江湖，以火居道士为主，这些散道或游历或务农，都是可以婚娶的。
第二类则是全真派：全真派以及与之接近的隐仙派等，由于修炼孤身修行的清净丹法，所以禁止门人婚娶，并将断淫作为修道的重要标准。
所以，全真派门下道士不得婚娶，而正一派则存在着相当一部分火居道士。天正一脉又源自茅山，按分类则属正一教派，所以这天正派并于规定门中人不得婚娶。往上数几代，查文斌也多有些师祖师尊们是有配偶以及后代的，从婚姻这件事上来说，查文斌属于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男性：专一而又富有责任。
他比夏老六要略早结婚，自是在结婚之前他也还便有一件事要去处理，那便是那位当初从上海来到省城的袁大小姐。彼时的袁小白一日不如一日，正直青春少女的年纪却要返老还童，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才有科学家发现了类似病例，并将这种极为罕见的逆生长现象称为“生长倒退”，也一直到现在整个科学界依旧对此类案列束手无策。
人总是在绝境的时候会创造出一些奇迹，创造奇迹的人又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想要终止袁小白的倒退一开始的确想过是否用瞎子阿茅的主意，若是查文斌的加速衰老是可以用处女血来解，那么小白呢？
面对一天比一天倒退的小白，查文斌的时间也不多了，可是他始终不敢对她冒险。可是道家的知识是无穷的，查文斌深信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自己是衰老，而小白是年轻，那是否应对了两仪的说法呢？在我们的古代文化里有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及“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意思是任何一种单级状态的阴和阳都无法生存，道家认为：男为阳，女为阴；进为阳，退为阴，查文斌便琢磨这不正好是眼下他和小白两人的现状，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何自己和她会出现如此怪异的变化。
既然小白的起死回生是当年那位江西道士留下的法门，可见这法门之中的奥妙也却只有他能懂了，不过可惜的是教授他法门的那位李神仙也已经逝去，如今唯一知晓此法的他也只懂形式而不明白其背后的意义。
那一天晚上，在查文斌追回了钭妃之后他去了坟山，离洪村十几里地外的五里铺是查文斌的老家。
五里铺据说在明代以前也是个屯兵的地方，同处天目山脉，浙皖两省的交界线，只要控制好这个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的小山坳，用不到一万兵力便可以控制住两省三县上千万的人口。这个地方的来历据说是源自以前古时候的一个驿站，铺即为睡觉的地方，五里则是它的进深长度，在这个长宽约莫都是五里的山坳里现在零星还散落着十几户人家，这也是前几年的事情了，往后到了现在五里铺这个地方听说也只剩下了不到一两户了。
此地不缺农耕所需的良田和水源，山上到处林立着可供砍伐的经济林，在七山两水一分田的浙西北，这样的环境是很容易形成村落的，可它为什么在短短几十年里就经历了荒无人烟的场景呢？听当地的一些老人都讲：住屋里铺不发家，那地儿风水不好。
“五里铺那个虽然它应了那句右临白虎北环山，西道东水连北有岗，左有青龙水湾溪的四局名言，看着也是朱雀龙虎四相都全，可是它地方杀戮气太重啊。但凡杀伐过重的地方如古战场，刑场或是以前留下的监狱，冤死横死的人太多，戾气纵生，再好的风水也是聚不了气的。”河图眯着眼睛拍拍我的肩膀道：“以后买房子你得多了解了解那地儿以前是干嘛的，光靠看风水是没用的。”
五里铺有一座罗汉山，当地人说是它有些像一座睡罗汉，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查文斌就住在那个山脚。这座山的下半部都是小竹子，往上走是一片板栗林，再往上就是一片开阔地，查家的坟就在那座山上，这个地方是当年马肃风马真人亲自挑选的，有人说查文斌当年也就是从这座山上的一处老坟里被他师傅捡到的。
他上山做什么？他是急了，他没有法子，这做徒弟的还远远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遇上事儿了全靠他一个人扛着，一知半解的想去找师傅说说话，看看他老人家会不会显个灵给自己解个局啊。
提着香烛纸钱贡品酒水，查文斌一个人猫着腰，刚下过雨的罗汉山不好走，三步一滑，两步一坑，那衣服上鞋子上到处都是污泥，可他心里却也是一片空白。谁有法子还会来请教一个死人啊？查文斌命苦，没有爹娘，唯一一个师傅还走的早，活着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他是真正一个人就这么走过来的。
说是新坟，却也杂草丛生，查文斌也有些日子没来过了，把那贡品摆好，说出心中想要说的话，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便也就往下山走。山脚下就是去年才修的屋，推开一看，里面也是蛛网遍地，落叶几层。
合着衣服，查文斌半眯着眼，心中那叫一个难受，慢慢的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闷雷炸响，只见屋外半边天霎时都给点亮了，那雷声响得他的小屋都在来回摇晃。查文斌猛地一下也被惊醒，那身上那背后全都是湿漉漉的一片汗。借着那闪电，查文斌看到屋内有几个小东西离着自己不远处蜷缩在一起，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只老鼠，带头的那只尤为明显，它的尾巴竟然是白色的，此刻正在给身旁两只小的梳理打湿的毛发，这丑陋模样的东西不免惹得他心中一阵厌恶。
刚想抄起床头的香炉砸过去，他又转念一想：这几个老鼠也是可怜东西，要不是这风大雨大的怎么敢舍命往有人的屋子里来，于是心中又顿生怜悯。转而想想背包里还有些干粮便拿出一个分了一半丢了过去道：“吃吧，你我一人一半，倒是你们让这屋子徒添了几分生气。”
那几只老鼠却也不怕，嗅了嗅地上的干粮大胆的吃了一口竟也像模像样的坐在地上啃食了起来。这时查文斌却也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他豁得起身，这屋子里哪来的动静，四下查看都不得发现，突然目光一瞥，地上那两只小的老鼠正在互相玩耍，其中一只嘴中叼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铃铛。
这查文斌愤是惊奇，照理这老鼠最是怕金属器物的撞击之声，过去都用这些法子防鼠患，这几只老鼠却是当做了玩具。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寂了，查文斌居然对那老鼠开口道：“鼠兄啊鼠兄，我走到这般落魄的田地进退两难又该如何是好，倒不如你们活得潇洒，来去自如。”
那地上的老鼠“吱吱吱”得叫了几声，查文斌便认为那老鼠是在回答，又对那老鼠说道：“鼠兄，你要告诉那些小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得晓得我这干粮里没毒药？我是师傅走的早没人教，自己又学艺不精才酿成今日之苦，也不知师傅泉下有知会不会保佑渡过难关啊。”
“吱吱吱”那老鼠在地上转了两圈，也不知道是它真的听懂了没，那只白尾老鼠一口从两只小处咬下铃铛先是在地上徘徊了片刻，继而奋力一跃爬上了查文斌的床头丢下那枚铃铛又翻身下去。
这倒是奇怪了，查文斌也起身，刚一摸到那枚铃铛他便有几分异样，轻轻接触过铃铛的手指放在鼻下嗅了一嗅，一股淡淡香烛味夹杂着淡淡的尸气若有若现。他仔细翻看着这枚铃铛，做工极是精巧，总计八面，中间镂空内有一丸，八面之上隐约还可见刻着八位人物，他们造型各一，神态优美，也把查文斌给看的有些惊艳了……

第十七章 遇鼠得道（二）
这八位人物，查文斌却也认得，不过这倒是让他觉得有趣起来，为何？这铃上八面画的正是八仙图。
或许连小孩都能一一道出是哪八仙？今天多数人讲的八仙过海的故事都指的是：铁拐李、钟离权、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八人，这八人的故事或成书或成剧，人们也早已习惯称呼他们为八仙。
世人很少知道，还有另外一组八仙的存在，民间流传的多是吕洞宾们，而在一些极为讲究的道教门派里却是容成公、李耳、董仲舒、张道陵、庄君平、李八百、范长生、尔朱先生这八位。蜀之八仙之说早见于晋，谯秀在《蜀记》中载了这以上八位在巴蜀之地得道成仙的经过，并称他们为蜀中八仙，这开头的首位容成公是何人？那便是老子李耳的师傅，老子同志位列三清祖师，他的师傅是个什么分量？那张道陵、董仲舒又是何许人也？那都是实打实存在的，各大道门的开派师祖。
所以，这蜀中八仙的分量是要远远大过于民间传说的吕洞宾们，这八位每位都留下了足以称为经典和奠基石的道教著作，如容成公的《荣成阴道》二十六卷，老子的《道德经》，像尔朱仙更是佛道双修，李八百则是西周时期的蜀中人世，传说他历夏自周活了八百岁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查文斌初见这么一件东西心里又是惊奇又是诧异，浙西北地处江南，这洪村更是属于鸟不拉屎的偏僻小村，家中何时来了这么一件东西。看那小铃铛做工精巧却也年份久远，难道是马肃风以前留下的遗物，可也从未听师傅提起过这蜀中八仙的事儿啊。
看着那枚来路不明的铃铛，查文斌见那白尾老鼠还在地上徘徊，又问道：“鼠兄，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枚铃铛？”
那老鼠在地上转了两圈似乎是对查文斌的话没有兴趣回答，他自嘲地笑道：“也是急傻了，老鼠能听得懂嘛，估摸着是从哪个坟地里偷来的罢了……”
“吱吱吱”老鼠又在地上转了一个圈，然后瞧了查文斌一眼转瞬就往屋外跑，刚跑出去又往回跑冲着查文斌叫，如此这番，查文斌赶忙从床上起身，莫不是这老鼠真的要带自己去哪里？
跟着这几个老鼠，查文斌来到了自家院子里，这屋子是他前不久翻修的，过去马肃风是个不拘小节的游道，带着查文斌住着比牛棚没强多少。那老鼠来到院子里正中的位置不停地转着，那是一口六角井，很早的时候就有了，查文斌修这房子的时候本想埋了，但这井水甘甜终年不枯便也留下了。老鼠在井的边缘溜达了两圈后便顺着往下爬，这查文斌就不懂了，这岂不是……？不料一会儿那老鼠又从井上爬了出来，这回查文斌看得真切，这井壁上虽布满了青苔但石头之间的缝隙很大，这老鼠并未下到井底而是在半路上就消失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井里莫不是有个缺口？
回屋找了一根绳子拴在院子里的桃树上，查文斌系着绳子往井下去，果然，下了不到三米功夫还真就让他找了个能一人勉强能进的豁口，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了。那老鼠就在豁口处来回蹦跶，见查文斌下来后便往豁口里面溜，查文斌心想莫不是叫我也进去？
其实他不是一个有探险精神的人，可是那枚铃铛给他带来的冲击还是很大，回头看看井顶的一片黑，查文斌还是转头钻了进去。他的手里有火折子，这豁口只能让他匍匐着往前爬，这豁口就跟地道似得蜿蜒曲折，不过自从进了洞查文斌倒再也没见过那只老鼠。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查文斌觉着自己应该是到了底，这里似乎还挺空旷，一间屋子的大小，看着地上那些或埋入土里，或已经破碎的瓶瓶罐罐，查文斌意识到自己住的屋子下方应该是一座古墓。墓室并不大，上方有青砖模样的拱顶，有几块也已经坍塌。墓室的正中是一口半截埋在土里的棺材，棺材也分辨不出颜色，木料腐烂的有些严重。棺材的边上还有一具已经腐烂成白骨的人形东西，一开始，查文斌以为也是入葬者，可是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东西似乎又不像是人的骨头，因为它的骨架明显要比常人大上很多。
这不是人的？查文斌蹲了下来仔细的检查着那具骸骨，联想着这骸骨的身形和它头顶残存的一点皮毛，查文斌联想到了一样东西：山魈！
在中国的很多地方都有山魈的传闻，这种力大无穷似人非人的野兽也被叫做是野人，最多见闻的是出现在巴蜀一带，总之浙西北还从未听说过山魈的出现。
“咦”，查文斌低头一瞧，在那遗骸左胸的骸骨处竟然卡着一枚飞刀，他小心翼翼的取下飞刀仔细琢磨总觉得这刀有些眼熟，好像师傅马肃风也有，果然在他仔细擦拭那枚飞刀的时候，一个若影若现的“马”字出现在了匕首上，查文斌那心里是“咯噔”了一下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怎么师傅的飞刀会出现在这儿？
一连串的疑问开始在他脑海里形成了，马肃风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又为什么击杀了这只山魈？自己怎么从未听他说起过这事呢？一想到今天在坟山上自己跟师傅坟前说的那些事，晚上这老鼠就带着自己来到了这里，难道冥冥之中是师傅安排的想跟自己说点什么？
查文斌马上开始搜索着这片不大的区域，棺材里还有一副烂的只剩下大腿骨的残骸，这里的一切都显示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古代平民墓，除了那具山魈遗骸和这把飞刀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吱吱吱”，这时那只白尾老鼠又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它似乎一点也不怕查文斌，顺着它裤脚转了两圈后那老鼠往山魈遗骸上一蹦，然后来回的跳跃了两下站立起来双手做合十的模样。
“鼠兄你可是叫我拜这具山魈？”
那老鼠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竟也学着人的模样对着查文斌点头，继而纵身一跃到了查文斌的裤子上麻溜的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手上不停用鼻子嗅着那枚铃铛，然后再次翻身落到那山魈身上。
这老鼠的表演查文斌并不知道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便问道：“你是说这铃铛是这山魈的？”
那老鼠听完又点头，但是马上它又开始摇头，只是不停地在查文斌和那山魈之间来回跳跃搞的查文斌一头雾水。
见这里实在找不到什么线索，查文斌准备就走，他刚转身那只白尾老鼠竟然咬住了他的裤子，可惜它那身板怎么拉得住查文斌？只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只能“吱吱”叫了。
不想与它纠缠的查文斌耐着性子说道：“鼠兄，我真的要走了，我朋友还在等着我去救命。”
那老鼠却在地上朝着那山魈遗骸跪了下去，然后竟然学着人的模样开始叩头，才扣了两下又冲着查文斌叫唤，这下查文斌算是看明白了，他问道：“你是叫我拜它？”
“吱吱吱”那老鼠不停地点头显得很开心的样子，查文斌眉头一皱心想不对劲啊，这山魈八成是被师傅杀死的，怎么这老鼠会让我去拜它呢？猛地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马肃风曾经对他提起过他是捡来的，但是却没有说过他是从哪里捡来的。
可是查文斌终究还是接触了社会，当年有一个老道士在老坟里捡到一个婴儿的说法他也曾听闻过，只是他生性淡泊善良，小时候别人以这个为乐取笑他，他也从不争辩。突然间查文斌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黑毛高大的山魈怀抱婴儿躲在了一处老坟里，一个手拿七星剑的道士飞刀一闪，山魈顷刻倒地，婴儿被道士抱走，而一枚铃铛却留在了山魈的手里，那是它在死之前的一刻从婴儿的怀中拉扯下来的……

第十八章 禁地！
一切的猜测都是建立在没有证据的基础上，单凭一枚飞刀，一只老鼠，查文斌断而不会轻易下结论。带着这些疑问重新回到床上的查文斌思索了一夜，其中最让他翻来覆去思量的便是自己到底是谁？
他姓查，这不过是源自当初那对曾经收养过他的夫妇，而他真实的姓名，祖籍在哪，这一切又都是一概不知。现在一枚突如其来的铃铛似乎把他的视线拉的有些远，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里一共有两段神话，一段是五千年前的昆仑神话：盘古、女娲、伏羲，三皇五帝，涿鹿之战，泱泱中华文明由此在黄河流域拉开从而确立了这个东方神秘国度的崛起。
第二段神话则有些缥缈，这是关于凡人修仙的故事，一座名为“蜀山”却又无据可查的神秘地方，古文献中曾经记载道：黄帝子昌意娶蜀山氏女，盖此山也；岷山宇庙西有姜维城，又有蜀山氏女居，昌意妃也。根据这两段出自史记的文献，大致可以推断出蜀山是指今天岷江上游的某处大山，在四川省境内，四川古称：巴蜀。关于这个地方，也就是在三千年以前曾经出过一系列的凡人成仙传说，譬如大名鼎鼎的天师张道陵，如神秘而又现实存在的三星堆。
对于查文斌而言，似乎蜀山这一段对他来的更为情切，伴随着道教的创立，蜀山神话在民间流传的广度使得这个中国本土宗教的兴衰与其命运相符，忽然间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自己是蜀人不成？
第二天一早，老夏就已经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他的到来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小白已经被袁先生接走，第二个消息则是找到了暂缓小白逆生长的办法。
“时间走的挺赶得，怕耽误不得，他爸想让我来通知你一块儿过去，据说是那个顾教授找来了一些美国人。”老夏缓了缓又对查文斌说道：“还有我的事儿，我知道我把以前的记忆都给忘记掉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这一次袁先生带来的那个团队说是对我们几个出现反常情况的病人都想见一次，我捉摸着是不是一次机会。”
老夏这两年过的也的确困难，且不说他把过去的事儿忘了一干二净，就连他整个人的性格都大变，原先还叫小忆的时候，老夏是个整天没正行却鬼点子贼多的人，一个他还有一个胖子完全就是俩活宝。现在除了那张照片，老夏还老在半夜里惊醒，他老是梦到自己在一个地窖里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外一个自己拿着长长的匕首刺穿，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查文斌还是去了，临走之前他去见了钭妃，那个善良的女人。
“如果一切都妥了，回来我娶你。”这是他给她的承诺，女人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撒了一地……
顾清和是个厉害的人物，他带来的那个美国大胡子叫做安德鲁，他给袁小白一通检查后也皱了眉头，不过却显得异常兴奋，他大概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经过顾清和的翻译，大胡子对于查文斌用水蛭换血的办法感到震惊，他连说道：“难道中国人不知道血型要先配对嘛？上帝啊，这个女孩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不过大胡子对于查文斌他们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滋滋有味的听着顾清和的翻译，听到惊险之处不忘高呼上帝和玛利亚。这位老兄并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他相信这个世上有上帝，有神，也有惩罚，可是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医学家。
一种让小白陷入深度睡眠的药物被缓缓推进了她的血管，这种药物可以让她的生理机能降低到最缓慢的状态，既：休眠。安德鲁是从动物冬眠的这一特征上想出来的办法，他说，冷血动物冬眠如蛇类是因为冷血不需要消耗太多热量，可是哺乳动物的冬眠却是最大的难题。
安德鲁就是专攻哺乳动物冬眠并将成果运用到人身上，这位天才研究狗熊冬眠时发现小型哺乳类动物在冬眠时体温会急速下降，但熊的体温只会下降约四度，不过心跳速率会减缓75%，所有身体机能指标都开始处于减冻状态。一旦熊开始冬眠后，它的能量来源就从饮食转换为体内储存的脂肪，种化学作用的变化十分剧烈。
“但是脂肪燃烧时，新陈代谢会产生毒素，但熊在冬眠时，细胞会将这些毒素分解为无害的物质，再重新循环利用。可是我们人类体内是没有这种机制的，如果我们体内的毒素积累超过一个星期还没有排除，那么就会死亡。所以我在狗熊的细胞里提取了这种含有这种分解毒素机制的物质，它可以帮助袁小姐渡过休眠期，当然这个时间也不能太久。”
“那是多久？”查文斌问道。
安德鲁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道：“三个月，超过这个时间我怕她的器官会衰竭，很抱歉查先生，袁小姐得的这种病目前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用休眠帮助她延缓。”
三个月，查文斌心中已然是长舒了一口气，至少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想办法。熟睡的袁小白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看了她最后一眼，退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查文斌再一次要告别。他知道，想要解开她身上的那个谜要远比自己困难的多，就如同在他昏迷的时候被钭妃救了一般，如果一定要以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查文斌会说不，他也同样相信小白也是如此的选择。
门外，查文斌低着头说道：“老夏，我要去找他们了。”
“谁？”
“照片上的另外一个人，还有就是叶秋。”
“他们不是？”老夏现在已经改名叫做夏秋石，他自然知道自己这名字的来历，顿了顿老夏又说道：“我最近也老梦见他们，如果有可能你还是带上我吧。”
“不，这一回，让我一个人去。”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曾经有一个小伙伴叫作石敢当，还有一个半路跑来搭伙的叫作叶秋。他们是在同一处地方先后消失的，有人说那个地方是一座古代王陵，也有人说那个地方是一处远古遗迹，只有查文斌知道它叫做八卦台。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查文斌是怎么走出八卦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带出老夏的，状元村前面的江面上已经再也看不到往日高耸出水的矿山，这个村落一如中了邪一般，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迅速衰败。
好久没有生人来了，一个赤脚光屁股的娃娃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零食飞一般的朝着家中奔去，两年前的这里还是皖南最富裕的村落，两年后的今年除了天空还是蓝色之外，就连村子里的树都已经死了一半了。提起这个据说是宋朝起就开始生息繁衍的古老村落，以前的人总是会说状元村出状元，是文曲星下凡的地方，这里的人和这里的物一样有着浓郁的文化底蕴，但这是以前。
早两年的人提起状元村，外面的姑娘总是挤破头想要嫁进来，第一部程控电话，第一口自来水，第一辆小汽车，曾经这里的人挥金如土，手里拿着大把的钞票进出皖南最高级的饭店，有人说这里发现了煤矿。
两年后，状元村的人们但凡是年轻的都已经出走，有的南下去了深圳、广州，也有的人跟着兄弟姐妹去到了南京、上海，他们唯独不愿意去的便是一山之隔的浙江。在状元村有一个说法：要不是那群外来者破坏了他们先祖留下的风水局，状元村还会百年千年的富饶下去，可是现在呢？一片寂静。
两年前有无数双眼睛目睹了那座小岛的沉没，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这个村落便开始爆发了一种瘟疫：他们有人的皮肤开始奇痒无比，用手轻轻一抓后便是溃烂，腥臭的浓水和浑浊的血液不断蚕食着他们的身躯，有的人甚至从大腿里面抽出了活着的虫子。突如其来的疾病开始迅速蔓延，它们肆虐着这个百来户人口的村庄，各种药剂和办法被宣布无用后，一个惊天霹雳开始响起：为了不让这种不知名的疾病扩散，状元村的人将被隔离，一直到找出治疗这种看似传染性非常强的疾病办法。
一些还健康的人都开始走了，一些继续病着的人还苟活着，状元村被抛弃了，这里已经足足有两年没有外人再来了，就和当年的麻风村一样，状元村已然是一块禁地！

第十九章 瘟疫
在一篇战国时期由楚国留下的帛书上如是写道：古未有天地之时，惟像无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闵，鸿蒙鸿洞，莫知其门。有二神混生，经天营地，孔乎莫知其所终极，滔乎莫知其所止息。于是乃别为阴阳，离为八极，刚柔相成，万物乃形。
古人认为世界开始于一团混沌之气，后阴阳剖分，化生万物，这里的二神指的便是伏羲和女娲，分别代表着阴阳男女。同样，在甘肃天水的一处汉墓壁画和画像砖石中，伏羲手捧太阳或日规，代表阳；女娲手捧月亮或月矩，代表阴，在中国一个传说，相传伏羲手中的太阳日规和女娲手中的月矩如果同时在一起便可以打开通向天界的钥匙，成道成仙甚至是扭转乾坤。
可巧的是在状元村也有这么一对石刻，岁月的痕迹已经让人难以辨认那对时刻的年龄，乍一看挺像是过去农村里用的碾盘，这对“碾盘”放置在村口必经之处，它的下方各有一双手掌模样的东西托举。碾盘之中左边那边的那个太阳模样的东西，而右边的那个呢则是个月亮模样的雕刻。第一次来状元村的时候查文斌就注意到了这对石雕，私下经人打听谁也说不清这东西的来历，有人说当年他们老祖宗来这里扎根的时候这对石雕也就有了，年复一年的一直在那位置不曾挪移过半分。
今日查文斌再次来到这里，他停留在那对石雕前静静地看着，它已经不像多年前那般光滑有神，破败的村落让这石雕除了留下历史的沧桑外也只有无尽的沉默了。
就在他看得出奇，一个刚刚打柴回来的褴褛老人停了脚步，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年轻人道：“你不是几年前来的那批人？”
被声音拉回的查文斌看着风烛残年依旧还需劳作的老人，他的手臂上有数不清的疤痕，大的如钱币，小的也有黄豆大。老人穿着一身老蓝色的中山装，裤腿的一半已经不知了去向，那衣服的肩膀处补丁打了也有几层厚。
“老人家还认得我？”
“哼，一群害人精！”说罢老人又用力地把柴火甩上了肩膀，他似乎又不解恨，好像对这个年轻后生有着极大的抱怨，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
查文斌还想辩解点什么，看着那位老人落寞的身影和露出的脓疮，他决定是该去尽点自己的力了。
在他看来，一个地方爆发瘟疫不外乎有三种情况：一是善恶报应，在道教，也称瘟疫为：天地之病。在过去的古代，医学条件不发达，瘟疫的到来几乎会让一片区域之内的所有人瞬间失去抵抗能力，轻则失去村庄部落，重则亡城亡国。但是道士们对于瘟疫的处理向来又都是义不容辞的，这或许与当年的天师张道陵有关。
相传，张天师在鹤鸣山修道传教时，恰逢地方瘟疫肆虐，生灵涂炭，十室九空。为拯救苍生于水火，天师将自创金丹术和自己窥得的天道思想加以整合，研制出祛病健体的神秘草药配方，张天师将药浸于酒中送于百姓，瘟疫得以祛除。所以，多数的系出有名的道士都懂一些医术。
在正一教派的一部典籍名叫作《正一瘟司辟毒神灯仪》中如实说道：“人秉性，而福祸自来；故庆源乃袭于积善之家，而殃咎必几于作恶之者。积善者有余庆，则可保于安宁；积恶者有余殃，则难逃于谴责。”
这片禀告是道士们在开坛祛除瘟疫的时候必念的，过去的人们遇到瘟疫无法解决时，往往也会请道士来做法，这在几十年前的农村地区都很常见：一个身穿黄袍道卦的家伙手持桃木剑嘴中念念有词，手中符纸横飞，口喷清水化火……道士们认为天道才是宇宙的仲裁者，如果作恶的是个人那么其个人便会受到惩罚，若是大众作恶，那么就会对大众报以瘟疫。
而第二种爆发瘟疫的情况则是：阴阳失调。
昼夜轮替、寒来暑往，周流不息、循环不止。道士们崇尚自然，尊重自然并从自然中去领悟宇宙奥妙，他们称为：修行。
生，阳也；卒，阴也。事阴过阳，既致阴阳气逆而生灾；事小过大，既致政逆而祸大；阴气胜阳，下欺上，鬼神邪物大兴，而昼行人道，病疾不绝，而阳气不通。这是《太平经》里的记载，若是一处地方阴阳失调，阴气超过了阳气就会招惹祸事，轻则生灾，重则亡国，而人道就容易滋生疾病，包括咱们中医上一直也在讲的阴阳失调也是这个道理。
第三种情况则是瘟鬼作祟，在道士的说法里，一共有五位瘟鬼，分别是：东方青瘟鬼，刘远达，木之精，领万鬼行恶风之疾；南方赤瘟鬼，张元伯，火之精，领万鬼行热毒之疾；西方白瘟鬼，赵公明，领万鬼行注黑之病；北方黑瘟鬼，钟士季，水之精，领万鬼行恶毒之疾；中央黄瘟鬼，史文业，土之精，领万鬼行恶疮痈肿。
五位瘟鬼分别是五行病源，代表着五种疾病，每种对应的疾病都会有相应的符文、咒语、阵法和汤药解病。
在查文斌看来，此处爆发瘟疫则是以上三种情况都各占了一分，状元村近年来早已被金钱麻痹了人心，盗挖墓葬冥器，是为坏人祖坟的勾当，应该遭受天谴。第二，状元村风水局被破，八卦台沉入水底，阴阳失调，戾气丛生，也可招致瘟疫降临。第三，看那老丈腿脚胳膊脓疮遍布，倒也像是黄瘟鬼之流的土行瘟疫。
这心中有了谱，查文斌也便有了方向，虽说状元村有过，但过不至死，上天给的惩罚足以让他们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买单。本着救人行天道，解怨不结仇的天正道道义，查文斌便也尾随着那老丈一路到了他家中。
推开院门，只见那老丈在门口井中打水，看着水桶约莫数分钟，那老丈又是摇头将桶中井水尽数倒回，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抽起了闷烟。
“大爷。”
“你来做什么？”见那人尽然追到自己家中，那老丈更是生气，抄起手中的扁担就一瘸一拐的要打查文斌，“赶紧滚！再敢来我打死你！”
“大爷。”查文斌也不恼怒，反倒是好言道：“我知道大爷对我有误解，今天来只为给大爷看病就医，绝无半点恶意。”
“看病？”那老丈看着查文斌一副文弱的样子，不由得冷哼道：“你还来看病，你们不是就知道祸害人的嘛，喏，想看病嘛？”老丈指着身后那一片山道：“瞧见了没，那些白花花的都是纸钱，我们村里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要瞧病啊，你去那里给他们瞧，老头我还能喘气就不劳你们这些人操心了，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
面对如此，查文斌心中也是苦笑，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无趣，刚要转身走却见屋内出来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那是查文斌从城里带来的。小孩看着查文斌咯咯笑，似乎是在对他的礼物很满意。看着那孩子的手上也有脓包，查文斌原本想走的那双腿就跟灌了铅一般……
“哪来的？”老人看着孩子手中的零食一把抢夺了过去，他打量着眼前那个不肯走的陌生人心里顿时也明白了，“没安好心的东西！”一把丢掉那袋子，那小孩被突如其来的责备吓得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老人家，你可以不管自己，可这孩子是无辜的，我看他身上的毒疮发作的还尚早，您总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吧。”
这话到底还是起了作用，那老丈听完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自己的儿子已经没了，儿媳早就跑出了这个村子听说是去了外地再也不会回来了，只留下这一老一少。前阵子，老丈发现自己的孙儿身上开始起那小疙瘩的时候就觉得不妙，想送出去医治却无人敢收，只要听说是状元村出来的，哪个大夫都躲避不急。他再次打量这个人，两年前，他见过这个人，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他似乎苍老了些许。
见老丈的眼神里防备之心已有所缓解，查文斌乘势说道：“死马还当活马医呢，您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一条不归路，让我试试吧。”
“你，不怕？”老人迟疑地问道。
“不怕，有什么可怕的。”说着查文斌大步地走了过去一把抱起那孩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脏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对于这个给了自己好吃的叔叔很是亲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陌生人了，用稚嫩的口音说道：“周月……”

第二十章 那个女人
那孩童不过三四岁，手背上的脓疮已有鸽蛋大小，身上多处也已结痂，浑身脏兮兮的。那老丈请了查文斌进屋，屋内只有一盏煤油灯。
老丈开口就道：“这村子已经没人管了，以前是最早通电，现在是连电都通不上了，隔三岔五的村口会来车子送一些生活必需品。不过这都快要有两个月了都没来人，在这么下去，家里的盐都要断了。”
“没人管你们嘛？”
老丈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道：“都是造孽啊，自从那儿炸了，你们这些外来人跑了，我们这里就开始瘟疫遍地，哪个还愿意管哦，都说是要传染死人的。”老丈摸着那孩童的头发道：“我是一把年纪了，大半截身子都在土里，就是可怜这孩子……”说着说着那老丈就开始掉眼泪，查文斌瞅着心里那也是难受啊。
“痒嘛？”他摸着那疙瘩脓疮轻轻问那孩子。
“痒……”他抬头又看看他爷爷道：“但是不能抓，爷爷说的。”
“老人家我看这瘟疫怕是你们日常接触的东西引起的，大有可能是这里的地气有了问题，前面进来我看村口不少枣树都已经枯死，敢问这两年地里的庄稼收成咋样？”
“不好，种啥是死啥，勉强还能种点玉米棒糊嘴，一根棒也结不了几粒米，要不是他们都走了地多，我们爷俩也早就都饿死了。”
这么一来，查文斌心里就更有底了，这“中央黄瘟鬼，史文业，土之精，领万鬼行恶疮痈肿”的说法可以对的上号。地气也就是瘴气丛生导致，气从何来？查文斌猜测多半是与那一次事件有关，八卦台的沉没扯动了底下埋葬了不知多少年的瘴气，一下子破散开来，久居此地的百姓便跟着遭了殃。
不过这地气之毒的解法，查文斌是没有，但是他却明白一个道理：万物相生相克，话说过去在山林间被毒蛇咬了的人多半都明白，离毒蛇出没不远处的地方一定会有解药。若要想寻觅毒蛇也简单，朝着生长七叶一枝花最多的地方去便是了。
如今的状元村早已不复往昔的风光，凋零的村落和到处枯死的植被很是好辨认，查文斌看着那大门禁闭爬满了杂草的祠堂，头顶的月亮照的那斑驳的大门格外凄凉。往前的人声鼎沸成了现如今的活人十几口，查文斌不禁的也感叹道：“你这祖宗的祠堂里是有多久没人给你上香火了。”
门上的挂锁不知去向，轻轻一推，满是灰尘和蛛网，中央的香炉上也是破败不堪。这大殿往日里曾经让他险些出不了门，查文斌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三根清香点上道：“过路的生人来祭奠一下住这里的常客，子孙们在受难，给点庇护总不能让自己断了香火吧。”
转身，他只觉得耳边隐约也传来了一声叹气，那是来自何人的查文斌已然不关心。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尘归尘，土归土，及尽繁华，不过一掬细沙；天上天，人上人，待结硕果，已是满脸残渣。”这逝者终究是逝者，往那供奉着千百年又如何，王朝尚且更迭，何况一个村落，这状元村已是日薄西山，元气待尽，他能做的莫过于救那些活着的人。
村子中央有一株银杏树，得三人才能合围，早些年这树生了虫被蛀空了一半，后来村上怕这树倒了就出面在四周砌了一圈膝盖高的围子。夏天的时候大家伙最多的便是在这儿聚天纳凉，多是一些村里的熟面孔，现如今这树也已经死了，不知为何，今天来的时候查文斌看见那树梢上系着好些红黄色的布条，怕也是那些村民寄希望老天爷能够垂帘罢了。
隐约的借着月光，查文斌依稀看见那树下有个人影，隔着约莫得有二十来米，他看着那应该是一个女子。这下可他心里给咯噔了一下，这村子两年里死了不少人，该不是天才大黑自己就遇到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心里给自己镇定了一下后还是迈着步子悄悄地走了过去。
抵近了，那女人是佝偻着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赤着脚，不过那影子倒是在地上拉的老长。查文斌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是个活人，不过谁会在这里呢？
“姑娘……”查文斌离着不远就叫了一声。
那女人听到后一转身，两人那一对眼，好家伙，还是个老熟人，谁啊？
查文斌当即就叫出了这个女人的名字：“程子衿！是你！”
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不得不说是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惊喜之中，当年这个女人不知如何中了一种叫做金丝铁钩的降头，查文斌硬是拼了小命才勉强破了这种来自西域的古怪巫术。只可惜，当年将她救治之后，查文斌离开的时候那姑娘还是昏迷的。现在看着她，查文斌的脑子里顿时闪现出那个清瘦的背影来，他叫叶秋。
这两人一坐下话便也打开了，程子衿醒来后查文斌他们已不在，当初将她买的那位混混不久后就也得了怪病，硬是折腾了有三个月才离去。那时候村子里的瘟疫横行，程子衿回不去娘家这里又容不下她一个外人。
但凡被贴上状元村标签的人都走不出这个村子了，早些年还能跑出去，这些年已经被人当做是瘟神一般。这程子衿便也独自一人生活，不过她倒是相安无事，皮肤还是那么的白嫩，除了下地劳作留下的那些痕迹外。
“那你倒也还幸运的，其实那时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你是被人下了降头。”
程子衿对于“降头”当然是不明白，不过她也说道：“我也不晓得，现在村子里加上我还有十二个活人，其中有几个也快要不行了。”
“那病传染？”
“传染，可厉害了，文斌哥，你得小心了，这村子呆不得的。”她倒是担心起查文斌来了，不过的确查文斌下午接触了一会儿那孩子现在就觉得胳膊上有些痒痒，这会儿忍不住也想伸手去挠。
“呀！你这儿，你快看啊！”
“怎么了？”说着查文斌扭头一瞥，这一眼好家伙，只见自己的左上胳膊一道道鲜红的抓痕，那皮肤似已经被抓破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一开始也这样……”
查文斌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今天自己也中招了，不知不觉的短短时间内竟然成了这幅光景。又听程子衿说道：“然后就是结痂，再化脓，反复的不得好，人也会发烧，好多人都把胸口给挠烂了，还活着的人都是强忍着。”
正说着，突然三枚爆竹“砰砰砰”得炸响了，那火光跟小火箭似得嗖嗖往上升。半夜起爆竹，不用想，这一准是哪家在报丧。
程子衿看着那方向有些伤感地说道：“李婶怕是走了，文斌哥我得过去瞧瞧，以前他们都不把我当村里人看，现在人少了反倒亲近了许多。李婶是个好人，她老伴一年前就走了，亏得她熬到现在，总算是结束了苦难了。”
不自觉得查文斌也爆了粗口：“妈的，这该死的瘟疫！”
人少，但也不妨碍那位老人走的体面，她也是外来户。程子衿口中的李婶名叫李桂香，查文斌去的时候这位老人已经躺在木板上，脸上盖着几层黄纸了。村子里一共就这几个人，瞅了一眼也就都到齐了，那个老丈见查文斌来了便打了招呼，他手里是一袋子黄豆，叹气道：“本来寻思我走的时候磨点豆腐的，她走在前头了就给她先用了。”
说是有人，剩下的那几个也大多有心无力，一各个身上脓疮脓包，浑身上下都难找到点好的皮肤。一个年纪略大的手持拐杖巍巍颤颤的在给李桂香摆弄着衣服，还有几个则在院子里张罗着柴火，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们依然坚持着过去的传统。
挽联、祭台，香烛贡品一样不少，听他们讲，这得瘟疫的人都得是火葬，死后入不了祠堂怕玷污了祖先们。查文斌安静得看着他们各司其职，他知道自己不该插手，只要他们还忙碌着就还知道自己活着……
程子衿也在忙碌，她打了水想给老人擦拭一下脸上的伤，老人凌乱的头发在她手里一边梳还一边念叨：“婶儿啊，走了就是去享福了……”
那梳子也不知是多久的，里面卡了不少碎发和杂物，程子衿便想用手拨弄一下，她想让老人走的更干净。可是，那梳子破旧的有些厉害，上面有些倒刺，一个不小心可就把她的手给扎了，顿时她那手指就给划拉破了，这妮子也不顾只放在嘴里嘬了一下便又继续……

第二十一章 真相
李桂香的脸上有很多脓包，死的时候那些脓包依旧还在，世事往往就是这样的造化弄人，当李桂香被穿戴整齐的时候，她脸上的脓包竟然全部都瘪了下去，前后还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原本肿胀的脸也恢复了原样，来去的人都没注意，可在一旁站着的查文斌却看得真切……
拉住一个那个过往的老丈，查文斌就问道：“叔，跟您打听一下，咱村里的人得了这个瘟疫走得时候，身上的那些毒疮是不是也就跟着都会消失掉？”
“哪呢，不光不消失，人死后还得长，有的人长得跟个鸡蛋大，破了又长，长了再破，我们这里的人可怜啊，死了都不带留个脸去见祖宗。喏，你去看李老婆子……”那老丈刚一转身准备指着查文斌看，却看到李桂香脸上竟然恢复了往常，这可把他给惊得，连连喊叫起来：“李老婆子咋好了呢，大家快来看啊，她好了！”
在外面包扎完手指的程子衿刚进屋就被查文斌给拉到了一边，他看着那姑娘手指处渗出的丝丝鲜红，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程子衿此刻的压力的是非常大的，她静静的割破了自己的中指，查文斌怀疑是她的血对这种瘟疫有某种奇效，整个村子连同他查文斌在内无一人能幸免，可这姑娘却好生生的呆了几年。就在刚才，那李桂香的脸不过是被她轻轻擦拭了一番，又恰好她的手指破了。
沾起碗里的血，查文斌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涂抹在自己的手臂上，那一刻，所有状元村还活着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胳膊上那一点淡淡的红……
奇迹会发生嘛？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乏奇迹，查文斌手臂上的斑点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以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了下去。几分钟的功夫就开始慢慢结疤，再过了一会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它又开始慢慢的脱落，露出里面的肌肤如同婴儿一般白嫩。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滴血认祖被拒绝的外来姑娘会是拯救这个千年村庄最后一点的血脉的那个人，一个很讽刺的结局。
夜半，对岸曾经的小山包已经不知了去向，宽阔的水面荡漾着的是不堪的过往。
有些冷，查文斌紧了紧身上的道袍，他很少这般的打扮。河边的小码头上还停留着一条小舢板。这条河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下过水了，那一年很多人都说这里河里有一头怪兽，好几个年轻人被生生拽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过，只有查文斌知道，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完整的沉入了水底，这本来就是一座城，一座谜一般的城。
这座城的终点在哪里？查文斌扭头静静看着身后山脚下的那抹点点红，今晚，状元村的人们为了庆祝新生，他们在祠堂面前虔诚的下跪，感恩先祖的庇护。久违的香火让祠堂有了些许生气，早已破败的灯笼也焕然一新，可是他们终究是忘记了是谁拯救了他们，又是谁抛弃了他们。
“他还好吗？”那个女人终于还是憋出了这句，她很小心翼翼的看着查文斌，几年前那个人也很沉默，比这个人还要沉默。
摇摇头，是的，连同查文斌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何方，他指着眼前的河水道：“或许还好，可以告诉我，曾经你在这里遇到过什么嘛？”
“我被买过来就一直没出过村子，不知文斌哥讲的是哪件事？”
“你中了一种巫蛊之术，谁会对你下手，我想肯定不是村子里的人，你想过自己有没有接触过村外的人。”
“村外？”程子衿也陷入了一片迷茫中，这几年前的事情要她突然想起，除非那印象当真是非常深刻的了。迷糊了一阵子，她突然说道：“我还真想起了一个人，有一日家中来了个老者，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说是路过讨杯水喝。”
“怎得？”
“你说外人，我嫁到这村子里多半与他们不来往却也能认识村里之人，再者，家中贫寒平日里也鲜有人拜访。那人穿着很是古怪，所以一下子能想起来，因为，他好像穿着的是一身寿衣，我家老爷子当时也给准备了一套，能辨认得出，上面的‘寿’字一个圆对着一个圆的……”
“是他……”查文斌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会是那个人，那天在照片中看见合影却也怀疑，如今被这程姑娘的证言配对，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那个人便是：叶欢！
“怎么了，文斌哥？”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等过了这阵子你还是走吧，这里不属于你，你也不必久留。”
“我能去哪里呢？”那女子低声地叹道，那个男人，他在哪里呢？
子夜，今晚的月亮有些朦胧，查文斌抬头看着天与那日有些颇为相似，他拖着已死非死的老夏从那个冰冷的沟里爬了出来却又亲眼见得那些数不清的怪东西包围了叶秋。
“走！快点走！”那是他们最后的对话，不知过了多久，顺着那条小道查文斌摸到头顶那一片沉甸甸的。用手敲打，吭哧有声，原本是一片木板，用刀子凿，用手扣，大片骸骨滚滚落下，当查文斌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口棺材的底部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然就是那座祠堂，而更加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条路的尽头居然是那口最大的主棺：状元村的先祖棺椁！
这两年来，他慢慢的开始清理这些思绪，一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能说得过去的故事主线开始在他脑海里满满浮现：
言八卦必言伏羲，而言伏羲则不言太昊，这句话是顾清和送给查文斌的。
太昊是谁？在古籍中也有称他为“太皞”，据记载他是上古东夷部族的祖先和首领。东夷是上古在中原可堪与华夏抗衡的部族，它与华夏的交往十分频繁，并创造了灿烂的殷商文化。至此中国历史上开始有了文献的记载和实物的出土。对此，学界已无疑义，而东夷部族世居之地在今河南东部及山东、安徽一带。
《左传&#183;昭公十七年》载：“陈，太皞之虚也。”陈地在今河南淮阳，淮阳今存太昊墓。周代以后，其后裔属地渐次东移，直到春秋战国时期，东夷各支才逐渐被鲁、齐、越等国吞并，融入华夏。顾清明一直以为太昊并非是伏羲，而是一个同伏羲处于同一时代统治着淮河流域的王，这个部落很有可能学习了伏羲的八卦并试图解开那一副算盘石，最终因为历史的变迁，这支东夷部落逐渐在浙皖两省交界的山脉处落了脚，过着隐士一般的生活。
“你们洪村、状元村是那支部落后裔留下的历史痕迹，我仔细查阅过资料，也看过当地残存的一些遗迹，这些东西颇有殷商文化的遗风，绝不属于与你们相近的古越国。”顾清和拿着厚厚一叠文档对查文斌说道：“你知道整个浙西北有多少春秋战国时的贵族墓吗？现在已经登记在册的古墓群就有不下三百处，这样一个地处偏僻，交通和资源都极不发达的地区出现这样规模的贵族墓葬群本来就是疑问。再者，江南流域自古是鱼米之乡，民以食为天，贵族多半出在江南，怎得会冒出那么大批在深山野凹的贵族墓来了，而且压根还没有历史可查，所以查老弟，那个地方是一片被历史遗忘的角落可能性很大很大。”
那状元村呢？
顾清和说，他实地查看后觉得这个村子在建成之前应该还有别的村落存在，村口那对石雕就是最好的证明。
“文斌老弟啊，那东西绝不是宋代的，起码也得是战国或者再往前一点。你曾跟我说，这村子里的后人监守自盗试图挖掘那座八卦台，我想这状元村的先祖，就是那位周姓的大学士怕才是真正的祖师爷。以这种名义搞破坏的，并不是没有先例，当年三国时期的曹操就有一支军队专门盗取贵族坟墓充军饷，还受官爵号称‘摸金校尉’。南宋的时候，都城迁到杭州，国力不比北宋的时候繁荣，又有来自北方金国的压力，整个国家实际虚弱的很，保不齐哪朝皇帝也想弄点零花钱便打起了这样的勾当，我特地去了你们省博物馆调取了一些资料，在这里你好好看看。”
“保存的还算完整，那位集贤殿大学士周子源的来历颇有些道行，原本乃是龙虎山中的一名俗家弟子，后因家国破灭，奋发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却又说他看不惯南宋的腐败无能辞官隐居。此人看来还是颇有些懂得风水数术的，剩下的不过是我的猜测还需查老弟你自己去亲自验证。”
一代文人大学士，在最附庸风雅的时代辞官，要知道南宋时中国的诗词文化可谓发展到了巅峰，身为集贤殿的学士，身处西湖歌舞几时休的临安城，他周子渊真得会因为看不惯朝廷的“腐败”而裸官回乡嘛？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一个可以轻易遮羞的理由。在那个年代，文人把持着朝政，活跃于上流的社交，一个如此讲究的王朝怎能好意思说出自己的钱包干干净净需要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于是，在浙西北，在那个远离繁华和都市的三千大山深处，那些残留着的地下财富成了弥补国库空虚的来源。
这就很合理的解释了为何那口被状元村人视为神灵一般的主棺下方竟然是一条盗洞，一条一直通向对面那座山底深处的盗洞。
或许周子渊终究是没打开就过世了，其实他不过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因为当日的查文斌也是误打误撞才撞开了那道豁口。口口声声教育族人的先祖只能留着遗憾而去，并且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这尚未来得及完工的一切，只为留下一个“世外闲人”的称号罢了……

第二十二章 水中月
周子渊盗宝的说法有史料为证，查文斌是有几分把握的，这条密道的发现更加证实了顾清和的猜测。
如夜，祠堂门口还弥漫着这个村落最后被抛弃的人们虔诚的供奉，地上的树叶夹杂着纸钱余烬放佛在诉说着这座古老的建筑残存的那点气息也即将要落败。一个贼的祠堂又怎会真去保佑着他的子孙，这偌大的华丽建筑不过是一张用来遮羞的布。
龙虎山的弟子，一千多年前的道教是何等的昌盛，周子渊不过一俗家弟子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给这千百年后的人们布下如此的局。
是该打开它，让世人见证了。
他轻声说道：“兄弟，我来了，或许不晚……”
一口八卦铜镜被翻出，查文斌拿着它移动着，和天上那一轮明月几次仔细地比划着，终于镜子把那月亮给框了进来。地上一圈光晕随着他的手慢慢地移动着，光晕所到之处皆是白白的惨色，要破八卦迷魂阵就要破这里的气局，所谓气局不过就是障眼法，当年诸葛孔明用一堆石头就困住了曹操十万大军也是如此。
人是视线受到干扰的时候就会失去方向，比如用迷雾，也可以是树木，山石。失去视线后的人会本能的去寻找参照物，这些参照物都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排列顺序，一环紧扣着一环，会让人不自觉的就落入这些原本并不会移动的路线之中，最终的结果便是一处五里的地界硬生生能让你走上五百里还不到尽头。
周子渊巧妙的利用了这座大庙里的屋檐、棺木作为障眼法；加之此处面水，湿气又是极重，每逢到了夜晚之时，这祠堂里便雾气丛生，这一简单却又实用的八卦阵法便成了。
而这一切却不过是雕虫小技，懂奇门遁甲的人只消不过半个时辰便能破解，周子渊自然是想明白的，他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如何会去犯这样一个错？俗话说，这同行便是冤家，周子渊下的这步棋可是一步死棋：那便是利用这里世世代代将他供奉的后代困在这祠堂之内。
第一次进这里的时候，查文斌就发现这座祠堂阴气极重，似乎无时无刻的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看似闲云野鹤般的孤魂野鬼都是历代周家子嗣，它们死后被迁入这里，表面上享受着族人最高礼遇的葬礼，其实不过都是那周子渊的牺牲品罢了。
生老病死，投胎成人，这本是一个人生命完整的旅程，为何这周家祠堂里的亡魂不去投胎却偏偏要在这里游荡呢？显然，这里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它们！只有死后才能看懂这一切，生前那些为了族人奉献的人们，死后豁然明白自己中了先祖的局，这股戾气只会越来越凶煞，久而久之，这状元村便会成为不毛之地。
可是状元村偏偏红火了一千年，这个时不时有子弟荣登金榜的小山村甚至让几朝帝王铭记，与这祠堂的风水局却又完全不同。
原本这是查文斌最为不解的，直到那日他亲自登上淮阳龙湖那座传说中的，那座伏羲从洛河图书中悟出的八卦台。
上下五千年，带走的是光阴，留下的却是历史的记忆。
此台高两米，广阔十余亩，四面环水，景色宜人。在这里，曾经升起了中华文明的第一道曙光，后人在台上根据传说复原了一座八卦亭，亭上有石龟两只，各有一青石碑，一书“开物成雾”，一书“先天精蕴”。亭子前侧有一方青石算。青石算盘散布算盘子。看上去，既象河图，又象洛书。但是细细一看，它既不是河图，又不是洛书，便是那被称为千古谜团的“算盘石”。
“石算盘”是伏羲画卦时的通灵之物，蕴涵的天机怎又是大众的凡人所能够理解的呢？慢慢的，这个神奇的地方也就成了旅游的景点。彼时的淮阳龙湖还不像今日的游人如织，查文斌独生一人盘坐八卦亭三天三夜，据当地人讲，那日有个年轻人身着紫金道袍，双眼紧闭。眉宇之间隐约有一股青色之气轩昂飘逸，三天三夜纹丝不动，如同那入定的老僧一般。
过往的游人和劳作的村民无不驻足观看，私下议论的却是“神经病”之类的污秽词汇，殊不知这千百年来有多少一心向道之人与他那般盘坐八卦台，又殊不知这千百年来多少人都同样的折戟在这龙湖的一汪水面之上。
道，这个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词，老子只用了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就使得寻道之人如同过江之鲫般跳入了那个一生也找不到出口的太极圆里，可终究在这圆里还是走出了诸如张道陵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人物。
神话，并不是不存在的，传说也并不是全无可信的，那终南山间遗留下的无数遗迹都在告诉世人修道一直在延续。
他只是想来看一看，想来坐一坐，想来亲眼感受一下伏羲当年悟道的场景。殊不知，这一闭眼就是三天三夜。二十年，弹指一瞬间，查文斌已经从那个被抛弃在孤坟中被山魈抓走的婴儿长成了翩翩少年；二十年，在这一汪龙湖水的变迁里不过是那湖中砂石多走了一个圈，可是他查文斌却在一天之内苍老十年，仍你再有道缘，终究抵不过的还是时间……
三天后，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眨眼，这是查文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入定。据说凌正阳二十七岁时才在终南山下入定两天，可他竟然是比他师傅提前了五年，还整整多了一天一夜。
仙骨这玩意存在不存在是一说，可入定这门功夫靠得不光是天赋，还有机缘。千百年来修道之人何其之多，真正能走到悟道这一步的却是凤毛麟角，什么是入道？那便是一闭眼就满身毛孔尽数开启，那天地万物都会化作可用灵气充斥全身，那天上的斗转星移，那脚下的山川大河都在脑海里触手可及，双脚犹如踩踏仙云一般顷刻间可遨游千里，那宇宙万物皆由你掌控，那无尽的道便像是滔滔江水一般直涌入心底。
睁开眼，湖中有一汪倒影，淡黄色的月在碧波中轻轻荡漾，折叠着，弯曲着，变幻着。抬头看一眼，那空中的月却是那样的圆，月还是那轮月，只不过这水中的月终究是它的倒影，无论它有多美，有多圆，变幻的不过是水。
那一夜，他明白了许多，如同为何会出现的叶秋，为何又有那个不见的石头，为何小忆会是那般，其实变得不是他们。小忆还是那个小忆，忘记了过去的他依旧还是他，变得不过是周遭的世界，这便是本源，也是修道之人必经之路：看破。
一年后，这状元村，这座祠堂，查文斌终于明白为何这凶煞之地还能繁华千年。一年前他站在秦始皇陵前，看着那地下埋葬着的千军万马，他明白了大秦帝国的崛起，六国战局的横扫是因为嬴政麾下那杀伐冲天的百万铁骑。
因为有杀戮，所以有兴衰；也因为有煞气所以才有福气，这阴阳本是相辅相成，就如同那水中月，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周子渊不愧为一代大学士，他是明了，这煞气可害人，也可造人，就和锋利的匕首一般，即可刺秦王，又可打江山。
煞气并不可怕，这世间凡人都有怨气，无论人事皆不可做到面面俱到，有了委屈便有怨恨，有了怨恨便也有了煞气。这本是自然的调节，万事万物变幻的规律，它便也和人的善心一般，既然存在便就是合理的。
只不过可怕的终究还是人心，这煞气便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有人用道去化解这把匕首，也有人用这煞气去杀人。可周子渊选择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他生在八卦台胖，坐拥媲美龙湖的那一道河水，青龙白虎两山伴其左右，足矣困住这些亡魂，于是，再用一些法子便可轻易控制它们为自己所用，再于是便有了那个古老的习俗，但凡状元村的后裔都需要滴血认祖。
为何？后来的查文斌才知道，那是一种源自古老羌族的奇术，依血祭巫术变幻而来。
人的中指血为纯阳血，是人精气最为集中的地方，那些死后可以进入祠堂的人都是滴血被认同的，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周子渊就已经开始熟悉这些将来要陪伴自己的人，这些人死后精血都被周子渊已经炼化过便再也脱离不了他的世界。
“和我们茅山弟子画命符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我们取的是八字，他取的是精血。”河图对我说：“小忆啊，你记住，但凡是用人血做法子的多半都是一些歪门邪道，若要有心害你的人取了你的中指血稍加法门，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你。”
“后来呢？”我问他。
“后来……”

第二十三章 胖子的出现
再说那晚的查文斌，查文斌学道不过十几年，他的师傅马肃风在这些时日里并未像是一般师傅对待这嫡传关门弟子那般悉心教导，反倒是有些懒散。这和天正道一脉历来的传统有关，天正道自师祖凌正阳创派以来，讲究的就是个随性自由，对于门中弟子几乎没有什么约束，他本人就是个亦正亦邪的人，所谓好坏皆在他一念之间，颇有些江湖侠客气息。
查文斌深知自己道行浅薄，也不敢轻易下手，这周子渊乃是一朝大学士，精研的古籍势必广阔。再者，一千年前的时代，道家门徒香火旺盛，那些个古怪的法子到现在也就都落寞的找不到出处了。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单一个北京城的风水，自元朝忽必烈建都后依照大相士刘秉忠的规划，后又经历了明清两代直至现代都没有太大变化，这是因为我们老祖宗先哲仰观天文，后俯察地理几千年探寻的宇宙奥秘，再把天体的运行与地球上的时间的变化、季节更替对应起来，最终导出地上一切事物以至于人的命运都是天道的反映。
道是一个宗教，也是一门学问，这里面的东西那是多了去了，所以查文斌不敢托大。自周子渊起，历经千年，这座祠堂里的冤魂各个都是几百年的老妖精了，且不说它们是否会伤人，就单单那股子煞气就能让半夜进入此地的普通人一病不起。
照例再给那口最大的棺材上了一炷香，这香炉颇有气势，三足圆肚，两旁的耳坠也都是神鸟凤凰，这种造型在过去是文官图腾的最高礼遇，足以见得这周子渊是并不是布衣还乡。
香炉后面是一块灵牌，上等的金丝楠木，字体用是的阴雕的手法，烫金的大字行云流水表明着这口棺材主人的身份。不过有一点查文斌觉得奇怪，为何这灵牌用的是本色而不是通常的红色，那灵牌因为放置的时间太久了，又经常被香火熏烤，按理应是偏黑才对，却只是落了层灰烬罢了。
看着香炉里的那那炷香互相盘绕在这祠堂里集结腾空，似乎并不留恋这阴森的老宅，查文斌心里念道：莫不是这周子渊根本就没吃过这里的香火？
正想着呢，突然这天空里就乍亮了一下，抬头一瞧，透着浓浓的云层，上方有一闪电划过。果然，紧接着就是一记闷雷，就好似有人拿着锣鼓在他耳边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不由得查文斌往后边退了一步。
前面说过，查文斌的眼睛要比我们一般人好使的多，他走夜路几乎从不需要用灯，这是从小的锻炼。可是今晚，他只觉得四周都是黑的，唯有眼前的那口棺材反倒显得明亮起来。
“轰隆”，又是一记响雷，比先前要更响了，这屋子里就像是有人投放了个照明弹，“啪”得一下，也不知道怎的，一道闪电竟然穿过了云层直直的砸了下来……
这祠堂的中部有一棵松柏颇有些年头，只听见一阵“滋啦啦”的声响，那记闪电劈中了它，查文斌扭头一看，好家伙，顿时那火苗“噌噌”得就往上冒，中间往上的部分都给削了去，这要劈着自己还能有人？
要是咱普通人在这么个环境里遇到这样的事，要么当即拔腿就跑，要么则是腿软倒地，可是他查文斌倒不会，为啥？自古还没听说过哪个道士是被雷劈死的，因为这招引雷的把戏，他查文斌也会啊！
不过这后面火花烧着倒是让这祠堂里顿时明亮了一些，透着那层薄薄的雾气，查文斌隐约看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口大棺材附近还有一口同样体积的棺木，但是这前面的灵牌却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查文斌起先还以为这是周子渊夫人或者是其它亲属的棺木，也就没有多去在意，可是接着刚才的火光他却看见这口棺材前方的灵牌上写着的并非是常见的人名尊称，而是八个大字：“双棺一日，文武双全！”
查文斌只在心里跟着默读了一遍，顿时觉得自己脊梁骨有些冷，感情这周子渊是打算把他留在这儿了！
查文斌，这查字在古时候还有个木字旁，是写“楂”得，文武双全不就是个“斌”字，难不成这周子渊算准了一千年后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那他可就是真神了！
“装神弄鬼？”查文斌对着那个灵牌冷笑了一声道：“那我且来试试了！”
七星剑，剑长三尺，刃口看似钝却寒光奕奕，它是查文斌的随身配物，在这个年代，真的很少能看见随身带剑的人。这是师祖凌正阳传下来的，有说是他寻得天外陨石打造的，也有说是他从哪座道观里偷来的，一代又一代的天正掌教都会接过这把剑并将它视为生命，自从它在凌正阳手里的那一刻它就是这般的，到了查文斌的手上它依旧还是这般，似乎时间从来没有在这把剑上留下过痕迹。
这棺材是为自己准备的？
“对不起，我不要！”
一张巴掌大的符纸贴着剑身从地面划过，火星四溅，一团火球跟着燃起。看似无锋的剑刃竟然像切豆腐一般轻松直入棺材的头部，只稍稍用力便瞬间没入了半个剑身。
就在这时，突然那棺材里传来一阵响动，查文斌依稀听到有个人的声音闷在其中怪叫道：“火，哟，哟烫死了！”
这棺材里竟然有人！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的时候，“咚”得一下，那棺材盖板瞬间被顶飞了起来，只见一个人影飞一般的跃出，他一边扇动着自己裤子上的火，一边怪叫着冲出棺材在原地不停来回跑，可是他那屁股上的火似乎没有熄的意思，那家伙索性往地上一坐，好一阵子扑腾总算是弄灭了。
还不等查文斌开口，那厮却先张了嘴：“哪个王八操的放火烧老子，看爷爷不弄死你，你他娘的给爷等着，哎呦，烫死了……”
这声音，查文斌听的好熟，再定睛一看，地上坐着打滚的那厮不是胖子是何人？
这一下，彻底轮到查文斌傻了，这唱得又是哪一出？他怎么会是胖子，胖子怎么又会出现在这儿……可是他那神态，那声音，那动作，这是谁也模仿不了的！
“石头？”查文斌小心翼翼的问道……
胖子在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起身道：“文斌！好家伙，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差点要了老子小命啊，你们他娘的怎么回事，这老半天不拉我出来还拿刀子捅，放火烧，这是存心要我石大将军的命啊！”这家伙只顾着说，不过很快他好像也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了，一个扭头道：“咦，这是哪里啊，秋儿呢，还有小忆呢，他俩死哪儿去了，我们不是在地下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真是胖子？”查文斌的那个脸都已经白了，虽然他想过无数个可能，可是从未想过胖子会在这里爬出来，所以这一刻他依旧不相信是真的，因为关于胖子的事情已经到了一个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谜的阶段了。
“神经病！”胖子把自己肉呼呼的脸往前一伸道：“你捏捏？”
查文斌还真就去捏了，这一捏，有温度有弹性，除了感觉他的皮肤略显干燥外真的可以确定是个活人，而且就连那身衣裳都没有变。
“不可能……”查文斌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盯着那口棺材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不是胖子，少给我装神弄鬼的！”
这会儿胖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龇牙咧嘴的看着查文斌道：“他娘的，你是不是中邪了，老子进去这么一会儿到底怎么回事！”
查文斌顿时有了一种崩溃的感觉，也不顾及场合，大声喝道：“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突然，胖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文斌啊，你怎么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啊！对了，他们人呢，我们怎么在这儿啊！”
“别问我，你现在什么都别问我！”查文斌捂着自己的头不停的摇摆道：“幻觉，肯定是幻觉！”说着，他抬起左手狠狠地咬了一下，一排牙印夹杂着血丝让他顿时痛得清醒，一张眼，胖子还在那儿看着自己，就跟看着怪物一样一样的……
“你……”“你……”这俩人似乎都有些糊涂了。
“还是你先说。”胖子一挥手便坐了下去。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嘛？”这是查文斌的第一个问题，胖子看着他伸出的两根手指道：“两个小时？”
查文斌摇摇头，胖子又问道：“该不是两天吧？”
“两年！”
“两年？”胖子笑了，他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他认为这个向来严谨的查文斌也学会开玩笑了，可是看着查文斌那一脸的正经，再看着他似乎和以前大不同的容貌，胖子笑着笑着就跟着颤抖了起来，他打探着四周，这鬼地方以前他可是也来过的，明明不是和叶秋还有查文斌下了那个大柱子吗，怎么滴就到了这儿来啊！
“文斌，你可别吓唬我，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对头了啊。”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带着颤了。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两年前小忆以为他找到了你，我也以为是，但是叶秋却再也没回来，我只带回去一个昏死的小忆，他已经改名叫做夏秋石，你知道他为什么改这名字吗？”
胖子指着自己道：“因为我和秋儿？”
“是的，因为我们都以为你们已经死了……”

第二十四章 阴谋？
胖子终于相信现在距离他上一次已经时隔两年多，而查文斌也终于相信在自己面前瘫倒在地的那个人真的就是胖子，如果说时间跟他们两个人都开了一个玩笑，那这个玩笑将是巨大的……
在胖子的世界里，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但是在查文斌的世界里，这一晃就是好多年。
在地上渐渐开始平息自己的情绪，胖子突然爬了起来跳上了那口棺材道：“有鬼，这里一定有个什么机关把老子从下面弄上来了！”
他的裤腿上别着一把刀，军刀，他曾经和老夏吹嘘过，这种刀只有在特种部队的精英手里才有资格配发。他想凿开那棺材的底部，他相信那下面一定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机关暗道，可是当他抽出那把刀的时候才发现，刀已经锈迹斑斑。
胖子惊愕了一下，这种刀想要锈蚀可是很难的，加了磷的刃口据说用最好的纯钢打造，只要割破敌人的皮肤就会造成中毒。如今它却锈蚀了，这足以证明它真的很久没有被人好好擦拭过了……
木板很结实，胖子索性又跳了出来把它推倒，他在地面上疯狂地用匕首挖掘着，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火光四溅，这里就是硬邦邦的地，什么都没有……
“你停停。”查文斌去拉着还在发疯的胖子，可是胖子却又不顾。
“啪”一个巴掌，胖子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扭过头，他看着查文斌那张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年的脸，终于他哭了，抱着查文斌的腿，这个铁打如牛一般壮实的汉子哭了。
失去了并不可怕，时间终究是会流逝的，他怕的是那些曾经的战友如今却又都成了这幅模样，而他却一无所知。
“能找到你已经是意外之中的惊喜了，若是他知道你回去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开心。”查文斌顿了顿道：“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的他恐怕真的已经不认识你了。”
“小忆他真的失忆？”胖子很担心。
“下回你见到他还是管他叫老夏吧，他已经不是夏忆了。好了，在我准备下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说着，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制的圆环，有些斑驳，当他看到胖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的时候，查文斌的心中激起了点点涟漪。
“认识这个嘛？”
“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胖子的眼神里顿时又开始充满了迷茫却又很认真……
“是你给我的，最后一刻我也进了那口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合上棺材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然后看见你走向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你推开了大殿的门，然后大殿开始坍塌，你把这个玉环丢了出来，再然后我就醒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们。”
“大殿？玉环？”胖子喃呢了两句，突然他好像变得很痛苦一般捂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地上不停的重复这两个字，“大殿、玉环……大殿、玉环……”
“怎么了！”看着胖子突如其来的变故，查文斌也是一脸焦急，可偏偏这个时候的胖子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境地并深陷其中。害怕再次出现意外，查文斌不得已一下子就抓起了胖子的中指放在自己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猛嘬了一下一口血水碰向胖子的额头。
终于，胖子安静了下来，也不知是疼痛，还是那中指血起了效果，他抬起头来缓缓的看着查文斌道：“文斌，我好像看到了你说的那个地方，我真的可能去过……”
“没事吧？”
胖子连连摇手道：“没事，可是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呢，就算是按你说的，我也应该出现在地下那个棺材里才对啊。”
地上，查文斌瞄到了那副灵牌，他拿起来递给胖子说道：“双棺一日，文武双全，这个灵牌是留给我的，我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阴谋。这个周子渊是有些门道，但是决计不会算到一千年以后，如若他真有那么神通，南宋江山岂会被灭？”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整我们？”
“石头，这死去的人并不可怕，充其量变成了个恶鬼粽子，这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一步一步走来，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棋子，每一步，我们每个人都好像是被事先安排好了的，该在哪里出现，该发生什么事，看似都是意外，却总件件连环。比如你在这口棺材里突然冒了出来，当时的叶秋也是在一口棺材里突然就凭空钻了出来，我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隔空变活人的把戏，要有也是障眼法罢了。”
胖子诧异地问道：“你是说我是被人拖到这口棺材里的？那你要是没来的话，我不是已经被活活憋死了？”
“所以，你别急，跟我来。”说着查文斌便拿着火折子跟胖子一块儿开始研究起那口棺材来，果然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孔。这个孔的位置如果让胖子躺在里面怕是刚好面对着鼻子，说明胖子进去的时候是保留着呼吸的空间的！
“我在想，如果不是这个孔，我看到的应该是你的尸体，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你是被人拖进来的，而且就在这一两天！另外我在告诉你一件事，旁边这口周子渊的棺材下方有一个地道通向地下，我估摸着已经有人进去了。”
查文斌现在才有注意到那口应该放着周子渊棺材的下方有一丝移动过的痕迹，看来狐狸的尾巴终究开始慢慢要露出来了。
“现在能行吗？”
“能行，就是肚子有点饿……”胖子揉着咕咕叫的肚皮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查文斌丢了两块干粮过去，也不知过去的两年里胖子到底有没有吃过东西还是他压根就没有醒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立刻下去，因为还有一个人还在未知的地方。
这口棺材，查文斌当年在地下被它顶着的时候他记得用了不大的力气就轻松打开了，甚至根本不像是一口棺材的分量。可是就在此时，查文斌用力试了一把，那棺材却重如磐石，纹丝不动。
“来，帮个忙！”，出乎意料，这俩人如今的力气加在一块儿正面推那口棺材竟然还是推不动，要知道当年查文斌可是在下面向上顶，怎么着这都不像是一回事。
“查爷，我想该不会是叶秋那小子也被人刨出来了吧？”说着胖子指了指那口棺材，示意查文斌要不要看看？
这查文斌今儿个来的目的就是破了这里的煞气，只不过半路跑出个胖子，又见被人抢先了一步，四下一想，也对要么就开棺？可是他怎么的都觉得哪里不对劲，转眼一想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的上来了，一口棺材好赖几百斤吧。
他脑子里“嗡”得一下，随口也就把那个想法给说了出来：“我这人糊涂啊，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一定是有人在上面帮我才得以脱身！这么说来，当时我们下去包括上来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他们甚至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
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查文斌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心情，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光着身子在裸奔的，却还以为自己穿着皇帝的新衣。如果说这是一场阴谋，那么到此刻，查文斌输得已经算是彻底。
仔细地回想着前前后后的所有细节，从他们在东北到浙江，从年少到如今，从每个人的境遇，查文斌的脑海里无数个片段在飞速的旋转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猛地，他眼睛一亮，不经意的向外瞥了一眼道：“石头，你先跟我出去，我们得去一个地方找样东西！”
“这里？”胖子指着脚下。
“先别管了！”查文斌道：“我必须去证实！”说着他拉着胖子一路朝着村子跑去。
状元村已经荒废很久了，剩下的那几户也都睡了，胖子被他拉的一阵猛跑直喘气，他这哪里有那么快恢复，连连道：“不行了，查爷，你得让我休息休息。”
“等下再休息，我怕来不及！”说着那座上坡的位置，查文斌率先冲了过去，胖子看见查文斌就像是个土匪似得毫不讲理的猛踹着一座院子门。不一会儿，等胖子慢慢的赶到时，查文斌已经铁青着脸走了出来，低语道：“慢了一步！这帮子王八养的！”
这是哪里？这地方胖子可不知道，那会儿的他早就不知去向了，这是那姑娘程子衿的宅子，查文斌一圈狠狠砸在院门上说道：“你再跟我来，我估摸着她暂时没危险。”
“谁没危险？你把话说明白点啊！”
“一姑娘，我说怎么那祠堂里今晚上安静的很，突然还给下起了雷来了，你再跟我去一趟村公所，我估摸着那地方会有些我们想要的答案！”

第二十五章 又出土一个
状元村的村公所在几年前是很气派的，即使放到现在，那座三层结构贴着马赛克的楼房依旧很是威风。楼的外面有一圈高大的围墙，围墙上插满了碎玻璃，那时候都用这个法子防盗。
有一对铁门，也早就锈迹斑斑，门上有一把挂锁，石头找了跟棍子用力一撬也就没了。院子里的草有半人高，挂在墙上的那几幅门牌也没了往日的光彩，大晚上的一眼扫过去，没半点生气。
“来这儿干嘛？”
“你还记得他们村里书记办公室在哪里嘛？”
胖子抬手指着那黑漆漆的楼道：“应该是三楼，具体哪一间忘记了，反正一间一间的都打开，你到底想找什么？”
“一副照片！”
什么照片呢？胖子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就跟黑旋风李逵似得，一脚一个门，进去就是一通翻箱倒柜。
“找到了！”查文斌蒲扇着地上一副积攒着厚厚灰尘的一副相框，抹去玻璃上的灰尘后，借着那火折子忽明忽暗的光，查文斌仔细搜索着。那还是一副黑白的集体照，第三排最左边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圆圆的镜片，照片的落款是：一九八零年三月状元村煤矿剪彩开业纪念。
“是他，我只是想再一次证明当年我看见这幅照片的时候没有错，叶欢，肯定是他！”
还是在东北的时候，在野人屯，那是查文斌第一次见到他。从那个时候起的查文斌就似乎厄运连连，这个黑墨镜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在一些奇怪的场合。这个人，查文斌知道却不了解，他的师傅马肃风只告诉他，那个人是一段噩梦，不要轻易的去开启。
查文斌是个听话的徒弟，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去触碰这个被视为禁忌的家伙。的确，他可能是有那个能力的，一些稀奇的法门足以让他们这些雏鸟受到不可解释的打击，修鬼道的，寥寥无几，懂鬼道的更是凤毛麟角。不要以为鬼道只是传说，自三皇五帝时期，蚩尤便是鬼道的修炼者，往后更是有大名鼎鼎的张氏祖父三代。
说起鬼道，不得不提一个人：张鲁。
张鲁是何人？大名鼎鼎的天师张道陵之孙，而在史书上第一次明确记载鬼道这种修炼法门的是《后汉书》，上面清晰的写着：张衡妻“始以鬼道”、“兼挟鬼道”，“以鬼道见信于益州牧刘焉”。而《三国志&#183;魏书&#183;张鲁传》则记载：“鲁遂据汉中，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另一篇《三国志&#183;魏书&#183;东夷传》也写道：“倭国乱，相攻伐历年，乃共立一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
东夷在哪里？就是现今的日本，古时也称为倭国，这位叫做“卑”的女子在战乱的年代自立为王，大行鬼道之术。
而后大约是在唐代，鬼道还有些许传闻，再往后，鬼道这一邪术逐渐消失，一直到了清朝时期才又有出世，并有如下记载为凭证：
清昭梿《啸亭杂录&#183;徐中丞》：“公深愧以鬼道设教，而满庭胥吏皆有见闻，不能掩也。”
这一段是中国史书上最后一次记载这种宗教的出现，再往后的百年时间里，鬼道再无出现。这种结合了道教阴阳术和西南巫术的综合体，因其阴毒的修炼手法被视为邪门，包括现在日本还存在的阴阳师这种职业都是源自中国鬼道。
查文斌深信，创造出这门法术的绝不是张鲁，虽然他是最为出名的一个。而鬼道应该是源自于天师道，甚有可能是天师张道陵所创，但因其毒辣而将它视为邪术。不想又过了百年，鬼道重现人间，叶欢这位天纵奇才竟然学会了鬼道……
除了这张照片别无其它，面对这样的人，马肃风那句躲着他，越远越好无时无刻不在查文斌的脑海里盘旋着。
当你必须要去面对的时候，逃避又有何用呢？
世间多少事皆不如人意，人算不如天算，叶欢，一个活在黑暗世界里的死人，注定要和他有一些交集。
村西有一座土地庙，庙里供着土地公公和婆婆，两尊泥塑上都披着红霞。路过的时候查文斌特地也去上了一炷香，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只是在那一刻他的心里需要得到那么一丝丝的安慰。
祠堂里依旧还是那样，该走的，该去的，原先这座祠堂里住满了“人”，可是今晚也显得特别的空旷。那些棺材，一排连着一排，层层叠叠的，查文斌瞧了一眼手上的罗盘，指针纹丝不动，太安静了，安静的可怕。
“撬开它。”
胖子手里有一根撬棍，狠狠得朝着棺材板死死得戳了进去，用力一下，“吱嘎啦”，接着便是“嘭”得一下，结合了许久的棺木像是真空的一般。这活儿胖子干的麻利，他的手并不是生熟，朝里头瞄了一眼后那小子拍着胸脯“妈呀”一声往后一退道：“吓死你爷爷了……”
“你别过去，我怕恶心到你！都蜡化了，死透了。”
查文斌还是去了，一探头，果然，这棺材里是有一具尸体，甚至开了棺都闻不到尸臭。尸体的表面有一层类似于肥皂般的黄色壳包裹着，这种一瞧就是尸体体内的脂肪在死后渗出又慢慢凝固，查文斌本也想撇过头去，但是回头一看他猛地觉得不对劲了！
“胖子，这尸没铺盖，连个残片也没留下，就剩一个光尸，周子渊的棺椁怎么的连半个随葬品都见不到？”
两人视目一对过后便又小心翼翼的再次靠了过去，这胖子以前干过下地的活儿，查文斌自然更不会怕什么死尸。胖子率先用手扒拉了一下，一碰到那层“壳”他就觉得滑溜溜的，不像是表面看着那般的坚固。
胖子脱下衣服准备裹在手上，他是不介意把里面的东西拖出来瞧瞧的：“我怎么觉得这尸不是正面躺着，而是脸朝下趴着的，要不我给拖出来？”
查文斌回头瞧了一眼那山下的村子，胖子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道：“你棺材都砸了人两具了，也不在乎鞭尸，反正回头真要有人晓得是你做的，这不结果都一样嘛！”
“弄吧……”查文斌别过头去，在他心里即使周子渊设置了种种禁忌，可总是先辈，只要他不作怪伤人，大不了一把火烧了这里便是，跟胖子那般粗鲁的动作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得了令的胖子好似从来没有消失过，不论什么情况下，他对于死尸的癖好永远都是那么的强烈……
把手轻轻插入尸体的脖子处，用衣服缠了一圈后再自己转个身，往背上一搭，这是当年他在西安的时候那群土夫子教他的。尸体下葬都是正面躺下，和尸体背对着靠着拖出来可以防止万一起尸的时候被正面攻击。可是胖子大意了，这也是他的职业病，他忘记了刚才自己的感觉，这尸体是趴着的！
当胖子觉得有人抱着他的时候，他的确是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快点丢开，然后和受了惊的野马似得一蹦老高。“哗”得一下，他的动静闹的太大了，那层蜡壳顿时就裂成了无数条细缝。查文斌扭头一看，这家伙，那底下的肉还是新鲜的，这尸体难道没腐烂？
“这是个什么鬼？”胖子跳下来后立刻又稳住了，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尸“蜡”的眼睛部分，鼻子部分，嘴巴部分全都是肉呼呼的，还在一动一动的，怎么看都觉得里面是个活人啊！
“妈的，秋儿，老子就说嘛，还真是他啊查爷！”胖子一下子就扑了过去，那些油腻腻的蜡层被剥开后，里面果真有一具全身赤裸的身体，那厮不是叶秋是谁？只不过现在叶秋“出土”的状况比胖子可要差得多了，除了眼睛还能眨巴几下，完全就没了反应，天晓得他在里面被关了多久。
这下可好，俩大活人就这么冒了出来，一个生的莫名其妙，一个则被人当做了蜡丸，只不过都留了一手。叶秋全身都被封住，唯独留了呼吸的口子，说明是想留活路的，查文斌探头往棺材里再一看，棺材地板上有个黑漆漆的入口应该就是对着叶秋的脸。
一边替叶秋清理那层蜡，胖子在叶秋腹部的地方居然还发现了一封信，这信被裹在蜡层的中间。
信上写了一段话：“三天后狮子峰顶”。
胖子见查文斌拿着信还在往棺材下面瞄：“妈的，查爷，我看秋儿快不行了，咱是不是得赶紧送医院去啊，他这脸都开始紫了。”
这会儿查文斌是没得选择了，一个程子衿下落不明却得了失踪得俩兄弟，这事的各中蹊跷怕是要等这封信的主人来解了。查文斌心想，他既然没有伤害胖子和叶秋，反倒一再出手搭救，这叶欢看来并没有伤人的心，那程姑娘若是被他带走估摸着有危险的可能不大，那眼下自然是先救人要紧了。
把现场给恢复了一通，查文斌又不忘锁了这祠堂的大门，这拜先祖有个规矩，只能是农历的初一十五，今天刚拜完，至少半个月内是不会有人再来这儿了。于是也就连夜带着胖子和叶秋往外赶，到了天亮边才找到车子送了医院……

第二十六章 很老的故事
一别两年，茫然的老夏看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那个在照片上曾经见过无数次的人。
夏秋石，这是三个人的名字，合一。
无奈，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说不清的哀伤，曾经是并肩的朋友，如今却成了路人。这边也是造化，或是天意，老夏没有呆多久，默默的一个人回了家，他已不再是那个跟胖子叱咤羊城的热血男儿，也不再是那个和查文斌共赴北疆的知青少年，如今的老夏只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他倦了，也累了，他是他们之中第一个失去自我的那个人。
时间失去还有时间在等待，记忆失去，以前的他就真的只能是别人口中的回忆了。
还会和以前一样聚在老夏的家中，推杯换盏吹牛作乐吗？还会和以前一样为了一条狗，暗算口舌，落井下石嘛？不会了，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一如查文斌看着老夏远去的背影对胖子所说的：“我们终究是要重新面对现实的。”
叶秋只是虚脱，他的体质本就强于常人，几瓶点滴下去，到了晌午的时候便就苏醒，又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可以下地，第二天一早便就办了出院手续奔着五里铺去了。
那一天，查文斌还是去请了老夏，桌上，明明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四个人却面面相觑。杯子里的酒自顾自的喝着，盘子里的菜自顾自的吃着，这气氛一直持续到了结束的时候，胖子终于感叹道：“查爷，我们的路是不是也要走到头了？”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没有朋友的人，他渴望着可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看着老夏那有些单薄的背影，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多说。
又是两年过了，狮子峰，那座山神庙还在，那些金字塔模样的墓葬上早就长满了又一茬的荒草，满眼的郁郁葱葱，一如当年。
山顶，有一个人早已在等待，他背着手，眺望着远处，看着这片大地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年轻人还比不上我这个老头子，等了太久咯！”他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才等查文斌一干人刚到山顶便已经开口：“不要越过那块大青石，你跟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在那站着说吧。”
叶秋的眼神里闪起了一丝亮，可是很快那丝亮光就又黯淡了下去，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张口说过一句话。
查文斌朝着那背影还是作了个揖，虽然他心中可以肯定那个人便是照片上合影的那位，那个师傅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招惹的叶欢。
“前辈，我们来了，有何指教？”
“小子，是不是想问那个丫头，放心她已经被我送了回去，还有一个丫头倒是有些麻烦。当年终究还是被那个人抢先了一步，查文斌，这倒也是个好名字。”说完，那人竟然“咯咯”怪笑了两声又说道：“小子，这地方你来过，可看得出什么？”
“看不出。”查文斌照实回答道：“以前有过猜想，这里当是一阴一阳对称设计，以这座山为界。晚辈才疏浅薄，不敢在前辈跟前造次。”
“哎，一个好端端的苗子就被马老头给教的这么酸臭，可惜啊可惜！”那人竟然叹起了气来，他又说道：“秋儿，等下跟我回去。”他的语气很淡却有一股让人不得拒绝的感觉，叶秋只是身子怔了怔，查文斌跟着轻轻拉了一把他的衣角冲他摇了摇头。
“是想知道嘛？有些事可以告诉你们，有些事却也告诉不了，你们五个人的命运其实都跟一件事有关：继周人。查文斌，你可还记得当日黑龙曾给你看过一面铜镜？”
“铜镜？”查文斌想起来了，当时他在野人屯被黑龙带走的时候，在那里的确见到了一面铜镜，第一次见到的还不是实物的时候，单是一张照片查文斌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幅画面。
“据说你是第一个见到那面铜镜就有反应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本来我们以为你就是继周人，很可惜你看到实物的时候并不是。”
查文斌现在还能想到那个场景，他第一次见到那面铜镜的时候，脑海里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处圣大的祭司场地，有一位衣着华丽却戴着面具的人站在祭台的最顶端，他单手托着一个圆形器物对天长叹，嘴中唱着不知的歌谣。
数不清的信奉子民俯首跪拜，一顶轻纱轿子被缓缓抬入场地，所到之处，世人均欢呼无比。轿子来到了祭台下，掀开垂帘，从轿内走出一个妙曼女子，可惜头盖薄纱，无法看清她的脸。那女子拾阶而上，缓缓步行到了那位华丽衣服的人面前，单膝跪地。
华衣男子将手中的圆型器物交给了蒙面女子，女子伏地，这时候上来两个手持刀斧的精装赤膊男子。男人将女子扶起，另外一人手中大刀如风一般划过，头颅离开身体的那一刻被另外一个男人第一时间接住，而她的身体就像是喷泉一般涌出了鲜血。
她的头颅被送到了那个华丽衣服的人面前，那个头颅的嘴贴着那华衣男子的耳朵一闭一合，不多不少，刚好一十六下。接着，那颗头颅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如同完成了她的使命一般，华衣男子开臂一挥，口中“乌拉”了一声，顿时下面的人群沸腾了，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境地……
“这个和我没有关系。”
“嘿嘿，那就由不得你了。”那人干笑了两声道：“看到了便是看到了，原本我们一直以为继周人是一个人，千百年来的人们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很可惜，现在看来错了，继周人应该是一群人，我先说一个故事给你们听。”
“在《史记》里记载周武王文说：‘故修谱者，当知其所自出，姓氏之所由赐，及迁移之所起，卜居之凡来，与夫世代相承，并无所缺，斯宝录也。’这个修谱的人便是继周人，会懂释碑文，能解释‘独阙斯文’。
忠臣比干因被妲己谗言糟商纣挖心，周武王得了王朝后，封神天下，取了燕白旗封比干却不得成，因为比干无心。所以又以红敛葬的方式竖立土丘坟将其安葬，并留下了那面铜镜，姜子牙观天象后预测：三年前后的第一个癸卯年会有继周人出现，根据时间推算，就应该是你出生的那一年，此人必定会读懂铭盘上的十六个字，同时也会书写这种失传已经的文字，还要名字中带着‘慎’字。只要找到继周人，则能保佑当朝龙脉千秋万达，华夏方能崛起，炎黄子孙都会受到先祖的庇护。
这个说法一直绵延了千年，历代王朝无不想要找到那面铜镜破解其中奥秘，一直到了唐开元中年间，在河南洛阳郊区的偃师县，有一位农民耕地耕出了一面铜盘铭。唐朝佛风盛行，这位农民本想拿着铜镜上交朝廷，却被拦在门外，这位农民便将这面铜盘赠给了一位过路的道人。
这个人道号志生，乃是茅山清微派的一位弟子一眼便认得这东西了不得，便给匆匆带回了山中保管。后来，这面铜盘又几经转辗，一直到了明朝万历十五年，这面铜盘被带到了河南卫辉府，此处先朝乃是商纣时期的京畿牧野地，当时的知府叫作周思宸。”
“周思宸？”听到这个名字，查文斌的眉头一皱，这个名字自己好生熟悉。
“没错，他后来就是你们天正道的第十八代掌门永圆真人。永圆真人对照古籍翻译出了这面铜盘上的十六个字，分别是：前岗后道，左林右泉，万世之宁，此焉是宝！
一度他以为这面铜盘便是周武王留下的那块，其实后来才证实，这块东是西周朝第五代君王周穆王按照周武王所写原文另新写的铜盘铭。虽然破了字，但也不明白这十六个字是何意思，再后来，这块东西就一直传到了现在，直到你看见了其中的那个画面。”
查文斌道：“那跟我们五人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什么继周人，更没有慎这个名字。”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那人又是一阵阴笑道：“慎是一个很古老的姓氏，源自姬姓，后来几经变迁已经演变成了百家姓里的若干个姓了，很不凑巧的是，你们几个或多或少的都这个古老的姓氏家族带了那么一点关系，这里也着实是最容易迷惑住人的。”

第二十七章 矛盾
“你们五个人看似不相干，其实却不然，说不定多少年前你们也还是一家人呢，咯咯咯……”那人笑得十分诡异，接着说道：“你信命嘛？这就是命，三千年一轮回，当年为了你我可是找的很辛苦啊，查文斌！”
然后他又说道：“秋儿，你大可不必跟我回去，另外，查文斌我提醒你一句，我本以为你很聪明，实际也是个蠢货罢了，看来马老头教这么个徒弟真没怎么用心。至于这天机嘛，不可泄露太多，你只需将你们五人的八字拿来一匹便可知晓。”说罢，他手中一枚小的黄色锦囊被丢了出来，“这上面有你们五人的八字，包括秋儿的，有些事我自己还没弄明白，下面那个村子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里面一些门道我能破的也都在这里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好了，你们可以下山了。”
“前辈……”查文斌欲言又止，其实他有很多想要问的，比如他的师傅，比如小白，比如他那些消失的又出现的兄弟。
那人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说道：“别问我，我什么也不清楚，你们是我们要找的人，在我们需要的目的还没达成之前，顺手会帮你几把。那个小胖子是我在下面一口棺里发现的，秋儿是在一座祭台上发现的，那天我帮你移开那口棺材纯属巧合，别谢我，还有那个姓袁的女丫头的事儿不再你的能力范围内，这世上能救她的只有一个人。”
“前辈请您一定要……”这边查文斌还没说完，那边已经说到：“我说了，那个人不是我，跟那个人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哈哈。至于他愿不愿意救人，估摸着得看你们接下来的活计自己看着办，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通过了或许才有资格去跟那个人玩以后的。”
“那个人在哪？他是谁？”
“别痴心妄想的去找那个人了，合适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安排，至少现在你还没有资格。我再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哎，怎么的我会对马老头的徒弟这么好……”那人竟然是一声叹息，果真是个怪人，他说道：“你的师傅怎么教你看待生死的？是六道轮回，道法天成嘛？阴间？奈何桥？十八层地狱？孟婆汤？阴阳两界？”
这些话说得查文斌一愣一愣的，他心中疑惑，难道不是嘛？便也说道：“难道不是？”
“你去过阴司？你走过奈何桥嘛？净整一些没用的玩意，你师傅有没有教你师祖凌正阳当年是何等的威风，难道他是整天抓着你手上那把破剑出去捉鬼才有了天正道的今天吗？小子哎，我不知道马老头是故意糊涂把你弄成了个野道士还是他压根就不想你走那条路，听过一句话嘛？‘叫顺则凡，逆则仙，只在其间颠倒颠’。”
“听过，武当张三丰所言，前面三句是无根树，花正偏，离了阴阳道不全；金隔木，汞隔铅，孤阴寡阳各一边；世上阴阳男配女，生子生孙代代传。”
“好，我再问你马老头到底教了你一些什么东西？”
“师傅从小教我打坐吐息，口诀典籍，画符念咒，识天文辨地理，讲命理，说奇门……”
“好好好，你可以闭嘴了。”那人极不耐烦的打断了查文斌，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问道：“你这和天桥底下算命的有区别嘛？马老头看来是打算给你弄一门混饭吃的手艺啊，啧啧，就这个样子也还想继承掌教，师祖他老人家都得气得从坟包里爬出来，说你们师徒两人就是这么糟蹋了天正道你还不高兴。我只问你一句，草上的露珠，太阳出来就会烟消云散，第二天那早上依旧还有露珠，那还是昨天的露珠嘛？”
“不是。”查文斌回答得很坚决。
“马老头害人不浅啊，所以他只活得那个样，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糟蹋你这块好料。草上的露珠被蒸发了，成了气，第二天又凝成了水，或许还有头一天的一些水汽参杂在里面，好了小子，你要真想学道还早着呢，过去的那些东西只是皮毛。抓个鬼，收个魂的，你见过哪个能成大事啊？也不怪你们那些名门正派一个个的都衰成这幅德行，我再告诉你吧，你们五个都是阴神转世，先去搞明白吧什么叫做轮回，什么叫做生死再想着去救你那个朋友，要还不懂得，回去找个太极图盯着看，什么时候看明白了，什么时候你那朋友或许就有救了。”说着，那人接连摆手道：“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走了走了。”
下山的途中，几个人相继沉默，胖子问查文斌：“你懂了嘛？那人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查文斌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懂了，好像又不懂，他跟我师傅说的东西不一样。”
胖子回头看着那片山，回忆道：“还记得那时候在这山顶，差点被小忆给吓死……”
“你跟没事人一样多好，小忆，的确，他是最万幸的，又是最不幸的，我多希望他就此可以远离这些无谓的纷争。”查文斌的话也渐渐多了，这两年他很少说话，除了偶尔去看看老夏，他又说道：“我可能要结婚了。”
“跟谁？哪家姑娘那么不长眼啊！”胖子很好奇，这两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一转眼，查文斌这种木头都说自己要娶妻。
“钭妃，我忘了，那时候你已经丢了，所以没见过她。”说着他又转身对叶秋说道：“那个姑娘，程子衿还记得嘛？”
叶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查文斌提议道：“前几天见着她了，现在已经好了，有空去看看她吧。”
“还是不了。”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开口讲话，简单的几个字，语气中透着那么一股淡淡的无奈，一个箭步的超到了前面率先走了。
夜路，尤其是这山里不好走，可查文斌觉得脚下跟明镜似得，看着身边的人，就跟做梦似得，来了又没了，没了又来了，好似他们都像是凭空出来又凭空不见了。看着胖子，看着叶秋，查文斌突然间想起了当时在山顶发生的那一幕：那个错乱的时空里出现了两个小忆……
于是他回头看了那些菱形的三角坟墓，心中豁然有了一个设想：难道胖子和叶秋跟自己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或者他们就走进了另外的时空了嘛？
查文斌的脑海里顿时陷入了种种场景，今晚他获得的信息量太大了。
“我回去得闭关了……”
新建的屋子挺大，几个大开间，一人占一个，胖子和叶秋都属于“外来户”，对于这两年的记忆，二人也是全无。好就好在，胖子是个心宽的人，心宽才能体胖嘛，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叶秋呢，根本是个闷葫芦，他每天都坐在查文斌院子里的那口井沿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胖子会看见他好像在跟他手上的那把刀说话。
胖子呢，他也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剑。当查文斌指给他看，那剑上歪歪扭扭刻着的“石敢当”三个字，胖子举手对天发誓道：“我敢跟毛主席保证，我绝对没有去过甘肃，更加不知道什么阳关了，这么好的剑要是弄我的名字上去还能值钱吗？这不可能是我的作风！”
“那这字迹呢？”查文斌问道。
胖子辨认道：“字迹倒是像我的，跟鸡爪挠似得，不过这真的不是我的，我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不过你要是把它送给我，我觉得大小长短也刚好，这会儿不是搞什么禁枪嘛，你看你有七星剑，那个老二也有把刀，这把短剑给我防身也不错啊，以后我们就叫做风尘三剑客……”
接下来的几天里，查文斌则是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干嘛呢？他在回味那个人的那番话，的确如他所言，查文斌一度也曾怀疑过自己，难道做道士就是干那些事情嘛，按照他之前所学的，人的三魂七魄散失之后，也就各奔东西了，生命如何再度出现？
轮回？说实话，查文斌心里没有底，虽然他曾做过好多法事，把那些逝去的亡魂送向传说中的阳光道，也会用板凳搭成所谓的奈何桥。他见过阴差，至少他认为那就是，他也见过鬼魂，那些往生咒，安魂咒，那些超度的咒在很多时候还是很管用的，可是他唯独没有见过孟婆汤……
“这里好像说不通。”查文斌自己也陷入了一个圈，这个圈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一个死结：那便是，如若人死后都要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那前世的记忆便都没了。既然没有了前世的记忆，那后人是如何绘声绘色的描绘了地府里的种种流程？按照这个推理，根本不可能，因为你不存在有走过地府的记忆，它已经被孟婆汤所抹去……
当然，他明白，关于那些东西是后人把它们神话了，传说了，故事化了。按照封建帝国的层层设置，于是地府也有了判官，有了阴差，有了监狱，还有那里的王，可是他又深信，任何传说都是有根据的，那么真实的究竟又是怎样的呢？

第二十八章 有钱就得瑟
人在下生之后，就拿到了一张死亡的通行证，所以东晋时代的抱朴子葛洪，在他的著作中说，人生就象是一只被牵到市场上屠宰的羊，每走一步就会接近死亡一步。
这就是人生，生老病死，有生就有死，这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想要脱离痛苦，打破生死，你就要通过修道，升华人的层次，脱胎换骨，成为得道的人。得道的人，称为“真人”。真人是没有生死的，他是与道一体的永恒存在。
有人以为这一世不好没关系，我不是还有下一世吗？我可以从头再来啊？这就是佛教的“轮回”观念，当然道教也是有其轮回观念的，在更多民间的说法里：人死后是要投胎的，灵魂会从阴间重新回到阳间，再一次经历生命的历程，这也被称作是轮回。
众所周知，佛教的体系是相对稳定的，每个寺院里的主持可以从这座寺庙前往下一座寺庙，称之为“云游”，而我们的道教呢？你大概很少会听到某位道教掌教，他从茅山掌门又换作了龙虎山去做掌门，这是因为道教的门派林立，体系又各有不同造成的。
在中国，我们本土的宗教道教更加讲究的是个人修为的提升，因为他们更加愿意把自己看作是世外的高人，芸芸众生，普罗大众，那是佛教才去讲究的。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道教的全民参与感不强，甚至是慢慢被边缘化，只得以在一些民俗传统中得到部分融合的保留，这就更加使得道教逐日式微。
如何看待生死？查文斌一直以为生死不过是自然规律，在他的世界里，他的师傅马肃风并不会告诉他这些虚无的道理，教他的也只是偶尔的兴起，现在想想倒是越发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
首先，马肃风是一门掌教，可表现的却是像一个火居道士，每天饮酒闲逛，对自己毫无拘束。他对查文斌甚至没有什么严苛的规定，东家西家窜的，不像是一个讲究修为的人，可实际真的是如此嘛？至少查文斌认为自己的师傅并不是那么的不堪，一个得以传承千年的门派必定是有其生存的道理，靠着一副江湖术士的模样，莫说千年，就是这一世过完也只能是勉强糊口罢了。
其二，那人所问的自己可从师傅身上学到什么，查文斌所答口诀典籍，画符念咒，阴阳八卦实为自己充数，要真说马肃风教了他一点什么东西，那便是偶尔在他面前表现一两回自己的路数，也多半是民间散道在一个祭场上所施展的。这些东西谈不上如何的高深，怕是有些名望的江湖道士都能耍上几招，更多的时候他会要求查文斌打坐沉思，然后便是推他到孤山坟头上去过夜壮胆，仔细想想，实质性的东西马肃风教的可真不多。
其三，查文斌目前的本事难道不是他师傅教的嘛？答案是：他靠的是自学！
马肃风有几口箱子，里面有很多古籍，多数都是泛黄的线装手抄本，这些书籍查文斌要看，马老头是不阻止的。多半都是一些道教典籍，还有一些则是天正道历代掌教的一些总结加上自己所见所闻，这些个典籍后来都在那场文革中被大火化作了灰烬，查文斌能学到多少，多半都是他看了多少，很可惜，他决计看了不到十分之一。
其四，马肃风从来不告诉查文斌天正道的过去，也不告诉他自己的过去，似乎有意要回避天正一脉的历史。这对于一个存在了千年的门派而言很不正常，马老头会带着年幼的查文斌留恋穿梭于各种白事场合，表面上为了混吃混喝弄俩小钱，可查文斌总觉得自己的师傅不是那样的人，起码他从给人算命，无论你拿出多大的票子！
其五，在游历的那些年，马肃风带着查文斌游走了许多地方，不少所谓的江湖高人对待这个老头都是尊礼有佳，包括一些名山大川里坐拥大殿的掌教们。那么马肃风在过去应该是个有点影响力的人物，可是一路行色匆匆，他并不与人讲道，带着这个徒弟不是在赶路便是在乡间卖弄点手艺，似乎有意将这个徒弟往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民间道士那条路上引。
“师傅？”查文斌今天在上香的时候第一次心中有了疑惑……
80年代中期，道士这门职业的市场在农村里还是比较宽广的，那时候的农村人口比现在要多，医疗水平也远没有现在发达。生病率高、死亡率高，信息匮乏，文化水平不够，这都让道士在那个时期获得了还不错的发展，条件好一点的人在那会儿流行起了一股翻新老坟的风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开始率先发起的。
过去老人的子女多，三四个兄弟姐妹很常见，七八上十个的大家族也不少。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到解放后这段时间里，中国农村的丧葬文化多是简朴的，一来大家也都没钱，二来当时的社会反对搞封建迷信。自从四人帮瓦解后，改革开放，经济慢慢开始复苏，老百姓自然又要回归一点以前的传统。
土堆坟，那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圆锥形，两三个平方算大的，稍微讲究点外面有层石头砌成围栏。这种坟抵御自然的侵蚀能力是很差的，几年下来坟头就会低下一截，更加别谈什么防盗防水功能了。
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在我们那据说是有一户孔姓人家被托梦，孔家有五个子女，三儿两女都已经成家，老大那年六十出头，祖上的老孔死于六十年代，和老伴一起合葬在自己后山的小山包上。浙西北盛产黄土，和一般的坟没区别，茅草丛生，两坟间隔不到一米，既没有墓碑也没有墓志，就是最简陋的那种。
孔家老大父子俩这些年在外面搞工程发了点小财，回到村里就想要显摆一下，自家建了宅子那是不过瘾，又提出要给老孔翻新一下祖坟，光耀门楣。孔老大现在兜里有俩钱，可他几个兄弟姐妹那都还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主，这修祖坟必须得讲究各家都出点力，于是孔老大就跟兄弟姊妹们去游说，找了当地的工匠一合计，毛估估得五千上下，他提出一家一千，多得呢五兄妹平分，少的呢，他孔老大一担挑。
这个提议看似合理，可他那些弟妹确实没有条件负担，一圈走下来挨家挨户都是观望的态势可把他孔老大气得够呛。
孔老大在外面混了几年，认识一些有门道的人，他出去转流了几天后就很神秘的回来了，又没过了几天，他又召集家族里人开会，这一次会议上一提议，再也没有人反对修坟，几个兄弟硬着头皮出去借钱也凑了起来。就这么的，孔老大又在外面请回了一个“高人”，说是要挑个日子准备就开干。
那会儿的浙西北洪村穷，但是乡里乡亲的只要有事说一下，东家西家都会来帮忙。孔家要修新坟，对外喊价就是五千元，那时候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举个例子，我一伯父家那年盖房，整整五间的一层半，外带一个院子，也就三千块钱。五千块修一坟，这在当时的小山村里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啊，这孔老大当然是个聪明人，借着感谢村里邻里这些年帮助的屁话，说是要办个酒席，实则就是打算收钱。别人家那是盖人住的阳宅收份子钱，那厮倒好，反复老坟也要收钱，可人家说了啊，他那排场大啊，五千块钱盖的阴宅你见过？比你家活人住的屋子都要豪华的多嘞！
老夏家也自然是收到了请帖，名义上是去帮忙的，其实就是喊你去吃酒。不去吧，别人骂你小气，去了吧，夏老六觉得憋屈，这就是活生生让人宰一刀啊。碍着面子，夏老六兜里揣着一张大团结，把夏秋石同志和他老妈一并叫上，那既然是花钱买的饭，那就全家都去吃，能吃多少回来是多少！
这孔老大家的新宅子那是气派，光院子都有三丈高，走进去一看，好家伙，假山、鱼池、小亭子，那二层楼的墙壁上贴着都是马赛克！人屋顶上盖着的是红色的大洋瓦，院子里一台四喇叭录音机乌拉拉唱着的那是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啊，孔老大红光满面的带着几个穷弟兄站在院子里迎客，那脸上笑得跟他今天是要结婚似得！
这饭局呢，得办两天，第一天叫做帮忙酒，第二天才是正酒。啥意思呢，头一天男人们会被安排工作，负责置办酒席的材料，上山建坟时帮个忙啊，女人们负责洗菜做饭。第二天那要举行迁坟，那天才是真正的酒席。夏老六捏着兜里的十块钱不情愿的递给了账房，心里盘算着老子就是蹦碎了牙也给你都吃回来，交了钱这帮忙的任务也分配了下来：
夏老六负责去坟山和水泥，夏秋石同志则是比较轻巧，负责跟一群差不多大的小伙上菜泡茶打打杂。
上午时分，夏秋石同志先接到了任务，给山上的工人们去送茶水和点心。
孔老大的家往后走约莫两公里有一片小竹林，清一色的苦竹，这种竹子喜阴喜潮，孔家二老的坟就在那片竹林下面。这材料都是很早就运上去了，今天其实就是一些收尾的工作，主要是上梁和封土。工地上的人忙的七七八八，这地儿离着老坟不远，据说是孔老大请来的那个“高人”给选的地方，这新坟的造型可是别致的很，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听说仿的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建制，就是一缩小版……

第二十九章 活人间的战争
夏秋石同志送水去的时候，正是地面建筑在盖瓦，这坟占地得有三四十平，外面熙熙攘攘着站着一圈看热闹的人，接过茶水点心算是休息。屋顶上盖瓦的是当地的砖匠，有一竹梯靠着上去，眼瞅着今天的活儿也要干完了，这砖匠打算下来喝两口水。就在梯子上那么脚下一滑，不算高，不过三四米，“咚”得一声，整个人就倒栽葱得下来了。
有人掉下来了，一群人围了上去，那砖匠拍了拍身上的土还自己站了起来，嘴里笑着道：“没事、没事……”。
除了身形还有点恍惚，当时的人都以为真没事，他也接过了夏同志递过去的碗，一口水灌下去只听“噗”得一声，夏秋石只见一阵血雾在自己跟前升起，再接着那砖匠便又轰然倒地。
人，当天下午就没了，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儿。这砖匠与夏老六年纪相仿，算是秋石的叔叔辈，这家中顶梁柱一走，剩下个孤儿寡母的就只能哭天喊地了。要说这孔老大自己做事不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还有心思折腾自己家那点破事，只是去匆匆看了一眼就走，结果当天晚上，那砖匠的婆娘和儿子披麻戴孝的就在孔老大家的新宅前面跪地喊冤，那围观的人真是里三层外三层。
闹了一整晚，村里派人来调节，不顶用啊，人命这种事出了，孔老大就成了肇事方，人怎么的也是替你家干活的，当晚就谈判啊。这边一口咬定得赔，赔五万，一个子儿不能少，孔老大呢？他还觉得冤枉呢，你这人是来给我帮忙的啊，不算我聘用，出了事我也很难过，那给个几千块钱当安慰了，我这儿明天一早还得忙活呢。
后半夜都散场了，孔家明天的迁坟仪式怕是会冷场，日子选了就不能改，一切照旧。哭闹的人也给劝回去了，调解的人表示得从长计议，要说那砖匠的婆娘也是个狠角色，天亮边回去呆着估计又不解气，悄悄的挑了两桶大粪爬到了孔家的坟山上……
第二天孔家人上山一瞧，这家伙，新坟旧坟上都是一片狼藉臭不可闻，孔家二老的坟包上还被人刨出一个大坑，坑里漂浮着的是正儿八经的农家肥。当场孔家请来的那位先生就黑着脸走了，叽噜咕噜的跟孔老大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搞成这样我也收不了场了，这先祖被人都给干成那样了，还迁什么坟，你就等着倒霉吧。
这事到现在那可就闹大了，孔老大自觉这两年在外面混得不错，出了这档子事儿他哪里敢就此罢休啊。要按理说呢，一码归一码，可你跟一农村妇女讲道理那有用嘛？这不，孔家人招呼了一大群浩浩荡荡的就去砖匠家要说法去了。
砖匠家这边呢，那一大早的正是来吊丧的时刻，看着孔家人杀气腾腾的过来，二话没说，掀桌子，砸碗筷，那嘴里就更加不干净了。骂啊，骂砖匠死的活该啊，触他们家霉头啊，骂那女人恶毒啊，诅咒他们家八辈祖宗，这骂着就升级成了干仗。
两帮人，都带着气儿，噼里啪啦的一顿火拼，受伤的，挂彩的，临末了，孔老大气不过进去把还躺在门板上的砖匠给掀翻在地，并且放话：钱，你要多少我给你赔多少，但是这砖匠下了地也别想过上好日子，今儿个怎么对我家先人的，明儿就怎么对你家男人的坟头。
当天下午，孔老大还真的托人送来五万块钱外加一张调解书，村里都派来了干部做证明。
要说那个年月，五万块，就是放在省城那也可以买几套房子了，简单跟您算个账吧，这五万块在当时有多强的购买力，那会儿城市里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八十块，一个农民一年忙到头挣不到五百块钱。这五万块钱在当时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孔老大那几年在外面算是白干了，砖匠家虽说今儿被孔家人在这么个日子里砸了个底朝天，但是在这一大摞人民币前面也没话说了，那婆娘压根不明白五万块的概念是多少。
这不是说人穷志气短，她本来也就一妇道人家，村民们对孔家的事儿都是有怨言的，可谁在那一摞钱跟头都是没说话的底气的。顺着有些人给那婆娘吹点耳旁风，借着这台阶，那婆娘放话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反正她钱要到了，气今天自己也是先出了，看他孔家以后敢怎么着她！
吹吹打打的，那砖匠跟着就按照程序下了葬，不过这事儿可没消停。
没几天，砖匠的坟就让人给刨了，连棺材带陪葬一块儿被拉了出来丢在野外。又是一顿吵闹，可谁也证据说这事儿就是孔家人干的啊，除了骂战外又给重新填了回去，又过了不多久，这坟再次让人给刨了，这会儿做的更绝了，砖匠的尸首被人用麻绳给套着脖子拖了出来，挂在坟头前面一棵老松树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两家积怨的事儿了，孔家人多，五个兄弟加子女轮流守在自家坟上。砖匠寡妇人少，明着干不过，暗着也没法，就这样在一个月里的时间里，砖匠那坟窝子被硬生生的捣毁了三回，闹到最后，全村的人都跟着不安生。
于是，调解，村里出面。当时的夏老六还是村上的民兵队长，他那人脾气大，说话直，过去挺有威信，可自从自己那儿子小忆改名秋石以后也不愿意出门了，心里糟的慌。
约了双方当事人在村办公楼，还没进屋半道上就又干了起来，好不容易落了座，彼此脸上那红的花的抓痕都跟猫挠似得，都是急红了眼。
洪村那会儿当家的支书是个没用的软蛋，只会当老好人，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压根没人买账。双方就又吵，吵到后来，把夏老六同志给惹毛了，跑到楼下找了俩菜刀往桌上一丢道：“来，你们一人一把，砍，谁砍死谁就算是消停了，今天不砍你们谁也别想出这门。老找死去的人麻烦算啥本事啊，那个林子嫂，孔老大钱也赔你了，调解书你也签了字，那事儿就算完了。”他又转身看着孔老大道：“人好歹给你帮忙送了命的，让人出出气也就得了，你跟一女人闹什么，还真要抛尸砸棺的有完没完啊，也不怕半夜里走道人找你报应！”
孔老大还想抬杠，脖子一拧道：“出了人命，我不是赔了钱了啊！”
夏老六抓起桌上那菜刀一下子就跳到了桌子上，单手抓起孔老大的衣服脖子对外面的夏秋石喊道：“回去跟你妈说一声，下午取点钱送你孔大大家去，老子今天要买他的命！”
他抬手就是一刀下去，那孔老大哪里晓得这人真会砍，抬起胳膊肘子下意识的一拦，“咔”得一声，顿时手背上的肌肉就跟嘴巴似得裂开了翻向两边，里面白花花的骨头清晰可见。这回，孔老大是真的怕了，他知道要是自己不拦那一下，那是冲着他脖子去的，夏老六这一刀是真的准备要了自己命的！
有句老古话，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过去，夏老六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这孔老大出去两年以为自己行市见涨回来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可是他今天栽了，这一刀砍怂了孔老大，也把对面那娘们给砍懵了，那女人一见这场面当时脸就吓白了，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
夏老六提刀再要砍，孔老大带着哭腔开始求饶了：“六爷，六爷饶命，我这边就算了，算了……”
当然，这事儿夏老六是付出代价了，先是民兵队长的职务被剥夺了，而后还被关进了派出所蹲了半个月，谁都晓得那不过是走个过场，最后赔点钱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
事儿了结了，那是活人的事儿，可死人的事儿呢？那才是刚刚开始！
砖匠是横死的，死于意外，当时有人就说孔老大家整的那祖坟不好，要惹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硬是让人扒拉出来三回，干这事的都是孔家人，孔老大的儿子每回都在场。
先出异样的，是孔老大的儿子小孔，小孔先是手心痒痒，起初以为是毒气湿疹，弄点膏药涂涂。过了几天，手掌心开始起水泡，一连串的，那痒的是钻心啊，后来身上也开始痒，只要挠到哪里哪里的皮就脱，然后就是里面的肉又继续挠，一个月下来，身上已经没什么好地儿了。
那砖匠寡妇家呢，也好不到哪里去，先是养了大半年的猪死了，然后就是鸡，成群的挂，到了后来，家里的狗啊猫啊无一幸免，就连寡妇自己和儿子也逃不掉。母子两人都是发烧，先是低烧，起初的时候白天还挺好，到了夜里就发作，可这几天白天夜里都开始烧，医院里也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就是不管用啊。
那阵子，村里的狗每到半夜就叫个不停，有人说半夜起床的时候听到公路上有吵架声，也有人说听到后山上有人哭，嗷嗷的哭，总之整得村里都不太平，一到夜里都不敢出门。

第三十章 黑头法师
农村里有个什么事儿那是传得很快的，而且是越传越邪乎，你千万不要低估了那些大妈的想象力和传播力！
有人说在路上见到了砖匠，拖着厚厚的棺材板板一路走一路哭；有人说看见孔家二老浑身脏兮兮的臭不可闻在河边洗澡，越洗身上越脏，闹的现在河里都没人敢用水了。还有人说，孔家大宅门口砖匠天天蹲在那，脖子就吊在他们家门梁上。
总之人心开始恐慌，村里又陷入了久违的不安中。
小孔身上的溃烂已经到了穿不上衣服的境地，每天路过那座大宅都可以听见他在屋里的惨叫；寡妇也有阵子没见到出门了，她儿子跟前托人请了几个医生回去也没听见什么下文，据说是开始咳血了，有人说得了肺病，会传染，于是也就没人敢去探望。
突然有一天，村里来了俩救护车，乌拉拉的小孔和寡妇一家都被车子送去外边。这两户人家都是难缠的主，村里也派人跟了去，情况貌似不是很妙，隔了一天又被乌拉乌拉的给送了回来。
医院给的结论很简单：小孔得的就是普通湿疹，给配了俩药膏就回来了；寡妇压根连感冒都没有，检查结果都是好的，在医院里到处跟医生说她被鬼给缠上了，教人当做神经病给送了回来。
事实是否是如此？善良的洪村人还是挺相信科学的，但是传言依旧在继续，这孔老大看着自己儿子天天挠也不是个法子，想起了那位“高人”临走前说的话，心里捉摸着难不成应验了，这是要开始倒霉了，于是又花了点钱把那人给请回来了。
这是一位什么高人呢？当年孔老大出门的时候也是身无分文的出去闯江湖，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一个算命看相的，孔老大喜欢扯，就坐那跟人攀谈了起来。那人对孔老大说，他的财运在东南方，命中有两个贵人会帮助他，只要他朝着那个方向找到贵人，他孔老大来日势必会是飞黄腾达的富贵人。
这落魄的时候谁不愿意听好话，可惜他孔老大兜里没有半文钱，那算命的也说了，将来等他发达了再来感谢他也不迟。其实，这都是小把戏，只不过当年的孔老大不懂，这算命的要是遇上落魄的，都会这么说，这其实是一门投资学。
每天遇到二十个跟你来算命的，这其中将来只要有两个发达了也有十分之一的概率，这两人里头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他，那将来指不定也不会亏待他到哪里去。要说这算命道士可是天使轮投资的祖师爷，一本万利，零风险，高收益高回报……
不过孔老大也的确按照他所说，也不知是那先生算的准，还是他孔老大就是富贵命。在东南方向他还真就遇到了贵人，一工地缺人就把他给弄了去。孔老大这人手艺不错，脑子转得又快，一阵子混下来就结实了一帮兄弟，恰好当初招他进去的工头老家有事走了，他凭着自己那张嘴跟上头搞好了关系就接了班。没过多久，他就有了一支跟着自己混的队伍，那会儿整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代，到处都在上马各种项目，孔老大聪明就聪明在他是第一批发明转包这个行当的人。
每天夹着公文包到处跑工地，张嘴就是自己手底下有多少人，“咔咔”得签合同，拿到合同就又到处找人来接活儿，自己压根就是一二道贩子。就这么的，孔老大挣了钱，他也不食言，回头真去找到了那位先生，大红包的给着，好酒好菜地招呼着。可那先生却也奇怪，死活不愿意跟着孔老大享福，依旧到处打游击摆摊算命，于是孔老大对他是越发的深信不疑。
这一回回家迁坟也是这位先生给出的主意，他给孔老大算过，要是还想再往上爬一爬，孔老大就得回去动一动土。可一开始不是家里兄弟姐妹们不同意嘛，他把这情况回去跟那先生一汇报，人家说你别急，我给你想个法子。
第二天给了孔老大几张红绿纸，让他悄悄地把这些东西挨家挨户的压在那些人的床板底下，只要照做就行。果不然，没了几天，几个人就都答应了，说是爹娘托梦上来骂了，孔老大乐得嘴都裂开了花，自己这是找到了真神了。
孔老大不是没回去找过那位神，去过几次都没见着，有人说是让城管给撵走了，孔老大这回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再去。这一回他运气不错，老远的就看见那位爷在广场上跟一落魄青年攀谈着，上前就是一句：“哥啊，您得帮帮老弟啊，这都翻天了啊。”
这下可把那攀谈的青年给吓得不轻，一看这人穿得不错，白衬衫黑皮鞋，还夹着个包，怎么得都像是个干部或是老板。人家这层次的人都来跪求了，刚才先生跟自己说要去东南边发展会遇到俩贵人估摸着错不了，带着希望，那小伙儿从此走上一条传销的不归路……
这算命是谁？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还是有些来路的，这厮乃是闾山派分支下面的一个黑头法师，这种教派的弟子多半都是散居道士，他们供奉的是闾山九郎、临水夫人和张觅娘等民间传说神，最早的时候在福建一带流行。
后来很多年后，我曾经有机会去到闾山派的福州龙潭角，如今真的是南台岛上一个小角落。江滨仓前路穿过这里时，往里靠了靠，剪下指甲般的一小片临江地带，有人建起了围墙，门额上书“龙潭角”，又有一排小字“祈雨处、放生首池”。进得门来，脚下十分逼仄，只容下一株大榕树和一个悬空小庙。江水苍绿，从眼前无声地流过。
庙壁有三个神龛，中间供奉“闾山许真君”，一个右手高举拂尘的花白胡子神仙；左右分别是“临水陈太后”和“南海观世音”塑像。空寂无人，三神面向闽江，日日枯坐，但望不见对岸。
这个门派的由来有很多说法，最多的便是那临水夫人陈靖姑，传说她是第五代的女巫，十几岁就赴闾山学法于许真君，而这个闾山现在记载是在辽宁境内。可在那个唐末的时代，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从福建远去辽宁学道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不知道，所以我想这里的闾山并未现在的闾山。
这位临水夫人学道归来后，先是在闽江上做法，斩杀了当地的蛇妖和长坑鬼救了当地的旱灾，而后又被妖物暗算，拼尽全力以生命的代价保了一方平安，从此得道。在福建一带这个闾山派还是有很高威望的，是中国道教华南教派里举足轻重的一支。
这个教派里的法术讲究强硬，与茅山派颇有些相似，本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思想，不管是针对鬼魂还是对手，都是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方法，道法霸道之际，有诗为证：
天上至尊是玉皇，
人间最贵是君王；
天下鬼神皆敬仰，
唯有闾山做主张！
而闾山派道士又分为：红头法师和黑头法师，红头法师主要以驱邪收妖，消灾解厄，押煞纳福等吉祥法事；而黑头法师；则以超度亡灵等法事为主，那个替孔老大算命的道士名姓百，名千里，老家福建漳州人。
这个百千里原来在当地也有是有些名堂的，正因为他出名所以在文革的时候被揪了出来，五花大绑后游街批斗，差点被活活打死，一天乘着看守不严连夜逃命一路北上，最后便在这里落了脚。他觉得老家的人对他太狠，当时竟然没有人愿意出面帮忙，大概是伤了心，就也不愿再回去。
原本是个黑头法师，现在干的却是红头法师做的算命勾当，好歹在这城市里混口饭吃。他也极少说真话，每天重复的都是那一两句唬人的，因为黑头法师向来知道天机不可多说以免自己招来祸事，一直到遇到那个孔老大。
孔老大不是好人，也决计不是什么坏人，发了财后他懂得感恩也不忘本，但是他身上又有着小农思想的局限，喜欢显摆，喜欢充好汉。百千里原先是不愿帮他的，他每天都在重复着那句如果将来你发了财再来报答我，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了，真正发达了回来找他的只有这一个孔老大！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人，百千里决定帮他，要说第一次是他忽悠孔老大，那么这一次他是才是真心的。见到那个坟头上被粪水浇盖，懂得超度亡灵的黑头法师怎会不知这是触霉头的，那日也是看着孔老大对那寡妇有些冷淡，这百千里不愿再多言，用他的话说，有果必有因。
今日孔老大再来，百千里也是暗暗叹了一声，默默收摊子随那孔老大去了……

第三十一章 拔伤
孔家又请先生回来做法了，一大早的杀猪宰羊，蒸馒头做发糕，忙的好不热闹。从县里请来几个戏班子，孔家大院里头搭台挂红，挨家挨户的再请客人，说是上回没办成，这回补上。
来看热闹的不少，戏班子唱的是《钟馗捉鬼》，台上的钟馗是典型的花元宝，中间一道红，外加乱七八糟的白和黑，看上去面目狰狞。台下的人看个热闹，台上的角落里一个头上包裹着黑巾的人一直静静闭目养神，从早上到晌午都没有动过，听东家的人说，这大戏得一直唱到半夜，三个戏班子合唱这一出戏，中间不得停歇。
洪村有好些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前边大家红包都出了，孔家的事儿却没办，今天算是孔老大请客，乡亲们自然都来了。桌子上好酒好菜，大家伙儿推杯换盏，孔老大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敬酒赔不是。
这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孔老大站在中间开始讲话了：“各位乡亲父老，我孔老大上回怠慢各位了，今天备酒唱戏就是请大家伙儿来乐呵乐呵。”
台下稀稀拉拉的响起了一点掌声，大家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孔老大比猴还精的人怎么会做亏本买卖，就等着他还有什么屁一块儿放了算逑。
果然，那老小子干了一杯酒后又说道：“白天呢，大家就看戏吃酒，戏不停，酒不停，今天咱开的是流水席，傍晚呢，一会儿有个告示会贴出来，请对应的人早点回家去歇息。留下的呢，咱孔老大恳请人多给帮个忙，不白忙活，每人一条大重九外加两瓶杜康。”说完，他抱拳对着场子四处作揖，那神态像极了一个抠门的暴发户。
台下这就有人起哄道：“做撒子啊，你孔老大有事招呼一声嘛，搞这么客气干嘛，往后别家做事都要这个水准还不都穷咯。”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孔老大继续惺惺作态，而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那祖坟啊年久失修，上回就想请大家伙儿帮忙一块儿给拾掇拾掇，可不恰巧出了点小事给耽搁了。今天，我把先生给请来了，先生给算了一下，说是我那老爷子面子薄，好热闹，就想请大家伙儿能去的一块儿帮着凑凑人气，也好让他老人家起的有面，睡的也踏实……”
一招呼，他那婆娘就送来一张纸，孔老大照着纸就念道：“晚饭后，以下人等可以回避：女的请全部回避，男的不满十六周岁的娃娃请回避，属牛的、龙的、羊的、狗的请回避，两年以内家中有丧事的请回避，年纪超过四十五的请回避。”
这一条件一说，台下顿时热闹了，你看我，我看你，一张桌子上都在盘算着谁谁符合，谁睡不符合，稍稍粗略的统计一下，得去掉四分之三，余下得基本都是些青壮年。可老夏家父子俩都符合，夏老六是不想去凑那热闹的，秋石同志更是没兴趣，可偏偏那孔老大还就找上来了一下子就拉起夏老六的手道：“六爷为人仗义，公正。”说罢，他还特地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来，那还缠着厚厚一层纱布呢，他满脸通红地说道：“上回六爷教训我，教训的对，我孔老大服，在咱们洪村，我也就服六爷……”
这一通高帽带的，夏老六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你砍了人家人不见气还吹嘘你，夏老六看着自己那一脸阴沉的儿子也只能叹口气还往肚子里咽啊。只能起身抱拳道：“晚上咱谁能帮的就帮一把吧，孔老大也不容易，想做个孝子贤孙咱洪村人总得表示表示吧。”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大家伙儿心里还都是乐呵呵的……
七点多的光景，院子里除了几个还在收尾的帮工，其余人大多都在等候了。孔家人一水的白麻孝布，腰间扎着稻草绳，领头的孔老大手里捧着一副遗像。那戏班子也没闲着，吹拉弹唱敲敲打打的开始了，领头的那个钟馗一边跳一边唱，呜呜啦啦的绕着满院子的跑，东西南北几个方向不停的跺脚。几个调皮的男孩子还躲在角落里偷瞄，先后被家人拧着耳朵就往外扯啊，一边扯一边骂：“你个败家玩意，啥东西都敢看，那是钟馗在捉鬼知道不？捉鬼！”一边扯就一边打，那孩子的哭声、锣鼓声、唱戏声交错在了一起。
到了九点多，那个在台上已经闭目一整天的黑头人开始起身了，这个人就是百千里，也不知是坐的时间太长还是一天没进食，站起来的时候他人一个趔趄没站稳差点就摔倒，这家伙可把大家给逗笑了。
孔老大赶忙上前，那百千里却拿出一根鞭子，得有一尺多长，通体金黄，他部分由说的照着那孔老大的身上就是一鞭子挥过去。“啪”得一下，那是抽得结结实实，抽得孔老大顿时哎呦大叫，刚想作问，对面又是一鞭子挥过来，当即喝道：“玉帝有敕，神鞭五方，金木水火土，雷风雨电，神鞭轻打，霹雳电光芒，急急如律令，敕！”
“啪”又是一下，孔老大胸前那麻衣顿时开了一道口子，估摸着里面的皮肉也是大伤，痛得那是龇牙咧嘴，鼻涕眼泪一把抓了。
这百千里根本不由得他叫唤，上前抓着孔老大往地上一按，抬起左脚狠狠将他踩倒在地喝道：“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父有难当子来受，三十六道伤门，道道伤人，你可做好准备了？”
这孔老大哀嚎着抬起半个头望着那百千里，一副可怜模样地说道：“先生，咱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事先我可没听见你要这般的打我啊……”
“啪”得又是一鞭子当头就抽下，抽得台下的人紧口不敢言，抽得台上的人张嘴似鬼哭啊。这种架势在浙西北一地可从未见过，咱这儿的民间丧葬多半就是走个过场，还是以符咒阵法为主，哪里有上来就把主人家打个半死的。那是因为这里的人不知道那百千里是闾山派的，这个派别做事就是一个字“狠”！
在闾山派的说法里，管这叫“拔伤”，啥意思呢？他们认为人死后在阴间得有“天伤”、“地伤”、“水伤”、“火伤”、“刀伤”、“吊伤”、“跌伤”等所谓“三十六道伤门”要处罚，就跟咱们说得下油锅拔舌头一样，都是地狱里的酷刑，要通过这些处罚洗去前世的一些罪孽。只有经过“拔伤”，使死者在阴间不再重遭各种“伤门”所害，其子孙后代才会太平无事，这拔伤最好的办法便是挑起长子代为受过。
孔老大这下可谓是赶鸭子上架，下不来台了。这人是自己请来的，事先也没交代，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抽个半死。这会儿你喊停吧，估计这辈子他孔老大是别想抬起头来了，得被人活活笑话死，不喊停吧，他这条老命不知道还经得起几鞭子……
“你可做好准备了！”那百千里重重的一脚又踩下去，给那孔老大直接把脸按到了台面上，那厮心中是叫苦连天啊，都这会儿他就是被打死也得配合把戏给演下去，只得伸出手来比划道：“爹啊，我不孝啊，害您受苦啊，儿子来替您受过了啊！”说完他已经闭上眼准备再接着挨揍了，可那百千里反倒停手了，轻轻拉起那厮道：“伤门已开，子嗣就位……”
殊不知，这出大戏才刚刚开始拉起……
再说那洪村整这么一出大戏还是惹了不少人来看的，虽然百千里贴了通告，哪些人等需要回避，可一听说孔老大被揍成那样了，谁不得跟着来瞧几眼热闹？这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儿大，不光是洪村的，就连隔壁几个村的都来人了，院子里那是早已站不下了，没位置的就爬墙头，再厉害点的，干脆上了树，那场面真叫是：山下的朋友，树上的朋友你们好嘛……
这热闹也跟着传到了五里铺，查文斌呢在家闷着，整天对着那墙壁发呆，叶秋也好不到哪里去，唯独胖子呆不住，到处瞎逛。收到洪村有大戏的消息后，胖子风风火火就往家赶啊，拉着查文斌就要去。
“走啊，上洪村去啊，听说来了个道士整得老牛逼了，我们也去看看去啊。”
查文斌哪是爱热闹的，他对这种事向来不热情，不过那天叶秋反而一反常态竟然表示支持胖子的想法，也提议道：“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事儿要发生。”
胖子最怕的就是叶秋，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预知能力，“什么事儿，你可别瞎胡咧咧，从你嘴里就没听到过好话。”
叶秋也不理他，只是对查文斌道：“去看看他，我觉得他可能不太好。”
“你是说小忆？”查文斌脱口而出，不过他又马上改口了：“哦秋石，那就去看看。”
“你这搞的真别扭，什么秋石，叫小忆，妈了个巴子的，明明就是一个人非得整这么样个破名字，不是存心把我们仨搞混咯。”
查文斌无语，他知道他很难和胖子解释，但是如果小忆真的有事，那他终究还是会第一个上去。方才叶秋的那番话已经在他心中激起了小小的涟漪，那种不安的情绪一下就涌上了心头，难道他真的要有事嘛？

第三十二章 相遇
查文斌他们到的时候，整个现场已经开始进入另一番景象了。
院子里有许多竹子做成的小门，半个高，绕着圈子恰好走成一个圈，每个竹门上都有一张符，符上画着些颜色各不同的字符。最中间的位置，是一根大毛竹，两层楼高，连根拔起被放置在这儿，四周都有架子做支撑。毛竹的顶端有一个竹笼子，笼子里头有一只芦花大公鸡正紧张不安地看着下面的人。笼子的下方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米筛啊、镜子啊、剪刀啊，铜钱什么的，都是用红绳系着。
竹子的最下方是一具牛轭，就是以前犁田的时候挂在牛身上的那种农具，这东西上密密麻麻的绑着很多线，以它为中心，这些线向着四周散去穿过那些竹门，门上都有一颗铜钱倒挂着。竹子正后方那扇门略大，门后面放着盛满水的木盆，盆中放着一对石磨，草绳穿过石磨中的洞孔，使之头尾两端相接，孔家一干子嗣全都站在这道门后面，一个个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查文斌看那个头戴黑巾的人口中一直在念咒，细听下来并不是这一代常见的，那声调忽高忽低，完全用的不是当地语系，不过他却也能听得懂。
胖子嘴里嗑着瓜子当是来瞧个热闹的，对查文斌道：“他这大神跳的还挺有模样的哈，我看比你要强得多，看人家那架势，这场面，那糊弄这些个土包子还是妥妥的。”
“别瞎说，人还是有点路子的，我怎么都觉得他好像带点闾山派的作风，这应该唱的是拔伤吧。”查文斌早年跟着马肃风出去走南闯北的时候到过浙南，他在丽水一代就见过类似的法场，不过要比这个规模小得多。这道教虽说门派有别，可咒的发音却是同属一脉，你若是能听明白哪个道士念咒的内容，那八成就是个假冒货，真正的道士咒只能他们自己人能听个明白，就跟外星语系一样，压根就不属于民间语言，所以查文斌判断这人还是有点料的。
胖子探头探脑的一溜的功夫就把秋石同志从人群里给逮了出来，“小夏爷，您这杵着挺高的个子咋就跟哥几个装作不认识呢？”
查文斌白了他一眼，暗示他别乱讲话，老夏知道这几个人跟自己关系莫浅，可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啊，也只能尴尬的笑笑对文斌打招呼道：“你们怎么也来了，我这被叫留下来帮忙，这不村里的没办法。”
“过来瞅瞅，凑凑热闹。”说着他还抓起了老夏同志的手腕，这可把老夏给惊得，“哎，别动，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给你把把脉。”
装模作样的半眯着眼，查文斌放下他的手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儿啊？”
“没有吧，一直在家。”“好好想想，你们村前阵子是不是发过丧？”
“恩，有一个，是个砖匠，就替这户人家盖阴宅的时候掉下来摔死了，就在我跟前……”
查文斌心里暗道一声“坏了！”这秋石同志出了那档子事，三魂七魄处于一个不稳定的阶段，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来稳住根基。而他接下来那句“还喷了我一身血”就彻底把查文斌给惊出一身汗来。
他是会把脉，可比不了什么老中医，刚才简单的查看了一下，秋石同志的脉象有些乱，再看他整个人脸色泛黄，没有朝气，印堂之间也颇有些乌黑之色笼罩，这都是典型的阴阳失调，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而导致了惊吓造成的。
“你们这边要搞到几点？要不现在回去我给你开个方子。”
查文斌是好意，现在他那个状态已经不适合呆在这种场合了，秋石本来也不乐意，寻思着这么多人那自己就先开溜吧，他过去跟夏老六打了个招呼准备转身就走。
这前脚还没跨出院子门，后面就有人喝道：“那个人，请等下！”
满场的眼光霎时就聚焦到了他们几个人的身后，被围观的感觉可不好，那个戴着黑头套的家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道：“那个小哥你走不得。”
不等老夏同志开口，查文斌往前探了一步道：“我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先生这里排场这么大，多少不差一个。”
“他有冤魂缠身的兆头，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在下百千里。”说罢他还跟查文斌作了个揖道：“道兄怎么称呼？”
查文斌看他目光盯着自己脚背，这下明白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挑了一双十方鞋，这种鞋普通百姓是不会穿的，圆口薄底，青色鞋帮上有白色布条相间，总共有十条。看来这人的确是有点眼力界的，这一代很少出现懂行的道士，他心想这户人家看着也大气，应该是从哪座大山名川里寻来的高人，自己也不托大，只是作揖还礼道：“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在下查文斌，一介草民罢了，不足挂齿。”
这两人行礼对话跟农村格调那是完全不搭，引得众人一通哄笑，竟然还在这里攀起规矩来了。查文斌也觉得尴尬，就又问道：“你说我这朋友有恶鬼缠身，那你可有法子能解？”
“有，不过要等到天明。缠着这位小哥的也不是什么恶鬼，只是这冤家宜解不宜结，待我先化开这两家之间的戾气再行处理可好？”顿了顿他又说道：“道友也可一起观礼。”
查文斌心想，你这道士倒也有趣，我就来看看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和那胖子叶秋三人各自寻了一张桌子，那百千里又回到了原位。
有人送了一把柴刀，百千里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后抓起孔老大的手指轻轻那么一抹，孔老大先前就被抽的七荤八素，这下完全是已经麻木了，任凭他怎么折腾。余下兄弟姊妹四人也是各自一刀，查文斌见着倒也新鲜，这道士做法不拘一格，就地取材，看他拿的家伙事都是这东家的。
只见那百千里突然大叫一声：“脚踏七星步步升，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凶神逢吾致头拜！恶煞逢吾走不停，六丁六甲随吾转，天兵天将随吾行，廿八星宿随吾转，恭请九天玄女娘娘斩妖精，急急如律令！”
这一连串的咒可把查文斌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咒用了不少的茅山派咒，那百千里走的天罡步也是稳健之际，从这咒的内容来看，想也是霸道之际的，颇有些茅山术的影子，可尾调确是九天玄女，又有些不同。
再看那百千里一个箭步向前，抄起手中的柴刀猛得劈向当前一片竹门，咔嚓一声顿时断作了两半。接着那孔老大立刻迎了上去巍巍颤颤的把绳上的铜钱解了下来，余下的那些破碎的门都给一并扔到了中间火堆里，那竹子烧的噼里啪啦的，阵阵浓烟四起。
余下的那些男女一个劲地就开始哭，什么爹啊娘啊死得早啊，儿不孝女不孝的，那穿过门的绳索就给捡起来捆在自己腰上。胖子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就是个跳大神骗钱的，瓜子壳夹杂着唾沫横飞一直在点评：“弄得还挺像，我说你这人也搞把桃木剑啊……哎哎哎，他怎么能这么干呢，那绳子也太糙了吧，弄个红塑料绳像嘛样子啊……”
“不懂就别废话。”查文斌真是拿他没法子，不在的时候吧想他，在的时候吧嫌他，一旁的叶秋倒是说道：“我听到了那竹子里有哭声。”
“哭声？我去，老二，那叫爆炸声，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鞭炮就专门烧竹子炸得响，哦对了，我知道，你小时候估计除了玩泥巴跟死人之外啥也没见过……”
“哦？”查文斌倒是对他这个看法很有兴趣，他说道：“这叫破伤，你看场上一共有三十六道门，就是三十六道伤，每破一道，逝者痛苦就会减轻一分。一直要把三十六道伤门全破，再接下来我记得应该就是引魂了，这可是有点难度的，死了二十年的人要想找回来，这个我是没把握的。”
胖子不解道：“二十年不应该早就投胎了查爷？”
“按照讲法，这阴间也是要满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才会重新投胎成人。”说道这里，查文斌又想起那天叶欢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把那些民间赋予阴司的形象抹去，那真正的地府该是什么样子，投胎轮回又该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查文斌也有点兴奋了起来，他说道：“要是真给招回来了，我还真想看看二十年后，他们的先祖是不是真的还记得他们，那孟婆汤到底有没有给灌下去……”
“你为什么老纠结那什么孟婆汤啊？”胖子说道：“我说你们这些道士就是玄乎，孟婆要真有汤给死人喝，那她一天到晚得都忙，每天你知道全中国要死多少人嘛？我在报纸上看到平均每天要死两万人，每隔四秒多就死一个人，跟你说话这功夫咱中华大地去见佛祖的就有几十个了，那孟婆天天煮汤得多大锅子？她忙得过来嘛她？”
“别乱讲话！”查文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不分场合的，这种地方要招惹祸事的。”
胖子吐吐舌头还是接着去跟永远不搭理他的叶秋继续胡侃那黑头法师百千里，极尽他丑化人的功夫，引得围观的人都在阵阵哄笑，都在讨论这是哪家来的活宝。
查文斌为什么关心这个呢？他想要明白的是他身边坐着的那个人，那个现在叫秋石的人，他的记忆全部被抹去了，他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如果有可能，他还想让他能想起点什么，起码他希望他不要忘记他们……

第三十三章 闾山道士不一般
“召引”即“做圣召引”，又名“引魂”。这种东西在浙西北也有，是丧葬前举行的一项祭祀活动，旨在为不使亡故者的灵魂在外四处飘游，成为“游魂”。在很早的时候，家中一般都有牌匾，有一样家具叫做案头，放在堂屋靠墙最里边的位置，贴着墙壁放。早些时候多是八仙桌的造型，现在也慢慢简约成了柜子组合。
这东西是干嘛用的？其实是用来拜访灵位或者供奉墙壁上所挂的中堂神仙，有些地区逢年过节需要作响，一般这个案头上会有一个香炉，左边两边放着一些水果干果，讲究点得放六种不重样的。
后来，一个条件所约，新建的屋子多半都没有那样讲究的案头，第二个，风俗也被逐渐淡化，很少有人将先祖的牌位放在自家堂屋里了。这是因为堂屋的功能已经从过去的多重简化成了现在的客厅，所以这些年在浙西北看葬前引魂的仪式那是越来瓯越少了，像是查文斌这一辈几乎就没有了，再年纪大一点的会有些印象。
院子里的那三十六道竹门已经尽数被砍去，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竹子还立在那儿。孔家的大门现在是开着，屋子里没有灯，几盏红蜡烛在那摇曳，远远看着让人心里觉得就不舒服。这招引得讲究个灭灯，行事前也一再要求院子里的来宾尽量不出声，免得惊扰到先人的灵魂。
从那大门处到院子门这儿约莫二十米的路，一路上都撒着一层石灰，就跟铺红毯似得一溜长。院子门上还有一盏白灯笼，这就叫做鬼灯笼，是给外面的魂指路用的，门上贴着这家先祖的名讳、生辰，意思是告诉那些孤魂野鬼们，这地儿是有主的，别乱逛。
堂屋里放着一张四方桌，桌子上头有整只的半熟猪头，半熟的家鸭鱼肉，还有粽子米糕之类的，这些个东西就是贡品。那米糕特别大，多大呢，跟人脸似得，一个叠着一个堆得老高。粽子个头更是不小，绝对大号市场上没得见，一个粽子全家能吃两天。这些东西完事后是要拿出去散的，给谁呢？给来参加的宾客们，这叫回门礼，过去都说拿回家去给小孩吃，吃了消病免灾，也算是讨个吉利。
桌子前面是一盏油灯，它那油灯不是放在桌子下面的，而是用两个板凳叠在一块儿放上面，这点和查文斌用的截然不同。板凳两边还有蜡烛两枚，在前面就是个火盆了，盆自然是烧纸钱用的。
最里面的八仙桌上，贡品也是不少，以水果干果为主，有孔家二老的牌位在那放着，两边还各有一副挽联，那是村上的老教师亲自写的。
堂屋的两边坐着一排上了年纪的老头，都是村里找的熟面孔，手里拿着钵啊，锣啊，唢呐啊，随着那百千里嘴里跟唱歌一样的调调节奏不停地敲打着，别说，那唱得还不错，胖子跟这儿嗑瓜子都能打上节拍，时不时的晃头晃脑的跟着哼哼。
“查爷，这唱得什么调调？”
查文斌苦笑道：“我也听不懂，应该是闽南语吧。”
他没说错，这百千里唱得的确是闽南语，讲述的就是闾山九郎君的故事，内容大概就是九郎君请先祖们回来，这里有好吃好喝的，有一圈孝子贤孙给您摆阔场呢。那个百千里在里头更是又蹦又跳的，绕着那八仙桌左转右转，估计折腾了得有半个钟头，最后突然把手里一块破葫芦瓢往那火盆里一扔，然后一阵火灰腾空，他只是衣袖那么一甩，两盏蜡烛就此熄灭。
院子里那会儿的人多啊，一片黑暗之后，顿时就炸开了锅。这些个老爷们有一半是来看热闹的，才不管你规矩不规矩，那人袋里有的是火柴。说来也巧，这时候不偏不倚的还起了风，那家伙风还不小，火柴你擦了就灭，擦了就灭，如此几下折腾过来，胆子大得那也变的冷静了，胆子小的那就更别提了，那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往起竖啊。
整个现场顿时安静了，当然除了胖子这种没心没肺的，查文斌注意到门口那白灯笼也晃动了两下，灯笼里也是根蜡烛，跟着晃动那火苗却不小，反而是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晃着晃着，那火苗“噌噌”就往上拉啊，不到几下子的功夫那灯笼竟然被点燃了，在众人的一片惊呼中，顿时化作了一团火苗。
“轰”得一下子，那灯笼瞬间灰飞烟灭，那团火掉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也就跟着灭了。
这个时候现场的气氛是到了顶天了，每个人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真的是连气都不敢带大声喘的。有经验的人已经把连别过去埋在双腿之间，据说这样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查文斌呢，手中这会儿已经打开了罗盘，罗盘的指针在不停的剧烈晃动着，看来真得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叶秋实时的把胖子的脸一把按到桌子上，胖子只觉得叶秋的力气是真大，这么一按，就两个手指自己就动弹不得，嘴中的瓜子扎得满嘴痛，想叫还叫不出来。
满院子的人，估计也就这哥俩敢站起来，好端端你真能觉得四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么多的人，要说这阳气足够旺盛，可就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往你身上涌来。有很多时候这种事就是这样，就像是在寺庙里见到了佛像，你不得不自动的收起平时里的吊儿郎当，即使不下跪也是决计不敢放肆的。
查文斌不停地看着手中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已经开始变得缓慢了，现在方位应该对着那道门。他的眼睛在夜里比常人要强，也能见到一些常人见不到东西，恍惚间他果真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院子门处往里进，查文斌当即的反应就是：这绝不可能是孔家二老的魂魄！
他的判读是有依据的：第一，孔家二老都是普通农户，现在院子里有几十号人还以青壮年为主，这么些人聚在一起那气场是很强烈的。光是这些人身上的阳气足以压制一般的阴灵之物，哪里还敢闲庭散步似得过来串门？这第二便是一般的阴灵多为绿色或者白色，干他们那行的都知道，若是遇到红色的阴物都要小心，那可不是好惹的主，而黑色的更是少见，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只有那些据说是来自阴司里的阴兵小鬼们才是这个模样。
所以，他的反应是，这个东西恐怕不是凡物，所谓的招引法可能在今晚会出岔子。可那百千里看着是有些道行的人，也没有要祸害孔家人的动机，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个什么鬼东西来嘛？
那团黑影顺着中间的石灰道缓缓地往里走，在场的人除了他和叶秋之外估计是没人能看到的，就在查文斌还站着的时候，叶秋轻轻拽了一把他的衣服，查文斌抬头一看，叶秋都已经坐下把头伏低冲他使眼色。
这家伙在查文斌的眼里向来都是狠角，怎么今天居然服软了，这个档口他也没法开口问，只得是照做，只想等着一会儿结束了去问那黑头法师打探一下。
一个被孔老大请来的“高人”，查文斌今天算是开了眼界，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上的高手真得不少，一个能让叶秋低头的东西，查文斌自己顿时没了把握。
堂屋里此刻也是异常安静，孔家的子孙们排成几排，按照辈分跪地，把头贴在地皮上恭恭敬敬，那百千里此刻却也是跪着的模样，双手举天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迎接某个神圣的时刻。
突然，他的声音瞬间放大了数倍，一连串“呜呜啦啦”得经咒后，只看见他人跟疯了似得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根毛竹，保千里跟猴子似得三步两下就往上爬，这会儿敢抬头来看的人已经很多了。乌黑的夜里，保千里嘴里叼着一把一寸长得小刀，手脚并用不一会儿就到了顶端一下打开那个笼子。
笼子里的公鸡被他那么一捏，顿时扑腾了起来，百千里倒提着那只鸡双脚夹在竹子上，身子向下倒挂，来了个猴子捞月的动作，这身手可不是假的。查文斌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呢？百千里突然猛得捏那公鸡得鸡冠，那鸡一吃痛，立马“嗷”得一嗓子叫开了。
就在这时，查文斌瞅见屋里那团黑影飞一般的冲了出来，可百千里却把绑在竹子上的几根红线猛地一拉，顿时那些埋在石灰里的线全部被拉起，恰好一张渔网模样的红色网格跟着出现在了院子当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那都是一气呵成，查文斌见得那团黑影被牢牢困在网格之中，就连叶秋也十分诧异，这外乡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呢？那网格上都有铜钱倒挂相连，跟茅山派的天罗地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看着百千里缓缓拿起那柄小刀，查文斌心中顿时开始不寒而栗，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之前万万想不到这闾山派的行事作风竟然彪悍到了这个地步……

第三十四章 法现
金色的匕首一寸见长，锋利的刃口在这黑夜里都挡不住它的光芒，月牙般弯曲的刀身缓缓的划过那只芦花公鸡的脖子。血从喉咙处像雾一般喷涌而出，不断挣扎着的公鸡拍打着，百千里的手臂上顿时沾满了点点滴滴。
雄鸡血，尤其是这种芦花鸡在道士的眼里辟邪效果是很好的，查文斌不禁觉得这人果真是厉害，那鸡血所洒的决计不会是今晚要招引的亡魂，恐怕是另外一种东西。
那张红色的网格承受着如雨点一般四散开来的鸡血，一个红薄雾人形状的东西肉眼清晰可见，那东西慢慢地向下伏地。百千里在竹子上倒挂着突然向下滑落，手中多出了一枚符纸，那符纸在他指尖轻微一晃，就跟变戏法似得燃成了一团火球。离那网格约莫不到半个身子的时候，符纸透过网格往里一丢，“轰”得一下顿时炸成了一团更大的火球，连同那些网格一起一并烧了起来。
一般的江湖术士可没这般的本事，查文斌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这个百千里果然是有些门道的，而他刚刚诛杀得更有可能就是所谓得“阴差”！他决定等下要去找这个人好好交谈一番，若是如此，那么招引大戏还是颇有看头的。
这一出闹完，已是接近夜里十点，孔家院子里的人这会儿都起身了，看热闹的退了一半，还有些被点名留下的洪村人跟着坐立不安。院子里的灯被重新点亮，烧掉的一些东西余烬也被打扫，那个黑头法师又跟睡着了一样盘坐在案台前，那地上白石灰铺出的那条路留下了一串清晰可见的鞋印。
这个鞋印很小，只有常人的一半，有人说这是刚才哪个孩子跑过来了；也有人说那是孔家二老回家来了，只有查文斌明白那是真正的鬼脚印。
不管是在影视作品里还是戏台上，演鬼魂这个角色得多半是“飘过去”，其实那不是飘，鬼魂走路是半只脚着地，而且只有后脚跟，没有前脚掌。落下的脚印恰好就是半个，用石灰、炉灰或是朱砂一类的都能让其现形留下痕迹。
十点来钟，留下的客人还有半个院子，孔家这会儿也开始上宵夜，一人一碗混沌，一个桌子一瓶酒。胖子吃得哧溜作响，查文斌却起身径直走入了内堂，内堂里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百千里依旧在闭目，查文斌蹲下身去取了一炷香点上后轻声说道：“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那百千里眼睛也不睁开，只是开口道：“时辰未到，天不动地不动我不动，道友有话就请讲。”
“我以前跟着别人学了点皮毛，略懂这招引之术，我想问先生刚才招的可是孔家二老？”
百千里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是，道友学得是哪门哪派？”
查文斌如实回答：“天正小派，不入流，随茅山。”
“这就不奇怪了，我学的是闾山派，拜的是闾山九郎真君，你们拜的是三茅真君太上老君。门派各有不同，道法自然也就不同。道友莫要打听，这是属于本门秘法，我若是说了，有违祖训，你既是行家里手，各中门道能看出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他说的的确在理，中国道教门派之间虽说以友兄相称，却是各自发展，自成一脉。古往今来，但凡是开山立宗的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看门决计，这就跟手艺人走江湖一样，吃饭的家伙底那是轻易不可暴露的。查文斌吃了个闭门羹，颇有些自讨没趣的出来了，胖子见他耷拉着个脸，一抹油嘴道：“查爷，那鸟人是不是装来着？”见查文斌不作响，胖子还有些开心，迫不及待地说道：“这就是个江湖骗子而已，顶多也就是会招点小鬼吓唬吓唬老实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来来，这馄饨不错，来一碗？”
“骗子倒决计不是，这闾山派自成一格绵延千年，在浙南福建一带香火旺盛是有其道理的。只是这人的路子依我看未必能罩得住啊，这孔家难道不怕以后会来个无妄之灾？”
叶秋说道：“若是正派人士，应该算得到下一关，你且看他后事如何。我刚才去检查过那堆灰烬，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他弄得那东西怕是个小鬼。”
胖子一口汤就喷了出来，吃惊道：“这么牛？一个罩面弄死一个小鬼？”
查文斌道：“他是有可能做到了，一个阴差被这么硬生生的打死了，这恐怕不太好交代啊。我倒是有些明白了，按照他们闾山派如此强硬的作风，这个黑头法师知道自己强行招引等待投胎的人怕是不可能了，所以先破了三十六道伤门，目的一半是所谓的替亡人减轻轮回之苦，另一半则是引出这个阴差，他刚才蹦跶了那半天也不是在招魂，而是引鬼。把当地看守亡魂的阴差引过来收服，这样才有可能招引回已经入土的亡魂，可这样一闹，难保将来不会天降责罚，一是罚这法师，二是罚这东家，真是杀敌一百，自损三千啊。”
“人家敢做就敢当，你们啊，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我在西安当土夫子的时候不知道撬开过多少坟，那陕西丁家从他丁胜武往上祖宗八代干得都是断子绝孙的活儿，不照样毅力在关中道上数百年。就他那个手下掌瓢把子刘三爷，硬是把个古尸当柴火烧，我也没见他生脓疮烂屁股，他们的后代一个个不知道活得比我们潇洒到哪里去了。这年头，真有鬼不假，可那玩意儿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胖子这话说得是糙了一点，拿盗墓的跟道士比，不过确也有几分道理，查文斌是个讲规矩的人，凡事总喜欢按照老祖宗那一套，讲究尊师重道，讲究祖训门规，甚至在他们那一行当里都有句老古话：干道士的最后都不得善终。
几个人还在那说呢，这边又来了，那个黑头法师百千里手里拿着一根和招魂幡似得棒子，其实就是一竹竿外面缠着一层留须的白纸。在他跟前，跪着一排孔家人，那百千里一声喝道：“天之灵光，地之精光，日月辉光，宇宙威光，玄真之光，光光相照，覆映吾身，与道合身，吾奉九郎真君，急急如律令！”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今晚天上是有一轮弯月，不知明日是否要下雨，那月得外面蒙了一层雾，俗话叫作月亮长毛。那百千里在院子里站着，手持哭丧棒向着月亮比划了三圈，照着孔老大的屁股上结结实实就是一下子，那家伙打的棍子都弹了起来，下得的确是狠手。
孔老大今晚被折腾的那是够呛，这一棍子下去，顿时觉得自己皮开肉绽。那老嗓子“嗷”得一声惨叫过后就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嚎啊：“爹啊、娘啊，快回来吧，你儿不孝啊，在这带着兄弟姐妹来接您来了……”
这一下可把院子里刚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光了，孔老大那模样的确叫人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被自己请来的先生打了一整晚，那鼻涕眼泪得夹杂着口中的唾沫星子到处横飞，看笑的人可比同情他的要多了去了。
查文斌是不懂那百千里这又玩的是哪出，一人一棍子后，全家老小都跟那嚎，他就专门在后面盯着，谁不哭就揍谁，合着查文斌以为他是在那玩苦肉计呢。
哭了约莫有一根香的功夫，百千里回屋拿了一个小碗，碗里有半碗米。抓着其中的一把往地上一撒，跟着就有两块手指长的小木牌被塞进了碗里。孔老大被喝着用双手把碗举过头顶，双膝跪地面对正院子门，其余的孔家人依次跪在后面低头，碗里的小木牌只露出三分之一在外，隔着远远的，查文斌也看不清，只觉得上面有些字迹。
这个时候，百千里扎了一个马步，双手突然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这回查文斌可是听懂了，那词是：“残魂出体，九魂归来。黄泉九幽，招魂乃引！魂魄已成，众灵归位。灵神入体，万物回春！”这句词，查文斌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描述得是苗疆一带的一种招魂术，属于外域的一种巫术，这倒有些出乎查文斌的意料。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那百千里收掌转瞬成了个金刚印，双手的中指和食指向前，其余三指合抱做手枪状对着那碗。他口中不停地开始重复着刚才的那句咒语，不知是孔老大体力不支还是有些害怕，渐渐地他头顶上的那只碗开始不停的左右晃动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灵屋招魂
孔老大的身子抖得跟米筛似得，那头顶的碗随时像是要落地，百千里的额头上开始出现黄豆大的汗滴，他那牙关咬得紧紧的，看上去十分吃力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招魂的开始吧，查文斌也看的出奇，他想知道这个道士最终能否成功。接下来的一幕是让人觉得诡异的，那两根原本插在米里碗中的小木牌开始往上探了，以极其细微的动作左右摇晃往上慢慢得爬！而这时孔老大也越发是觉得撑不住，他那摇得就随时手上得碗就要落地，不知道得人哪里晓得是什么情况，只有查文斌看出来，那百千里这会儿也快要撑不住了，为啥？因为他嘴角已经隐约开始有一丝血迹渗出了！
他一把拍上叶秋的肩膀，叶秋心领神会，查文斌今晚过来是轻装上阵，除了个罗盘之外就是大印还在身上。他径直走向内屋，那屋里别的东西没有，他想要的却到处都是。
铺开几张纸对折了几下，都给剪成了砖块大小的长条形，墨汁毛笔都是现成的，在那地上一边回头暗道：老兄你可继续坚持两下，他这边呢一气呵成连做了几道符。
这洪村的人几乎有一半的是认识查文斌的，这个小伙年纪不大却也出名，因为跟他那样时代居然选择做道士的，恐怕整个镇里也就这么一号。咋旁人的眼里，道士多半是邋里邋遢，至少四五岁以上满脸胡须的中老年，哪里有这样的白白净净的小道士，而且还有几个狐朋狗友成天混在一块儿，尤其是那个胖子，刚来洪村住夏老六家的时候，哪个小痞子没被他修理过？只是最近这几年不知了去向，可最近那尊瘟神又回来了，就连村里最凶的那条土狗都不愿意出门了。
夏老六家有条狗叫呆呆老跟那条恶犬打架，胖子呢有回替呆呆出气，这孙子拿了个套子下了那条恶犬，捆住它的嘴后把一串鞭炮系在那条恶犬的蛋蛋上……
为什么孔老大会发抖？他头顶上的碗又是个什么鬼？
查文斌现在知道答案了，那两张小木牌就是孔家二老的灵牌，那碗米就是黄土！
在我们的汉族文化里阳间人去世后一定入土，无论是帝王还是百姓，再奢华的墓葬宫殿，主棺摆放的位置一定是贴着土的。当然有些特殊也会用悬棺，那是另当别论，为极少数。所谓入土指的是人死后进入地府的深度，这是有一套说法的，魂魄最少深度九尺，最多深度为一丈八尺。无论是哪门哪派，测算这个玩意都是属于基本知识。
查文斌方才看了一眼孔家二老的灵位，根据目测那碗米的深度，大致估计了一下。只要以死者死亡日子哪天的日柱配数，配得几数则由死亡当天数起，一天配一数，当至该数尽便停，可以倒推出具体的高度，在那个高度下好灵牌，配以八字招魂，是有可能成功的。
不光是如此，还要包括招魂回来的方位、时辰，和要离去的方位，这些都是经过严格测算的。仍沿用空亡日柱来推算，前一支是回来方位，后一支是离开方位，就如癸亥日在“子、丑”时辰死的，那么前一支“子”为“北方”，故魂魄由“北方”来，后一支“丑”为“东北”方，所以魂魄在会在“东北”方离开。
现在的难点是，百千里一个人只能拔高位置，却很难去掌控具体的方位，而孔老大头顶上父母二魂，这个孝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俗话说，百善孝为先，父母养育之恩重如泰山，一个孝子要能顶起爹妈，那就得撑得住这份重，其实查文斌知道那孔老大还算是不错了，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就已经倒地不起。
围观的人都在慢慢靠近了，查文斌也匆匆从屋里赶了出来，出门之后第一张符随手用木棍挑着点燃在那百千里的头顶烧起，然后猛得踢向百千里的双腿，顿时让其双腿张开，呈马步状。查文斌一边口中念道：“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而后再用自己的腿靠住百千里的左腿轻轻用力一顶，那百千里知道这人是来帮自己的，也就跟着照做，查文斌再念：“兑泽统雄兵！”依次再来顶对方右腿，照例跟上一句：“离炎驾火轮！”
两句一出，两步一走，百千里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少了好多，这便是天正道师承正一道最正统的天罡八卦步！
可别以为这八卦步很好走，这相传是大禹仿鸟学步后而来，用这种步伐的下盘根基可成倍稳固，而自身则觉得力大无穷。其所传步法有三种：大禹七星步，天罡八卦步和太极玉真步，其中这天罡八卦步讲究手如雁、臂如鹰、身如虎、背如熊、脚如鸟、足如鹤、头如豹、眼如猿、行如风、体白云、形如雾、内如钢！
这几步走完，那百千里身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一半，而叶秋则负责用力扶住不断看似要垮的孔老大，他的力气要比寻常人大得多，双手紧紧勒住孔老大的双臂，就是这般的情况下，孔老大依旧觉得自己是有千斤悬顶，那膝盖似要随时都被碾碎。
百千里也不忘对查文斌投来感谢的目光，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场看似闹剧的法师。小年轻们图个热闹，上了年纪的就在点评了。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孔老大头顶上的小碗里那根木牌牌已经露出了约莫四分之三，还有一点点尚且在碗里，那牌上的字迹几乎全然都已出，只剩下最后半个字依稀还在努力挣扎。
突然，啪的一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捂住孔老大头顶上的那支碗，原来是刚才那碗竟然好端端的炸裂了，眼瞅着里面的米就要倾泻而下，他及时上前堵住，众人又是一阵叹息。
这时，那百千里突然额头上青筋大盛，头顶的黑帽子都似乎被头发给多顶起了半寸高，这厮大吼一声：“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青帝护魂，白帝侍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中主，万神无越，生魂速去，死魂速来！”
又是“啪”得一声，你不信也没用，可那碗里的两支木牌的确是先后落地，查文斌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孔老大更是觉得自己瞬间被解放了，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百千里也是长叹了一下后擦擦自己满脸的大汗，殊不知他的衣服背上已经被完全湿透。
不过这可还没有完，百千里立刻分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外面走去，在这屋子的东南西北和四个转角，总共八处的地方都放置了一根竹梯子，每根梯子下面都有一个首饰盒大小的纸屋子，也就是灵屋，这就是给回来的亡魂住的。
查文斌看着百千里一个一个在寻，提醒他道：“不用找了，北面那个。”
百千里狐疑地看了一眼查文斌，这个年轻人当真有那么厉害？方才自己差一点就破了功，这毕竟是死了二十多年的亡魂，自己强行招引当真是吃力的要紧，好在那个人及时的帮忙。这闾山派向来就是喊打喊杀的，这招魂一类的是他黑头法师的强项。不是信不过查文斌，而是他更加相信自己。
每一盏灵屋下方都有一个油灯，辨认屋里有没有亡魂只需点火便可，黄色的火代表屋中无人，绿色的火则代表这屋里有主。黄主阳，绿主阴，这也是辨认家中有无脏东西的简单办法之一，不信你可以关掉灯，点个蜡烛每个房间走一次，看看火苗有无变化哦。
火柴轻轻点亮，亮起的一瞬间，火苗偏绿，百千里心里松了一下，可是马上火苗旺盛的时候就成了纯黄色。他偏头一看，那边查文斌已经走向了北边，而那他脚下的油灯也被点燃，里面的火光“嗞嗞”得直往上冲，明显要大上不少，整个火苗的前半段都是偏绿，这下百千里对查文斌是彻底的刮目相看了。
百千里并不是一个下不来台的人，相反多年混迹于市井，他知道这世上天有多大，地有多高，过去便是对着查文斌弯腰行了一个大礼：“道友好本事，刚才的事情谢过了。”
洪村的人呢，那更是觉得脸上有光，为啥？你孔老大不是牛么，在外面找了一个所谓的高人，这还没我们本土产的小查同志厉害啊。你可别看平日里洪村人一不烧香二不拜佛的，他们不信那玩意不代表他们不佩服，今晚的事儿都是自己亲眼看的，回去跟那些被吓跑掉的人吹牛可有是有素材了。
查文斌呢，不贪功，不摆架子，回了礼只说道：“我那位小兄弟应当怎么处理呢？”他指的自然是夏秋石同志，百千里现在晓得这个年轻人是有几分道行的，说话也是客气了：“道友若是不嫌弃，可否等下一块儿帮个忙？”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估计再过一会儿就是子时，不过这老天爷可不太给面子，好像随时有大雨要下，这空气里更是闷的慌。越是这种天气，越是合他们那类人的胃口，不是有一句话叫“天有异象，必有祸福”嘛……

第三十六章 迁坟的前奏
引完魂干嘛？那便是要迁坟！
在风水界有句老古话叫作：“穷不改门，富不迁坟”，说的是不要盲目看风水，迁坟之事不可随意。通常呢，迁坟这活儿有五必迁又有三不迁，这说的就是家族千秋的基石是不可以乱动的。
哪五必迁？一是墓穴无故自陷；二是墓穴上草木枯死；三是淫乱风声起；四是男盗女娼，家人癫狂；五是家中有夭折、败家、绝嗣、牢灾等。
哪三不迁？一是开墓见坟中有龟、蛇、鱼（低洼处积水墓中有暗河），见到这些生物的坟不可迁，都是好风水的象征。二是开墓见坟中棺木有紫藤缠绕者不可迁，说明此处地气已与棺木相连，切记不可断了地气。三是开墓后见坟中有温暖之气或者类似乳汁的气味，此类坟多为良穴，说明先人有紫气相绕之势，可庇护后辈。
一般来说，有经验的道士开坟后都可以判断出凶吉，过去很多坟都是随意下葬，真正请风水师瞧过的坟不再多数。查文斌跟着马肃风走南闯北也帮着人牵过几个坟包，马肃风曾经告诉他几点：旧坟打开后，若是坟中多烂泥、有树根，生白蚁或者是被水浸泡，这种多半是凶多吉少。开棺后验尸，若是骨头发黑的，此为大凶之象，不及时调整则子孙后代不得安宁，破财败家无疑，并出孤儿寡母，疯哑淫乱残疾之人；如果骨头颜色见黄，又称为黄净，则后代易出富贵之人，子孙辈多半兴旺发达。
孔老大家的坟要迁嘛？其实是可迁可不迁，他要迁坟纯粹就是自己作的，一个拍脑袋的决定。目的是为了让他显摆自己的财力，可以说这件事一开始就没有去找懂行的人问过，他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要求百千里给他迁，而百千里呢，他是黑头法师，擅长的是诛、灭，他的心中是不惧任何事物的，对于风水阴阳和天文地理他就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了。反正你孔老大要求的，我就给你办了，地方你自己挑，日子我可以帮你选。
而对于查文斌而言，他第一步则是会去看，这个坟是否需要迁，如果要迁，那则是寻找个好穴，这好穴才是最关键的一步。下葬方位，朝向，埋的深度，这些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处理的，哪怕你盖个金銮殿放在那儿，要是位置不对，照样惹灾祸。
其中最讲究的还有一点，你墓中陪葬的东西万万不可以乱来，比如桃木制品、金属利器、还有生肖制品（很容易和逝者起属相相冲）。
说两个真实的故事，这都是确实发生的，浙江湖州有这么一个家庭，姐妹五个，没有男兄弟，父亲百年后，找了个所谓的熟悉人帮忙下葬。葬后的第二年，姐妹中的老三，丈夫突死。第三年，老二的丈夫突死。第四年，老大的丈夫又突死，都是“脑溢血”，这一家子人都是这样死的，后来觉得太巧了。当时的查文斌已经在省城里有点脸面了，这户人家的老大是当地一个主管部门的领导，标准的公务员，无神论者，按说是不该相信这些的。
她们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后也没心思工作，有一次去省城开会恍恍惚惚的走了神被点名批评，当时会场的还有一个家伙叫做赵云霄，这厮凭借自己那张嘴很是混得开。他个人很是佩服查文斌，会议结束后赵云霄就和那位领导攀谈，一问是这么个情况就推荐给她找个人瞧瞧。
那女领导怕传出去对自己不好，赵云霄再三保证后终于引荐了查文斌。查文斌问过了情况后了解到她家曾经迁过祖坟，便提出要开坟，当时那女的死活不肯，说是对父亲的大不敬，本来这事儿查文斌就不乐意管，丢下一句，再晚三个月，你家中必然还有一条命。
三个月后已经来年新春，那位女领导的老四丈夫也死了，同样的情况是死于脑溢血。这下那位女领导彻底慌了，几个姐妹也是乱作了一团，唯一那个还好着的老五丈夫更是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就轮到自己去报道，更是吵着要跟她老婆离婚。当时外面的人都风传这家女人克夫，可怜那些个女人死了丈夫再嫁是谁也不敢接手，闻之就逃。
那位女领导没法子，又找到了赵云霄托他再去寻查文斌，后来当着他们姐妹的面打开了那口坟，坟里摆贡品的位置有一把水果刀。查文斌当时取出那把刀就说找到了问题所在，原来刀尖对着的位置刚好便是棺材头，你拿把刀子对着你老子的尸骨，那能好到哪里去？再后来听说那家人没有出过事儿，一时间查文斌是被传得跟神一样，当然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慢慢地也会讲到。
还有一个故事则不是查文斌，是一同学她老娘。这个女的四十多岁得了乳腺癌，发现得早，先去医院切了一个，医生说是没大问题，回来后不到一年又复发了，另外一个还得切了。我那女同学家里条件也不好，就有人提议找个人来“瞧瞧”，家中不顺么。当时他们就从江西龙虎山请了个道士下来，那道士一算就说是他们家祖坟有问题。同学家前几年搞拆迁，坟地那块儿要被征用，后来就当地政府划拉了一块地指定安葬，这位道士二话没说，拿了个铁锹插在她家坟包上，说是保管没事。
这下可好，她们全家几乎就是在三天后全部病倒，反正各种医也不管用。后来她老爹上了坟山把那铁锹给拿走了，她们全家除了她老妈之外全部无药自愈，啥事儿都没了，这才明白自己请来的是一个假道士，得了乳腺癌也跟风水没多大关系。
话题扯了有些远，不过说到底就是一句话，祖坟那东西轻易不要去动，必须要动的话就去请个真懂的人来，最好自己还得看着，被人做些手脚那是很容易的。
孔老大这厮现在正在喘气，一晚上差点要了他老命，反正都到这一茬了，他就是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当然主角依旧还是百千里，查文斌非常识趣，因为这事儿关乎到夏秋石同志，所以他才继续呆着。
这时候，另外一个主角登场了，那便是砖匠的婆娘。这婆娘来的时候还是花人用轿子去抬的，那年月哪里还找得到轿子，可费了老大劲了。为什么呢？因为这女人家里死了男人三个月守孝期按理是不可以出门的，在过去你提早出去串门，到了别人家，别人会不高兴的，认为这是个触霉头的事情。
非得要出门，那就用轿子抬，双脚不沾地这就不要紧。孔老大今晚可是下了血本，光是雇这个轿子干这活儿不花个几百大洋是不会有人答应的，那女人自然也是收了好处，不然以这俩死对头，哪里走得到一起去，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呢？自然是她家男人。
要说这寡妇那也是个惹祸的主，他家那男人被孔家折腾成那样，那坟的确也没法呆了，安生不得就不能入土，不能入土就不能翻身，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到处飘，所以老有人说看见孔家大门外有个人影站着。
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是百千里答应来给孔老大处理这烂摊子的条件之一，查文斌看到这儿才明白为什么百千里说要他等等。夏秋石同志惹得那点不干净怕就是那个砖匠给冲的，他根基薄，一惹就上，查文斌心里想道，这闾山派也全不是杀伐之辈，百千里看来还是想做个渡的。
没错，百千里要做的就是把两家人全叫来，当着死去亲人亡魂的面合好，大家伙儿把事情说道清楚，谁也别再去怪谁，该干嘛干嘛去。这孔家二老的魂是给找回来了，那砖匠呢？这个就简单了，他死才不过个把月，查文斌见百千里也累了一天，主动提议道：“百大哥，这事儿要不就让我来，您就做个顺手人情让我也积点阴德怎么样？”
百千里自然是欣然答应，于是洪村人可以看见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小道士做法了。
查文斌没带家伙，东西都是临时凑的，要得东西一共如下：一枚铜铃、红绿纸各两张、朱砂一份、砚台毛笔各一，夹生倒头饭两碗，半生鸡蛋两只、铜钱一把、竹匾一个，灵屋是现成有的，再要来那砖匠的姓名、八字，这就基本齐活了。

第三十七章 禁术
砖匠姓朱，朱有文，跟明朝那皇帝有点像，可他没皇帝的命。这人算是个好人，怎么说呢，心肠挺热，也没有什么自己的主张，手艺还凑合，生前绝不是什么凶恶之辈。这类人死了不会出事，但毕竟还是年轻，四十来岁的人就这么去了，自己都成尸了还被人扒拉出来三回，这事儿孔老大一家子的确做得过分。
因为他就死在这后山，院子里东西又都是现成的，查文斌做这个法倒也不难。红绿纸被剪成了两条衣服，就地取了一些稻草用棍子串了两个草人，每个草人穿着纸衣服，一左一右的在院子外面的公路两边站着。
朱有文是别家的鬼，所有的阳宅那都是有门神的，他个新鬼自然是进不了这孔老大家的门，所以一直在门外晃悠。孔老大那儿子这会儿还在里屋病床上躺着，那家伙病得比查文斌在状元村见的那伙子人还要厉害，那脓包最大得跟鸡蛋似得。小孔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一丝不挂，连衣服也穿不上，那身上就跟有人拿开水从头到脚给他淋了一遍似得，看着确实也挺惨。小孔媳妇每天抹眼泪，只能用棉签蘸着药水给他涂，医院给配的蓝墨水，全身的蓝色，小孔就跟个蓝精灵似得，还得是浑身起大包的蓝精灵。
这会儿小孔也被人给抬出来了，大马路上弄一凉床，过去浙西北家家户户都有这玩意，用竹子编得，夏天睡上去凉快。床上铺着一层稻草，还不能上棉被，那会跟他伤口黏糊在一起。小孔人身体还行，病成这样了意识还清醒的很，嘴巴一张一合的冲着查文斌挤眉弄眼，查文斌也懒得看，他其实有一句话放在心底很久了：你这就是自作自受，活该的！
一并跟着来的还有夏秋石这位同志，一个纯属路过打酱油中招的五好青年，他有一凳子坐着，怀里查文斌给他塞了一个铜盆，盆里装得都是童子尿，都是附近人家小孩那接来的。
俩草人对视，中间就是小孔和老夏，四方各有蜡烛一枚点着。查文斌给正西方，那是砖匠朱有文死的时候魂魄出去的方位，在那个位置地上放了个竹匾，匾里有两碗倒头饭，若干贡品，饭里两边各有三支清香已经点着。
查文斌掏出那俩鸡蛋往倒头饭里给按了进去，再然后又让人把朱有文那婆娘给抬了出来，这家伙可热闹了，洪村几十年也没上过这样的大戏啊。不光是他们，还有一拨人也给安排了工作，查文斌见孔老大家有一帮唱戏的，光演钟馗的就有仨，好家伙这可是现成的，比他撒个豆子插个红旗喊天兵天将还惯用呢，都让他们在院子里埋伏好，就等他这边信号了。
接下来，所有的灯都给关了，不相干人等全部都退回到院子里。那天晚上天气也确实不好，大半夜的忽然就起风，那叫的“呜呜”作响，人一散，灯一灭，就剩下俩蜡烛在那扑闪扑闪的，马上上还躺着一个人，这场面，饶是把那寡妇给吓得不轻啊。
其实女人胆子一般都小，这寡妇死了男人本来在家里住着就怕，都是喊亲戚过来轮流陪着，今晚把她丢在路上做引子，那家伙，这娘们才一熄灯就“嗷”一嗓子撩开了。
“啊！”这一咋呼，查文斌怕她乱跑，赶忙的上前去想安慰：“大姐啊，别怕，我在这儿呢，没事的。”
那女的也是病急乱投医啊，好不容易逮着一活人，死死的扯着查文斌的手臂，那说话的腔调都发抖啊：“小兄弟啊，你说这老朱会不会真来啊，他不是死了嘛？”
看着她那副眼神里的害怕劲，就问道：“那你想见他不？老朱走得急，一句后话也没交代，要不要……”
那女人一听，顿时就炸开锅了，“嗷”得又是一嗓子，这回喊得可比之前要响亮，据说当时整个洪村的灯一下子就亮了一半，第二天不知道的人到处都在打听昨晚上是哪家的娘们糟了大罪。
叫完了还不算，这娘们还要跑，双手撑着那轿子就想往外赶啊，查文斌这会已经容不得她了，先是抱着，无奈干农活的农村妇女那力气可不是盖的。小查同志年幼营养没跟上，被那女人一膀子砸在脸颊上，查文斌顿时就觉得眼冒金星失去了方向。
乘着这个当口，那女人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出了轿子，光着脚丫子也不顾什么禁忌了，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那孔老大家院子里的人方才听到动静都把门开了，看见那母老虎疯了一般的冲过来，又听查文斌在那喊：“拦着她，拦着她啊！”
这会儿还是自己人管用，胖子这边就跟头熊一样的冲了出来，这可谓上演了一幕熊虎斗。那女人和胖子相撞的那一刻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两个硕大的身躯“哐”得一下，胖子一把死死抱住那女人的腰，那家伙粗得跟大水桶似得。女人也不好颤，抡起黑乎乎得指甲就往胖子身上挠啊，一挠几条血印，一挠胖子就跟杀猪似得惨叫，几个回合下来眼瞅着胖子就要投降，叶秋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了。
黑暗之中的他如同幽灵一般快速得穿过了人群，以至于快到很多人压根没看清楚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记手刀不偏不倚的砸向了那女人的后脖子，胖子顿时觉得自己手上搂着的就是一摊肉了，那是越发的沉了。
女人被砸晕了，叶秋可不管人群里的议论声，这里面可也有和朱有文家交好的，一种声音开始出现了。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呢！她难道还不够可怜！”“哪里来的几个毛孩子，给我揍他们！”
是的，农村里面的事儿就是有这么难办，看似简单却又复杂。那些嘴巴，那些人情，那些关系，那些饭后茶余的琐碎，就是这些构建了中国数千年的村落文化。一些男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手里抄着家伙的，光着膀子的，嘴里喷唾沫的，就在这个即将要失控的时刻，还是夏老六出面了。
“大家伙儿先听我说，这几个孩子我都认识，人打晕了也是为了方便办事嘛。这老朱说起来跟我还是同学，我跟他处的也不差，生前常往来，他媳妇说起来算是我弟妹，我相信这几个孩子都是好心肠，就是急了点，我以性命担保，今天晚上她没事的。”
“六爷，你这……”夏老六一开口，那还算是好使，那些人有火暂时也得给压下去，毕竟这洪村里能够一言九鼎的人没几个，他六爷那是算上一号的。
一场小小的风波后，女人被重新拉上了轿子，叶秋一声不吭的退了回去。他这人从不争执，也不为自己辩解，他不会说，如果这个女人失控了再来点什么意外，谁来负责呢？
为了防止这女的再出意外，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给她放安慰后，查文斌悄悄得贴了一张符在那女人的背上。暗地里，小小得对着那女人念了个咒，此咒名为静心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符就更有门道了，其实这是查文斌偷学的一道符，若是马肃风得知定会好好教训一番。此符名唤“摄魂”，又名“听话符”，千万不要以为这世上没这东西，有些人被人乖乖问出密码指不定就是中了这个招。
发明这道符的是正一门下青城派的一位高人，道号“木莲真人”，这个木莲也是天资极高的一位道者，可是他的心思不在青城门中那些典籍上，反倒是喜欢去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原因便是木莲好赌。
这厮是个赌徒，而且运气还不好，十赌九输，每每下山都是输光了屁股才回去，有一次更是把门中给他的佩剑也一并输了。回到山上的木莲不仅不反悔，反倒是要决心怎么才能赢，要说这厮是个天才，被关在藏经阁罚他闭门思过的时候，他竟然从张天师留下的一门讲述控制人魂魄的法术里悟出了这道“摄魂”。
用这符的人，只需要乘人不备将符贴在对方身上，半个时辰内任凭你摆布。实验成功后，木莲拿着这符下山再赌，那是逢赌必赢，大杀四方。不过这事儿很快又被师门知道，被抓回去差点打个半死，可他留下的那道“摄魂”还是被收录在了一本典籍里，并被视为青城禁术之一，严禁弟子学习。
可不巧的是有一年，伟大的凌正阳先祖光顾了青城山，这家伙可不是好人，在被人发现后胡乱扯了几本，其中就有记载那种禁术的典籍。不过凌正阳也觉得此术若是被邪恶人所用，将是大祸害，原本准备一烧了之，可他那人又喜欢搞收藏，以证明各大名山道观福地都不过是他凌正阳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小旅店。于是这本东西也被一直留存到后世，到了马肃风那个三不管的时代，别的孩子偷看的都是金瓶梅，查同学偷看得可都是这些祖上留下的线装本了。

第三十八章 鬼上身
女人被打晕了，为了平息这场风波，查文斌含了一口水猛地朝那女人脸上喷去，那女人果然有了反应，接着又掐了一下人中，那女人跟着也就醒了。
不过这回她可就老实了，醒来之后一不哭二不闹，直溜溜的瞪着大眼睛瞅着查文斌。那些围观的人怕那女人是不是给打坏了，一个个又在那起议论。查文斌把手靠在背后轻轻动了两下，那女人便走出了轿子，先是对着围观的人鞠了一躬，接着便说道：“我家老朱走得早，剩下孤儿寡母的多些你们这些村邻帮忙，刚才的事儿是我有点想我家老朱了，让大家担心了。”
这人吧，说好就好，倒也没引起那些人的怀疑，话说得在理也就解了疑问。这会儿那女人又对查文斌报以一礼，说是刚才的事情很抱歉，这样一来彻底算是打消了那些议论。胖子再来一招呼，围观的人都各自退了回去，四周又开始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境地。
“躺下”查文斌在那女人耳边轻轻说道，那女人跟着照做，这“摄魂”符的作用还是非常可见的。他手里有一件旧衣服，是朱有文以前常穿的，灰色的单排扣西装，也是他这一生买过最贵的一件。这衣服本来是要烧掉的，可是他媳妇舍不得，说是以后还能留给儿子穿，之前派人去她家里的时候一并被要了过来。
查文斌的身材跟朱有文很相似，都是那样的单薄，这西装他也是头一次穿，宽大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显得很滑稽。接着，他便就地双膝盘坐了下去，身边除了一个铃铛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剩下。
屋里有些人在偷看，透过门缝，谁也不知道那个小年轻打的是什么把戏。查文斌双目紧闭，用心感受着四周那轻微流动的气息，生魂一般是指死后不到三个月的魂魄，逝去的人，尤其是横死的人根本没有做好死去的准备，他的怨念通常会是最大的。
过了一根烟的功夫，查文斌的左耳微微跳动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感觉滑过了他脖子后方的汗毛。这就是道士的功底，一个好的道士出了日常事务之外最多的时间便是花在打坐上，千万不要以为他们那是在休息，静悟不仅可以提高人的领悟力，更是能让人获得更敏锐的勘察力。
它要出现了！
查文斌身上的那件衣服属于“遗物”，鬼魂也会有自己熟悉的东西，今天他选择的是另外一种方式：鬼上身！
他知道它就在不远处，也许在观望，查文斌慢慢睁开眼起身，随手用捡了一颗石子绕着自己的身体画了一个圆圈，这圆圈的外面又套了一个圈，两环相套。接着一根清香被点起，那烟雾顿时化作了一缕细线，跟着那线便开始成了圈，一个套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两环一扣，一扣两环，和查文斌在地上画的那图极为相似。
这时，他又蹲下身去轻轻用铃铛敲打着那装着倒头饭的碗，一边敲一边说道：“过往神灵，请来吃粮；若吃我粮，请解我难。”不一会儿，那些原本还画这圈儿的烟顿时开始四散，这便是引鬼了，周遭方圆几里的神鬼都会被叫来吃贡品，可查文斌要找得却是那一人。
这天气本来就阴沉，此刻更是开始起风，骤然而至的惊雷夹杂着道道划破天际的银龙，查文斌抬头一看，这天要变了。一时间，几盏蜡烛的火光顿时乱窜，飞沙走石，落叶枯枝漫天飞舞，叫人不得半眯着眼睛，周遭那些游荡的东西都在蠢蠢欲动了，整个村子里的狗在一瞬间开始狂吠，而查文斌却又重新落座，双手各自向上摊开，食指紧扣指甲当中，这便是结了一个天罡印。
那贡品对孤魂野鬼的吸引可见一斑，又受了他的召唤，幽幽的那一路绵延着闪着绿光的小点。有人家的孩子趴在窗户上拍着手惊叫道：“爷爷、爷爷，快看啊，路上有好多的萤火虫。”老人们赶紧一把拽下孩子用被子死死捂住，直说道：“小祖宗，轻点声，那都是些打着灯笼过河的主儿。”
其实这查文斌道行还是浅，以他师傅马肃风的修为根本不会招来这么多，点谁想谁就来谁，不过这查文斌地上的两道圈足以把那些个东西全都挡在外面。越来越多的“萤火虫”开始聚集在孔家大门外，它们贪婪得盯着中场的那一缕清香，半生的鸡蛋散发着诱惑的味道，可不知怎得就是过不去。
一睁眼，手一撒，那铜钱模样的纸钱如同雪花一般飞扬，顿时引得那群“萤火虫”开始四散追逐。接着，反手再来一把，那些贪婪的东西蜂拥而去，又蜂拥而来，几下过后，查文斌这才停下紧紧盯着当空那个从未有异动过的小绿点。
没错，就是它了！当见到自己亲人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去抢食？谁还会有贪恋去争夺？起身，身上那宽大的西服猛地向天一掷，如同飞毯一般张开又飘然而落恰好把那一抹绿给笼罩在了其中。
“九天幽冥，孤鬼莫应；三清高照，借吾神灵；人形合一，天地为体！”说着，查文斌便把那衣服往夏秋石身上一批。秋石同志完全没有做准备，只见他身子突然一下就僵直了，眼睛先是一闭，而后立刻一睁，却是翻着白眼，已经不见那乌黑的眼珠了。
查文斌伸出左手，只轻轻在老夏跟前打了一个响指，老夏便乖乖得跟着他站了起来。他手中还有一枚铜铃，一边摇一边慢慢往后撤，老夏也就跟着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那个圈里的时候这才停下。
接着他又走到那女人的跟前，在她两宇之间轻轻用食指一点，再又在她右耳边拍了拍手，那女人迷迷糊糊得就睁开了眼。
看着那女人就在自己的跟前，老夏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眼珠子里竟然开始闪起了泪花，带着一点哽咽的声音就说道：“阿香啊……”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绝不是老夏本人，完全不听着那嗓子要更浑厚，年纪也要更大，何况老夏平日里看见那女人都是叫阿香姨的，比他要大一辈，怎么可以直呼其名呢？
“有文？”那女人一下子就喊出了这个名字，她往前一步牢牢地抓着老夏的手臂使劲摇晃道：“有文，真的是你吗？有文啊，你可回来了啊，怎么把我们孤儿寡母得就这样给丢下了啊……”
现在的那女人已经完全清醒了，人呐都是如此，真当自己的亲人逝去后回来站在你跟前，你是不会怕的。一个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亲人，他怎么会来害你呢？所以，怕的不是鬼，怕的不过是自己那颗不敢去面对的心罢了。
这时的查文斌已经完全置身事外了，大概在这炷香完全烧光之前，他想让这夫妻两人可以在过最后的独处时光。可那些贪婪的东西就麻烦了，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查文斌自己倒还好，可那凉床上分明还躺着一个小孔啊。这家伙是能想不能动，想叫又不敢叫，他这个样子那是一副垂死挣扎的断气样，要知道这些个孤魂野鬼可都是等着投胎呢，这可是有个现成的好拉着当垫背的。那家伙，就跟饿了半个月的狼见到了羊，要不是查文斌站在边上那些东西还有点顾忌，怕是早就冲上去轮翻着把小孔给撕碎了。
其实查文斌也是故意的，这个小孔心肠如此歹毒，居然连续鞭尸三次，有此报应也是活该。给他吃点教训，长长记性，让他晓得死人那也是不好惹的。可怜那小孔拼着命的想求救，那心里已经喊了一千遍一万遍求饶的话，可无奈嘴中只能勉强“呜呜”作响，那眼泪水哗啦啦的就往外涌啊。
一直到查文斌闻到了一股臭味，低头一看，小孔的裤裆里头已经湿了一大片，这人在虚弱的时候火焰就低，越低越能感受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小孔只觉得有无数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着，就像是蚂蚁在爬一般，这不已经吓得失禁……
“你知道自己错了嘛？”
或许这一刻他知道只有眼前的人才能救自己，小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把脑袋抬了起来，冲着查文斌不停地点头。他那脸本来就不能看了，现在更是扭成了一团，惊恐、忏悔、求饶，原本飞扬跋陀不可一世的人也终于在死亡面前低下了自己的头。
查文斌那手中的天罡印重新捏了起来，顿时小孔就觉得四周的压力小了下去，查文斌看着他那可怜又可嫌的模样说道：“给你一个机会，要是被你祸害的人原谅你了，你还有得救；要是他不肯原谅你，华佗再世也医不好你这一身的烂疮。”
小孔别无选择，无论他是否诚心忏悔，至少现在他怕了。查文斌接着说道：“我要你能起床后，在这院子门口摆上三天大酒，每顿必须三荤三素，酒水香纸一律不能少，宴请这过往的野鬼孤魂。每逢子时你要亲自朝着东西两方磕头三下，还有，那朱有文的灵牌必须放在你屋里，每逢单日都要上香；每逢初一、十五要作响上贡品，连续一年，不得中断，否则的话，今时今日的苦难还会再次在你身上落个现报！”

第三十九章 故人相遇
这些个条件，不算苛刻，却难在坚持，不过查文斌也说了：“完事后，我会给你配好足够一年的香。你要是心不诚，这香烧到一半就会灭，若是心诚则一根到底，其中利害你自己去把握。平日里多行善，多积阴德，要不然等你老的那一天还有你受的！”
小孔这会儿是快要被吓破了胆的人了，以前跟着他爹干工程的时候就没少遇到坟啊棺啊，刨开的死尸他也见多了。一开始的时候也怕，还会重新找个地方埋起来，上香烧纸请人家多担待，到了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小孔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遇到有料的坟，里面的东西全都扒拉一空然后找到个地方把遗骸给埋咯，遇到没料的坟干脆直接就和建筑垃圾一起打包，丢到远处任由野狗啃，鹰鸟啄。光靠着这些，小孔这几年和他爸就没少挣，要说他俩心里没鬼那是假的，只不过常走夜路都不曾摔跤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这回区区一个朱有文怎么会被他放到眼里，想起那天把老朱的尸体刨出来在他头上屙尿，小孔现在是真悔啊。
搀着那一身尿骚的小孔，查文斌慢慢把他给扶了起来，外面那群东西可都还不肯散呢。没事，查文斌抄起地上那铜盆，那里头明晃晃的都是童子尿，这东西也叫做纯阳水。往那四周的地上一泼，“扑”得一下，童子尿不同于成人尿，这都是从十岁以下男童那收集的，味道根本不骚。
这一盆子尿下去，那些个绿点点就跟炸开了锅似得，查文斌这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往地上泼。他和里面那百千里不同，天正一脉虽和茅山有极深渊源可却讲究一个万物皆有灵性，万物存在即合理的道，吓唬走了就算了，查文斌临末又撒出一把纸钱道：“今日不敬，改日再来，宴请三天，诸君饕鬄！”
这便是他要送客了，可谓是左手胡萝卜，右手夹大棒，反正告诉你们过几天再来吧，小孔不会亏待你们的，今天要再闹下去，那爷可就不客气了。为啥？那枚明晃晃的大印被拍了出来，查文斌拿在手里朝着四面八方把那印对着向外转了一圈，“天师道宝”四个大字在上，那意思就是：小爷今天虽然没穿道袍，可手里的家伙事不是假的，谁敢再闹，一并拿下！
这下可好，那群个东西都是些小罗罗，本来就是讨口吃的。这大印乃是凌正阳亲传，象征的那是三清祖师对他门派的庇护，那是道教一派的至高权威，历经二十几代掌门的手，不知亲自拿翻掉多少凶神恶煞，岂是这些东西能敢去照面的？
那些绿点跟着是一哄而散，而查文斌也把小孔给扶到了地上，双膝跪在夏秋石的跟前，嘴里“哼哼唧唧”得也不知道说点啥，无非就是跟人求饶认错了吧。
这些玩意是走了，可还有几个硬茬呢？那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脏东西也分强弱，盯着这个准死人小孔那都不是一天两年了，查文斌知道，这些东西靠吓唬那是吓不走的，自己偏偏今天又是空手来的，家伙事也没备齐，其中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查文斌自己心中都有些忌讳。这号玩意，查文斌不仅知道，还认识！
在洪村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一百年前第一批先人们到洪村刚住下的时候有一间最大的宅子让个杀猪匠给拿去住了。当时夏老六的父亲，也就是老夏的爷爷，我的曾祖父曾经告诉那个外乡人不要住那间宅子，说是那宅子活人住不得，八字不够硬气得进去只能是自己倒霉。
老爷子算是个风水师，那地方位于村子的正中，门口有条河，河上以前还有一座拱桥。院子占地足足有三亩大，里面假山、亭台样样不少。凹字形三开间，两层，外面还有一道马头墙，清一色的白墙黑瓦，飞檐上那站着的都是龙虎凤凰。后来听我爷爷说，那墙壁用的都是小砖，纯青色，三层墙体，都是用的稀糯米和石灰加固，牢得连钢锤都砸不开。
就这屋子，第一批来的人里都让老爷子给劝住了，他说宁可住草屋不能睡那宅子。一直到后来那个杀猪匠全家进去，不到半年，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就给那宅子烧得的剩下个框架，说是那火大得冲天啊，青砖硬是给烧成了红色，跟个窑似得。他那一家子也就没有一个能跑出来的，全都葬送在了里面，后来那宅子的地基又在文革前后改建成了一座大会堂，为啥选那呢？
当时负责洪村这片的革委会主任也听说过这事，不是要打倒牛鬼蛇神，横扫一切封建迷信嘛？行啊，你们都说这里闹鬼，我就把革命阵地的红旗插在这里，看看哪个鬼敢冒头。
搞运动的时候，群众积极性高啊，每天收了工全都要到大会堂里坐着。革委会主任会讲毛主席语录，讲革命形势，宣传革命路线，当然了，那是少不了批判和斗争的。当时那场虽然洪村被波及的不多，可冤死的并不是没有，其中有一个从苏州来的男知青就是死在了那座大会堂里。这个人其实是个知识分子，他的父母都是高级教师，被送到洪村以后，按照规定当时的知青只能带一些生活用品和学校发放的课本，这可个人私藏了一本《大英百科全书》。
后来，公社里搞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又搞公社可以推荐学生去深造。可机会只有那么几个，为了争夺名额，另外一个知青就把那个江苏知青带了那本书的事情给举报到了革委会。《大英百科全书》，那些个红卫兵眼里可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们只晓得这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书籍，是毒害革命群众思想的毒药，是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小辫子！
于是那个江苏知青开始被批斗，被当做是典型送到了外面游街，周边几个公社里轮流批判，可他硬是不肯认错。到了最后，奄奄一息的他偷偷的取下了一面红旗，就是用那面红旗当做了绳索吊死在了那间大会堂的房梁上。
从那以后，那座大会堂就没有人敢再去，聚会都放在了晒谷场上。再后来，那地方干脆被上了大锁，有很多人都说那地方闹鬼，也有人说时常看见一个披着红旗的年轻人在大会堂跟前的桥上坐着，他们说他一直在等，等待着一个去读书的机会。
又过了好些年，这件事已经开始慢慢被人遗忘了，那个地方位置好，又在村子中心，关键是那座桥特别的凉快，夏天到了总有人喜欢去纳凉。有一年夏天，有个孕妇在桥上好端端的向后一仰跌落桥下，一尸两命，当时那件事轰动了一时啊。就有人提起了那地方不干净的事儿，记得的人都说是那个知青来报仇了，因为死掉的那个孕妇就是那个革委会主任的儿媳妇，那肚子里的就是他的亲孙子！
当时马肃风是为数不多被人知道的道士，他也被批斗过啊，不过马肃风那人皮糙肉厚，仍凭你们怎么折磨，反正老子就是死活不搭理。加上他那人平时又有点疯疯癫癫，红小兵们除了把他关在牛棚里也没别的法子，出了事人们想到的还是他，于是就提了礼品想请他收个灾。
马肃风当时就是拒绝的，毫无还价的余地，都以为他还是记恨着革委会主任对他的打击，于是那主任也亲自来登门道歉赔不是。可马肃风怎么说的？他说他根本不记仇，关牛棚那点事算个啥啊，老子在这里住着舒坦的很，可那桥上的事儿他管不了，也不能管。人问他为什么啊，你不是道士嘛？马肃风反口就说：“哎，你不是革委会主任嘛，怎么能和我一起同流合污呢？”这表面上他还是记仇，反正用这话就把那主任给激走了，可事实是什么？马肃风很早就知道那里有个东西，不光他知道，连查文斌都知道。
查文斌小时候来洪村读书，每天都要经过那地方，有一条小路去五里铺是最快的，但是必须要从那道桥过，绕过那个大会堂。大会堂的后山以前烧炭的人砍出一条毛路，从那翻过去是最快能到五里铺的，早晚经过的时候，查文斌总能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人在桥上坐着，不管天晴下雨都在。起先他还能不说，后来自己也觉得奇怪了，那个年代的衣服不是灰色要么就是军绿色，很少能有看见那么艳的色彩，于是他就问同学啊，那个桥上的人是谁啊？
小伙伴们都说他是神经病，说哪里有人啊，那桥上不是空的嘛！一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遇到了知音，这家伙就是当年的小忆，原来他也问过别人同意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样。这俩人于是每天都结伴回家，每每看到桥上的那个人都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某天，查文斌终于憋不住了，他想上前去问，可是没等到他过桥，马肃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当时就给他几个大耳刮子。从此以后，查文斌就记住了，那个桥上的那个人自己最好别去惹，后来查文斌就离开了洪村，小忆也是从那一天起也就没再见过那个红衣服……

第四十章 有问题！
很多年后，查文斌一眼就能认出他，那个人的样子很模糊，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样，也看不清他是男还是女。查文斌记得，当天被他师傅狠揍了一顿后告知以后再也不可以去那里，不可以去招惹那个人。当晚，马肃风换了一身道袍出去了，出去的时候是阴着脸，回来的时候还是阴着脸，不过那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小查文斌同样一夜没睡，在师傅的床前跪了整整一夜。
后来查文斌有试着去回忆那件事，他想，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已经被师傅给……起码他知道那应该是一个不干净的东西，再后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马肃风让他离那个东西远一点，因为如果是一般的鬼魂决计不会在白天出现。这阴阳有别，任何邪物在白天一遇到阳光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那东西如果不是人是个鬼，那他是如何坐到白天也在那桥上的？
这个疑问，查文斌想了很多年，再来洪村的时候每每经过那个地方，查文斌总是不经意的去看那道桥。那座桥还在，那间大会堂也还在，大会堂上的五角星已经没有当年的红色，时间的流逝让它涂添了岁月的痕迹。前年的时候，为了响应号召要搞集体经济，村里利用洪村当地生产竹子，就准备办一个扫帚厂，用竹丝做那种大扫帚专供北方农场里使用。
厂子办起来的时候选的就是那个大会堂做厂址，那地方宽阔，又高，加工和存货两不误。可是厂子办了不到一个月，第一批成品刚出来的时候就又发生了一场火灾，那竹子烧起来可快了，好在抢救的及时，又是白天，火总是给灭了，可东西也就烧得差不多了。那会儿起，有人总不免提起当年得那些事，于是那大会堂再次被上了锁，重新继续过着它黯淡无光的日子。
既然是老相识，查文斌自然不想来硬的，本以为它被马肃风给灭了，却不料如今还能再次相见。他依旧那是红的那么艳，那一身从头到脚都包裹着的长袍更像是新人的礼服，因为隐约的查文斌看见那红色里头还带着一点金丝的痕迹。
面对这样的僵持，查文斌一时间也没了主张，可巧的是，那红色衣服似乎并不关心奄奄一息的小孔，而是一直面对着查文斌。若干年后的他有了灭魂钉，可那时候的他手里有的仅仅是一枚大印。
那红衣显然不惧怕这印，查文斌那手心的汗都要把印给滑落了，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支神秘队伍。于是张嘴对那大门处喊道：“天师钟馗何在？速速归来助我！”
一口浓浓的京剧腔调开始响起，三个画着钟馗脸谱的鱼贯而出，这些人须冉一直垂挂到膝盖，耳垂挂着大红花，脚下踩着方头鞋。腰间拿着钟馗的令牌，嘴里唱着：“妖魔鬼怪你哪里逃，看我钟馗来捉妖，手持三殿阎罗令，脚踏地藏阴火云……”
这些人都是老戏骨，那唱得可真叫一个好听，这阵势一出来，别说那个别还不想走的，就连那红色衣服的都开始向后退去，慢慢的越退越远，查文斌就看着那团火焰一般的红色飘然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仿佛他从没来过一般，留下得只是他那被湿透的一身后背……
送走了这个瘟神，查文斌才算是喘了一口大气，孔家的外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查文斌要做的全都也做完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稳定一下情绪，这时候他冲着门里喊了一声：“千里道兄，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这个和事佬还得由你来做。”
那边的大门缓缓地开了，百千里带头，手里提着那盏灵屋，他的身边站着的是遍体鳞伤的孔老大。孔老大手里拿着一盏灯笼，后面一溜的孔家子孙全都披麻戴孝低着头，那场面颇有些壮观。这事到如今，孔老大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想被人怎么剁就怎么剁来着，也是他咎由自取，晓得这宝贝儿子如今命悬一线，到了外面不等发话自己就带头跪下了。
冲着老夏和那女人，孔老大是老泪纵横啊，抹着鼻涕嚎哭道：“有文老弟啊，我是你孔大哥啊，我那不孝子拿你出气惹了您老金身啊。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我这给您赔罪来了。”说着那就磕头啊，余下的孔家人没法子也都跟着磕起头来。
查文斌拉过那女人站在孔老大跟前说道：“咱事儿一码归一码，今天得事儿完了你也要跟着一块儿做。孔老大是有不对，还是大错，你呢也没好哪里去，人家先祖坟头上淋尿泼屎。要不然你家男人也不会遭这个罪受，这冤冤相报何时了，人孔老大年纪大都下跪认错了，阿香姨是不是也该大度点跟人孔家也陪个不是？”
那女人一下子听完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说道：“刚才我们家有文都跟我说了，那事儿起初真不怨你们，是他自己不小心脚下一滑掉下来的。这事也怨我，不该上门来骂，更不该迁怒于二老，做晚辈的也给二老陪个不是，改明儿取棺的时候我亲自来替二老擦身。”
这会儿百千里乘机也说道：“那既然大家都说开了，以后就都还是一家人。”说着他又轻轻拍了拍手上那盏灯笼道：“两位先人可还满意？要是就这么了呢，你们家孙子也就没事了，等会儿我就上山给二老腾个干净的屋子，住着敞亮，睡得也踏实。”
说完，他又把耳朵给贴到那灵屋上，不停地点着头，那孔老大见着硬是把自己耳朵也竖着老长就想听听自己爹娘到底说了啥。这二老究竟有没有交代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基本了结了，恰好也到查文斌那一炷香马上就要烧完，一伸出手照着老夏的头上狠狠一拍，老夏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好了？”
“好了！”这是一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余下得便是迁坟的事儿了，三枚鞭炮“啾啾”响着升空，凌空爆裂在洪村的夜空中，三朵闪光预示着起棺的开始。几个先前就安排好的男人用抬起了一个太师椅，椅子上有一块红布，百千里把那灵屋放在了太师椅上，把那盏油灯用盘托着走在前方。
“六叔，你带着他先回去歇息，明儿一早我给他送副药方，您给按照方子给他抓点药吃下去压压惊。”他看着夏老六那唉声叹气的样子，又安慰道：“不妨的，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补药，我这边帮着送一程，您就不用跟着一块儿去了。”
就这么的，夏老六带着秋石就先走了，可巧那胖子看他走远了才敢对查文斌说：“看来小夏爷是真的认不得咱了，哎，等过完一阵子我也想走了，呆这儿挺没意思的。”
“你想去哪啊？”
胖子笑着说道：“随便啊，世界那么大，胖爷我想去走走。”
查文斌不再多言，他知道胖子现在走不了，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个还在沉睡中的袁小白。
上了山，查文斌这才见识到了什么叫阔气，往近了说，最近这几十年里这座坟应该是最为奢华的了，胖子一瞅着那些露出地面跟小宫殿似得建筑就对孔老大说道：“我说你这人啊就是喜欢显摆，你弄这么大一坟是不是想告诉人家，咱有钱咱阔气啊。嘿，要是在过去，胖爷随手就端了这坟你信不？”
孔老大现在是真的不经吓了，连忙哆嗦着问道：“这位兄弟，你是什么意思啊？”
“你这不是给盗墓贼树好了信号嘛，这他娘的都是什么脑子，我劝你啊里面什么东西都不用放，今儿人多眼睛也多，大家伙儿知道这里面空的外边人也就不打主意了。要不然，就你挑上来的那些个瓶瓶罐罐，好像我看着还有点金银器是吧，今儿这话就我说的，这东西您放进，这坟不出几年肯定要被人给扒拉了。”
胖子的提醒并无道理，这种事发生的可不少了，孔老大本来是想孝顺到底算了，都出了这么大乱子，索性把自己攒得一些值钱玩意都给般上来了。可被胖子这么一说，他又犯难了，只能看着百千里眼巴巴的等回信。
“他说的在理，人多眼杂的，东西都拿回去吧，真有心多上来点香烧纸比什么都强。”
说完，百千里就把那盏闪着绿光的油灯先行房间了空坟的棺材位上，这坟的确也是够大的，可查文斌一上来就瞧瞧看了一眼走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乘着胖子在那搅和的时候拿着罗盘一看，还真就发现了一点问题。
他那人说话直，直接就开口问了：“叔，这坟地谁给挑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在看着百千里的，那会儿他正在摆放灵屋呢。
“百先生给挑的啊，我看你也很懂啊，你说说这穴怎么样啊？”
查文斌耳朵里听着嘴里就说道：“没事、没事，挺好的，挺好的。”说着他就把叶秋和胖子拉到了一边轻轻地说道：“你俩听着，这坟有问题，那个百千里是个行家里手，照理不会看不出这问题所在，所以等下留意着点……”

第四十一章 开棺
看着百千里还在里面忙活，查文斌便也凑了过去，在外面喊道：“千里凶，小弟想问一下，这坟的朝向你们是用什么东西看的啊？我也想学着点。”
百千里随口回道：“天干地支配阴阳五行，查老弟说笑了，怎得还要跟我这个粗人学，倒是我该找你请教才是。”
查文斌嘴上依旧还在客套，可那心里却坚定了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这看阴宅不同于看阳宅，阴宅立向只用天干，不用地支。而棺材的大头以乾、震、坎、艮为上，所以大头以乾、震、坎、艮方位最好。而纵观这座墓，棺材位所布局以及墓门朝向皆是以“离”位为主，离生坤，既生土位，土又为五行居中，若是阳宅照此立向则能聚人气，若是阴宅如此便会使得子孙非命暴毙的可能性极为增大。
到如今，查文斌依旧还不打算说破，棺材尚未出土，新墓也还未有合上，他总心想着若不是那百千里真得不懂本土丧葬，又或是福建那边就是这种风俗。
新墓的坑道里全都铺满了黄纸，每隔三张一叠，每叠又刚好压着下一叠，一叠压三如此循环。所有的纸面上都撒着一些铜钱，接着便是一些常规的五谷和生活用品，因为查文斌已经打了招呼，那些带锐利钝口的东西都没有被放进去。
弄完这些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这时候原本该是百千里来主持破土仪式了，可他却走到了查文斌的跟前面带难色地说道：“查老弟啊，我今天吃了一天的香灰，估计是把嗓子可呛坏了，要不接下来这点事儿你给帮忙弄下。”
这查文斌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摊上了这样的活儿，非亲非故的，再者别人请的是你，怎么能叫我来主持呢？看着他有些犹豫，百千里又悄悄贴到他身边说道：“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东家那我会去打招呼，红包不会少你那份的。”
看他那意思合着这还是好事，能让查文斌也捞俩钱花花，听着百千里说话那声调还真有哑了，查文斌心想着倒也无妨，于是便差他先去对孔老大说话让自己来指挥。
这孔老大本就很是相信那百千里，另一个他也有些害怕，怕那百千里等会儿又是一言不发把自己打个半死，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看着查文斌那后生今天弄得是有模有样，得，自己那儿子还得指望他呢，也就二话不说的应承了下来。
“大侄子啊，叔这点事儿劳你费心了啊。”他拉着查文斌的手，一边拍就一边把一圈钱往他手里塞。查文斌自是觉得不好，连忙推脱，可不想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抢了去道：“客气什么，这也是应该的，我告诉你孔大爷，就这俩钱平时想请我们查爷那是连门都不让进，今天算是对你开恩了。”
孔老大一个劲地赔着笑脸说谢谢，查文斌这也就算是正式接替了百千里。
隔着这边不远就是老坟，两座小土堆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他先走到那坟头跟前，一边抓了一把黄土往上一杨，张口就喊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辰破土大吉昌！”那孔家后代们一溜的又开始排队下跪了，烧纸钱的烧纸钱，哭喊的哭喊，“爹啊，娘啊，你们怎么走得那么早啊……”
你别说，这大半夜的嚎这个，那真教人挺瘆的，加上今儿个晚上天气又不好，远处山岗上老有闪电在那扑着，查文斌就担心一会儿来场暴雨，这黄泥土的坟地可就成了烂泥地了。
几个年轻的小伙儿手里拿着锄头，锄头柄上都系着白色的花球，查文斌招呼他们四人一组各自负责一个坟头，每个人对应的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并交代道：“头两铲子一定要注意，我喊一下你们才可以挖一下。”接着便吼道：“金锄一举，瑞满山冈；鬼魅凶恶，远去他方。破！”
八个人，两座坟，“呼哧”一下第一铲子土就地挖起被放进了一个编织袋里。这些土又叫做头土，是咱老祖宗头顶上的天，所以要带回去说是能庇护后代，每个子孙家里都会分到一部分，要用红绸子包好搁在箱子底下或者是床板底下。
马上的，第二铲要开始了，查文斌又喊道：“金锹再举，起圹安详，千秋万岁，富贵永昌！破！”
第二锄头的土则是不能要的，也不能留，这些土被叫做破生土，意思就是挖了这一层那就是通向死亡的世界了。这些土要用黑色的袋子装好，一会儿要长子放在背上那下山，得找一个方圆五里都没有人住的地方深挖三尺埋好，还要留下字据以防后人挖出这些土做建筑用途。
真正的迁坟那是非常庄重的仪式，每一步，每一铲子都不可以乱来，古人讲究死者为大，破土迁坟乃是打扰先人休息的不敬行为，这种活儿其实一般的道士都是不愿意去接的，闹不好是要惹晦气的。
这一铲子过后，查文斌又对那孔老大喊道：“长子上酒送金刚，东西南北各一方；祛邪避鬼保平安，脚踏天罡胜无常！”孔老大带着家人连忙端着碗上前送到挖土的年轻跟前，查文斌见他浑身是伤的本也不想为难，可这规矩不能坏了。动土的人又称为金刚，人家是来帮忙替你挖棺材的，万一有事谁说的清？所以需要东家给上金刚酒，类似于以前战场出征前将士们喝的壮行酒，这酒需得东家下跪，无论对方是什么辈分，此刻他都是高人一等的金刚下凡。
“跪！”查文斌依旧还是喊出了那个字，那孔老大跟前的青年不过二十岁出头，论辈分得管孔老大喊声小爷。孔老大没法子啊，只能硬着头皮跪下去把酒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事情到了这一步，迁坟这活他是彻底把肠子都给悔青了，破了财也就算了，真没想到如今闹得连脸都快要保不住了，真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啊。
一人一碗酒下去，查文斌自己开始动了，一根毛笔蘸着朱砂开始在老坟的四周画线。
朝着西北方在地上画了一个拱圆，一边画一边喊道：“一画天开门！”而后呢又去到了东南方向画了长方形的图案，中间还有一个小点，那象征着的是上锁的门，喊得便是：“二画地户紧闭！”
“三画鬼路塞严！”东北方的地上多了一道横线，长长的约莫有两米宽，“四画人道通利！”这条线是双线，中间留着一条路一直绵延到新坟处，从西南方坤位出，等会儿棺材出土后就要沿着这条路走，不能过线。
做完这些，余下的就是正式破土了，随着查文斌一声说道：“可以挖了。”几个年轻壮力挥舞着锄头飞铲着。那土堆本就不高，当年埋的时候也不怎么讲究，三下五除二的就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清除掉上面的黄泥，那棺材倒也还算完好，以前人对自己的身后事都是很重视的，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优先为自己打好一口棺材，木料通常是自寻，那可都是真宗的实木加上生漆。
取了老棺材是一定要开棺的，只有开棺检查过后才能确定这坟到底能不能移，好在检查了一下四周的黄土，既没有水泡也没有白蚁之类的。还有，这老棺材如果不开那是不能进新坟的，也有的棺材材质不好或者年数长就直接用棕或者麻包裹尸骨放在地上。
两口棺材出土后并排放在一起，查文斌仔细检查后觉得没有破损，问题不会很大便找来一把斧头。
棺材都是用的木钉，也就是楔子密封，缝隙的地方一般采用滴蜡的方式，因为时间紧迫，查文斌也就顾不上去找具体的那枚活扣楔子了，抄起斧头脑从下往上就那么一抡，“呯”得一声，与此同时他高喊道：“日吉时良天地开，盖棺大吉大发财，天清地灵日月明，盖棺子孙进财丁！”
那棺材的盖板当地就被震开了一条缝，几根撬棍被依次塞进棺材里，两口棺材一起准备发力。随着一声“开棺！”得悠长发号声，“吱嘎噶”的木头开始了崩裂。那会儿孔家人更是哭作了一团。
棺材打开一看，还好，里面露出的都是两具腐烂完毕的白骨，下葬时的寿衣早就和棉被之类的丝织品黏糊在了一起，棺材里头除了几个破碗之外也无其它随葬。那白色的骷髅头上有不少黑色的斑点，空洞的眼窝子和发黄的牙齿形成了剧烈的视觉冲击，胆子小的人根本不敢上前，胆子大的就在那评头论足了：
“还好、还好、烂的蛮干净，挺有福气……”“那些黑点是蛆虫的卵……”“孔老太爷的肚子是不是没有烂空啊，怎么看着还有点鼓鼓的……”
那一晚，将会有很多人后续都会做噩梦，看热闹的心态最是要不得的，那个画面会一辈子都跟随着你的记忆，或许某一天会想起自己死后是不是也就那副模样……

第四十二章 一波未平
查文斌带上手套开始清理遗骨，那些缠绕的衣服丝织品是都要被取出来的，除了骨骼和保存完好的随葬品，其余的一并清理干净。这活儿是个细致活儿，人腐烂后骨头就随之分开，取出来的骨头要按照原本的样子放在地上的一块白布上，还是按照人形。
取骨头的顺序依次是头、胸、上肢和下肢，零散的小骨头哪里取得放回哪里，那些粘在上面的物品要用刷子刷掉。这孔家二老的骨头都呈土黄色，算是标准的黄金骨，这种骨头没有问题，完全可以迁坟。
查文斌花了约莫有一个时辰总算把这些都给清理了出来，又把原先的棺材给清扫了一遍，这时候要把两口棺材从土里彻底抬起来。抬完之后再往下挖三尺深，这些土要一并带走，等会儿要铺在新坟里面的地上。
人死后会有液体渗出，当时也就跟着流入了这些土里，所以这些土也叫做血土，里面是有先人身体的一部分的。要不然贸然把棺材推进去，那就是让仙人身体葬的不完整，也是属于大不敬。
弄完这些，再又把那些遗股按照原来的顺序再放回去，盖上新的丝绸被子，有些要放进去的陪葬品也一块儿入棺，这里就相对没有那么繁琐了。无非便是让亲人再看最后一眼，有什么想说的都现在说了。
接着便是二次封棺，查文斌拿着斧头，刃口向上，这里要注意，封棺一定不能拿榔头非要用斧头，至于为什么嘛，大概是咱们过去的木匠手艺高的一把斧头能劈能砍能敲。
手拿斧头也要记住了，这封棺材只能敲五下，分别是前后左右，然后再回到最前方敲最后一下，一定得要这样的顺序。你要是乱敲一起，那主人家看见了可是要骂的，丧葬传统在农村地区那是格外讲究的，哪朝哪代都得遵循这样得规矩。
先是封那老太爷的，查文斌拿着斧头开始喊了：“手执金斧要封钉，东西南北四方明；朱雀玄武来拱照，青龙白虎两边排！”
“咚”得一声，一斧头脑结结实实照着棺材头砸了下去，嘴里喊道：“一钉添钉及进财！”接着换个位置再砸第二下喊道：“二钉福禄天降来！”然后便是“三钉三元及第早，四钉子孙满厅阶！”最后一下一气呵成同时大喊：“五钉代代子孙大发财！”
这些个口诀便是封棺诀，一给东家讨个吉利，二呢迁坟以前都是被看作喜事而非丧事。
接着再换那孔家老太太，查文斌也是一样的步骤，不过这一回换了个口诀罢了，叫作“一封天官赐福，二封地府安康，三封生人长寿，四封百煞潜消，五封子孙世代荣昌！”
就这样，两口棺材全部封好了，查文斌再转身又去寻那百千里，接着再来的事情就看他怎么办了。若是非得还让查文斌来，那么以他的个性是肯定要点破那坟的格局了，可是周边寻了一圈，那百千里却不知了去向，刚才现场的人注意力几乎都在迁坟这边，也没人去留意那黑头法师。跟着他一块儿不见的还有叶秋，问胖子，胖子说他也没去注意啊，刚才都在那看大戏呢，谁知道那小子去哪里野了。
这事儿闹的尴尬了，人不见了，那只能找啊。前前后后寻了一圈，山下孔家家里也派人去了，都说没见过那人，这找也找了，喊也喊了，孔老大只能眼巴巴的瞅着查文斌了。
想想这事儿前后还是不对劲，查文斌就拉着那孔老大在一边问：“那个先生你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把他请来的，他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孔老大原原本本的把前后经过都跟查文斌说了一遍，说当年要不是这人指点自己指不定还在哪里要饭呢。查文斌听完心里对那人就有了点判断：第一，给孔老大算命的时候绝对是胡咧咧；第二，这人有点本事不假，但是路子邪的很，杀伐太重；第三，他怀疑百千里是故意的。
这时，叶秋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这人从来都是一脸冰霜的样子，径直穿过人群在查文斌耳边低语了几声，查文斌听完那眉头是接连皱了好几下。
原来一早查文斌绝对不对劲的时候就跟他俩打了招呼，叶秋的心思就完全放在了百千里身上，查文斌正在安排破土的时候，乘着现场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叶秋看到百千里就悄悄往后退。因为怕打草惊蛇，叶秋特地等了一会儿再跟上去，以叶秋的身手想跟个普通人那是决计不会丢的，可是不想那黑头法师脚下步子却快得很，叶秋跟着还没到村口的时候就不见他人影了。
那就是有蹊跷了，明明是他叫自己来帮忙的，又把这摊子事扔给了自己。难道说他是怕查文斌看出来自己布的风水局有问题，仅仅是怕出丑嘛？若真是如此，孔老大既然和他相识又是花钱请回来的，没有道理来摆上孔老大一道啊。
事到如今，查文斌也只好实话实说了，他看今晚上人也挺多，就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伙儿听我说，各位长辈、叔叔伯伯，婶婶嫂子，大哥大姐。孔大爷您请的那个先生估计是有事先走了，我呢这边有个事情想说一下，因为这坟不是我选的，我怕以后万一孔家走的不顺会把事情怪到我头上。”
他这话一说，别人心里那就是咯噔了一下啊，尤其是孔老大，那脸当即就拉的老长，莫不是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大侄子，你莫要有忌讳，这都是熟人，有话直说。”
“那我可就说了，这坟朝向不对，要是就这么葬进去，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祖上不会有庇佑，至于会不会出麻烦那就看以后了。这个墓门的朝向要是向西北方偏个几度，面向乾位，至少还算是个吉利，不过因为这坟您又是找高人瞧过的，晚辈只是凑巧过来帮忙提个醒，怎么拿捏还得孔大爷您自己做主儿。”
这个结果是孔老大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更是现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刚好胖子那张嘴又是欠，冲着孔老大就讥讽道：“胖爷一眼就瞧出那是个江湖混混，你这老头好不识货，定是被人花言巧语骗了钱财，哈哈……”
孔老大那张老脸这下是彻底绿了，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干脆扑向那两口棺材抱着就嚎啕大哭啊：“爹啊娘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您二老显灵告诉我可怎么办啊。”
别的人也都说啊，要不小伙子，你就好人做到底给想想法子吧。其实查文斌刚才那一套流程下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服的，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些个规矩现在懂得人是真少了，查文斌那做的是有模有样，滴水不漏，不少人都开始盘算若是以后家里有个什么事儿就去找这个年轻人办就行了。
被人扶起的孔老大哭哭滴滴的又到查文斌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侄子，叔这事儿你看要不你给拿个主意算了？”
查文斌实地勘察了一下，这坟要改恐怕得几天得功夫，棺材出了土又是不能见光得，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把它放起来。
“这样吧，您一会儿找个地方把棺呢先收着，上面记得要用黑布盖着，下面要用长条大板凳架着。板凳腿又要放进脸盆里，盆里又要放着水，这样棺材就不算二次入土缓几天也没事。我呢等会儿把要改动的地方方位都告诉你们，你们找人去施工就行，改好了我再来给下土都没事。”
见查文斌答应了，那孔老大也是感激的很，默默地又掏出一把钱来，不过这回查文斌是真的拒绝了，连同胖子那也吃了他一个白眼。他这个人对钱财看得比较单薄，道士做事收个香火钱那也是应该的，可他觉得已经给过一次就够了，这回是坚决不肯再要。
不过那棺材要放在哪里呢？这孔老大可就犯难了，这俩玩意虽说里面是自己爹妈，可抬回家那是万万不可的，过去吧还有义庄，可现在哪里还有那地方。思来想去，整个洪村适合放这两口棺材的只有两个地方：那座大庙还有便是大会堂！
大庙这个地儿刚一被提出来就被查文斌给否决了，那地方邪门的要紧，而且几年前那档子事儿洪村里还有不少人是记得的，当时也是这个小年轻。就因为那事，大庙那附近至今只要太阳落山就没人敢再过，平日里孩子们都被再三嘱咐，上哪儿玩也不敢上那里。
而另外一个地方大会堂，那反正是村里的集体东西，这么些年都又一直空着，说荒废吧也就那样，估摸着他孔老大出马跟支书打个招呼最多一条烟的事儿。
“行，那就先搁在大会堂吧，几个小兄弟辛苦，我孔老大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说着一边散烟一边又差人把棺材往山下送去……

第四十三章 咋哪子
说是送去大会堂，其实查文斌也不建议他这么做的，不过眼下却为无奈之举。不过这事儿就轮不到查文斌插手了，忙活了一整晚他也该回去休息了，这五里铺和洪村之间那条小道也会经过大会堂，那还是他小时候读书才会走的，不知是他想回味一下童年还是被魔障了竟然对胖子和叶秋提议道：“小时候走过一条山路，比饶大路要近一半，也不知道这些年路还有没有了。”
胖子摇头晃脑的背着鲁迅先生的那句名言：“这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就这样，他们跟着抬棺队伍一起下了山，估计那伙子人还得忙活到后半夜。穿过那道拱桥的时候，查文斌的心里一阵激灵，他仔细的留意着四周，那个红色身影你还会出现嘛？
这天气闷得叫人发慌，忙活了一天身上夹杂着汗臭味和香火味儿，走到桥上的时候顿时就觉得凉快。那凉意是说来就来，人背后的毛孔突然就那么一缩，汗毛接着便一根一根的往起立啊。
胖子额头上的汗才走到桥中间就消了，紧了紧衣服，他说道：“邪门啊，这地儿怎么这么冷，搞得胖爷浑身有些哆嗦了啊。”
叶秋站在那桥头，他们俩都快要走到那一边才发现那小子没跟上，查文斌回头一看，叶秋的眼神正在盯着某个地方看。查文斌扫了一眼，静静的河岸两边除了山上一起下来的那批人没有异样，便就问道：“秋儿，怎么还不走？”
叶秋没有作答，匆匆的收回目光跟了上来，胖子问他有什么发现，他也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会堂往后走是一片田，浙西北是山区，七山两水一分田，跟北方的大平原不同，这边的田很窄，有条水沟贯穿而过。顺着水沟边有条小路，路的那一头有四五户人家都已经睡了，大会堂的门口有两棵巨大的枫树，那条小路边则是种了一排橡栗树。以前人会捡这橡栗的果子去磨豆腐，出来的豆腐跟现在的猪血豆腐有些类似，不过颜色就要浅得多了。后来自从那个知青出事后，这一片得橡栗籽也很少有人捡了，那地上散落的也到处都是，脚踩上去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
“这些树都栽了不少年头了吧，”胖子比划了一下后说道：“比我的腰都要粗啊。”
“这村子年头有些了，往后走，人家都睡觉了别吵着他们。”顺着这水渠，一直延到后山，田里的水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查文斌所谓的路就是这条路。
山不高，以前半个时辰就能到五里铺，这些年走的人少了，路两边的灌木也就跟着长得高了。叶秋手里有刀，那把寒月他从不离手，这开路的任务就交给了他。走着走着，查文斌就又说道那个百千里了，胖子说那个人是脚底抹油跑了，可叶秋说那个人跑得比他要快得多。
也许是聊天聊忘记了，原本查文斌小时候记忆里的那条路就找不到什么痕迹，叶秋在前头领着领着就豁然出现了一大块光石头。查文斌一瞧，不对啊，小时候打从这里走从没有印象还有这地方啊，几个大男人自嘲着这半夜里怎么还走错了路，于是便又打算折回去。
顺着那灌木丛走了不多久，咦，今晚上还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又绕到这个大石头这儿了。这三个人那不是山下的村民，他们一个是道士，一个是经历过生死莽夫，别看胖子虎，心可细着，至于叶秋那就更加别说了。
当他们第二次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三个人都下意识的停住了，这走夜路难免遇到鬼，今晚八成就是让他们给碰见了。
查文斌也不急，三个人就地坐在那大石头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查文斌还大开法坛把周遭的孤魂野鬼都请来溜了一圈，按理不会有那么不长眼的东西来惹他们。可是这三人身上又都沾着一股子香火纸钱味儿，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也不奇怪。
鬼打墙，查文斌已经好些年没遇到过了，不过洪村很早就有个传说，说是这山里有一种白舍鬼，专门引人在山里走丢。通常遇到鬼打墙有很多办法都可以解决，比如身上有什么辟邪开光的东西拿出来，有小孩在边上的接点童子尿撒撒，再或者脱掉鞋子往地上砸，死命的指着鞋子骂，越凶越好，底气要足。再若是有个道士在身边那就更加不用慌了，他有的是办法，所以查文斌感兴趣的不是怎么回去，而是今晚遇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那个红衣服，可是转瞬他又摇了摇头，那种凶煞之物真的不会有这么低级的法子来引诱。所以他嘱咐胖子和叶秋三人围成了一个圈儿，刚好今天在孔老大那也有香纸多，本来是拿着准备放进大会堂的，可走的时候给忘记了。
于是查文斌就地画了一个圈儿，那圈里头点了香，又烧了些纸。做完这些，三个人都把脑袋放得低低的，静静地感受着四周有没有动静。
这一炷香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查文斌的后脖子就开始一阵皮紧，那种凉意告诉他有东西来了。查文斌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了一些纸灰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阵，嘴巴里面轻轻的叽里咕噜地说着：“居收五雷神将电灼光华纳则一身保命上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灭道我长生急急如律令。”原来他在这个档口直接用自己的衣服画了一道三清上灵符，这种符相对于茅山或正一其它符箓，攻击性要弱一些，属性也更加温和，没有天雷、神火一类的图案，有的仅仅是一道三清敕令。
慢慢的，查文斌觉得自己的头发上开始有动静了，接着一股凉意又传到了他的脖子上，轻轻瞟了一眼，那双手十指修长如嫩葱一般，原来还是个女鬼。
等着那东西再近一步，查文斌突然一个转身把衣服向两边一拉，对于凡人而言那不过就是一副糊涂的图，可是对于脏东西而言那幅图瞬间便会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劈而来。那真的是一个女子，一个捂着脸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女子。
胖子看着查文斌就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因为查文斌经常会对着空气说话，这道士都会开天眼，所以查文斌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女鬼的原型，便喝道：“不知深浅的东西敢在这害人性命，要不是我手下留情方才便就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每逢这个时候胖子都是无聊得，有时候他怀疑查文斌根本是在吓唬他，反正他是看不见什么女鬼，只见查文斌一脸正色盯着前面那块空地又喝道：“你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在此地作祟？”
那女鬼好像很是惧怕查文斌的衣服根本不敢放开手，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把衣服收了一下那女鬼这才敢露出真面貌。看着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不过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对着查文斌马上便是磕头求饶：“高人莫要害我，你们刚才险些就要走错地方，那个地方有危险去不得，我就是在那里送命的，过往的人若是有路过的我都会阻拦他们莫要走错……”
“你还敢狡辩！”说着查文斌作势又要露出那符，少女吓得赶忙再次捂住脸道：“小女子不敢乱说，高人要是不信等会儿自己去一看便知，你们方才再往前半里会有一个草窟，我的尸首还在那里至今没有被人找到。”
“咋哪子神？”叶秋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叫人听不懂的话，不过查文斌听不懂胖子可听得懂，他立刻来了精神了：“看不出你居然还会说湖南话，嘿嘿，查爷，老二说我们遇到的是个好鬼，我猜一定是个女鬼才会把他给迷住吧。”
“哦？”
胖子接着说道：“在湘西一带把鬼打墙也叫咋哪子，‘咋哪子神’其实就是那些因为意外冤死鬼的叫法，当地说，遇到鬼打墙不要怕，因为‘咋哪子神’没任何危害性，反而是帮助人的鬼，只是前面有危险而阻止你前进。”
被他俩那么一说，查文斌也就收起了自己的那股散发出的压力，他看着那女人的衣服好像也不是现代装扮便又说道：“我看你死了也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不去投胎反而在这里转悠呢？”
那女人跪在地上对查文斌说道：“高人，小女子日日夜夜都盼着能早点投胎成人，可是无论怎样我都逃不脱这一片小小的林子。我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死了有多少年了，反正那个人说我一定要找到替死鬼才可以投胎，可是……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再去害别人了……”
这还真出乎查文斌的意料，看来叶秋和胖子说得没错，这真的是一个‘咋哪子神’啊，可是她为什么不能投胎呢？难道这里有什么禁忌？
“谁告诉你一定要找一个替死鬼的？”
“我也不认识他，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有一年他经常跟着一个小男孩身后。”那少女比划道：“只有这么高，每回那个小男孩要走到那个草窟的时候，那个人都会帮他避开，再后来那个男孩没有来过了，那个人也就没有来过了。”

第四十四章 我没钱
小男孩？查文斌立刻问道：“那是多久以前？”
“十几年了吧。”那少女幽幽地说道：“这条路很久没有人走了，那时候能遇到他总觉得很可爱，他很像我的弟弟……”
十几年前，查文斌经常独自一人从这里过往，翻过这道山岗的那一头就是五里铺，那些年查文斌从未在这条路上遇到过别人，难道这少女看见的就是十几年前的自己？真想着呢，那少女似乎也发现了，原本她一直不敢正面去看查文斌，因为这个人胸口的那道印，现在越看越觉得他和当年那个小男孩十分的相似。
那少女胆子大了一些，弱弱地问道：“高人，您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吧？”
可是在查文斌的记忆里他的确从未见过这里有个少女，更加别提那些年是谁跟在他的身后了，他总是独来独往，在这山间小道唯一作伴的便是这里的青山绿水。
“姑娘，能不能告诉我当时跟在我后边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一个看着邋里邋遢的老头？”他这么回答便是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男孩，如果是师傅一直跟着，那便真的叫他有些难过的，可是那少女却摇头道：“不是，那个人我也看不清模样，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很是凶恶。每次他总会跟在你身后过了前面那道山岗就不见了，终于有一天他跟我说话了，他叫我去找一个替死鬼……”
“嗡”得一下，查文斌那脑子里面顿时一下子就大了，原来是他！十几年前的查文斌不过是个毛头孩子若是那红衣厉鬼想要加害自己是易如反掌，如今听这姑娘所言竟然还一路在保护自己，难不成自己与他有些关系？
可是，那个红衣厉鬼一直在洪村，自己呢，偏偏是个孤儿，无亲无故又长住在五里铺，怎么的也不会跟他有交情啊。
查文斌暗暗的告诉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随它去吧。”看着那姑娘如胖子和叶秋所言，的确无害人之心，查文斌决定帮她一把便说道：“我取出你的骨骸宁选地方，帮你超度，早日轮回吧。”
顺着那少女的指引，往前走不过半里，看似无异样的林子实则暗藏了杀机。
“就在那里，那儿有一块露出半截的小石碑。”
查文斌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接着火折子果然在一堆树藤的下面找到了半截残碑。这碑的上半部分已经不知去向，剩下的下半部分只有一个“葬”字，也不知道藏在这山岗上究竟多少年月。叶秋用寒月扒拉了一下四周，慢慢的那层枯叶被逐渐清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果然如那少女所说，这一眼便望不到底。
叶秋捡了一个石子往下一丢，过了老一会儿在隐约听到“叮”得一声，以前是听说洪村一带的山岗上有草窟子，可都是解放军开矿时候留下的矿洞，周围都标注着明显的提示。五几年的时候，洪村被发现了锡矿和铀矿，当时下来过一支部队驻扎，因为铀矿处于放射性矿藏，又是造原子弹的主要原料，在大约持续的五年时间里，洪村的部分山区出现了数个深达百米的地下洞穴。
查文斌探头瞧了一眼，那洞里一股股的凉意“嗖嗖”得往上冲，微微有些湿润的空气让他的嘴唇轻轻开始颤抖，突然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涌上心头，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道：“不像是矿洞，这块碑看着有些年头，晚上估摸着我们还是别轻易下去，明儿一早带好东西再来不迟。”
回家的时候，几个疑问又开始出现了，第一个，那少女自称没法走出这片林子，可是查文斌查看了一下并无禁忌之类的；第二，那个红衣人究竟为什么会帮自己？第三便是百千里去了哪里？这一连串的问题把他的脑袋搅了个天翻地覆，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胖子就去了一趟镇上，什么矿灯，绳索的都给置办齐全了。一大早的查文斌先去洪村给老夏送去了药方子，这往后的事情查文斌不想麻烦他，虽然他记得叶欢说过，小白的事儿需要他们五个一起，总得等到别人愿意吧。现在的老夏过着平静的生活，据说夏老六已经在给他张罗亲事了，安县有个姓徐的人家，是个木匠，膝下有两儿四女，二女儿和老夏差不多同岁，人长得大方又会来事儿，夏老六很是满意。
孔老大一大早就在家里张罗，只见查文斌一来就是好茶好烟，那个客气就别提了，自从昨晚后半夜开始，他那倒霉的儿子小孔已经能张嘴说话了，虽然还不能下地，可身上的毒疮都开始往回收了。
过来转了一圈，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于是哥仨就准备去替昨夜那个少女收尸。要说昨晚上也是奇怪，打雷闪电硬是折腾了一宿半点雨都没下，今天这天气依旧还是沉闷得很，灰蒙蒙的一层乌云笼罩着整个山村。
来到入口，胖子找了棵结实的大树把绳索挂上，这一回第一个下去的还是叶秋，至于那个洞有多深恐怕很难想象，依照这座小山岗的高度它垂直向下大于和山脚的河能够持平，所以叶秋下到底部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别是冷。
很快，身上背着编织袋的叶秋就重新爬了出来，看着那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想必是找到那姑娘的遗骸，不过他上来之后却说道：“我还是建议你俩也能下去看看，这个洞好像是通向哪里的，到底之后还有梳着的一道入口，人就在洞口边，骨架都散了应该是很多年了。”另外他还又补充了一句：“这地方是人工开的，我觉得和状元村那边有点像。”
查文斌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先办正事，这种下洞入地的活儿他也没多大兴趣，不过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查爷不感兴趣可那胖子就未必了，饶有些兴奋地问道：“老二，那下面可有见到什么东西？”
“就一些枯枝败叶和石头，那里面我没进，看着有道石门就先出来了。”
“哦！”胖子应了一声装作没事，可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旋什么馊主意了。
洪村人死后葬的地方都比较集中，对面山坡上有一块竹林，前面正好对着河，山势平缓，早些年开荒的时候有人烧过林子种玉米，后来那片地废弃了就逐渐成了坟场。大晌午的几个人带着那姑娘的尸骨又在那山坡上寻了块地，这无亲无故的让胖子挖个坑树了个坟包，坟头上用石头压了两叠纸钱就算完事。因为这姑娘无名无姓，所以查文斌只能用块木板给她了立了个无字碑，好歹小时候她也不曾害过自己，又在坟边给做了点小法事，烧了香烛纸钱做了个超度。
这不中午的三个人刚一下山就遇到了孔老大在山脚候着，说是特地备了宴席请查道长过去上座。起初查文斌也是不乐意的，可那孔老大十分热情又说下午的还想请他去坟山上指点一二，那查文斌推脱不掉也只好就依了。
孔老大祖上是河南人，说的也是一口地道的河南腔，这河南人好客，规矩多。一来呢就给安排了上座，农村里叫做上屋头，就是指位置正对着大门的那个。这一坐上去，那孔老大就要来敬酒啊，说是查文斌帮了这么大忙一定要好好喝几杯，这查文斌本是滴酒不沾的，可是架不住一群孔家人的劝，一个大男人真上了桌子人家就快跪下求你喝两口酒了，再不喝那就是打人脸了。没办法，查文斌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一碗，可人家说了，孔老大敬完了得替他儿子小孔再敬，再完了又替孔家人敬，总之这碗你只要一端起来那就没完没了。
人生第一次被视为上宾的查文斌就这样翻到在热情的人民群众手中，一顿饭结束他是被抬着去了后屋。查文斌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可有人却还精神着呢？谁啊？我们的胖爷！
这厮那就是贼心不改啊，他也喝了点酒，趁着酒劲就把叶秋给拉到了屋外面，神神秘秘非要跟他说个计划。
啥计划呢？胖子这人可精明着，他知道，要让他轻易去说服叶秋做点什么事儿那是有难度的，可是叶秋这人呢毕竟还是单纯，胖子那是在江湖上混过多年，晓得叶秋的软肋在哪里。于是便故意说道：“老二啊，跟你说个事儿，你看你吧也从不知道挣钱，查爷呢又喜欢穷讲究，人家给钱他还不要，可我们三个男的天天在一块儿的吃喝拉撒哪些不需要开销啊？”
叶秋看着胖子觉得很奇怪，你跟我说这些干啥？和我有关系嘛？似乎在他的眼里钱是个什么东西真的不重要，因为胖子也从来没见过叶秋兜里装过钱。
“我给你算一笔账，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咱们仨每天吃饭得花钱吧？查爷鼓捣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要花钱买材料吧？你知道不，光你上回住院就花了这个数。”胖子伸出一只手晃荡道：“你知道这是多少吗？哎，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我那点老底子都还是以前跟小忆去南方挣的，早就禁不起这么折腾了，你总不能看着我和查爷明儿一块儿跟着孔老大去工地上挑砖头吧。”
叶秋好像明白了他说什么，可是他的回答是那样的实在：“哦，知道了，可是我没钱……”

第四十五章 臣服
“老二，二爷！我知道您老兜里连个毛都没有，我也没让你往家里交伙食费，可咱不是有手嘛，不是可以去挣嘛！”说着胖子一边给叶秋使眼色一边继续给他灌迷魂汤：“这样，你跟我去干一票生意，咱们起码几年不用愁吃喝，到时候查爷也可以安心给那个小白想法子，还能顺便救治小忆那个脑子，你觉得怎么样？”
叶秋听着觉得胖子的话好像在理，可是……他回头望了一眼孔家大宅道：“那我们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老二啊老二，你还真是二，我算是服了你。你以为我叫你跟我去打工嘛？咱不用干那没用的，听我说，只要一个下午，反正查爷中午酒多了，等他醒过来了咱们也收工了。你今天不是在那什么洞里发现有道门么，我估摸着那地方里头有些值钱的东西，我们也不多拿，随便挑个几件我拿出去一倒卖，咱的香火钱就不用愁了。反正那些东西烂在那里也是浪费，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放心我绝不会漏出去半个字。”
叶秋看了一眼对面那山就像是个一个终于开窍的财迷对胖子说道：“那就走吧。”
胖子说缺钱那也不是假话，维持这么一大家子的开销挺为难他的，啃的都是以前的老本，其实他早就想干一票了，为啥？洪村这地方看着鸟不拉屎的乡下角落，可好东西还真不少。就拿村头王大娘家那个喂猪的猪槽来说，一整块麻石中间凿开的，那两头各有一个耳朵，一个是龙形，一个是凤形，通体雕花，用的全是雷云纹。胖子当时一眼就相中了，他觉得这东西至少是汉代往前的，可是人家就那么丢在猪圈里头给猪当了饭碗。
再一个，洪村不少人家里都有些瓶瓶罐罐，用来装水的，腌菜的，那些个瓶子无论是造型还是釉色都是上乘。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呢？有很多都是以前迁过来的时候老房子里就剩下的，反正没人要，就前阵子上海拍卖了一只所谓的“鸡缸杯”，说是成化斗彩的价值2.8个亿。当时我的父亲还在看电视，他随口说了一句：“小时候家里好像有个跟这差不多的碗，不过那是给家里的猫当饭盆用的。”他还问我：“现在这东西有那么值钱嘛？”
这两人那是光天化日的就上去了，用胖子的话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是去捡的，而不是去“盗”的。顺着那绳索两人一前一后的落了地，这洞口笔直的往下垂，不过墙壁上可以看到每隔几步都有往里凹的小槽，有些地方还有木头插在墙壁上，这样看来以前人还真的是从这里下去过。
一落地胖子就开始嘀咕：“这下头这么冷你怎么不叫我带点衣服呢？”的确，这里的温度异常的低，胖子一下来就打了个冷颤，下几十米深的盗洞这种活儿他可从来没干过，四下打探一番，终于看见了叶秋说的那道门。
这洞底大约能容纳三个人，最左边的位置山体有个拱形的向里凹着，有一块黑色的大石板上布满了苔藓跟四周的墙壁融为了一体，若是不仔细瞧很难被发现。
叶秋上前去推了一把，门很沉，用刀柄轻轻敲击，门后传来“咚咚”得回声。
这两人都是行家，对视一笑，没错了，这后面指定是空的！对于胖子这种人来说，只要是门管你多牢在爷的眼里不过是阻碍我发财的绊脚石，搞暴力破坏对于一个盗墓贼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为了这趟下来，他可是下了血本，那家伙一大早的就去了村里管新任的民兵队长接了工兵铲，这东西能砍能劈能砸，在盗墓贼的眼里就是和洛阳铲一样的神器。
朝着左右手各喷了一口唾沫，“呸、呸，老二你往后退点，我怕一会儿碎石头溅到你。”
“铛”得一声，火光四溅，胖子只觉得自己虎口一震，顺着手腕整条胳膊都在发麻，好家伙再看那石门上就留下了一个小白点。这家伙，胖子顿时就来气了：“爷还就不信邪了，敲不开你这一嘴大门牙。”
再来，胖子这回是瞅准了，大喝一声：“呀！”只见空中传来了“呯”得一下，或许是他砸的太用力，或许是那把服役了多年的工兵铲的确老了，手柄一下子就给断成了两截。这下胖子彻底糗了，回头眼巴巴的看着叶秋嘴里的音调全无刚才的霸气，可怜兮兮的捏着自己那已经被震裂的虎口道：“咱要不回去了，弄些炸药来一次性轰倒算了……”
叶秋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脚下这点小面积，估计按照胖子的性格会弄上几十公斤黑火药，点着后可以想象那结果，这井下的人估摸着跟烟花似得就直接从下面被冲上去了。
“你让我来试试。”
叶秋把胖子挤在身后，这让胖子觉得自己非常没有面子，他知道叶秋很强，比他要强。原本在做知青的时候他的排名是自己、查文斌、小忆，结果后来自己成了老末，小忆脑子比他好使啊。后来叶秋来了，这会儿他想自己总有个殿后的，可不料那货完全是个怪物，瞅着叶秋用手推了几把没反应，胖子反倒觉得轻松了很多。
他刚想劝叶秋算了回去弄炸药吧，可不料叶秋却对他说：“这门开是能开，不过要费点劲，这是一块断头石，只要从下面把它给顶起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说着叶秋蹲下身去用寒月便开始刨坑，顺着那石门的下方很快就掏到了底部，原来这洞里时间太久了，枯枝败叶和碎石早已把门的下半截给埋住了，被叶秋这么一扒拉就露出了底，光溜溜的石头被打磨得非常平整，门和地面之间露出了一条非常细微的缝隙。
他把寒月的刀刃顺着那缝隙一点一点的往里塞，塞一点就用力往上抬一点。起初的时候，那石门依旧是纹丝不动，叶秋靠的是自己那股蛮力，可到了后来进去一寸有余的时候，他双手拉着那寒月的刀柄猛地向上一抬。
“嘎”得一声，只见那门微微地动了一下，两边的碎石“哗哗”得就向下流。每抬高那么一丝，寒月就紧跟着往里面走一丝，就是这样抬一下挪一下，叶秋硬是把寒月刀的半个身子就这样给顶了进去，胖子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也太牛了，简直就是一台人肉千斤顶啊！
“等下我抬起来的时候，你帮我搭把手，要是门能拉开你就找点石再用那铲子把门垫起来。”
“能行嘛？”胖子不禁要怀疑，这门说分量估计是在千斤上下了，要不然铲子砸上去不会毫无反应，虽然他知道叶秋有些能耐，可这也似乎有些太勉强。
“要不还是算了……”胖子真心想打退堂鼓，他捉摸着回去弄点炸药来比这靠谱，可是叶秋那厮这会儿已经开始发力了，只见他双腿张得老开，双臂绷得笔直，突然大喝一声：“啊！”
胖子看到叶秋的脖子瞬间好像眼镜蛇一般粗大了一圈，甚至这会儿已经比他的脸颊还要更宽，那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一条一条胀大的静脉就像蛇一般缠在他的脖子之上。
“嘎、嘎”随着叶秋的吼声继续，那门也不断的开始发出这种声音，胖子看得呆了，那门下的裂缝真得开始慢慢变大，也不知道是该说他那把刀好还是说叶秋根本不是人类，大约开到一指宽左右，那厮居然还腾出一只手来，单用手掌托着对胖子喊道：“快啊！”
“哦哦……”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身边找碎石，一边往里丢一边不停的抬头看着那个怪物，他的表情可真是狰狞到了极致，完全就是一头发怒了的熊。哦不，熊也没有这么能耐的，叶秋乘着胖子塞石头的功夫深深换了一口气顺势把另外一只手也给插了进去，然后连连呼气道：“吁、吁，石将军，你准备好，我马上就要抬了。”
“好……好……”胖子这会儿已经完全无语了，就在他换气的时候自己也上去想帮一把，可是他几乎都要把吃奶的劲都给使出来了，那石门硬是没有往上走过半毫。
叶秋停顿了约莫有一分钟，大约是休息够了，又是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开始大喝：“呀！”接着，那家伙的手臂瞬间开始暴涨起肌肉，那一刻的叶秋简直不是人类，胖子亲耳听了“嗞啦、嗞啦”的开裂声，那是叶秋的衣服被瞬间发力的身体硬生生的给撑破了。
从大腿到腰部，从腰部到胳膊，从胳膊到后背，但凡是衣服有布料相连的缝合处全部已经开线，那个平日里看着甚至有些瘦的男人此刻已经让胖子彻底臣服。
一寸又一寸，叶秋的身体浑身颤抖着，从头发到脚后跟，全身的每一寸力量都被用上了，当那个家伙抬着这不知道到底多重的石板缓缓往起拉的时候，那个幽暗的世界终于向他们露出了久违的曙光……

第四十六章 盗宝
胖子的身材约莫比查文斌大一圈，叶秋平日跟查文斌相仿，所以要想让胖子钻进去那高度机会就要到他的膝盖。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胖子亲眼看着他就那样一点一点地颤抖着把那石门硬生生的给拉开了，一直到叶秋闭着眼睛问他：“能进了没有？”胖子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就真的钻了进去。
石门的下方已经堆积了不少碎石，胖子又把那柄断裂的工兵铲也给插在那些石堆里，叶秋微微松了一下手，那石门顿时就猛地向下一沉。要说速度快，胖子那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叶秋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一条大长腿向里面一滑，叶秋后背贴着地面半个身子已经进来，另外半个身子则在外面，如今吃住那巨石的只有胖子临时堆积的那点碎石，还有便是此刻叶秋双手向上拖着的那股力。
胖子听见叶秋在门外粗重的喘着气，自己也就不顾一切的在里面用手拖着往上拉，只要叶秋撑不住那石头往下一落，凭那点碎石和铲子不知道能不能顶住一两秒，万一要是顶不住，那叶秋基本就会给压成了两截。
瞅着那双不停颤抖向上拖着的手，叶秋休息了片刻，再次发出了那种让歇斯底里的怒吼，那石头居然又被他以这样的姿势往上顶了两寸。突然间他大喊一声：“你让开！”
胖子立刻闪过一边，就在这个当口，叶秋突然双手一松，那石门没了支撑当即往下就落。胖子听见了工兵铲脆弱的“嘎吱”声，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叶秋就是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双手猛地发力向地面用力一推把整个身子侧过了过来向内滑。胖子见他要冲，连忙拉起叶秋的裤腿就往后拉，一个里面扯，一个外面推，也不知是他命大还是他身手好，总之叶秋就是那样硬闯了进来，回身再看，那些碎石早已被碾压的分向两旁，而那家伙除了手上发力过度蹭破了点皮外毫发无损，这会儿正躺在里面喘气呢！
胖子和叶秋都不知道，他们打开的将会是一座怎样的门，整个浙西北的历史断代都有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发现而改变，甚至它直接影响到了后来整个中华文明发源的走向。
胖子现在已经有些后怕了，若是刚才出了那么一点偏差叶秋就恐怕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他躺在那拍打着那个到现在还缓过神来的兄弟道：“你是不是疯了？”
而叶秋的回答则直接让他险些崩溃，他十分认真的喘着粗气道：“我真的没有钱……”
好吧，你没有钱就玩命，胖子在那一刻彻底改变了对叶秋的看法，以前他觉得叶秋是一个高冷甚至是有些无情的人，在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他自己，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仿佛任何事物都不会引起他的兴趣。而现在，因为自己的一个怂恿，他看到叶秋身上的单纯、善良和坚持，他总是在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如果你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冲在最前面，然后他又回默默的退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那一刻胖子的眼睛真的有些湿润了，但是一想到现在叶秋浑身的衣服就和叫花子没区别，他那天生的没心没肺居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开心。
他们这样的一对组合也算是奇葩了，胖子起身拉起叶秋，这家伙东西准备的挺齐全，除了头顶的矿灯，背上还有个包，这里面什么蜡烛、手电、细钢索等“专业设备”都是全的，他居然还弄了一串鞭炮搁在里面，原因是万一遇到什么难缠的玩意可以点几个吓唬吓唬，谁教他现在搞不到枪呢……
那么这门里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呢？
首先是闷，无比的潮湿加上闷，空气中布满了腐烂和发霉的混杂味，接着就是腥，“就跟菜市场上卖鱼的摊子一样。”这是胖子后来对查文斌形容的。石门的里面是一条甬道，甬道的两侧布满了已经腐烂的木头，上中下三个方位都是用木头打桩，可惜已经坍塌的地方也不少，湿滑的黄泥和那些泛着黑色的腐烂物混合在一起，一看就是被水冲过的，胖子看到这幅景象心里已经凉了一半，这搞不好还真找不到什么值钱的，冲的乱七八糟都给埋在土里了。可是有半截东西露出了土面又重新给了他无限的希望，第一眼胖子用矿灯扫到的时候以为那是一块石头，可是第二眼再看的时候，那东西上泛着铜绿的花纹当时就让他笑得就没在地上打滚。
那明显是一件青铜器，而且体积还不小，露出土面的那半截应该是个耳朵，胖子立刻连滚带爬的就冲了过去扒拉。越扒拉，那东西就越发显得大，叶秋也一块儿跟着帮忙，他只听着胖子嘴里不停地说道：“发财了，我们要发财了！”
最终那件器物被两人完整的清理了出来，那是一件长约半米，宽约三十公分的四方形形器物，上面布满了精美的兽面纹，两侧各有一个圆环，还没完全锈蚀。顶端开口呈喇叭状，中间采用了收腰工艺，腰部两侧又各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兽头，胖子一眼便认出这一个“尊”，属于酒器里的一种，像这样规格和造型的尊被发现意味着他这的找到了一座宝藏。
胖子爱不释手的用衣服仔细擦拭着那件器物，看着他乐呵成那样，叶秋就问道：“这个东西值钱嘛？”
“值、值啊。”说着他便一下就抱住了叶秋在他额头狠狠亲了两口狂笑道：“哈哈，这种货色居然也能被老子找到，就是西安那群老家伙这辈子也未必见过这样的上等品，这东西要是能运出去找朱子豪那小子脱手……”想到自己即将要发财了，胖子那是笑得更开心了，寻思着里面应该还有更多的好东西，这青铜器值钱归值钱，可在他们盗墓行当里一般是不拿的，因为这东西烫手的很。只有那些背景足够深，路子足够宽的江湖大佬们敢去倒腾青铜器，这玩意每出土一件就意味着国宝的出世，你要是倒腾点青瓷玉器、金器珠宝什么的被抓了还好狡辩，大不了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你要是倒腾青铜器被逮了你怎么说？难不成你家祖上从商代一直把这玩意传给你了？
八几年，正是严打的高峰，当时我们国内经历了一次新中国历史上最严厉的犯罪打击，从上面到地方，全民皆兵，任何一丁点看似微不足道的错误都有可能进去蹲大牢，而如今看来诸如聚众赌博这样的犯罪在当时更是有可能会被处于极刑。那一年，未婚男女在一起跳个舞就能定为流氓罪，可以想一下，要是胖子倒腾这玩意出去不被吃枪子才怪！
那两年盗墓的被打掉很多，江湖大佬们也都纷纷收手躲风头，可问题是越是严打，文物市场上的价格就被炒得越高，因为奇货可居嘛。所以胖子这才决定铤而走险，不过他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大件的东西自己带不走，有命挣钱没命花的事情他不干，于是又把那顶尊给放了回去对叶秋说道：“我们搞点好拿的小物件，这些东西都先存在这里，等哪会儿好拿了再回来，现在风头太紧了，所以这事你得保密，连查爷那也不能透露半点风声，要不然都得吃官司。”
于是这两人又继续往前摸，这条甬道走了不过二十米左右，胖子的矿灯就照到了一片雪亮，那亮的有些叫人刺眼。
原来前方又出现了一道门，这门原先应该是有一对，后来估计被水冲毁了如今只剩下一扇。灯光照上去，即使这么多年了依旧通体流光，用的是一整块上等汉白玉完整的雕成，那些门上的钉子都有板栗大小，一颗颗得布满了线装的螺纹。更加让胖子开眼界的还是门上的门环，完全和玉门连成一体却可以转动，可以想象，若是当年雕刻的工匠有半点不小心断了这玉环，那整座门可都要推倒重来。
这样的东西，这样的规格，这样的工艺，这恐怕是胖子这辈子见过档次最高的一座墓。他兴奋的连双手都在颤抖，轻轻触摸着那冰凉的玉门，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将来怎么把它拆回去了……
突然的，叶秋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个门我们进不去。”
胖子一下就被他给重新拉回了现实，他看着叶秋那一脸正色道：“什么？进不去？里面开着呢。”
“这个图案我见过，石将军，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门的后面有古怪。”叶秋的手轻轻的放在那半扇门的门环上，连着那门环得是一个圆形的图案，有些像兽又不像，看着像人又没那么狰狞的人。
叶秋的直觉胖子是见过的，被他这么一提醒自己赶快把手撤了回来，不过这都到手的东西难道就因为他的所谓的直觉就这样放弃嘛？胖子显然是不甘心的……

第四十七章 擦肩而过
门环是一个圆形，圆的中间有一副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黑色图案，这东西头和尾缠绕成一个圈，收尾相连。单从头看有点像牛，可头上的犄角却异常夸张又好似是龙，身体细长没有四肢，这种图案在叶秋的脑海里不是第一次出现，曾经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也曾见过。
罗门的底下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历朝历代的罗门人负责收集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器物，若说故宫是藏宝最多的博物馆，那恐怕仅仅是明面上。要去和罗门那座地宫比，故宫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即使在罗门，地宫也属于禁地，能够进罗门地宫一睹真面目的少之又少，而叶秋恰好是其中之一。
整座地宫有三层，几乎掏空了周边的山体，据说是按照承受核打击的标准修建。第三层的地宫是最为神秘的，其中地宫的开口处用的就是今天他所见到这个图案。叶秋从未下到过第三层，虽然他沉默，但是他不傻，听那里的人讲，第三层地宫里放得不是器物也不是金银，而是一些最危险的存在，至于是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所见见到这个标示，就如同常人见到骷髅标，代表着危险，代表着恐惧。
可惜胖子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现在是叶秋冒着生命的危险才进来的，近在咫尺的宝物看似唾手可得，你要让他放弃，只能说那就不是胖子了。
“老二，我不能被这么一个玩意就给吓回去了，在西安的时候我见过很多墓里都有这样的东西，甚至还有刻字的诅咒碑放在那儿。干这行的，都只信钱，要是胆子小成连个门环都给吓回去，那也就不用再提在这行里混了。”胖子说的也都是实话，为了防止盗墓贼，盛行厚葬之风的中国古人们绞尽了脑汁，从机关陷阱到毒药毒虫，从诅咒传说到巫术鬼术，不管是心理防御还是实体防御，古人们已经用尽了法子。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些盗墓为了达到目的更是想尽了手段，甚至还形成了各自的门派和独有破解秘法，即使到现在，中国盗墓界依旧还有南派和北派的说法，分别代表着巧技流和巧力流。
胖子跟随的是关中盗墓丁家，他虽然是分工里最下等的，可是脑子聪明，记性又好，别人干什么自己在旁边听着看着一遍就能学会。这关中盗墓流派就是北派的代表，善于利用工具，比如洛阳铲就是他们发明的，而到了现代他们更是把对火药的利用发挥到了极致。北派盗墓的不像南派的那般讲究，有什么拿什么，被他们光顾过后的古墓从来都是一干二净，只要能卖钱的连同死尸在内他们都敢刨出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经历的不同，胖子对于这次叶秋的直觉没有太刻意地去遵从，所以当他决定要进去看一看的时候，叶秋只能保持着沉默。
跨过这道门，又是甬道的出现，不过地面上除了淤泥之外还有一些方块形的石板，甬道的两侧墙壁上每隔五步左右就有个托盘，一个女人模样的雕塑手里捧着个盘子高高举起，而女人的头颅则全部都是断裂的。
胖子看着那造型精美的烛台，用手摸着女人脖子的断裂处，粗糙而且不平整，他对叶秋说道：“好奇怪的烛台，看着是浇铸成功后再用外力切断的。”接连看了几个，都是一样的情况，烛台里头早已没有了油脂，熏黑的托盘泛着岁月的铜绿，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这些灯都还亮着，一条昏暗而又狭窄的甬道尽头如实如何的模样。
胖子还想往前走，可叶秋再一次拉住了胖子的衣角，胖子回头，叶秋对着慢慢的摇着头。
“怎么了老二？”
“我们还是回去吧。”
“别开玩笑了，那道门打开一次不容易，难道就这样放弃了？”胖子指着甬道上的油灯说道：“你看看这些东西，这么的富丽堂皇，我估计马上就要到后殿了，我们不贪心，随便挑几个就走，真的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要再去了，我们走吧。”叶秋再一次的对着胖子发起了请求，他似乎很害怕，害怕着前方，胖子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恐惧。叶秋居然会害怕？看着那个男人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之间也没有了往日的英雄气概，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好吧，”胖子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回去继续咸菜馒头凑合过吧，想让你们俩跟着我下水是比登天还难了。”说着他便掉头往回头，这两人现在隔着也就五步路，也许是心里不甘，也许是发泄，胖子掉头回来的时候用手轻轻拍了一把那墙壁上的油灯，只听“咔”得一声，胖子顿时就惊出了一身汗四下打探道：“什么东西，什么声音？”
“跑！”叶秋吼了一声，可这时胖子耳边却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他和叶秋近在咫尺，也看到叶秋对他在说话，可是胖子却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
叶秋上前一把拽起胖子头也不回地喊道：“跑！”
跑，拼命地跑，胖子只听见身后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那脚下又是黄泥特别的湿滑，加上空间又小，两个男人在一块儿很难施展开。乘着叶秋先出了那道白玉门，胖子往回扭头瞥了一眼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喊道：“我滴个亲娘哎，这是要了老子的命啊！”
只见一个巨大的石球不知从何而来，顺着甬道快速的冲向两人，那石球与这甬道宽窄相似，又是下坡，滚起来的速度是越来越快越来快。在墓室里遇到机关是很常见的，有火油、弩箭，流沙，还有便是这样的滚石，很多盗墓贼就是死于那些千百年前的老机关，只要设计的够巧妙，击发装置历经千年依旧可以保持正常使用，想必就是胖子自己手欠的那一巴掌触动了这个石球。
叶秋那速度果真是快，两人一前一后拉着好歹冲出了门，可是一到外面傻眼了，那断龙石横着那呢，就听着里面“呯”得一声，想必是胖子惦记着的那道白玉石门已经被砸烂了，“轰隆”声还在继续往外走，这时候也只能祈祷了。
“一人一边，快！”叶秋转身双臂张开死死的贴着墙壁，连脸都是侧着过去。胖子在另一边赶忙照着他的模样，这赌得便是运气了，看看这石球冲出来的时候到底会砸向哪一边，叶秋的安排非常合理，如果真出了事，至少保证还能有一个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而且这最外面的空间比甬道要宽敞的多。
闭着眼睛，就等着那一刻的到来了，在那一刻，胖子后悔了，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嘛？也就是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胖子听见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接着是碎石漫天飞舞的“啪啦”声，除了身上被小石子飞溅之外好像自己依旧还活着……
“活着？”胖子缓缓的转过身，矿灯扫过之处全是迷茫的一片，撞击腾起的灰尘让这狭小的室内顿时陷入了混乱。自己既然没事，难道叶秋？
“老二！老二！”胖子急急忙忙的往另外一边赶去，“老二你在哪，老二你说话啊！”
“我在，我还在……”是叶秋，胖子听出他话里很虚弱，果然在一片摸索后，胖子找到了斜靠在地上的叶秋，他捂着自己的左臂正在那粗重的喘着气，除了看着有些狼狈，身上的零部件都还在，胖子蹲下身去一把就把他死死的搂在怀里：“哈哈、哈哈，太好了，你没事了真的太好了！”
后来一直等到那阵硝烟散去胖子才知道刚才叶秋离死亡有多近，就在叶秋贴着墙壁的地方再往前一步，那块墙壁被巨石给砸出了篮球大小的一个坑。那巨石砸中这里后又产生了折线，继续往前滚动，一直撞到了断头石。叶秋就是被第一次反弹时的碎片击中了左臂，大约中指长的一道血口，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看着那个巨大的撞击点，再看看外面的断头石已经轰然倒塌，那石球最终停下的位置竟然是他们进来的坑底，巨大的撞击力轰碎了那道千斤石门，这得多大得力量才可以办到。其实后来他们才得知，那压根不是一个普通的石球，而是比石头要更加坚硬的多的物体，用查文斌的话说这两人是刚从棺材里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又去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经过这么一折腾，胖子顿时也没了继续往里探访的心思，看着那顶被石球砸烂的“尊”，他有些心疼又有些后怕。
看着他手里拿着那件青铜碎片，叶秋问道：“你还想去？”
“哎，碰上这种黑窑我是没有办法的，要么找人要么就拉倒。”黑窑就是指很危险的古墓，北派里的一些老手遇到这种要吃人的穴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手艺，判断硬上突破不了的通常是撤出，要么把这个点卖给比自己技高一筹的，要么就索性自认倒霉。
“就是可惜了啊，这么个窝子肯定是能发大财的，我胖爷真的是守着个金库没钥匙啊！”
“你要真想弄可以去找他来帮忙试试，他比我要懂得多。”
“谁，你说找查爷啊，算了吧，就他那人怎么肯来帮我干这个，他不骂我一顿就算是轻的了……”
叶秋淡淡一笑道：“不会，你相信我，他肯定会来的！”

第四十八章 狼
傍晚，洪村里的炊烟开始升起，忙碌了一天的男人靠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女人们在灶台上张罗着晚上的饭菜。查文斌摸着头终于醒了，依旧还有点晕乎乎的，看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第一个反应就是今天丢人丢大了。
“查师傅醒了，来来，喝碗蜂蜜水解酒。”
“真是不好意思啊。”查文斌一边用冰凉的井水拍打着脸一边说道：“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得走了。”
“走，别走了啊，晚上还留在这儿，下午山上得活儿都已经干完了，我翻了一下老黄历明天说是迁坟吉日，您看要不明儿一早索性把两个老的送进新坟，您就在这儿住下得了。”
“使不得使不得。”这孔老大也太客气了，查文斌推脱道：“就是明天可以迁那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对了我那两位兄弟在哪呢？”
“这儿呢！”胖子在门外冲着查文斌招招手道：“查爷，您这酒量可真不咋地啊，孔老大那儿媳妇的床软和不？要不咱今晚再睡一宿？”
这死胖子，查文斌一听自己睡的是女人的房间，那脸当时就唰得一下红了，哪里还肯多留半步，匆匆别了孔老大就和他俩往回赶。这一路上，查文斌几次想要问话可又憋住了，叶秋今天一反常态的穿了一件白衬衫，印象里他可没这样的衣服啊。
一直憋到五里铺，查文斌终于是憋不住了，看着胖子脸上一副怀着鬼胎的表情，在他家门口查文斌说道：“下午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了？”
胖子抬头一看天，又伸手挠挠自己的头皮，反正就是不正面对着查文斌。“哎，你说老二啊，咱们查爷上回喝酒是什么时候啊？”
“你别给我扯东扯西的，”查文斌没好气地问道：“秋儿，你说，怎么回事，我看你那裤子怎么开成那样，衣服也好像不是你的，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叶秋不比胖子，他说话总是那么的简单：“没有，有点事晚点再跟你说。”
这查文斌也急了：“有事你们不能现在说嘛？说，不说就都别回去睡觉，咱们就耗在这门口得了。”
“查爷，”胖子瞧了一眼叶秋，他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要不是叶秋说他有法子，那胖子早就直说了，“其实下午我们……”
刚说到这儿，突然那边有人老远地喊道：“查师傅嘛？您是查文斌师傅嘛？”
三人转过身一瞧，对面公路上有一盏手电急晃急晃的，还有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穿着汗衫的小伙子满头大汗的推着自行车往这边赶。
“我是查文斌，你是？”
“查师傅，您赶快跟我回去吧，我是孔家老二的大儿子，我叫孔武。你们前脚刚走后脚村里头就出事了，我大伯让我来找您，这一口气追到现在总算是给找着了……”
看着那孔武火急火燎的样子，查文斌赶忙安慰道：“你慢点慢点说……”
“哎呀来不及了，我大伯家现在都快让人给围了，一孩子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搞的溜进了大会堂，大人找了一下午傍晚的跟前在门外发现了孩子身上的香囊，冲进屋里一看，那孩子都快成人干了。我也不知道咋说了，你赶快的跟我回去吧……”
查文斌的一个反应就是难不成那孔家二老起尸了？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答案，孔家二老的骨头是他亲自捡的，已经腐烂成白骨的遗体是不存在诈尸的可能的，眼瞅着自己一转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查文斌赶忙的回屋拿着自己的家伙事就随着那孔武往回赶，叶秋和胖子跟着也一并过去。
这洪村还真的是邪了门了，查文斌他们到的时候孔家大宅已经被围了外三层里三层，孔老大紧紧的锁着大门不敢开，门外的人情绪激动，骂的骂，砸的砸，还有几个手里拿着火铳说是要孔老大偿命，一些人正抬着木头准备强行攻门，这架势给闹的。
他到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夏老六和秋石一家，一打听，他们也在吃饭呢听说孔家被围了，有人孩子出了事赶忙的都来了，现在也还都是一头雾水呢。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孔老大既然不开门，我们就回去把他爹妈先挫骨扬灰，回头再来一把火烧了这个狗日的，害死一个不够还敢再来！”“好！”“走，先砸了他家祖宗先！”
查文斌赶紧的拦着了一个火气冲天的男人问道：“大哥，怎么了这是？”
不料，那人一见是查文斌好像火气更是大了，抄起巴掌一下子就当空抡了下来，查文斌反应不及眼瞅着就要结结实实的挨上这一下，可好在有人抢先一把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壮汉没料到自己的手居然被个弱不禁风的小伙给接住了，这正好就在气头上呢，单手抡起自己的火铳往叶秋头上猛得一顶道：“小子，我看你是在找死！”
这时候眼瞅着事情就要闹大，夏老六赶忙推开人群冲了进去喝道：“马大炮，你敢动下试试！”
“六爷，今天这事儿您就别管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说情也不顶用，老子就是要孔老大陪我侄子的一条命来！谁敢拦我，我今天就弄死谁，这几个小子和孔老大那个狗娘养的都是一伙的，弄些歪门邪道的专门来祸害我们洪村人，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
这马大炮是洪村里比较出名的一个莽夫，他是个石匠，人和他的外形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马家是小户，三兄弟，马大炮是老三，膝下是个闺女，要说是他侄子出了事，那就是马老二了，三兄弟唯独他家有个独子，今年也不过五六岁，就住在大会堂的后头。
“大炮啊，你先冷静冷静，这事儿总要搞个清楚吧，你舞刀弄枪的……”夏老六还是想先劝劝他，这人做事比较冲动不计后果，万一那愣劲上来把枪给弄响了可就是杀人了。
胖子可没一样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见叶秋被人给顶住了他不知上哪找了个撬棍来了，那螺纹钢掂在手里两头尖尖的，活脱脱的一张飞就从外边杀了进来，嘴里直嘶吼道：“狗东西！敢动手，爷今天就办了你！”
“妈的，你敢动一下！”那马大炮这会儿也是红了眼，脖子往上一杠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冲着胖子就咋呼道：“敢来我就先崩了他！”
可胖子呢，压根没有搭理他，脚下的步子不减，手中的撬棍已经抡起，这俩货都是愣种。胖子真就那么结结实实的朝着马大炮砸了下去，那马大炮呢，手指还真就去扣那扳机，人群里“啊！”得开始尖叫，见势不妙的已经开始往外散，似乎一场见血的厮杀即将开始。
“呯！”得一声枪响，带着浓郁的火药味腾起一股浓烟，“啪嗒”一声，马大炮的火铳半截枪管已经掉落在地，切口平整的如同打磨过一般。就在刚才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夏老六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胖子摔向一边，可马大炮那边却没收手，不过他怎么也料不到眼前那个被自己用枪顶着脑门的年轻人会在自己出手之前抢先出手了。
没有人看见叶秋是怎样从后背抽出自己的那把黑刀，也没有看清他是怎样一脚揣向了马大炮的胸口，在他向后倒地的一瞬间，寒月划过了一道闪亮，齐刷刷的切掉了枪口已经朝上的火铳，下一秒，那把刀的刃已经架到了马大炮的脖子上。
这里就是一群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到过最大的城市就是县城，甚至还有些人连县城都没去过。他们有着自己的处事方式和百年来自发形成的村规民约，一家有难，百家来帮，可如今自己村里的人被外乡人打倒在地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若放在过去那可是不敢想象的，周边三镇十几个村落你去打听打听，哪个外乡人敢到洪村去撒野？
也许是人的内心骨子里有着对强者的恐惧，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再凶悍的对手也会臣服。叶秋就属于这一类，他太强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来形容这个家伙再合适不过了，古朴的寒月散发着冰冷幽暗的气息，锋利的刀刃轻松的割破了对手的皮肤慢慢向下侵入，他不需要用力，马大炮就能感觉到那把刀在撕开自己的身体，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胸膛开始缓缓往下流淌……
“秋儿，住手！”查文斌赶紧来劝架，这个家伙今天的眼神里怎么突然多了一股杀气，他好像是真的打算要了马大炮的命，查文斌从没见过这样的叶秋，凶狠、嗜血甚至是有些让他觉得害怕。
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豁然又回到之前那副冰冷的模样，收起刀仿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他慢慢地走出人群，没有人敢去阻拦，他就像是一头孤傲的狼，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活在自己的世界……

第四十九章 命案
人总是在冲动过后再会陷入冷静，一场冲突最终以这样的结局暂时熄火，那孩子的母亲已经哭晕了过去被送回了家中，孩子的父亲也接受不了打击瘫倒在床。而事情的经过确实这样的：
马老二有个儿子今年五岁半，名叫马文军，下午的时候家中无人，马老二夫妇都去田里干活了。洪村本就不大，这孩子除了那个年纪特有的顽皮外还算懂事，和常往一样，离开家门的时候，小军还在院子里自己拿小板凳开火车。
马家有个院子，栏杆比小军略高，站在那里往下看就是大会堂的屋顶。下午两点的时候小卖部的老板娘还见过小军，孩子拿了零钱过来买蜜饯。他家隔壁邻居也看到二点多的时候那孩子在橡栗林那捡栗子，他还很懂礼貌的叫了人一声“奶奶”。
马老二是四点半收得工，回到家里院子门是开的，孩子不在，就在院子里喊了几声也没见回应。起初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以为孩子就是去哪里玩了，马家的晚饭是五点就好了，通常这个时候小军已经吵闹着要自己的小碗了，可是孩子依旧没出现。毛老二的媳妇还发了脾气，说回来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孩子，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来。
五点一刻左右，马老二在家中附近找了几圈都没见到人就去隔壁问，小军在洪村有几个玩伴，年纪相仿。毛老二以为会不会是去别人家里玩被留下吃饭了，夫妻两人开始分头出门，一圈找下来都没见着儿子，其中有个小孩说三点多的时候看见小军在他家跟前的木桥上，马老二又匆匆这回害怕儿子是不是掉进了河里。
六点钟的光景，村里不少人知道马文军走丢的消息开始帮忙寻找，马老二夫妇则顺着河道一直往下游走。差不多就是查文斌刚醒来前后，有人在大会堂的侧墙处发现了一枚香囊，经过马家人的辨认，香囊是马文军的外婆给他缝制的，上面有他的名字，平时一直是拴在腰上。
大会堂曾经在几年前发生过一场火灾，那时候是村办集体扫帚厂。除了把一堆扫帚给烧毁了，当时还烧掉了半座屋顶和其中一扇堆积原料最多的墙。后来，屋顶被翻新过，那道墙则是用石灰重新粉刷了一遍。
受过高温烘烤的墙壁逐渐在热胀冷缩的原理下开始崩裂，两年前，左侧靠近大会堂尾部的位置处出现了裂口，里面几块青砖碎了出来，露出一个洞，大小刚好能钻进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因为那洞小，大会堂又废弃了很多年，村里也就没有在意去修补过，大家伙儿认为那孩子是不是淘气钻进了洞里才刚好把腰上的香囊给擦了下来。
有人在趴在那洞口往里喊也不见回应，马老二夫妇也急忙赶过来，因为这大会堂才刚刚被孔家人用过，钥匙都还在孔老大手上，所以不一会儿就有人寻孔老大去开门。一听说人孩子可能钻进去了当即饭也没吃就赶了过去，按说这停放棺材的地方不可以轻易被打扰，可孔老大想着救人要紧这回真的没推脱半分。
门一被打开，第一个进屋的就是马老二的媳妇，只听她“嗷”得嚎了一嗓子当时就倒了下去。发生了什么事儿呢？马文军就被吊在大会堂的正中间，那地方头顶是颗木制的五角星，孔家二老的棺材其中一口装着他爹的已经倒地，棺材板也滚落在了一边，里面的骸骨散落了一地。这下孔老大傻眼了，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那可是他自己的亲爹啊，这可怎么回去跟兄弟姐妹们交代。
他哭归哭，有人马上就借来梯子把马文军给解了下来，那孩子身体都已经硬了，浑身冰凉，而且异常的干瘪，脸颊上的两腮都往里贴了进去。孩子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麻绳缠了两圈，打绳的人用的手法非常古怪，村民们想解却发现无从下手，最后只能用刀子割开。除了这些之外，更加让人蹊跷的是孩子的双脚上挂着一枚铜钱，用红线系着垂在双脚之间，而孩子身上原本的衣服却又被扒光，重新给换披上了原本放在孔老大他爹坟里的寿衣……
很快就有人发现吊那孩子的绳索正是用来抬孔老大他爹那副棺材的，正是因为这幅绳索的缺失，所以棺材翻到在地。这门锁的好好的，钥匙只有孔老大有，谁都知道他今天在家里，外面那个小洞又只有这孩子能钻得进来。因为他爹在里头，所以孔老大前一天晚上还特地把四周的窗户都给关上并且糊了一层报纸，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死，这孩子进来后是遭了谁的毒手呢？
没有任何的辩解，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前一晚，孔老大家大摆宴席，又请了两位法师开坛做法。现在在场的村民里头可有一大半昨天都在孔家看了全过程，这里头原本有很多不信邪的人昨晚也都信了，既然这世上真的有“鬼”，那现在的结论就呼之欲出了，肯定这孩子顽皮钻了进来被孔家二老的鬼魂给害了啊，可怜的马文军死成了那副惨样，还是个麻花儿呢就做了替死鬼。
要不是孔老大脑子灵光觉得这事儿会摊到自己头上，借口回去喊人先跑了一步，估计当场他就得被人给活活打死在大会堂里了。
这不，出了事后，孔老大立刻让侄子去请查文斌回来，可怜他自己已经被围在家中求神告爷了。估摸着要不是他们到了，再有个几分钟孔家就会被攻陷，到那时就真不是马大炮流点血的小事了，孔老大今天不被打死也会被活活逼死。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查文斌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桩命案，所以当即要求村里先打电话报派出所；第二，其它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回家，人越多越是容易扰乱线索；第三，村里派人分别住在马家和孔家，以防事态扩大；第四，在警察到来之前，任何人不能进入大会堂，民兵队持枪守护。
这样的安排既合情又合理，很多人不禁暗暗再次对这个年轻人竖起了大拇指，小小年纪却不慌不乱，既镇得住场面又拿得出办法，村支书当即表态就按照这几条执行。夏老六作为村里的老杆子，临危受命负责带人看护大会堂。
那时候的警察还没现在这样有高科技，离着洪村最近的派出所在镇上，到这儿也得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八点多的光景，大会堂河对岸的两边占满了人，一辆带着警灯的吉普车和一辆三轮胯子一前一后的进了现场。
带队的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县公安大队刑侦队长万永强，这人和夏老六以前是战友，都是从朝鲜战场上退下来的。夏老六脾气倔不愿意吃公家饭才回了村里当个农民，他喜欢自在。两人一照面，那万队长就喊了老六问了大致情况，一听说现场很多人都进去过了，孩子也被解下来了，那老万就皱起了眉头。
果不自然，当他带着鞋套手套拿着手电小心翼翼的进屋一看，满地的鞋印，那墙壁上柱子上的手印更是乱的一塌糊涂，完全提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勘察了大致的现场后，老万先撤了出来，剩下一帮警察继续在里面搜寻线索，拉着夏老六的老万瞧瞧的带着他去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开口就问道：“听说这屋子有点邪门是不？”
夏老六拍了一把他肩膀上的肩章道：“你一刑侦队长还信这个？”
老万给老夏散了一颗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叹了口气道：“年纪大了，我没几年也要退休了，这些年办的案子是有不少，古怪的也见过很多。现在手上还有好几桩无头悬案在那挂着呢，我今天出发前就听驾驶员说这大会堂以前也出过事儿。对了，他就是你们洪村人，也是个当兵的，退伍了就分在公安局当司机了。老实说，以我的经验，这孩子的案子不太好破，现场被破坏的太严重，又缺少目击证人，暂时定性为仇杀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仇杀？”夏老六转眼一想，这要是仇杀那岂不是自己村里人干的？可谁跟马老二家有那么大仇非得用那种恶劣的手段朝一个孩子下手？
抽完烟，老万收起腰包说道：“好了，今晚我就不走了，估计这工作得开展好几天，一会儿我就先睡你家，咱们战友几年不见晚上得好好喝几杯。”
约莫一直忙碌到了凌晨时分，公安局的车决定先把孩子的遗体送回去，说是要请法医去查明死因。这话一出，马家人就不干了，马老二媳妇硬是从床上光着脚就冲了下来一把死死抱住儿子，说是如果今晚谁要带走他，就连同自己一块儿带走，谁敢动就死给谁看，这现场一下子就僵在了那儿……

第五十章 跟警察报案
八十年代的中国正经历着严打，这样的命案受到的更是极为关注，也许老万是个好人，也许天下母亲的力量都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没有人愿意看着那位年轻的母亲就此倒下，一个为了儿子撒泼、蛮横无理的女人竟然得到了最大的宽恕，老万决定和请示上级，尽可能的把马文军的遗体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完毕。
最终吉普车“乌拉拉”的闪着红绿的灯光带走了遗体，上面答应连夜组织法医等候，如果快的话明天中午就会把孩子重新送回，人性和法律在这一刻互相妥协。
宁静的山村再次陷入了恐慌，一个月内，接连不断的死亡笼罩着每一户的村民。大人不再让小孩独自一人出门，上了年纪的老人则干脆窝在家中整理着属于自己最有意义的物件准备倒数着死亡的来临，那时候一种谣言开始在人群中传播开了：洪村要走到尽头了，每个月都会送两个人去地府报道，下一个说不定就会轮到谁谁谁。
老万把破案的注意力转向与马家有过节的人，马家三兄弟，老三马大炮行事鲁莽，做事不计后果，得罪的人最多，不过马大炮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有仇的话何不对他的亲闺女下手而要去迁怒其二哥？马老二性格懦弱，孤僻，与村中人交往不深，平日里以务农为主，他的老婆倒是一号人物，嘴巴十分了得，喜欢与人争吵，前阵子还因为邻居家的鸡糟蹋了她家菜园子里的菜苗而与人大开骂仗。不过老万总结起发现都是一些邻里矛盾，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他们家的老大更是常年在外打工，事发的时候家中只有孩子和老人。
当晚老万和两个兄弟都住在夏老六家，这案件的确如老万所言，比较棘手。
因为有警察涉入，所以也就没有查文斌这样的普通人什么事儿了，第二天中午法医将那孩子的遗体送了回来，说是结论还需要等到进一步的认证，初步怀疑是他杀，系颈部窒息死亡，无其它明显外伤，死亡时间为当天下午五点左右。
到了第三天，根据风俗那孩子已经要下葬，按照规矩，白发人不送黑发人，未满十六岁的孩童也不得发丧出殡，通常是家里人出面找个地方埋了，不立碑，不做包。意思就是不能建坟地，地面要踏平，可是马老二的媳妇不肯，一定坚持要让那孩子沉冤得雪后才能下葬。其中有一点便是那马文军自死后眼睛便没有闭过，嘴巴也是张开的，都说那孩子死得冤，他还不想走，也有很多话想对大人说所以一直留恋着。
可这天气已经不等人，马家索性去租了一台冰棺，孩子的遗体就放在他原来的房间里。每日三餐都还照例送进去更换，因为不能发丧，同村人多是私下结伴来慰问，查文斌作为外乡人也托夏老六送去了份子钱。
到现在为止，所有调查的线索最让老万感觉到意外的是，那副孔老太爷的棺材盖上只留下了一人的手印，这还是第二天查文斌去的时候才发现的。
“死人怎么可能杀人呢，无稽之谈。”早在前一天晚上老万就当场下了这样的定论，认定那孩子的死与孔家二老无关，虽然马家人心里不肯，可警察在场也只能被迫接受。所以孔老大准备第二天还是把爹娘先送去迁坟，与查文斌约定好了次日一早抬棺送上山。
公鸡领路绑棺材，孝子跪拜哭里外，旧人新坟添黄土，莫道丧钱又一盖。
一大早的，在老万的监督下，孔家人随着查文斌一同进了大会堂，地上的骸骨依旧散落着，查文斌默默的一根一根收拾。为了怕还有遗漏，孔老大特地备了手电四处再照，突然查文斌对他喝道：“别动，你手电给我！”
拿着手电的查文斌像个贼似得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的贴着那棺材盖，手电的光穿透着清晨的室内，不断飞舞的灰尘形成了一道光柱。
“万警官，您能进来一下嘛？”
“哦？”老万以他的直觉立刻明白那个年轻人发现了什么，只见查文斌从布袋里掏出了一把石灰摊在掌心轻轻的对着那棺材板，同时空中开始呵气。
“噗”得一下，石灰粉顿时飘起，而后它们慢慢降落在了那道朱漆的棺材盖板上，一个小孩的掌印赫然出现！两人一对眼，老万赶紧的喊人进来，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屋内没有被外人干扰的过地方就是这口棺材，这么重要的东西昨晚自己竟然忘记检查了！
随着石灰粉的慢慢吹撒，一连串的手印逐渐开始出现在了棺材的盖板的多处，一个清晰的逻辑逐渐可以被还原，是这只手的主人打开了棺材！
那是一个未成年儿童的手印，只需要拿这个手印去比对，那么结果可能会出现导向性的变化。事实证明，这枚手印的确属于五岁半的马文军，但是以他的年纪和力量怎么可能打开由查文斌用斧头封死的棺材呢？难道他仅仅是进了大会堂看见了那口棺材好奇而已？那么在他进来之前，这口棺材是否已经被人打开了呢？如果是，那么是谁？如果不是，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问题的复杂性远超了想象，就在他们还在寻找其他线索的时候，查文斌却想起了一个人：百千里！那个被孔老大请回来却又突然在最后关头失踪的人，这也正是前几天他一直在想的，最近洪村里没有外人来过，本村仇杀又找不到嫌疑人，于是查文斌决定像老万提出自己的疑虑。
那天下午，查文斌与胖子还有叶秋一同去到了夏老六家，老万正在研究案情。因为走得急衣服都没带，所以他不得不穿着六爷的衣服，见是上午那个提供了关键线索的年轻人，老万很是欢喜，他觉得这个人做事心细又有担当，也听说了前一天他去现场的应急处理，很是欣慰，不然有可能会酿起更大的冲突。
“万警官……”“叫万叔吧，我和老六以前是战友，你跟小忆听说也是朋友吧，都是一辈的。”
“好，万叔，我想跟您说个事儿，前几天孔老大要迁坟从外地找了个先生来了，老家应该是福建那一带的，自称叫做百千里，说是闾山的道士。可是这个人最后迁坟的关头却临时跑了，他应该是个有点本事的人，可却把坟头的朝向给弄反了，还……”说到这儿，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该去和一个警察描述斩杀阴差的事儿。
老万一边用钢笔记录一边很认真地问道：“还什么，你说吧大侄子。”
“叔，您别笑话，我也是个道士。可能我说的东西您不信，觉得玄乎，可是那个百千里真得斩杀了一个阴差，我亲眼所见！这个阴差可是动不得的，动了那是要遭天谴的。”
“噗嗤”一声，老万嘴里一口茶当即喷了出来，直招呼道：“老六啊，你进来一下，这孩子是不是想跟我报警啊，这杀人放火的事儿咱管。可是大侄子，你说他杀了个鬼……”老万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这个我们警察真管不了啊！”
这家伙给查文斌整的那脸“唰”得一下就红了，你跟人警察说这些的确是很难被理解，查文斌觉得好难为情，当即起身就要告辞，可是这时候夏老六进来说道：“老万啊，你小子啊，我说你点什么好，以前我也不信那一套，我家老爷子总喜欢跟我神神叨叨的，我从不搭理。他说的那事儿我也在，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发生了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立案啊，就说有人杀了个鬼？”
夏老六说道：“我知道你不信神鬼，你不腰上有铐子神气嘛，以前我也照样不信，可怎么的，搭上我儿子半辈子的教训我才信。就这孩子，他跟他师傅两人要说都是高人，看得比我们这些俗人要清楚，老万啊，不是什么事都得讲实证的，我就不信你天天刀口上舔血的就没遇到过怪事？”
“那倒不是，调到刑侦队去见过的怪事也不少，可不大部分都找到真实原因了嘛，你们不能讲封建迷信，得讲科学。”
“行，科学，那你不是还有些破不了的案子嘛。”这夏老六真的就跟老万抬上杠了，他拉着查文斌道：“文斌啊，你万叔这个人呢属于铁嘴铜牙，说你是说不赢他，他那是叫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索性找个地方让他真真切切的经历一把，或许他还能听你继续说下去，怎么样老万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这不过是有工作在身，得空你想去哪我都陪着。”
“行啊，老万，要不这样的，就今晚你跟着我们走，文斌你弄点东西叫这老万开开眼。”
老万笑道：“死尸我都收过不记得多少具了，公墓里头抓人都好几回了还怕这个，行啊，今晚就今晚，大侄子你就可劲吓唬我都没事。”
“今晚？”查文斌默默的一转头道：“今晚怕是不行啊，今天可是农历七月十五了，是鬼节……”
“鬼节，鬼节好啊！”老万也是来了兴致了：“你不跟我说有个道士杀了个鬼嘛，今晚上你能让我亲眼见到鬼我还真就信了你，我以我的警徽担保怎么样？”
查文斌一咬牙道：“成，那我傍晚再来……”

第五十一章 证明（一）
在中国有四大鬼节，分别是七月半，清明节，三月三和十月初一。
相传，每年从七月一日起阎王就下令打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这个月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
而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日，便是中国一年一度的“鬼节”中元，相传到了这一天，阎罗王就会打开地狱之门“鬼门关”，让关押的鬼类出来自由活动，直至第二天才回归地府。因此，民间便盛行在这段时间对死去的亲人进行拜祭招魂，烧冥钱元宝、纸衣蜡烛，放河灯，做法事，以祈求祖宗保佑，消灾增福，或超度亡魂，化解怨气。
关于中元节这一天禁忌是很多的，农村里的老人一早就会叮嘱家中人今天不要外出乱跑，不能随便捡外面的东西，特别是钱财，哪怕是真钱最好也当做没看见。不可以一个人在夜晚的时候出门，即使有人结伴说话的时候最好也不要直呼其名，以免被那些在外面的“好兄弟”记住名字，那一晚通常是不洗衣服的，有人说把衣服挂在外面若是让“好兄弟”瞧上了它会穿走。还有诸如不可以敲打碗筷，不能偷吃祭品，不能说有“鬼”的词语，不可以随便搭别人的肩膀，另外便是过去很多妇女都会留刘海，这一天所有的妇女都会把刘海竖起来，以免影响自己的运势。
相比起清明节的回乡祭祖和踏青，七月半的中元节则表达的更为直截了当，它就是一个单纯属于“鬼”的节日，有诗人甚至是这样描绘的：
车行徐徐柳树旁，路有旋风绕池塘。
此日万鬼开颜笑，家家户户上坟忙。
这样的日子自然是不宜出行的，可是老万却有点跟夏老六较上劲了，查文斌傍晚的时候还得去给师傅上香。这一天烧的纸钱一定要比平日里多，而且还得在烧纸的地方画个圈儿，以防止路过的野鬼抢走，嘴中一定要说：“XXX，给您送钱花来了，今天孙男娣女都来看您来了XXX”烧完之后一定得看到火全部熄灭才能走，切记不要嬉笑打闹，反正来都来了，最好规矩一点坚持到结束，免得惹恼了那些过节的“好朋友”们。
查文斌和一般人不同，他备的东西又要讲究一些，黄纸准备了总计十三刀，每刀又分成了七叠。还有一种金纸和银纸，这呢是要折成元宝模样的，这玩意是给他师傅拿着下去打点那些当官的用的。现在殡葬店也有很多纸钱，各种类型，各种面额，上面印刷着什么天地人民银行，面值几个亿甚至上百亿的，做得跟平时用的人民币极为相似，在这里我奉劝大家一句，以后上坟这类冥币最好不要用。
理由很简单：那对于下面的人来说也是假币，你无端端的加了那么些零简直扰乱了市场秩序，加速了冥币的贬值嘛。你家先人若是真在下面拿一个亿的冥币去买东西，估计得被人再打死一次，所以烧纸钱就买那种最普通的黄草纸。你想再讲究一点的，教你个法子，拿一张真钱，面额随意，把真钱在纸上压，要感觉这真钱是个戳子，由右至左，由上至下，一排一排的盖上去，直到把整张纸戳个便就可以烧了。
这一天的查文斌也是十分小心的，胖子因为父母都不在了，路途遥远回不了家就干脆在查文斌家大门口地上画了个圈儿，嘴里念得都是他爹妈的名字，朝着故乡的方位三叩九拜然后再烧。这种方式的祭奠适用于外出的游子，千万不要以为人不在坟边就可以不烧了，只要你心诚，先人们还是可以感受到你的那份孝心的。
但凡遇到这样在路边烧的，那些个纸灰千万不要去踩，查文斌每每遇到这样的都会嘴里说上一句：“对不起，借过一下。”然后再从旁边绕过去，真要遇上一大排那种躲不过的，除非你有把握跳过去，否则还是另选一条路稳妥。
六点半的光景，天还不算太黑，查文斌打着手电和两个兄弟已经往洪村赶了。出发之前是千叮咛万嘱咐叫胖子管好他那张嘴，查文斌就怕他废话多又招惹麻烦，据说这一天的阴气是极盛的，人在一年中阳气随之最弱的一天，外出撞邪的概率几乎相当于平日去坟地里过夜，所以他也不托大，打着手电赶路为上。
才进村子，就见着几个熊孩子被揍，原来是那群倒霉蛋在村口空地里玩鬼抬脚。那游戏估计很多人都玩过，就是一个人站在另外一个人的脚面上，然后被站的那人抬脚走路，其实这个游戏模仿的是鬼上身的动作。小孩不知道啊，被揍了还犟嘴，刚好有人认识查文斌就对那孩子说：“那个道士大爷都出来抓鬼了，你还敢在外面瞎闹，小心恶鬼把你捉了去……”
不少孩子现在都认识查文斌了，私下里他们管他叫道士大爷，见到他真来了，所有的调皮蛋一溜烟的全都撒丫子跑了，比他们爹妈手里的棍子还管用。这可让查文斌有些哭笑不得，啥时候自己竟然成了恐惧的代名词了。
本来是想再去马家瞧瞧的，看着那家院子里的灯都还亮着，门口也有几个人在交谈，想必家中也不缺人就直奔着老夏家去了。老万跟夏老六还在喝酒，忙活了一天的老万有些累，今天晚上酒也喝了不少，话也挺多，见着他来了就立刻嚷嚷要查文斌带他去见识见识。
那好嘛，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去吧，查文斌都想好了，洪村西北面大庙再往里有一片板栗林，那地方是个小山沟，就是大夏天的进那沟里人都浑身打哆嗦。这片林子里多的是野坟，当年刚来的时候，洪村曾经有号土匪叫作李老二，腰间一把二十响的快慢机，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是在这片林子里遇到了邪门的事儿最后让马肃风给救了。我们当地人也叫它迷魂沟，从这名儿就可以听出来，这里面七七八八的小分叉路特别多，板栗树又没什么特点，人白天走进去都很容易把自己给绕晕了，东一个坟包西一个墓碑的就更加别提晚上谁没事往那里跑了。
一起去的总共是六个人一条狗，老夏父子外加查文斌兄弟仨，还有就是老万。呆呆看见叶秋那是亲热的不得了，再说这狗以前在大庙那一带混过，它比人还知道哪里有鬼。
顺着公路走过最后一户人家这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隔三岔五的路边就有根蜡烛几只清香的在那烧。老万呢，可能是酒有些多，看见这些玩意非但不警觉反倒越发的来劲了，嘴里直嚷嚷着：“哪儿呢，弄出来让我瞧瞧。”
也是怪了，查文斌特地给自己抹了牛泪开了天眼，这一路上就还真没碰见一个脏东西，呆呆也是异常安静，这要搁在过去那指定有路边捡钱的主儿啊，可是今晚一个都没遇到。
路过那座大庙的时候，查文斌还不忘对立面看一眼，漆黑的大门上挂着结实的大锁，门口的巨大香炉里竟然没有人来上香，这好反常。路边那棵高大的水杉上零星飘着几块红布绸，从颜色上看也是好久之前的了。
“六叔，这里现在怎么没人来了？”在记忆中，洪村里有一群老太太每隔初一十五都会来这里烧香祭奠，不管这庙里曾经供奉的是谁，它都是这村落里唯一一间和“庙”有关的建筑，往日里香火不算旺盛可也从未中断过。
夏老六用灯照着那棵三人合围的巨大水杉道：“哎，有一回下面村口的刘大娘来这儿烧香说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去就疯了，嘴里一直嚷嚷着有人要跟她索命。后来她儿子拿刀朝着那水杉连砍三下，据说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你看刀痕还在，就一年前的事儿。”
“那刘大娘好了没？”
“好了啊，就是这事儿邪门，她儿子砍完了回家没几天那老太就没事了，只是再也不敢到这里烧香了，她可是那群神婆子里带头的，她不来其他人也就跟着不敢来了。”
查文斌多瞄了那树几眼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活得年数久的东西都是有灵性的，树木也不例外。可这巧，老万听得个明白，对着那树道：“你们的意思就是这东西很邪门？还能出血？那这样，我也不要见什么鬼了，咱就上去戳一刀子，见血了我就信。”说罢他还真就要过去，夏老六一把拉住他道：“这是咱们的风水树，你动不得。”
老万以为夏老六在吓唬他，越是这样他越是不信，或许在老战友面前老万终于可以释放掉平日的压力，又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那个老万，在一身警服的包裹下老万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也想可以放纵一回，他也想和夏老六一样的自由洒脱。
他拍了一下胖子道：“小伙子，匕首借我用一下。”
“咦，你怎么知道？”胖子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裤腿，没记得自己曾经把这玩意给露出来过啊。
他笑道：“拿来吧，不要低估一个老刑警的眼力。”
接过胖子的匕首，夏老六见他存心要去也不阻拦，就这般老万晃晃悠悠的朝着那棵大树走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证明（二）
一刀子插进去，半寸有余，老万眼巴巴的看着那大树心里有些期盼，您倒是来点血啊。半根烟的过去了，大家都在看呢，向来不凑热闹的叶秋都在那瞅着呢。
“哈哈，我就说嘛，谣言，绝对的谣言！打破谣言的最好方式就是亲自去证明！”老万一把拔下匕首开始往回走，面对着自己的好友加上一群后辈，老万觉得今晚自己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趟不要相信封建迷信的鬼话，这江山是怎么来的？靠的是无数和他那样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勇士用命换来的，要是有鬼？当年的小日本一夜杀了南京三十万人，那鬼还不得把小日本子给撕咯？最后靠的是什么，靠的还不是人民军队？
可是当他走过三步的时候，对面那群人的表情都变了。胖子的嘴张成了“O”形，夏老六则一个劲地在叹气，查文斌则是一脸的紧张，就连叶秋的眉毛不自觉地也跳动了一下。
“怎么了你们？呵呵，没事了都跟你说了是谣言。”
随着夏老六那句：“惹祸了，你自己回头看去！”老万一个转身自己当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树上那个刚刚被扎过的小洞已经缓缓有红色的液体再往外渗，一滴、两滴，那些红色的东西竟然像是人血一般慢慢在褶皱的树皮里汇成了一条线，“啪嗒”、“啪嗒”，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面，老万俯下身去用手抹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一闻，这个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警察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我滴个娘哎，还真是血啊，这腥味错不了！”
夏老六道：“我就说嘛，以前我不信邪，现在你看见了吧，下回再教你胡咧咧，里面还要去嘛？”
“算了吧，还是别去了。”老万这时候有点打退堂鼓了，估摸着是酒也醒了，玩笑归玩笑，一把年纪的人了传出去那还不得丢死人啊。
不过转眼一想，他又觉得这事不对劲啊，“等等，这树怎么可能会流血？”
胖子冷哼一声：“成了精呗，这还用问。”
“成了精的也是树精，可我怎么闻着这有点像人血呢！”此刻的老万是彻底醒了酒了，出于职业的敏感，他立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抬头扫了一眼那棵见不到顶的大树，几个人合围啊，从外面看，除了个头大年岁长真没什么特别的，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树也能成精？那成了精的树怎么那么轻易就让自己扎了个窟窿眼呢？
这时候查文斌也察觉出了问题，其实当他第一次听见夏老六描述那三刀的时候自己就有疑问，树是有能成精的，但是出血的多是被夸张描述而已。自己亲眼见到老万一刀扎下去后，查文斌宁愿那只是个谣言，不想这血还真的就涌了出来，他也沾了一滴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退后又给叶秋闻了闻，两人互相点头一对，查文斌说道：“是人血，这树有问题！”
这棵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哪一年种下去的，有人说当年白莲教的杀过来种在了寺庙门口，也有人说那还太晚了，这树的岁数比白莲教要大的多。反正我们小时候听得最多的便是它至少有三千岁，这树原先是种在路边的，紧挨着的一边是悬空的崖壁，下面是一条小河。
从正面来看，树皮完好无损，一切正常，那三刀清晰可见，离着老万扎刀的位置偏移不到几分。从下往上约莫十米左右是没有树枝的，笔直的树干延生到半空才开枝散叶，老万顺着那树左走又走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过去朝着最下面的根部又扎了一刀，这一刀过后等了十来分钟丝毫没有变化，别说血了，就连树浆都没流出半分。
这真是奇了怪了，要是说这树能出血，那浑身随便扎应该都能啊，为何偏偏只在那个位置呢？突然，他和查文斌几乎是同时向着那棵树的背面绕去，树本身是斜着长得，往小河那边悬崖上探，又因为这树过于粗大，关于它的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他俩瞄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老万干脆提议：“要不就这样，老六你回去找把斧头来，今晚就从这里劈开它。”
“那不成，这棵树有人想打它主义的多了，从解放前到解放后来过不知道多少拨人都想砍了它，这料子多好多难得。哪一次不是村里守着才没人得逞，这树就是咱洪村的祖宗，是咱的根，我可不管你里面出的是血还是浆，反正你动不得它。”
“动不得，那也行，明儿我把这血送回去化验，要真是人血的话就有足够的理由进一步采取措施。”
夏老六也放狠话道：“你敢！”
这俩战友此时看着就要动起手来了，查文斌赶忙过来灭火道：“两位叔，别急，这事儿是有蹊跷，我绕到后面去仔细检查一下。”说着他便从包里拿出一卷麻绳，那是今晚准备捉鬼给老万看的捆尸索，他把那玩意往腰上系着，又叫胖子把绳索拽好缠在手臂上，他准备荡到后面去看个清楚。
几次尝试他都没能抓着那粗壮的树根，手和脚都没有发力点，最后叶秋想了个法子，让胖子站在悬崖上先把查文斌放下去，在换到另外一边叶秋再用一根绳子给他。最后两边一起发力，这样查文斌上来的位置就正好的树的背面。
这一伙子人鬼节的不仅跑了出来，还玩心跳，要是马肃风知道一定会揍他。查文斌心里隐约觉得这秘密就藏在树的后边，那个答案几乎就要从他喉咙里钻了出来，可是没证实之前他一直不敢说。
几番努力，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腰上的皮都要被蹭掉了一层，终于勉强被吊上了树后面，这可真是非常危险的，只要绳子一断，他随时都有跌落悬崖的可能。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树的背面果真有文章，两排蜈蚣似得八字钉被整齐的打在上面，约莫在一块高约两米半，宽约一米的范围内，八字钉多的数不清。这些钉子的颜色与树皮极为相似，加之年份久远，不少钉子已经嵌入了树皮内，不用手触摸和仔细观察，仅在正面看根本看不出这异样来。
“树葬的可能性极大。”这是查文斌给出自己的判断，据记载，在远古的西南地区曾经流行过一种特殊的丧葬方式，那就是选择把树干掏空一半，然后把人的尸体放置进去再重新封住。有些树木因为生命里顽强得以继续生长而不枯死，古人们认为这样人死后的灵魂便和这树融为了一体，还可以在人间继续的存活下去。
不过这种葬法约莫在两千年前的西南边陲就已经不再流传，悬棺葬和土葬的出现逐渐代替了这种繁琐的丧葬仪式。因为树木被掏空后的死亡率极高，那些希望自己依旧能够得到长生的人转而用其它更好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遗体。
可是现在问题又来了，老万首先问道：“树葬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里面的尸体还不腐烂嘛？”刚才闻着的血液可是异常新鲜，与活人的无异，人死后的血再一段时间后就会凝固，难不成这树葬还有防腐的作用？
这又是一桩大案子，老万不得不决定马上回去通知开会，他要把今天的发现报告上面。几年前老万曾经处理过一桩案子和这个有些类似，不过那具尸体是被人用水泥砌在了墙壁后，过了很多年，房屋的主人一直觉得屋子里臭，可翻来翻去也找不到臭的源头在哪里。一直到有一天房屋开裂需要重修的时候，工人打开了那堵开裂的墙才发现了那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那个案子曾经轰动一时，老万亲自带人历时半年告破，死者就是房屋主人失踪了三年之久的妻子，而作案的是当初给他家建房的一个工人。
第二天，洪村里出现了大批的警车，接二连三的命案让这个小山村一下子就陷入了舆论的漩涡。刘大娘听说那树里埋了个人更是吓得不能走道，他儿子也被作为第一个接触到出血现象的证人被老万带走。
洪村人关心的不光是树里面，他们更加关心的是那棵树，它是洪村的象征，像夏老六说的，那便是他们的根。考虑到村民情绪，专案组决定小心处置，以最大可能保住这棵树。
二十几年过去了，那棵大树现在依旧矗立在大庙的斜对面，如今的它已经被订上了“古树名门依法保护”的铁牌，更是入选了省内“百大古树”的名录。来洪村的人一定会去看那棵树，可是那一年过后它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树干现在都已枯死，遍布全身的八字钉和用来加固的水泥围栏正在呵护着它最后一点生命……

第五十三章 到底是什么？
树里面是人嘛？没有打开之前谁都不知道，千年古树庇护着天目山脚下的这座小村庄，这里的人都希望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八字钉被一颗颗的取出，那些泛着铜绿的钉子表面上还残留着古朴的花纹，如果它不是这样的残忍工具该有多好。曾经有很多人在这棵大树前膜拜祈祷，有一天当你知道这里面封着一具死尸会作何感想？
先是清场，那天下着小雨，头一晚点的香烛沿路都成了湿哒哒的黑色。老万带着队员开始动用电锯，那些取出的钉子都用塑料袋包好交给那些戴着白手套的人，查文斌作为不相干人等也被远远的拦在警戒线外。
不多久，一个大檐帽出来招呼道：“哪位同志叫查文斌的，请过来一下。”
“这儿。”查文斌赶忙匆匆跟着过去，里面的老万正在冲他打招呼，他手里拿着一个碎料带在反复比划，见他来了就问道：“查兄弟啊，你看一下这个东西，我们这有个兄弟说是邪物。”老万的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也带着大檐帽，见到查文斌还挺客气的握了手就自我解释道：“你好，我叫令南天，听万队说你是个道士，昨晚上也是你发现的，巧在我们家以前也有人干过道士。您给看一下，这钉子上是不是有什么符文咒语之类的。”
查文斌接过那个碎料袋，钉子长约一寸，两头折弯向内扣，和现在的订书机针很相似。两个弯头各自有一个细小的倒钩，钉子的中间部位微微向外突出有一个小圆球，就是这个圆球引起了令南天的关注，他拿着放大镜给查文斌道：“你看着这东西是不是一个鬼头？”
放大镜下，那个小圆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约莫小手指甲一半大小的铜球上五官狰狞，两边的獠牙向外突出，眼球占据了半个面部，硕大的耳垂略显夸张，头顶隐约可见一个阴阳的符号。
这东西查文斌也是第一次见，再看那钉子上隐约有一串自己没见过的虫鸟体文字像蛇一样绕了一整圈，他终于明白为何令南天会让自己来看。如果把道家的道符去掉符头和符尾，中间的那些部分的确和这些文字十分相似，从表面来看，这样造型的东西一定是凶戾无比的，拿这样的钉子封棺，难不成里面是一个被认为至凶的人物？
“万叔，这钉子我也认不得，头顶那个符号和太极有些相似，上面的图案我也从没见过。不过好在现在是白天，开馆的风险比晚上要小得多。”
“刚才南天还在私下说会不会是什么古代邪教干的好事，这不就找你来看看，既然这样，那还是先开来瞧瞧。”老万这两天觉得自己头都已经老大了，旁边几个弟兄拿着锯子小心地按照树上事先画出的线慢慢的切了进去。
现场木屑开始横飞，不少人都等着打开的那一刻，突然那树里开始又有红色的液体往外冒，施工的人好像没有发现，电锯依旧再往里面切。老万发现异样后立刻想喊停，可惜那电锯已经住不住，只觉得向前的阻力一下子就没有了，然后“嗞”得一声，半个电锯瞬间没入了树干，而这时那切口处就好像是喷泉一般，殷红的血水瞬间飞溅开来，那警察躲避不急，眼睁睁的看着一团血雾凌空砸来，当即哭叫道：“眼睛，我的眼睛……”
打来清水后那位警察满脸腥臭的直接把头扎进了桶里，一阵折腾后终于喘着大气发着抖睁开了眼，看见那树干上汩汩而出的血水，那位仁兄说什么也不肯再过去，不停的比划道：“我感觉切到肉了，切到了肉里了你们知道吗……”
虽然他也是戴着大檐帽的，可毕竟那心还是肉做的，这个时候就得老万这样的硬汉上场了。捡起那把黏糊糊的电锯，老万一咬牙继续开动，也不管他如何出血，横竖照着预定路线一通切，那树干上就跟开了一道门似得，这时的老万整个已经成了血人了，嘴里不知喷着什么脏话，查文斌只听他好像说道：“妈了个巴子的，日你娘舅……”
双手扣着那切开的部分，老万咬着牙嘴里猛地大叫一声：“给老子出来！”
“哗啦”一下，树皮被整个私下，接着就像是水桶被打翻了一般，那树里的血水喷涌而出，老万躲避不急，整个人彻底成了血人……
“走走！不要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全部后退！”大檐帽们突然开始清场了，一辆救护车模样的面包车乌拉拉的开了进来，有人看见了一块长条形的东西被盖上了白布抬进了车子，而老万则像是疯了一样奔向了河边……
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棵大树里面究竟被掏出了什么，老万疯了，他像个木头一样任凭那些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见过很多生死的场面，朝鲜战场上那些血肉横飞，断肢残臂，他也亲自击穿过敌人的后脑勺流出了白花花的脑浆。这一生，老万见惯了生死，高度腐败的尸体，蛆虫还在蠕动的腹腔，留着墨绿色脓水的尸块，这些对于老万来说真的已经有免疫力了，他究竟是看见了什么……
后来警察都走了，老万走的时候一言不发，他用警服死死的裹着自己的头，据说很多当天参与行动的警察回去后生病了，还有人提出了辞职，不巧的是查文斌那时候也被清理出场，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他也搞不清楚。那棵大树又被重新封上了，一排蜈蚣钉把身后的所有秘密仿佛又重新封存，没有人想去开启，也没有人敢去开启。
过了两天重新来了一拨人，老万这一次没有出现，听人说他已经放假了。可是夏老六却猜测老万一定是出事了。
“以他的性格，自己接手的事儿怎么可能转接给别人呢？”这是夏老六对查文斌说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块儿吃饭，“在等等吧，总归会有消息的，明天我去村部打听打听。”
这几日，胖子异常的安静，他总是第一个吃好饭就不吭声，每次查文斌总是能看见他拖着叶秋在一旁悄悄私语，自己过去的时候他又立刻匆匆走开。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好多次了，查文斌决定今天要找他好好谈谈，因为互相太了解，所以你无法隐瞒。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独自在前，胖子一人在后，他不停的鼓捣着叶秋的衣服，这几天可把他给憋坏了，但是自己又不敢开口。
突然查文斌停下了脚步，回身一看，胖子立刻从鬼鬼祟祟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查文斌的目光像鹰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胖子觉得对面那眼神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他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看那是越发的不敢对视，只能不停地转动着眼球在旁边去找注意力了。
“石头啊，你跟我说说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他就像是家长，胖子就是那个淘气的孩子，他的语气缓慢而又平和，可这却越发的让胖子觉得不安。
“没……没有啊，能有啥事，不就是这几天被夏爷他们村子给闹的，我怕你费心，小白那边还在等消息呢……”
“以后撒谎啊记得别摸鼻子，一眼就能叫人看出来。”
“啊！”胖子赶忙把手缩了回去想往裤兜里揣，却发现现在把手放在哪里都不适合，看着查文斌依旧那样的盯着他，他终于到了那个临界点了，一把推向叶秋道：“秋儿，是你说的你有把握说服他的，现在你就说了吧，我真的要憋不住了……”
叶秋好像完全没有想要帮他一把的意思，这胖子真的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连蹦带跳的“哎呀”了一声道：“好啦好啦，都别逼我了，我说我说，我跟秋儿在洪村大会堂后面那个坑里下去了一趟。”
“你们去那干嘛，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天你在孔老大家喝多了，我就寻思和秋儿下去瞅瞅是个什么情况……”
查文斌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是想着去盗墓了，“然后呢，瞅见什么了？”
“好不容易进去了，遇到机关差点送了小命，我这不是怕你骂么，我也是好奇心罢了。”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既然没事，那就算了，以后那种地方不准再去了，惹的事还不够多，还要拉着叶秋一块儿下水。”
“不是，查爷，那地方，哎，老二，你他娘的到底是说句话啊！”
终于，叶秋开口了，他默默的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幅画，然后说道：“我觉得你应该下去看看，在进门的时候，我在门环上发现了这样东西。”
地上叶秋画的歪歪扭扭的，查文斌也没看懂，叶秋接着说道：“这是一个封印，在罗门的三层地宫里也有这样的图案，那里埋着的不是什么珍宝，相反都是一些不能出世的邪物。另外，里面的甬道里还有这样的烛台，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求雨之路
地上的那个图案非常奇特，叶秋按照那烛台的模样将她还原，一个没有头颅的女人双手撑起托盘，双膝跪地……
“走，跟我回去！”说罢，查文斌扭头就往回走，胖子见他那么着急，以为查文斌是要去那个洞，这下可把他给乐坏了，对着叶秋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你牛，随便拿个树枝在地上折腾两下就把他给搞定了。”
这两个图案到底是什么呢？第一个图，查文斌也没有看明白，倒是第二个烛台也一眼就懂了，那东西叫作“女丑”！
那么他折回去又是去哪里呢？是不是真的和胖子所想，让胖子失望的是他径直去了老夏家。
一进门查文斌就问道：“六叔，以前听您说起过，咱这块经常有人来求雨是嘛？”
“是的，往年大旱的时候都会有外地人过来求雨，浩浩荡荡的几十号人，听说都是安徽那边来的，你问这个干嘛？”
“那您有认识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不？”
“这个还真没有。”夏老六回忆起那些求雨的人，只是知道这些人好像是来自于安徽，至于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一些什么人，大家都不得知，夏老六继续说道：“这说是去年了，去年夏天不是大旱么，还来过一拨人，以前我们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能说明白。那些人都是光着膀子的，打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身上背着一酒壶，听说是从求雨的地方徒步走过来的，一直走到里面龙潭背上……”
来洪村求雨的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来自哪里，有很多人猜测他们可能是洪村以前的原住民。他们一路唱着没有人能听得懂的歌曲，各式的祭品，各式的彩旗，他们不会和路人说话，也从不借宿。到达那个地点后，就开始进行繁琐的仪式，重头戏是会把一只公鸡掉到深水池里，夏老六描述的绘声绘色：“这个你想知道，我可以带你去找里面的老陆，他水性最好，往年那些求雨的过来丢下公鸡最后都是被他捞走拿回去吃掉了。”
“最后，那只葫芦里会被装满水。”老陆也是个有趣的人，喜欢喝酒，查文斌特地拿了两瓶酒去找他聊天，他那话匣子一打开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拍着查文斌的胳膊道：“小兄弟啊，你是没亲眼见过啊，那个葫芦放在岸上，他们就念经，我亲眼看见水潭里的水慢慢的顺着葫芦往上爬，一直到葫芦全部灌满那些人就下山了。背葫芦的那个壮汉肩膀上被勒的老深了，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吃力，听说葫芦里装的就是龙王爷赐给他们的雨水，只要能背到家把里面的水倒出来，立马就下雨，灵的很。”
“真有那么神？”
老路鄙夷地看着胖子道：“咦，你这小伙子，不灵人家年年往这儿来？那伙子人是真能吃苦啊，光脚走啊，吃的喝的都不带，还有个女人穿着白纱被他们抬着，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受得了啊。”
“女人？”这个信息，对查文斌很重要，他赶忙问道：“大叔见过那些女人后来怎么样了嘛？”
老陆比划道：“不知道啊，不让看的，他们有人拦在外面的，神神叨叨的，很凶的哦。”
辞了老陆又别了老夏，查文斌这才满怀心事的回家。现在轮到胖子急了，你这弄啥嘞……我裤子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不行，胖子一溜烟的跑到查文斌前面拦着道：“查爷，您倒是给个指示啊，我们到底嘛时候再下去嘛？”
查文斌没好气的看着胖子道：“现在下去等于找死！那天要不是叶秋在，你以为还回得来？你知道不知道那什么玩意你就敢下去，秋儿跟你说了有危险你不听，一定要搞清楚那拨求雨的是些什么人，不然的话贸然进去就有可能出不来。”
胖子不解：“这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啊？”
“你知道你按的那个烛台叫什么嘛？那叫女丑！我有点明白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少女为什么死了那么些年还离不开了，她根本是被当做了祭司的牺牲品。”
什么是女丑？查文斌熟读过古籍，在《山海经》的海外西经里记载：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障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什么意思呢？说的是山海之间曾经有个不为人知的小国叫作丈夫国，在它北部的山顶上禁锢着女丑之尸，女丑就是那个国度的女巫，她终日用右手衣袖掩面，遮挡头顶的阳光。
天神窫窳被杀，群巫前来解救，最后没能成功，窫窳死去了。身为女巫的女丑一曲祭祀舞蹈惹恼了杀死窫窳的神，招来十日并出。十个太阳在天上炙热的照射着，围着祭祀的山顶，女丑体力透支，渐渐死去，尸身终年无法离开，掩面留在山顶等待十日离去。
《山海经》这玩意的记载很多都是听上去荒诞无稽的，不过女丑在民间却和一项非常重要的祭司活动求雨是有很大关系的。查文斌曾经看过一种非常奇特的求雨记载，那也是在马肃风的一堆古籍里找到的，里面说是在代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小国里存在了一种非常残忍的祭司仪式。
在天旱不雨时，那个地方便会有女丑出来求雨，其过程十分恐怖。这些女丑全是在很小的时候就由族长挑选而出的，这些女子必须是相貌美丽的女子，挑中后全部关在黑暗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用鼠油灯来照明用祭祀山神的米来喂养。
必须养够十三岁，等到祭祀时，在深夜子时三刻，用红布蒙住眼睛，带到秘密的祭祀台上，巫师脱光女子的衣服，唯独留下眼罩，用蜈蚣血涂满女子身体，蜈蚣血渐渐凝结，紧紧地把皮肤拉扯，十分痛苦。
巫师再用一只成年的螣蛇放入女子的下体，这种蛇好阴，会在哪里吸尽女子的处子之血，出来时通体青色，这个女子也会痛晕过去。巫师再用天水将女子浇醒，用竹篾在女子身上刻下一种名为“师雨诀”的咒语，用硫磺和秘药涂在上边，到这是就告一段落。
待到次日中午烈日当头，就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女子眼罩，眼球就会瞬间破裂，眼中的血水留下之后，与身上的硫磺、蜈蚣血和秘药其反应，会将女子活活烧死。
在快要死时，将女子腹部剖开，将螣蛇放入后缝好，穿好青衣，再把女子放入一口特制的刻有咒语的槐木棺材内，棺材按八门方位的“死门”埋葬，并在此处宰杀九头牛、九头鹿，并念咒三天后，方可开始求雨。
这是古书的记载，当年凌正阳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也都做了标注，每本书都会告之是来自哪里，唯独这篇记载了各种残忍的巫术书籍没有查到源头。最初的时候查文斌看这种书都是当做故事，一直到有一天他去洪村念小学的时候亲自见到了一波求雨的人，那时候的孩童纷纷躲在马路两边看稀奇，那时候他逐渐明白了古书上记载的那些故事演变到后来就是现在的这些仪式，那些过于血腥的部分或许被简化，可并不代表着他们已经消失。
因此，当叶秋画出那个烛台的时候，查文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丑女，接着联想到小时候见过的求雨队伍马上去找了夏老六。
当晚查文斌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镇上，他给远在美国的顾清和发了一封电报，第二天一早电报回传，让他去省城寻那位姓冷的老师，在那里，查文斌得到了一些关于丈夫国的传说。
冷老介绍道：“《山海经》里记载中描述的那个丈夫国在哪一直没有明确，在史学界对于它的存在更是各持自己的意见，有人根据《汉唐地理书抄》编辑的《括地志》里记载发现了这么一段话：殷帝大戊使王孟采药于西王母，到此绝粮，食木实，衣木皮，终生无妻，而生二子，从背间出，是为丈夫国。去玉门二万里。
说是在殷商的时代，君王派王孟到西王母处采集不死的灵药，后来断粮，困在半路，只能吃树上结的果实，穿树皮，住在荒山里。他一辈子没有妻子，天帝怜悯他无后代，在他睡梦中从背肋间跳出两个儿子。儿子出生以后，王孟就去世了。他的儿子也用这种办法生出下一代。而且后代又都是男子，慢慢地这地方男子越来越多，成立了丈夫国。这个丈夫国距离当时的玉门大于有两万里，所以根据秦汉时代的一里约等于400米来计算，至少是八千公里，已经超出了我们现代的疆土，不过古人的说法多为夸张，也没有精确计算长途的能力，所以当时史学界对这个地方的争论一个是西北今新疆境内，还有一个则是南方的浙皖一带。”

第五十五章 挑衅
玉门、殷商、洪村、状元村，查文斌期间还到过阳关、东北，一条线好像在他脑子里开始出现了，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之间他总觉得隐约是可以串成串的，可是这些信息太过于复杂，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了。至少他确定了几件事：第一，丈夫国存在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古籍上记载的那种巫术求雨曾经出现过的可能就同样很大。第二，洪村出现的一些东西年代可以追溯到很久，顾清和曾断言是殷商时期，那么殷商时期的浙皖交界地究竟是否存在过一个盛极一时的文明？
答案是未知的，查文斌现在想要做的还不是下那个草窟，他迫切想要找到那些求雨的人究竟来自哪里，他们为何形色匆匆？为何不远千里徒步来到这样偏僻的地方？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这里的？
很可惜，夏老六经过访查也是一无所获，所有的洪村人都知道那些求雨的人，可是从没有人和他们打过交道。只有一位看护林场的老人告知，他曾经看见过一支求雨的队伍夜间顺着天目山脉从北面而来。
那一年的天气十分的炎热，整个上半年下雨的次数可以用一只手数的过来，每每最常见的便是漫天乌云，电闪雷鸣，可就是不下雨。老人们抽着旱烟在院子里低声叹气道：“哎，又下到别的地方去了，老天也不给饭吃啊。”那一年的洪村发生了旱灾开始缺粮，庄稼地里的稻子基本绝收，少量的玉米结的粒也很小，小河里的水道露出的都是光溜溜的大石头。
那一年不光是在洪村，大半个中国都陷入了一场持久的干旱，电线杆上的喇叭天天报道着某某地方人畜饮水困难，要求民众自发行动起来打好秋收战役。查文斌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一早，老夏急急忙忙的骑车来到了五里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敲着门，他已经好些时日没有来过这里了。
开门见是他来了，查文斌也觉得意外，老夏迫不及待的拉着他手道：“你不是想找那拨求雨的人嘛，他们来了，快！”
今天一大早的老夏还在家里翻边，听到外面公路上熙熙攘攘的很多人在讲话，时不时的还有锣鼓唢呐的声音，老夏爱睡懒觉，自顾自的还骂了一句谁大清早的那么烦人。不一会儿，夏老六就叫他起来了，说是让他刚忙去通知查文斌，老夏披着衣服起床一看，好家伙，公路上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领头的那个身上背着个水壶，打着赤膊，后面还有顶建议轿子，轿子上有个女人。那些人嘴里“咿呀咿呀”得唱着自己听不懂的调子，各种颜色的彩旗被扛在肩膀上，几个挑夫框里更是有不少东西，这一看明白了，求雨的人来了。
这下可把查文斌给高兴坏了，真叫踏破提携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招呼了叶秋和胖子，四个人飞一般的朝着洪村撵了过去。
跟着求雨队伍的人有很多，孩子们是最乐意凑热闹的了，因为只要进了洪村，挑夫会不停的从框里刨出一些糕点来。盖着红印的馒头，成串的粽子，各种样式的点心，只要一抛，那些孩子便跟着去哄抢，求雨的队伍也不阻拦，只顾自己往前。
这种场面会一直持续到大庙那为止，到了那里通常孩子们会被告诫不准在入内，几个大汉会留在后面赶人。孩子们得了好处哪里肯罢休，大汉们会给一些糖果之类的作为打发，通常这时候大人们也会把跟随着的孩子带回去，在往里面的事儿就很邪乎了，又是崎岖的山路，通常只有一些胆子大的成人才会在很远的地方偷偷摸摸跟着。
查文斌他们到的时候，队伍刚巧已经到了大庙，远远地查文斌看见那些人对着那棵大树在膜拜，大庙门口的香炉边也被摆上了各式的祭品。最外面的地方，四五个大汉手里拿着竹柄的长矛一字排开，隐约的里面开始有人拉起了两个高的白布围栏把里外的视线完全给阻拦了。
“又是一群跳大神的，搞起来还有模有样的。”胖子拍打着自己身边一个小年轻道：“你们怎么不进去看啊？”
“外来的吧，”那小年轻低声对胖子说道：“那些人手里都有家伙，不让进的，谁进谁被揍。”
“真没出息，这是谁的地盘啊？这可是你们自己村，就这样让一群外来乡巴佬耀武扬威的？”
“且，你说的倒轻松，有种你上啊！”
这两人一抬杠，查文斌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了那白纱帐后面，压根没注意到胖子。胖子呢，也不是存心找茬，他就是看不惯别人搞一些神神叨叨的，加上他在这一代混的久了也拿自己当做半个洪村人，颇有些地头蛇的意思。
“等着啊，你看哥就进去瞅瞅。”说着胖子那厮推开人群就准备往里钻，还好查文斌发现的及时一把扯住他道：“你又犯浑是吧，给我回来！”
“我……我就往里看看，没，没事。”胖子一溜的又往后退，可那伙小年轻这下热闹了，一个个都拿胖子开涮，不过叶秋却贴过来对查文斌说：“你让他进去搅合一下，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们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呆那么久。”
“不行，万一出事呢。”
叶秋嘀咕道：“我看着，估摸那些人也不敢真动手，胖子的身手不会吃太大亏，只要他能闯进那道帐子就好办。”
有了叶秋的主动提议，查文斌悄悄拉过还在跟人扯皮的胖子道：“你进去想办法冲破那帐子，尽量保护自己。”
胖子得了口谕，正有气没地方出呢，这下可把他乐坏了，大摇大摆的就朝着那几个人走了过去。走到那些人的跟前，那些大汉既不退让也不闪避，就像一堵人墙，胖子的身材本来就宽，哪里有让他可以见缝插针的地儿，一想自己这可是得了任务来的，不能丢脸。便抬起头挑了其中一个相对瘦弱一点的大汉说道：“我家田地在里面，你们这些人好生无理，怎么可以随便设卡拦人，给我让让。”
那人不搭理胖子，见自己吃了个闭门羹，外面那群老乡可都看着自己，胖子这会儿不露两手长长脸就不是他的性格了。袖子往上一挽，胖子站在那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面前把头往前一顶道：“哎，我说你们都是哪来的，无法无天了还，这是什么世道，土匪路霸啊！给爷让开，不然爷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胖子那手就不老实了，往人家肩膀上一搭，暗暗的双爪一个发力。他算是个练家子，普通人两三个近不了身，尤其一套号称自创的“铁砂掌”更是了得，要是普通人被胖子这么一抓当即就会吃不住力，可胖子觉得自己就跟捏到了一块石头上，梆梆硬！
若就此收手胖子的脸往哪里搁？一抓不成，那就往回拉啊，撕开一条口子，猛地向后一拽，胖子竟然发现对方犹如一尊佛般，纹丝不动，那心里便明白七八分了，今天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蛮干不行，那就胡搅！胖子也不顾对方人多，往后退了几步就准备往里冲，他那体积加上力量冲击力是足够的，只可惜还没走到对方跟前，五根长矛齐刷刷的伸了出来，胖子一个刹车才险些没让自己成了刺猬，他没想到那伙子人是真敢来硬的。接连吃了几个暗亏，胖子索性就站在那儿开嚷了：“你们哪里来的一群流氓恶霸，到这儿来欺负本地人来了，”说着他还不忘对后面围观的人张臂煽动道：“洪村的老少爷们就这样没种嘛，这条路是我们开的，这里面有我们的田地，有我们的林场，怎么得就被这样一群不讲理的拦着道嘛！带把的洪村老少爷们呢？站出来给我瞧瞧，今天胖爷把话撂这儿，敢跟我上的一人一条老刀牌香烟，有一个算一个，一会儿都到村口小卖部那等着。”
这一咋呼，还真就有人出来了，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有人挑头，还有人撑腰给好处。洪村一群愣头青们嘻嘻哈哈的跟着都从人群里跳了出来，这都是一帮子二十岁出头的，胖子常在这一带混，认识的也不少，逐渐的，他这边身后就站了十来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到了高潮。
胖子不傻，对方手里有家伙，他脑袋一转道：“弟兄们，拿石头砸，他娘的砸死这群狗日的土匪路霸，到咱门口来耍威风了。”
于是他捡起了第一个石头丢了过去，对面那群大汉怎么着也想不到这里还有远程攻击，十几块石头齐飞，那便是怎样都挡不住啊。胖子想要的就是激怒他们，挑起矛盾，只要对方敢过来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到那个时候他一鼓作气冲过去扯掉那帐子还不易如反掌？
这如意算盘打的是没错，一通石头雨过后，对方硬生生的给接下了！愣是站在原地不动让你砸，几个大汉的脑门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个别的甚至挂了彩见了红，看得出对方对胖子也是恨得牙痒痒，那眼神恨不得能把胖子生吃咯，这小子依旧在那叫嚣挑衅。就在这时，里面的帐子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长者模样的人，拦路的大汉立刻闪出一条路来，那人出来就对胖子说道：“朋友，我们只是远到此处借贵宝地一用，年复一年的从未扰民，若是朋友急着进山，再多等我们片刻，耽误了什么老朽一概作赔。”

第五十六章 尸蟞
“原来这还有会讲话的呢，我以为是一群哑巴呢。”胖子惹事功夫可以，嘴巴那就更厉害了，眼下自己占了上风，那更是得理不饶人：“既然你要赔那也好说，我里面种了五十亩人参果，一百亩蟠桃树，死一棵赔一万，今天太阳这么大，你自己看着办。”
那长者知道胖子是在搅事，也不发作只是赔笑道：“小哥说笑了，一会儿我差人送好酒一坛，鸡鸭鱼肉各一副就当请各位吃酒了，出门在外多有得罪之处，各位包涵包涵。”
“打发叫花子的，我请你好酒两坛，麻烦让个路，我现在就要进去。”说着胖子一脸低沉装作很生气的模样就要往里冲，这时查文斌出来了，他怕一会儿再惹大了就没法收场了，对胖子喝道：“石头好了，你先回来，我来与他说。”
“老丈，你们这样拦着路不让进的确不对，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今年外面收成不好，高山上不少人都只能开荒种点玉米。一年忙到头就指望这抽穗的几天，您往这一拦说不让走就不让走，是不是过了一点？”
那老丈也不作答，腆着脸笑，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看着查文斌。
这是一个老江湖了，估摸着在来会儿里面都要结束了，查文斌八辈子没耍过无赖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去了。就在这时胖子跟着身体往前一倾，往那老丈身上一啪，转而就喊：“哎哟，痛、痛……”
瞅着胖子那一脸逼真的表情，皱着眉，闭着眼，鼻子和嘴巴都快要拧到一起了，查文斌暗暗的心中对他是真佩服。回头“嗷”得一嗓子喊道：“教人给打了。”
善良的人民总是那么容易被利用，从当年的陈胜吴广起义到后来咱们的太平天国，甚至包括……那就不说了。老百姓的情绪一旦被点着后是很短扑灭的，那查文斌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小名人啊，最近这个小道士火的很，“呼啦”一下子，拿着棍子石头的乡亲们就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里面的帐子忽然撤开，那老丈把靠在自己怀里的胖子往外一推道：“抱歉了，耽误了各位的行程，现在有想进去的尽管走。”说罢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谁没事往那里面跑，胖子还蹲在地上装模作样的，查文斌一眼扫过去，人家都完事了，一切恢复原样。那老丈给了他一个深邃而又诡异的笑容后头也不回的重新去到了他该去的地方，那种古怪腔调的歌声再一次响起，各式的彩旗和锣鼓的喧嚣，让人更加相信这是一场葬礼。
“好了，可以起来了。”查文斌踹了一脚地上的胖子，这人都走远了，你还在那装蒜。
不知道是胖子入戏太深还是他打算逗人，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继续低声呻吟着：“哎哟……”
查文斌对这厮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无奈的伸出手来去拉他道：“起来啦！走拉！”
这时叶秋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着胖子原地一个翻边，查文斌这才看到胖子的额头上满是黄豆大的汗珠，那嘴唇都在颤抖着，满脸的痛苦和蜷缩的身体，这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叶秋抬头去查文斌说道：“拿根银针给我。”
朝着胖子的肚脐眼上，叶秋猛地一针扎了进去，那肚子上的皮肤被他用银针挑着一闪一闪的，要不是查文斌抓着，估计胖子这回就得在地上打滚了。这时他才发现胖子真不是装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这样了，叶秋顺着胖子的肚皮缓缓的挑着，猛地一下突然用手捏住了一小撮肉又拿了一根银针扎下去，这一针过后，一团黑色的血立刻就被挤了出来。叶秋再一用力，一只跟芝麻粒差不多大小的虫子从那针眼里钻了出来。
他的肚皮下竟然有一只虫子，查文斌也是从未见过，心中大骇：“怎么会这样？”
叶秋用指甲小心翼翼的钳起那只虫子道：“这是一只尸蟞，他刚才应该是着道了，那个老头趁他不注意把这东西放了进去，若是再晚一点它继续往里钻就可以钻进胖子的五脏六腑，到那个时候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了。”
“好狠的手段！”看着那远去的队伍，查文斌心中突然升起一团无名火，胖子刚才是很无理，但也不至于下这死手，要不是叶秋，那后果真的不敢想象了。叶秋反复给胖子挤压伤口，一直等到出来的血是红色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道：“应该没事了，尸蟞本身没什么毒性就是牙齿锋利，罗门就有一个驯养尸蟞的高手，用这东西害人无影无形，很难提防，那伙人里头有高手。”
胖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起身的时候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妈了个巴子，老子要回去拿枪毙了个狗日的！”
查文斌说道：“现在不要乱，这伙子人十分危险，我看还是先让村民们撤，要不然真起冲突了，他们是敢下死手的，先跟着去看看再说。”
洪村继续往西北走有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当地人叫做“龙潭坑”，沿着山涧小路盘上而上，靠左边的位置可以听到“轰隆”的巨大水声。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走到边缘可以眺望下方是黑黝黝的峡谷，一直到很多年后有人修了索道才能进入这里，这是一条长约五公里，上下垂直约莫二百米的无人山谷，谷中有大小水潭十一座，每一座之间都会有一条瀑布相连，最深处不见地，浅的地方刚过膝盖，山谷里有一种无鳞的小鱼，双眼蜕化成了白色，肉味鲜美。还有一种长得跟蜥蜴似得动物叫作大鲵，也称娃娃鱼，叫声跟婴儿哭似得，这里的温度常年低于十度，哪怕是大夏天的也不例外。
顺着龙潭坑边的山路在往里走就是水库了，解放前后当地政府修的，水域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听说当年修它的时候炸石炮出过事故，死过几个工人。大坝长约三百米，宽约八十米，只有一个负责发电的老人看管，老人的屋子就大坝的左侧，他也是这龙潭坑一带最后的活人。
沿着水库在往里面走就有分叉道了，查文斌他们尾随的那支队伍正沿着水库边的小路往里走，一个身穿蓝色的确良的老人正在路边弯着腰十分恭敬的送那支队伍。
胖子惊讶道：“那不是曹老头嘛，他怎么会认识那伙子人的。”
胖子说的这个曹老头就是看管水库的那个人，这老头一个星期下山一次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每回都用一个塑料壶打满满一壶酒，一包花生米。这些东西小卖部的老板娘都会在周五下午就准备好等他来取，他从这个水库建好后就一直在那，从不与洪村人多话，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反正听说是上面管水电的派下来的。曹老头的户口不在洪村，只有开小卖部的人知道他姓曹，胖子喜欢在那打桌球，所以也见过这老人。
他们三人躲在一片茅草的后面，一直待那队伍走远了他们打算继续跟着，这时胖子发现曹老头并没有回屋，反倒是对着他们那边死死地盯着。
胖子按住查文斌道：“别动，那老头好像发现我们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得有五分钟，眼瞅着那队伍越走越远，查文斌也按耐不住了，索性站起身来，果然那曹老头还在盯着自己。这下查文斌倒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被发现的贼，有点那么不好意思了，他正捉摸着怎么和那老头说呢，这边胖子那厮已经笑嘻嘻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隔着老远胖子就喊道：“曹老爹啊，你还好吗？”那感情他好像跟曹老头很熟似得，查文斌和叶秋一块儿也就跟着上去了。
曹老头听见胖子说话也不作答，曹老头看着年纪也比较大了，可能是因为得了甲亢，眼珠子微微有些突出，脖子上也有一个大肉瘤子。他的脸很是消瘦，黝黑的皮肤紧绷在脸颊上，看着胖子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是我啊，经常在小芳商店门口看见您。”胖子依旧在介绍着自己，掏出一盒烟来递到那曹老头的跟前说道：“老爹，拿去抽，大前门的好烟啊。”
那老头狐疑地看着胖子，胖子在笑的时候绝对是一脸的人畜无害，他转眼看向查文斌和叶秋，来回又大量了一下胖子道：“你们来做什么的？”
“玩儿啊，这山里好玩啊。”胖子一边笑着搓搓手一边指着那远去的队伍道：“曹老爹，那些人是干嘛的啊，您是不是跟他们认识啊？”
那老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胖子，他本来眼珠子就外凸，这下可就更大了，满嘴黄牙地喝道：“走！走！”
胖子那脸也是说变就变，“哎，你这老头，我好心给你烟抽，算了，我们走！”
“往哪走？”看着胖子的脚步上继续上山的，那老头又对喝道：“下山去，山上现在不准去不知道嘛！”
“关你什么事，莫名其妙。”胖子还要呛声，查文斌劝道：“算了算了，你跟一老较叫什么劲，我们走我们的，不搭理就是了。”
胖子回身一看，那曹老头径直的就走进了自己的屋子，他也没多想顺着那陡坡就往上爬，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下面有人喊：“都别动，谁要再动我就开枪了！”
这是怎么了，原来那曹老头竟然回屋拿了一把猎枪追了出来，现在端着枪离他三人不过十来米的路程，这下胖子傻眼了，这哪里蹦出这么个凶悍的老头来了……

第五十七章 俘虏
举着手，一个挨着一个后面，三个小战俘被一个老革命活捉了。这是一处两开间的小平房，一间里面是管发电的机器，轰隆隆的水声嘈杂与耳，另外一间屋子里有一张床，简易的灶台和一口水缸。水缸的上面有一个神龛，神龛上有一尊被灰布罩着的神像。
墙上那只塑料壶里还有半壶酒，水缸盖上是一叠腌菜和一叠花生米，他们三个被要求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曹老头坐在床上拿着黑漆漆的枪管顶在最前方。
胖子只要一抬眼那老头就会把枪口对准他，一副随时要枪决他的样子，最终那厮还是憋不住道：“曹老爹，我们既不是梅花党的特务，也不是反革命的红小将，都是山下老百姓的干活，您老拿着枪对着祖国的花朵，毛主席他老人家知道吗？”
“少废话，最近闹大旱，水库是严管地带，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要是破坏了水利设施那是要犯大罪的。”
“嘿，你这老头好一个睁眼瞎啊，明明刚才有一大波神棍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你不拦着，偏偏跟我们这些孩子较劲，我看你就是个潜伏在这里的老特务！”胖子越说越来劲，索性站起来指着曹老头的鼻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星期下山一趟，是不是给小卖部的老板娘送信号，告诉你，我守着你们可有些日子了，注意你曹老头好久了，就等着抓个现形。同志们，来啊，打倒这个反革命特务曹老头，把他交给正义的人民去审判！”
胖子的口水横飞把查文斌和叶秋都给逗乐了，曹老头哪里见过这么能侃的后辈一下子失了神，胖子见机一把拽住曹老头的猎枪往上一翘，他可是军区大院长得孩子，枪这玩意玩得贼顺溜，没等曹老头反应过来，那猎枪的保险就让他给关上了。
“扣啊！你再扣啊！拿来吧你！”曹老头哪里是他那个年轻壮汉的对手，胖子凶神恶煞的换了一副嘴脸把枪抢过来后对查文斌说：“队长，这老特务你看怎么处置，要不要先审问一遍，录个口供？”
“石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待老年人怎么可以这么粗鲁。”查文斌也学着他那调调说道：“这个处置就不必了，都是革命同志，我相信曹老头不过是被敌人蒙蔽了双眼，骨子里还是对组织忠诚的嘛。”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曹老头懵了半天终于说道：“你们正是来抓特务的？”
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还有假，那伙子人里面有混着测绘军事地图的特务，我们一路跟随却被你给拦了，这怎么交代？”
“不对啊，刚才我看见那伙子人说后面有三个小偷想偷他们的祭品，他们哪里是什么特务，就是一队求雨的人，我看是你们搞错了吧。”
“偷祭品？”胖子指着自己夸张地问道：“我像小偷？”
曹老头瞥了胖子一眼道：“也不像什么好人。”
胖子这下来劲了，一把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声肥膘，他那胸口的两团还在不停地抖动着，把自己的肚子往曹老头那一顶道：“您看看，您看看，我不像好人，我胸口这么个血口子就是刚才那特务放的毒虫咬得，我还不像个好人，我看你就是跟他们一伙子的，查爷别废话了，找个绳子把这老特务给绑了明天送派出所。”
叶秋这下可配合了，从查文斌包里翻出捆尸索来作势就要上，那曹老头看着他们几个来真的那也慌了，赶忙说道：“几位小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特务，他们就是一伙求雨的，那个领头的往年也从这儿过，次数多了都熟了。”
“熟了，这么说你跟他们认识？”
“认识，五几年我就在这儿看水库，打从我来的时候这伙子人就年年来，有时候从村子过，有时候从上面山岗子走。每回走的时候他们都会给我捎上一点东西，什么布料啊，烟酒啊，腊肉啊，我这老头子哪里好意思吃人家的。他们就托我好好管理这片水，管好这片山，说只要我管好咯，就是他们该感谢我。这年复一年的常来常往，真要是你们说的特务我早就举报了，是你们搞错了。”
“一点糖衣炮弹就把你给打发了，你这叫收受贿赂包庇敌人，这是罪加一等！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在这儿老实呆着，这武器我先收缴了，查爷我们走。”
查文斌也心系着那伙人，不愿意在这里多等，便于那老人说：“曹大爷，那伙人是不是特务还要继续查，但我们不是贼，枪呢等下会送回来，先借去用用，您就在这儿等我们。”说着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来轻轻放在桌面上道：“打扰老人家了，您自个儿去买点烟酒就当晚辈给您陪个不是。”
有了枪，胖子那就神气了，这条道顺着往里走有分叉，他们要去的地方还在里面叫做求雨台。求雨台这地方生的巧妙，一共有九级瀑布，每一级下面是一个水潭，其中第三、六、九个水潭最大，无论天再多干，这里的水常年不绝，更加其妙的是水潭的上游找不到河流，就好似凭空出现一样。据说最早的时候这里是一条路的，估摸着和山下的村子一样都消失了，不过那些做路基的石头都在，后来有采药的和砍柴的又在原来的路基上修了一条现在的小道。宽不过一人，奇陡无比，两边飞石瞭岩，倒挂着一些爬山虎和树藤。
九级瀑布依次而上，九道白帘下方各有一碧绿水潭，查文斌他们猫在最高的岩石顶上，下面的那些人依次站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其余的人则不知了去向。
初次见得如此美妙的瀑布群，查文斌一下子就想到了古籍里记载过类似的风水局，他说道：“九龙连珠，这地方可是好风水啊。”这九龙分别是：青虬、绛螭、白蛰、玄蛟、黄蟠、夔魅、应龙、烛阴、相柳。俗话说，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这九龙风水局乃是天下一绝，古籍中虽有描绘却也注明：这种风水局刻意去寻是找不到的，靠的只能是机缘巧合，看上天给不给机会。
“这世上真有龙嘛？”胖子问。
查文斌一点他头道：“《阳二宅全书&#183;龙说》记载：‘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这里的龙不是指年画上的龙，那个都是古人想出来的图腾，我们说的是风水局。龙脉也叫祖宗山，就是山脉的出处，群山起源的地方，父母山就是山脉的入首处，比如昆仑就是咱炎黄子孙的父母山。”
“嘿嘿，你看那他们在干啥呢，在那儿。”胖子指的是第五处瀑布的地方，几个人影在石头边若隐若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被那些巨石给挡住了，若不是胖子眼尖还真发现不了。
“一、二、三、四、五”查文斌数了一下道：“九五之尊啊，他们选的好地方，怪不得说这里能求雨呢，这是把龙血给抽回去了，走着咱们换个地方。”
胖子才一起身就又蹲了下去：“哎哟，我这肚子痛，一定是中午的小炒吃坏了，你们要不先去，我在这里屙泡屎……”
查文斌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问叶秋道：“不是那虫子还在里面吧？”
叶秋摸了一把胖子的肚皮，里面“咕噜噜”得直翻天，“我们先走吧，他真的是闹肚子。”
只能怪那胖子这时候不争气，查文斌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招呼叶秋先往左侧山岗移，爬过顶上几块大石头再往下就刚好能俯瞰第五道龙潭。两人猫着腰不敢大意，一边盯着山下的守卫一边慢慢地挪动着步子，那山顶上有一块乌龟形状的巨石，查文斌刚翻过龟背就傻眼了，叶秋被两把长矛死死的顶着脖子，想必是他才一过去就落到了别人手里。
这下可好，查文斌老老实实的又做了一次俘虏，四个人毫不客气的取出绳索捆了他二人的手脚，叶秋的那把寒月几个大汉也想一并拿下，不过叶秋的手劲奇大，使了几次都没有得逞，索性给捆在一块儿了。
那四人压着他们两人往山下走，又是那个老丈笑吟吟的迎面走了过来，开口便道：“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几次三番的苦苦相逼到底所为何事，我们不过是远道而来的求雨人，地里的庄稼都是命根子，就指望这点雨水回去救命了。”
查文斌冷哼一声：“求雨人？那我朋友肚子里的那只虫子如何解释？”
那老丈颇有自信地说道：“我已将解药交给了看管水库的老人，若非你们无理他一定会把药给你那位朋友，现在看来你那位朋友还要受点苦。只要你们在这老老实实的呆着，临走的时候我会再取一粒药与你。”
“若是不呢？”
那老丈双手一摊道：“那可就难说了，被圣虫咬破的人七天之内不会死，要承受噬骨之苦，七天之后要是没解药，那就会被圣虫咬破心肝，一命呜呼。”

第五十八章 风起云
叶秋淡淡一笑：“如果虫子已经被取出来了呢？”
叶秋很少笑，不，应该是说他根本没有表情，无论是痛苦还是哀伤，他的那张脸依旧波澜不惊，他竟然笑了，嘴角微微上翘，连查文斌都看得呆了。别说，他笑得还真的挺好看的！
那老丈脸色一变，顿时底气一下就没了先前的那么足，“不可能，我的圣虫没有我的解药怎么可能会被取出。”他微微低下头颅然后突然抬起感觉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得：“既然你说能取，那我就在你身上再试一次！”
那只手缓缓地从衣袖里拿出，慢慢的一只皮肤细腻、白嫩的手向着叶秋探了过来。谁也没想到那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竟然会有一双如此年轻的手，一颗黑色芝麻粒大小的虫子在他的指尖不停地跳跃着，似乎非常兴奋着即将到来的饕鬄盛宴。
突然，莫得寒光一闪，接着那个老丈十分大叫一声十分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从他指尖慢慢流出，一脸幽怨的看着叶秋。在看叶秋，手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自行解开，单手持刀一手护着查文斌一手垂直在地，那范儿简直是狂酷炫拽吊炸天啊！
老丈吃了亏，打量着眼前这个手拿黑刀的年轻人，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压根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刀，不敢再托大的他对着身后“乌拉乌拉”的一阵怪叫，几个赤膊的汉子顿时鱼跃而出，这样一前一后对他们两人形成了夹攻之势。
叶秋这会儿也不敢太大意，查文斌要论身手就是一普通青年，这些人手里拿着武器，他就怕等下乱战的时候伤着了他。于是拦着查文斌的肩膀慢慢向身后的石壁靠着，一边挥着刀一边把那些人保持在外。那老丈的手伤得不重，想必应该是叶秋手下留了情，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被伤，他哪里肯罢休，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传来，那山顶上一个汉子双手举着慢慢向后退，他的前方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嘴里叼着一根野草，龇着牙，瞪着眼，枪管不停朝着那汉子身上戳去道：“来啊，来啊！”
那老丈没想到被自己使了小计的胖子真的跟没事人一样，看着他敞着衣服露出的肚皮上还有两个血点，他开始有些相信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了。
“老东西，说你呢，敢放虫子咬我，今天不把这个塞你嘴里老子就不信石！”他伸手从身后居然掏出了一只蛤蟆！这家伙，他到底是想干嘛！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胖子慢慢把那些人往身后逼，那老丈不敢轻举妄动，一边招呼着他们的人也往后退，可身后就是那白沙帐了，就在这时杖子被掀开了，一个面容十分清修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先是狠狠的对着那老丈一瞪眼，那老丈好像挺害怕他立刻唯唯诺诺的退到他身边，那年轻人对着三人一一作揖，然后开口道：“几位朋友何必大动肝火，家师方才为了不让仪式被打断才出手过重，那位朋友若是要讨个说法，在下先陪个不是再与你们商议可好。”
“小白脸，你给我滚一边去叫那个老头出来，他把这只蛤蟆吞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要不然今天你们休想从这里带走一滴水。”
那老丈见胖子如此嚣张更是咽不下那口气了，刚准备上前却被那白面书生拦住，一手挡着那老丈的去路一手指着那老丈道：“是不是他把那蛤蟆吃了，我们的恩怨也就了结了？”
“别那么多废话，爷要不乐意了擦枪走火你可别怪我。”
“好，那就这样。”说罢，白面书生上前一步一把抓过胖子手里那只蛤蟆，轻轻一笑转身对那老丈喝道：“吃了它！”
查文斌、叶秋、胖子：……
更加让他们震惊的是那老丈竟然没有半点犹豫，一把抓起那只蛤蟆就要往嘴巴里咽，这时查文斌说道：“算了，我朋友现在也没事了，不必这样。”
那老丈十分感激的一脸看着查文斌，可他才高兴了不到一会儿又立刻把蛤蟆往嘴里塞去，眼瞅着那半只蛤蟆都进了嘴里，查文斌对胖子说道：“你跟他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胖子一挥手道：“好了，我哥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那白面书生对着查文斌微微一笑又作了个揖这才对那老丈道：“算了……”
那老丈如获重释，一口吐出那只已经咽到一半的蛤蟆，估计是给恶心坏了，趴在那地上不停的呕着。查文斌这时却站了出来轻轻的拍了拍手道：“将不下令，兵不卸甲，佩服佩服，请问朋友怎么称呼？”
“风起云。”
“你姓风？”这个姓不光是非常少见，而且看着对方那架势竟然可以让那老丈俯首低头，查文斌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传说。
“兄台可否在这小等一二，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这儿求雨，只为解旱降甘霖。”
对方这样一说，查文斌也实在不好意思再硬闯了，不过他抬头一看，那天上竟然又开始乌云密布，这连着几天都是如此，就是不下雨。可是今天不同，那电闪雷鸣的看似随时都要有一场暴雨，查文斌便对那风起云道：“风兄，这雨已经要来了，你这求的还有用吗？”
那老丈一声叹气满脸怒气的看着查文斌道：“哎，都是你们！你们何苦这样对我们一再纠缠，已经耽误了吉时，家主这群人着实可恶！”
“好了，天意如此，告诉他们先去躲雨吧。”说着他还邀请查文斌道：“我知道这里有一处地方可以躲雨，兄台要不要一起随我们来？”
随着那人，他们一起来到了一处悬崖下，那悬崖生的很是古怪，平地里一个侧“凹”字形，往里凹进去一大块面积，查文斌目测这些人全都进来都没问题，可是除了那个年轻人和老丈还有一顶轿子被抬进来外，其他人全都站在外面淋雨。
查文斌问道：“那些人为什么不进来？”
风起云笑道：“干了一整年了，见点水也好，我看兄台仪表堂堂，这位胖兄看似粗鲁却是道义之人，而那位小哥更是人中龙凤，他俩以你为首，我看阁下也不是凡夫俗子吧。”
想不到这八十年代还有人这么文绉绉的对话，不过在查文斌听来那风起云的嘴中说出却没有半点不适，反倒是觉得他就应该是这样说话的人。查文斌也报以一揖道：“风兄高抬了，我们兄弟尾随其实是有一事想要讨教，可又怕吃了闭门羹，只能偷窥，还望风兄不要见怪。”
这时外面有人送了一壶茶，还有几只碗，那人给查文斌斟了一杯道：“我知道你有事，说吧。”
查文斌见那茶具做工十分考究，通体幽绿，一看便不是凡品，再看那人谈吐举止颇有大家风范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对的人了，索性就打开了话匣子说道：“风兄远道而来求雨，可知女丑一说？”
那年轻人脸色微微一变，可转瞬又恢复了原样，他没有先回答反而问道：“兄台到底走的是哪一路呢？”
“在下姓查，名文斌，是本地一个不入流的小道士。前不久在荒山野岭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女尸，细查之下发现她很有可能是被人当作了女丑用来祭司。风兄来的正巧不是时候，这两天洪村里接连发生命案，人心惶惶，就在前几天你们今天停留的那棵大树里还发现了一样古怪的东西。”
“哦？命案？”风起云转头对着那老丈微微一笑道：“查兄该不会怀疑是我们作的吧？”
查文斌也是一笑道：“无凭无据的怎敢胡乱猜忌，看风兄年纪轻轻，我也听说这洪村求雨已经有些年头，风兄竟然还知道这里有避雨的地方，难道以前也曾来过？”
“没有，小弟也是初来乍到，不过这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指的是那位老丈，老丈对着查文斌冷哼一声，显然是对他刚才的话心有不满。
查文斌再问：“那敢问风兄到底是哪里人，为何又偏偏要到这样的山沟沟里来求雨呢？”
风起云起身指着外面的那一片大山道：“如此的江山美景，怎得会是山沟沟呢？查兄既然是道士，想必对风水也了解一二，九龙连珠号称是天下无双，地理五诀里首推为真龙地，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风兄果真是学识过人，”查文斌这句话不是恭维，那地理五诀是清代风水大师赵玉才所著，他结合了历朝历代的风水大师所有的著作，踏遍大江南北实地察访，尽其一生写下了这本《地理五诀》。赵玉才因为古籍“前人著述艰深，滋世迷误，”为“尽洗近今支支离离之说”，“故言期显易，一见能解。”希望言简意赅，言语显近，地理风水学者一读能懂，达到通俗易懂的目的。所以他也为后世尊为近代地理风水的宗工哲匠，不少风水先生都是从这部著作开始研习风水格局的。

第五十九章 棋子
“风姓，敢问兄台祖籍是哪里？”
这是查文斌第二次问，风起云起身背着查文斌道：“阁下一定要知道嘛？”
查文斌也起身道：“我想与风兄交个朋友。”
一字一句的，风起云终于说道：“祖籍洪村！好了朋友，你知道的已经很多了，现在可以下山了。”
这一次，查文斌没有再作纠缠，临末了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风兄，不知明天在下能否有幸一睹求雨盛事？”
风起云没有作答，反倒是从怀里掏出一枚棋子送给了查文斌道：“留个纪念，你我君子之交，如不愿送了。”
下山的时候，胖子不解问查文斌那风起云为何要送他这枚棋子？
查文斌翻转上那枚棋子道：“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他风云起倒是挺看得起我。他送我的是一枚黑棋，黑棋先落，代表他已经先走了一步。这人生就像一盘正在进行比赛中的棋，从一开始布局的第一个棋子，就是人生的第一步。
这场游戏从这步棋开始，走错了，那么接下来会一步步的跟着错下去。第一个棋子的布局很重要，可能会统领全局，也能使你落入对手的布局中，最后全盘皆输啊，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搞不懂你们这些文绉绉的那么麻烦干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胖子一甩手就喜欢发牢骚。“那明天我们还来不来？”
“来，当然来，这样的大戏怎么可以错过呢。他想下棋，那我们就陪着一块儿下，风姓，祖籍洪村，看来真的是这样，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就是洪村这些宅子真正的主人，这个村子里原本的人都姓风，只是不止为何全部都走了。人走了，根还在这里，他们依旧还是会来这里祭司，这里有他们的先祖啊。”
查文斌只敢想到这儿，往后的那一点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风姓存在的意义。
在大约三千到五千年以前的神州大地，有三支部落成为各自的杰出首领，分别是：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中国有记载的历史就是从这个时代开始的，后人也称“三皇五帝”时代，而燧人氏因为发明了钻木取火和结绳记事也被称为是“三皇之首”。
这是一支年代可以继续往前追随的更远的部落，在距今约四万年时始作大山扶木纪历，在昆仑山顶远古的遂人观察天象以明天道，始为山川百物命名。
燧人氏在昆仑山立木观察星象祭天，发现了“天道”。
因天道而受到启发，燧人氏始为山川百物命名，而有“地道”。
天地之德孕育万物，而人为万物之尊。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燧人氏开始以“风”姓为人类命名，对人的婚姻交配有了血缘上的限制，使人与兽有了严格的区分。这是人类早期的伦理道德，也就是“人道”。
由天道生地道，由天地之道而生人道，这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天道观。天、地、人始于无名，成于有名。有名则天地开明，人乃文明。
中国的考古记录上最早追溯到大约三万年以前发现已经有人标注出了北极星所在的位置；大约在一万五年前年，遂人发明了大山榑木太阳历，这是世界上第一本太阳历，比玛雅文明要早了大约一万两千年；大约在距今约一万四千八百年时，燧人氏发明了《河图》、《洛书》，并且开始有了中国最早雏形的星象历和符号文字；距今约一万二千年时，燧人氏发明“陶文”，创造“十天干”；距今约一万一千年时，燧人氏创立八索准绳圭表纪历，后道教将《八索》视为上古无上典籍，总计八卷，上三卷曰“三精”，次三卷曰“三变”，次二卷曰“二化”；
而中国的史学家们确信在距今约一万年时，燧人氏发现天纲、天纪、太极印与太极涡旋宇宙生化模式，太极图正是开始出现。
后又在约公元前7800年，燧人氏总结天道大发现，建立了中国远古文明。
“现在知道风这个姓氏的背后代表着什么嘛？说他是中国最早的姓氏毫不为过，没有燧人氏就没有后来的伏羲八卦，没有燧人氏的天道大总结，更加不会有后来的《道德经》，他们是最早研究天道的人，被尊为三皇五帝之首是所有人的共识。那个风云起在那些人中的地位肯定是极高的，看那些人对他恭敬的态度便知，他们所吟唱的咒语根本不是现代词汇和发音，我敢保证那些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种种都会有一定的关系。”
“那我们明天是去偷看还是？”
“不！”查文斌说道：“一定要让他信任我们，起码今天这枚棋子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次日，天气转好，一早的吃过早饭，几个人就结伴再去。六点多的光景，三个人气喘吁吁，胖子没忘记给曹老头带了烟酒，这不，人家才告诉他昨天那个人给了一粒药丸。查文斌拿着那颗花生米大小的药丸一看，香气扑鼻，看来那位老丈并没有乱说，他的确只是想教训一下胖子的无礼罢了。
查文斌老远的就看着老陆笑呵呵的提着一只公鸡从山上下来。
“陆叔啊，你这是……”
“哪一年的这只鸡不是我的？”老陆很高兴地说道：“今年这只又很肥，走，晚上一块儿去我家喝酒！”他拍打着那只已经被割破喉咙浑身湿漉漉的公鸡，查文斌一看，坏了，难不成他们已经结束了？
“那些求雨的人还在嘛？”
“他们啊，走了，你们来晚了，他们刚走了一步。”“那你？”“我啊？我昨天下午就来了，哦对了我还看到你们了，他们天不亮就去求雨了，蹲了一晚上总算没白干。”说罢老陆笑嘻嘻的提着那只大公鸡下山去了。
“对了陆叔，他们往哪走了啊？”
老陆拿手比划了一下道：“山上！”
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山，查文斌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哎呀，来晚了一步，赶紧追去啊，他们那么多人走不远的！”
昨天求雨的五龙潭处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瀑布冲刷过后，那些血迹如云雾一般散开又聚拢。查文斌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轻轻一嗅道：“是人血！”
胖子和叶秋四下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那些血迹这里好似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
洪村的后面就是高耸的天目山脉，这里是整个浙西北海拔最高的山区，黄浦江从这里发源，连绵数千里荒无人烟。这山的那一头是哪里谁也不知道，往北那个山坡上去就是狮子峰，曾经查文斌去过的地方，自古洪村人到了水库在往里面就很少再有人了。听说现在的先民们以前也曾探访过这一带，这些深山峡谷里多是毒蛇猛兽出没，岩石峭壁只有猴子才能攀登，老人们说那里有瘴气，有采药人和猎人以前去过下山后无不是生疮烂皮，再后来，山下的田地够吃了也就再也没人往里去。
洪村人管水库往里面的地区叫作丢魂沟，意思就是进去了就容易出不来，既没有路也无路可寻。查文斌他们三人一通狂追，可就连那队人留下的脚印都没寻到，感觉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站在那高耸入云的悬崖下面，查文斌判断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北面的狮子峰，可那数百米高像是被刀锋切过一般的悬崖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些人难道是猴子转世不成？
“从这儿出去，无论哪个方向他们都是进了安徽境内。”查文斌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又中断了，难不成还要等到下一次求雨的时候？想了想，他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棋子在手中把玩着，这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查文斌突然发现那枚棋子的一面有一道白光闪了一下，起初，他还以为不过是太阳的反射，可是再看的时候他发现这棋子里面隐约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赶忙招呼胖子道：“拿个石头给我。”
查文斌把那枚棋子放在了石板上，胖子问他：“你确定要砸开，这要砸了可什么念想都没了。”
“砸！”
“啪”得一下，胖子一石头下去，棋子顿时成了粉碎，小心的剥开那些碎末，胖子幸福地叫道：“有了有了，里面还真的有个东西。”
那是一张叠的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锡纸，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把它摊开了，只见上面写了一串字：“七月二十五，霍山县城王记茶楼见。”
“七月二十五？今天是几号了？”
查文斌抓着那张纸条道：“今天二十二了，还有三天！走，我们立刻去霍山县城！”

第六十章 拍卖
霍山县，安徽西部的一个小县城，著名的大革命时期为鄂豫皖红色区域中心，革命圣地。大别山在它的身后，也是一个七山两水一分田的地方，距离浙西北洪村400公里。如果那伙人是霍山县的，光凭脚力意味着他们每天要前行130公里，一个人的正常步行速度是每小时四到六公里，除非这伙人三天三夜不休息连续赶路，农历七月二十五号风起云才有可能出现在霍山县城。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就是霍山人，据说元朝末年，一位天师托梦给皇帝，某日某地，太子降生，元朝江山不长矣。皇帝命巫师一算，太子将降生在霍山一带，于是，皇帝降旨在霍山一带缉拿末出生的太子。
霍山县官接旨以后，便将境内怀孕8个月以上的妇女一个个破腹取胎，回禀皇上。皇上再焚香回问天师，天师曰：“天子未获。”最终朱元璋的母亲一路逃到了鄂皖两省交界的大山中拜托了追兵终于进入湖北境内产下了一男婴，取名于“朱元璋”。
查文斌他们先转乘汽车到宣城，再改火车到合肥，再转汽车去霍山，八十年代的车票十分紧张，途中耽误了一晚，等到他们到达霍山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二十五日傍晚。走在那条沧桑的大街上，河道里突然出现了好多莲花灯，一盏接着一盏，顺着河道往上看才发现源头有一座寺庙，寺庙旁有一尊佛塔。
经人打听，原来那佛塔的对岸就是一品茶馆，塔的第五层有一道桥和对岸的茶馆相连，查文斌几人便蹬塔过桥，那一品茶馆原来是家百年老字号，解放后收归国营改作了饭店。改革开放后，茶馆的后人又重新接手，成了这霍山县城里最有名的交际场。
一进屋，门口的店小二穿着一身汉服的打扮，头上打着方巾，肩膀上挂着一麻布，端着脸笑迎道：“几位客官，里面请，请问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油嘴滑舌的。”胖子从兜里拿出几个五分的硬币丢给那小二道：“跟你打听个人，这儿有没有一个姓风的小白脸？”
那伙计一听反倒把胖子给他的硬币塞回来还了，没好气地说道：“几个小钱打发臭要饭的嘛？”
“哎哟，嫌少？那爷还真就不给了，给老子上点酒菜，敢怠慢了老子掀掉你家屋顶！”胖子将那小二狠骂一通后自顾自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三个人舟车劳顿了几天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吃顿饭了。
来的时候胖子就听说霍山的米酒不错，跟店家要了一壶后刚给其他二位倒上，那个一袭白衣的男人就出现了，他自顾自的拿起酒杯来道：“迟到的是不是该罚三杯？”
胖子说道：“那也是你迟到了，我们可先来一步。”岂料那风起云哈哈笑道：“方才那小二要是敢收你的钱，这店便开不下去了。”
如此说来他们进这茶馆的时候，风起云已经在了，胖子认输拿起酒杯就要喝，那风起云却拦着道：“哎，不急，先请你们来这儿是看一出戏的，这霍山县本是偏僻小镇，最近听说来了不少人物，二楼在搞一个什么鉴宝大会。我看查兄也不是凡人，所以想请你来帮我把把关，免得我看走了眼，白花了那价钱。”
这就起身，那店小二赶忙在前面引路，这家茶馆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里面横七竖八的放着十来张桌子，二楼也有一个厅，面积只有一半大小，有一层珍珠帘子隔着，楼道上有几个彪形大汉守着。
风起云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交给其中一个大汉，检查一番后，几个人都被请了上去。查文斌这才发现二楼已经坐了好些人，当中有一个主席台，台上有一个红绸子盖着的物件，两边摆着各三张太师椅，总计六张，其中有五张已经坐满了人。
一个脸上涂抹的跟山药蛋似得妖艳女人一看风起云来了就扭着屁股赶忙来献媚，那声音就像过去妓院里的老鸨似得，一张嘴便是：“哟，公子来了，他们说要是你不来，这局就没人敢开啊，来来来，这儿还有个位置特意是给您留的，您请。”
那场上坐着的五个人也都对着风起云点头行礼，这些人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那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不过风起云搂着那妖艳女人朝着她屁股上抓了一把道：“今天我请了个朋友来替我坐镇，局照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代表我的意思。”
那女人一听立刻搭着查文斌的肩膀道：“这位爷怎么称呼啊，那您就请吧，茶都给您泡好了。”
查文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被拉扯到了那太师椅前坐着，其中一个人不耐烦地说道：“翠儿啊，这局到底还开不开，不开我就先走了。”
“开，马上就开。”说着那女人缓缓走到红绸子跟前道：“今儿和以往一样，价高者得，上不封顶，老规矩，第一轮先出底价，今天的底价是五万，从虎爷您这儿开始。”
这查文斌初来乍到的根本不晓得这是唱的哪一出，硬是被赶鸭子上了架，结果就已经有人喊了：“五万！”
“虎爷五万，还有人出价嘛？”
那个叫虎爷的瞟了一眼风起云，一副自己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时有人喊价了：“六万。”
“六万，陈三爷喊了六万，六万了！”这时，那位陈三爷旁边的那个把自己的茶碗盖一扣，叹了口气，那妖艳女人笑道：“朱九爷这儿过了，现在该轮到这边了，吴老把子，您今儿个怎么看？”
那个叫吴老把子的嘴里镶着两颗大金牙，一露嘴就嘿嘿笑道：“翠儿啊，这虎爷和三爷瞧上的东西我可不敢抢，不过我今晚可以出个价，不过那是买你不买它！”
妖艳女人想必是江湖老手，见那人占她便宜也不恼火，自顾自地笑道：“陈老把子出五万买我，那您李老大要不要加码子呢？”
坐在“我老了，加不动了，让他们去争吧。”坐在查文斌身边的那个叫李老大的叹了一口气拿着茶碗起身道：“各位，我先告辞了！”
这走掉一个，马上就轮到查文斌了，果然那女人冲着他媚笑道：“小哥，该轮到您出价了，这东西您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这下可把查文斌给难住了，他哪里晓得自己是来干嘛的，扭头去看风起云，那小子笑眯眯的搂着身边一个姑娘，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这现场。五万、六万的，查文斌虽然不计较钱财可不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数字有多大，见他在犹豫，那个虎爷喝道：“你这人好墨迹，要与不要，说个话便是！”
“等等，我想知道今晚卖的到底是什么？”
那虎爷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拍着桌子就起来吼道：“这个乡巴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查文斌身后的胖子站不住了，拨开查文斌的椅子往前一站道：“你又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龟孙子，小妞，今晚不管这个孙子出多少，我们比他多出一毛钱。”
“哟，这位爷，我们这的规矩是比上一轮出的高……今儿个三爷喊了六万，那您这儿？”
“六万零一毛！”
那个虎爷一下子就火了，手中的茶碗往地上一砸道：“妈的个巴子，哪条道上的狗东西来这儿撒野了！封老七那个老不死的说今晚得多一个人，我是给他面子等到现在，今晚谁敢跟老子抢老子就叫他活不过今晚！”
“虎爷脾气见长啊！”那个叫陈三爷的也站了起来，这下胖子可觉得找到战友了，不过他也瞟了一眼查文斌道：“野小子，你连卖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喊价，等会儿小心死的很难看啊，我怕你走不出这茶馆去。”
这架势，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查文斌也不能示弱了，起身道：“现在能否开布了呢？”
两人各是冷哼一声坐了下去，那小翠扭着屁股走到那红绸子跟前笑道：“几位爷，那就请你们开眼了！”说着她一把扯掉那层红布，查文斌当即羞得把脸都转了过去，原来那红绸子里头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妙龄少女……
那女子的眼睛被一块黑布遮着，全身上下再无遮体之物，她在囚笼之中蜷缩着身子活像是马上要被宰杀的牲口，那两个人见着笼子里的人顿时眼放金光，虎爷大笑道：“封七爷十年磨一剑，这东西真是不凡，陈老三我可告诉你，今儿你要是让给我，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要是你敢抢，就别怪我不认兄弟情！”
“那就看各家本事了，十万！”陈三爷一张嘴就是十万，那虎爷的脸上顿时就黑了，立马涨价道：“十五万！我看谁还敢拿！”
“十五万零一毛，”胖子看了一眼查文斌道：“我不是说了么，那个孙子出价多少，我就比他多出一毛钱。”
虎爷阴笑道：“小子哎，冲好汉是要付出代价的，咱这儿的规矩是喊出去的价格泼出去的水，今晚上你要拿不出来就走不去这个门，你可想好咯！”
胖子轻蔑的一笑道：“想好了，你出吧。”他心想反正今天是那姓风的小白脸鼓捣的他们，那就让他来收场吧，他都看过这里的地形了，一会儿大不了从窗户上跳下去，再说叶秋身手那么好还能吃亏？大不了一掀桌子撂摊儿走人，反正这脸是不能丢的。

第六十一章 洪村的由来
“二十万！”虎爷咬着牙齿叫出这个价格的时候，陈三爷已经放弃了，他起身抱拳道：“虎爷，别丢了咱弟兄的面子，我到外面给你看着，今晚谁敢出千就谁也走不了。”
胖子漫不经心地喊道：“二十万零一毛。”
现场鸦雀无声，八十年代的二十万是什么概念？那个时候工人平均工资是40块钱一个月，胖子天马行空的喊出这个价格后虎爷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存心来捣乱的，继续喊价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伸出大拇指来对着胖子道：“好，算你狠，二十万零一毛，现在付账吧，要是付不出来今天你就把自己的手和脚留在这里！”说完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来往桌子上一插，瞬间就没进了半个刀身。
这个数字胖子当然拿不出，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也该是换脚底抹油的招了，他对那妖艳女人说道：“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我先验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咯咯……”那女人笑得花枝招展的：“这位小哥，封七爷放在这儿的东西从来都是先钱后货，这儿也是咱们这的规矩。”
胖子耍无赖的本事这下可就来了，横竖一口咬死道：“那是以前我们没来，现在来了，规矩得改，我哪知道你们有没有使诈，先让我验货！”
那女人咯咯又是一阵笑，突然她就像变了个模样，一脸凶狠的看着胖子道：“拿不出钱来，你今晚就得把命留下！”
这时查文斌起身看着风起云，他似乎毫不在意场上的变化，依旧眯着眼睛品着茶，有个姑娘还在替他捏着肩膀。
“风兄，你交代的事儿我已经办了，现在呢？”
“哦完事了？”他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居然还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价格？”
“二十万零一毛。”
风起云突然大惊失色地问道：“这个价格你出的？啊呀呀，二十万零一毛，那得多少钱啊，那位胖子老兄兜里我看到还有三个五分得硬币，你们拿去好了，东西带走，就这样了。”
“果然是一群来闹事的，老三！”虎爷一拍桌子，那插入的匕首竟然凌空被震出，一群大汉“哗啦”一下就把几个人给围了，胖子偷偷朝着窗户下面瞄了一眼，外面起码站着两层人，手里全都明晃晃的拿着刀子，这下明白真是遇上道上的人了，他心中早已把那风起云给咒了几万遍，可嘴上已经不能输了架势，还真的掏出了几个硬币放在桌子上道：“这一个是十万，三个是三十万，不用找了，都拿去吧！”
“噗嗤”，那风起云也被胖子给逗乐了，竟然哈哈笑了起来，这下虎爷彻底怒了，拔起尖刀就冲着离他最近的胖子冲了过去，还未近身只见当空一只腿飞踢了过来，虎爷只觉得手腕一麻那匕首便悄然落地，他抬头一看那胖子身边站了一个瘦弱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的黑色短刀。
“好家伙，还是有备而来，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一个奖三千！”
“慢！”就在那些大汉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楼下“腾腾”的走上了一个人，一个手持拐杖身着长衫的老人一步一步走了上来，那些人纷纷向着两边让去，那老人开口便道：“是谁说我是个老不死的啊？”
“七爷好！”两旁的大汉就跟黑社会似得自动闪开一排的在那弯腰，老人慢慢地走到虎爷跟前笑眯眯地说道：“小虎啊，膀子硬了啊。”
“七爷，我……”那虎爷这时已经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那眼神里就只剩下惊恐了，扬起大手朝着自己嘴巴上狠狠扇道：“七爷，我错了，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滚！”老人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不置可否的威严，那虎爷就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剩下的那个陈三爷腆着脸在一旁赔笑，老人只轻轻一扫，那人赶忙一边作揖一边退却道：“七爷，我已经出局了，先告辞了啊……”
那老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查文斌，不停地点着头，似乎很是满意这个目前还未露出胆怯之意的后生，他问风起云道：“这就是您要我来见的那个人？”
查文斌注意到了，这个让所有人胆颤的封七爷竟然对风起云用了一个“您”字，他立刻就意识了“封”和“风”发音本是一样的，难道这老者也是风家人不成？
老人一扬手对那个妖艳女人道：“叫他们都退下去吧，今晚闭馆打烊。”
“是！”那女人得了话，不禁多看了查文斌和风起云一眼，心中暗道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太放肆，若是大意了那岂不是今晚自己也要倒霉了，一想到那老头传说中的手段，女人已经在暗自庆幸自己命大了。
待那二楼的人已经全部退去，一楼的客人也尽数都被请走，一品茶馆的大门关上了，几个伙计在外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二楼的灯火却依旧通明。有霍山人笑着说，这一品茶馆自建成后就有个从不打烊的规矩，哪怕是改成国营饭店也不例外，今晚是来了什么重要客人，竟然关门了，一时间这个话题竟然成了街头的热议。
人一走，这里就剩下了查文斌三人加风齐云和那老人。楼下门一关，那老人便要冲着风起云下跪，可风起云却抢先一步抬住了他的手道：“不必，坐吧。”
几个人落座，那老人亲自给他们斟了茶，十分谦卑地问道：“您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这几位朋友一路跟着辛苦，想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好带他们来这里了。查兄，你上次不是问过我一个问题嘛？那边的便是。”
“女丑？”查文斌从嘴里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老人十分满意地看着查文斌道：“果然是个人物，认得女丑。”
这女丑是什么？是传说中一种极其歹毒的巫术之作，现在都已经是八十年代了，这里还是革命老区，查文斌真的不敢相信，在这红旗飘飘的脚下竟然还有人施这般惨绝人寰的毒术，当即那脸色便拉下了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那老人非但不恼火却还笑道：“哈哈，这小哥真是正义凛然啊，你再去仔细看呢！”
这时叶秋在身后贴着查文斌的耳朵低语道：“那个不是真人，是用一整座汉白玉雕的。”
风起云笑道：“这位兄弟好眼力啊，封七爷找来的东西不愧是神品，竟然瞒过了查兄的眼睛，另外再跟你们说一个小秘密，他们的报价万字后面是白银，这座楼从建立起交易从不用纸币，二十万指的就是二十万两白银，刚才那位小哥可是耽误了七爷一笔大买卖啊。”
查文斌起身递近一看，果然，那真的是一尊玉雕的女丑，只是太过于相似，以至于自己竟然一眼把它当作真的。这般的物件，风起云用神品来形容查文斌觉得丝毫不为过，他不禁的迫切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不过风起云好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这件东西就是来自洪村，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查兄据我所知，你并不是洪村人，所以这件事其实你不用插手。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好，我作为朋友是好言相劝。”
“既然来了，那总不能白来吧，我想风兄不会把我千里迢迢从洪村叫到这儿只是为了欣赏这件宝物。”
“好。”那风起云叹了口气，旁边的七爷赶忙插嘴道：“您真的要说出去？”
风起云道：“没事，我信得过他。”于是他便对查文斌又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姓风，又特地再三的问我，那我也不瞒着了。这洪村在数百年前本是风姓当家，我们的祖先在那里生活了数千年，你一定很奇怪它为什么叫洪村？那是因为我们的先祖是因为一场大洪水被迫迁移过来的……”
根据风起云的说法，他们风姓一共有十部，一为天芎部，二为天齐部，三为天乙部，四为合雄部，五为天阳部，六为天幽部，七为候鸟部，八为候虫部，九为雷雨部，十为天皇部。而他们则是第九部雷雨部的后裔，他们的先祖擅长用巫术求雨，那一场旷世的大洪水，雷雨部受到了其它九部的指责，说是他们滥用巫术降天水祸害人家以图一统天下，其余九部合而围之，又以天皇一部为首，雷雨部的子民死伤无数。
太昊和伏羲同为遂人氏的儿子，九部信奉伏羲，而太昊唯有雷雨一部供奉。为了躲避其余九部的杀伐，雷雨部的先祖开始向南迁移，慢慢长路，洪水肆虐，部落的族长在撤退的时候战死，剩下年幼的儿子被族人护送一直。等到达现今洪村的时候，部落中人已经所剩无几，剩余的雷雨部人为了让后世记住这场耻辱的自相残杀，因此将这座村落命名为“洪村”！

第六十二章 交易
再往后约莫一千五百年，那时的洪村已经很具规模，如今的狮子峰上已然有了当年雷雨部落的雏形。那个时候的狮子峰顶飘扬着威武的龙蛇旗，与世隔绝的天目山脉将这个古老的部落远离历史的变迁和战火的纷扰。他们依山傍水，在这十万大山里修建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那个时候的雷雨人单纯而又幸福。
一千五百年前，有个青衣模样打扮的人从西边的山川步行而来，当时的族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一千多年了，这是第一个踏上雷雨部落的外人，那个人教他们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变化，与他们说历史、天文、算术、地理、文学，在那狮子山顶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他与雷雨人同吃同住，与族长和长老们谈古说今。慢慢的，这个善良的部落已经完全接纳了这个外人，他们向他学习最新的知识，他向他们了解最古老的巫术神奇。看似融洽的相处，又持续了两年，那一年的农历七月二十二，雷雨部落时隔千年再次发生了惨案，一夜之间，部族里过半的人无辜丧命，那个从山下的来人用一种极其歹毒的巫术肆虐着毫无防备的人们。长老们和勇士们奋起反抗，另外一队勇士则带着那尊无上的至宝：女丑之尸悄悄离开了洪村。
经过一场血战，雷雨部落伤亡惨重，发现女丑之尸已经离开后，那个人一路追寻，至此那些勇士再也没有了下文，而女丑之尸也随之消失人间。
那些死去的人们被安葬在了狮子峰下，金字塔形的墓葬是他们特有的形式，失去了女丑之尸的雷雨人也失去了召唤雷雨风云的神力，他们被迫下山寻找更加适合的居住地，于是现在的洪村开始慢慢形成。河水冲击的山谷两旁有适合开垦的田地，充沛的河水慢慢抚平着雷雨部落那颗千仓百孔的心。
开始接受外来文明的雷雨人将汉字洪村竖起了高大的牌坊，为了生存，他们开始和外界有了物物的贸易，慢慢的更多先进的技术和文明重新哺育着这个最古老的文明，又经过一千年的发展，洪村人在此地繁衍生息逐渐有了现代洪村。
他们在这里修建了村落、庙宇、祠堂，他们有着严格的家规祖训，洪村人恪守着先辈们的遗命，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巡回那丢失了千年的女丑之尸。所有在这里出生的人都会在这里死去，每个人都严格守护着洪村的秘密，那时候的洪村只有一条非常艰险的道路通向远处的村镇，这里依旧还是能获得宝贵的宁静。
大约五百年前，洪村再一次承受了劫难，元末的时候一场天灾使得天下动乱，红巾军起义，南方的朱元璋揭竿而起。一支地方散兵游勇组成的军队误打误撞进了洪村，这个富饶的世外桃源再一次迎来了灭顶之灾，充实的粮仓成了致命的导火索，洪村人被迫再一次重建家园。
又过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生机的洪村却迎来了白莲教和太平天国运动，战火顺着浙皖两省一直烧到了洪村。再也经受不起磨难的洪村人决定离开这个已经被太多人知晓的家园，翻过大山，踏过大河，一直来到了现在的霍山县境内，这里有和洪村相同的十万大山，这里有着同样恶劣的自然条件，这里人烟稀少，于是他们把这里当做了第二个洪村。
为了祭奠那一场浩劫，每年的农历七月二十二，雷雨人都会重新回到洪村的故乡，他们要去祭拜死去的先祖，祭拜曾经的祠堂。
“现在你明白了？”风起云说完这些的时候，查文斌不禁开始对这个顾老的民族有了一丝崇敬。
“那你们求雨是？”
风起云起身指着那笼内的女子玉雕道：“求雨是真，祭拜也是真，这尊女丑之尸并不是真品，而是仿的，封七爷找它可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手段啊。”
那老人赶紧起身低着头道：“教您失望了。”
原来这封七爷的确也是那雷雨后人，他原本姓风，为了掩人耳目改姓了封。这一品茶楼就是他们对外的一个据点，封七爷则是幕后的实际掌控人。刚才那几位虎爷、陈三爷都是这条道上混的，风氏为了寻回那尊女丑之尸秘密建立了一支专门寻找此物的队伍，这样大的物件如果被人找到就一定会露出信息，于是风氏便在这霍山脚下建立了第一家一品茶馆，不光是这里，在西安、在成都、在北京、在上海、在两广、在江浙，几乎所有的省份都有类似的经营活动，表面上也许它们是茶馆，是澡堂子、甚至是裁缝铺，可私底下却是一支地下文物交易的庞大通道。
从彻底离开洪村后，风氏人终于明白这个世上是弱肉强食的，他们需要建立起一个稳固不可摧的巨大网络，分散在全国的点不停的收集和打探消息。他们与各种各样的人来往，雷雨人有着自己的智慧去经营，如今的雷雨氏依然成了地下文物交易的最大老板。
而他们的另外一个潜在对手则是：罗门！
“我们和罗门没有冲突，桥归桥，路归路，有时候也有些合作，查兄还有身后的那位小哥，我这么说你们不会觉得有问题吧？”
这下轮到查文斌觉得尴尬了，他那个罗门身份确实可有可无，叶秋呢，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对方居然能知道自己的底细。好比那个女丑之尸一样，查文斌以为披着红绸子在场的人都就都不知道绸子里面的是什么，可别人呢早就把你瞧的一干二净，他不是胖子，没有那些凭空而来的底气，那也不叫底气，那叫不知者无畏。
查文斌也没有去回答他那个问题，起身道：“既然风兄是洪村人，那在下就直说了，那天在那棵大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请教树里封藏的到底是何物？你们那天是否是在祭拜？”
风起云看了一眼封七爷，呵呵笑道：“那棵树，让我想想，是哪一年种下的，大概是他们下山后的第二年吧。所以这件事，我也想请查兄帮我一个忙，三百年前走的时候我们有一位长老不肯离家，说是要誓死守护先祖的祠堂，于是他就被封进了那棵树里。”
“死了？”
“不，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封了进去，封七爷你可以告诉他一些情况。”
那封七爷叹了一口气道：“您见过琥珀嘛？”
“见过。”查文斌如实说道。
“风氏十部里的候虫部最擅长这种法门，我们的先祖学习了其中的一种办法，便是将活人放进融化的蜡里面，蜡会在特定的模具里成型。蜡分两层，第一层里是人，第二层里则是鲜血，我们的先祖相信这种办法可以让蜡里的人得到永生，凿开大树封入蜡棺。”
“所以，想请查兄帮我要回先人的遗体，当然这个忙不会让你白帮的，我会额外再回答三个你想要知道的问题，你考虑一下吧。”
三个问题换一具死尸？这个买卖划算不划算查文斌心中有数，可是那具死尸已经被拉走了，他查文斌一介草民，难不成去抢去偷？
晚上，查文斌陷入了思考，如果要拿回那具尸体他唯一能求助的恐怕也只有……
黑龙，查文斌亲眼看见了他埋葬在了水底，这些年和罗门的联系早已断了，能够置身事外是他现在最大的享受，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做一个凡人。
第二天，一品茶楼，查文斌很早便醒了，靠着窗户的位置风起云正在静静的发呆。
“风兄。”“这么早？”“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嘛？”
风起云笑着看着他道：“先借了可是要还的哦。”
“我们几位朋友，每个人的八字里，我缺金，其余四位是缺木、火、水、土。有一位高人告诉我，说我们都是天注定会遇到劫难的。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小哥名叫叶秋……”查文斌把他们五人所发生的事情都与那风起云说了一遍，说到最玄妙的地方，连风起云也皱起了眉头，尤其是那状元村的伏羲八卦台。
查文斌说完后，风起云沉思了好久，终于他好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似得，起身道：“你随我出去一趟，不过你的朋友不可以一起，答应我，等下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不可以跟第二个人说，我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
通知了店里的活计，胖子和叶秋就在茶馆里等着，出了门风起云便招呼了一辆汽车，看来这个古老的姓氏真的完全融入了现代的生活。汽车很快使出了县城，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座小山冲，到了这儿两人又下车步行，前面出现了一片湖，湖边有为打渔的老者。那老者见了来人，赶忙一路小跑的迎了过来，查文斌和风起云上了一艘竹排，老丈载着他们慢慢朝着湖心划去……

第六十三章 十部卦辞
这湖不大，左右宽不过两三百，长约两公里，两边的山起起伏伏。风起云坐在船头，查文斌在船尾，两根烟的功夫竹排滑到一半的位置便停了，查文斌豁然发现此刻的竹排右侧有一股水流在往外涌，抬头一看，两道山势中间似乎有一条暗河，外面倒挂着的绿色植物刚好给遮住了。
那船夫把手中的竹篙往湖中一插，又用力的一搅，竹排整个便倒过头来了，顺着那两边岩石流出的极小缝隙，查文斌坐着都得把头蹲下去，那竹排一下子便滑了进去，原来这里有一个地下暗河，暗黑里漆黑一片。
进了那山洞，风起云便说道：“查兄，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说罢，他便起身拿起一条黑布缠在查文斌的双眼之上。重新安顿好查文斌后，他又说道说：“查兄，莫要慌张，这船夫进出这通道已有几十年了，这洞里岔路无数，唯有一条可以通到新的村庄，洪村历经劫难，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外人，不多时你就能看见外面的太阳了。”
查文斌是能理解风起云的做法的，他本就是旱鸭子出身，这洞内水流又是极大黑暗一片，他哪里还敢乱动，牢牢地抓着竹排只盼早点能够到达彼岸了。
那老丈点了一盏煤油灯挂在竹排中间，昏暗的灯火让人打不起精神，查文斌双眼被蒙，也无暇顾及这洞内的情况，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驶出了这长长的河道。河道的出口便有个码头，船夫把两人送到之后掉转头便又出去了，风起云告诉查文斌，只有两个人能摸清楚这河道里的路线，还有一位是那位船夫的孙女儿。正说着，码头处一个头上扎着小花鞭的小女孩笑嘻嘻的跑了过来，风起云一把抱起她道：“这就是那位船夫的孙女儿，小琳叫哥哥。”
才一落地，查文斌就觉得这里好生熟悉，走了不多久他便看到了一块牌坊，上面写着大大的“洪村”两字，竟然是完全一样的被拷贝了过来，顺着这里再往里面便是村落，现在的洪村已经重新修建了很多房屋，但多数是在原址上重建，这里的屋子排列布局都与洪村一样。一路上的人见到风起云都纷纷行礼，对于查文斌这个外来者他们则多了一分警惕。
风起云带着他来到了村落的中央，现在的洪村那儿刚好就应该是大会堂。同样的是一道拱桥，桥的那一头同样的种着橡栗树，只不过这儿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宅子。
马头墙，雕花栏，神兽瓦当，巨大的横幅牌匾上气势恢宏的写着“天道圣德”四个大字，那门槛足有查文斌小腿高，门口各有一个大汉见风起云来了老远便来迎接，其中一个大汉查文斌一眼便认出，正是那天求雨队伍里手持长矛与胖子对峙的一位。
院子里假山亭楼、花草树木样样不少，走过长廊，院子的中央一位老丈正在打拳，这位也是老相识，便是那日放虫撕咬胖子的老丈。那人见来者竟然是查文斌也是好一番惊讶，风起云将他招呼过来贴在耳边低语一阵，老丈立刻匆匆出门。
进了屋子，查文斌发现这是一处客厅，两旁各有五张大椅子，每张椅子旁边都有一副茶几，明堂的位置有一张巨大的龙形椅子，不用说，那便是这儿的主人做的正位。
有佣人给查文斌上了茶、点心、水果，他细细的打探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忽觉阵阵幽香沁入心脾。抬头一看是那风起云正在点像，左侧的位置有一幅画像，画上有一位男性浓眉大眼，发披过双肩，可额头上却有两个小突起，似角而又非角，这正是那传说中太昊的面容，不免也肃然起敬。
“风兄这香可有些特别，味道十分好闻。”
风起云朝着那画像行了大礼后对查文斌说道：“制香的时候加了一钱龙涎，一钱麝香，用水沉檀木磨成的粉，查兄若是喜欢等下拿些回去，有些提神的作用。”
一听这些名贵材料，查文斌心中又是一阵惊，此时坐在这大厅之中倒是有些手足无措，开始变得拘谨了。好在没一会儿，那位老丈便领了七八位身着黑衣的人进来，那些人年纪都应该是六十以上，见了风起云纷纷预跪在地上行礼，这时查文斌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应该就是这里的族长。
风起云似乎对他们的举动有些不满，皱着眉头道：“好了，不是说了，各位长老见我不必行礼，今日怎得又跪起来了。”
那些人看着查文斌又看着风起云，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风起云道：“今日招你们前来就是为了我这位朋友，姓查，名文斌，你们可以叫他查先生。”说着他又招呼他们坐下道：“诸位不必担心，查兄不是什么奸恶之人，他原本便是生活在老洪村里，那日有缘与我碰见，遇到一些事情想来讨教，诸位长老且先听他所言。”
查文斌便又把与风起云所说的重新说了一遍，这些人的反应更是要比风起云大得多，待到查文斌讲完时，风起云起身道：“诸位长老，起云年纪尚轻，不知我这位朋友所遇劫难是否与先人们设下的某种禁忌有关。我们即为太昊先祖的后人，当有圣德之心，行大道，有大德者方可成圣人，请各位长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下面的一众老人先是各自私下交谈，不一会儿，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一位老者起身道：“禀族长，这位查兄弟所讲的事倒是与先人们所述的一件预言有些相似，曾经听老族长谈起过，洪村原本为一阴一阳的建制，参考的乃是《河图》《洛书》中的石算盘，是石算盘比起伏羲的乾坤八卦要多出一卦来，这一卦被称为天卦，无人能解，无人能破。
传说这一卦能有天地逆转，阴阳颠倒的神力，恐传世之后会有人用它来祸害天下苍生，便将这一卦的解法分于风姓十部，每一部各有其中一段，我雷雨一部分得部分便有行风云变幻之道，能够求雨得风，若是这十部合一，便可解开算盘石直通天道。”
那老人接着说道：“后因十部内乱，各分东西，为了凑齐这十部卦辞，天下开始纷争，先后爆发了逐鹿之战，黄帝的天皇部和炎帝的天阴部以及蚩尤所在的候鸟部最为强大，候鸟部先发制人，横扫天下，天皇和天阴联合余下六部终于将其击败于不周山下。十部卦辞至此已有八部规整，唯独缺候鸟部与我雷雨部。又过了数百年，纣王无道，武王伐纣，他于不周山中寻得了蚩尤的第九部，商灭周起。
九部卦辞已有通天神力，于是姜子牙封神榜，可武王举燕白旗却封不了比干，于是刻下十六字的铜铭盘，姜子牙用九部卦辞窥得天机，预言三千年后的第一个癸卯年会出周继人，能懂十六字铭文所言大意，并且能收集第十部卦辞破解算盘石再封比干。”
这段话的后半段，查文斌想起那日叶欢也曾在山顶说过，便问道：“敢问长老，这预言与我那几位朋友的遭遇又何相干？”
老人道：“查先生有所不知，在这之前，姜子牙已经到访过雷雨一脉寻那最后一道卦辞，可惜，我家先人深知这卦辞会引起天下浩劫，早在百年之前便将它带进坟墓棺椁之中，并设下重重机关，并告知有缘人方可窥得天机，就连姜子牙也奈何不得。后来姜子牙得了九部卦辞为周武王夺得天下，他便深知这其中厉害，于是便将这九部卦辞藏于一玄妙之处，世人皆不得知，只留下四枚玉环，将卦辞所藏之处刻在玉环之中。
姜子牙年纪雷雨一部当年为天下百姓祈求风调雨顺有功，便将其中一枚玉环托人送到了我雷雨一部，至于这枚玉环的下落我便也不知所踪，历来都只有族长才能知晓。
刚才听闻查先生所言，你们所到的状元村应该就是按照阴建制的洪村，那河岸的八卦台下便是我先祖寝陵所在。先祖得太昊大道活了五百九十九岁，有时空变幻，斗转星移之神力，你们误闯进入又不懂得破解之法，既是劫又是命。”
听到这里，查文斌是信一半，不信一半。他信的是那长老所言状元村是他们先人的寝陵，不信的是什么神力，若要有，他觉得也是一些尚还不知道的诡异法门罢了，不过这时他却在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正是那日他才棺椁中依稀看见胖子给他递过来的那枚玉环。
此物一出便是满堂惊愕，就连风起云也一并站了起来，查文斌托着那玉环问道：“诸位前辈见多识广，帮晚辈辨认一下可识得此物？”
“这……”几位长老根本不敢靠近，一阵惊叹过后，又是那位老者对风起云道：“我辈才疏学浅，老朽斗胆问一句族长，此物可是那传说中的玉环？”
不料风起云却道：“不瞒各位长老，这玉环一事也有听闻，可族中确实不知它究竟是个何物，也不曾有人告诉过我它的下落。”说罢，他起身对查文斌道：“查兄，你先等片刻，记得族中有一片帛书上曾画有玉环的图案，我去取来做个比较便是……”

第六十四章 神秘图案
风起云真的找到了那片帛书，拿在手中与查文斌那玉环一做对比，无论是大小，形状都几乎一致，唯独颜色帛书上没有将它完整的描绘，不过所画斑驳的花纹与这实物也无差别。这下，厅堂之内可炸开了锅，那风起云也变了脸问道：“查兄，这玉环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查文斌这下可好，那一个个的盯着他，好似他去盗挖了人家的祖坟。几经思量他还是如实说道：“那日去到一座地下宫殿，两旁都是一些无头人俑，有一棺椁停在当中，我有一兄弟进那棺椁后便不见了踪迹，于是另外一兄弟跟着进去同样下落不明。”查文斌把那日的情形又给说了一遍，蹊跷之处听得那些人各个目瞪口呆，若不是风起云见过胖子与那叶秋，现在也该怀疑查文斌是在鬼话连篇，胡扯一通了。
说罢，查文斌拿起那枚玉环递给风起云道：“既然这东西本该就是你们的，我带在身上也不方便，那今日便算是物归原主了。”
风起云接过那玉环，一干老头顿时围了上去，这个评论一番，那个说教一通，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失传千年的镇宅之宝。不过现在查文斌倒是长舒了一口气，他这人就那脾气，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就不要，如今倒也觉得一身轻松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风起云拿着那枚玉环又重新给了查文斌，他说道：“既然当年先祖曾有言，有缘人即可窥得天机，这东西到了查兄手上也算是缘分。既是缘分，便是天注定，我们又怎能逆天而为呢，诸位长老是不是啊？”他说这话的后半段特别加重了语气，那一干老头虽然心中有想法却也是不敢言，族长都发话了。
告了这一段落，那风起云又问道：“查兄，你所说的那位姑娘按你的法子所用，可有效果？”
查文斌摇头道：“现在依旧治标不治本，若是能解了她身上那逆生长怕还是有些机会的，我也曾得到高人指点说是要救那姑娘需要我五人合力，可是文斌无能，至今也没能想出个对策来。”
风起云又问那群老头道：“诸位长老，可曾有人听说过这病？”
左边那老头连连罢手道：“这等罕事闻所未闻，只听说过有人容颜不老青春常驻，却不曾听过有人能逆时而为。”
“族长，我倒是见过一事与查兄所说有几分相似，是我族一部古籍上记载。”说话的是那日与风齐云一道去祭司的那老者。
“是哪本古籍？”
“《异志录》第三卷第六章曾说过：邙山之北有蟜氏神女，三十而负，竟得十三，又一年，得十，女希恐，诛之。”
查文斌一听便明白了，这说的乃是另一位上古大神，蟜氏便是女娲氏族，女娲又名为“风里希”。族中出了一个实际年纪已过三十的女人，这在当时已经属于老年，可却生得如十三岁的少女一般。又过了一年再看，便是只有十岁的女孩大小了，女娲觉得害怕以为她是个妖物便将她处死。
查文斌问：“可有说破解之法？”
那老丈也是摇头，不过他又说道：“《异志录》所载事件都是先辈所闻，为当时不可惑解的难事，诸如现在早已被解开的九宫数术也有记载，其真实性还是可靠的，也说明查兄这位朋友所得的怪病并不是第一个。”
那个美国医生告诉查文斌他的药物只有三个月的延缓期，如今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依旧毫无头绪，怎得好端端的这人就……若是能找到那个该死的江西道士得有多好，那法子虽然救了小白却落得个如此下场，想到这里，查文斌不禁自责：与其这样，当初便不救便是，落得个生不如死。
风起云也安慰道：“查兄不必过于担忧，人各有命，你们不是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嘛。你可否把当日救那姑娘的法门告知与我，我们几位长老对于阴阳法门也有一些粗略的见解，看看能否找到其中的破绽。”
这群老头隐居深山，又是正统的太昊后人，听到风起云这么一说查文斌自然是看到了希望，取来笔直便将那日得来的法门与经过细细写下一并承了过去。本以为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买卖，可那江西道士的法门一与风起云手中他便脸上一惊，缓缓叹了口气道：“查兄，你这法术看似有些……”
“风兄既然是懂道的人，实不相瞒，我也知道它有违天道，有些邪路子，所以争得了那女子亡魂的同意。可就是这般还是背道而行，我那朋友似乎阴阳颠倒，连时间也错乱逆行，倒是我自己一夜之间老十岁，还连累了一位无辜的人……”他倒是想起了钭妃，那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地狱之门，这个名字查兄取得好啊，若是有机会得偿所愿能够见得那幅图便也满足了，这惊世的法门却有其奥妙之处。”
“恰好，那幅图我带在身上，风兄请过目。”查文斌所带的这幅图便是那日他与袁小白做法时，千人哭打开了那道地狱之门的钥匙，万鬼讨伐的符咒，眼花缭乱的图案让风起云大开眼界，不过渐渐的他的眼神却开始慢慢凝固……
“查兄，这好像不是一道符咒，反而像是一幅地图呢。”说罢他便将那图拿与几位长老，其中左边第一排的那位大长老只看了一眼便叫道：“不周山！这是不周山啊！”
不周山？《山海经&#183;大荒西经》里记载：“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相传不周山是鬼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不周山终年寒冷，长年飘雪，非凡夫俗子所能徒步到达。这个地方更多的是与中国神话相连，先是盘古开天地的时候有一部分成一根天柱，将天地分开，便是不周山，不周山的字面意思是不完整、灾难。虽然不周，却是顶着老天爷。
所以后来共工为了和颛顼争夺帝位，怒撞不周山，才有了女娲补天的传说。另外一位上古大神蚩尤战败后也是被埋在了不周山，就连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也曾作诗道：“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而关于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那是各有说法了，有人说不周山在昆仑山西北部的帕米尔高原上，也有人说它在祁连山尾一座三面环山的山谷里，还有人说在宁夏和内蒙交界的贺兰山上。关于这个地方的猜测，每个地理学家都有史料为证，黄河前套阴山之南的诸毗之山，甚至还有人说不周山根本不在中国国内，而是在约旦河西岸赫尔蒙山。
可谓世人皆知不周山，却无缘一睹真面目，那为何那老丈一眼便叫出这是不周山呢？
那老丈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好不容易被人搀着坐了下去道：“查兄弟，你说这幅图是你作画又不是你所画对吗？”
查文斌如实说道：“是它带着我游走，而我却再也无法重新临摹出这样的图。”
“那就对了！”老人托着那图对风起云道：“族长，你可知我族是从何而来？”
风起云道：“自西域至昆仑，作大山扶木纪历，以昆仑山顶观察天象以明天道，始为山川百物命名。”
“不错！《山海经&#183;大荒西经》记载不周山位于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既为昆仑西北，我族先祖便是从不周山而来，若是族长肯恕我无罪，那我便将天赋神图拿出一睹便知。”
四周的议论声马上就起：“大长老，这恐怕不妥吧……”
这天赋神图是什么呢？天赋神图便是遂人们的先祖传下来的一副关于他们起源的壁画，那个时候的遂人们还没有发明文字，只能用一些原始的壁画来记录他们的信息。这些信息被一代又一代的族中长老负责传递，也只有族中的长老才能明白那些壁画的意思，搁在封建王朝，就相当于是一个史官的角色。
雷雨一部作为风姓十部之一，自然也要学习祖宗的历史，这些壁画大多简单，总计十副，讲述的都是燧人氏先祖们的故事，也被称为天赋神图。
风起云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那大长老立刻与人回去取来一本线装书籍，他说道：“天赋神图上一次还是八百年前重修的，不敢随意翻阅，这第一幅图我且打开你们细看。”
第一页纸张被打开，上面画了一座山峦的形状，山的下方有一些人物看似是在狩猎和采集，下方有一串查文斌也不认得的文字，这便是陶文，这种文字要比甲骨文早上约莫8000年。大长老指着那图下的文字道：“不、周、山！”说罢，他又寻过查文斌的那张图做比对道：“你们看，查兄弟这图中是否也有一座山川。”他用手指圈了一个鸡蛋大小的位置又道：“看这里，与这座山是不是一模一样！你们再看，这下面是不是也有一小串文字，也是三个字！”
这下，所有人都不能否认了，查文斌所带来的图上的确有那座山，更加重要的是，那三个被他视作是图案的东西竟然是文字！而且还是最为古老的“陶文”，那大长老激动地说道：“不可能，查兄弟不可能会写陶文，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认得陶文！”

第六十五章 脑洞大开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山里山外，皆是人间。
查文斌走了，风起云没有送他，他答应了风起云会要回那具尸体。
大长老最后只告诉查文斌四个字：物极必反。
顾清和回来了，带着一条消息，查文斌去了上海，袁小白正在卧室里安静的睡着，她的胳膊上一条长长的管子连接着悬在头顶的吊瓶，白色的液体缓缓地流进她的体内，那是用来续命的营养液。每隔一会儿就有看护来替她擦拭身子，睡得久了，她已经开始生褥疮了。
安德鲁医生表示她的情况可能坚持不了三个月，比他先前预计的要糟糕，小白的身体继续发声着变化，和半个月前比，她的生理年龄至少已经蜕化了两岁。
“文斌啊，我这趟回去也请教了不少科学界的朋友，其中一位朋友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我，安德鲁医生也发现袁小姐的眼球再以超乎常人百度的速度进行水平移动，脑电波显示她的思维并没有停止，反而在剧烈的波动着。”
“我只想知道结果。”查文斌说道。
“像袁小姐这样时间逆行的生理现象在医学上本来是不能成立的，”安德鲁说道：“但是顾教授的朋友提出了一点，物理学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已经证明，如果速度接近光的时候，时间就会停止，如果超越光速的时候，时光将发生逆转。查先生，袁先生，请让我再次声明，这是科学。”
袁先生这几日早就精疲力竭，只是点头表示了一下，查文斌之前也曾老顾说起过这事儿，可是小白的逆生长和光速有什么关系？虽然他没正儿八经上过学，可也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哪里会有比光还要快的东西呢？
“有一样东西是可以超越光的速度的，并且常人就可以做到。”顾清和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思维！这个世上只有思维是比光还要快的，一束光从地球到月亮上需要1.28秒，一束光从太阳照到地球需要8.3分钟，可是人的思想只需要转瞬。”
“等一等。”查文斌打断了顾清和的讲话，他说道：“这个不光是小白，我、你、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思维，那为什么我们的思维超越了光速的时候不会逆转生命呢？”
顾清和很认真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生活在四维的世界只能看到三维的世界，简单说：一维世界就是一张白纸上的两条线，每个人属于自己的那条线，二维则是形状的出现，三角形、四边形等。而三维就好比这个杯子，简称立体了，有XYZ三条轴线，四维便是在这三条轴上再加上一条时间轴。查老弟，记得在狮子峰山顶的时候我们探讨这个问题，你还记得夏老弟当时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在五分钟后对你们做了什么那件事嘛？”
“记得。”狮子峰顶，那个时候顾清和也在，他认为那一瞬间的变化是来自于某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时空，让原本两个平行的世界在那一刻发生了交叉。
“好，现在我们看到袁小姐的确在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是我们所不能认知的，超越了我们的常理的，这似乎看上去无法解答。可是查老弟，我可以非常轻易地让你亲眼看到时间倒着走你信嘛？”说着他便解下了自己手上戴着的手表然后对着那指针说道：“现在这只表是没有问题的，我们看到它的秒针和分针都朝着顺时针的方向走的很正常。”说罢，他又拿了一面镜子把那支手表放到镜子跟前再问大家道：“请问，这镜子里的手表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逆时针……可是镜子的一切都是相反的啊！”他还想争辩什么，顾清和却说道：“按照你们道家的说法，有阴必有阳，那么有和我们一样时间轴向前的世界，那么必定也有一条时间轴向后的世界！”
“所以！我的朋友给了我一个大胆的猜测，袁小姐很有可能掉落在了另外一个尚不未我们知晓的世界里，因为我们仅仅能看到三维的世界和感受到四维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越高级维度的生物就可以轻易的改变低一个维度的世界，就好比我们可以轻易的折叠这张白纸，或者轻易的在一条线上再加上一条线。”
“物极必反……”查文斌想起来了那个大长老最后与自己说的那句话，“可是，她明明就活生生的躺在我们面前啊！”
顾清和道：“有的时候不要相信我们的眼睛，我们的眼睛或许会欺骗我们。美国的科学发展的很快，尤其是在物理学和天文学，这是最新一期的科学周刊，哈佛大学的一支研究队伍提出：任何系统都是有层次的，指事物的不同深度的本质，它只有通过人的抽象思维来把握，然而却是外界事物的客观存在。同时，这种不同层次的本质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演变成事物发展的不同阶段，成为人们感官可以把握的新的物理三维空间。因此，四维空间还应加上层次一维，任何真正的系统都是五维空间。”
“简单来说，这五维空间的任何一维都可以和其他四维相互转化。作为事物本质的反映的人的意识空间或心理空间，本质上就属于这五度空间中的第五维空间——层次空间！在五维空间宇宙观中，时间、空间、层次是对称的，就和我们现在看到镜子里的钟表一样。
因为我们是生活在四维空间里的三维生物，所以人的维度只能达到三维，我们知道时间轴的存在却不能去改变它，可是在五维的世界里时间是可以被实体化的，就像现在我在白纸上画的这条线，他不知道在三维生物的我们手中可以轻易地将它二维化……”
“您的意思是她现在跟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同？我们是三维而她是在更高的维度？”
顾清和道：“就像一维看不到我们一样，我们同样看不到比我们维度更高的生物或者力量，但是他们却可以看到我们，袁小姐或许正是被这种高纬度的力量所掌握，曾经至少你和她存在于同一个维度，可是你却幸运的逃脱了，因为你是加速，所以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根据对称理论，袁小姐便会朝着与你相反的维度，也就是逆时间，那个维度我们看不见，可是她却看得见，所以通过脑电波的测试，那个维度的正式反映在她的意识里一刻都没有停止。”
“空间是一个集合，最基本的元素是点，无数个点就是一条线，一维既是线面体；当线面体运动便产生了形状，是二维体；二维体通过对折产生了三维体；而三维体的运动又产生了时间所在的四维体，以此类推。简单的说五维就是由于四维运动产生，假设四维空间可以对折，那么对折后的那部分所谓的无，就会由于四维的运动而给填补。
当物体运动速度超过光速时，时间就会出现倒流即所谓负时间；空间也会相应回到过去空间，也就是所谓的负空间，这时该物体就进入了负时空，即时空倒流或时空倒转，从而该物体就实现了瞬间移动，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的朋友叶秋会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某个地方，你的那位胖子朋友同样是如此，你们都拥有进出那个世界的能力，只是袁小姐迷失了，而其他的人却幸运的都出来了。”
“我……”查文斌一个土包子这回是彻底折服了，顾清和所讲的都是现今最高的科学，但是他理解起来却一点都不费力。
顾清和说道：“查老弟，我所讲的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现代文明区区两百年间所发现的，中华神州大地现在能考证的便有五千年历史，而我一直研究的则是五千年以前的古中国，那个时候的中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度谁也不说不清道不明，比如你们道教的太极图，一万年以前的古人就能画出如此精妙的图案，是否跟我今天所讲的五维空间对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
他拍着查文斌的肩膀道：“现在答案已经很清晰了，它离你很近，我们这些局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如何进入那个世界，而你们却已经先后论证了数次它的存在。在那个世界里找她属于她的时间轴，然后反过来，那么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否则任何药物的方式都只能表象的阻止。你既然可以阻止自己，就一定也可以阻止他的。”
“可是……我”查文斌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我……我是被一个女孩子救得……”

第六十六章 虚实入定
他将钭妃如何救他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顾清和反倒觉得这事儿有眉目了：“查老弟，那个女孩子救你不是因为什么处女血，那是无稽之谈，我想最大的可能是她用那种方式把你从那个世界里拉了出来，或者说是她的行为激发你自己从那个世界里走了出来。受到外部的刺激，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他看着安德鲁医生道：“把他们这种病往精神性疾病上考虑，会不会有收获？”
“完全有这个可能。”安德鲁拿着袁小白的脑电图道：“袁小姐现在的脑部活动非常距离，说明她的精神世界并不像她的身体这样安静，查先生，我们还会继续观察她的情况，这阵子都会留在上海。”
查文斌与他们道了别就先启程回了老家，在那里他还有别的事儿在等着，这一趟的收货无疑是巨大的，顾老讲的都是一些科学，可查文斌认为老祖宗讲的也并都是迷信，我们对于宇宙的认识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开始探索了，顾老有一点说了没错：现代科学才发展了区区几百年，老祖宗未必就真的没有想到过什么或者做到过什么？
如果真如顾老的推断：胖子和叶秋都是进入了一种负空间的状态从而导致了瞬间移动，那么一定有一种力量支配着这个空间的存在，那么只要找到这种力量的来源，那么解开小白的疑问便有了希望。
回到家，一个四人小型会议在五里铺召开了，夏秋石同志也被拉进与会，查文斌认真的把上海经过与几位进行了汇报，胖子进行总结的时候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各位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伟大领袖毛主席教育我们：对于任何问题应取分析态度，不要否定一切。”
那么风姓后人见了这座洪村，那些人来自于遥远的时代，那个时代有女娲伏羲的传说，有三皇五帝的传说，在后人看来，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通过文字或者语言一代一代流传了下来，我们称它们为神话。
“神话是不可以被验证的，也无从验证，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行。如果小白真的如他们所说和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里，那么我就重新再进一次那个世界。”
当晚，查家，千人哭，查文斌尝试着重现那日的一切，那道士的咒语和经文他默默的重新背诵了一遍，只可惜，这一次他手中的笔再也没有动，数次尝试后依旧是如此。
“难道是你一个人根本开不起？”
查文斌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似乎离他又越来越远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样东西，那便是：时间！
“负空间、负空间……”查文斌的脑海里不停的出现这几个字，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他恍惚之间看了眼前空无一人，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抬头，漫天星空正在轮转，脚下也是亦然。他赶紧的把眼睛炸了一下，胖子依旧在桌上打着瞌睡，叶秋则送老夏在回家的路上。
他想，也许是疲惫了，不然怎得一下子跟浑身没力气似得，便问胖子道：“几点了，秋儿回来了没？”
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说道：“这都几点了，他个没良心的老早去后面睡觉了，我说你魔障了，他非说你入定了还叫我不要吵你。”说着胖子又一头栽倒睡下了。
“入定？”查文斌距离上一次入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回头看了一下后面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他记得老夏让叶秋送走的时候不过十点来钟，怎么自己一眨眼就过了六个小时？
等等，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把胖子震得一脸口水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抬头大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秋儿、老二，老二！”胖子风风火火的一脚踹向睡着的叶秋道：“你快起来，查爷疯了！”
叶秋跟胖子赶过来的时候，查文斌已经在院子里了，还好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要是在城市里保不齐就有人打110了，“喂，110嘛？这里有人后半夜扰民……”
他不停的原地转着圈，双手举着，嘴里一会儿是：“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一会儿又是“哈哈哈哈”狂笑。
“你看，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胖子想让叶秋拿个主意，叶秋却制止道：“别去碰他，他那是在悟道，肯定是悟出了什么，突破了什么，你让他消化一下就好。”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查文斌终于平静了，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喜悦，一种找寻了好久终于找到的喜悦，他说道：“方才的一瞬间，我以为只过了几秒钟，可实际却过了几个小时。顾老说，我能进入那个世界，我一直不理解，可刚才我明白了。就像是入定一样，明明几天几夜过去了，可在我的脑海里只是一晃而过，也就是说我思想的时间跳跃要比外面实际变化的时间要慢。看着是慢，可实际则是快，因为太快了，反而觉得慢，小白很有可能就是进入了一种入定状态，导致了和我截然不同的变化，她跳跃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让她自己的身体都被骗了。时间根本没有发生逆转，只是身体以为发生了逆转，所以才会……”
叶秋说道：“就像一个人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一样，身体是会被思想骗的，她的思想在逆行，她肯定看到了过去，所以身体也在朝着过去发展……那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对，就是这个问题，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查文斌说道：“刚才，我忽然的就明白了，老子说道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道德经》里古人把时间看作是道，描述为‘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置身于时间其中的时候，老子又说：‘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意思是道是没有形状的，是不可以被描述的。
我刚才入定的那一瞬间想的是《道德经》二十一章明确说道：‘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我便试着用象、物、精去看自己心中的道，试着将它描述出来，我看到了浩瀚的宇宙，我置身其中是何等的渺小，这说明负空间是真实而有信的，可以凭借思想去改变和把握的。
就像我入定的那个空间，你们根本进不去也不会看得见，甚至觉得它是不存在的，可是它就是存在的。两种天地，四重阴阳，我终于有所领悟顾老所说的那些科学了，其实我们老祖宗早就把它们写下来了！”
何为两重天地，四个阴阳？
“两重天地”是指虚、实两个天地，“四个阴阳”就是先天阴阳和后天阴阳。道教认为先天虚世界的时空是虚数，后天实世界的时空是实数，前者是形而上的法界既一些高人们经常讲的层次，眼界，需要一定的修炼才可以达到。后者是形而下的器世界，就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前者需要用心去看待，而后者则是本来就存在的。
比如一只馒头，胖子看到的就是一只可以填饱肚子的馒头，而查文斌看到的却是四季轮回，万物变幻。前者是器世界内的思维功能无法触及的世界，也是目前人类发明的科学仪器无法观测的领域。它的存在目前是一种人类感官基本功能之外的在场性，这是人们通常认为的“无”，既“道”！
“我们道教认为以无为有，认为我们常见的‘无’才是真实存在的‘有’，这与世人的理解不同。世人总以为先有有，然后不是有才是无，老子的意思是先有无，没有无哪里有空间给你有？所谓道可道非常道，无便是没有，便是说不出，这便是道！道是存在的，那么负空间就是存在的，虚世界也是存在的！
我从实世界进入了虚世界是因为我打开了一扇门，就和我入定一样，分不清虚实，分不清时间。钭妃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于是我不应该那么早的看见自己的结局，于是我便出来了。可是小白却在纠缠着自己的过去，这个过去绝不是眼前的过去，否则她不会蜕化的那么快，胖子，我想起来了，在东北的时候是不是有一幅画。”
这么一说胖子还真就想起来了，那幅画是在一个地宫里找到的，画上的女子手里抱着一只猫，一袭古装的打扮。
“那幅画好像在小忆那儿，我记得走的时候他想把那幅画送给小白的，可是后来不是分手了么，小白就出了国，走散了。”
“是在他那儿，我记得我看见过他床底下有一副古画，这就有些对了，胖子，还有一件事我先对你说，你好在是没心没肺，要不然你的下场估计和她一样。”
“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
查文斌说道：“那把剑上的字很有可能真的是你自己刻上去的，总之我们几个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小白很有可能是去寻那画里的人了！”

第六十七章 多事之秋（一）
那幅画我已经没见到过了，听老一辈说画上的女子非常漂亮，也有人说她和冷怡然长得很像，你见到她就是见到了画上的那个人，最终听说那幅画是给查文斌带走了。
1984年夏秋交替的季节，那一年的洪村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是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偷葬。
查文斌找了人，有人说那个小伙子不像看着那么普通，县公安局的人把那具从洪村带走的尸体又送了回来，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送完就走了。听说老万已经申请退休了，他的工作由他原来的副手接替，洪村那个孩子的命案一直没破，大约六点左右的光景整个村上就很少有人出门了。那个年月，信息不发达，谣言却传得快，有人说洪村来了个恶鬼，专门掏孩子的心。起初也许是孩子之间互相吓唬，到了后来，大人们也这样说，还有人说大庙对面那树挖出来的就是恶鬼。
警察来了很多次，关于马文军的案子进展不大，查文斌大约是在发出那份电报后第三天就去村部接到了电话通知，说是上面派车把东西送回来，让他去接。
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的，洪村人都晓得那棵大树里掏出了东西，以前都把那当做是自己的根，把那棵树看作是洪村的象征，现在很多人都盼望它能早一点死掉，若是晓得弄出去的东西又被弄回来了怕是吵翻天。
所以查文斌决定找个后半夜动手，那些当初用来封印的钉子一枚不少的都拿了回来，尸体当时是用有拉链的封尸袋密封着的。胖子找村部借了一辆拖拉机，三个人决定当晚动手。
十二点多的光景，胖子“突突”的驾着拖拉机一行人往大庙里去，也没给那袋子拿掉，查文斌整个就打算往里面塞。封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四周出现了大批的火光，村民们举着火把，打着手电把他们给围了。
这回，夏老六出面都不好使了，他们深信这东西就是洪村的灾难，他们要把它烧掉，当时的场面听说是已经失去了控制，原来村部里头有人走漏了消息，查文斌接电话的时候一个会计听到了内容。这个会计是个大嘴巴，又极力相信这件事与那具尸体有关，所以等着拖拉机启动的时候，全村的人几乎都到了。
“烧了它！”有人高喊，“烧了它！”更多的人开始喊。
查文斌示意他们不要激动，举着手安慰道：“大家听我说……”
“烧了它！”满场的吼声瞬间盖过了他的声音，有人带来了煤油，趁着乱，那棵大树上被泼了整整一大桶。四周的火把得有十几个，有的男人嘴里还叼着烟，就在那个时候查文斌抱住了那个树，他作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要么连我一起烧了，要么就都回去。”
听说就是这样，查文斌才保住了那棵树，可代价是那具尸体必须离开洪村，否则看得住一时你也看不住一世，就这样，胖子把尸体运回了五里铺。
蜡是最怕高温的，一热就化，为了保住它查文斌不惜把这只尸袋放进了自家院子的水井里，从此以后那口井的水就再也没人喝过。后来听说那只尸袋还给了风起云，它去到了原本它不想要去的地方，这大概也是命运最大的玩笑，沉睡了千年，终究敌不过岁月的变迁。
1984年夏秋交替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夏秋石同志订婚了。那个时候还没有订婚这种名词，在当地叫做“看人家”，有媒人撮合，女方的亲戚组队来男方家考察，七大姑八大姨的充当评委。夏老六很客气，老夏同志表现的也不错，对象是另外一个村的，姓徐，名惠英。
徐家的二女儿比夏秋石小一岁，他们小的时候见过，秋石的一个姑姑嫁到了徐家的隔壁，不上学的年纪秋石也会过去玩，惠英就是他儿时的玩伴。不过这些，老夏同志都已经完全不记得，惠英长得好看，又会来事，夏老六很满意，老夏也挺满意。
查文斌作为朋友那天也去了，老夏家很热闹，饭桌上的时候，钭妃负责端菜。夏老六就与查文斌说道：“侄儿啊，原本钭妃那孩子我是有私心的，可现在秋石是没那个福气了。他这媳妇要一娶进门，那往后的日子怕是有些不妥了，你看你们的事儿是不是也趁机给办了？”
查文斌和钭妃的事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查文斌也不是个不负责的人，就对夏老六说道：“叔啊，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等我把一点事儿给办完了就上门来提亲，您是长辈，到时候帮衬着点。”
每回钭妃听到查文斌这样含糊地说法时就总是偷偷抹眼泪，她知道查文斌的心里有别人，她也知道查文斌要娶她那是不得已，可她性命，她总说查文斌就是她的命。
老夏家搞上门酒那天，胖子喝多了，查文斌也喝了，就连一向沉默的叶秋也端起了酒杯。男人们喝多了总是话多，抱在一起哭，说是一辈子的兄弟，那顿饭吃到夜里十点多。徐家人不明白这到底是上门酒还是兄弟情，总之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老夏都没搞明白，为了这事后来他还专门去道歉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胖子开着手扶拖拉机往五里铺赶，那玩意的大灯比手电筒强不了几分。路过大会堂的时候，他终于下车吐了，嗷嗷的在那喷。喷完了靠在拖拉机那厮就睡着了，查文斌喊了几声胖子也没反应，跟着他也就在后面的车斗里睡了起来。
两点多的光景，村子里的狗都睡下了，查文斌觉得地板烙得疼，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一头磕在拖拉机的车栏上。晚上喝的是米酒，这玩意后劲足，查文斌的前额头被猛磕了后疼得厉害，伸手揉了几下那睡意和酒意都下去了不少，恍惚的他看见那桥上好像站着一个人，使劲揉了揉眼睛，那家伙身子高高瘦瘦的，单手拿着一个什么玩意儿在那背对着自己。
这好像是叶秋啊，他一扫身边，果然叶秋不在，往地上一瞅胖子“呼啦啦”得睡着正香呢。
“秋儿……”他冲着桥上那人喊了一声，叶秋既没搭理也没转身。查文斌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回从这里走的时候他就站在那个位置老盯着什么东西看，于是蹑手蹑脚的下了车朝着他走过去。
一边走，查文斌就一边喊他的名字，越是靠近吧，查文斌就越是觉得心里发毛。那晚是农历八月初，天上只有一轮月牙，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人的轮廓，喝了酒就容易上火，他眼睛也有点给迷上了。于是就打了一个火折子，靠近的时候刚举起手想拍叶秋的肩膀他又收住了，他是个道士，想想不能这么干，于是就绕到了叶秋的跟前。
这一下不要紧，可让查文斌一声酒全都从毛孔里钻了出来，叶秋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得，嘴巴微张，鼻孔里，耳朵里，嘴唇边，眼角里全是红色。再看那地上还有一摊血，伸手一摸都有点黏糊了，他就跟个雕塑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查文斌的手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叶秋整个人往前一倒恰好钻进了他的怀里。
“秋儿！秋儿！”他的叫声撕心裂肺，把胖子都在睡梦中给惊醒了过来。
叶秋命很大，查文斌醒来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活着，送去医院里，医生说是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引起的内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秋都快成了住院专业户，总是往医院里送，可这家伙自愈能力又很强，待了两三天就跟没事人一样，要知道被送来的时候医生对查文斌说的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怎么个事儿呢？叶秋说那晚胖子和查文斌都睡在了地上，他又开不来什么拖拉机，索性就在后斗里眯了一阵子。估摸着也就半小时左右，忽得听到了四周一声狗叫一下子就把他给叫醒了，叶秋说，狗在夜里叫分几种。狂叫的那种没事，还有一种是夹着尾巴的哀嚎，那天就属于后者，他一睁眼就看见那大会堂的门口有个人影。
大会堂命案这才多久，叶秋一个翻身下了车就想过去看看，刚走到那桥中间的时候觉得双腿一麻，顿时跟灌了铅一样就走不动了。慢慢的，他说他听到了一种歌声，好像有个人在他身后唱儿歌，这大半夜的他还以为是胖子恶搞，想回头却发现脖子也动不了了。
叶秋说自己当时唯一能动的就是嘴巴，一狠心猛地张嘴咬了自己的舌尖，可就在他觉得身体恢复了的那片刻，突然后背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叶秋没有说谎，在他的后背有一块紫色的淤青，胖子说能用外力把叶秋打成那样的肯定是超一流高手。查文斌则说，洪村哪里来那么多高手，他反倒估计是什么脏东西干的，要不然叶秋不会走不动道，可叶秋却说是人不是鬼。

第六十八章 多事之秋（二）
叶秋能见鬼，他和查文斌不同，和胖子也不同，他是个怪胎。
胖子很少见到脏东西，查文斌说胖子杀气大，阳火旺，什么都不怕，而且没心没肺，这种人脏东西是不会去招惹的。查文斌是属于混那个圈子的，熟了，他能根据气味、感觉、声音，甚至是气流的变化分辨出人鬼，而且还有一套专业的家伙进行辅助，说白了他是靠技术吃饭的。而叶秋则是靠天赋，查文斌以前觉得他是不是有天眼，就跟以前的小忆一样，后来他发现这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手段和天赋，他能看得见也能被看见，查文斌曾偷偷看过叶秋的三盏火，扑闪扑闪的，一副随时要熄灭的样子，跟七八十岁随时要入土的老人一般，可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叶秋说是人，是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他说：“步子很轻，声音很细微，虽然被定住了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一个男人。”
胖子很郁闷，在他心里，叶秋是无敌的存在，这个世上竟然有人差点把他给秒了，这让他瞬间觉得自己的排名又下降了。
这样说来，洪村里的确隐藏着一个高手，叶秋说如果让他再听到那个声音，他可以找得出来，他能记住。查文斌说，那人打伤了叶秋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他和胖子没事，难道他想阻止叶秋去那座大会堂嘛？
叶秋说，最让他奇怪的还不是在这里，他说：“我看到河对岸有个影子闪了一下，追了过去却在背后被人偷袭，那个人偷袭的人一定是在他的身后，而那时他身后只有熟睡的胖子和叶秋。”很难有人躲在叶秋的身边而不被他发现，这样说来，洪村里岂不是至少有两个危险的人物？
叶秋出院的那天，查文斌去了霍山找风起云商量那具尸体的事儿，胖子和叶秋两人在家里，一个睡觉，一个在院子里逗猫。那只猫是小白的，通体黝黑，名字叫“阿米”，这还是很多年前他们当知青的时候从东北带回来的。小白出事后，那只猫就变得很怪异，经常从外面叼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有时候是半截没烧光的蜡烛，有时候是一张纸钱，当然那不是给活人用的。为了这事，袁先生几次都想把它给赶走，可是小白以前对它可好着呢，可上一次它竟然钻进了查文斌的背包，一直到了家里才给发现。
这是一只公猫，懒散的很，白天基本都在树荫下睡觉。和呆呆不同，它似乎很讨厌叶秋，每次看到叶秋走过的时候总是把背上的毛全部竖起，龇牙咧嘴的冲着他凶。他对查文斌好像也不怎么感冒，除了跟着搭了一趟免费的火车就对他爱理不理，倒是胖子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这家伙有事没事就去买火腿肠喂它。
猫到了这个季节就容易发情，农村里那会儿猫特别多，野猫就更加别说了。到了晚上猫叫起来就跟孩子哭一样，比人哭要凄惨的多，拉的老长老长，我就被那种声音给吓到过。
阿米的脖子上有块小玉，是小白在上海的城隍庙给它买的，指甲盖大小，一条鱼的造型。小白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那里烧香，庙的外面天天都有人摆摊，各种小玩意都有。她是很少会去那儿逛的，去年年底，小白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破烂的打扮，手里拿着个碗。
小白觉得他挺可怜的，大冬天的还光着脚，脚背上开裂得跟老树皮似得就拿了点钱给那人。不料那人却不肯要，小白觉得这叫花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哪里有要饭的还拒绝施舍的？可是那人却说自己不是来要饭的而是在这儿做买卖的。
小白觉得有趣，一个叫花子居然说自己做买卖，就问他，那你卖的是啥啊？
那个叫花子用手指了指地上说：“我卖玉，一块宝玉。”
这时候小白才看清楚原来那叫花子身前的地上真的有一块玉，不过它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自己根本没注意。小归小，可那玉生得却是很漂亮，玉的前端有两点黑色恰好被雕成了一条鱼的眼睛，肚子上又有一抹红，其余的部位通透温润。
因为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叫花子在那谈买卖，这样的场景很是新鲜，过年边人又多，一下子就给围了起来。这时候，也有人看中了叫花子这块玉，问他多少钱，叫花子却又说不卖，他说这玉一定要配给该配的有缘人，那个人既不是小白也不是那些香客，所以他一直在等，等那个有缘人的出现。
于是大家就觉得这是个神经病，小白也起身走了，可是就在那会儿，她自行车篓子里的那只阿米不知道怎么搞得把拴它的线给咬断了，一下子就从里面跳了出来。谁知道，这个叫花子已看到那只猫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这只猫就是有缘人。小白觉得那玉给阿米戴上也挺漂亮的，就问叫花子要卖多少钱，叫花子就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最后只收了小白一分钱。从那以后小白再去城隍庙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叫花子，也没有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从哪里来，那只鱼刻成的小鱼也就跟着一直拴在它的脖子上。
胖子在院子里逗猫，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他还以为是查文斌，门一开，外面站着个大婶儿，这女的就住在查文斌对面，中间隔着两大片稻田。女人的手上有一只布袋，一看到胖子便拿着布袋冲他砸了过去道：“你看你们家这只恶猫干的好事，昨晚上把我叫的猫给活活咬死了！”
打开那布袋子，胖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里面果真有一只死猫，喉咙处一片血肉模糊。这人找上门了，胖子就问啊，说：“大姐啊，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家猫咬死的？你看它那样是在城里长大的，吃的是香肠牛奶，连个耗子都不敢抓，它能咬这么狠？”
可那女人一口咬定她家的猫就是阿米干的，还说不光她家一只，另外几户人家也都发现了类似的情况，有人亲眼看见是这只猫。正说着，陆续还真的有人来了，这些人都是熟面孔，一个村里的人，五里铺本来就不大，有些人手里只有一只，最多的那个有三只，无一例外，全都是脖子处被咬烂。
在过去农村里，猫比狗要重要，农民靠的就是那点粮食过日子，老鼠多全靠猫对付，家家户户都养着那玩意。眼瞅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胖子觉得这事蹊跷了，他知道这些村民不是不讲理的，不然好不端端的怎么都冲着这只猫来了呢？
可瞧一眼那猫吧，跟压根不关它事儿似得，该睡还在睡，就连胖子踹它也就是换个地方接着睡。为了不触犯众怒，这件事以胖子赔钱了事，可他总觉得那些人是冤枉阿米的，就它那傻乎乎的样能这么凶悍？
这件事，叶秋从始至终就没开过口，等到那些人走后他就对胖子说要不晚上把这只猫关在笼子里，要是明天村里还有猫死了，那就证明和阿米无关。胖子觉得有道理就真去镇上买了个笼子，木头的用来关鸟的那种，第二天一早起来一看，笼子上破了一个大洞，阿米正在院子里睡着呢，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又有人上门来了，连续两天，这已经不是胖子赔钱能摆得平了，那些人要求处死那只猫。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胖子也无话可说，可这猫不是他的，是小白的，小白都那样了，万一要是她醒过来知道自己的猫被胖子给整死了那他是真的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一天早上，一共发现了六只，比昨天多一只死猫，有些猫是野猫，其中两只是家猫，无一例外竟然全部是母的！
最终还是以胖子求爷爷告奶奶的道歉外加赔钱了事，他答应等候查文斌回来处理。
这事儿闹的头大，叶秋给出了一个主意，这猫不是喜欢杀生么，那好办，他特地又让胖子出去买了一只猫，一只母猫。胖子把阿米和那只母猫关在一块儿，一整个下午，阿米对那只母猫丝毫没有兴趣，既没有去攻击它也没有去搭理它，只是自顾自的睡着自己的觉。这天晚上，两人多留个心眼，十一二点的样子，院子里的铃声一片大作，叶秋和胖子赶忙出来准备抓个先行，可是呢，笼子里的母猫蜷缩在一角，阿米却跟疯了一半在撕扯着那只铁笼子。
就这样，第二天，村子里依旧发现了死猫，阿米因为被关在笼子里反而洗涮了冤屈，家中的那只母猫平安无事，可这就能说明阿米不是凶手嘛？

第六十九章 诡异的玉佩
查文斌当天早上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风起云和那个老丈，他是二长老，因为和胖子有些过节，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做的草药，说是给胖子补补的。胖子打开一看，这一包东西里头光是各种虫子就有不下二十种，吓得赶紧丢到了一边。
一回来，查文斌就问起了猫的事情，一路上他已经遇到好些人跟他说这事了，现在五里铺还是有很多人坚信就是小白的那只猫干的好事。不过风起云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只猫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他蹲下去，那只猫罕见的舔了舔他的手掌，把猫抱在怀里，拨弄着那只玉佩问道：“这么好的东西怎得如此暴殄天物挂在一只猫的脖子上啊？”
“很名贵么？”
风起云轻轻解下挂在猫脖子上的玉佩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道：“你不认得我可认得，这东西原本是一对，一阴一阳。阴的这只眼黑肚红，阳的那只眼红肚黑，叫作阴阳双鱼，和你们道教中的太极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查兄能不能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另外一只现在又在何处？”
查文斌苦笑道：“风兄，我若是知道它如此珍贵还会把它系在一条猫上吗？这只猫是我一位朋友的，听说这东西也是个偶然的机会，一个叫花子送给这只猫的，她便当作了小玩物。”
“这就对了！”风起云道：“这东西本来就是给猫戴的，我来告诉你，相传颛顼帝在攻打古蜀国的时候，那个民族有一种巴蛇十分凶猛。以羌人为主的颛顼部最终消灭了以蚕丛为王的那个国度，在那场战役里，颛顼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死去并化作了两条鱼，一阴一阳。《山海经》里记载‘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颛顼帝死后，他的儿子鲧，这个字是‘玄鱼’的意思，有一个国家叫做中车扁，《山海经&#183;大荒北经》说：‘西北海外，流沙之东，有国曰中车扁，颛顼之子。’
这个鲧呢就是这条阴鱼，而还有一条阳鱼则是值得‘大禹’，禹是鲧的儿子，就是颛顼的孙子，‘禹’通鱼，《列子&#183;杨朱》说：‘大禹，一体偏枯。’意思就是和鲧是同一体的，阴阳相合。
倒过去看呢，颛顼帝死而复生是因为他的儿子和孙子继承了他的力量。颛顼又号高阳，高阳与与我们太昊风族关系是很密切，他们的图腾是鱼，我们的图腾是凤鸟。说当年在古蜀国有一位大祭司非常了得，这位祭司有着通天彻地的本领，他悟出了颛顼帝起死回生的大道，并刻下了象征着鲧的力量的阴鱼玉佩，和象征着大禹之力的阳鱼玉佩。这位大祭司非常高傲，他认为当时的巴蜀人已经被权利和利益污染了灵魂，根本不配拥有先祖的神力。于是就分别把这对玉佩挂在两只猫的脖子上，这两只猫一黑一白，大祭司把这两只猫放进了深山随他们去了，并说道：“有缘人可得知。所以，查兄，你这朋友的猫上这枚东西有多珍贵现在知道了吗？”
胖子道：“要真是那么贵重，傻子才会给她呢！八成是仿品，云老兄，你天天在深山老林里住着不知道，离我们这儿三百公里远有个叫义乌的地方，专门做这种小玩意。别说鱼了，龙啊凤啊一筐一筐的经常有人挑着到处卖，普通的几分钱，贵点的也不过几毛，这就是那种货色。”
风起云懒得和他辩解，便问胖子道：“听说这村子里的母猫每天晚上都离奇地死对吗？”
胖子一脸苦相的看着查文斌道：“他们都说是阿米干的，昨晚我和秋儿把他关在笼子里，连同一只母猫一块儿，可结果呢，外面的猫死了一片，我们的阿米压根没出去也没咬这只，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没想到风起云淡淡一笑道：“没有冤枉，就是它干的！”他一边抹着那只猫的背，一边蹲下去检查笼子里的那只母猫道：“这根本就是一只公猫，只不过是被阉割掉了，可它还是一只公猫，不信你今晚抓一只没怀孕的试试。”
“还有这事？”胖子哪里知道猫还有阉割一说，他只知道没那玩意就不是公的啊。不过他见不得那风起云在这里一来就说一堆，于是抓着那笼子匆匆就往外跑。卖猫的是当地一个痞子，他当时对胖子说这还是个处女猫来着，胖子很是满意。
那痞子这会儿正在桥头一小卖部里打牌，看着胖子手里拿着猫朝自己走，丢下手里的牌拔腿就跑。胖子人胖，身手可不赖，那小痞子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刚一回头就被胖子一把拧住胳膊道：“你见到我跑什么？我能吃了你？我问你，你卖给我的这只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猫。”
那痞子见跑不掉，只好绕着说道：“石爷爷，你不知道啊，这只猫它怀孕了啊，这买卖你做的还不划算么，我卖给你的是一只的价钱，等它下了崽儿那您就赚了好几只啊。”
胖子朝着他头上就是一巴掌，扇得那痞子头冒金星：“妈了个巴子，我问你它是公还是母！”
痞子带着哭腔道：“我哪知道啊，也不晓得哪家的野猫，他们说有人要买母猫，我就在路边随便逮的……”
弄半天，胖子这猫还是拐来的，一下子就火起了把气全撒那痞子身上好一通揍：“让你处女猫！让你偷猫！让你处女猫……”
后来找了村里的兽医，经过确实，这的确是一只阉割过的公猫，胖子那个脸绿的跟青豆似得。偷猫的那痞子最后又不知道上哪给他弄了一只猫，这回的的确确是只母猫，痞子说了：“不是母猫让胖子再打他一顿也行，说是最近村子里的母猫丢的差不多了，就这只还是从面搞来的。”
风起云摸着那只黄色条纹的母猫道：“今晚正是可惜你了，要不要这样，查兄，我们晚上来看一件有趣的事儿，我把这枚东西用个活扣系在这猫脖子上，再给它的嘴上缠一层胶带。”
查文斌哪里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是这样，晚上还把两只猫关在一块儿，几个男人呢都在院子里喝茶，吃葡萄。
约莫十二点左右的光景，突然那笼子里的母猫叫了一声，那叫得跟孩子哭是没二样的，就连查文斌听着都觉得瘆的慌，那玩意嗓子又尖又细，完全不是平时猫咪“喵喵”的那种叫声。不一会儿他们就看见查文斌家的墙头上站立着好些公猫，胖子还开玩笑道：“娘的，真是个小骚货，一嗓子把全村公猫都给吼来了。你他娘的笼子里不是有男人啊，居然在这里搞现场直播。”
笼子里，阿米现在已经和那只母猫纠缠在了一起，隔着有些路，查文斌不是个无聊的人，那场面有啥好看的。可是墙头的那些猫瞬间就都一跃而下，它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笼子里的母猫。本以为那些公猫会打成一团，这在母猫发情的时候非常常见，可是那些公猫今晚一个劲地都在挠笼子。
胖子笑道：“它们那是想把阿米拖出来扁啊，这群猫都在吃醋。”
可是风起云却说道：“你错了，它们是想进去杀死那只母猫！不信你看，你的那只猫也在干着同样的事儿，虽然它的嘴被缠住了，可是它的爪子还好着呢！”
“好像真是的，查爷你听那母猫叫的挺惨的，已经不是在发春了，这是在哀叫了！”隔着不远，查文斌这时才看清楚，阿米的爪子就像雨点一般不停地落下那只母猫，而笼子外面的那些公猫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它们并不攻击“情敌”阿米，反而是一致都在攻击那只母猫。可怜的母猫此时已经被笼子外面的几只公猫咬住了背部和脖子，阿米就像疯了一般的抓挠。
看到这个场景，查文斌立刻拿着棍子去赶，可是那些公猫压根不理睬查文斌，即使被打了它们依旧在攻击着，这些公猫好像全部陷入了某种疯狂的状态……
就在这时，风起云站起来了他走到窗台边把那根和阿米相连的绳索轻轻一拉，它脖子上的那枚玉佩瞬间被扯出笼子。就在这时，那些公猫先是一愣，然后胖子拿着棍子一扫，这些猫顿时闪开了老远，一个个跃出围墙……
笼子里的阿米也安静了下来，那只母猫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只在笼子里喘着粗气了。风起云把那只母猫拿出来丢给二长老道：“你救活它，”然后又对查文斌说道：“现在你们都看见了。”
查文斌从没见过如此同类互相残杀，想着刚才的血腥，他也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笼子里你的那只猫也是母的，它也快要发情了。在发情之前，它要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任何有发情迹象的母猫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那些公猫都是它的帮凶，这枚玉佩有着十分特殊的力量可以改变思维，不光是人的，同样是猫的，只要谁戴上它，谁就可以影响周围人并被自己控制……”

第七十章 出发：地狱之门！
风起云接着说：“是恶念！动物和人一样都有本性，这只猫也到了发情的季节，它的本性便是去除掉那些竞争者，它的潜意识里所有的母猫都是它的敌人，这枚玉佩的确很可怕。不过有邪就有正，就好比一把匕首，看是谁用它，强盗手里那就是作恶的利器，士兵手里就是保家卫国的正义。”
查文斌问道：“你是说还有一枚跟这个类似的玉佩？要是能找到那个叫花子就好了，这样看来这玉佩不能轻易拿出来了，谁都有善恶，保不齐哪天就被这东西给蛊惑了。”
“从料子上看年头肯定是有了，造型上看也接近古蜀风，这东西说不好，是谁做的这对玉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拿到了它。先留着吧，既然人家选择了给那只猫，就是缘分，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我有个法子可以让这猫不再作恶。”
胖子道：“你不会是想给它结扎吧？我听说小白已经都给它喂避孕药，她不喜欢阿米怀孕。”
风起云道：“那就对了，母性是天性，动物也不例外，人怎么可以去压抑它的天性呢？现在这个局面也是人造成的，是人让它有了报复心，有了恶念。看这猫年纪也不小了却从未有过当母亲的滋味，就随了它的愿，一切也就了结了，拿掉玉佩让它自然受孕，过了这一茬再给它戴上，让它去感受生命的魅力，它才会懂得尊重生命。”
一席话，在风起云的嘴里说出来查文斌听着就是那么的舒服，恍然之间他有了一种错觉，这个人和叶秋怎么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只是一个冰心玉壶，深沉而内敛；一个风流倜傥，潇洒而随性。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却有着相似的气质，仿佛天生就是一双对立面。
风起云来自然是处理那具尸体的，千百年前这里的确属于风氏，是他们的先祖缔造了现在的洪村。小时候狮子峰上常年云雾笼罩，我们这些孩子就会问老人：爷爷啊，你山里是不是有妖怪？老人们总是会笑着说：傻孩子，那里面住着神仙啊。现在的洪村一如当年的模样，山没变，水没变，路没变，只是人变了。
尸体被运走了，也有人说根本没有运走，它就在那棵树里，很多年后，那棵数次经受磨难的大树终于摆脱不了要死亡的命运，如今它的一般身躯早已干枯无力，每每这些后人走过的时候依旧能看到有人在那里虔诚的焚香。你要问洪村人为什么？他们会告诉你：这里是他们的根……
夏秋石把那幅画送来了，用锦缎包着，这些年它被保存的很好，查文斌轻轻打开画卷，那画中的女子一如真实。
画中人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桂花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牡丹花蝉翼纱。那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那真是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明黄色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画中徘徊，万种风情尽生，脸上未施粉黛，却又清新动人。
女子怀中抱着一只黑色小猫，查文斌猛地一眼瞧见那猫的脖子上果真有翠绿一点，让那慵懒的猫咪有了一丝俏皮，却又让这画中女人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如同烟花般缥缈虚无而绚烂。
他看得痴了、呆了、迷了，那画中人仿佛缓缓朝他走来。他慌了、乱了、哭了，那女人幽幽地喊道：“文斌哥，你怎么好久还不来看我呢？”
“小白？你真的是小白嘛？”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扑了空，那女人掩面后退，嘴中又道：“文斌哥，我好冷，你们怎得忍心让我一个人呢？”
“小白，你在哪！小白！”他朝着那女人奔去，可是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小白！”忽然的，查文斌觉得自己的脸上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一挥手，一蹬腿，睁开眼，胖子和叶秋一起默默地走开了……
“哎，老二，你那么厉害倒是给想想法子啊，我真没看见他哭过，可刚才……”
就在之前，胖子和叶秋都听到了查文斌的大喊大叫，这后半夜的胖子匆匆进了他屋，此时的查文斌正睡在床上口中大喊小白的名字，离着他不远的桌子上放着那幅画。估计他这又是在做噩梦了，胖子伸手擦了一把他脸颊上的泪，这样的情况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自从那幅画回来，查文斌几乎每晚都要上演一番今天的情形。
叶秋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回了自己房间，胖子知道他那不是在装酷，他是真心找不到办法。
“哎，心病还要心药医啊……”胖子摇摇头一个人去厨房里喝闷酒了。
飞天舞碎斜阳，桂花扬两袖香；黄沙迷乱了铭刻千世的绝望，轮回茫，宿命苍，难忘……
画中的女子不仅和袁小白如出一辙，就连她怀中的那只猫都与现在的阿米有着九分九的相似，那鱼形的吊坠，难道是巧合？还是后世穿越回了千年奏响了今世的悲伤？
风起云最后走的时候告诉查文斌，这画中的背景或许是破解的唯一线索。若是在灯光下仔细看，那女人的背后隐约有一座山峰，山峰和她的发丝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若不是风起云发现那山峰之间有一个三角的拗口，恐怕至今查文斌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层。漫山的白雪和纸张早就融为了一体，风起云告诉查文斌，这张画的白底是有两重色的，一层是纸，一层是雪，这种玄妙的构图也只有他这样见过无数大家手笔的高人才能看得出。
天地一色，万年冰封，你是否还在等着那个人？
“查兄，如果你要去，记得告诉我。”这是风起云离开查家的最后一句话，不周山！一座在五千年的传说里随处可见却至今无人知晓的神山，一座被认为是人界唯一能够直达天界的神山。
“两个月，如果你还没有醒来，那我就去陪你。”这是他离开家前对着那张画说的最后一句话。
霍山县，一品茶馆，四个年轻人，一个星期后，昆仑西北，刚刚入秋的大半个中国还在受着炎炎的烈日，可是这里的人们却穿着厚重的皮袄。
风起云找了一个向导，他们要去的地方叫作那棱格勒峡谷，这地方海拔000米。发源于6000多米高昆仑山上的那棱格勒河，南有昆仑主脊直插云霄，北有祁连雪山阻挡着柴达木盆地。也许这个名字很多人都没有听过，包括查文斌在内，可是它却有一个响亮的称号：死亡之古，也被叫做“地狱之门”！
相传在昆仑山生活的牧羊人宁愿让牛羊因没有肥草吃而饿死在戈壁滩上，也不敢让其进入昆仑山那个牧草繁茂、古老而沉寂的深谷。
在那一年的前一年，也就是1983年的四月，当地阿拉尔牧场的马因贪吃谷中的肥草而误入死亡谷。一位牧民冒险进入谷地寻马。几天过去后，人没有出现，而马群却出现了。后来他的尸体在一座小山上被发现。衣服破碎，光着双脚，怒目圆睁，嘴巴张大，猎枪还握在手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让人不解的是，他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痕或被袭击的痕迹。
同年，三个月以后，1983年的七月，一支青海省的地质调研队误入了这片死亡谷，那时的外面正是酷热难当的时候，那棱格勒峡谷附近却突然下起了暴风雪。一声雷吼伴随着暴风雪突如其来，除了一位炊事员捡回一条命外，其它的人全部当场丧命。根据炊事员回忆，他当时一听到雷响，顿时感到全身麻木，两眼发黑，接着就丧失了意识。醒来后发现原来的黄土已变成黑土，如同灰烬，周围一切活着的东西全部成了焦土。
查文斌把自己救了袁小白看到的场景称为“地狱之门”，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巧合，一年前的两起惨案让那棱格勒峡谷进入了风起云的视线，这个当地人的禁区传说被一代又一代的牧民教诲给子孙，那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如果你贪图里面的土地，神就会惩罚你。
1983年8月，惨案过后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一支由地质和当地武警组成的调查组想揭开这个传说中谜一般的那棱格勒峡谷。根据他们后来提供的报告，当时被发现的牧主尸体仰面朝天，脸已经完全发黑了。另外，不知为何他是以托着枪准备射击的姿势倒下的。
调查组决定弄清楚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几天后，除了在附近发现架着的帐篷，说明他们两批人马曾在此逗留外，一无所获。当时带队的队长叫做落穆，是一位青海的藏族汉子，就在他准备带队撤出的时候，相同的灾难再次降临，这一次，他们无人生还，又是七条人命……

第七十一章 神湖
“我不收钱，但是你们要带我去找到我爸爸的遗体。”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的脸颊上有着高原人独有的红晕，开裂的皮肤和乱糟糟的头发却阻挡不了他眼眸里的闪亮，他叫噶桑，是落穆的儿子。
风起云托人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个孩子，两间破旧的木屋，屋里烧着是通红的牛粪，外面的气温已经接近零下了，噶桑脚上那双不合尺码的解放鞋前端早就不见了，他有些拘谨，脚趾头在一起不停的来回摩擦，这些从外面来的人给他买了好多东西，虽然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他的肚子也早就出卖了他那颗坚强的自尊。
风起云伸手摸摸那孩子的头道：“噶桑，告诉我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嘛？”
“会！”
风起云笑着道：“会升起就会有希望，带着我们，去找到希望。”
噶桑没有母亲，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落穆是当地边防支队的教导员，他父亲出事后就很倔强的搬出了军营。当地的领导也曾经把这孩子接到大山以外，可是他又自己跑了回来，当地人都说他像他父亲一样倔强而又坚强。噶桑拒绝了很多好意，每个月当地会以五保户的规格给他发放生活金，一直到他十八岁为止，可是噶桑从来没有用过那些钱。他告诉风起云他的穆落爸爸在天上看着他，他是雪山上最勇敢的少年，他需要靠自己勇敢地活下去。
他的家里还有一匹马，三头牛和十几只羊，外加这间屋子就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全部财产。小小的年纪手里死死的抓着一柄猎枪，他说这是父亲的枪，上面有他的名字。胖子看过那枪，他说是把好枪，保养的一丝不苟，枪械里的部件比那孩子的脸要干净多了。
噶桑说从来没有人真正走进过那棱格勒峡谷，就算是他的父亲也不过才走到了峡谷的入口，村里的老人说，山里有神仙，也有魔鬼，经常可以看到峡谷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可是峡谷之外的地区却是一片太平。
“布吉爷爷说，那是山里的神仙和魔鬼在打架，它们打了几千年了，从没有分出胜负，只要它们没有分出胜负，我们就不可以进去。”
布吉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下午的时候他们试图去拜访，可是老人只留下一句：“你们不能害了这孩子”便把大门给关上了。
查文斌有过犹豫，他对风起云说道，那个地方如此危险，让噶桑去做向导会不会太危险。
风起云说，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冰川雪窟，看着没事的地面下方也许就是万丈深渊，只有有经验的当地人才能分辨出这些危险的所在，他们必须要有人带路。
不是他非要找这个孩子，而是根本没有人愿意，无论风起云出到怎样的价格。今天上午的时候风起云就一直发现那孩子跟在他们的身后，远远的他在躲着他们，失望一直延续到了中午，风起云决定和那个孩子谈一谈，他追，那孩子跑，最终他失败了，他踩入了一个雪窟，那孩子故意的。
胖子说，这个孩子比他们都要坚强，最后他们知道了这个孩子的故事，也知道了他父亲就是去年那个失踪的人。七具尸体，找回了六具，墓落至今找不到下落，人们在现场发现了他的枪，弹匣里的子弹已经全部打光，可是人却没了去向。
就因为没有尸体，穆落就不能定义为烈士，噶桑更加不能享受烈士后代的抚恤金，他太要自尊了，那些钱他知道是可怜他，可是他想为父亲拿回一点属于他的尊严。
当年他们几个都在东北老林子里呆过，对于环境不算陌生，但是这里的海拔和变幻无常的天气以及那些冰川雪窟才是最致命的。胖子决定要去问牧民们买一些装备，他给噶桑买了一双厚厚的牛皮鞋，一顶狗皮帽子，还有一件暖和的大衣。他给他们自己买了足够的牛肉干，干奶酪还有高度的青稞酒，找当地的地质队买了专业的登山索和手杖还有指北针，强光手电的一端可以当做电棍使用，瞬间释放出强大电流，他甚至弄到了一套来自于国外Mechanisms公司生产的二维矩阵对讲机，虽然是老旧的产品，可聊胜于无。
至于枪械这种玩意，牧民地区到处都是，胖子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有风起云那样的大财主在，他要做的便是挥舞着手中的钞票。一把五六半，一把锯短了枪管可以别腰上的双管猎枪，还有四枚59式攻防手雷，这玩意仿得是苏联早期产品，特点是威力大，缺点就是极度不稳定，经常扔出去就不炸，淘汰下来的东西被牧民用来塞进肉里炸狼。其余的罐装煤油和火柴还有打火石都带了，每个人分了一个牛仔背包，就连查文斌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噶桑把家里的牛羊委托给了村里的牧民，牧民们在他们临走的时候端上了热辣的青稞酒，虽然他们不愿意去，可是依旧佩服这些人的勇气，除了布吉爷爷之外，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来了。
噶桑有一条狗，是一条獒犬，三岁大，黑色，名叫八督，噶桑说这是勇士的意思。
这里的温差特别大，随着太阳的升起，冰冻的大地开始了苏醒，他们顺着一条不宽的河沿岸往西北走。四处都是一种开着紫色花朵的小植物，噶桑说，这叫吉拉尔拉姆，意思是神仙姐姐喜爱的草。在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传说，说在很古老的时候，这山里还有一位非常漂亮的神仙姐姐，她从遥远的东边带来了这种漂亮的草把它种在高原的大地上。
查文斌看着那花觉得眼熟，这东西他们那儿也有，学名不知道，一般人都管它叫做瓜子儿花，开起来的时候漫山的紫色很是漂亮。
沿途的河边有不少玛尼堆，也有一些破败的小房屋，噶桑说那些屋子是放牧人修建的，现在出了事这里已经没有人敢来了。他说，在这条河上的上游有一片非常清澈的湖，当地人叫作神木垒天湖，意思是神仙经常去玩的地方。
按照进程，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他们可以到达神木垒，这里只要没有太阳就不适合赶路，没有了它就会失去方向，脚下的大地也会结冰，原本裸露的草原洞窟就有可能出现一层薄冰从而成为吃人的陷阱。
这里有很多的洞窟，浅的几米，深的不见底，有人说是地质运动的构造形成了这些千奇百怪的地下世界，也有人说是因为热胀冷缩的原理使得这片大地千疮百孔，可是噶桑却说是因为这里有一种会打孔的怪物。
胖子问他是什么怪物，他不知道，那是布吉爷爷告诉他的。胖子没心没肺说真有怪物就打一只来吃吃，这辈子山珍海味的吃过不少，最喜欢吃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似乎老天爷很眷顾他们，一整天的好天气多少让查文斌的心里有些放松。日落前半个小时，他们到达了噶桑说的那片湖，湖边的雪山倒映在湖水之中，烈红的夕阳让这湖水呈现出了三种神奇的颜色：蓝、白、红，它们互相交织又层次分明，胖子说这地儿不圈起来收门票真的可惜了，等他办完事就来这里找当地政府投资开发个景区。噶桑说，神木垒是神湖，这湖里的水都是从远处那棱格勒峡谷里流淌出来的圣水，是不可以被亵渎的。
胖子逗他，说他不管，他一会儿还要去这湖里洗个澡，他一边脱去大衣一边往湖边走，在东北的时候他们没少干那事。胖子的确很喜欢冬泳，遇见这么大片的湖水和美景，他觉得他要来一个人景合一。
噶桑说不可以，这湖里只有神仙才可以游泳，否则湖里的怪物会毁灭一切，他说有牛羊曾经到湖边喝水，游牧民亲眼看见巨大的嘴巴吞噬了那些牛羊。胖子说，那是骗你们小孩子的，高原淡水湖里的最大的也就是裸鲤，还不到小臂长，他还说要弄几条上来当晚餐。
噶桑见自己劝不了胖子就来找在一旁生火的查文斌，“查哥哥，他真的会出事的，求求你快点阻止他，神会惩罚他的。”
可是等查文斌放下手中的活儿追出去的时候，胖子已经在湖边欢快的下水了，他知道藏族地区对于湖水的尊重都是源自于对自然的尊重，可是胖子那厮哪里会管得了这么多。不过看到叶秋和风起云两人也都在湖边，查文斌对他说道：“不要紧的，他水性很好，一会儿我就去喊他上来。”
“可是……”噶桑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查文斌被这孩子缠的也只好朝着湖边走去，此时的胖子离岸大概有十几米，风起云还在拿石头丢他，这也是个顽主。
看着那俩活宝，查文斌摇了摇头冲着胖子喊道：“回来了，不要下水，藏区的湖是不可以瞎闹的。”
湖里的胖子正游的起劲，他看到了查文斌在对他说话，可也没听清楚，转身踩了个水喊道：“说什么，我听不见！”

第七十二章 劫后
查文斌见他听不着又冲他挥手，那意思就是你赶紧的上来，胖子正琢磨自己还要不要弄几条鱼呢，他可是弄了跟木棍把匕首捆在了上面。就在刚才，他还看见这湖里大片的裸鲤从他脚下游过，这里的水太清澈了，这里的鱼也从未被人打扰过，所以它们也根本不怕人。裸鲤这玩意，一年才能长一两，肉质细腻白嫩，尤其是熬出的汤汁更是一绝，这种鱼天生只生活在雪山融水的高海拔流域，很小的时候他爸有一个战友在四川康巴地区当兵负责修建318公路，康巴的下游是汉人区，旁边就是滚滚而下的长江支流，这些河里只有一种生物就是裸鲤。
起初的时候为了汉藏和谐，那些修路的都还老实，可那时候交通不便，食物尤其短缺，部队里就有个钓鱼高手就试着往河里丢用绣花针作的鱼钩，鱼钩上头只挂着饭粒。谁也没想到一旁山谷里那么激烈的水流里面会有鱼，而且是一丢下去立马上钩，那鱼肉的味道鲜美无比。当时的藏民是不吃鱼的，他们的先祖采用过水葬，他们认为这些鱼都有先祖的灵魂，可汉人却不管，他那位战友后来起看他还特地弄了晒成的鱼干给送去，胖子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美味。
他看懂了查文斌的手势，不情愿地说道：“行了，马上回来！”就这样走那不是可惜，恰好他看见此时自己的脚下又游来一大片裸鲤，这些家伙正在啃食着胖子脚尖的死皮，胖子心想刚好弄俩回去给他们炖汤，于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手里的木棍匕首一通乱扎瞬间就刺穿了三条裸鲤的胸腔。
瞬间，那湖面上泛起了点点血腥，胖子欢快的冲出水面向他们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噶桑看到胖子后非常生气的冲着查文斌大嚷，知道引起了民族矛盾的查文斌脸都被胖子给气成了猪肝色，赶紧对他说道：“扔掉，你赶紧给我上来！”
见那孩子生气的往回走，查文斌又急忙掉头去追，胖子不以为然的自言自语道：“你们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等吃过了就晓得什么神鱼都不如肚子舒服来的爽快。”一边把那些鱼固定好，胖子一边就打算往回游，此时的查文斌正在追噶桑，突然听见耳边的水声“哗啦”一下大了起来，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胖子在划水，可是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水声大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噶桑也转身了，他俩同时向着身后那片神湖看去，湖里的胖子埋头向着岸边游来，风起云跳着脚在大声冲着大喊：“跑！快点跑！”叶秋更是已经奔着向水里去了，他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掉。
发生了什么让这些人如此紧张？只见胖子的身后突然泛起了一片巨浪，那浪来的很突然，可胖子却浑然不知，他把脸埋在水里一个劲地刨，只觉得身后的水流好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可是这冬泳不比平常，身体的反应相对都要麻木一些，因为离岸不远，胖子压根就没多想。
他冒出水面换气的时候恰好瞄了一眼，好像岸上的同伴们都在冲他打什么招呼，刚潜下水的时候他看见叶秋居然也往水里来了，他一想别不是有事吧，于是又把脑袋探出了水面，此时他距离叶秋大约只有三四米，湖水刚到叶秋的脖子处。
胖子冲叶秋喊道：“干嘛呢你！衣服也不脱？”
瞬间他看见叶秋的嘴巴张的巨大，并且在转身的时候给胖子丢下一个字：“跑！”
胖子一回头，他后来说在那一瞬间他应该是再次亵渎了神湖，因为他尿了，直接尿在了神湖里……
那是一只巨大的嘴巴，扁平的大嘴就那样张着，锋利的牙齿跟剃刀似得一排接着一排，两个长长的胡须边上是跟铜铃那么大的鼻孔。胖子做了他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他果断的把手中的那串鱼连着棍子一起往后扔了过去，那张大嘴一张一合，瞬间又激起一个大浪，就是借着这股浪胖子才一鼓作气的冲上了岸。
上了岸的胖子腿都在发抖了，回头一看，一条巨大的白色尾巴凌空拍打了一下，久久的那湖面都没有恢复平静。
“那是个什么玩意？”叶秋一边给他擦拭着后背的伤，他的后背被撕掉了一小块皮，那张大嘴巴合上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鲶鱼，一条白化鲶鱼，只有两条胡须。”风起云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巨型！”
查文斌也在为胖子刚才捡回一条命而感到庆幸，那张嘴至少可以一口吞下半个胖子，看着他背后的吻痕，要是真咬着他估计今天胖子就回不来了。
“鲶鱼一般都是四条、六条和八条胡须。”风起云道：“我从没有见过两条须的鲶鱼，看来这地方人迹罕至，连东西都和外面的世界不同。”
噶桑一脸怒气的对胖子吼道：“我都说了，这是神湖不能亵渎，你不听，还杀生，它是这里的保护神！是来惩罚你的，刚才只是警告！”
“你懂什么啊小娃娃，就那种鱼你光屁股的时候我就吃过了。”胖子还在犟嘴，那边叶秋狠狠给他来一下，胖子顿时龇牙道：“娘的老二你轻点啊，对了刚才多谢你啊……”
噶桑说，袭击胖子的那条鱼叫多折，意思就是邪恶的守护神，那位牧民看见自己的牛羊被吃掉就是多折的惩罚，今天胖子的无礼已经惹怒了这里的神，他说夜里要起风下雪，必须要换一个背风的地方。
离扎营的不远的地方有块突出的小平台，查文斌看着外面的天，那云就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似得，蓝得也格外纯净。噶桑说，这里的夜晚最好不要做熟食，食物的香味会引来雪人，他说在棱格勒峡谷地区有一种野人，身形巨大，通体长着雪白的毛发，有猎人见过雪人轻易的撕碎了成年的牦牛。现在噶桑说这些东西的时候，胖子的怀疑少了那么几分，毕竟不久之前就因为自己的托大差点丢了性命。
就着肉干和冰冷的湖水，一顿晚餐就这样草草的解决了，寻了一些干柴点了个火堆，他们只有一顶帐篷，五个人在里面略显拥挤，就提出换班轮岗，十点开始，每人两小时一直到天亮。
不要小看那单薄的帐篷，在高原的夜里，里外就是两个世界。第一班岗的胖子，接替第二班的叶秋时他感叹帐篷里简直是天上人间，不过这厮一进去别人基本就没得睡了，又是磨牙又是打呼噜，查文斌被他弄得心烦，索性跟叶秋一块儿出来了等他消停再进去。
十二点多的光景，天空开始飘起了第一片雪花，不得不佩服噶桑，他精准的遇见了今晚的天气。凛冽的北风夹杂着雪花砸在人的脸上就跟刀子一般，因为低温，这里的雪非常硬，在高原，水分又重，那吹起来真叫一个滋味。风开始越来越大了，那火堆上的木柴时不时的就被吹散，燎燎的火星就跟烟火似得炸开又飞溅，湖面上传来一阵阵“呜呜”得叫声，若不是在避风处，估计连帐篷这会儿都不在了。
感叹着这里的变化无常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查文斌破天荒的和叶秋一起开始喝点酒，酒能暖身，可是他似乎忘记了，酒的香味要比熟食更容易捕获。
大约是在叶秋和风起云换班不久，查文斌依稀看见了不远处的一片石滩上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可是再多看一眼，那绿色又不见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这时帐篷里胖子的呼噜声已经停了，风起云好心劝他道：“你进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的，高原地带最忌讳的就是生病，一个小感冒就有可能让人送命，没有体力是走不远的。”
查文斌也觉得累，主要是缺氧，现在的海拔只有3000米左右，可他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空气稀薄带来的厉害了。他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暗想道也许是缺氧引起的眼花罢了，于是他便说道：“那我进去了，你小心着点，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一双眼睛在那边瞄着我们。”
风起云不禁的对着那个方向也多看了一眼，他示意查文斌没有发现，便也就一个人在那里候着了。他是个奇怪的人，胖子昨天说要给他弄把枪防身，他不要，说那就弄把刀子吧，他也不要。风起云说，那是俗人用的，俗人的东西只能防俗的东西，既然是俗的东西也就用不着防着。胖子说他是装逼，风起云也不恼火，他跟这群人还处得挺愉快，总有一种天生就能融入的感觉，好像本来也就很熟。
四点多，这个时间该换噶桑了，迷迷糊糊的噶桑从帐篷里醒了过来，帐篷外面的风声很大，他特地戴上了那顶帽子。出门一看，火堆还烧着，可是火堆边的人却不见了，他以为风起云是不是又回去睡了，于是转身去帐篷里想确认一下，一摸被子，哪里有他，意料到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的噶桑刚一张嘴想喊醒查文斌却被背后一只手死死的给捂住了嘴巴……

第七十三章 冤家路窄
“嘘……”一个声音在噶桑的耳边轻轻响起，被拖出帐篷后他才赫然发现那人原来是风起云，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损露出了里面的棉絮，噶桑和这个人一路上基本没有沟通过，他只知道这个人姓风名起云。
“风大哥，你？”他指着有些狼狈的风起云说道：“现在轮到我值班了。”
风起云没有说话，只是笑笑，他指着不远处的那堆木柴示意自己刚才只是去捡木头了便弯着腰一头钻进了帐篷。
西部的天亮要比东部的洪村晚两个小时，七点多，查文斌起床的时候噶桑已经在火堆边睡着了，不知合适熄灭的火堆还留着昨晚的余烬，天空朦胧有些蓝色，雪已经停了。这外面的世界异常的冷，他进屋拿了一条棉被给噶桑披上，那孩子一哆嗦便也醒了。看见雇主，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慌乱的挣扎爬起来，眼睛却也是通红地说道：“睡着了……”
“再进去补个觉吧，天亮还有会儿。”查文斌喜欢这孩子，有骨气，有担当。
“不了，我已经睡过了，给他们张罗早饭吧。”说着他便起身拿着一个军用水壶起来抓雪，这是昨晚下的雪，把它们装进水壶里丢在火堆上，看着壶里的热气，查文斌问他：“你以前去过那棱格勒峡谷嘛？”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到过那个峡谷的入口，七岁的时候跟着布吉爷爷一块儿，他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只有他能打到最完整的黄羊皮子。”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从这里打进去，皮子就是完整的，他的羊皮总是能卖最好的价钱。”他好像陷入了那段回忆，继续说道：“布吉爷爷每年只打一只黄羊，他说黄羊是天神给草原的恩赐，要懂得取舍，可是他已经很久都不再打黄羊了。”
查文斌安慰他道：“那是因为他老了，草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猎手继续驰骋。”
噶桑一个劲地摇头道：“不是，布吉爷爷他……他的眼睛瞎了。”顿了顿，噶桑的眼神里好像透露着一股湿润，他说道：“布吉爷爷说他欠黄羊的，现在可以还了，他……他自己挖瞎了自己的眼睛。”
查文斌也是大惊，这猎人怎会如此对待自己呢？那噶桑说道：“他射杀了一只母羊，肚子的羊羔就要生产了，布吉爷爷说，这是他唯一一次的失手，他犯错了，他要祈求伟大的天神原谅他。”
后来，查文斌才了解到这一段往事，1980年冬，布吉老人进山打猎，走到了那棱格勒峡谷的入口。在入口处，他看见了一群肥美的黄羊，这个经验丰富的草原神枪手向来只打成年的公羊。突然下起了暴雪，雪花眯住了他的眼睛。顿时羊群开始骚动，噶桑扣动了手中的扳机，他瞄准了那只头上有长角的领头羊，可倒下的却是一只怀孕的母羊，依旧是精准的射穿了羊眼，可是老人却久久的跪地不起。
他说，这是天神对他的惩罚，一个尊重了几十年的信仰瞬间就崩塌了。布吉老人把心爱的猎枪丢下了万丈的悬崖，然后他又……
草原的民族都有着说不出的执着，查文斌开始理解了噶桑为什么会拒绝救助，他的父亲落穆就是他的信仰，他坚信他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男人。
八点多，天边终于亮起了鱼肚，圣洁的太阳从东边的山脚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照耀着白色的雪山，一刹那恍如来到了仙界一般，美丽的倒影又开始出现了，平静的湖水一如婉约的少女，微风轻扶，闪过碧波点点，折叠得层次让人心乱情迷。
气温开始回升了，噶桑说昨晚下的雪都会融进这神湖里，他虔诚的朝着初升的太阳膜拜着，那是他们草原人最淳朴的祈祷。
陆续起床的人们开始补充昨夜的饥饿，早上噶桑告诉他们可以熟食，他说雪人是怕光的，光会刺瞎它们的眼睛。胖子十分得意的烧烤着青稞粑，噶桑给他们煮了暖和的酥油茶，这两种食物的搭配可以迅速的给他们补充热量，查文斌也开始逐渐习惯了这里的海拔，他的头已经没有昨夜那么痛了。
噶桑说，走到这湖的对面，翻过那座雪山再走一天就可以看到那棱格勒峡谷的入口了。刚吃过早饭，查文斌就看见一个喇嘛手上拿着转经筒在湖边缓缓走来，噶桑说他是这里的僧人，每天都要来神湖，这里的人虽然清贫，可是他们过得简单，过得充实，他们懂得取舍，懂得尊重。
收拾好行李，雪山就在眼前，这山不高，噶桑说有一条路可以通过。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往山上走，反而带着他们一直在湖边绕，十点多的光景他们来到雪山的左面，他熟练的拿出凿子在冰棱上扎了进去。两只手，两把凿子，交替轮回，他就像是一个蜘蛛人一般瞬间便登上了二十几米高的冰棱，很快地从上面垂下一条绳子。
不过即使有绳子，查文斌和胖子这两位依旧觉得很困难，因为鞋底在冰面上根本没法找到着力点。好在叶秋和风起云都不怎么费力就爬了上去，这两位连拉带拽的总算是把大家伙儿全部弄了上去。原来这上面有一个洞，噶桑说，这洞左右对称各有一个，进山的时候一定要走左边的，出山的时候要走右边的，知道这个洞的人很少，是布吉爷爷告诉他的。
“通到山的那一头，要翻山的话得走很久，从这里走会很快。”他指着身后那片黑漆漆的洞说道：“布吉爷爷说，在洞里面不可以随便讲话，这是山神的鼻子，如果讲话会让他听到，他会生气就会打喷嚏，洞里的大风可以把人的皮肉吹的分开。”
对于这个孩子的说法，大家都是会心一笑，不过既然他是向导，每个人也都尊重了他的说法。山洞高越两米，宽一米有余，呈正三角形，看着像是以前的地壳运动形成的。路面并不平坦，高低起伏却又铺着一层厚厚的冰冻，为了防止打滑，每个人的鞋底都捆了几层棉布，即使这样，摔倒的事儿还是时有发生。
噶桑说，这段路有十几里长，洞内异常干燥和阴冷，感觉就像是走在冰箱里一般。约莫个把小时以后胖子示意可否休息一下，他的膝盖都不知道被磕了几次了，可是噶桑比划道，这里不能停留，越快越好。胖子无奈只能继续赶路，不过既然这么冷，喝两口酒总可以吧？
这个问题，噶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以前布吉爷爷没说过，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脸都快被冻成了紫色，噶桑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个要求。
胖子小心从包里取出酒壶，酒的冰点要远比水低得多，这个时候来上一口既可以解渴又可以御寒。几个人连同噶桑在内都弄了一点，刚刚有些满意的队伍准备继续赶路，大家都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可是就在这时风起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这都是一群老油子，很快的状况就被发现了，离着他们百来米的前方有一对眼睛正在死死盯着。噶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走了一半，刚好处在正中的位置，那对眼睛绿油油的跟铜铃似得，查文斌一眼便想到了昨晚自己看见的那个东西，果然这山里还是有些不速之客的。
风起云示意大家都不要动，这个时候不说话也不行了，他轻声说道：“昨晚上跟它打过交道，挺厉害的角色。”
查文斌哪里想到这家伙竟然瞒的这么牢，昨天自己还提醒他来着，他压根当做没事，“你见过？”
“那孩子说得没错，”他看着噶桑说道：“你见过雪人嘛？”噶桑摇摇头，风起云指着前面那对眼睛道：“那个东西估计就是你说的雪人，通体雪白，力气大得惊人，速度和豹子不相上下，真是冤家路窄又在这里碰到了，估计它不会罢休。”
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在查文斌被风起云送进了帐篷后不久，风起云就起身了，他老早便就看见了那个东西，其实查文斌进帐篷的时候，那玩意就在他们帐篷的右侧。
“昨天和它交过手，伤了它的胳膊，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说着风起云拉开了自己厚厚的衣服领子，露出里面一圈抓痕，那痕虽然已经结痂，可依旧让人觉得触目惊心。他说道：“怕你们担心，以为白天赶路就没事了，没想到它就住在这里。”说着只见他的手在腰上轻轻一抹，一道寒光顿时出现，他的手中多了一把两尺多长的东西，原来这是一把腰带剑，宽不过小拇指粗细，通体闪着银光，就连叶秋都看了一眼。
“都别废那劲了，一个个都还以为自己生活在远古时代呢，动不动就刀啊剑啊，你们都闪开，老子一枪打烂它头。”说着胖子便把手中的五六半上了膛，可是噶桑却阻止道：“枪声会引起雪崩的，在雪山开枪就是自寻死路，我们的出入口都会被封死的。”
噶桑说的是对的，胖子头脑还没热到那程度，只要又换了一把匕首握在手里道：“那就来个刀猎，老二，露两手给咱风兄瞧瞧？”

第七十四章 同归于尽
叶秋从来不需要别人怂恿，此时的他手里握着寒月已经慢步朝着那对眼睛走了过去，风起云紧随其后，二对一，这把握有点大。
交锋来的很突然，对面突然开始发难，一头浑身雪白的巨大猿类出现了，见过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嘛？跟那玩意长得类似，但是体积还要打的多，出乎风起云的意料，那双眼睛的后面还有一对眼睛，一马当先的那个身上并没有伤，当他见到后面那只的时候才明白，这俩或许是一对了。
对面加速冲着自己来了，这边呢，也不示弱，叶秋脚下的步子频率一下子便就加快了，这一黑一白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似得，一瞬间就开始接上火了。风起云亲眼看见叶秋像弹簧一般举刀飞刺了过去，那股力量让他的脚掌在冰面上硬是留了一道裂缝。寒月是把神兵，锋利无比，吹毛既断，这把刀曾经一夜屠了不知多少条生命，凡是被它所伤的，皆为血液冻结，筋骨尽断。
那雪人似知道来敌不可硬拼，他那庞大的身躯绝对让叶秋想不到还有如此灵活的身手。叶秋出手便是杀招，寒月只扑对方胸口而去，那雪人竟然在这时脚底一滑，屁股一坐，电光火石之间硬生生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叶秋的刀擦着雪人的肩膀而过，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它厚厚的皮毛，也仅仅是皮毛而已。但随后，叶秋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自己的左腿腕。那雪人竟然在这个档口还能腾出大手来抓住了凌空从头而过的叶秋，巨大的惯性让叶秋顿时觉得自己的腿就和要肉分离，可是危险远没有结束，雪人不等他落地已经又抓住了另外一条腿。
起身，挥臂，张开的大嘴露出了巨大的獠牙，它就是那般从躺着又一跃而起，叶秋被抓住双腿还没落地就被又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投掷石块一般从后方向上升起。头和头顶的冰层接触的那一刹那，冰棱“咔咔”被撞断了一排，这个雪人似乎知道雪崩的厉害，它本来完全可以将叶秋顺势抡到自己跟前，以那样的力量结果只有一个：叶秋会被直接砸穿……
再说叶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股热血从身体里迅速倒灌进了后脑，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及不上那雪人的一半。此时的他已经被双腿倒提着，那个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巨大怪兽挑衅地看着前方，他随时都可以把叶秋一分两半！
胖子的五六半再次搭上了弦，只要那个东西动手，他也不顾什么雪崩不雪崩了，总是先救活的要紧。就在这时，风起云离着那雪人也只有一米左右了，突然那雪人身体一侧，它竟然能判断出风起云的进攻路线，可是风起云此刻却学着那雪人一样倒地一滑，倾尽全力朝着那雪人已经侧身的右腿猛踹了过去。
这些都是眨眼之间出现的变化，胖子看得是眼花缭乱，何为高手？这大概便是高手！依葫芦画瓢，现学现用，纵使那雪人再快也来不及已经轰然而至的双腿，只听“轰隆”一声，它那巨大的身体瞬间倒地，趁着这个功夫，风起云单掌猛得朝地面一拍。“啪”得一声，那地面的冰川立刻裂成了蜘蛛网的模样，可见力道之大，他顺势而起，完全模仿的是那雪人的套路手中一把腰带剑凌空刺下，直取那雪人的面门。
这个档口，风云变化再起，那雪人无处可躲竟然把叶秋横在了自己身前，风起云在空中落下来不及调整方向，只好换了策略，只见那腰带将化刚为柔，一阵剑花“噼里啪啦”舞成了一道墙。雪人看不清他的剑锋所指，只好保持这个姿势，却给风起云留下了一个空当。
那剑看似柔软却却也锋利无比，剑身一颤，又来了个化柔为刚，“咻”得一声那雪人的手臂顿时被洞穿。风起云的腰带剑厉害绝非再次，它的口径小但是却可以在刺入对方之后只需把手腕一抖，那剑便如同跳舞一般将伤口迅速扩大。
雪人吃了这一记顿时转守为攻，单手抓着叶秋狠狠地朝着风起云砸了过去，风起云这下也是无可躲避了，只能硬生生的抗下，两个人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一前一后的落在了胖子的跟前，目测了一下足足有十几米……
噶桑此时也是被吓傻了眼，雪人原来是真的，而这些人居然可以和雪人相抗衡，只是他不知道一只受了伤的雪人要比三只饥饿的狗熊更加危险。
它的同伴，也就是昨夜被风起云伤的那一只体积略小，见到自己的帮手也居然被那人所伤，这下两只雪人彻底怒了，它们龇牙咧嘴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似乎下一轮攻击随时就会到来。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他们两人爬起来，对面那对雪人已经同时暴走。它们的脚步就连山洞也跟着颤抖，胖子和噶桑都已经架好了枪，这些人抱着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态度，就在这时查文斌突然想起来噶桑说过，雪人从不在白天活动，它们害怕阳光。
“强光手电！”他喊道，胖子都忘记了自己还有那东西，这种采用蓄电池的手电亮度极高，在一瞬间可以让犯罪分子致盲。把自己的背包往地上一扔，胖子丢到五六半胡乱的一通翻找，终于，那道巨亮的光柱在一瞬间如同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生活在黑暗世界的雪人哪里见过比这种比太阳还要亮上几倍的光照，接近8000K的色温在聚焦镜头的帮助下化作了一柄激光剑。那两个雪人根本没料到还有这玩意，顿时眼睛一黑赶忙用双手遮挡，可惜这种黑暗生物的眼睛怎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估计当时就让胖子给照瞎了。
短暂失去了视力的雪人立刻陷入了疯狂，它们不顾一切往前面冲着，硕大的身体像炮弹一般飞射而来，只要被撞上，毫无疑问，非死即伤。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叶秋和风起云也先后起来了，两人再次双腿一蹬超前飞奔出去。
这个时候，即使你能一剑刺中也会被雪人的惯性给砸飞，还是那个套路，专攻下三路，两人借助冰面的光滑再次双双到底以剪刀脚的招式各自踹向雪人防御最薄弱的脚踝。
“嘭、嘭”，两记闷响传来，相继倒地的雪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伸出巨大的巴掌扫过，掌风所过之处冰面皆是“嘎嘎”做响，就在这时，叶秋和风起云已经再次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原地陷入狂怒状态的雪人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章法，露出的破绽在这两位高手的眼里可谓数不数胜。风起云原地捡起一块碎冰朝着那俩雪人身后投去，果然失明的雪人上当了，双双转身的一瞬间把后路完全暴露了出来。
左肩胛骨下方一寸，两条肋骨之间有一块肌肉是连接身体和手臂的，有经验的猎人在猎杀诸如狗熊和野猪这样皮糙肉厚的猛兽时都会优先朝着这里射击。叶秋和风起云对视一看，各自选了一个凌空跃起，就在这时，查文斌接着胖子的那强光闪电豁然看见在不远处还有一个雪人，他立刻喊道：“停！停！不要杀它！”
为何他会如此？因为他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和婴儿差不多大的白色小东西正在地上缓缓的爬着，那是一只幼小的雪人，他想起了噶桑说的布吉爷爷，杀戮终究是会招致大自然的报复的。
叶秋和风起云力已经发出，收是收不回来了，只能双双再次侧身收剑为腿，“嘭、嘭”又是两记闷响，叶秋觉得自己就像是踢到了一块结实的门板，正中后心的雪人一个趔趄，一先一后的双双再次倒地。
“有幼崽！”风起云也看见了那个小雪人，它真的很小，或许它不知道它的父母为何几次三番的倒地，或许它是知道了它的父母双双受伤后想来给予它们帮助，它应该还是蹒跚学步，粉色的小舌头不停地在脸上来回舔舐着，嘴里“咿呀、咿呀”得发出如同婴孩般的叫声。
如果它们就此罢手，那么我们也就收手，每一个人大概都是这样想的。可是意外再一次来临了，受了伤的雪人似乎已经暴躁到了六情不认的地步，那只身材略大的雪人竟然单手一把抓起幼崽然后和疯了一般的扯住了它另一条腿。
“嗞”得一声，胖子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血腥的一幕，那只天真可爱的小雪人竟然被它的父亲亲手扯成了两半！
不知是杀戮还是鲜血再一次刺激着它，两只高大的雪人双双站起，这一次它们的脖子高高扬起，“呜吼……呜吼……”巨大的叫声从它们的嘴里喊出，风起云暗道一声：不好，它们这是要同归于尽了！

第七十五章 因为，所以
“嘭”得一声，两只雪人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双臂狠狠地砸了下来，那叫声惨烈，那锤击的地面“咔咔”做响。
“自作孽不可活！”风起云眼中寒光一闪，顿时化作了一道白影，可惜他已经晚了，冰封的大地哪里经得起如此的捶打，一条冰棱如同地震一般瞬间撕开了大地。那一刻，地动山摇，那一刻，猿声似犼。“轰隆”声不绝于耳，脚下的大地开始了对亵渎自然的惩罚，也不知多少年的冰层就这样撕碎了他们的前进之旅，风起云的剑刺穿了它的胸膛，那一刻，他们一同跌进了突如其来裂开的深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电光火石之间，大地如同怪兽的嘴，一旦张开它便再也合不上了。看着一个又一个相识的人被吞没，可是你却无能为力，只因你也是其中之一。
是万丈的深渊嘛？那么小白，也好，我已经尽力了，就让我这样来陪你吧……
查文斌张开了双臂，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对不起了，钭妃，让我来世做牛做马再来补偿你吧，我累了……
“咚”得一声，查文斌觉得自己背部一疼，接着便是无尽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好难受。也不知下坠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胡乱的登踏着，终于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喘着大气，人啊要等到你死过一回才会明白：原来活着，挺好。
有些狼狈地爬上岸，还好，人都在，风起云是最后起来的，被那只巨大雪人压在身下的他一直沉到了水底。刚才拉着查文斌上岸的居然是噶桑，见他冻得只打哆嗦查文斌也是好一阵心疼。胖子用灯目测了一下他们摔下来的距离，估摸着现在的高度和湖泊持平，差不多五十米高的裂缝两边是刀削一般的冰层，再要往上爬大家都觉得很冒险，刚刚崩裂过的古冰川是很脆弱的，任何外力都有可能引起二次反应。
看着水流的方向应该是通向湖泊的，噶桑说这里四周只有那棱格勒一个峡谷是有河流的，那么这条河的尽头应该是和峡谷相连的。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大块由冰覆盖着的岩石，这条地下河道的两边都结满了冰层，至于厚度那就不好说了。
胖子一边拧着衣服的里水一边道：“刚才你们落水的时候注意看了没，水底下有好些柱状的石头，横七竖八的。”
“没有啊……”
胖子道：“哦也对，我刚才掉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电，不过挺壮观的，你们没看到挺可惜的。”
风起云道：“你说那是一些柱子模样的石头，而且还有很多？”
胖子比划道：“不少，不过这里的水很深，我估摸着那些石头起码在十米以下，就跟以前大殿两边的那种柱子似得。”
就在这时，叶秋说道：“我也看见了，还有一尊神像，胖子手电扫过的时候我刮了一眼，就在水底下坐着，那眼睛比我脑袋还要大。”
这两人的发现可谓是出乎意料了，这样的一个地下河道里竟然有人造大型建筑！风起云看着那脚下静静流淌的河水道：“可惜了，这里的水温太低，下去之后撑不了太久，还有那种鱼，这河肯定和外面的湖是相通的，而且宽度和深度都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两位朋友看见的东西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曾经有过高度发达的文明，只是现在沉入了水底，也许它们就是从上游被一点一点冲下来的。”
风起云说得没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走出去，东西一样没少，可浑身湿透的衣服已经结成了冰，这样的状况下他们的热量只会加速消耗，要是找不到可以取暖的地方，低温会在不久之后就夺去他们的生命。
一边走，一边喝着青稞酒，风起云分析，就是酒的香味引出了那种雪人，这并不是雪人第一次被发现。在喜马拉雅山脉，300多年前的一支英国探险队就曾遭遇过这种介于人和猿之间的神秘物种，而在1941年，一前苏联军医在今塔吉克斯坦的帕米尔地区的一个小山村里捕捉到一个混身披白毛的怪物，它不会讲话，只会咆哮。
后来边防哨所的卫兵将它当作间谍枪杀了，这令军医很伤心。这位军医的名字叫维&#183;斯&#183;长捷斯蒂夫。他将这件事情写成通讯稿并发表在一份医学杂志上。要知道，这里离帕米尔很近很近，风起云说它是尼人的先祖，一种和山顶洞人处于同时期的物种。
对于那只小雪人，所有人都感到惋惜，可这就是自然的残酷。也许是那对雪人知道自己会命丧与此，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落入“敌人”之手，它们宁愿选择亲手杀死它，这也是一种勇气。
河床两边的冰面好在足够结实，就连胖子走上去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这些人的眉毛和头发都被冻成了冰霜色，他们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越走到后来，冰层就越厚，到后来干脆就看不见那条河，逐渐的岩石开始取代了冰层，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大山。果不其然，当一丝亮光出现的时候，每个人激动的几乎都要哭了。
走出洞口他们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命不该绝，这个出口完全就是因为雪崩塌方才出现的，出口很小，外面大层的冰冻足足有七八米厚，也许是山上坠落的岩石恰好砸开了这个出口，当他们爬出来的时候老天爷都在微笑的报以温热的阳光。
连滚带爬的几个人从山间一路滚了下来，山脚下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绿色而又肥美的水草，美丽却不妖艳的花朵，两旁低矮的林子里稀稀拉拉的还有长着绿叶的不知名灌木，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背后的这座大山挡住了大风给了这一片在雪山难得一见的安祥之地。
灌装煤油和打火石的好处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活木柴夹杂着浓烟生起的火堆丝毫没有人觉得呛鼻，这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噶桑的脸被火烤的又有些红扑扑了，这孩子一路上几次都到了极限，硬是跟着队伍没有拉下，最困难的时候他口中不停地喊着父亲，也许真的是他的父亲指引他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顺着这条小河往上走就是那棱格勒峡谷。”噶桑说道：“这里有草原上最好的土地，我们的牛羊经常偷偷走上两天翻过高耸的雪山，只为到这里吃一口鲜草。看到前面那堆石头了么，那里就是界限，即使里面的草比这里还要好，我们的牛羊也不敢前进一步。”
顺着噶桑手指的方向，查文斌果真看见了地平线上有一排石头，长约百米，就像一条白色的分界线清晰的分割着两边的世界。
“那是我们的先祖和伟大的天神一起划定的，那棱格勒峡谷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有我们的牛羊，过了那道线就进了峡谷的领地，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这个小向导把一切安排的都还妥当，即使为了早一天到达差点让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越加的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孩子。看着身后那座雪山的山顶再一次恢复了血红的色彩，查文斌知道夜幕又即将来临了。
今晚，好像谁都没有睡意，风起云问噶桑，这里有雪人嘛？噶桑说，雪人不敢来这里，这里是属于天神和魔鬼的领地，雪人不会冒险。
那天天不暗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黄羊，一大群，隔着那道分界线，黄羊在这头吃草，查文斌注意到一直到它们离开也没有一头越过线，似乎这里的生灵真的和主宰这里的力量达成了协议，楚河汉界分的是那样的清晰。
噶桑告诉他们，峡谷里有很多属于峡谷自己的生命，它们和外面的世界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胖子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是布吉爷爷告诉他的。说得多了，查文斌也就对那个他口中的布吉爷爷感了兴趣，噶桑的年纪和他们刚做知青那会儿差不多，加上这两天的相处，这个草原孩子也渐渐的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从他的口中，慢慢的他们知道了更多关于这片神秘的土地和那些神秘的人。
解放前的藏区是农奴制的社会，所有的土地、牧场都划归为那些贵族家族、大僧侣及寺庙所有，以此作为其修缮费和维持生计的来源。布吉出生在一个官僚家族，他的父亲是当地的宗本，也就是掌握着当地最高权力的头儿。布吉在十几岁的时候和一个农奴的女儿相爱了，他的父亲不允许这样的丑闻发生在自己家里，于是那个女孩和他的家人被布吉的父亲赐予鞭笞。宗本拥有无上的权力，可以随意剥夺农奴的生命，于是，那个女孩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
布吉伤心欲绝，他要离开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去洗涤自己的心灵，他要为死去的爱人超度通向天神的灵魂，于是布吉出家了，他选择做了一名苦行僧，每天拿着转经轮在神木垒的湖边为爱人的灵魂诵着最古老的经文，有一天他的师傅问他：“布吉，你的爱人通向了天神的怀抱了嘛？”
布吉说：“师傅，我不知道，因为我感受不到她不快乐。”
师傅对他说：“那是因为她早已原谅了这世界去往了天国，那里有的快乐原本已经让她忘记了此处的悲伤。可是她在天国看到你每天如此的悲伤呢？她又怎么能快乐呢？回去吧，做回你原来的布吉。让她感受到你的快乐，你也就能感受到她的快乐。”
听了他师傅的话，布吉又重新还了俗，那时候已经解放了，他的宗本父亲得到了人民的审判，最终老死在了监牢。因为布吉曾经出家，所以早已和他的家庭划清了界限也就没有受到牵连，他认为这是那个女孩的灵魂在天国对他的指引，是她给了他全新的生活，所以布吉一辈子再也没有婚娶。
查文斌知道在藏区有很多人信奉宗教，这些古老的教派里所讲述的教义千百年来从未变过，很多智者都会在宗教里去寻找自己的意义，那位布吉老人便是如此。
夜里的高原是很美丽的，这里的天空低垂，漫天繁星似乎唾手可得，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或许才叫生活吧。查文斌感叹着，噶桑和胖子靠在一起，一大一小都在打着呼噜。
“你身手很好。”风起云对叶秋说道。
叶秋对他的恭维很不感冒，不过他依旧是对风起云了说了一句：“谢谢。”
风起云的眼神一闪，他贴着叶秋的耳朵亲亲问道：“被它倒抓的时候你是清醒的，那么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杀了它，可是你放弃了，告诉我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阵，良久他抬起头道：“因为我比你们更先看到那只小的……”

第七十六章 被咬了
叶秋，人如其名，生于秋深，性喜静，意清幽，宁可孤独，也不违心。
他是个奇人，风起云不禁暗自的对这个人再次刮目相看，他的身手绝不止下午展现出的那样，这个人甚至在自己之上。
草原的夜空是寂静的，这美的让他们忘记了明天或许即将遇到的困难险阻。
这草原的天说变就变，昨晚还是星空漫天，今天却又成了阴云密布。噶桑说阴雨的天气是不能进那棱格勒峡谷的，他们只能在原地等待。胖子和风起云都在喝着青稞酒，噶桑的狗抓了一只野兔，这只狗很奇怪，昨天一早在湖边的时候就不见了，风起云说会不会是被……可是噶桑说，他的狗非常聪明，果然昨天夜里这家伙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嘴里还叼着猎物。
烤那玩意是胖子的强项，内脏和头都赏给了獒犬八督，噶桑说，进峡谷一定要带狗，否则很容易就迷路了，那里有数不清的岔路。
正午时分，天空又开始放晴了，雨后的草原散发着独特的清香，几只漂亮的蝴蝶在他们的帐篷边飞来飞去，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美好。
出发吧，跨过那条分界线就是你们的征程了，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八督也被噶桑套上了绳子，在这里，即使是最聪明的獒也不能大意。脚下土地的泥泞让人走的不是那么的舒畅，跨过分界线的那一刻，查文斌轻轻向后看了一眼：别了，那个熟悉的世界。
峡谷的两侧各有起伏的丘陵，不高，没有植被，光秃秃的岩石和少量的杂草充斥着一股荒凉。而峡谷的下方则完全不同，一条不宽的小河，河道旁是同样肥美的水草，隔着老远胖子就看见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里面扑腾。这一上一下，百米之隔竟然仿佛是两个世界，噶桑说，顺着河道走，他父亲那次遇难的地点在峡谷内五公里处，听后来去救援的人说那儿有林立的岩石，就在这条河的上游。
到目前为止他们遇到最大的敌人是蚂蟥，这里的蚂蟥非常之多，走了不到一公里几乎每个人的腿上都被叮了几口，鞋子里面全黏糊糊的血，胖子用匕首从风起云的后背上挑下来最大的一个竟然和他的巴掌持平。胖子抱怨说，在这么下去走不到底就能被吸成人干了，不得已，查文斌用硫磺混合着朱砂涂抹在众人的身上，味道难闻了一点，可效果还是有的。
他们看见的第一个大型动物是一头黑色的山羊，长着白胡子，顺着陡峭的山坡，那山羊如履平地。查文斌说，那羊是在舔舐石头上的盐巴，既然有活着的东西就不会太危险。可这话刚刚说完不久，那头山羊就眼睁睁的倒下了……
“快看！快看！那是嘛！”胖子惊叫到，之间那山羊的脖子上赫然缠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巨大“水桶”，只在山坡上翻了个滚就没了。
风起云皱着眉头道：“是化蛇！都小心一点了，这东西能模仿人的声音！”
胖子大奇：“还有这种玩意？”
查文斌道：“《山海经&#183;中山经卷》里记载：‘昆仑又西三百里，其中多化蛇，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说的应该就是风兄所述的化蛇，现在看来就是一种大型蟒蛇，据说它是蛇类里面唯一不需要冬眠的，和人一样，是温血的。”
风起云道：“古书上说看见化蛇就要发大水，这天说变就变，我们不能在低洼处多呆，看着河滩两边乱石嶙峋的，想必经常有山洪暴发，若是一场大雨也能叫我们死在这山野之中。”
噶桑看了两边的山势，用手比划了一下道：“左边比右边略高，要不顺着左边的山岗走。”
“那山上会不会也有长虫……”胖子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就怕一样东西：蛇！反正从小他见了这玩意腿就发抖，为了避免心里紧张，他都管蛇叫长虫。
风起云乐的拍拍他肩膀道：“你不有枪么，枪神啊！”
这里的山全是光秃秃的，海拔足够高，可是气温要比外面暖和的多，山顶也没积雪，一溜的颗粒装黑色岩石，其中还夹着很多跟倒刺一般的红色岩石，那东西脚踩上去能把鞋子给刺穿。风起云说，这些黑色石头都是火山石，红色的是金刚石，胖子说那要这么多金刚石不是都发财了？风起云说这种石头不值钱，就是硬度高，和玻璃的成分一样，但是特别容易碎。
上了山坡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顺着这山岗往前看，蜿蜒的河道两边有很多支流，干流则在前方不远处的山谷下方，在那儿有一个转弯，视线被遮挡便再也瞧不见了。
一路上都是天然的景色，看不到半点人为的痕迹。刚才给胖子造成阴影的大蛇也没有出现，零星的飞鸟不时从空中飞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危险，这些经历过生死的人最是明白其中的道理，谁也不敢放松，谁也不能放松。
风起云道：“查兄，你看着这山沟蜿蜒的是不是有些像条龙？”
“龙？”查文斌不解，他还真没看出来。
风起云指着两边黑色的山脉道：“你看啊，这是龙的肚皮，中间那一条是龙的脊椎，只不过是一条死龙，被人划拉开了肚子把皮往两边扒拉开了。你再看那些支流，像不像是它的肋骨，若是这山没有这条沟那便是真龙，可惜了啊。”
被他这么一形容，查文斌觉得也有点像了，顿时觉得惭愧：“风兄厉害，我这俗人只能寻得裹着皮的龙，风兄慧眼竟然能识得这龙的五脏六腑，这么说来，我们今晚要做歇息的地方岂不是在龙的喉咙处？”
风起云点头道：“没错，而且是下刀的地方，一刀从那里扎下去。”他用手在自己的喉咙上比划着轻轻往下一拉，直到肚脐，口中“嗞”得一声。不知怎得，他这个形容让查文斌顿时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定睛在看，他的嘴唇微微翘起，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最让胖子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条一尺多长的白色小蛇横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它慵懒的盘成了一个圈儿，胖子和噶桑领头的，几次试着用石头驱赶那蛇就是纹丝不动。
胖子就快对它下跪了，双手合十的对着它拜道：“娘的，小祖宗，劳烦让个道好吗？”
噶桑说，那是一条高原岩蛇，没有毒，他说可以直接绕着走过去，可是胖子死活不肯。这两人在前面一耽搁，后面的队伍就一块儿堵上了，查文斌见是一条小蛇横在这里便对叶秋说道：“秋儿，要不你去赶走它算了，不要杀生就行。”
叶秋点了头，走到那条小蛇旁边用寒月轻轻推了一下，可那蛇依旧不动，他索性用刀把它挑了起来准备扔到一边，这条蛇慵懒的挂在它的刀背上，就连身子都懒得卷一下。叶秋把刀轻轻往右边一移，准备把蛇丢到山谷下方，可就在这时，那条原本垂直的小蛇突然身子一拱，露出了漆黑的嘴巴朝着叶秋的手臂猛得射了过去。
太快了！当查文斌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那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个时候叶秋想甩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左手一把抓向那条小蛇。只觉得虎口一痛，原来是那蛇反口咬了一下，叶秋眼前一黑当场几乎就跪了下去，临倒下前，他还是把寒月翻了个身，盘在刀上的蛇身立刻就断成了两截。
叶秋被蛇咬了！他的手臂顷刻之间就成了乌黑色，查文斌瞧着他虎口上的两个血洞立刻明白这蛇有剧毒！
胖子跟疯了一样摇晃着脸色铁青的噶桑：“你不是说这是无毒蛇嘛！”噶桑一言不发，他已经不敢说话了，的确，在他的印象里，这就是再也普通不过的高原岩蛇，小的时候甚至抓它做宠物，从没听说过哪个牧民或牛羊会被这种蛇所伤。
风起云用刀轻轻挑开还在扭动着的舌头，里面的毒牙向后弯曲，足足有三四公分。他皱着眉头看着那蛇身上的花纹慢慢竟然变成了黑色，“这种蛇会伪装，你们看不光是颜色变了，就连身体都变小了很多。”
那条被叶秋砍成两半的小蛇现在竟然成了筷子粗细，颜色通体黝黑，和那岩石根本无二。风起云肯定道：“这东西会伪装，伪装成无毒的岩蛇，看来我们是走到蛇窝子里面来了，如果它们不变色跟这些石头混在一起简直太容易中招了。”
查文斌那边已经忙得满头大汗了，他用匕首轻轻割开了叶秋的伤口，又死死勒住他的胳膊，胖子一直在用力挤，大团的黑血不停的从他虎口处流出。虎口连心，这个位置被咬是非常危险的，叶秋现在脸都已经成了青紫色，胖子看着风起云低着头一直在边上闲逛，也不禁开始发了火：“你这人好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那么多废话有个什么用，赶紧想法子好吗！”

第七十七章 先祖的遗迹
风起云独自在那山岗上转悠，没过了多久，他脸上会心一笑，俯下身去从乱石丛中拔了一株模样怪异的草，下面连着的根有马铃薯大小。他把那草放在地上用石头捣碎，连同汁水一起送过来道：“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给他敷上，根茎部分一会儿寻个地方煎水一并送服。”
查文斌迟疑了一会儿，看着风起云那张轻盈的脸，他还是默默接过了草药。按在叶秋的虎口，他的身体痉挛了一下，这是痛，他极少会这般的痛。
胖子红着眼睛道：“你给他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此物名叫鬼督头，《本草纲目》里记载常人就算是溅了它的汁水也会毒发攻心，若是吃了便肝肠寸断，这如此剧毒的蛇边竟然生着如此剧毒的草。所谓阴阳不能独存，万物相生相克，这草便是以毒攻毒可以解开叶兄的蛇毒。”
“好了，”查文斌长吁了一口气，这会儿挤出来的血已经是红色了，他颇为感激的对风起云说道：“风兄不光风流倜傥，对药理竟也有如此高的造诣，我代叶秋谢过了。”
接下来，叶秋就由胖子背着，一路上他都是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风起云说要早点到达营地让他休息，有些毒血已渗入体内要用药水送服。
天色渐黑，眼瞅着目的地还有段距离，噶桑提议要不要今晚就在山岗过夜，他找了一个非常平坦的山包，就像一块天然的砚台，面积足够大，视野也很开阔。这一路行程被耽误，胖子又背着叶秋，最后决定查文斌和噶桑负责搭敞篷，胖子和风起云下山坡打水和捡柴。
为了防止蚊虫蛇鼠，营地的周围都撒了一圈硫磺。打了水，捡了柴往山上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望着本来今天就能到的目的地，胖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一开始就损兵折将的。恍然间，他依稀看见了营地那儿竟然有一拨人，为了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他还特地揉了揉眼睛，没错！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喂，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伙子人？”胖子私底下都叫他小白脸，直接面对的时候就干脆用“喂”来代替了。
不想风起云却道：“我有名字，走你的路，别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胖子嘀咕了一阵，一溜烟的跑回去就对查文斌说：“查爷，那里面有人。”
“人？”噶桑和查文斌都是一扭头，顺着胖子手指那个方向现在却是雾蒙蒙的一片了，这山上的雾说下就下，转眼前就快要到他们跟前了，也许是上午的一场雨让这里湿度陡增。
“这……”胖子赶忙指着风起云道：“他也看见的！”
查文斌看着风起云，他好像毫不在意，反倒是蹲下身去生火煮水：“这药他吃下去，估摸着晚上就能醒过来，他的身体好，恢复的很快。”
“风兄，石头说他……”
“嘘……”风起云竖着手指道：“这荒山野岭的又多些横死的人，见着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要生眼针的，我是劝胖子兄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待会儿晚上有人跟他抢被子。”
“你什么意思！”
他嘴角一笑道：“我不都和你说过了，不该看的东西别看，所以，你看到了什么，我怎么知道呢？”
见他两人有要起冲突的意思，查文斌赶忙出来做个和事佬道：“石头，你跟噶桑看一下四周的情况，免得再有些蛇啊虫啊的，捡一点石头再把我们四周围上一圈，晚上睡着了要是有东西走过来也能听见声响。”
支开了胖子，查文斌这时才起身问风起云道：“风兄，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嘛？”
风起云给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换班的时候劳烦查兄替我多看会儿。”
“风兄的意思是要孤身探营咯？”这个人行事也非常不按常理出牌，就像那日明明他知道有雪人却故意支开了查文斌，不知是他在刻意保护他们呢，还是另外有别的难言之隐。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这里风景独好，我想自个儿到处走走静一静，查兄不会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吧？”
查文斌也报以一笑道：“请自便。”
被灌下汤药的叶秋连续咳了几口黑血再次昏睡了过去，如他所说，体温已经逐渐下去了，有几次还睁开眼对查文斌示意了几下，脉象也趋于平稳，看着应该是没有大碍。风起云说，那种蛇叫作喜马拉雅白头蛇，属于剧毒类，非常罕见，常人让它咬伤基本就是死，这叶秋体质超乎寻常恢复的很快。不过同时他也说，古书上记载这种蛇只出现在过喜马拉雅山区，同时他还说道，这种蛇虽然毒可是味道绝佳。胖子一听赶紧说那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晚上炖了喝汤，风起云说你不是怕蛇么，胖子说怕不代表不敢吃，在还算欢快的气氛里，他们结束了今天的旅程。
到了九十点的光景，山上的雾又淡了许多，今天的前半夜是胖子，天亮前那一段则是噶桑，查文斌特地把自己的时间和风起云安排在了一起。10点过了，胖子也被招呼进去睡了，又过了半小时，里面鼾声渐起，风起云起身对查文斌道：“查兄，我出去逛逛了，你最好别跟来。”
查文斌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跟来？”
风起云突然神秘的低头说道：“据我说知，这里并没有火山活动，好好想想这两侧的岩石为什么会被融化呢？能把这山硬生生的烧成了一条峡谷。”
查文斌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说这是火烧的？”
风起云笑道：“要不然这山谷两端怎会寸草不生呢？我风氏便是遂人后裔，钻木取火乃是万年前就学会了，要说用火能到这个地步，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查文斌喊出了那个名字：“火神祝融！”
《山海经&#183;海外南经》中说：“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在传说中关于这位被尊为“赤帝”的大神最有名的战斗便是与水神共工大战不周山了。
相传在遥远的洪荒时代，人们连毛带血地吞吃着打猎得来的禽兽。这时，昆仑山上有一座光明宫，光明宫里住着一位火神，就是祝融，祝融从光明宫的神灯里取来了火种，于是从此人们开始从火焰中领悟了烹饪的办法。为了感谢祝融所传的火种，人们对那位善意的神仙进行了诸多祭拜，这样一来，火神势力大增，对其他神多有压制行为。可是这却引起了另外一个大神：共工的嫉妒。共工认为，水和火本来就是生存必不可少的条件，为什么世人只尊祝融而不敬我共工呢？
两人的矛盾开始越演越烈，终于有一天，两位上古大神在不周山附近大打出手了。
那共工离领着水族，向祝融居住的光明宫进攻，把光明宫周围常年不熄的神火弄灭了，搞得大地上一片漆黑。这一下把火神祝融惹怒了，他驾着一条火龙出来迎战，那火龙全身发光、烈焰腾空，把大地都撕裂成了两半。而共工则调集了五湖四海的水全部引到了光明宫附近的不周山，于是，整个大地陷入了一片泽国，一场旷世的大洪水从昆仑山巅倾斜而下，光明宫顿时被大水淹没，宫殿随之分崩离析瞬间被冲毁。
可是，水往低处流，大水一退，神火又燃烧起来。祝融占据着地利条件，驾着火龙把共工打的落花流水，终于因为不敌祝融，决心同归于尽的他一头撞向了天柱不周山。天柱被毁，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地也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大火在森林里蔓延，洪水在大地上肆虐，为了拯救天地，女娲舍身补天，后来也才有了大禹治水的故事。
蛮荒神话开启了中华文明，可查文斌从未想过这些东西会是真的，看着脚下漆黑的岩石，那是明显由滚烫的岩浆冷却后才形成的火山石，可是这里真的不像有火山活动过。风起云接着说道：“查兄，神话是怎样来的，它靠的是后山的杜撰，那又是由什么东西杜撰的呢？存在即合理，传说也是一样，没有原型，古人如何描绘的那般惟妙惟肖？那些本不该存在的神仙为何还在咱们民族的祠堂里沉睡？”
这一席话竟然问的查文斌哑口无言，可是他又说道：“昨天在跌落冰川之下的地下大河里，那些巨大的柱子我也看见了，还有那尊雕像，也许他们没瞧清，可我确是看得明白了。”
查文斌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说那是光明宫的遗迹被冲到了那里？”
“我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光明宫的存在，可那雕像我却认得，定是火神祝融无疑。查兄，我们如今已经踏入了先人留下的遗迹，不管你信不信，或许像神话中那般神通的他们是不存在的，可是这世上必定有其原型，我风氏和祝融氏有着一衣带水的关系，遂人氏是从祝融氏那里学来的钻木取火，这支以火为荣耀的民族怎么得也算得上是能让尊敬我的先祖了。”

第七十八章 迷雾丛林
“风兄？”“嗯”“你真的只有二十出头？我怎么看你都像是一个老妖怪，身藏不漏。”
“哈哈”风起云大笑道：“你不也一样，可惜你不喜欢喝酒，要不然我还真愿意和你来个一醉方休。你那两位弟兄也很有意思，这外面的世界就是妙啊，真想和你们到处去走走。”
查文斌笑道：“有人拦着你么？”
风起云抬起头看着天道：“身不由己。”
“想不想放下只是看你自己，现在天下太平，守着过去那些条条框框是怕是自己裹着自己的脚。”
风起云起身道：“好了，我该走了，这边就交给你，山路多了难免会遇到一些怪事儿，我想你能应付得过来。”
查文斌也起身道：“今晚荧惑之星微微黯淡，南方火精主凶，即是这火神祝融的地界，我劝风兄一句：火遇水则熄，遇风则胜。”
“多谢提醒。”风起云抱拳一识，转身便也顺着山岗走了，空手一人，他是那般的潇洒。查文斌想，若不是他的身份，这人一定会成为挚友……
看着篝火里的余烬，查文斌的担心越发多了，刚才所言绝非信口开河，这荧惑指的便是火星，无论是在东方的星象天文还是西方的星术占卜里，这颗星都被认为是战争和死亡的代表，中国的星相术一直认为它的出现是方伯之象，主岁成败，司宗妖孽，主天子之礼，主大鸿胪、主死丧、主忧患。
如今这颗星豁然出现在南方，南方朱雀，五行属火，查文斌只期盼他能早一点归来。
一个人的高原是孤寂的，空旷的四周让他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恍惚的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冷嘛？”
回头一看，是叶秋，他的脸还有些浮肿，气色倒是不错，看来他是醒了。
“感觉如何？你该早点进去，那蛇……说是毒的很。”
“是他救了我。”叶秋的眼神看着远处，那里是刚才风起云走过的方向。
查文斌安慰他道：“也多亏了他，外面冷，你进去吧。”
叶秋摇了摇头道：“睡了一整天了，想起来活动活动，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去了？”
“怕他应付不来？”
叶秋往那篝火里添了一根柴道：“我的直觉是他回不来，我不想欠他的。”
“你也想去？可是……”查文斌从他眼中读出了信息，叶秋肯定是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而且他认为风起云此去凶险万分。
“你留下吧，有些事儿我去比你合适。”他的话是那样的淡，可是查文斌明明看着他那身体却说不出心里那个想拒绝他的理由，有一种人，一旦他做了决定是不会改变的，跟你说只是尊重你而已，叶秋就是属于这类。
查文斌试探着问道：“要不我陪你一起？”
叶秋朝着帐篷努嘴道：“合适嘛？”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时胖子从里面钻了出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你小子一有动静我就知道了，老二你这人不地道啊，你这带伤的都出去溜达了把我留在里面睡大觉，这不是寒碜你胖爷么？”
完了，这活宝出来那是谁也劝不回去了，查文斌一脸无奈的对叶秋说道：“要不就一起吧，把噶桑留在这儿，我们早去早回的，他一孩子总不能跟着。”
“查爷这话才像话，男人嘛，就该去干男人的事儿。我还觉得奇怪呢，那小子白天装神弄鬼的问他他也不说，跟我摆什么谱子绕弯弯，爷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就知道那儿有问题。”
胖子手里有强光手电，他可不喜欢走夜路，五六半身上背着，手榴弹腰上挎着，安全感倍增。叶秋在前，胖子在后，查文斌殿后，都说这上山容易下山难，到了这地儿可就反过来了。下山的时候贼拉顺溜，因为这里的石头上都有颗粒，只要避开那些红色的锋利石头，往下赶还是挺快的。
因为有一层淡雾，胖子的手电穿透不了太远，他就一直注意着给前面的叶秋照亮，走着走着他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
一转身，好家伙，查文斌不知道哪里去了！
“老二，等等，查爷不见了，估摸着是哪里掉队了！”胖子这时离着叶秋也不过就两三米远，这个距离，以他的嗓门喊，就算是头睡着的猪也能给吵醒了，可是呢，叶秋竟然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这下胖子可急了，又吼道：“老二，你他娘的聋了啊，查爷没了！”
看着叶秋继续往前的身影，胖子是急了，起码叶秋还在他视线里，可查文斌呢？他一跺脚一转身就想回去找找看，可是没走了几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得叶秋还是非常关心查文斌的啊，怎么自己跟他说了毫无反应，难道他真的没听见？怎么说胖子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当即就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现象，立马想到该去拉叶秋，不想等他再掉头回来看？好家伙，叶秋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山下不知怎得又开始起雾了，那雾气就跟电影里放的神仙出现了一半，从脚底下“蹭蹭”的就往起涨啊，胖子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的头发稍都在滴水，顿时就连方向都失去了。好在这山坡是上下他还能分得清，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事到如今胖子反倒没乱了分寸，他拿出五六半枪口朝上“啪”得就打出去一发子弹。这半夜里，这动静，那真是犹如晴空响起了霹雳太扎耳朵了。
果然，很快就有了回应，不多时他就听到查文斌和叶秋两人的声音先后到来。
“胖子，出啥事了！你现在在哪？”“你们人呢？怎么都跟丢了！”
胖子从这声音里分辨出叶秋此时离自己并不远，他挥动着手里的强光手电大声吼道：“你奶奶个锤子的老二，我他娘的喊你半天了！”然后他又转身对着后面说道：“查爷，你怎么会跟丢了呢！我就在这儿，看见了嘛！”
“哪儿呢？”恍惚的他听见查文斌又在喊了。
“这儿呢，这儿呢！”胖子不停挥着手电，这时他又听到查文斌喊道他道：“胖子，出啥事了？”
“妈的，你们都是聋子啊，丢了丢了！”他使劲地喊道，那嗓子都快要扯破了，这时，好像是叶秋的声音又在问了：“你们人呢！怎么都跟丢了！”
这俩货！胖子也是快要被逼疯了，他听着那两人的声音好像都在自己的下方，估摸着那两人是不是趁着大雾都摸到河边去了，也是，这山坡上现在是寸步难行，最好的选择便是往下，反正用手贴着往下滑就行了。
“胖子，出啥事了！”胖子听着查文斌还在那喊，他也喊道：“行了，你们都呆在那儿别动，黑灯瞎火的等我的手电。”胖子今天可算是吃了苦了，他那厚厚的肉掌在石头上不停的来回磨着，时不时的就碰到那该死的红石头，那玩意跟刀子似得，一割就是一道口子，胖子只能不停用双脚先在地面上踹，他心想只要不割到自己的那活计就成。
“胖子，出啥事了！”查文斌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透着焦急，胖子也在回应，可是似乎对方并听不见的声音，一想起刚才叶秋也听不到自己的叫喊，胖子那心里是真没谱，索性加快了速度。他这里一块，那衣服裤子可就遭殃了，破的破，割的割，反正一路跌跌撞撞的总是叫他给摸到山脚下。
“胖子！”查文斌还在喊他，他也不耐烦了，接着说道：“别问出啥事了，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出啥事了，你倒是给个火来点信号啊，老子真的啥也看不见了！”
顺着查文斌一直叫喊自己的方向，胖子已经听见了水声，他估摸着此时他和查文斌之间的距离也就顶多十米，只要查文斌不动，这就是玩小孩子的游戏瞎子抓人也能给摸到。不过很快他的手电就在前方看见了一团红色，想必是查文斌点了火折子。胖子不止一次嫌弃他土了，说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那玩意，可是查文斌说，火折子用着习惯了。
看见了信号，胖子立刻也用手电挥了挥，透过层层迷雾，对面那团红火好像也动了一下。嘿，这下好了，好到组织了，胖子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脚下的石头。可是就在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哪里不对劲呢？
这查文斌怎么会同时拿着两个火折子？胖子突然发现那个红色的旁边还有一个红色，而且这红色的光是自己的手电打上去就亮，不打过去吧压根看不着，黑乎乎的一片，就在这时他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把手电筒往袖子上的套筒里一插就喊道：“查爷啊，你是不是跟老二在一块儿啊？”
“胖子！”这一声胖子喊得没错，的确是查文斌的声儿，可是却又要细一点，“出啥事儿了！”
胖子慢慢地把五六半端了起来，轻轻地拉上了枪栓，他一直在注视着那团红火，一种越来越不对劲的感觉逐渐涌上了胖子的心头，他一边轻轻往后退一边说道“我说，查爷你能不能换句别的问问啊，老是这一句，您是不是巴不得我出点啥事啊？”

第七十九章 胖子的逆袭
两个红光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致，胖子可不傻，这空气里迷茫着大雾，他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腥味儿。他料定前面的不是查文斌，也不是叶秋，往后撤的胖子无暇顾及脚下，大概是踩翻了一块石头，“嘎嘣”一声，他也随即一个趔趄。就在这时，那两个红光突然朝他扑来，速度之快绝非常人，胖子单手拿着五六半嘴里骂道：“干你娘的，吃老子一梭子！”
单发的五六半怒吼着射出了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这种步枪的好处就是精度，坏处便是它的弹容量只有十发。“呯”得一声，第一枪胖子就稳稳的击中了那个红点，迷雾中一声凄惨的怪叫顿时传来。
“嘶吼……嘶吼……”那叫声在山谷里就像号角一般吹响，顿时无数乱石朝着胖子噼里啪啦的飞来，胖子猝不及防又在后退，被那些石头给砸了个正着。慌乱中，胖子也不顾自己看见没看见，“啪啪啪”又是连着三发点射，枪口的火焰像龙一般喷射着。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从他的左侧重重的击中了他的身体，胖子顿时感觉被一棵大树拦腰砸中了，足足飞出去四五米远。
这一下胖子可是吃了大亏，半边脸贴着那些乱石一通横扫，那痛的就别提多惨了。河里冰凉的水剧烈地刺激着他撕裂的皮肤，痛感一下子让他陷入了求生的本能。
“跑！”
才踉踉跄跄挣扎自己的胖子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耳边一阵大风传来，紧接着一声嘶吼，胖子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腰，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悬上了半空。就在自己双手即将陷入被困的刹那，胖子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一只手，那坚硬的鳞片，冰冷的身躯，强有力的肌肉，胖子明白了，他终于想起来风起云说过的那句话了：“化蛇可以模仿声音，包括人的！”
胳膊上插着的强光手电终于在这一刻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此时的胖子被一条黑白相间的巨蟒缠住了身子，巨蟒的头颅高高的昂起正以回头望月的姿势狠狠地盯着它的猎物。胖子的一枪击中了它的眼球，半个眼珠子血淋淋的爆裂挂在脸上。
他是最怕蛇的，可在这一刻却忘记了害怕，倒是那张蛇的脸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黑白模样的花纹在那条蛇的头部竟然形成了一个类似人脸的图案。有鼻子有眼，就连那巨大的嘴巴都有一部分是白色的，见过人脸蜘蛛么？和那个图案非常相似。
这会儿那条巨蟒不停来回的吐着芯子，它似乎是在思考要怎样处理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人类，一张嘴，那一排镰刀似的牙齿顿时让胖子觉得人生从此进入了黑暗，而此时更加悲剧的是那把五六半和自己的右手都被蛇身死死的缠着。
“放我下来！”胖子对那蛇吼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报警了啊！”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浑身肥肉的吃了您也容易得高血压啊……”
这蛇便和胖子这样僵持着，它随时用力就可以把胖子挤死，它随时张口胖子也就成了盘中餐，可它似乎很有耐性，这个猎物存心是要打算好好玩玩。
就在胖子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只手可以用，胡乱的一摸，腰上还有一把短猎枪！这下可有救了，拿起猎枪的胖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你他娘的再不放老子，老子一枪崩了你！”
“嘶吼”一声，蛇似乎也憋到了最后，它决定要处死这个一直叨叨絮絮的家伙了，血盆大口立马张开，胖子怎能错过这样的机会，抄起猎枪“砰”得就是一下，这种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远距离几乎没有杀伤力，但是近距离威力可就大了，两百多粒弹珠瞬间喷涌而出全部射进了那条大蛇的嘴巴。
纵使它的鳞片再硬，可口腔里总是肉吧？这一下打过去，那条巨蛇的嘴中顿时一团血肉模糊，估摸着很久的时间里它是不能再发声骗人了。这一下也给胖子硬来了喘息的机会，那蛇吃痛，身子一松，胖子瞬间便掉了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往后撤了两步的胖子一手拿着五六半，一手端着猎枪，就如同小马哥附体一般（不好意思，那时候小马哥还没上映呢）。左右连环，“啪啪啪”一通乱打，剩余的六发子弹全部都照着那蛇身上打了过去，有些击中背部鳞片的竟然发出了火星，可见这蛇皮有多坚硬。
这一通乱打，那蛇也是够呛了，血是流了一地，身子还在不停来回扭着，眼瞅着是活不成了，张着大嘴还在那伺机给胖子招呼一下。胖子是什么主？那就是个只许沾光不许吃亏的王八蛋啊，今儿他半张头皮都给蹭掉了，被卷在当空的时候就差大小便失禁，恼羞成怒的他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玩意，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后，胖子把那59式攻防手雷朝着那大蛇的嘴里狠狠扔了过去。
再说那条蛇也是被他打的奄奄一息，瞅着有个玩意朝着自己脑门子飞过来，非但不避反而张嘴去咬，也不知道它到底咽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反正胖子是抱着脑袋就把屁股朝天撅着啪在地上。
“轰”得一声闷响，就跟小孩儿把鞭炮塞进牛粪里的动静一样，漫天的血肉顿时炸开，胖子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后背上响起了一阵大雨。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过后再起来瞅着，那蛇的大半个脑袋就跟被砸烂的西瓜似得成了一锅酱了……
据说，从此以后这位石敢当兄弟就克服了怕蛇的毛病，那跟人吹得资本可海去了，水桶那么粗的蛇你见过？嘿嘿，不好意思，爷单挑过！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说再没人听见那也是见鬼了，不多时，他晃晃悠悠的在河边清洗着自己那张老脸，虚到极致的胖子看到不远处又他娘的来了个火光！这下可把他给吓坏了，为啥？走得急啊，五六半的弹夹还在帐篷里呢！眼下就剩腰上还挂着一手雷，见那火光红色的朝着自己这边就摸过来了，他把匕首拿着往胸前一横道：“老子学不了黄继光，还他娘的学不了王成嘛！大不了一拍两散，一条命顶你两条老子也赚了！”说着他便偷偷摸到了一块大石头的下面，把那自己的强光手电也给关了。
听着河滩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胖子那头皮是一阵麻着一阵，估摸着马上就要到自己跟前了，抱着必死决心的石胖子口中大叫一声：“我日你娘！”同时就像一头猛虎一般高高跃起，就在这时胖子终于看见了那团火光后面的脸，他最亲爱的查爷瞪大着眼睛准备默默地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一击！
“查爷，真对不住，你有事没事啊？”“他娘的，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挪开，要被给压死了……”
这查文斌到底怎么就和胖子失散了呢？这还得往前面说起，刚出发的时候，胖子走最中间，他殿后。走出去没多会儿，开始起雾了，查文斌也没带个火，一个不注意，脚踩进了个石头缝里，脚是抽出来了，可鞋子又给卡进去了。他低头想把鞋子给抽出来，再一抬头看见胖子他们就走远了，那雾着实是很大，他就喊啊：“石头，秋儿！我这鞋子卡了你们等等我！”
可是没人回应啊！
胖子这回辩解道：“你喊了？我压根没听着啊。”
查文斌道：“我喊了啊，跟祖师爷发誓，我可从不带哄你的。”查文斌确实是喊了，喊了半天人也不搭理，他就估摸着这事儿有古怪了，把鞋子弄出来后就想过去追，不多时就听见了一声枪响。
“听枪声，你跟我隔着不远，我就又喊了。”
胖子打断他的话道：“你是不是问我出了啥事？”
查文斌一脸埋怨地说道：“你听见了为啥不作声呢？”
“我他娘说话了啊！你们两个的声儿我都听见了，可是没人搭理我啊！老二呢，你瞅见没？”
“没！”查文斌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俩肯定在一块儿呢，听着了枪响我就怕你们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然后我就又听到有人在那喊：胖子，你出啥事了？”
胖子指着身后那条大蛇道：“那玩意干的好事，个狗日的好好的蛇不做，偏偏学人话，我就是让它给骗了下来，还他娘的以为你在山脚呢，要不是它有两个火我估摸着真就上当了。”
看着胖子那头皮上还是血肉黏糊的，一身的狼狈样，查文斌道：“我听出来那不是人的声儿，喊你你也没答应，后来顺着枪响和爆炸，一路摸到这里来了。咱捋一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即使我俩距离很近，我们也有可能听不到彼此的声音，有东西在这里作怪！”
胖子说：“是那条蛇吧，小白脸不是说它能学人讲话嘛。”
查文斌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你跟我做个试验，我俩各退后五步，你就喊我名字试试。”

第八十章 高手（一）
测试的结果是令人恐慌的，两人发现只有在三步之内彼此可以听见对方的声音，超过这个距离就成了哑剧……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耳鼻喉没有什么毛病，查文斌和胖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壮年，不耳背，不哑巴，那为何他们说话听不见？
“石头，你说声音在什么地方可以被阻隔，只要我们两个超过了一定的距离，我们之间一定有某些东西切断了联系。”
胖子抱怨道：“这哪知道，我就说白天我看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晓得这地方不安生，你们非要不信，这下好了，一个个都是聋子哑巴，我们是去找老二还是怎么的？”
查文斌看着不远处那条蛇道：“再遇到这样的玩意，你那个烧铁棍还能用嘛？”
“不能，没弹了，要么你就跟我一块儿上去拿点子弹，这种场合真的不太适合查爷你，我们皮糙肉厚的习惯了，他娘的，这雾都快要把眼睛给弄瞎了。”
这两人一前以后的，查文斌抓着胖子的裤腰带，就是这样慢慢往上爬。上了山岗营地，他俩算是有惊无险，查文斌发现，现在的雾气已经都在山岗之下，山岗之上倒也干净。噶桑还在睡觉，这孩子当真是爆炸也炸不醒他，估计是太累了，胖子拿上弹药就准备走。查文斌呢，他也算是个明白人，今天晚上这种阵势跟他真的没多大关系。
胖子都有些走远了，查文斌才又出来叮嘱了一句：“记得安全，找到人就回来。”
“知道啦！”胖子回答得很干脆，此时他俩目测距离超过五十米，两人都是一愣！可以听到了！
这其中便是有古怪了，为何山顶说话并无异常，唯一的区别便是浓雾，莫非是这雾里有古怪？有了这发现，那就意味着这山下的浓雾或许是个坑，进去就如同胖子的遭遇，那么叶秋和风起云二人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查爷，老二和小白脸两人身手再好也是肉体凡胎，就那种大长虫，我拿步枪对着突突就干不死，他俩还是手拿刀剑的原始人，这不是存心去找死么。你呢，也别跟着了，赶紧回去，和噶桑呆一块儿，那屋子里头我给留了颗手雷，遇到要紧要慢的实在不行就拿那玩意丢，噶桑会用那东西，我走了！”
这番话就像是个长辈对后辈交代的，胖子毅然决绝的踏入了迷雾。
他的强光手电还是有些作用的，几米之内的范围还能勉强，从这儿到他白天见着的地方得有两公里，照着这速度，估摸得半小时才能爬的到。一边走，胖子就一边对着天空放枪，这是他和查文斌之间的信号，五百米一枪，既能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又能震慑一些凶兽。
也不知道是他石将军确实厉害还是运气挺好，走出去放了三枪的功夫就当面遇到了人，当时一个照面胖子差点把手里的五六半搂火了。为啥？看不清啊！模糊的看着有团东西往过来走，一个是叶秋，还有一个则是叶秋背上的风起云，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狼狈不堪，浑身上下焦黑一片，隔着浓雾胖子都能闻到他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见着胖子，他还能笑着打了个招呼，耍帅的本事真是到哪都忘不了。叶秋呢，还算好，胳膊上的衣服有几个大口子，头发稍显凌乱，胖子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两人一边一个架着风起云总算是回了营地。
出去四个人，伤了俩，胖子是被蛇伤的，那风起云呢？他那架势不太像啊，这可就只能问叶秋了。
叶秋又偏偏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胖子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屁来，好在风起云没有什么大碍，稍作休整之后便开始讲起了整个经过，他所说的第一条就差点让查文斌叫了起来！
“这里有很多怪事，玩过肥皂泡泡么，就跟那个一样，这些雾都是一个球泡一个球泡的被吹出来的，别不信，我就差点被那玩意给烧死。”风起云指着那远处说道：“那边是有伙子人，是人，不是鬼！我摸过去的时候他们的营地上火都还没熄灭，地上有一串脚印是往里走的，有人比我们早到了一天，估摸着他们应该也是看到我们了，是敌是友现在还不清楚。”
他接着说：“为了搞清楚对方来路，我寻思着想往里面去谈谈，这大晚上的料他们也走不远。果然，往里面不到一公里有一片黑色大石头，那伙子人弄了个什么东西在那边炸炮，一声闷响就给弄出个大洞来了。”他用手比划道：“起初我以为这伙人是不是一群土夫子，跑到这儿高原上盗墓来了，天黑也看得不大清，没一会儿我就听到里面有人招呼‘跑’，听得出是北方口音，我多等了一会儿，一根烟的功夫还没啥动静，估摸着人也散开了，然后我就摸过去。”
风起云一边说就一边不停地喝水，说是自己的嗓子都快哑巴了，这小子摸过去一看，咋了？他说：“地上脸盆大小的一个洞。”
胖子问道：“方的还是圆的？”
“方的！”
“好家伙，这可是关中丁家的看门绝迹，难不成是丁胜武老爷子亲自到了？那可是有热闹看了啊。”丁胜武是谁？关中三地地下那一界的头把交椅，在中国只要是干那行的都知道这关中地区下面埋得就等于大半个中国的财富，谁掌握了那块地界，谁就能左右整个东南亚的文物交易，甚至直接影响全球亚洲文物的兴衰。陕西丁家，说他是个地下皇帝那可不过分，富可敌国，手下众多，金缕玉衣知道不？听说丁胜武老爷子就有一整套，他说等他百年之后就打算穿着那身入土！
再说那风起云，见着有个洞就探头去瞄啊，就在这时一阵火光顿时冲了出来，他好在是躲得快，要不然就直接给烤了。再便是漫天的白雾开始起来了，风起云说：“那个洞里的白雾，是一个圈儿一个圈儿的往外喷，就跟那孩子吹肥皂泡泡似得，出来的时候小，转瞬就变大，一个套着一个，只要两个人不在一个泡泡里，根本看不见彼此。”
“怪不得！”查文斌道：“我说怎么和石头在那些雾里头说话根本听不着呢，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他放枪你听见没？”
风起云说：“子弹的速度足够快，能够瞬间撕开那些泡泡，声音跟着就能传出来，我估摸着是这个道理，一路上都在跟石兄弟探讨。这些泡泡把这里的世界阻隔成了一个一个的小世界，加上迷雾，很容易就让进去的人出不来，他遇到的那条化蛇估计是在这里生活的久了，知道如何在这些雾气泡沫里传声，他才差点上了当。”
他顿了顿又道：“也就是这枪声把那伙人又给引出来了，”说到这儿风起云满怀感激的多看了一眼叶秋道：“要不是叶兄今天及时赶过来，我怕也是撂在那儿了，对面有几个高手。”
胖子惊讶道：“你俩还打不过？”
风起云无奈的笑笑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啊，叶兄能不能看出对方是什么路子？”
叶秋摇摇头道：“看不出，速度和力量不再你我之下，用的刀很像是环首刀，一米见长。”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道：“这不是被砍得，都是刀锋的剑气带过的，能用这种刀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人。”
风起云道：“可是不归刀神？秦无炎！”
叶秋没有否认，这个人不光叶秋知道，风起云知道，就连查文斌都知道。
八十年代的中国依旧有江湖，不要怀疑，古龙说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有些人注定一辈子就是在江湖里的。秦无炎，江湖人称不归刀神，他得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他说过一句话：拿起刀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踏上这条路那自己也便就是个不归人。
秦无炎就是为江湖而生的，这个人生于三十年代末期的东北，东北沦陷后，他的父亲带着一家老逃难到了关中地界谋生活，没过几年战火又烧到了关中。那个年月动荡不堪，活跃在古秦大地上的不光有日本人、国民党、八路军，还有皇协军和土匪。他的父亲和兄弟都被一伙叫作耿飙的土匪给害了，他娘亲也让抓到了山上供糟蹋，有一天晚上秦无炎的娘连夜跑出赖把他给送到了药王山上的一个小寺庙，人送到后转身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那时候和尚也不好当啊，庙里的僧众都跑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老弱病残和一个方丈，这方丈见秦无炎骨骼结实又有灵气，觉得是块习武的好料于是就悉心调教，从此这人便坠入了武道。解放前后，老方丈死了，那山庙也破败不堪了，半大的秦无炎拖着一把跟人差不多高的长刀就下了山。下山之后的秦无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耿飙，那时候关中土匪还猖狂的很，这耿飙更是当年关中道上的老瓢把子麻老九亲自带出的嫡系，号称手下机关枪迫击炮不下百挺，坐拥渭北老龙山为王，祸害一方。
解放军曾经派出一个主力团硬是没拿下，就在当时的军分区首长十分恼火的时候，突然传来个消息，耿飚和他手下的八大金刚在一夜之间被人剁了脑袋，墙上歪歪扭扭的用血写着八个大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落款便是秦无炎！

第八十一章 高手（二）
秦无炎是谁？谁也不知道啊！但是这并不阻碍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关中地区爆红，因为他杀的十恶不赦的土匪头子，当时得了个外号就叫关中刀神，可谁也没见过这人，也不晓得从哪里来，天桥下说书的更是把他说成了神了，这秦无炎是个怎样彪悍魁梧，能够飞檐走壁，能够一跃三丈高……
此时的秦无炎干嘛去了呢？流落街头！他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拿着一把环首刀就在街头卖艺啊，可笑的是他每天挣几个馒头钱，隔壁天桥下说的却是他的故事。这个人在关中地区老一辈人的心中始终就是一个谜，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贵人”。
这千里马再好也要伯乐来辨，认出这匹好马的便是刚刚接手关中道上的丁胜武，丁老大。丁老大年轻的时候也是好个刀枪棍棒，一日在路上偶遇卖艺的秦无炎，觉得那孩子的耍的刀路很像是失传了千年的先秦刀法。这套刀法据说是秦朝名将王翦所创，这位将军凭着一路环首刀兵不血刃，战国七雄中除了韩不是被他所灭外，赵、魏、楚、燕、齐这东方五国皆是败在了王翦手里。除了卓越的军事领导力，他最厉害便是手下秦军的那十八路刀法，让其余诸侯国是风闻丧胆，一触即溃。
很可惜，这套刀法随着秦朝的覆灭也就随着消失，在陕西的地界上有一座大墓，丁胜武已经盯了许多年。那墓的封土高约十米，东西长约一百米，南北宽四十余米，他手上有一副“藏宝图”，根据图上显示，这座墓的主人就是秦朝大将军王翦，在这座墓的四周还有六座小型的陪葬墓，那里面据说埋着的都是战败六国的王侯的衣冠、图书和俘虏，秦始皇以这样的规格告诉世人，这天下是王翦大将军替他打下的，只有他配享用如此奢华的墓葬。
当时丁胜武推测，王翦的墓葬里一定会有那套先秦十八路刀谱，他不急于下手是因为这墓太扎眼，又刚刚解放赶上政权交替，罗门这玩意也得有个过渡的过程。
见到那孩子舞刀，丁胜武来了兴致就上前去盘问，见那孩子一身邋遢，他也不嫌弃就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回家吃酒。秦无炎在街边卖了一个多月的艺了，硬是饿的眼冒金星，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从此丁胜武用一顿饭搞定了日后的刀神这个美名既成就了他的仗义，也成就了秦无炎继续攀登武学高峰。
当得知他就是秦无炎时，丁胜武也是呆了，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活生生的在土匪窝里杀了九个头儿，这等气势也只有当年的赵子龙可以媲美了。觉得秦无炎是个人才的他如获至宝，一年以后，丁胜武把这件宝贝当作了自己的投名状献给了现在的那个组织：罗门！
真正踏进罗门之后的秦无炎更是了不得，这里全是一些能人异士，不乏高手中的高手，十几岁起的秦无炎便开始向各路高手挑战，从下往上，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一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整个罗门除了一些不出世的老家伙，秦无炎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又往后的十年，秦无炎开始出走罗门，一心达到武学巅峰的他凭借一把环首刀走遍大山名川，只为挑战，有传言说，当时中国武学的几大门派皆战败于他的刀下，三十岁时的秦无炎竟然有了独孤求败的滋味。
打出了名堂的他已经找不到对手，只身返回罗门后听说试图挑战过地狱人间，至于这个地方是什么，叶秋和查文斌这个层次的人是不知道，查文斌以前倒是听狂风说起过，地狱之间里呆的都是一些不出世的老怪物。如果说秦无炎是人，那么他便是第一个挑战神的人，显然他败了，不归刀神秦无炎惨败，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获得了罗门中无数人的崇敬，因为他是第一个能在里面坚持超过三分钟的“人”！
说完这些，查文斌也起身道：“如果真是这个人出来，那么怕是和我又有些关系了。”说罢他对风起云作揖道：“风兄前阵子我们有个交换的条件，其中之一便是替你寻回祖先的尸首，恕我直言，查某只是一介草民，不谙世事，没得法子只能书信求援罗门。原本我与罗门之间已无瓜葛，估摸着这次又给重新搭上了，也正是人算不如天算。”
“查兄又何须自责呢。”风起云轻轻笑道：“叶兄和那人过了几招并未落得下风，要不是另外几个一起，我估计一百招之内他两人也可以分出个胜负，你有如此神人又何须太在意。”
胖子好奇地问道：“老二，那里和那个秦无炎如果真打，谁能赢？”
叶秋淡淡地说道：“如果五十招之内我不赢，那么一百招之内我必输，他的功夫确实很厉害。”
“那你也很厉害啊，跟这样的传奇人物都还有五五开。”胖子道。
“那是因为我手里拿的是寒月。”叶秋脸上不经意的闪过一丝迷乱道：“舍去这把刀，十招之内，我死……”
论凡人的武学巅峰，秦无炎的确已经站在了最顶端，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出世。查文斌心想，如果他都出现了，那么和他在一起的一定还有更加厉害的角色，这罗门说到底和自己还有有些关系的，叶秋名义上更是罗门中人，对方总不至于大开杀戒吧，顶多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罗门行事向来诡异，谁也说不清，或许也是为了一年前那些神秘死亡案件来调查的呢？
“好了，都那么紧张干吗！”胖子一拍腰间道：“再厉害又怎样呢，扛得住一梭子嘛？那条化蛇够牛掰吧，老子不照样一颗手雷送它归西去了。”
“对了，石兄，我忘记和你说一件事了，化蛇通常也是一雄一雌，成双成对，不知你那条是公还是母？”
胖子笑道：“公的吧，要不然学查爷说话那么像呢，母的说话应该是个娘娘腔啊。”转而一想，他脸色一青看着风起云道：“喂，小白脸，你什么意思，是说还有一条得上门来报仇是吧？”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着点，时候不早了，都去休息，明天一早的带你们去看看，我们手里有地图就行。”
是夜，胖子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顶着个熊猫眼，风起云看着他笑而不语……
和头一天类似，雾气早就散去，也不知是昨夜的河水把那化蛇的尸体冲没了还是怎的，胖子一大早站在山岗上也没瞅见。开拔营地，果然如同他们所言，地上有个方形的洞，胖子凑上去嗅了一下，很有把握的肯定道：“这绝对是关中道上的手法，普天之下只有一家，别无分号，丁家的人一定是到了，看来这一带还有个什么值得他们亲自动手的窝子。”
“也好，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干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查文斌拿出香纸道：“噶桑，这里就是当年你父亲他们出事的地方了，既然今天来了，你要不就在这里祭奠一下，我们汉人的方式是烧纸焚香，告慰在天的阴灵。”
噶桑的脸上写着倔强道：“不！他没死！”
“查爷，你看那边还有个帐篷。”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约莫五十来米，有一定军绿色的帐篷。帐篷早已坍塌，查文斌示意他过去检查一下，胖子一通翻找后里面基本没剩下多少东西，倒是帐篷顶上留下的一个巨大黑色窟窿引起了他的主意。
“看着像是雷击造成的。”查文斌仔细翻查着那顶帐篷，这里的地面上都是焦黑，河谷的边的草也要明显比外面的低矮很多，也稀薄很多，只有大火烧过重新发芽才会有这样的诧异现象，所以当年那份调查报告书上说，他们遇到了雷击，查文斌认为是可信的。
他接着说道：“这里海拔高，云层低，前面那座雪山刚好挡住了气流。西北来的冷空气和盘踞在此山谷里的暖气极其容易在这一带混合，冷空气撞山后反弹，云层剧烈的活动和充足的湿气都会加剧雷电现象的产生，我们要是看到天气不对一定要实现选好地方避雷和躲避山洪。”
胖子继续抖着那帐篷，突然“啪”得一声，帐篷里面竟然掉出了一个小本子。本子是当时比较流行的牛皮封面，上面印刻着一个五角星，下方有一行烫金小字：西宁军分区武警总队统一印制。
本子里面的纸张有些互相粘着，胖子检查了一下那帐篷，发现帐篷的左侧有一个衣服兜的设计，这本本子应该就是从那个兜里掉出来，随即发现的还有一只干了墨的钢笔，这只钢笔一出现，噶桑顿时两眼就开始流泪，胖子翻转了一下，钢笔的笔身上歪歪年年的刻着两个字：落穆！
噶桑说，这两个字是他偷偷刻上去的，因为这件事，落穆还暴揍了他一顿，这支笔是落穆的一个战友退伍前送给他的礼物。
有了笔和本子作证，可以确定他们的确已经到达了去年的失事地点，现场残留的遗体和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后来进来的一支救援队给带走了。当时唯独少了落穆，他的枪和装备都在，这些东西现在也存在当地部门里保管着，可是没想到他们落下了这个本子。
落穆当时的身份是指导员，很多指导员都有写记录的习惯，会把每天的执勤情况都记在本子上，尤其是这种野外任务，回去之后是要形成报告的。所以胖子的这个发现对他们是很有意义的，查文斌非常希望打开它后能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第八十二章 大地红莲
1983年8月11号晴
接到上级首长通知，为调查地质勘探队遇难一事，要求连队组织精干力量进入那棱格勒峡谷地区进行探访。经过连党委工作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抽调由我和一排副排长马东国带队，一排三班班长陈六斤，三班战士仓尼达瓦，三班战士班布拉赞等五人，会同地质大队王明和汤恩国两位同志，总计七人由神木垒湖附近进山搜索。
1983年8月12号晴转小雨
翻过雪山，经过强行军到达指定地点，距离事发地区还有半天路程，半晚时分开始下雨，考虑那棱格勒山区多泥石流，今晚将在127.183坐标处露营。看到四周有疑似大型猛兽活动的痕迹，经过两位地质大队的同志辨认，初步认定该地区有熊人出没。
1984年8月14号晴
分队顺河谷两岸搜索，未发现有价值线索，于下午四点到达131.227坐标，发现7月进入峡谷地区的地质队同志，亻
以上三篇便是整本本子的最后三页，三页之前的都是一些日常训练和执勤记录，这说明，噶桑的父亲是于8月11号进入那棱格勒地区，而最终的时间定格在了8月14号。而中间应该还有一篇8月13号的记录则不知道去了哪里，那页纸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记录的最后一页纸显示落穆是在非常突发的情况下终止了写作，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个偏旁，说明他匆匆合上本子后随手塞进了帐篷里的这个夹缝，可以判断事发时他人是在帐篷里，因为天气是晴好，具体时间我认为在夜间的可能性很大。”
风起云道：“厉害，查兄的推断基本和我想的类似，看来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131.227坐标，你翻翻看他之前有没有记录缺失的情况。”
“没有。”这个本子查文斌已经重复翻了好几遍了，他非常确定：“只有这一页，前面的每一天日子都是连贯着的，也有可能是个意外，不过这样有素质的军人把一份如此重要的调研小记弄丢的可能性很低。”
说罢，查文斌又问胖子道：“石头，你是军人家庭出身，像这种本子上的记录是否是正规的？”
胖子摇头道：“不正规，这个看上去更像是他个人的日记，军队日志有着严格的填写格式，纸张也不是这种笔记簿，我见过正规部队的军事日志。像这样的有准备的行动，作为最高指挥官，落穆肯定还有一份非常详细的日志，我估计这个已经被他们后来进场搜救的人拿回去了。这个本子只是他的私人物品，应该没有记录在他的随身携带装备清单中，成了漏网之鱼被我们拿到也在情理之中。”
查文斌叹道：“要是能知道13号那天发生什么了就好了，我总觉得这张纸缺的很蹊跷……”
他们在聊着，噶桑始终是背对着，查文斌这才意识到那孩子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刚想过去安慰，风起云就给他试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哭吧，他需要这样的发泄。作为一个坚强的草原少年，男子汉大丈夫的泪又岂能轻易让人看见呢？
胖子在距离他们营地一百米处左右的石头上发现了着弹点，清晰的红色记号笔让一整片巨石上图满了圈圈。厚厚的岩石被削去了整整一层外壳，可想而知当时有多少子弹疯狂一般的朝着这里狂泻。
“基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最远的地方在150米左右，说明是近距离射击，着弹点如此密集，这么强的火力同时击发，就算是一群大象也可以被整整放倒十遍了。”胖子顿了顿说道：“他们拿的可是八一杠，比我这五六半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我滴个乖乖，这完全是在用阻击一个排的火力了。”
“噶桑。”查文斌一转身，那孩子两眼通红的正在后面站着，他非常努力地想保持着镇定，可是他的肩膀还在间歇性的抽搐着。
“刚好，我来问问他。”风起云看着噶桑道：“你知不知道当时那支来搜寻的队伍除了六具尸体之外，还带回去了其它什么嘛？诸如野兽毒蛇？”
噶桑紧紧地闭着牙关使劲地摇摇头，这里就是他父亲最后战斗过的地方，那些弹坑中有多少是他的父亲亲手打出。查文斌默默的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
胖子看着身后那个消瘦的背影，捂住嘴道：“噶桑他爹会不会是让什么东西给叼走了，就昨晚上遇到的那种化蛇之类的，吞下个把人完全没问题。”
“也不排除，”风起云道：“枪支打不透那种蛇么？”
胖子撇着嘴道：“我要是有把八一杠我能被整那样？”这会儿他倒嫌起自己手中的五六来了：“要真是化蛇也都被打成筛子了，我是说他爹死了尸体让人捡现成的了。”
叶秋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会不会他们打的不是人？”
“鬼啊？老二这朗朗乾坤的别老吓唬人。”
不过风起云却说道：“昨天他们炸的那个洞和射击的方向倒是同一个，也不知道那伙人后来到底下去没下去。”
胖子提议道：“那要不我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胖子恨不得就转过身去掌嘴，那叫一个欠啊。风起云就等着呢，话说那个洞真的不小，胖子的体积也完全没问题，用一根绳拴在他腰上，胖子嘴里吊着手电头朝下往里面爬，洞内是一股刺鼻的火硝味儿，可他就是喜欢这一口，闻起来贼过瘾。
下斗这种事还是他刚从东北逃回来那年干的，胖子一边咒骂着风起云的老奸巨猾，一边像头猪似得往里面拱。这种方形入口他很熟悉，好处是身体的四周还能留有间隙让外面的空气可以通进去，坏处是塌方的可能性会增大。早些年打的都是圆洞，这种洞遇到突发状况想往外拉会经常出现卡住的情况，人的身体本来就是蜷缩的，四周被挤得满满当当。胖子刚下坑那会儿就遇到过一个搭档，当时掏的是西汉的一个将军墓，他的体积偏大下不了坑。掌眼的就让一个身材瘦小的下地，胖子负责用绳子牵引，当时下去也就七八米深，下方的人发信号说是到了底，突然绳子一阵乱窜，上面的掌眼见势不妙让胖子赶紧拉。他力气大啊，拉的也算快，感觉就跟掉了条大鱼似得，里面有股力量和他对扯，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来一瞧，半片脑袋都没了，掌眼的后来让他们谁都不准把这事儿张扬出去，那个坑又重新把土给填了起来。
胖子顺着那坑道往前挪着，这洞打的不深，四米多的功夫就见了底，一块鲜红色的石头卡在了他的前方，石头上有一排跟蜂窝似得不规则小孔。这些孔大小不一，胖子用手清理了一下上面的渣土，大的有手指粗，小的跟针眼差不多。他可是个识货的主儿，一看见这么大块石头顿时心里都乐开花了啊，那个笑得就连口水都把泥土跟他嘴巴混到一块儿了。
笑了好一阵，胖子开始刨了，这一刨发现这石头大得惊人，两边的土层完全没有边际似得。胖子顿时扯着绳子发信号，让人从洞里拉出来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山药蛋子，可他的嘴笑得硬是合不拢啊。
“哈哈哈哈……哈哈……”
瞅他那贱样，查文斌就恨不得给他屁股上来两下，胖子一个劲地笑，笑着笑着就连腰都弯下了。
风起云对查文斌道：“该不是魔道了吧，要不你给看看？”
查文斌略带鄙夷地说道：“就他的德行，估计是下面有个古墓之类的。”
蹲在地上笑得嗨的胖子连连挥手，几次想说又硬生生的给笑了回去，也不知是憋了多久终于让他憋出来一个字：“鸡……”
“鸡？”这个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下面有鸡？
胖子扯着自己头发终于忍住了，他感觉老天爷瞬间把好运全部用在这一刻了，“鸡血石！我们发拉，这下面是一块巨大的鸡血石！”
“你们？”除了他之外好像每个人都顿时没了兴趣，“鸡血石，鸡血石知道嘛！”他一个一个的喊过去，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可怜的胖子就这样冷场了……
查文斌说道：“难道那伙人是为了挖鸡血石？秦无炎这样的家伙都出动了，竟然是为了一块鸡血石？”
“不可能，石兄，你可看清了那只是一块鸡血石？”
“看清了，那还有假，石头上满是孔，体积又特别大……”他正想和这群土包子好好描绘一下自己看到的宝贝。
“等等，石头上有孔？”“有啊。”
风起云道：“查兄，这就对了，昨晚上那些雾气就是从这炸洞里出来的，石头上有孔，说明下面还有一层，雾气透过孔传到了地面，那石头很大嘛？”
“大，我估摸得请个吊机……其实凿它两块下来带回去也行啊，这玩意可比金子值钱。”
“是么？”风起云呵呵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查兄你看一下你的那幅图最下方是不是有朵莲花模样的标记。”
他所说的便是那日查文斌救小白念咒用千人哭无意之中画出的那幅图，查文斌小心的从包中取出摊在石头上一看，果不其然，在右下角的位置还真的有一株莲花似得图。这风起云果真了得，他不过看了一眼，竟然就连这样的细微之处都记在了脑中。
“这是根！是盘！那伙人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得多，查兄冒昧问一句，你那幅图可有给别人看过？”
查文斌仔细冥想了一遍，突然地他想起了一个人：顾清和！也是顾清和第一个告诉他这东西看上去更像是一副地图。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着这幅图快我们一步？”
风起云道：“没错，而且他们比我们更加了解这幅图如何走，要不是石兄说有孔我还真的想不明白，为何他们要在这里打眼。话说盘古天王由大道之莲孕育，在这不周山下开天辟地之后，身上的胎盘就化作了一盘红莲，这莲是不周山的根，也是天下的根，其内含有洪荒之气，是为最古老的天地间阴阳抱团之气。”
查文斌道：“阴下阳上，所以才有了这天和地，那和这里的气又有什么关系？”
“这就对上了昨晚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听不见彼此的声音……”风起云刚说了一半，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噶桑突然喊了一声：“不要跑！”他们一转身，只见噶桑如同猎豹一样朝着前方猛窜了过去……

第八十三章 红字标
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噶桑的眼前一闪而过，噶桑奋起直追，草原长得的孩子就算是赤脚也能跑的比马儿还快，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让他不可能轻易放过锁定的目标。
“呯”，他鸣枪示警了！
“站住，再动我打死你！”
对面那人双手举着，噶桑端着猎枪一步一步的逼近！“转过来！”他的声音还略显稚嫩，可是语气却不容置疑。那人慢慢地转动着身子，他的衣衫褴褛，头发蓬乱，那双手黑得就像是枯死的松树皮，腰间系着一条五色的粗麻绳，这是草原汉子用来赶牛羊的鞭子。他脚上的两只鞋形状颜色都各不同，脚尖慢慢的和地面摩擦着，每移一寸似乎都是漫长的一步。
突然间叶秋喊道：“小心！”只见他纵身一跃一把抱住噶桑往地上一滚，就在同时，一把闪光银光的飞刀贴着查文斌的耳边飞过。那人张腿就跑，胖子果断抬手开枪，这个距离上他不会失手，那人的肩膀处一团血雾瞬时炸开，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胖子踩着那认的后脑勺，一把五六半顶在他的脖子处，狠狠的用力踩了踩道：“狗日的，爷现在就该送你上西天！”
叶秋和风起云一人一边拉着那人的肩膀往起一拉，谁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是他！
“是你！”查文斌和风起云同时喊道！接着两人四目一对，“你也是认识他？”又是同时。
终于还是胖子替他们喊出了那个名字：“百千里！是你个神棍！”说着，他替拳就要打，风起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道：“别打了，千里叔，这些年过的好嘛？”
“你们认识？”胖子惊讶地问道。
百千里的脸面如死灰，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恍然间他又好像什么都看明白了一样哈哈笑道：“终究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风少爷，家主可还好？”
“三年前就不在了，你怎么会跟着到这儿的？”
他看了一眼查文斌道：“跟着他。”
“为什么？村里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干的？”
百千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他的思想在剧烈地挣扎着，那一晚，他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却无能为力。
“不是我。”
胖子端着枪一脚踹了过去喝道：“妈的，我看就是你，鬼鬼祟祟的跑了在先，杀人在后，现在还跟着我们妄图伤人，看不出你个神棍还有两下子。查爷甭跟这种人废话，这地方死个把人根本没人知道，只是糟蹋了老子的手，这种货就该去喂蛇！”
百千里两眼通红地吼道：“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从他的语气里，查文斌读出了那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突然的百千里双膝一跪道：“别问了，真的不是我，求你们别问了！”
这时，风起云给了查文斌一个眼神，查文斌对胖子喊道：“你跟秋儿看好他，再不济，拿个绳子捆着！”
一旁，两人走到了一起，风起云先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查文斌把风起云在洪村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风起云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怪不得他会跟着你了，你知道他以前是干嘛的吗？”
“黑头法师，是个闾山派的弟子，听说后来到了江浙一带算命问卦为身，你怎么会认得这个人的？”
风起云叹了口气道：“二十年前，他跟过七爷，我父亲认为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曾经一度想破格提拔他进七爷的内僚，你知道我们风氏是传内不传外的，尤其提防着一切外姓人。十年前，封七爷带人去福建，听说那边的海里出了一件东西很像是女丑之尸，在那边我们遇到了罗门的人，福建是唐家的天下。罗门一共有五大家族，福建唐家、四川钱家、湖南张家和陕西丁家以及东北的苗家。唐家的家主叫做唐远山，是罗门五大家族的门主，但凡是江湖上需要人出面的事儿都是这五家。
那件东西被发现后，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封七爷在下海的前一晚被人暗算，手指头断了一根。那会儿时局紧张，封七那样的身份根本不敢进医院，罗门有背景想乘此机会打掉封七，最后的关头封七跑到了海边悬崖上一座破道观里，躲在了临水娘娘的泥塑身后才逃过一劫。当时那道观里只有一个小道士，就是百千里，是他替封七圆过了那些唐家的人。
细下一问，原来这人也是文革年间受到了迫害，唐家忌惮闾山派在民间的势力。借着文革大肆打压闾山信徒，他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到那江边小庙，封七见他灵活为人又本分就带到霍山。悉心调教了五年后，百千里被封七安排到了你们省城，算是我们在那儿的一个联络点。”
“那后来呢？”查文斌问道。
“十年前，我第一次出霍山，我父亲带着我去找灵隐寺的一位高僧。期间都是百千里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所以对他很是有印象，大约八年前，百千里从封七的名单中消失了，因为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隐秘性，这种人员的淘汰和更迭比较常见，加上时间那么久，我压根就没在意。五年前，我已经开始学着主事，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不要在意，查兄，你人虽不在江湖，可是江湖有你的传说已久，大约你在两岁起的所有记录我都看过，包括后来马真人带着你去游历，一直到后来你去了东北然后再到回来，这些资料加起来有一摞。”风起云用手比划了一下，查文斌脸色一惊，什么时候我这平头百姓居然成了这般的关照对象。
“不过，查兄，我愿意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有些事能说的我会说，不能说的你也别问，关于你的资料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手里也是老一辈的人安排的，只说注意这个人就行。我们的消息要比罗门逊色的多，他们关注你，所以我们也只能关注你，而百千里在脱离封七之后听说被另外一股势力吸收，这股势力至今属于谁我还不清楚，八成我想也是吃那一行饭的，盯着你在情理之中，或许我们这一趟出来，类似他那样的尾巴有很多根，只不过是他提前暴露了罢了。”
这一通对话从风起云的嘴里说出来，查文斌顿时觉得犹如晴天霹雳！自己何德何等，不都是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正常人，还是一个连书都念得不多的，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小道士。像他这样的身份，偌大个中国没有一万也有九千。风起云是谁？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些老头对他如何的尊重，一个千年家族的当家人岂会戏言与自己？
查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和苦笑，他问道：“风兄，那我的这颗头到底值多少钱？”
“也许一文不值，关于你的消息都是罗门那边出来的，我们在他那儿也安排了人，这种事儿互相斗来斗去的都不稀奇，大约二十几年前，你的姓名就已经出现在了罗门的红字标上。知道什么是红字标嘛？”
“不知道。”查文斌在罗门呆了三年，除了那枚镜子之外他并没有接触过太多，他也从未听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包络当时的黑龙和狂风。
“罗门分黑、红、青、黄、白五个阶层，每个阶层又有对应的五个级别，比如福建的唐家就是属于青色，大概处于罗门的第三层，罗门五大家族看似不可一世，其实充其量也就是替人跑腿的。青色的领袖可以发出黄、白两面标记作为命令，下两个等级的见到必须遵从，否则视为抗命。原来带你的那个黑龙同样属于青色，不过他是内青，五大家族属于外青，理论上黑龙要高他们半个级别。
往上的红色就是大名鼎鼎的罗门一言堂了，这里面一共又有五个话事人，分管掌管着罗门的大小具体事务，是罗门实际的最高领导机构，至于黑色，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听说就连地狱之门也不过是红色级别罢了。针对你的那张红字标记，就是由黑色直接发出的，天下所有罗门人见标如见天子，红色标是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你查兄值多少钱你自己算，而且据我们所知，罗门历史上已经有快要三百年没出过红字标了。所以，你即使一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秘密，又是一个全天下都不知道的秘密，因为那张纸上根本没有任务，只有你的名字！”

第八十四章 刁蛮少女
查文斌有一种想要疯狂发泄的冲动，凭什么？凭什么一张纸就可以去决定自己的命运？凭什么！如果可以，他想回去问问，是谁赋予他有这种权利！
“你即是一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秘密，又是一个全天下都不知道的秘密……”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久久盘桓，豁然，查文斌跟疯了一般冲到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百千里跟前，他眼神里少有的露出了杀意，恶狠狠地道：“说！告诉我！”
“查……查爷。”胖子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查文斌，“你的手捏着他的嘴巴了，说……说不了啊！”
“啪！”查文斌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道：“枉我曾经还拿你是前辈！说！”
“呵呵，你杀了我吧……”百千里显然不惧怕，他的嘴角泛着淡红色的泡沫，眼神冷冷的盯着查文斌重复道：“你杀了我吧！”
他一把抢过胖子的五六半往百千里的脑袋上一顶，戳他的顿时额头一翘，“你以为我不敢！”
“哎哎，查爷，别冲动啊……”这回竟然轮到胖子来劝他了，悄悄的他顺手在那枪上一抹就把保险给关了，风起云暗地里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小子这回真机灵。
“说，为什么跟着我，洪村的孩子是谁干的，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半眯了一下，恍惚之间，胖子在那一刻觉得眼前的查文斌真的已经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查文斌了，冷血、无情，甚至带着一点霸道！
“你杀了我……”
“咔！”他的手指真的去扣动了扳机，只是到一半的时候就卡主了，明白枪械被胖子动了手脚后查文斌伸手去拿噶桑的猎枪，噶桑看着他那要模样死活不给，就在这时，那边喊道：“哎哎，神棍，神棍！你丫装死是吧，哎……”
风起云附身一探道：“已经没气儿了，”说着他拿木棍在百千里的嘴巴里撬了一下，连同血水一块儿凑到鼻子跟前道：“氰化物中毒，应该是口中含毒自杀了。”
“死了！”见查文斌还在那儿跟噶桑较劲，胖子把手中的枪往他怀里一塞道：“死了！你要打是吧，来啊，打啊！朝着他打啊！人已经死了！死了，你听到没！查文斌，你他妈的醒醒！”说着他一个巴掌就扇到了查文斌的后脑勺上。
世界顿时安静了，良久查文斌默默的转过身来，他一把拉起百千里还微翘着的嘴角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死都肯告诉我！为什么！”最后这一句为什么，那棱格勒峡谷里一大片鸟儿顿时被惊得飞起……
百千里的尸体被埋在了山谷里，查文斌依旧给他做了一个简短的法事，一炷香，没有纸，他说，这是为了亡人可以早日回到故乡，虽然他知道百千里这辈子都有可能回不去了。
风起云在一旁说道：“盘古红莲给他作伴也是前世修来的福了。”
“知道石算盘是怎么来的嘛？”查文斌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
风起云也没回答，只说道：“跟着红莲有关系吧？”
“这易经里头的易字，本是个通假字，原本是个‘弈’字，据《世本》所言，围棋为尧所造。有‘尧造围棋，以教丹朱’的记载。石算盘其实便是一盘棋，由莲盘变化而出的棋盘，所有的易中高手都精通对弈之术，让这百千里遇到这幅红莲也是命运，解的开他便成仙成道，个中造化且看天命。”
“查兄的意思是说，那下面的红莲应当是一副开启的机关，能开便有可能继续进入？”
“没错，方才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你看这两边都是光秃秃的山石，万千年间，日月变幻沧桑桑田，这幅原本在地表的红莲因为地质的变化逐渐被埋入地下，若是这副莲盘没有在地下，而是出现在我们跟前，你会选择怎么做？”
风起云想了一会儿道：“若真是一副棋盘，我有心去跟它下一盘。”
查文斌道：“下棋这玩艺，原本就不是游戏。而是一种仪式，一种神圣的仪式。古往今来，多少神圣的仪式褪去了它们原本的光彩，变成了人们日常的娱乐。遥想当年，玛雅人虽然也踢‘足球’，可是输掉的一方队长是要被砍掉脑袋祭神的，真一盘棋若是你输了，这结果能否掂量？”
“下了还有一线赢输，不下则是寸步难行，看，他们出来了。”正说着，不远处几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一行人总共三个。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黄色裘皮大衣的老人，嘴唇上留着山羊胡，头顶戴着狐狸帽，脸上虽有倦意，可脚步却异常铿锵，走起来路仿佛带着一片风，他的左手大拇指处有一枚黑色的扳指，右手一直不停地在那扳指上来回旋动。
中间那位手里有个长长的布包，里面是一身黑色对开襟单褂，外面只有一条长毛大衣，开始豁开的。那人脚上穿着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走起路来感觉脚不沾地，异常轻盈。最后面那位是个妙龄少女，从头到脚一身火红的打扮，手里拿着一把九节花蟒鞭，时不时的嘟着嘴，似乎非常不满。
两方人马都在盯着彼此，走到营地之时，胖子率先抱拳道：“敢问前辈可是陕西丁胜武丁老爷子？”
那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胖子一番，不禁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哧之声转而看向几个瘦弱的年轻人道：“你们几个里面谁是查文斌？叫那小子出来见我。”
这几人自是不去应答那女子，女子见势手中的九节鞭猛得往地上一砸，“啪”得一声，一块脸盆大小的圆石顿时裂成了两瓣，那力道当真是让众人心中一叹：这女子好生的骄纵无理和霸道。
“哎，九儿，”领头的那个老人伸出左手示意那女子莫要闹事，上前一步问胖子道：“你怎得认识我？”
见对方承认，胖子也不搭理那女子，抱拳再道：“原本与刘青刘三爷那做过‘腿子’，久闻丁老爷子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好生气派。”
胖子这么一说，那女子更是神气了：“原来是一伙的跑这儿盗墓的小罗罗，我当查文斌是什么人呢，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掌眼罢了。”
她这么说，胖子可就不乐意了，顿时要与她理论道：“姑娘！我家查爷与你素昧平生，怎得出口就伤人，你侮辱我也就罢了，看在丁老爷子份上不跟你计较，若是再敢放肆侮辱查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妙龄红衣女子轻轻翘起嘴角轻蔑道：“哟？”说着，她顿时脸色一沉，手中的鞭子照着胖子的头盖骨结结实实的就挥了下来，那一鞭子若是打着了，想着胖子的头难道比那石头还硬？
鞭子“呼”得一阵风，胖子躲避不及，只能闭眼想硬抗，就在这时，一旁的叶秋往前一步，手中的黑色寒月往前一挡，“叮”得一声，那女子的九节鞭顿时被打退了回去。
见有人竟然敢还手，那少女更是气的不行，抽出鞭子就作势再要打，这时又是那老头发话了：“你再敢胡闹回去我关你紧闭！”说着他便对胖子也作揖道：“这位兄台既是跟过刘三爷的，那也算是自己人，九儿有些得罪，还望兄台海涵。”
丁老爷子是何等人物？那是关中三省躲一躲脚都要震动的，他今儿个竟然放下身段跟胖子赔罪，那少女也是惊得掉了下巴。不得不说，胖子这面子今天大了去了。
“爷爷，你！”说着她一跺脚对着胖子骂道：“你以为刘青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丁家的一条狗罢了，你呢只不过是他的一条狗，竟然敢跟我爷爷面前卖弄！”那女子看似是不准备罢休，又是一鞭子扬起，这时，他后面一直沉默的那个人出手了，查文斌看得真切，他单手在那女子挥鞭的一刹那接住了鞭子。
“秦叔叔您……”
那男人手里抓着鞭子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叶秋道：“不要再胡闹了，刚才若不是那位小哥承让，只一刀便可了断你这九节鞭。”
“我这鞭子可是玄铁千折打造，怎么可能会打不赢他？”
“方才他只是用刀背挡了你一鞭，他人既然没有杀意对你，你又何必妄加恶念与他人，真想不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看见有人拿起那把寒月。”
寒月刀，这在罗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不光是一把名刃，是天下武学大家所竞相争夺的宝刀，更是因为寒月有一个特性：这把刀据说因为当年徐夫人一夜之间杀伐诸多，又以此刀自刎而死，因为怨气极重，寒冷无比。寻常人碰到寒月立刻觉得浑身冰冷，体温迅速下降，若是有修为的人拿了在夜晚也会觉得心中如万鬼啃食，如同一把梦魇缠身。所以，这寒月刀虽好，可就是无人能拿，当年的不归刀神秦无炎一眼便相中了这把寒月，可惜最后他终究是和这把刀无缘，并且一直有一个传言，秦无炎曾经拿过寒月，但是那一晚罗门中有十几条性命死于刀下……

第八十五章 对弈
丁胜武本就是罗门中人，又坐拥最富裕的关中三省，他是什么人物？秦无炎一开口他顿时就感叹自己出来找这些人是多么正确的选择。七个人，连同那丫头是想出来长长经验的，丁家到了这一代就剩下个独女，虽有些天赋但自恃娇宠，本以为有秦无炎这样一等一的高手在旁，加上丁家四大高手，岂料昨天夜里便折了一半还多，若不是自己见势不妙腿脚快，真是连这把老骨头都会搭在这莫名的峡谷里头。
对方既然有意放下身段，那查文斌自是不会托大，便也往前一步对丁胜武行礼道：“晚辈就是查文斌，见过丁老爷子，敢问前辈可有指教？”
“你就是查文斌？”丁胜武原本以为查文斌身边那个偏偏少年才是，查文斌无论是打扮还是气质自是在风起云之下的，冲突期间他也一直默默在旁不作声，如今这与自己说起话来不亢不卑，其他人又对他如此的呵护，这丁老爷子一辈子见过多少风雨，心中自然是对这个有些不起眼，甚至是微微有些成熟的他年纪有些不符的少年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眼神里转瞬就带了一种赞许，凡成大事者必有静气，不可无自信心，每处一事既看得透彻，自信得过，则以一往无前之勇赴之，以百折不挠之耐力持之。虽千山万岳，一时崩溃而不以为意，虽怒涛惊澜，慕然号于脚下，而不改其容！
他心中早已说了连续几个好字，在那少女不可思议的注视中，丁胜武竟然主动朝着查文斌伸出手去道：“在下陕西一介草莽丁胜武，今日有缘得见查老弟甚是自觉有幸。”
这句话若是从胖子嘴里说出那不奇怪，可在他丁胜武里嘴里说出简直是可谓石破天惊了。
第一，他对查文斌竟然自称是草莽，丝毫没有托大的意思，可他的身份明眼人都知晓，那也算是一方枭雄，丁家贵为罗门五大家族，千百年来毅力于关中三省而不倒，这般的背景与深度竟然表现的如此卑微。
第二，查文斌的年纪与那红衣少女相仿，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是他的孙子辈。可是他的话中却称查文斌为老弟，这一下子可就把一介平民硬生生的抬高了三个辈分。若是这话传回到关中道上，那么就凭查文斌这三个字估计就能横着走了。
第三，他说有缘得见是一种幸运，说明查文斌在心中原本的地位就是不低的，甚至是有些尊敬的。一位氏族枭雄竟然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般的示好，查文斌心中对那个红字贴已然明了。这就好比当朝皇帝说了一句：李三，然后就没下文了。朝上的文武百官各自猜测，这皇帝是要提拔李三呢还是要杀了李三，我们国人最擅长的便是中庸之道，丁胜武更是谙熟其中精髓。既然事情没搞明白之前，我还是把你当个人物看待，这样即使无功也至少无过啊……
老江湖做事风格便是滴水不漏，他真心的也好，虚伪的也罢，至少眼下对于查文斌来说，有友不是敌便是最好。
“前辈谬赞了，晚辈查文斌与几个朋友进山是为了替那个孩子寻他失踪的父亲，不知前辈到此又有何事？”这江湖上混久了，查文斌也学会打太极了，不过他这一招出的秒，有了噶桑做由头，既合情又合理，我是来寻人的，你丁老爷子这样的人物总不可能是来这不毛之地旅游的吧？
“查老弟啊，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他看了一眼胖子，又轻轻咳嗽了一下，旁边的少女赶紧拿出一个小药瓶子给他，丁胜武吞了一颗药，又长吁了一口气道：“哎老了，干我们这一行的终究是有个头的，临走之前呢就想给孩子们留点什么，查老弟不要见笑。”
他的意思也说的很明确，我就是来盗墓的，年纪大了也要金盆洗手了，干一票大的好退位，这解释听起来也是合情合理，反正他的身份别人不知道胖子肯定知道，用这个理由就相当于把查文斌的太极又给挡了回去，还显得自己很磊落似得。
查文斌也顺势就给回了过去：“哦？那丁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啊，这把年纪了还亲自下斗？来这高原山沟里怕是有些不适应吧，老爷子这是已经得手了打算回去呢还是想在这儿附近转转？”
丁胜武脸上已经还是那抹微笑，这年轻人说话时而尊重时而调侃，倒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心中左右一衡量，好，那就看看自己押的宝到底对不对了。
“查老弟啊，我们这一出来折伤了不少兄弟，说来惭愧，一把年纪了还落得个惨败。倒不是我看不开输赢，只是心中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兄弟，那些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铁杆啊。既然在这里遇上了，那么我们能不能搭个伙儿，查老弟你寻人，我寻物，互相帮衬着。”说完他话锋一转道：“当然了，若是我寻到物了，按照道上的规矩，见者有份，你查兄现在人多，我四你六怎么样？”
若要单纯看作是一桩买卖，那简直是大赚了，可是这些人说话能信嘛？查文斌虽然不盗墓，可是那一行的事儿他可知道不少，这盗墓自古就是只有父子才能搭伙，亲兄弟那都不算数，在钱的跟前，亲情算什么？有多少例子是等货出来了就把下面的人给埋了，这一条道上黑吃黑简直是太常见了，再说对面还有个秦无炎，查文斌不懂武学，可从风起云和叶秋口中听到的传言，以及叶秋和他交手的经过，对方吃掉自己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查文斌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狡黠的一笑：“既然丁老爷子这么赏脸，那晚辈又怎敢不从？”
这一笑让丁胜武很满意，让九儿更是从心底讨厌这个人，她心想搞了半天还不是来抢食了，非要说什么寻人，不过是借口罢了，狐狸终究是要露出尾巴的。丁胜武呢？他还怕查文斌跟他客气呢，越是客气他就越发要提防，就怕你不贪心，只要你贪那都好办！
丁胜武小心翼翼的怀里拿出一张图，犹豫了几番终于还是对查文斌说道：“我这里有一副祖传的宝图，最终要去的地方就在这个最顶端，现在我们在的位置就是这里。要想上顶端，必须要过这第一关，起初就是因为托大了才折了人。”
查文斌上去一瞄，好家伙，这不就是自己的那幅图么，这老东西果然是个狐狸，不过这样看来他起码不知道这东西是出自自己之手。而胖子看到了更是觉得好笑，刚想说什么，查文斌立即对他瞪了一眼，风起云更是意会到了，之前两人正在研究着呢，这里竟然冒出一个李鬼说是自家祖传的。他也是想笑却憋着，如果丁胜武要是知道这图是出自查文斌之手，他不知道会是给自己几个大耳光掌嘴呢还是跪下来喊查文斌叫一声“祖宗在上……”
既然选择了合作，那就不如不说破，不过这丁胜武也是厉害，就凭借一张没有任何坐标的图竟然把盗洞打的如此精准，这丁家能在陕西立足确实有其本事。
查文斌道：“不瞒前辈，这洞我兄弟已经下去探过了，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丁胜武很是满意他的回答，既然是干这行的哪会有洞不进？他也是欣然问道：“查老弟可有发现？”
“一副棋盘，叫做盘古红莲，丁老前辈见多识广，可对这盘棋有认得？”
丁胜武略了一把他那山羊胡道：“我虽是粗人，可也对棋路有些接触，不过查老弟所说的盘古红莲恕我孤陋寡闻，真的从未听过，愿闻其详。”
查文斌心想，管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既然合作那自己便斗一些料出来，不能让你这么快就知道我的深浅，于是便说道：“这《棋经十三篇》所言：夫万物之数，从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数之主，据其极而运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数。分而为四，以象四时。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阴阳。局之线道，谓之枰。线道之间，谓之罫。局方而静，棋圆而动。
所以，晚辈认为，这盘古红莲当是围棋之祖，乃是天与地对弈的一盘棋，各种旗路当以和棋收盘为易，既不能赢也不能输。这天地之间须有一个平衡，不能枉了我，也不能斜了你。”
“查老弟真是高见，年纪轻轻竟然对围棋有如此深刻的体会，老朽下了一辈子棋只知寸池必争，这下棋不是输就是赢，若是一开始便知要下的是一盘和棋那又何必要下？”
查文斌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ㄚ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
我是个小道士，在前辈面前不敢卖弄易数，可读过这篇文却发现两者有诸多相似之处，就连棋经中使用的‘罫’字，都跟‘卦’字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听闻我这边一位朋友介绍，这盘古红莲乃是九宫棋格，是否有那么一点九宫八卦的味道呢？”
查文斌的这番话讲完，丁胜武的额头上竟然出现了汗滴，如此精妙的发现和对比，此中道象天意竟然被他这般轻易地就道出了口，这少年究竟是如何来头？

第八十六章 一为何物？
历史上，把夏商周往前的时代成为三皇五帝，那是一个遥远的年代，关于那个年代流传着种种传说，比如逐鹿之战、大禹治水，如今这些传说有的已经被证实，有的则有文献和实物的出土作为佐证，人们开始搜寻那个时代的神州大地残留的更多遗迹。
而再往前的那个时代是一个连文字都没有的神话世界，从盘古开天辟地到女娲造人，因为它距离我们太遥远也太陌生，所以世人称它为洪荒。
道家说：盘古有那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便是：可以推测出来的天道一共有四十九个，世间的沧海桑田、星辰变化、更朝迭代，生老病死、姻缘祸福皆在这四十九道理，可有一道却是不明，便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给天下众生留下的那一线生机。
道教认为，道可道，非常道，连老子自己都说不清楚什么是道，但他却在反复强调万物皆有道生。又说，道生一，一生二，那么这个一是否就是盘古那一线生机呢？如果是，那么它岂不就是老子和其信徒一直在苦苦追寻的那个道嘛？
有人说，道便是万物的起源，既然古人都认为是盘古开了天地，他的身体化作了江河大川，星月星辰，是他让这个世界有了阴和阳。这一切都是世人所知的，所触的，所能享受的，那还有世人不知的呢？因为世界是他所创，所以这世界才有规律可寻，所以才会有天地大道！
就好比我们现在使用的电脑，微软开发了Windows系统，我们认为，微软创造了互联网的世界。所以我们根据这套系统可以开发和衍生出无数其它程序，但是一切的代码都基于这套系统的开发者，因为开发者公布了他的规律，所以你才可以去重新组合和排列，这里的前提是：有！
但是微软作为开发者，它会留下后门嘛？我想这个答案对于全世界的IT工作者来说都是确定的，那便是有！那这个后门在哪里？它又该被如何找到？它被找到又会如何？那么这个答案既是未知的，又是否定的，理由很简单，这个后门根本不在它开放给你的程序里，你也就无法从已开放的程序里试图找到它！
这便是查文斌对盘古红莲的答案，这是一副棋，根本不存在于天地间的一副棋。你若动了，那天地便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平衡，阴阳将会颠倒，天命将会被溃破；你若不动，那这传说中的不周山将永远成为水中月，镜中花，这便是为何不周山成为天柱的原因！
查文斌道：“我们先认定，不周山这根柱子是存在的，它就是天地间连接的，因为它出了事，所以女娲这样的天神也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添补。那么这样重要的东西，你作为盘古，你会轻易让世人去接触嘛？特别是还有个人险些就把这柱子毁了，不得不搭上一条世间最昂贵的代价，大地之母！这个错误，你还会重新犯么？”
“不会！”丁胜武回答得很坚决，查文斌看向风起云，他的回答也是不会。
“那么好，你们不会，同样他们也不会，我暂且称呼为‘他们’，因为我也不知道是谁设置了这些禁忌。首先，这座山谷一定要成为无人区，只有无人区才能确保它是安全的，不会因为人的麻烦而导致灾难重演，所以这里充满了一些看似不合理的存在，诸如忽然袭来的雷暴，神出鬼没的毒虫蛇兽，夺取生命的东西都是非人类，那么就一定说明这里的一切都是排外的，你、我都是一样。”
拿过丁胜武手上的那幅图，查文斌继续说道：“这幅图异常复杂，这第一关我认为过也是这样，不过也是这样，这个棋盘本来应该是暴露在地表的，它就是给你看的，它也不怕给你看，因为它无解。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这个一是故意留下的，是天地给自己开的后门，是盘古仅存的那一点洪荒之力，它是创世神力，是可以改变一切的。这是一个地雷，一个足以引爆世界的地雷，我要是盘古我一定把它放在最最安全的地方！”
丁胜武用赞同的眼神看着查文斌道：“查老弟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是他我就一定设置一个连我自己都不可以开启的密码，然后把这个装着炸弹的箱子丢到一个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如果按照查老弟的推断，这盘棋是进山的密码，而密码又法找到，只要没密码进去就是死，那么这座山岂不是永远也没有人可以进去？”
“错！”查文斌道：“恰恰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进得去！”
风起云也好奇道：“哦？此话怎讲？”
查文斌说道：“首先，第一个条件是，这座山的确是人为创造的，不周山发生在碰撞也是在遥远的洪荒时代。那个时代有伏羲、女娲、火神祝融、水神共工。暂且，我们认为这些‘神’都是存在的，可是这些神也是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再出现的，那么这里有一个先决条件：盘古开天辟地后就已经不存在了，作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他的能力是大于一切的，无穷大，所以不周山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如果它在开创不周山的时候就已经设置了禁忌，那么共工是如何进得去撞那不周山呢！”
“厉害！”风起云道：“正因为共工能进去，所以盘古一开始是没有对这里设置任何禁忌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留下的洪荒之力在他的脚底并以莲盘镇压。而这座莲盘也不会是阻挡进山的禁忌，因为共工进去了，他既是神但也不可能高过于洪荒神力，没有人可以打开这座红莲。所以结论是：为了防止再有第二个共工出现，在女娲补天之后，有人重新在这里设置了种种禁忌，而这个年代早已脱离了洪荒，它的禁忌依旧只是在我们所熟悉的世界里，有人能设置就一定会有破解，阴阳不可能被单一力量所左右，禁忌也不可能永远左右某一块地区成为空白，否则这就颠倒了整个世界！盘古开天辟地给我们留下的世界就没有绝对的死活，因为他留了一，所以无论你再厉害设置的禁忌里肯定会有一个‘一’存在！
这么说来，那棱格勒峡谷是后人人为的一片无人区，莲盘的开启与否只是取决于你输赢的心态。”
“没错，如果这个棋盘在这里，十之八九的人都会下去对弈，一旦对弈就有输赢，一有输赢非死即伤。所以，这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和棋，和棋者阴阳平衡。这盘棋不下也罢，下了是必败无疑，不下方才有可能得到那一线生机。”
丁胜武道：“那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照着这幅图继续往里？昨夜，我们几人往里探寻了约莫十里地，那里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石林，就像是屋子似得，就是这图上画的这些。”他指着那幅图右下角的区域道：“我那几个弟兄根本没有回应就莫名地起火，火势说来就来，根本不得灭，片刻之间就烧作了一团灰烬，我从未见过这世上有如此厉害的火。”
“你看着图上不就是一把火么，非常明确，是个火的图案。敢问丁老叶子，那些死去的兄弟和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么？或者当时他们做了什么你们没有做的事，我的意思是您是完好的。”
丁胜武说道：“出来的路上我们也在想这个问题，当时我们七人挑选了两处相邻的小山包，那些山包下方都有看似可以留宿的地方，他们四人一组，我们三人一组，相距不过二十米。随后不久，他们就突然身中淡蓝色的火，一个瞬间就没了，喊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这儿，丁胜武也是难过，那些人真的是他丁家的顶梁柱，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说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查文斌问道：“若是老爷子再回去一遍可还记得路？”
“应该没问题，只是查老弟，这样贸然的进去会不会重蹈覆辙？”
查文斌指着那坑洞说道：“盘古红莲就在此，若是计较生死则大可不必进去冒险，这路既是人开，那边也是人能走的。”
“也罢，查老弟如此年轻且不论生死，我这一把老骨头还在计较些什么。”说罢，丁胜武多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跟旁边地上石头憋劲的红衣女子，他说道：“那是我的孙女儿，乳名叫九儿，她若是有你一半的见识，我也不用亲自出来跑这一趟，我终究还是患得患失啊，若是查老弟不嫌弃，那我这老头子就领着你们这群后生走一遭！”

第八十七章 烟波钓叟
丁胜武和查文斌这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终于暂时归位一类了，一个是江湖上的传说，一个则是传说在江湖上，这样的组合注定是要擦出一些火花的。
九儿是个很高傲的姑娘，在她的眼里，查文斌等人就是不入流的小罗罗，土老帽，唯一能让她觉得还能入眼的就是叶秋。
“喂，秦叔叔说你很厉害啊……”
“喂，你这人好没礼貌，怎么别人叫你还摆臭架子，爱理不理，哼！”
胖子在一旁讥笑道：“喂，喂，那地上掉了一个石头是不是你的啊？”
九儿回身一看，胖子笑得是越发得意了，她那小脸上顿时怒气冲天，挥舞着小粉拳冲到胖子跟前道：“敢戏耍本姑娘，我要你好看！”
胖子把脑袋朝着四周都瞧了一遍道：“我跟你说话了么？刚才我是跟‘喂’在说话，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你……”九儿自知被他戏耍却也不好发作，只得一跺脚气呼呼的挽着他爷爷的手了。丁胜武年纪虽大，可脚步却不落下，上坡过河健步如飞，一段路程走下来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这份功底那自是被查文斌看在眼里。
峡谷的两边依旧是光秃秃的黑石，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边际，走了约莫又三公里路河水开始在这里出现了分叉，两条水流相仿的支流在这里一分为二。丁胜武道：“我们走的是左边的这条，图上这里应该是最近的路程，过了前面一段沼泽地上了那边的小山坡，便是我门昨晚夜宿的地方。”
查文斌看了左右两边的支流，乍看的怎么都瞧不出名堂，可他心里总隐约觉得右边那条分叉才是他该去的。于是他便问叶秋道：“让你选，这两边走哪？”
叶秋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右！”
听到这个回答，九儿顿时火冒三丈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这么不相信我们，爷爷，我们走我们的，不要理这些粗人！”
查文斌对丁胜武说道：“左右两边看似都能进入那个地区，左边既然已经走过了，我们又是进来寻人的，我这位小友的父亲在这片峡谷里走丢了一年，若是您那边没什么发现，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去那边也搜搜，应该耽搁不了太久。”
丁胜武倒也好说话：“寻人是正事，就依查老弟的安排。”
噶桑很感激地看了一眼查文斌，虽然这仅仅是个借口，可对于他来说便是又多了一分希望。
顺着右边河道往上游走了约莫一公里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片林子，大片的高山柳和柏树遍布着整个峡谷，河水从林子里面流出。林中时不时的有飞鸟略过，河边的草丛里偶尔也能见到一些诸如草原鼠之类的小动物，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生态体系，让你一下子就忘记了之前的种种危险。
风起云道：“一边是死气沉沉的沼泽，一边是生意盎然的树林，这里可真有趣。”
“这不对应了有阴有阳的说法么，如果那边是代表死亡的沼泽，那这里就是代表生机的树林。”查文斌坚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一山之隔，两个世界，这选择是叫人多么的无奈。”
“从图上看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能到达丁老爷子他们之前的位置，不过方向截然就不同了，一左一右，不知生死。”
“查老弟和这位风老弟都是有见识的人，老朽有一事不得知，请教查老弟。这自古左为阳，右为阴，所以之前我们从左入，如今看来这右倒是更符合阳来着。”
查文斌道：“您说得没错，左阳右阴，太阳自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故有升为阳，沉为阴。若是让我第一次选择，我也毫不犹豫的会从左进，但是隐约的，我却又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右边或许更适合，这世界物极必反，阴盛阳衰的紧，我们看到的也许是假象，就如同老爷子过沼泽不也毫发无伤么？”
“查老弟是说我们要走这片林子怕是不容易？”
“看着漂亮的东西未必就是好的，诸如鲜蘑菇，越是好看的反而越是有毒。”
丁胜武道：“那既是如此，我们不如折回？”
“神农尚且尝过百毒，既然知道有问题不亲自去了解，靠躲是躲不过的。一如您过了沼泽依旧会遇到明火，或许从这里经历了一些磨难，后面则少承受一点。”
“你意下如何？”丁胜武问秦无炎，那人一路沉默，好似高手都是这般，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欲动却又没动。“既然无炎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学学神农，来个以身试毒。”
林子不密，分成了上下两层，最下面一层是高山柳，这是一种低矮的小灌木，现在正是它果子成熟的季节，一些草原鼠正在灌木丛里享受着难得的饕鬄圣餐。上一层则是松柏，这种耐寒的古老树种也不知在此处存在了多少年，粗的得有洪村那棵水杉的两倍，高耸入云；小的也有脸盆粗细，这些松柏并非杂乱，查文斌第一步进入的时候就隐约感觉以前曾经到过。
高山柳生在河面上，它那发达的根系让吸收了诸多碎石，一大片柳树集中的地方就形成了一个小岛。这样的小岛新罗密布，每个岛上又都能寻到一棵松柏，松柏需要土壤又能给高山柳提供落叶作为养分，这般的生态构建倒也其妙，可是查文斌走了没多久就举手道：“暂停！”
“怎得？”胖子立刻开始警惕了起来。
“石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东北插队的时候在后面那片老林子？”
胖子笑道：“记得，不是苗兰那丫头说老虎最值钱，我们就去了西山头，最后还真的弄了头虎么？”
查文斌道：“你觉得这儿和那是不是有些像，我说的是这些树。”那时候，他们两个一同进了一片老林子，转悠到后来竟然发现被困住了，一只折腾到天黑，查文斌才借助夜空里的星光分辨出方位勉强走了出来，那里的林子也是极高，而树种恰好也是松柏。今天一穿进这片林子他就两处地方联想到了一块儿，都是河边，都是这样的树木，而且这些树木存在的距离、方位看似都像是经过严格的布局，更像是一片人工林！
他仔细地看了又看，坚定道：“我们不能走了，再走的话可能会困在这儿，这林子里有古怪，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用的奇门遁甲里孤虚十二章，比我们那日在东北遇到的不是一个等级的。”
丁胜武道：“奇门遁甲虽然厉害，可我们手中有指南针，顺着一个方位走，应该不会有错。”
查文斌对他施了一礼道：“老爷子自然是行家，若是一般的遁甲迷宫术有指南针在手便可破，可是此处结合先前的种种际遇却让我想到了一首歌。”
胖子笑道：“什么歌？查爷还会唱歌呢？”
说着，查文斌还真就开嗓唱了，那调说不出，一股刻意压着嗓子发出的干嚎声，感觉他就像是一个被捏着嗓子的鸭子，“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
在胖子听来这歌难听至极，可是丁胜武却鼓掌叫好道：“查老弟这《烟波钓叟》唱的确实精妙，老朽曾经听过落霞观飞云道长也曾吟唱过一次，不敢说查老弟超越他多少，至少也能平分秋色，以这样的年纪能有如此的造诣，佩服！”
查文斌也懒得管他是否在恭维，接着说道：“《烟波钓叟》便是从那孤虚十二章的一千零八十局变化中归纳而出，这头一句阴阳顺逆妙难穷是不是跟我们方才选择左右时的感觉一致？而二至还归一九宫，最终要想判断出对错，还要面临九宫数术的变幻，我们只有破解了这其中的奥妙或许才能平安穿过这其中的万难险阻。不要小看了这片林子，奇门遁甲诞生起已有不下五千年，如今留下的不过区区一百二八道章法，剩余的千百来道至今无人能解，若是我们错走一步便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深渊在哪里啊！”那九儿姑娘瞪着查文斌道：“你这人好不无趣，明明就是片林子还非要卖弄玄虚，故意装作高明，你若是想显示自己本事大有能耐就明说，不用来这些东拉西扯的吓唬人，本小姐从来就不是吓大的！”
丁胜武脸色一沉喝道：“九儿！”
“好了爷爷，您不用再给这个小骗子说话了，他何德何能能让您这么瞧得起？一个神棍，一个流氓再加一个没教养的和一个农民，本小姐已经受够了，既然他不走，那我们走！”九儿那脾气还不小，说走就走，转身朝着里面便跨出去几步，隔着一块石头就跳上了一堆高山柳子丛边，她回声气呼呼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那些深渊呢，你倒是指出来让本小姐瞧瞧啊！”

第八十八章 布局（一）
“呯！”
一声枪响，胖子的五六半枪口还迷茫着淡淡的硝烟，九儿捂着耳朵“啊”得大叫一声，子弹贴着她的头皮一闪而过。
“你个死肥猪！”
胖子轻轻一吹枪口道：“回头自己看吧，下回挑个远点的地方，免得你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条白色小蛇挂在树上断了半截脑袋，血和肠子留了一地，蛇头在九儿的脚边不停的一张一合……
“啊！！！”她没命似得朝着他爷爷那儿跑了过去，没错，就是那种差点让叶秋送命的变色小蛇，方才它缠在高柳树枝上，若不是胖子眼尖，九儿的喉咙上恐怕就要留下两个洞眼了。
女孩子终究是对那种生物有恐惧的，她抱着丁起胜颤抖着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蛇？”
丁胜武对胖子感激道：“多谢石老弟出手，这下你该乖了。”
查文斌道：“现在起大家可以去刚才九儿姑娘呆的地方了，那里已经安全了，奇门遁甲无时无刻不在变幻。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总计十二个时辰，其中每一个时辰就有一个格局。按奇门历法，每年冬至上元到第二年冬至上元为一个循环，总共是三百六十日，每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格局，全年的局数为四千三百二十局。
但是，但在这四千三百二十局中，实际上每一局是重复了四次的。拿阳遁一局来说，冬至上元、惊蛰上元、清明中元、立夏中元，都完全一样，皆属于阳遁一局。所以4320要再除以4，得出总计1080局。而这四个元本来总计共有二十天，但落实到孤虚十二章的排局里头，其格局类型以每个时辰一个格局计算，并不是12乘以20得出的240局，因为每一局又重复了四次，所以应该12乘以20再除以4，最终得出正确的局数是六十局！
这六十局正好占据了从甲子到癸亥这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的六十种结合。阳遁一局是如此，其它各局也无不如此，即都重复了四次！单一个阳遁就有六十种变幻，每一个位置相隔一个时辰会有一次调整，不摸到这样的规律贸然行走，危险就如方才九儿姑娘遇到的那样，无处不在！”
风起云道：“那这一千零八十局我们要去推演，即使出来也差不多要等到几年以后了，那时候别说再去破解，就是困也把我们硬生生给困死了。”
查文斌道：“全年1080个局，但并不是每一局都要用一个盘去演示，如果用活盘演示，每个活盘可演示从甲子到癸亥60个时辰的格局，用1080个局除以60等于18，相当于用十八个活盘就可以演示出整个年所有时辰的格局。这一十八局，就是阳遁九局、阴遁九局。如果我们用八卦记载方位，用十天干隐其一而取九，再配九宫记载天象及地象之交错，用八门记载凶吉，用九星八神记载周围的环境，所以我要等到今晚月圆时刻方能尝试推演，若是各位相信查某人，不如打起精神来守好这一亩三分地，留着力气夜晚再行事。”
方才九儿的凶险可都是亲眼见的，丁胜武那老脸当时都白了，九儿更是不敢再犟嘴。人不吃点亏就不会懂，一个人可怜巴巴的死死搂着她爷爷在那眯眼。每间隔两个小时查文斌就要事先提醒一番，注意脚下，头顶，甚至是四周的变化，好在自从那条蛇过后，这片小地方没有再出意外，小小的河中间已然成了他们唯一的立足点。
他们在休息，可查文斌没的休息，他用四张纸剪了四个圆，每个圆比另外一个要大上一圈，以最小的那张圆纸为中心，四张纸叠在一起，取四个同心圆。中间圆心的位置用九儿头上拔下来的一根别针定住，以墨斗线把这个大圆分成了六十个小格，总计六十个天干地支依次用红黑笔标注在纸上，然后再把指南针往圆心上那么一方，一个最简易的九宫八卦奇门遁甲罗盘就做成了。
这玩意说的简单，可活却很细致，每一个等分要是出现偏差，那结果将会完全不同。查文斌只依靠最简单的工具，这副罗盘出世之后，丁胜武也是惊呆了，以这个老狐狸的眼光目测，罗盘的偏差估计被他控制在了一根头发丝的精度！而这些更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画了一个下午便搞定了，这样的人，加上那副红帖，丁胜武看了一眼身旁的九儿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给！”胖子用手敲了一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递过去一块牛肉干。
见是胖子，九儿冷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吃拉倒，稀罕死了！”
九儿在这地方被憋了一天心中是有火没地儿去，又疲又累，他们的补给都在那四个人身上，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这个大小姐的确也是饿了，可嘴上还在逞强：“饿死我也不会吃你的东西！”
风起云在一旁笑道：“胖子老兄，人姑娘嫌你手不干净，还不识相一点。”
那边才贴了个冷屁股，这边又被调侃，胖子也是来气了：“小白脸，你给我滚一边去！不吃老子多吃一块，好心当做驴肝肺！”
可那九儿的肚子偏偏不争气，“咕噜噜、咕噜噜”的叫声就连隔着老远的查文斌都听到了，除了噶桑，就她年纪最小，还是个女孩子，便就对噶桑说道：“你把我们的口粮匀出一部分出来给丁老爷子他们。”
毕竟是老江湖，丁胜武能浑上一方霸主绝对是拿得起放得下，接过口粮再三感谢赶忙给心爱的孙女喂了过去，那丫头偷偷瞄了一眼胖子，那厮正在往水里砸石头呢，赶紧一口咽下生怕被瞧见，这姑娘就是一个死要面子的小女孩。
夜半时分，查文斌这就要观星象了，他们这里共计有八个人，查文斌他们五个，丁胜武三个。吃过晚饭，查文斌把八人分别站在了八个方位上，每个人的手上都发了一根蜡烛，蜡烛的中间系了一根红绳，红绳被汇集到放在最中间的罗盘上，因为他自己又要去比对，所以他的位置就用了一根树枝代替。
罗盘山的四个盘面从外到内分别是地、天、人、神四个圆盘，他又在地上捡了一把石头，分别代表着三奇六仪两副共十八个奇子。夜半时分，河谷中不时有虫鸟鸣叫，夜空中那一轮明月洒在河面上引起了点点银光，因为现在已是入秋的季节，查文斌首先锁定的便是阴遁。
这奇门遁甲也分阴阳，时间在冬至以后到夏至之前的，采用阳遁。夏至以后到冬至之前的，采用阴遁。他首先将两副奇子按照局的规律排布在地盘和天盘之上，结合了今天的日干支和现在时辰所处的天干，然后再要通过三元来定时局。
何为三元？中国有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都分为上，中，下三元，每元对应五天时间，但是由于每个节气并不是刚好等于五天，所以会产生接气超神的问题。
在天正道一脉，师祖凌正阳恰恰是这三元超神算法的个中翘楚，自古以来，拆补法、置闰法是多数奇门遁甲算三元的首选。而茅山派却有一种独创的茅山术，这种茅山术被凌正阳偷学去以后加以改良，反倒比任何一种方法都要来的精准和便捷。
等查文斌把这些全部算完，根据星象他便就能算出今日八门所在，不停的调整着那个罗盘，而罗盘外的人则要根据手中红线的移动来不停的调整自己的方位。等到这一切全部准备妥当，查文斌喊了一声“停！”
所有人都停下，包括他自己也把树枝的位置重新移动，每个人手中的蜡烛现在开始点燃，红线距离烛火的位置约莫是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在红线被烧断之前，查文斌必须要推演出今晚幅奇门遁甲的路数，然后再去反推方可有机会顺利走出。
接下来便是布子，这就好比是下棋，每一步都会影响到一下步。这阳遁采用顺布六仪，逆布三奇的方式，即顺序为：戊、己、庚、辛、壬、癸、丁、乙、丙的顺序从第一宫开始布。假如坎一宫布戊，则坤二宫布己，震三宫布庚，以些类推。
而阴遁呢，则完全相反，采用逆布六仪，顺布三奇的方式。例如坎一宫布戊，则离九宫布己，艮八宫布庚，以此类推。
他今天要先阴后阳，十八子先后落完之时，查文斌又要找出八人中的“值使”门，就是当天生门值日的那一门。用十八子中的六仪比对该宫所对应的天盘上的九星，就能算出“值符”星，对应的星位落在罗盘上所指的方向则可以通过红线清晰地看出，查文斌低头拨弄了好一阵，终于手指轻轻一拨：“这根线是谁的？”
“我……我的……”
查文斌抬头一看，竟然是九儿！

第八十九章 布局（二）
此时天盘的值符星旋转对值使门，天盘的旋转已经完成了，通过天盘的旋转，放置在天盘上的奇子也跟随一同旋转了，神盘对应的结果应该会出现在跟人盘是一条线上。如此之后，地、天、人三线合一，只要查文斌把神盘上的值符神转到“值符”星所在的方位即可，至此，一个完整的奇门遁甲的排宫法的局面就起好了。
只不过，查文斌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九儿，查文斌走了过去捏了个指法道：“九儿，你跟着我做，男左女右，你伸出右手来。”
此时查文斌的中指、食指和大拇指紧紧地贴在一起，呈三足鼎立之势，而小拇指和无名指则和手掌持平伸直，这便是九遁中的鬼遁手印，有口诀道是：金水为阴，主鬼道，这个便是九儿的神位。
奇门九遁分别有：天、地、人、风、云、龙、虎、神、鬼，每一遁神位对应的口诀和指法都是各不相同，前无道最常见，后四道则是罕见，尤其是最后两道，而鬼遁则号称是九遁之甲，在那一千零八十局里最难以被排列。如今算出九儿位归鬼遁，不由得让查文斌想起一段话来，在道家典籍中有这样一句记载：九天玄女曰：此法背孤击虚，一女可敌十夫，取击对冲之方是也，万无一失。
这个法便是查文斌今日所用的茅山术，只要生门遁位一出，那么只要九儿手拿罗盘朝着当日吉门的方向笔直行走15分钟，过了这个时间她就可以改变方位去往原本要去的目的地了。据说，当年刘伯温靠着此法指挥大军攻城略地，战无不胜。
“九儿姑娘，把蜡烛拿着，就朝着西北方一直走，罗盘的指针会告诉你方位。”
“不……”她一把抱着丁胜武道：“爷爷，我不要！”
丁胜武也是面露难色道：“查老弟，能不能我代替九儿，她还是个孩子……”
“不行！”查文斌正色道：“丁老爷子，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让九儿走前面，我们任何认不能超越她的脚步，八个人生死攸关全在她一人身上。她只要捏那手决放在胸前，口中默念‘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九字真言不停歇，十五分钟后，我们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是不是他查文斌存心坑那姑娘，丁胜武都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了，只能好言劝道：“九儿，你看，我和你秦叔叔都会随在你身后，你不要怕……”
胖子趁机讥讽道：“哼，白天作威作福，原来是个胆小鬼！”
“呸！”见胖子竟然奚落自己，九儿那脸面顿时涨红气，撅着嘴道：“谁是胆小鬼！我只是不想我爷爷担心！走就走，谁怕谁啊，你们要是掉了队可别怪我脚步快！”
那女子底气不足，可是倔脾气却不小，查文斌教她怎么看那罗盘和指针，确定了方位之后，丁胜武特地让秦无炎走在了第二个，一行八个人就像是一串葫芦悄无声息的在林中行走。
一整天了，他们活动的范围只有那么点大，现在说是可以走，前面又只有一盏蜡烛的光。查文斌特地交代了九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手决不要放，口中念的真言不要停，一切都会没事，可她毕竟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丫头，光是那些林子里的荆棘都很快便让她后悔了。
夜里，河水冰冷，这里是高原，查文斌给她出的路线是直的，无论前面是什么，是刀山还是火海，闭着眼睛也要跳下去。速度则是以查文斌交代好的，大约保持着正常走路的步伐，切忌过慢。
河里的石头和苔藓随时都会踩翻，九儿几次趔趄都多亏了身后的秦无炎，她那心中早已是把查文斌和胖子咒了千遍万遍，这里的水最深处已经没过了她的腰。起初的时候仗着那股倔脾气，九儿还能说服自己，可是越到后来她越发觉得查文斌是在整她，想起白天的种种，这种想法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终于当她再一次浑身湿漉漉的翻过一块石头的时候，九儿爆发了！
突然的，队伍就停了下来，查文斌排在第三个，他身后是胖子，再接着是丁胜武和噶桑，叶秋和风起云殿后。
查文斌问道：“怎么不走了？”
九儿一转身，满脸的都是怒气，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丁家上下恨不得连吃饭都要派人喂她，今天跑这里来吃这个苦，还被人暗算。九儿那是委屈加愤怒，突然她把手中的蜡烛举起来道：“姓查的小神棍和那个胖子流氓，你们敢联合起来欺负我！故弄玄虚的让我来探路，我让你来装神弄鬼！”
空中，一道火光划过，九儿把蜡烛朝着查文斌的身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糟了！”
突然，查文斌只觉得眼前一道劲风呼过，只见一只手掌牢牢抓住那蜡烛，另外一只手掌则在蜡烛外围轻轻一摆动，原本还在摇曳的烛光顿时安静了下来，火苗“噌噌”得就往上涨，看着这一幕，风起云和叶秋都是一惊：这人好大的掌力，这般划过的蜡烛硬是被他用掌风重新逼得燃烧了起来！
秦无炎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姐，前方路黑，这没了灯火给你引路呢？”
“秦叔叔我……”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见到身后的查文斌一脸紧张她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他，还有他们！都是这些人在整我，秦叔叔，我知道您最疼九儿了，您看我这全身泡在冷水里连头发都快结冰了，您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好不好？秦叔叔……”
丁胜武在后面喝道：“九儿！不得胡闹！”
“我不管，我就不要！”说着她索性抱着自己的双腿往石头上一坐道：“你们爱谁走谁走前面，反正我不是不带路了。”
这队伍是一人跟着一人，没有人可以越位，胖子也是烦了，他们后面的可全泡在冷水中呢。“大小姐，你到底抽的哪门子风？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走？”
九儿那性子上来了，索性耍起无赖：“要我走也行，你们必须跟我道歉！”
“你！”胖子也是气不打不处来道：“好，那就都晾着吧，走不出去的又不是我一个，你爷爷一把年纪了就在这冰冷的水里泡着呢！”
“爷爷，您先过来！”说着九儿还不忘记招呼丁胜武，丁老爷子这会儿拿她没办法，家族里竟然到了这一代就是一个独女！
突然间，查文斌抬头一看，那东南方向似乎有一块乌云飘然而至，那速度之快好像马上就要把月亮给遮挡住：“九儿姑娘，您如果一定需要道歉才肯走，那查某向您道歉来了，也代我的兄弟们跟您道歉，怎样？现在可以走了嘛？”
“哼，我要那个胖子对我道歉！”
胖子也是怒不可遏道：“你做梦！查爷，甭废话了，我们走我们的，让她一会儿喂蛇喂熊的随她去，他娘的，爷不伺候了行吗！”
“石头！”查文斌一声喝道，身后的风起云也一把拉住他小声道：“别乱动，节奏一乱，就出不了局，到时候谁都是死。叶秋刚才对我说他预感不是很好，我刚才看了一样天象，九儿所在的天英右弼星与南方九宫离卦相对应。天英之星居离宫之位，烈火炎炎，性躁易暴，虽如日中天，大放光明，但和血光之灾有关，天英为炉火为残患，一点就着，所以你最好这个关头还是帮帮文斌先给那丫头灭火，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嗨！”胖子一咬牙，一狠心在后面喊道：“九儿姑奶奶，胖爷给您道歉来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流氓一般见识！”
九儿翘着腿道：“哼！真是没骨气！那姑奶奶就勉强先收下了。”说着她还不忘用手去梳头，就在这时查文斌大喊一道：“跑！往两边高地的跑！”
“啪”得一道闪电突然划过了天空，接着便是一声爆裂般的巨响，那雷声犹如有人拿着铁罐往里面扔鞭炮，还就贴在你耳朵上一般。顿时，就连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九儿坐在石头上只觉得身子一斜，秦无炎顿时夹着她往自己胳膊里一塞，稍稍才往左边移动了几步。
顿时一道极为光亮的闪亮从天而降，那颜色亮得让人无法睁眼，犹如一条盘龙在云中穿梭，时隐时现。这般奇异的景象让人看得呆了，查文斌知道那丫头已经坏了九星格局，如今奇门遁甲中暗藏的杀招将会被第一次开启，他们此刻站在水中，头顶电闪雷鸣，想起那些搜救队，只要闪电砸下，这一行八人想不步他们的后尘都难啊！

第九十章 一错再错
首先，奇门遁甲是个什么玩意呢？奇门遁甲看似是四个字，其实是由三个部分组成：“奇”“门”和“遁甲”，常见的一些小说和影视剧里都会提到，它其实是中国古老的一种学问，既可以用来占卜，也可以用来排兵布阵。
“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门”就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遁”是隐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遁甲”是在十干中最为尊贵，它藏而不现，隐遁于六仪之下。
“六仪”就是戊、己、庚、辛、壬、癸。隐遁原则是甲子同六戊，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外还配合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九星。
奇门遁甲的占测主要分为天、门、地三盘，象征三才。天盘的九宫有九星，中盘的八宫（布八门，地盘的八宫代表八个方位，静止不动，同时天盘地盘上，每宫都分配着特定的奇仪。这样，根据具体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局，以占测事物关系、性状、动向，选择吉时吉方，就构成了中国神秘文化中一个特有的门类。它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数据排列。）
我们的老祖宗发现人在一生当中很难脱离开一种有规律的发展，不管您的要求是什么，必定要有类似一个关系，这个关系就是在大自然宇宙中，一切都必须相互组合，也就是不管主观、客观的因素，都离不开此因素而产生正副作用、阴阳作用、好坏作用。所谓的因果、所谓的报应，所谓的命运都是在这一系列排列规律当中。
古人利用五大元素：人、事、地、物、时，再配合天地形成之地、水、火、风、泽、山、雷之八大元素，把这一些组合在一起，但都是把时在中间。故典型的人物是孔明，可借风借水，他抓准那个时间配合人、事、物、地、水、火、风及四时的变化，如此当中我们要准时掌握四个字即“观天测地”观天星、测地理，通人情，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利用天地变化、阴阳交错，所产生的作用来左右事务。
你以为它没变，其实它无时无刻没在变，简言之：如山不动，永远在那里，而水会动，因此水就是定数，水就是变量，因而产生山水。又如天在上不动，地在下有动，一动及一不动而产生一切变化而来，如地球绕太阳春夏秋冬之变化，木星绕太阳而成十二地支，月亮绕地球有潮汐产生月会变化，但是一切星球都在动，它是不定数，包括太阳也是星球也是不定数，天就是宇宙涵盖所有的星球，它是定数月球是变量，地球是定数，太阳是定数，月球是变量，地球是变量，太阳是定数，木星变成以宇宙来分太阳又是变量，故宇宙大到无限大、小到无限小，所以奇门遁甲即是科学的，又是带有玄妙性的。
而通常，用奇门遁甲布阵的，奇门一般为攻，遁甲则是守，有攻有守，这样入阵的人既不能强行突破，也不能坐以待毙。那四周你觉得不起眼的树木、河流、山石、动物，甚至是天气都有可能是它攻的武器，查文斌便是从这攻守之间找了一条平衡之道，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方位，遁中隐去那一环便是生路，这就需要破阵的人拥有海量的知识和精于计算的头脑。
此时风云突变，电闪雷鸣，这里既是河流又多大树，云层极低，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是相当容易中招的。一个字跑，顿时乱了，往哪里跑呢？
四周，河边？头顶那片云是越积越大，闪电几次三番欲冲破云层。
“左边，左边那儿有个坡，冲过去，不要管脚下！”这么大一片水源地，这么多的树，再不跑那就是等死了，为今之计只能是乱冲一通，先避过这一关再说。
河流，树丛，石滩，荆棘，没了命一般地奔跑着。肆虐的雷暴终于开始下起了暴雨，不绝于耳的“轰隆”声试图撕碎每一个人的耳膜。九儿披头散发的捂着耳朵，她大声地喊叫着，秦无炎拉着她的胳膊，丁胜武的速度竟然不输给年轻的风起云，倒是胖子和查文斌垫了后。
没过多久，查文斌只觉得眼前一阵爆亮，随后一记爆炸声凌空响起，再着就是漫天飞舞的火光从天而降。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树木被雷击中了，树顶端犹如火把一般熊熊燃烧着，很快火苗随着飞溅开始向着四周蔓延。走在最前面的九儿呆滞了，也许她很后悔刚才自己的任性，但是她更后悔的是自己为什么要放弃温暖的床被非要缠着爷爷来这里。
她死死的搂着秦无炎：“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秦无炎，你纵使再强大又能怎样？在这毁天灭地的巨大自然力面前，谁都如一只不堪一击的蝼蚁。
查文斌在后面嘶吼着：“别愣着了，跑！那边有河水，火烧不起来的，冲过去！”
“跑啊！”胖子和风起云也在身后喊着：“难道等死嘛！”
“啪！”又是一记闪电，这次出现在了他们的右侧，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爆炸，应该是某个巨石被击中了，从空中顿时掉落了大片碎石，滚烫的石头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倾泻而下，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裸露的皮肤上，人群里嚎叫声不止，尖叫声不停……
此时的大半个天空都是闪亮的，大地如同白昼，秦无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查文斌对了个眼，也不知他没听没见，查文斌拼命地挥着手，那意思是跑啊，还愣着当把子嘛！
终于，秦无炎一把背起了九儿，只见他纵身一跃就跟个猿猴似得，那速度当比猎豹还快，瞬间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到了这个关头，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谁也顾不上谁，才没跑了几步，只见秦无炎正在那棵烧着大火的树旁朝着他们招手，这里是一小块高地，四周既没有河水也没有石头，他身后的大树已经成了两瓣，燃烧的松柏香弥漫着浓烟。
“到这儿来。”他对众人说道。
胖子大叫道：“妈的，过去当烤猪嘛？”
查文斌在后面道：“同一个地方被雷再次击中的概率是很小的，听他的话。”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坑，可以想象刚才雷击的力量有多大，顺着树梢从上而下劈成了两半再把大地击了深坑，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或者河里，估计当场就烟消云散了。
后来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就和弹坑理论一样，在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躲在刚刚炸过的弹坑里。四周不停地闪着雷光，慢慢的暴雨也如期而至，他们别无选择，拥挤的坑里开始渗水，冰冷的雨水模糊了他们彼此的视线，利用一切可以舀水的手段拼命的朝着四周舀水，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坑里的水已经淹没到查文斌的下巴时，雨终于停了……
慌乱之中，九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找到了一个身体，死死的搂着脖子，她的个头小，只有抓着那个脖子才能喘气，而那个脖子的主人从头到尾都在骂娘，有好几次胖子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勒断气了，等到最后爬上泥地的时刻，九儿终于是哭了。
“对不起……”她哭得是那样的伤心，“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也许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浑身泥泞，一天之内，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因为她的任性差点让最爱她的亲人一起陪葬，因为她的无知，差点让所有人全军覆没。
这一次，丁胜武只是叹了口气，面对着那个跪着的孙女，他第一次把头别了过去。或许这个不可一世的枭雄是在心疼，也或许他是在感叹，如果能活着出去，这一趟真的很值。
没有人试着想劝阻，包括秦无炎，她的确是错了，在这种充满了丛林法则的地方，错就意味着死亡，没有谁可以承担一错再错的后果！
“行了，起来吧。”最终还是查文斌开了口，丁胜武不能开口，秦无炎同样不能，或许他们可以原谅九儿的任性，但是他们懂得，查文斌那几个人才是最应该被道歉的。
“胖子，还有酒嘛？每个人灌两口，事到如今也只能看运气了，左右两边中间有一道山脊，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地方把身上的衣服烤干，不然即使躲过了这一劫，这样的低温足以让我们失去继续下去的动力。”高原地区最怕的并不是流血，而是在我们平常最常见的感冒，一旦感冒就极为容易转化成致命的肺水肿，当务之急是找到可以生火的地方。
因为刚刚被雷劈过，这附近有好些散落烧焦的树枝，风起云和胖子又在那些松柏上找了许多松油脂，每个人各自灌了几口酒后互相搀扶着开始寻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第九十一章 新发现
生火的时候，尴尬出现了，九儿是个姑娘，这衣服早已湿透，他们的行礼又多教先前的四人背着，丢失殆尽，冻得只打哆嗦。他们找了片林子，背靠着巨石，湿漉漉的树枝和松脂散发着浓烟，呛人的气味迷茫在林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个男人大大咧咧的脱掉自己身上厚重的衣服，围坐在一起，只有九儿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她爷爷的怀里。
看出了其中端倪的查文斌起身对胖子道：“你去给九儿姑娘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胖子也只穿了个裤衩，浑身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撅着屁股有些不情愿的道：“好事总轮不到我，小丫头你等着。”
兴许是运气还行，就在这片石头的后方，胖子寻到了个小山洞，很浅，一个人勉强能够钻的进，和那些男人之间又隔了块石头。胖子取来木柴和火种，在这洞口生了一堆火，弄得满脸乌黑，窜出来的时候噶桑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没好气的对那丫头说道：“火给你弄了，要去就自己去。”
九儿搂着她爷爷，丁胜武轻轻说道：“快去吧，不然真该生病了。”“爷爷，我怕……”
查文斌对胖子说道：“你去护着。”
“我？”胖子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等下那娘们不得说我偷看她，到时候铁定是要挖我眼珠子了，这么泼辣的主儿我可不惹那个霉头。”
“没让你蹲在人跟前，总得有人生火的，你再给她找条衣服。”查文斌说的并不是调侃，他看九儿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过渡的惊吓和冰冷的雨水足以摧垮一个少女的身体，而健康是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
“走吧！”胖子对着九儿伸了一把手，那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埋了回去，胖子不耐烦道：“难不成要我背你？”
她小声问丁胜武道：“能让秦叔叔陪着我去嘛？”
“看吧！”胖子顿时掉头就走，可是秦无炎却说道：“还是让石头兄陪你去吧。”
胖子：“……”九儿：“……”
一块石头之隔，胖子蹲在地上对背着九儿，山洞里九儿换了一条胖子的汗衫，她皱着眉头闻着那股酸酸的味道顿时眼泪就差点下来了。洞口的火生的很大，胖子贴着山洞，这样两个人倒也互相看不见，门口又隔了一排晾衣架，除了柴火在一起烧的“噼里啪啦”爆裂声，现在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良久，九儿终于开口了，她小声地问道：“你……还在嘛？”
“在呢。”胖子耷拉着个脑袋，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无炎和查文斌都让自己来，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刁蛮无理，任性霸道，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吧，太安静了，我有些怕……”
胖子笑道：“嘿嘿，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怕黑……”
“你怕黑？你居然会怕黑……”胖子笑得更开心了，“你个死胖子，你笑什么笑！”“我就笑怎么了，哈哈……”
“啪”一个石头扔了出来，正中胖子的脑门，“哎哟……”“让你再笑！”“啪”一颗石头丢了过去……
就这样，一场看似美好的开局在两个没心没肺的导演手中瞬间就成了互扔石头的斗殴，胖子这个家伙到哪里都是那样的活宝，而丁大小姐原本刚刚有些歉意的心灵再一次被怒火点燃。
石头前面的人都在听着身后的斗嘴，原本沉闷的气氛也被这两人的吵架声给打破了，他俩就像是在演一出相声，每一句粗话都不带着重复，胖子先后几次问候了九儿的先人，每每丁胜武听到那些恶毒的语言时嘴巴都禁不住要抽搐一下。九儿呢，也不甘示弱，胖子的祖宗八代都被刨了个遍，欢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的喉咙到嘶哑，最终胖子像一只钭败了的公鸡小声求饶道：“姑奶奶，能不能先歇歇，容我喝口水再接着骂……”
风起云悄悄对查文斌竖了个拇指，那意思是，查爷你把他送过去可是真选对了人，这里面除了他也没谁皮能厚到那程度了。
查文斌笑而不语的看着秦无炎，他让胖子去不过是给丁胜武一个台阶，意思是我们这边的人没有那么计较，即使差点被你孙女害死。而秦无炎呢？理论上他的确是最适合去陪九儿的，既是长辈又能力强，可他却也选择顺了查文斌的人情，这说明两方人马在这一刻达成的协议是一致的，他们还需要继续合作，还会选择彼此信任，这是能否成功的关键因素。
整整一夜，后面那两人的斗嘴就没消停，天亮边，也不知道是谁先累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清晨，林子里迷茫着昨夜的雾气，零星的火苗带着点点烟雾在这林子里环绕，不知名的鸟儿开始了清脆的歌唱。
衣服都干了，该是继续赶路了。
“查老弟，能走嘛？”丁胜武心有余悸。
查文斌指着那副已经破烂的罗盘道：“我推演了一整晚，发现昨天误打误撞的往这边走似乎走出了一条活路，九儿姑娘原本再继续往前走上几分钟我们就能破阵而出。因为误了事，恰好又被雷击中了几根大树，这阵法已然没有先前那般刚烈。现在依照推演的结果我们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出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人则亡。”
收拾了各自的行礼，胖子瞪着一副熊猫眼迷瞪着跟在后面，根据罗盘的方位，查文斌目测了一下，估计直行不过两公里就可以走出这片林子。和先前不同，这边没了高山柳，更多的则是一种不知名的荆棘，长着如同狼牙一般的倒刺，和蔓藤一般缠绕在你所见的任何区域里。噶桑说，这种东西叫作狼牙，刺有毒，高原上用这种植物的藤编在羊圈的外围用来防狼，可是查文斌却说这种东西在南方更多的是出现在坟包附近，通常伴随着夯土。
丁胜武也表示认同，作为一个老盗墓头子，这种植物的出现就好比是给他们做了清晰的标记。胖子笑道：“该不会是这下面还有个坟？”
丁胜武抓了一把土道：“至少是有夯土层，这种地方要干活可不太容易，还是先赶路吧。”
正说着，查文斌看见前方的荆棘上留着一块灰绿色的东西，伸手一拿竟然是一块布条子！
八十年代的中国衣服主要是以土黄色、卡其色和军绿色为主，这块布条子有着鲜明的绿色。高原上的居民多为少数民族，穿这种服饰活动的人只有一种职业，那就是解放军！
“有认进来过！”查文斌抖着那面布条子，“从时间上上看有些日子了，胖子这是不是军装？”
“没错，是七八式军装的料子，这是一条裤子，上衣的料子高原部队跟这个不同，难道？”他看了一眼噶桑，噶桑的眼睛里充满着激动的神情，根据几次记录，这里近期有部队活动的就是在去年，但是这个深入内部的布条子会是搜寻的那些人留下的嘛？
显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及微，因为这样的迷阵，如果有人一旦进来肯定失踪，而搜救的队伍全部安全撤出，到目前为止唯一被登记为失踪的军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噶桑的父亲：落穆！
噶桑激动的抓着那块布条子喊道：“是他的，一定是我阿爸的！”
“啊爸！阿爸！”他在林子里高声的叫喊道！
除了回音，留下的就只有是哗哗的流水声，真的是落穆嘛？起码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查文斌安慰道：“噶桑，你别急，有了这个，你阿爸还活着的可能性就很大！顺着这条路，我们一直找过去，看看还有没有留下点其它的。”
可是胖子又说道：“查爷，不对劲哦，落穆是个军人，他怎么会放弃自己的枪孤身跑到这里面来？即使打光了子弹，他也没理由丢下自己的装备和战友。”
“先别说那么多。”查文斌给胖子试了个眼色，噶桑好不容易有点希望，不能就这样给灭了，他何尝又不知道这林子的厉害，即使真的是落穆留下的，如果他孤身一人来这里硬闯，就算是运气再好，能活着出去的机会也不大。
风起云突然提醒道：“等等，你们听什么声音？”
“沙沙……沙沙……”前面的那堆林子里有个影子好像再来回移动，大家伙儿赶忙把头都连忙低了过去，胖子瞄了一眼小声道：“好像是个人，穿着黑衣服……”

第九十二章 偶遇马熊
约莫二十米开外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胖子说是个人，可是风起云却不这么认为，他把手轻轻一边往下压一边示意大家往后退，隐约的一阵“咕噜、咕噜”的咆哮声就在不远处响起。突然间林子里的树叶被拨开了，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真好和他们来了个对视，这哪里是什么人啊，一张白乎乎的脸上有个长长的鼻子，一对又圆又小的耳朵在那脸盆大的头上很不协调。
“马熊！”噶桑一声尖叫，果然瞬间从那林子堆里竖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黝黑泛着光，脖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皮毛极像是一条围脖，不过千万不要被他有些呆萌的外表蒙蔽了。这玩意就是高原地区唯一的熊，也是熊类家族里体型最大和最暴躁的，它直立站起身高接近三米，体重可达一千斤，一头成年马熊的巴掌可以轻易拍碎一头野牦牛的脊椎骨，而它厚厚的皮毛和脂肪则能抵御猎枪的子弹。
它可不是吃素的，这家伙的菜谱非常广泛，从牛羊到蛇鼠，不管大小，只要是肉那都是下酒菜，性情又极为暴躁。在高原上，最有经验的猎人碰到这玩意都是绕道走，它的攻击力要在雪人之上，速度虽然不及雪人，可是力量和防御都足以让它成为一方霸主。
风起云小声道：“熊的视力不怎么样，但是嗅觉很发达，不要轻易动，准备好随时上树！你们各自找一棵离自己最近的，我数三个数，一定的快！”
这玩意就是胖子也不打算去招惹，曾经在东北，他见过人熊，比这个玩意体积要小一半。四五个猎人加上十来条经验丰富的猎狗才敢捕捉，不要以为自己有枪就了不起，这玩意的皮不一定能是五六半能打得穿的。
他们的四周不缺大树，松柏都是两人合抱的那种，可问题来了，这么粗的树开枝高，同样也就意味着难爬啊！
胖子机灵，率先找了身边一棵树然后负责把查文斌给拉了上去，查文斌这个的确不在行，两三下一拉脚底一滑，胖子也是急了就吼道：“老二，你眼瞎啊，能给托一把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惊动了那头熊，只见那头马熊瞬间立起自己的身体，脑袋像个雷达似得一转，瞬间就锁定了这一批不速之客。
“嘶吼！”马熊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它龇着牙吃，就像一匹凶狠的狼，鼻子上的皱纹向着两边耸起。风起云果然喊道：“上树！”
对面的树枝顿时开始纷纷断裂，马熊如同一阵风般撕开了茂密的荆棘，这些倒刺对于它来说简直是挠痒痒。那几位都是高手，叶秋和风起云选择了一棵树，丁胜武和秦无炎选择了一棵树，男人们都上去了，留在最下面的是噶桑和九儿，这两人可就惨了，尤其是九儿，那小脸顿时就白了，扯着喉咙放大着音贝，女人独有的尖叫声响彻了大地。
就在这时，那头马熊愣了一下，估计它在这里称王称霸也有阵子了，还从未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一时间竟然刹住了车。就在这时胖子从树上伸出一根绳子道：“接着！”
九儿如同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也有些身手的，只是方才乱了分寸，这下可好，一把握住绳索“噌噌”得就往上爬，没多久就站在了胖子的肩膀上上了更高的树梢。
马熊一瞧，咦，原来是在跟我玩声东击西啊，这不地上还有一个嘛，顿时感觉到自己被耍了它一拍胸脯，又是一声嘶吼朝着噶桑就飞奔了过去。
噶桑想要再上树是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风起云喊道：“装死，躺下装死，不要呼吸！”
噶桑顺势往地上一啪，其实他远比其他人要了解这种猛兽，马熊是吃腐食的，千万不要以为你装死就可以逃过一劫，他只是把脸部死死的贴在地面上，万一那个畜生要伸出舌头来舔一下，那准的半边脸就没了。
不过马熊似乎更加偏好那些活着的，尤其是胖子那棵树上的九儿，那声尖叫对它来说可能非常有吸引力。它凑到地上的噶桑背上嗅了两下，用前掌又翻动了几下，接着便对着胖子那棵树上的人开始嘶吼了。
胖子因为体重最大，上面的树梢估计承受不了他的体重，此时他离地也不过就四米多，往上是查文斌和九儿。可那马熊站起来足足就有三米，加上它那对肉呼呼又长着利爪的前掌，估计它是觉得那个胖乎乎的东西能够得着，有活的它可不愿意吃地上的死的。于是，马熊开始跳跃了！
千万不要被这种东西的萌呆可蒙蔽了，马熊竟然懂得助跑！第一次当它高高跃起试图用牙齿去咬胖子的裤腿时，胖子都能闻到它嘴巴里喷出的那股腥味儿。
眼瞅着那熊就准备开始第二次，胖子对着自己上方的查文斌喊道：“你们能不能再上去一点！”
可惜，老查同学在这个时候完全就是属于拖后腿的，他能抓住那树干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还指望他往上，再说往上那是九儿大小姐的地盘，这妮子比猴子还精怪。马熊的第二次跳跃距离胖子大约还有半米左右的距离，它落地后绕着那棵大树转了一圈，时不时的盯着树上的胖子，那嘴巴上的哈喇子一边流一边甩，那就跟胖子见了红烧肉时的德行一样。
突然的，那只马熊身子一立，两只前爪往松柏树上一搭，树皮不断的发出“嘶嘶”的抓裂声，那东西竟然开始上树了！
这时候的胖子是真的欲哭无泪了，眼瞅着下面那坨黑乎乎的玩意冲着自己来了，他朝着对面树上骂娘道：“是哪个狗日的说熊不会爬树的，他娘的比老子还顺溜，老子不管了！”
抄起五六半，上膛瞄准，那头马熊的前方是一只黑洞洞的枪管，或许它的眼睛没见着，但是鼻子一定是闻到了。猛兽对于火硝味有着一种天生的敏感，就在胖子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它已经掉头开始往下了。
“呯”一枪打中了那只马熊的背部，没有想象中那般飞溅出一团血肉，马熊只是重重地摔倒在地。就在这时，胖子扣动了第二枪，这一下打中了它的左肩，连续两下吃亏，那马熊顿时掉头准备就逃，胖子借机又是一枪，这一下正中它的屁股，那头马熊一边撅着屁股一边朝着林子里钻，众人皆为地上的噶桑松了一口气。
胖子一把拉起噶桑道：“看来这马熊也不过如此啊，三枪均中，我估计它活不太久了，闹不好晚上还有熊掌吃。”
其他人的想法跟胖子也差不多，看来那些猎人害怕它的原因还是装备跟不上，面对五六半这种可以连续攻击的现代武器，一头马熊也只有逃命的份。
九儿低着头对胖子说道：“刚才谢谢你，不过你别得意，一码归一码，本小姐不会欠人情不还的！”
“好啊，我等着你还啊。”
所有人都放松了，可是唯独噶桑还在皱着眉头，查文斌以为他是受了惊吓想安慰一下，可是噶桑却说：“不会的，马熊有仇必报，它绝对不是轻易吃亏的主。”
胖子拍着五六半道：“傻孩子，你胖爷刚才三枪都要了它半条小命了。”
“它比你想的要聪明的多，几年前有一个护林员巡山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头马熊，他当时用的就是你手里的这种枪。人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了半个身体，内脏全部被掏空了，后来人们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头马熊，它身中十七枪，光是肚子上的洞就有三个。那只受了伤的马熊在七条枪的围捕下还伤了其中两个猎人，并且最终逃之夭夭。”
胖子惊叫道：“我靠，这么变态！”随即他马上又换上了那副嘻嘻哈哈的嘴脸道：“小噶桑啊，马主席教育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要在战术上尊重敌人，知道为什么你们不行嘛？因为你们怕它，看见那玩意恨不得抱头就跑，胡乱放枪不仅伤不了要害还有可能激怒它。”
噶桑小声说道：“就是你手中的这把枪，它原来的主人就是那个护林员，他的枪法可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胖子就更加神气了：“那只说明你胖爷的水平比他好，不过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个死人用过的东西，怪不得我说出门这么晦气呢……”
查文斌提醒道：“好了，闭上你得嘴，小心点总没错，他们是当地人比我们有经验。”
“闭嘴、我闭嘴！”胖子一边收拾一边砍着前方的荆棘，殊不知在这时候林子里一直有一双通红的眼睛在盯着他，也在盯着他们。
“丁老爷子，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查老弟尽管说。”
查文斌瞧了一眼风起云道：“百千里，这个人您听见过吗？”
“没……”丁胜武回答道：“我不清楚，查老弟认识这个人嘛？”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有些交情，不过他死了……”

第九十三章 做媒……
“死了？”丁胜武的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哦，死了，那查老弟打听的这个人是什么道上的，回去我好托人给你问问。”
“也不知道算是那条道的，这个人跟我们村里有一桩命案有关，丁老爷子既然不认得也就算了。这个人好像一路跟着我们，看来这一趟旅行不光有我们和你们，还有其他人一块儿，想寂寞也都难了。”
“是吗？呵呵……”丁胜武开始沉默了，他已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接到这趟活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要不是接到该死的青字标，他这把老骨头怎么能出山？指名道姓的要他亲自前往那棱格勒峡谷一趟，一起送来的那副地图。不要看丁家现在势力大，屹立于关中三省也已经数百年，可普天之下谁都知道那块地有多宝贵，单是离着最近的四川钱家和湖南张家就已经几次三番提出来要重新划归地盘了。
丁家到了这一代已经式微了，江湖上新崛起的势力一直在涌动着，丁老爷子膝下有两子，其中大儿子迷恋上了烟土，十几岁的时候就在烟馆里过日子透支了身体，老婆先后换了好几茬，可就是只开花不结果，是想生也生不出来了。二儿子，也就是丁家未来的管事，这个人有些名堂，留过洋，懂新知识，丁家现在的海外走私市场都是他一人管控，可是他那媳妇只留下一个九儿后就再也不见肚子，为此丁老爷子想曾想过让他休妻再娶一门，可是二儿子偏偏和他老婆感情好的很，说什么也不肯，还说他是老封建，生男生女都一样。
自古氏族就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可到了九儿这一代实在是没香火可续了。二儿子整日的在欧洲北美日本到处跑，闲下来的时候不是在香港就是在台湾，反正很少回来，他和他父亲不同，他根本不精通盗墓，也对盗墓不感兴趣，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文物在他手里就是商品，明码标价。他认为到了如今，丁家需要的更是掌握渠道而非技术，技术是下等人才需要的。
这些年丁家的生意已经越来越大，近乎垄断了一半的海外走私，守着关中那片富饶的地方丁家的财富在急剧膨胀的同时，敌人也树得越来越多。这一趟出门前，丁胜武是有预感的，他还专门去请人回来给他算了一卦，算卦的人只说了四个字“凶多吉少”便连钱也没拿就走了。
丁家能够崛起除了手段之外便是祖上传下来的那本图册，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中国境内大型墓葬的分布点，据说他们丁家以前有一位风水高人，懂得寻龙点穴，任何一片土地只要被他踏上，两岸的山势，眼前的水流，稍稍瞄上一眼就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墓葬所在地。
中国古代讲究厚葬，越是厚葬的人又越是注重风水，一般选择入葬处都是风水绝佳的宝地，只不过这也恰好给了那些风水高人们一个盗墓的捷径。这些东西，丁胜武想把它传下去，丁家手上掌握的王侯级以上墓葬还有多达上千处，几乎涵盖了从商周到明清的所有年代，这些地方多是一些未被开垦的处女地，有的是大把的金银财富。
九儿要到下一个月才满十八岁，丁胜武也是左思右想才打算把这些家底都传于她，一个是九儿的确聪慧，另外一个他还想要保持丁家再能兴旺五百年。他的思想和他的儿子截然不同，他认为盗墓不是种地，这青菜萝卜全国各地都可以出，你垄断了市场东边不卖可以去西边收。但是盗墓不同，这几年国家严打，能出土的精品器物已经越来越少，价格则是一番再翻，只要你手头上有好东西，愿意铤而走险的人一大把，况且这两年不少外商借着投资的名义已经杀到内地，他们手里挥舞着大把的港币和美金，人在金钱面前可是什么规矩都不讲的，眼下又换了严格的政府，他们已经是小心再小心了，生怕被人抓住把柄一锅端。
为了这一趟，他甚至不惜和他们谈条件，秦无炎是他最信任的人，这张王牌拿到手后才肯点头，哪里晓得刚到那棱格勒峡谷就吃了一记下马威，不光折煞了四名辛苦培养了数十年的好手，还差点连自己孙女的小命都搭了进去。隐约的他那份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他有可能走不出去！
走着走着，丁胜武一咬牙拉下那张老脸问道：“查老弟啊，跟你唠点家常，我看你仪表堂堂又学识淹博，不知道老弟婚娶了没有？”
查文斌笑道：“老爷子过奖了，文斌只是一介草民，尚未婚娶不过却也定了一门亲事。”
“这样……”丁胜武有些微微失望，不过他还是不死心道：“那查老弟可有准备什么时候婚娶，您家二老都答应了嘛？”
“我是个孤儿，自幼被师傅养大，他也去世几年了，现在剩我一人在外飘着。至于何时婚娶，难不成老爷子想讨一杯酒喝？”
“喝……”丁胜武尴尬的笑笑道：“想喝啊，查老弟的酒我怎么能不去喝呢，哈哈……”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我知道你是懂道的人，你帮我看看我家九儿的面相如何，以前有个算命的跟我说九儿将来要嫁的会是一个南方人士，还非要说他是个孤儿，我还不信了。”
“哦？那算命的还说什么了？”
丁胜武笑道：“还说十八岁之前就会遇到她的真命天子，我家九儿刚好下个月就满十八了，我们丁家藤上就这么一个瓜，我在想那位丁家女婿不知是不是已经出现，若是查老弟能帮我瞧出来我也好审视审视，别的不敢说，要是真能跟我九儿在一起，丁家偌大个产业以后也就是他来打理了。”
查文斌就是再傻也能听明白了，感情这丁老爷子是瞧上自己了，这下诱惑可是够大的，又是美人计又是钱财地位，别说，一般人见着这样的机会那就是跪着便也要往上爬了。那九儿虽然刁蛮了一些，不过心思却也不坏，只不过是被宠，这样的家庭被宠也算是正常。
他眼珠子滴溜的一转，顿时心中有了主意，便问道：“您把她八字给我，我算算看。”
这丁胜武一瞧有戏，我都豁出去老脸给你搭了这么大一台阶了，你要再不上可就真没天理了，难不成我丁胜武还要到处吆喝嫁孙女嘛！于是便把九儿的八字都欣然的给了他。
这查文斌拿了八字后，又是闭眼又是掐指，还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儿罗盘，搞得丁胜武在一旁眼巴巴的瞅着猴急，不停地问道：“怎样，怎么样啊？”
“老爷子，那算命的你是从哪里请来的啊？”
“白云山道观啊！他们掌教亲自来的我家下的命批。”
查文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是周云川道长亲自算的，挂不得，这卦果然灵验。”这白云山可谓是关中地区的道家名胜了，自终南山李玉凤道长仙游于此见此处风水绝佳，天地灵秀，便建了白云观至今已有数百年。而后明万历四十六年神宗皇帝朱翊钧亲自给白云山颁施对旨一道，亲赐《道藏》4726卷，从此白云山便名声大震，一跃成为西部道教的中心。
“是嘛？”丁胜武更是又往前踏了一步道：“道长还说这人文武双全，敢问查兄这人到底是谁？”
好家伙，文武双全都来了，这不就是个“斌”字嘛！还真是抢着嫁孙女啊，查文斌神秘把手对着丁胜武道招招道：“老爷子，你过来，我告诉你。”
丁胜武赶忙配合的把耳朵贴了过去，只听查文斌讲：“你看到前面那位和九儿姑娘并排走的那个年轻人了嘛？我说怪不得他怎么以前从东北去到了老爷子的地界去混饭吃，原来是早就命中注定是要过去熟门熟路啊。刚才我用九儿姑娘的八字和咱这片的匹了一遍，刚好和他的完全对上……”
“你说他？”丁胜武那眼睛顿时瞪的和铜铃一般大了，他那下巴上的胡子恨不得都快要翘了起来道：“搞错了，查老弟你肯定搞错了，你都说了他是东北来的，道长可算准了他是一个南方人……”
“没错啊，是南方人，他是四川人。”查文斌道：“文革的时候跟我一块儿下放知青年，插队插到了东北，这四川不是在咱关中地界的南方嘛？还有啊，我这兄弟他的父亲是个部队首长，母亲呢是个大学老师，你说他是不是一文一武结合起来的后代？”
丁胜武是彻底急了，就差跳了脚道：“那他也不是孤儿啊！”这顿时惹得前边的人都在往后看，那两人是在讨论啥呢？
“石头啊！”查文斌就索性冲着胖子喊道：“丁老爷子跟我打听你呢，他问你父母可还好啊？”
胖子那个没心没肺地说道：“他们好不好我哪里知道啊，这事儿刚问你查爷啊，我又不会神啊鬼啊的，他们在地下住着那么些年了反正也没给我稍过话，我估摸着是过的还凑合吧……”
查文斌乘机对丁胜武说道：“老爷子，你看……我就说那个道长是个神人啊，这完全都能对的上啊，我俩都算出来是他，那就准得没跑了，你看他跟九儿现在不就处的还不错嘛，这就叫缘分啊！”
丁胜武那是胡子都快要气歪了，扯着嗓子吼道：“九儿，你给我过来，跟着爷爷边上走！”

第九十四章 肉搏
查文斌是想笑又忍着，一方枭雄这么腆着脸亲自保媒，就被这样顺水推舟让给了胖子，且不管那丁胜武是否瞧得上胖子，至少自己这边松了口气，那丁胜武就是再想也不会打他的主意了。要说这波人里头论长相，论出生，论学识那肯定是风起云排在第一，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想的，就为了一张谁都不清楚的红字贴硬是把自己家族的百年命运都压了上去，可见这丁胜武真的是为了家族未来操碎了心。
胖子刚好被那丫头缠着嗓子都要干冒了烟，说来也巧，自从胖子几次三番救了这九儿，九儿对他的态度是一改先前的反感，反倒是越发喜欢听胖子胡咧咧他们那些过去，从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里的偷鸡摸狗到东北知青时的插科打诨，这些看上去有些离经叛道的过往在九儿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有趣。或许是她就是一朵开在温室里的花朵，自幼那双脚就不怎么沾地，她又何曾知道这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险恶。这样年纪的少女都有着一颗好奇的心，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别人的成长和自己有多少的不同，同时她可渴望着和向往着胖子口中那些叛逆的经历。
这不，没一会儿她就跟丁胜武撒了个娇又跑到胖子跟前缠着他让他讲故事了，胖子那厮正愁叶秋闷葫芦，他又斗不过风起云，有个人陪他解闷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一路披荆斩棘的倒也有惊无险，噶桑把查文斌捡到的那块布条子缠在了他的猎枪上，可惜的是除了那一丢丢布条子别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噶桑一边走一边对查文斌说道：“文斌哥哥，我父亲一定还活着！”
“只要你不放弃希望，希望就会一直存在。”
正聊着，一直在前面开路的叶秋和风起云先后竖起手道：“先缓缓，有些不对劲了！”
一向淡定的秦无炎都开口道：“好重的杀气！”
杀气这个词可不光是人所有的，只要对方是嗜血的，是有仇杀的，通常说的一切准备要你命的东西都可以散发出杀气。可往往让人觉得比较悲惨的是，当你发现杀气的时候，你已经被包围了！
当一个又一个高大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四周的时候，愤怒的吼叫伴随着漫山的骚臭味，那些巨大的马熊们或龇牙咧嘴，或挥拳擦掌，但是风起云粗略的数了一下，估摸着现在至少有六头马熊出现在他们四周。
胖子一边干忙的把子弹上膛一边说道：“感情他娘的是回去搬救兵了！”
这些巨大的熊把他们已经围进了一个圈儿，正前方的那头嘴角还有渗血，不用说就是被胖子打跑的那一头。那棱格勒峡谷终年人迹罕至，想不到竟然造就成了大批这种罕见生物的天堂。
上树？可不巧了，这些东西算准了你们要来这一招，包围圈里不光一棵树没有，最近的树离着也有二十米开外。跑？你往里跑？这玩意奔跑时速可达60公里每小时，连岩羊这样的跑步能手都能被它抓了。
下意识的，这边也就有了一个包围圈，查文斌九儿和丁胜武都被包在了里面，噶桑手里有枪和胖子靠近，余下三人手里各持刀具，五个面都有一定的防御，可是这样的防御真的行嘛？
风起云贴着叶秋的肩膀道：“叶兄，你觉得这里面哪一只是带头的？”
叶秋道：“你对面那头，胸口的毛色偏红和其它的有些不一样，体型也要更大。”
风起云道：“我们等会儿来个擒贼先擒王，这些东西体重都跟卡车似得，一旦让它们奔跑冲起来，就算是你丢手雷也来不及，光是冲击力就可以把我们撞死。”
胖子心领神会，五六半一共有十发子弹，他有把握在十秒内全部打完，只听风起云一声吼道：“打！”
“呯……”
那头有着红毛的马熊猝不及防，这枪声一响果然把其它几只都给镇住了，胖子照着那头熊的前胸一阵猛打，子弹先后朝着同一部位倾泻了过去。只见那头最为高大的马熊胸口就像是被捅了个蜂窝，那血雾一阵接着一阵腾起，五六枪的功夫已然倒地。
其它马熊一见老大被干掉了也是一愣，这火器惊得它们纷纷开始后撤，岂料突然那头原先被胖子打过的马熊一声怒吼，也不知是不是它在和同伴喊话，余下几只马熊顿时回过神来了纷纷调头开始往人群里冲来。
局势已经开始恶化了，胖子和噶桑又接连打了几枪，若是一两头马熊也许就这样过去了，可是现在那头被打倒的马熊居然也站了起来！它的胸口处大量的鲜血再往外涌着，它的嘴角同样挂着血丝。一声惊天的怒吼过后，它四肢着地猛地朝着人群也跟着冲了过来。
想知道马熊的冲击力有多大嘛？刚和它的第一个照面，风起云和叶秋两人同时刺中了一只，连带着身上的刀剑，一头马熊硬生生的把两人撞飞出去四五米，先后重重地摔倒在地。而秦无炎更是苦不堪言，他挥刀砍中了其中一只马熊的肩膀，可是那只马熊竟然用爪子按住了他的刀背，余下的两只对它进行左右夹击，纵使他武功再高也要顾及身后的老小，不能施展，也无法施展开来。
这是一场惨烈的人熊大战，无与伦比的巨大熊掌只要招呼到身体顿时丧命，它的尖牙，它的利爪更是不输胖子手中的匕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靠肉搏？也许他们三个能顶住，但是余下的那些人势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风起云的软剑死死的插进去了一头马熊的个胳膊里，那头马熊反手就是一记巴掌，他倒是躲过了，可是身后的噶桑就没那么幸运了，还好只是利爪贴着皮肉而过。“嗞啦”一声，噶桑那身厚厚的羊皮大衣已经被撕裂，胸口上几道血痕顿时让他痛得想要晕过去。
事情远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就在这时，林子的周围又陆续出现了几头马熊，有大有小，看来整个那棱格勒峡谷的马熊都已经被招惹过来了，它们这是打算要玩添油战术，一批批的轮番冲锋。
风起云“胖子，你不是有手雷嘛！丢它一颗，我们往后山撤，这些畜生都已经发疯了！”
胖子这会儿已经把匕首都给上到五六半上了，连劈带刺的只剩下还手的份，“妈的，好，我殿后，你们杀一条路出去！”
外围的几个或多或少都有点挂彩了，第一批围攻的马熊也都折损惨重，其中一头被秦无炎一刀从胸部破开，肠子留了一地，那货硬是一只手掌兜着一只手掌还在拍，足以可见其实力有多彪悍。
人在喘气，熊也在喘气，伤了的不肯退，新援兵跃跃欲试，重达千斤的马熊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顶级掠食者，若非没有叶秋、风起云和秦无炎苦撑，他们早就成了盘中餐了。
风起云喘着粗气道：“秦哥，九点钟方向有一头伤熊，那边是我们的突破点，等下我们三人负责殿后，你带着其他人朝着那边突围，我喊一二三，胖子把手雷准备好。”
“大家都挺好了，我要喊了，一！二！三！”顿时他和叶秋两人一马当先挥着手中的刀剑就杀了过去，胖子趁机重新朝着那些要死不活的马熊补枪，这边一动果然吸引了大量马熊过来。机会一出现，那边秦无炎带着余下的人果断朝着右边奔去，那头挡路的马熊被他高高跃起奋力一刀凌空斩下，当即半个脑袋被切没了，而他自己也被那马熊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左肋。秦无炎“啪”得一声落下，又重重砸在了一块石头上，顿时一口血就涌了上来又被他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走啊！别愣着了！”他一把抓着九儿就往山坡上跑，马熊虽然凶悍，但是攀爬不是强项，这里到处都是光溜溜的石壁，他们只要占领了制高点从上往下就算是丢石头也能扛得住。
那边战斗是结束了，可是主战场却又陷入了一片惨烈，叶秋和风起云，胖子三人背靠着背，那脸上也分不清红白了，地上一堆残肢断臂，肠子肚子血淋淋的一摊又一摊。风起云的胳膊上又被挠了几下，叶秋的后背上被拍了一下，胖子的裤子已经开了个大洞，光溜溜的两片屁股都留在外面……
“他们撤的差不多了，”风起云一片剑花舞出又打掉你一波进攻，他喘着粗气道：“胖子，差不多到时候了，看你的了！”
“爷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你们走着，我殿后！”说着他端起五六半朝着九点钟方向那三只马熊猛的一梭子打了过去，近距离，枪枪打的都是头，其中一只的眼珠子当场就被打爆，那马熊也是厉害，一阵怪叫后一巴掌就把挂着的眼球给撕扯了下来，然后玩命一般朝着胖子扑了过去！
胖子掏出了一枚手雷朝着那堆马熊丢了过去，这马熊也是滑稽，哪里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其中一只用爪子掏了两下又把鼻子凑下去闻……
“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冲啊！”
“轰”得一声巨响，顿时森林里下起了一场肉雨，马熊才适应了枪声哪里见过这样的爆炸，顿时纷纷往四周闪开也恰好给他们让出了一条生路。
这边一个空当，三人拔腿就跑，余下的几只一瞅立马反应了过来嘶吼着狂奔，要比速度绝不是这些猛兽的对手，胖子也不管了，家底都给掏了出来，又拿了一枚手雷随手往后一抛，“轰”又是一次猛烈的爆炸，那气浪掀得他两扇屁股上的碎衣片就跟猪耳朵似得在那一扇一扇……

第九十五章 泡澡
这三人到底是好身手，胖子两枚手雷把那些马熊给轰的七荤八素，余下的那些不是重伤也给镇住了，估摸着那棱格勒的马熊群体从此就要告一段落了，休养生息了几千年，称王称霸的几千年，全让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给一锅端了。
爬上山脊，山脚下的熊吼声绵延不绝，不止那是哀鸣还是愤怒，总之短时间内这些马熊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一条山脊把这座大山分成两半，一半是看似地狱的天堂，一半是看似天堂的地狱，正如查文斌所说那句话：“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天堂地狱皆在游离。”
这一个个从林子下面冲上来，胖子算是伤的最惨的，屁股上还被自己的手雷弹片给插进了一块。九儿正在那帮他拔，胖子趴在地上跟杀猪似得嚎着：“哎哟娘哎，我的亲娘哎，我宁可让那熊再多挠我一下，我求求你了大小姐，放过我吧，到时候传出去被熊拍死的我好歹还能留个烈士的美名，要是传出去是被你这样给折腾死的，那我都没脸下去见祖宗了。”
胖子越是叫九儿越是不敢下手，估计那弹片有个倒钩形，她只要轻轻一用力那肉就跟着被起来，几次三番下来胖子如同又被多扎了几回，后来索性还是风起云一把给扯了出来，连带着还有指甲盖大小一块肉……
这哥几个要说惨，那伤的基本都是皮外，难看是难看了一点可没有性命的危险，唯一的秦无炎看上去也没有大碍，只是偶尔咳嗽两声。一番休整，各自的伤口都包扎完毕，这也到了下午的光景。
太阳又要落下去了，左边往下是黑乎乎的沼泽，右边往下是该死的林子，这山脊到了这里也分成了两座顺势蜿蜒而下。查文斌还是选择继续往右，他说这一关都过了后面的也就不怕了。
往下走可要简单的多，大概是在日落时分终于他们见到了久违的陆地，夕阳把大地染成了一片红色，一种非常奇特的地貌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一个个倒立着如同巨大马蜂窝形状的丘陵在眼前这片大地上矗立着，这些“丘陵”上有着如同窗户似得千仓百孔，它们形态各异，高矮不同，丁胜武指着那些丘陵道：“这些东西起初我以为是陵墓，它们的造型和贺兰山脚下的西夏王陵如出一格，抵近了才发现它们原来都是石头，被冰雪侵蚀和风化形成的，我也叫它是‘鬼屋’，夜风吹过这些丘陵时会发出一种‘呜呜’的奇怪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你说的那些人起火也是在这里嘛？”
丁胜武的身上不由得一抖道：“应该是在那边……”
“那就下去吧，天黑之前我们最好能够到达那些石头的下方，找个地方扎营，累了几天了也都需要休息。”
这种地貌比较常见的是在沙漠地区，古时候因为流水的侵蚀让这些古老河床两边的岩石催化成了沟壑，沙漠化以后的风沙又在这些岩石上进行雕刻，在高原地区出现如此大规模的风侵丘陵的确比较罕见，而更加让他们觉得惊奇的是这地上的沙子踩上去竟然是暖乎乎的！
和前面刚进来的乱石堆不同，地表水找不到比指甲盖还要大的石头，全部都是西沙，这些滚烫的砂石和之前的皑皑白雪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夜之间竟然像是到了盆地，可这里稀薄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人们此处的海拔。
风起云看着满地时不时的有一种烟在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硫化味让他觉得鼻腔极为不舒服：“会不会是这下面有火山活动？”
“如果是火山，那就可以解释的通，这图上为何会是一把火的形状。”查文斌接着说道：“《山海经&#183;西山经》中有这么一段记载：‘南望昆仑，其光熊熊，其气魂魂。’下面还有一段说：‘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史记&#183;天官书》中也说道：‘跰踵，熊熊赤色，有光。’
这些古籍中所记载的昆仑的确是有某种可以燃烧的地方，同时，古人还称这些‘昆仑山’为‘神丘’或‘火穴’，它的火焰可以‘光照千里’，在遥远的年代里火是生活中不可缺的一部分，古人们崇拜火，并且在这里修筑了传说中的火神祝融的光明宫并加以顶礼膜拜。”
“这样也就解释了外面那些犹如火山石的黑色岩石和红色晶体的由来。”风起云道：“查兄分析的有理，若是这样，我们在这火山口上过夜岂不是万分凶险？”
查文斌环顾了一圈四周道：“要想走出这片地方起码也得一天，你们都有伤在身，后面那山坡上我怕那些马熊还会追来在夜里伺机报复。这片地方看似危险却也安全，若真是运气那么不佳恰好刚上它喷发了，那也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太差了。”
丁胜武道：“这里寸草不生，视野也开阔，我看多半也是没有生机的，那便寻个地方安歇下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走。”
查文斌瞄了一眼道：“丁老爷子可别隐瞒，你那些手下是不是动过什么东西？”
“这……”丁胜武那脸色随即变的难看起来了，胖子插嘴道：“那指定是的，职业习惯嘛！”
“你！”九儿狠狠瞪了胖子一眼，“喂，小神棍，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哎……”丁胜武叹了口气道：“也是我不好，在那边的一些山丘上有些洞里发现了人骨头和已经烂的差不多的木板，这种寻常的物件搁在平时我是不放在心头的，就是不知道他们……”
胖子打趣道：“那就没跑了，铁定的，手痒痒了呗。”“哎哎，你掐我干嘛，你掐也是手痒了啊……”
“既然如此就多谢提醒了，”查文斌咳嗽了两声，那两货还在互相厮打着，九儿一个劲地踢着胖子的屁股，胖子呢则拿沙子往她头上撒。“石头！听到了没，别一会儿又手欠。”
“知道啦！哎哟，臭娘们……”看来还是胖子落败了，九儿拿着鞭子在后面追，他在前头跑，整个一对是活宝。
查文斌不失适宜的来了一句：“瞧，老爷子他俩是不是挺搭的？”
丁胜武那是连连摇头叹气……
胖子这一跑可还真是捡到宝了，他跑着跑着就绕着一堵石塔模样的丘陵转着圈，就在那堵石塔的背后竟然给他找了一汪泉水！
咕噜噜的泉水里冒着阵阵水汽，一个规则的圆型水坑里清澈的泉水正在起着一串串的水泡，风起云对他这个发现简直是大喜，这种水里的硫化物含量较高，对于伤口的愈合有着说不出的好处。再者今天那一身的熊血肉沫早就让这群人成了丛林野兽，跳到这温泉里泡个澡简直是上天给的恩惠啊！
不由分说的几个大男人当即脱光了跳了下去，靠在漏斗形的沙坑池里那股舒坦劲也别提了，小憩了一会儿顿时觉得疲劳一扫而光，只可怜九儿一个姑娘家只能打些水来在岸上梳洗。看着那些男人们一个个的舒服劲，这丫头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我不管了，我也要来！”这九儿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外衣全托了下来，只剩一身轻薄的贴身衣服，玲珑的身段一览无遗。
那丁胜武是个百年家族的掌门人，眼见自己亲孙女儿竟然在一干陌生男人面前如此大胆，那是胡子气的又朝一边瞪了过去。连呵斥带骂的也没法阻止，反倒是让九儿离他远远地索性到了查文斌他们那边去躺着了。
不过胖子和查文斌他们到觉得这也没什么，当年在东北当知青，好不容易有机会烧一大锅子热水全倒在集体澡堂里，那些白天在地里干活的女知青们起初也是不好意思。可是热水全让男人们用了，时间久了，这些女知青头上都生虱子了，后来索性也就跳到男人一块儿跟着泡，这在当时可让山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开了眼，为此还专门开会研究，最后胖子在会议上的一句话彻底征服了他们，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妇女要同男子一样，有自由，有平等，革命工作不分男女！毛主席还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办得到！男同志能洗澡，女同志为什么不能？”
当时的革委会主任硬是被胖子这番讲话给憋的没处还嘴，你要是敢反对，胖子立马就会跳出来说：“你不同意男女一起洗大锅就是歧视妇女，就是搞男女不平等，就是搞封建倒退！”
这顶帽子可大可小，在那个年月阶级斗争十分厉害，工农兵内部也是派系林立，闹不好今天你还在主席台上，明天被人抓着小辫子就给抓起来游街了！

第九十六章 西夏王陵
泡完澡，一行人啃着干粮，那浑身的毛孔都似要舒张开来了，躺在这温热的砂石上简直爽上天了，前两天还在冰冷的河水里泡着，对比一下胖子感叹终于咱农奴翻身把歌唱了。
这温泉水果然是风起云所言，对于伤口的愈合有说不出的好处，胖子屁股上那块肉都已经结痂了，不过这夜里也有坏处，找不到柴火，遍地的荒凉。
查文斌感叹道：“真觉得是到了大戈壁滩上，哪里想到会是这般的模样。”
丁胜武也说道：“年轻的时候我跟几个兄弟去下斗，当时选的是西夏王陵里的一座太后墓，跟这场景可是有好几份的相似。那时候年轻，家族里候着位置的人多，我就想出头，现在看着你们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
胖子嬉笑道：“老爷子，您可不老，今天冲山岗的时候您撒丫子跑的可欢了。”这家伙丝毫没留意到自己讲话可能会得罪的是什么人，反正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让他稍微收拢点的就是查文斌和秋石同志，后者现在已经退出了江湖，也就剩下他一人继续无法无天了。
丁胜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他，胖子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老爷子，我崇拜您很久了，要不你给我们说说西夏王陵的故事？”
刚好九儿大概也是无聊，便也缠着他爷爷说道：“爷爷您就讲嘛，九儿小时候最喜欢听爷爷讲故事了，九儿大了您都很久没有讲过了。”
丁胜武无奈地看着孙女儿，不过这气氛的确也挺适合讲故事，这里都是一些小辈，丁胜武也就欣然答应了要求，一代枭雄的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那么一天也跟着会和一群孩子讲着自己的过往，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这个枭雄的一生又何止是一个故事能讲得完的？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丁家一门有四个儿子都可以继承祖业，我排行老三，按照长幼顺序，轮到我接班的可能是很小的。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凡事只认赢不能输，当时我就想弄场大的给他们看看……”这话匣子一打开，丁胜武也就说起来了。
那还是一个战乱的年代，关中三省上横行的有日本人、国民党、游击队和土匪，日本人占了关中自然也不会放过地下的文物，民间的大肆搜刮和野蛮的破坏式挖掘都曾经一度让这个文物宝地受到了空前的破坏。丁家作为关中地下世界的龙头老大，既是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各方势力争取的对象。罗门自古就独生于势力之外，它们本身也就是一股势力，从来只向强者低头的罗门在那时候也不得不收敛起来，平日里只能干一些小打小闹的买卖。
有句古话叫作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不太平的天下让古玩交易也陷入了低估，丁家急需一些够分量的东西来维持眼下动乱时的地位。当时还没有资格翻阅藏宝图的丁胜武就和自己的二哥丁胜文一起决定要干票大的。
“这古诗里说贺兰山下古冢稠，高下有如浮水沤。道逢古老向我告，云是昔年王与侯……这几代人都知道那一片王陵就在那放着，可是几代人也都拿那些土丘丘没办法，我也听人说那地方有些邪乎，可是不挑场硬仗打，当时我的资历是翻不了身的，左思右想就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西夏王陵位于贺兰山脚下，这个曾经在盛唐时期由党项族首领拓跋思恭一手创立的帝国曾经在中华西北部地区横行一时，皇室更是被赐予唐国姓“李”。在公园1038年，李元昊建国时便以夏为国号，称“大夏”，又因其在西方，宋人称之为“西夏”，从此一个属于贺兰山脚下的帝国王朝正式拉开了历史的序幕，雄踞西北长达两百余年。
这个由北方游牧少数民族发展起来的帝国以其骁勇善战的作风闻名于世，但受到汉代文化的融合，其留下的作品极有草原民族的特色又有汉代工艺的精髓，是不可多见的珍贵藏品。
广阔的贺兰山脚戈壁滩上依稀分布九座帝王陵墓，两百余余座王侯勋戚的陪葬墓，规模宏伟，布局严整，每座帝陵都是坐北向南，呈纵长方形的独立建筑群体，吸收自秦汉以来，唐宋皇陵之所长，又受佛教建筑影响都是塔形，也有东方金字塔的称呼。
这些王陵随着西夏亡国的衰败也随之走向了落寞，一批批倒斗的艺人随即盯上了这些气势恢宏却又无人看管的帝王陵墓，尤其是当年成吉思汗灭了西夏后对这些王陵纵兵掠夺，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史料记载还是民间传说，这些西夏王陵里几乎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王陵里竟然没有陪葬品，这话传出去谁都不信，于是一代又一代的盗墓人前仆后继，丁胜武说有不少好手都是折在西夏王陵里，反正市面上关于西夏王国的古玩他也见过极少。和那些前辈一样，他也深信着西夏王陵肯定有数不清的宝藏，并且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被找到，这是一个千古留名的好机会，只要他能找到属于那个时代的帝王印记，那么从此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将一夜窜起。
丁胜武当时在家族内部也有一些支持的势力，这些势力的子弟多半于他交好，于是拉上他那位一直关系不错的二哥，还有一众兄弟总计十来余人奔赴了银川西麓。当时被认为是开国首领的李元昊陵还没有被挖掘，丁胜武选择的是他的妻子，大名鼎鼎的宠妃，后来的皇后野利氏，既宪成皇后墓！这个女人是后宫争斗的高手，利用谗言和宠爱大肆铲除异己并登上后位，但是死后她所在的位置却一直是个谜。
丁胜武的祖上有本图，上面记载了西夏王陵大小数百墓葬的具体名称，但是宪成皇后的墓葬也没有被标明。他既然想做就做个大的，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才能，祖先都没办到的事儿如果我办到了那岂不是莫大的能耐？
当时时局动荡，作为北派盗墓的代表人物丁家自然是装备精良，除了基本工具之外，他们当时携带了大量的火药和枪支，人手两把二十发的快慢机。丁胜武分析宪成皇后是李元昊最宠爱的女子，如果不是跟李元昊合葬了，那么就一定也在附近。可是那位宪成皇后生前得罪的敌人众多，其中就包括李元昊原先的皇后，那是一支在党项族有相当有势力的部落，因为害怕自己死后被报复，所以她把自己隐藏在某个角落而不修这种佛塔形的墓葬也极为有可能，因为也有传言这个女子十分推崇南方的汉文化。
茫茫的戈壁滩上到处都是千仓百孔的地王陵，这些王陵都由阙台、神墙、碑亭、角楼、月城、内城、献殿、灵台等部分组成，规格等级森严。当时在李元昊墓的神墙里一截残碑引起了丁胜武的注意，帝王墓的残碑上多半刻着其生前的经过，可是这截残碑上不仅空无一字而且还出现在了墓葬的西方。
自古陵墓都是东西向，东为前，西为后，理论上碑亭的位置应该在东边。这块石板模样的残碑让丁胜武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料，于是马上安排人打土。
丁胜武回忆道：“当时的洛阳铲一直往下打了快十米出来的还是生土，一直到我们把最后一截管子接上才终于出来了第一块五花土，当时大家都异常兴奋，连夜点着煤油灯丈量方位，最终定下来这里地下约莫十五米深处有一座古墓，呈东西走向，长约四十米，宽约十米，有四个耳室，一个主墓室。”
胖子听得出神道：“哇，那可是非常大的规模了。”
“当时我就觉得明明西夏王陵都在地上，可是这墓却在底下深处太反常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墓比西夏王陵还要早，李元昊把皇陵修在了先人后面，这种事出现的概率不大，帝王怎么允许有人跟他抢地盘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是一个隐秘的西夏王陵，怕人知道它的存在，故意而为之。”
丁胜武他们忙活了一夜大致确定了主墓室的方位后开始打炮眼，精准无比的定位让他们竟然直接找到了主墓室的拱顶，一炮放下去露出的盗洞让他们欣喜若狂，他们在等待烟雾散去的时候甚至提前喝了庆功酒。
下午时分，第一批两个人开始下斗，困难开始出现了，拱顶的部位异常坚硬，两人在下方又打横洞，危险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那是在戈壁滩，我也大意了，这里既然是戈壁就会有流沙，这座墓的防盗设计非常巧妙，拱顶的位置留了很小一块区域用五花土填埋，其实四周都是流沙，我们上当了。”
当时两个人就没起来，预判到是遇到了最棘手的流沙墓后，丁胜武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是个人才。
“查老弟，你猜我当时是什么做的？”
“为了保证墓穴的稳定，流沙墓葬的四周都可以铺满流沙，任凭你怎么打盗洞都是行不通的，我想唯一的可能是选择在流沙层之外往下垂直打盗洞，一直往下打到墓室水平线以下，再打横洞通向墓室底部，继而再往上走。任何墓葬的底部一定是贴着生土层才能保持稳定，恰好这也是它唯一出现的软肋。”
“聪明！”丁胜武伸出大拇指道：“查老弟不去做个倒斗的真是屈才了……”说着他看查文斌的眼神那是越发的欢喜了，这么好的小子要是继承了我的事业那该有多好啊……

第九十七章 鸟窝儿
丁胜武想到的就是查文斌的那个法子，在离主墓穴十米开外的位置终于找到了生土层，好在这片帝王陵压根就没人管，忙活到了当天夜里一条全新的盗洞已经形成，当时一共还剩下五个兄弟。丁胜武认为这次是胜券在握了，只要谁能拿到西夏王族的陪葬，谁就能扬名立万，可是这样的机会他的亲二哥丁胜文又怎么会错过？
“当时她二爷爷与我是几兄弟里关系最要好的，真到了那个要紧的跟头，哎都一样……”丁胜武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的无奈，他被人砸晕了，结结实实的砸在后脑勺上，还特地的用手拨了一下给大家看，的确是有一块疤痕留到了至今。
等丁胜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现场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很像是肉烤糊了。他摸着脑袋挣扎着起来，地上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想必是自己的，不远处就是那个盗洞，丁胜武左晃右摆的想找找看还有没有人没走的，只可惜偌大空旷的陵区陪伴着的只有呜呜的风声。
“一起来的，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我以为他们都是心腹了，谁知道最终我却成了孤家寡人。”老爷子回忆起这一段的时候颇有些心酸，“一直到后来我看到，看到那些烧焦的……”
天也黑，视线不好，丁胜武随手还有个手电，使劲拍了两下终于亮了。往那盗洞里一探，边缘处正有一只手在往外伸……
“那手电红兮兮的，照着那手背也是红兮兮的，手腕上有一串珠子我认得，那是我们家老太太赐给老二的。见是二哥，事已至此我也打算认命了，便伸手去拉一把，哪里知道一捏他的手臂就觉得滚烫，我用力往上一拉，从手腕处到整个手背的一层皮就这样被我扯了下来……”
说道这里，丁胜武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后来我想办法把他给弄了上来，二哥从胸口往下都烧得不能见人了，一双腿都快要给烤熟了，临死之前他眼睛睁得老大，一直想跟我说点什么却再也没能说出口。他右手的拳头里一直死死的捏得很紧，掰开后那里面有一枚金印，火柴盒大小，上面刻的正是宪成皇后的印鉴，而那些一起到访的弟兄们再也没有出来。”
查文斌问道：“您后来就是靠得那枚印鉴？”
丁胜武默默地点点头道：“几十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是怎样走到了丁家的巅峰，我二哥的尸骨被我带了回去，西夏王陵的坟墓从此也成了丁家的禁地。”
胖子道：“给烧成那样，指定是遇到火油了。”
“起初我也以为他们是遇到火油，如果在查老弟说的墓地铺上一层琉璃中空的火油，那么这座墓就可谓是无懈可击了，可是如果是火油他们则拿不到那枚金印，我二哥浑身烧伤的位置也闻不到半点火油的味道，我推测他们是进了主墓开了棺椁才出的事儿。”
查文斌道：“这么重要的印鉴一定是随着墓主人随葬的，以他们的经验，这枚金印应当才是最值钱的，只是取出这么金印之后发生了什么？如果说有机关的话，那整个墓室现在都应该已经烧塌陷了。”
“没有塌陷，除了他的身体之外，盗洞里的温度还是凉的，如果主墓室起火，一定会有烟雾从盗洞传出，盗洞两边也应该会留下火烧的痕迹，很遗憾的是这些都没有出现。甚至当我看着我几位兄弟在这里起火的瞬间让我又想到了我的二哥，他们面部蜷缩的表情，长大的嘴巴是那样的相似。”
胖子当即四周都瞄了一眼道：“老爷子，这话您该不会是吓唬我们的吧？”
丁胜武瞪了一眼胖子道：“老骨头一把了，你们都是我的孙子辈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死前张开的嘴。”
夕阳西下，夜幕来临，高原的夜空布满了迷人的星星，可是背后那“呜呜”的风声的确有些煞风景，如同他们所描述的那般，和鬼叫有七分相似。话说那晚他们是仓惶而逃，今晚是夜，原本觉得宁静的查文斌却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凡预感都是有前兆的，七八点的光景，荒芜的大地上竟然出现了众多的星星点点。
“哇，萤火虫！好多萤火虫啊！”九儿兴奋的爬了起来，这些“萤火虫”都在离着不远的左侧地带盘旋着，起初是零星的几个，慢慢地就开始越来越多了，成片的绿色光点起起伏伏，别说乍看的时候的确挺美的。
九儿毕竟还是小女孩，看见这些可爱的实物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对胖子叫道：“小混混，我们一块儿去逮几个？”
胖子极其鄙视地看着那丫头道：“真是脑门子缺根弦，还第一次听见有人要去逮鬼火的，查爷这小妞我看跟你混挺有前途的，胆子不是一般大啊。”
“鬼火？你又吓唬人，你这个死胖子！”九儿作势就要打胖子。
查文斌轻声道：“他说得没错，那是一片鬼灯笼，俗称鬼火。九儿姑娘要是有兴趣可以去逮两只玩玩。”
风起云也说道：“这下面既然是火山，怎么会有这么些磷火？”
“丁老爷子不是说我们背后靠着的这些山石上有不少窟窿眼么，里面埋着的有一些棺木。”
胖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叫道：“那我们岂不是睡在坟堆里？”
查文斌道：“我四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坟堆里过夜了，还从未睡过这么舒坦的坟堆，手不要乱喷，心不要乱想，话不要乱说，没有什么东西会找上门的。”
风起云笑道：“这就叫做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这两人心是真宽，离着数百米的地方一堆鬼灯笼在那上蹿下跳就像是大妈跳广场舞似得，这边倒好，两人倒头闭目开始呼啦啦的酣睡了。不光是他们，叶秋和秦无炎也睡的挺沉，只有丁老爷子一直在那沉默着，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二哥。
九儿呢，自从知道那些东西不是萤火虫后干脆蜷缩在她爷爷旁边，胖子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夜半的光景，大地一片寂静，有个身影鬼头鬼脑的站了起来。突然，一道闪光在空撤的大地上亮起，有个人的眼睛正在不停的打探着，他小心翼翼的穿过身边熟睡的人，蹑手蹑脚的窜到了同伴们靠的那堵山的背后。
刚踮起脚，突然背后有个手搭上他的肩膀幽幽地问道：“你是谁？”
“他娘的，鬼搭肩啊！”胖子立刻就想到了查文斌经常跟他说的，他也不作答，慢慢地把中指猛地塞进了嘴巴里，一口咬破指头猛地想往那手背上戳，顿时那手就又不见了。胖子果断转身，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舌头拉的老长，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怪模样的东西，吓得胖子顿时一个趔趄……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闲不住。”
“小白脸？我……”胖子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就抓着手电想上去拍，刚才无端端的咬了一口手指现在还钻心的疼呢。
风起云一举手道：“先别动手，你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跑这儿干嘛来了？”
胖子把裤子一扒拉对着那堵石塔就尿了起来道：“老子出来尿尿你也跟着？小白脸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性取向也有问题？我告诉你，你家胖爷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风起云略带鄙夷的哼哧道：“绿豆芽样的玩意也好意思出来现……”
“你……”胖子一转身，那尿随即也在空中滑了个圈儿，风起云哪里料到这小子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躲避不及，鞋面上硬是让胖子给扫个正着，这下可把胖子给乐坏了。
“真是个粗人。”风起云一边往白天洗澡的温泉走一边捂着鼻子，他是一个极爱赶紧的人，胖子呢，见那个灾星一走立马又踮起脚来，不料风起云远远的却对他说道：“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捉！”
胖子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个蠢货，傻子才用手呢！”这家伙有的是办法，他手里揣着五六半呢！白天的时候他就瞄到这边有个洞离地很矮，隐约的里面像是有一口棺材。遇到这种事儿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职业习惯了，哪里有流氓见到美女还能走得动道的，这送上门来的买卖不做，真以为他胖爷是来旅游的啊？
胖子拿着五六半小心翼翼的在那掏着，一阵鼓捣过后，“啪”得一声从上面掉下来一团东西。胖子也不敢大意，用枪管子小心翼翼的翻腾着，感觉是一团干草，跟个鸟窝似得。合着自己冒这么大风险就掏出一鸟窝？胖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用脚踩，后面风起云喊道：“掉下个什么？”
胖子眼珠子一转，心想好啊，你刚不是整我嘛，你那么爱干净是吧，那我就索性再你干净一回。他轻轻把那团东西踢到自己尿尿的地方，然后转过身来故意做遮挡的样子道：“没……没什么啊，哪里有什么东西。”
别说，这家伙的演技还真的挺不错，风起云半眯着眼睛道：“行，那你让个地方，我也来方便一下。”
胖子把脖子一拧道：“你是不是存心的啊小白脸，这地方这么大，哪里也没标不可以尿啊。”
“我还就看上你那地方了！”说着他便往前一步，胖子那体型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吧，风起云硬生生的把胖子给挤开竟然半点都不吃力。胖子的眼珠子不停的朝着地上瞄着，这个动作却被风起云抓了个正着，他弯下腰去看着胖子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连孵鸟的窝儿都给掏出来了，来我给你捡回来重新装上……”

第九十八章 贪心
风起云一弯腰手一碰到那个“鸟窝”顿时人就不动了，胖子憋了好久的笑声终于放肆的暴发了：“哈哈……哈哈，小白脸，怎么样啊，那东西不错吧！”
他竟然把那个鸟窝拿了起来，颠在手里问胖子道：“是挺不错的，你在哪里发现的？”
“你还要嘛？我这有！”说完胖子就往自己的裤裆上拍了两下，整个人笑得都要直不起腰来了。
“我是说这个，你也有？”说着，风起云就从团“鸟窝”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大晚上的胖子瞅的也不清楚，圆乎乎的还泛着白色，得有鸡蛋那么大小。
“放下、放下，这可是我找到的！”胖子作势就想要去抢，可风起云轻轻一闪便躲过了把那东西往身后一藏道：“你告诉我，我就给你。”
“就你头顶上那个洞里面！”
风起云一抬头，望着那个离他约莫一臂高石窟对胖子说道：“你去把查文斌他们叫来，就说有发现。”
“别啦，你知道我们家查爷的脾气，好不容易倒腾点东西换点粮食，要不这样好了，咱见者有份，回头三七开，我七你三怎么样？”
“不行！”风起云起身就要去找人，胖子又赶忙拦住道：“哎哎哎，四六，四六总行了吧，五五……”
这是一对白色的古玉，造型十分奇特，它由两个半球组成，每个半球的球面上都雕刻着一只造型非常夸张的人脸谱，尤其是那一口牙齿近乎占了四分之一大小的面积。牙齿和常人的无异，可是头上却又有一对角，似羊角而又似鹿角，头部中心的位置各有两个孔，一边是个半月，而另一只则是一个圆。
这东西风起云交到了查文斌的手里，胖子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果不其然，查文斌狠狠得瞪了他一眼，他又把那东西交给了丁胜武道：“老爷子，您见过的东西多，给瞧瞧，有没有什么来历？”
丁胜武接过那对东西仔细地翻看了一下道：“这是一对羊脂白玉，品相属于上等，应该是昆仑玉没错。从这雕工来看年份有些久远了，从造型来看，这样类似的东西在罗门也有一件，叫做阴阳连城璧，不过这件东西还少了一个部件。”
胖子把脖子一伸道：“少了什么？”
丁胜武指着那玉雕额头处的空心点道：“这里应该有一枚对应的栓子，一头是这半月，一头是那太阳，两件东西由这个栓子连在一块儿才是完整的。你们从哪里找到的，不妨可以再去找找看，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好，那我就找！”说着胖子准备转身就走，可查文斌却一口喊道：“不准去！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查爷，你看我碰了不也没事嘛，不要凡事都那么绝对嘛？”他又朝着丁胜武小声问道：“老爷子，这东西值钱不？”
丁胜武道：“如果是完整的，那我估计很难出价格，罗门手上的那一对还没有这件的品相好，造型也很普通。听说还是明朝年间湖南张家的人送上去的，但凡能进罗门的都不是凡品，不过这东西要是少了那根栓就起码要打个对折了。”
胖子哈哈大笑道：“那真是捡到宝了！查爷，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在咱这山后头，我踮着脚就能摸到的东西。”
查文斌也拿他没办法，于是一行人都转到了后山，胖子十分特意的用手进去掏了半天，除了一堆乱石头和干草之外啥也没有了。他哪里会死心，招呼叶秋道：“老二啊，过来帮个忙，给哥哥搭把腿呗，这里太高了，往里面去我够不着啊。”
叶秋心不甘情不愿半蹬在地上，胖子站在他的大腿处竟然不带半点颤抖的。那石窟的开口约莫有半个手臂宽，胖子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子，嘴巴一笑道：“有了，准备接货！”
只听“唰”得一声，一阵沙土从上而下全倒进叶秋的脖子里，他也懒得管胖子了，托着他那肥大的屁股往前一凑，胖子顿时一个趔趄从上面摔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手还在石窟里，只见一个又黑又长的东西从天而落，胖子硬是让自己当做了肉垫用厚实的肚皮给接住了。
“妈的拉一把啊，都死人啊！”
那的确是一个死人，那是一口人形的棺材！胖子这么重重的一摔，那脆弱的盖板已经被震开了，里面露出的白骨空洞的眼窝子仿佛在责怪着这些外来人的打扰。
这是一口非常古老的棺材，古老到这木料几乎已经快要风化了，等到胖子把它从身体上挪下来的时候就整个散成了一团。棺材里的尸骨大多已腐烂殆尽，剩下的部位只是一些粗壮的骨骼还能分辨，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倒是它的嘴里含着一根斑纹模样的小棍子，丁胜武抽出来一看，正好和胖子先前寻到的那对阴阳连城璧凑成一个部分。
胖子搓着手把那东西不停地往衣服上擦，嘴里不停地念道：“发财了，发财了！”
而查文斌则蹲下身去检查那些遗骸，作为一个道士他怎么忍心见到有人暴尸荒野？轻轻的他和叶秋一起把散落的东西都一一复原，然后重新再次把那口棺材抬进了石窟，并在石窟前插了一炷清香道：“对不起，打扰您的休息了。”说罢又让胖子朝着那石窟拜了三拜，搞完这些他们又准备走回营地继续休息，可才没走了几步，查文斌就听到身后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还给我！”
“谁？”查文斌猛的一回头问九儿道：“刚才是你讲话嘛？”
九儿给查文斌丢下一句“神经病！”就自顾自的先回去了，这时查文斌突然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毛就开始竖起来了，那头皮也是一层接着一层的紧，他又悄悄拉过叶秋道：“刚才你听见了嘛？”
叶秋轻轻地点点头对着查文斌小声道：“左后侧。”
朝着他所说的那个方位一扫，眼前一片空荡荡，只有那炷香还在燃烧着，查文斌使劲的眨了眨眼睛依旧没有发现。可是他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秋儿，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到，但是感觉告诉我在那里。”
“那你刚才听见了？”查文斌又重复地问了一句。
“没听见，”他顿了顿道：“但不代表没感觉。”
“石头。”查文斌朝着已经走远的胖子喊道：“你回来，把那东西从哪里拿的给我放回到哪里去。”
那胖子自然是不乐意了，这就好比是在他心尖上割肉了，“查爷，不带这样玩的吧，我们又不是在道观里吃香火的道士，咱那么大一家子人，要吃要喝吧，要人情往来吧，再不济有个感冒发烧也有你那些符不管用的时候，那总得备一点。我们都已经几年没开张了，我也答应你不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活儿，可这……”说到这里的时候，胖子是真觉得委屈，他并不是责怪查文斌，而是在他的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查兄，别那么计较，”风起云也过来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的为人，石头兄这不算是倒斗，你就当他是野地里捡的。”
胖子连声附和道：“就是嘛，我这不就是捡的嘛……”
查文斌不再去做争辩，他知道今晚绝不会像表面上那般的安宁了，这种不安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他的内心深处甚至多了一丝恐惧，他很少会害怕，尤其是这样清晰的害怕。
最后再回头往了一眼，那石窟的附近依旧还是那样，他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去，突然间，那炷香猛地亮了一下，转瞬又瞬间熄灭……
胖子寻到的这件东西让大家顿时有了话题，丁胜武说如果他要卖自己可以帮他出手，至于价格上不封顶。这关中地下黑道的总瓢把子发话了，那胖子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已经在掰扯着手指头和脚趾头在计算会是怎样的一个天文数字，这下可是连做梦都要笑醒了。不过这人最怕的就是贪心，有了第一件，胖子就开始盘算着再去弄第二件，既然随便掏出一个玩意就能让丁胜武这样的行家大佬心动，那要是再去仔细搜罗一番自己还不是富可敌国了啊！
这在场的真心有几个是好人？丁胜武那一伙自然就不说了，人家就是这条道上的，可还有风起云呢？表面上他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胖子不相信，封七爷是干嘛使得？虽然他没见过，可从查文斌和他的对话里，他早就知道这个小白脸的背后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就算是地上掉黄金，那也得赶早起来捡啊！”胖子的内心深处这样的声音在强调着，他告诉自己只要再去掏出两个来就收手，反正这玩意体积小，随便藏在哪里也没人知道，跟之前一样的石窟光是这堵石塔上就有五六个呢！

第九十九章 突变
胖子合着衣服死死的抓着那东西准备休息一下，不料他身边的风起云凑过来道：“不要再想了，今晚他们都不会睡的。”
“切，”胖子白了他一眼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爷现在就想睡觉，管你们呢。”
突然风起云神秘的冲着胖子一笑道：“那件东西你带不走。”
“神经病！”胖子低声嘟囔了一阵后就假装闭眼了，也不知是他困了还是放松了，没一会儿这胖子竟然打起了鼾声，九儿一个翻身抱着丁胜武就抱怨道：“那头猪一样的货，谁能去把他的鼻子给堵上，这样谁能受得了啊！”
丁胜武安慰道：“好了，出门在外，不像家里。”“在家里要有这样的人，我一定给她宰了去！”说完九儿气呼呼的使劲捂着自己的耳朵又倒了过去。
约莫两三个小时以后，呼吸声开始此起彼伏，看来真的都累了，也不知道是几点的功夫，查文斌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开始疲劳，不停地上下打着架，自从心中那股担忧开始他这一整晚就不能睡。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轻轻的他撇过头去借着星光依稀看见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刚想动，他身边的风起云便死死的捏住了他的手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明白了原来他也没有睡。只见那个身影在星光下身材玲珑有致，一看就是个女的，加上她手上拿着一根弯曲的东西那便制定是九儿了。
她这么晚起来干嘛？难道是要去方面嘛？
只见九儿轻轻地走到了胖子的身后，她的头慢慢的俯下去，贴着胖子的身体慢慢的往上蹭，突然手中的长鞭往胖子的脖子上一卡，只听胖子从睡梦中发出“额”得一声低呼便就只剩下两只腿不停的地上乱登踏着了。
果然要出事！
查文斌和风起云几乎是同时跃起，而他们身边的叶秋则更快一步翻转一脚就朝着九儿的胳膊踹了过去，黑夜里，这一系列的变故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噶桑甚至丝毫没意识到身边刚刚发生了一场争斗，只不过轻轻翻了身就又睡着了。
胖子被这一下勒得可够呛，一松开来顿时开始咳嗽连话都讲不出，风起云一把抄起胖子手中的强光手电朝着她脸上一照道：“你想干什么！”
这时丁胜武也醒了，他见到自己的孙女竟然被人拿着刀指着就赶忙起身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对劲！”，查文斌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胖子的强光手电是多么的厉害，照着九儿的脸上她竟然双眼不都带眨的，凡是一个正常人被直接照射都会觉得刺眼难受，可是那九儿的脸上却还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九儿手中的鞭子往下一挥，不偏不倚的挂到了丁胜武的脖子上，她这是要干嘛？只见她刚想把手腕往上抬的时候，秦无炎已经一把抢先捏住了她的手腕喝道：“孽畜，还不离开我家小姐的身体！”
查文斌没想到他竟然也懂得这些门道，方才见她眼神如此空洞竟然不惧怕强光时他便意料到了，这女人八成是中了邪。那九儿被秦无炎拿捏着手腕又动弹不得，可她提着的丁胜武却已经在蹬腿了，情况紧急，查文斌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边从怀里胡乱的掏出一张符纸，连七星剑都来不及拔出来都朝着秦无炎扔了过去道：“按在她头上！”
那九儿似乎知道这纸头有些来历，竟然抢先一步松开了自己手上的钢鞭，一个翻转身突然把鞭子往自己脖子上一缠，秦无炎见势不妙，她这是要自残！九儿的嘴边闪过一丝狡黠，秦无炎被迫一松手，那女人转身便跑，这时胖子也从地上起来了，喘着粗气道：“你为什么把她给放了，没看见刚才连她亲爷爷都要下手嘛！”
风起云白了一眼道：“不放手到时候谁给你做媳妇？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毫无疑问，九儿已经被控制或者是鬼上身了，这票人都是江里浪里打过滚的，什么阵势没见过。查文斌只对秦无炎道：“你留下照顾老爷子，余下的我们去追。”
夜里这砂石地上依旧还是滚烫的，胖子的手电死死的锁着地上的一摊脚印，这女人跑得太快，一转眼的功夫竟然不知了去向，约莫五十米开外，脚印突然消失，任凭他们如何搜索，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般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
胖子用手电在四周照着：“他奶奶的，难道长翅膀了？”
“你怎么样？”查文斌喘着大气问他道。
胖子方才真的是够呛，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近乎黑色的勒痕，用手摸摸自己的脖子道：“还好皮厚脖子粗死不了，那娘们跟我是有多大仇！”
风起云提醒道：“你摸摸看，身上什么东西是不是掉了？”
胖子在胸前一摸顿时脸色一变，又在上下左右一拍说道：“糟了，今晚上掏出的那对阴阳连城璧不见了！”他转身盯着风起云叫道：“小白脸，你是不是看见她摸走了？他娘的，你看见了你为什么不阻止啊！”
“没确定的事情我怎么敢乱先动手，查兄，这女的中的什么招你可看得出？”
查文斌摇头道：“真的好奇怪，我以前见过鬼上身，闹得凶的也会拿头去撞桌子角，可是无一例外这些人我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鬼上身人的阳火会明显减弱，男左女右肩头的命灯必定要灭掉一盏，可是九儿姑娘一切正常，除了行为举止有异常外，我竟然看不出半点名堂。”
就在这时，丁胜武捂着脖子也追了上来，有一口气没口气地说道：“查老弟啊，你们千万可不要伤着她人啊！”
“秦大哥，敢问您可看出九儿姑娘是遭了何变故，我们追到这儿来就已经没人了。”
秦无炎道：“我只是一介武夫，不懂阴阳数术，只是方才见小姐眼中有凶光便知道她八成是着了道。”
“你也看不出……”就在查文斌还在纠结的时候，胖子喊道：“那边，她朝那边跑了！”
就在他们身边的一座石头上边，胖子在那些石窟上的洞眼上发现了踩踏的痕迹，原来这九儿竟然是爬上了石山，沿着山脊之间跑了一阵后又突然换了一边下来，胖子追出去白来米才发现。
看着那一串朝着北边去的脚印，查文斌心头隐约的那股不安再次爆发了，他转身朝着胖子怒吼道：“你就作吧！看看还有多少会作死在你手上！”
“这又关我什么事？”
风起云劝道：“好了，别吵了，赶紧追人去。”
这峡谷本是东西走向，查文斌他们在东，西边就是原来丁胜武落脚的地方。北面是什么，地图上标注的是一片空白，这沙子是极容易变形的，顺着脚印，一行人马跟着追踪。走了约莫四五个钟头，天边隐约都要亮了，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场景！
噶桑尖叫道：“看那是什么！”
借着天边的微亮，一道褐色的轮廓赫然矗立在这一片荒原之上，坍塌的城墙呈波浪状起伏，里面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的窗户上还透着点点烛光，这里竟然有一座城！
丁胜武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叹道：“这里有人住着，这太不可思议了！”
从轮廓上看，这座城的规模还不小，那地上的一连串脚印就是朝着前方而去的。在那棱格勒峡谷的深处竟然出现了一座城，在那副带着他们来的地图上居然还忽略了这一点，这个发现太意外了！意外到查文斌不停的揉着眼睛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幻觉！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这里怎么可能还有灯火呢？”虽然隔着有些远，可是那摇曳的烛火明明就是在燃烧着，这可不是什么鬼灯笼。
这个答案，没有人可以告诉查文斌，一直到他们快要接近城墙的时候地面上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祭台。
这是一座四面梯形结构的建筑，丁胜武一眼便叫出了这种建筑的名称：“方尖碑！这里居然有方尖碑！”
查文斌不解道：“什么是方尖碑？”
丁胜武说道：“我去过世界很多国家参观过他们的古老遗迹，在埃及一些法老的金字塔和一些太阳神庙前就有这种建筑，上面刻满了精美的雕刻，是他们先祖祈祷太阳神的祭台。这种方尖碑被誉为是权利的象征，包括后来一些曾经称霸过的国家，像古罗马帝国，拿破仑的法兰西帝国，英国的日不落帝国，包括现在的美国都可以找到在他们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时修建了这种建筑。但是唯一例外的是自古埃及以后的方尖碑都是仿制埃及形制的，我还从未听说过中国的大地上也存在过这种建筑！”
查文斌拿过胖子的强光手电顺着那方尖碑从下往上照，一团团精美的花纹开始出现了，这方尖碑高约三十余米，四面形，下宽上窄，到了顶部又汇成了一个尖角。若是从单一面看，这非常像是一把利剑插在这里，可以想象一下，白天当它完全展现出来的时候会是何等的壮观！

第一百章 阁楼上的幽灵
打探着方尖碑高耸入云，往前便是那座城，这是何人在什么时候建造了如此宏伟的建筑？在寸草不生的那棱格勒峡谷腹地，这样规模的城池又是靠着什么生存？那些繁星点点的橱窗中又是何人在生活？
风起云眯着眼睛道：“看着脚印她是进城了，丁老爷子见多识广，可知道这里应该是座什么城？”
丁胜武摇头道：“我随你们一道也是第一次进来，从未听说过这一毛之地还有什么城池，倒是史书上记载在昆山的西侧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做豳（bin）国的古国，不过也从未人考证过这个国家是否存在，更多的都是当作了传说罢了。”
“可是《穆天子传》中记载的西域豳国？”
在公元281年的西晋，有名的盗墓贼汲郡人不凖挖了魏襄王的墓，这座墓中出土了大量竹简，经过当时一批学者，包括荀勖、卫恒、束晳等人整理成《汲冢书》七十五篇，而其中的《穆天子传》是《汲冢书》中唯一流传至今的一种，其中记载的内容是周天子穆王西逊所见所谓，有点像是一本游记，又有点像是一本史书，而其内容中含有诸多今人看来夸张和不可能的存在，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内容都被相继证明确实可靠。
《穆天子传》前五卷详细记载周穆王得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等八匹好马，御者造父，伯夭作向导，在十三年至十七年进行了一次西征昆仑山的远行，越过漳水，行程九万里，以观四荒，北绝流沙，又驱驰阴山、蒙古高原、塔里木盆地、葱岭等地。而这本书里最为人牢记，也是最引起争议的便是周穆王与西王母的故事。
而那个传说中的西王母国，也就是丁胜武所说的豳国到底存在不存在已经在史学界争论了数千年。
丁胜武道：“在我还是幼年的时候，罗门曾经有一次重大的发现，在青海一座叫做卡约的村庄里发现了诸多三千多年前的青铜器，那批器物至今还被封存在罗门的地宫里，据说它们就是来自豳国。如果这座城里真的住着是它们的后裔，那查老弟，我们就能改写历史了。”
城墙下，有一道布满了灰烬的大门，斑驳的后门板如今早已残缺不堪，门半掩着，厚厚的灰烬上有一个人的新鲜手印，十指修长，胖子拿自己的手比了一下说道：“应该是九儿的。”
进了门，城墙里一条宽阔的马路两边整齐地站着对称的石像，这些石像的下半截无一例外的都是被一种蛇形图案缠着的人身，而头则又全部的被人为的砍断了。这种近乎原始的时空穿越感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盘旋着，查文斌此刻盯着不远处那座大殿模样的建筑一动不动。
“查爷你怎么了？”胖子问道。
“这些屋子里应该没有人。”他轻轻地说道：“若是有人，这里怎会如此的杂乱，这些灯难不成是九儿姑娘跑过来一盏一盏点起来的嘛？”
显然这不可能，纵使九儿脚踏风火轮是他们一倍的速度，这里的屋子少说也有上百间，有些还是上下两层的结构，一眼望过去，这些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屋子里全在摇曳着烛火，竟然连漏网之鱼都难寻觅。
风起云指着中间最大的那座建筑道：“看那座最中间的，两边的台阶上，那些火盆都有三四米高了。”
“走进去看看！”
丁胜武心里急切，刚到那座大殿的门槛下，查文斌他们还在端详，他便顺着那串脚印往里头。查文斌想提醒他要不等一等，可是老爷子健步如飞，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这台阶越有数百级，两边都雕刻着左右对称的日月形状的栏杆，不用说缠着栏杆柱子的依旧是蛇，看来蛇曾经是这里的图腾。一想到那些巨大的化蛇胖子就开始不寒而栗，他望着那大殿道：“这里面该不会是蛇窝吧。”
风起云道：“不是没这个可能，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化蛇不冬眠，一想到这里的温度顿时游戏明白了。外面如我们所料是一片活火山的话，这里的蛇常年都处于常温状态，慢慢适应后也就逐渐成了温血状态，你们看这些台阶上的纹路都是照着蛇皮的模样刻画上去的。”
“我隐约觉得这里很熟。”查文斌闭着眼睛左思右想，一时间也想不出，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座大殿。四方形，白色的栏杆，蛇形的图案，还有那半掩着的门，这些场景曾经好像一直伴随着他。
“想起来了！胖子！”
这一叫可把胖子吓了一跳道：“查爷，你可别吓唬我。”
“我想起来了，当日在状元村河对岸，那口棺材里，你躺进去之后我也跟着去找你，”查文斌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环道：“我再进去的时候你给了我这个，然后隐约看到你往一座大殿里面走，接着你就再也没出来了。这台阶，这栏杆，这大门，没错，就是这里！”
胖子抓抓头皮道：“那我怎么不知道？”
查文斌一马当先的跃了上去，风起云笑着对胖子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九儿！九儿你在哪，九儿！”
还没走进，老远的就听见丁胜武的声音，查文斌跟着进去大殿里问道：“有没有找到人。”
秦无炎低头看着地上道：“很奇怪，脚印到了这大殿里就消失了。”
查文斌抬头看，这是一座中空的两层大殿，一二层之间没有楼梯相连却又有房间的存在，呈“回”字形结构，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楼梯已经被拆掉了。大殿里四周的墙壁上各有一盏灯台，灯台的附近各有一条走廊通向四周。
灯台里是盛满了油脂，灯芯看上去也是新的，感觉就像是才点了不久。一行人七七八八的冲了进来都一时没了方向。查文斌对着上方的二楼道：“她会不会是上去了，我看那根柱子上面好像有些痕迹。”大殿的正中位置，大约是一二层的分界线，非常奇怪的出现了一根横着的巨大柱子，长约三十余米，两头感觉是一样粗，单是要找这样的树才怕就是难于上青天了。
胖子拿出绳索在手里晃了两圈道：“这个简单，我上去瞧瞧。”说完，手中的绳索往侧面的柱子上一丢刚好挂了一个来回，胖子用力扯了一下，非常结实。
“妈的，这木料可真没话说。”胖子手脚并用，很快借助绳索的力量他就接近了那根柱子，拿着手电四下一照，果然一排鞋印顺着左边的方向去了。
“找到了！她还真上来了！我先过去那边瞧瞧。”
左边就是一排类似于房间似得结构，侧面开着窗，透过窗里面也发出着温暖的光。胖子蹑手蹑脚的顺着这根柱子往左边爬，秦无炎则是第二个上去的人，查文斌他们决定再排一个叶秋，这楼年数太久，那些阁楼的木板天晓得还牢固不牢固，万一踏了，就算是九儿真在里面那也跟着成了悲剧了。
“九儿？”胖子把脑袋探进了那个窗户，查文斌看到他刚一探进去就立刻往后一退，随之一个趔趄，好在胖子反应够快在马上就要摔下来的时候抱住了那根柱子，张嘴就喊道：“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屋子的全是他娘的棺材！”
这里出现什么东西都不意外，查文斌问他道：“里面有人嘛？”
“死人估计有，活人没见着，他娘的，查爷我觉得这里很邪门，这种事要不还是你来搞定，那些个棺材的摆法我八辈子都没见过。”
“你别急，是怎样的东西？”
胖子在上面喊道：“三横三竖跟搭积木一样，去他娘的，一屋子的从地板摞上了顶，我怀疑这里是不是一个义庄来着！”
就在这时，二楼右边的那盏灯突然一暗，紧接着又亮了起来，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下面风起云的眼睛，他果断喊道：“秦哥，在右边，在右边！”
秦无炎本来想去胖子那，这么一喊他立刻掉头，隔着有三四米的路，秦无炎一个鱼跃龙门不偏不倚的从那窗户眼里跳了进去，紧接着只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查文斌暗道一声：“糟了！”风起云和叶秋一人一根绳子左右就上，刚踩上柱子，秦无炎就面无表情的提着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从窗户里翻了出来道：“一只蝙蝠。”
“蝙蝠？”下面的人惊叫道，那也能叫一只蝙蝠？你见过小孩大小的蝙蝠嘛？那玩意被秦无炎提在手里就跟个小牛犊似得，肠子肚子正挂在一边，不用说，这个高手只用了一刀便结果了。
查文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喊道：“这不是蝙蝠！你们快下来，快快！我们得先撤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阁楼上的幽灵（二）
在天正道曾经记录这样的一件事，大致是说清朝初年，大约是马肃风再往上，湘南西边，有一个靠山的小村落，村中一个无赖因盗墓而进入一个洞窟里被蝙蝠咬了，后虽被一老人救回，但因再度做不当的事，被全村的人打了一顿，再丢在后山草丛中让他自生自灭。
过了几天，他再来求救，但这次没人愿意帮他。村民们将他打了一顿，然后绑在树上，虽有人出言劝阻，但无人理会。最后他死在树上，据说一只巨大的蝙蝠几乎把他吸成了人干。
第二天一早村民想将这个人安葬，但发现尸首不见。最后他回来杀了全村，村民因被咬而一个一个变为僵尸，一些及时离开的村民在早上回村探望时也惨成僵尸。
当时天正道的第二十二代掌门名叫伏天罡，道号云曦子。很快，这个村子里的僵尸就开始外出作乱，附近的一些村庄无奈只好外迁，并且波及到了县城，被咬伤的百姓当地的郎中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去。当时的知府得知是僵尸作祟就出银两悬赏，先后来了不少民间高手均一去不复返。
云曦子此时还是徒弟，那日路过，见县城内有张榜告示便决定揭榜除魔，他孤身一人来到那村庄之内，早已是落败不堪，隐约中煞气腾空。那些被咬死的尸体大多聚集在村外的一片林子里，因为僵尸白天不会出来作祟，云曦子把那些乱葬岗中的棺木浇上火油一把烧了个精光。他料到这村子里肯定还有其它尚未出没的僵尸便独自拿了酒菜弄了张桌子坐在村子正中畅饮。
夜半时分，月圆风高，果然，还有大批的僵尸闻到活人的味道纷纷出动，这云曦子当时手里拿的就是查文斌现在的那把七星剑。他早在自己的四周布下了一道天罡八卦阵，那些僵尸成型不久，气候尚未大成，一入阵中顿时纷纷被困。云曦子一手拿酒壶，一手持剑，那剑风如花般飘过，仰天长饮，凌乱的头发在风中狂舞，一夜之间这些僵尸被他尽数诛灭。
临近收工的时候，云曦子看到还有一只僵尸漏网，于是便提剑去追，一只追到一个山窟处，外面的白骨和杂草堆积，那洞口蛛网横结。云曦子挑了根火把进洞探视，果然那漏网的僵尸就藏在这洞窟之中，二话没说，又是一剑穿心，拔下那僵尸的牙齿之后准备带回去磨成粉，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那些被咬之人的尸毒。
不料，就在云曦子转身的时候一团黑影突然凌空而落，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带有长条尾巴的巨大蝙蝠。那蝙蝠用尾巴往他脖子上一缠，根本不避讳他手中的火把，云曦子顿时觉得脖子一麻，人刹那间就失去了意识。原来这种蝙蝠的尾巴上有像蝎子似得倒刺，一刺进入人便麻痹。再接着，那蝙蝠便龇开一嘴的尖牙朝着云曦子的脖子处啃去，云曦子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迅速流出，就在这时他猛地一咬舌尖顿时清醒了过来。
那蝙蝠也是没料到这人竟然会苏醒，趁其不备，云曦子一把抓住那蝙蝠往下一扯，抬手就是一剑割掉那蝙蝠的脑袋，而后踉踉跄跄的出了洞。
去到县衙里，云曦子告诉县令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核查确认之后，他带着赏钱便欣然回家。随后这件事就被当地的史官记录进了县志里，据说现在依然还可以查到那件事。
第二天的晚上，云曦子在一破庙里过夜，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痒，牙齿也很难受，就想找到个东西磨。结果用八卦镜一看，好家伙，自己两边的犬牙竟然开始边长。于是他便明白了，原来那只蝙蝠才是最终作祟的妖物，好在他自己是个道士也懂得尸毒的克制之法，赶忙去到附近的村庄寻得一些陈年糯米又给磨成粉贴在伤口上，当时他看见那些村民的脖子处跳动的静脉竟然心中有一股邪念涌出，十分想去咬上一口。
云曦子极力的克制这种感觉，到了第三天他发现自己白天竟然开始惧光，每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嗜血冲动。那些多余的僵尸牙粉也被他一并吞服了下去，可那股嗜血的感觉依旧，为了迫使自己不伤人，他只好寻一些野兽家禽，那些平日里闻不可闻的鲜血却让他异常满足。
到了第四天，他已经不能像正常人那般双脚走路，全身的关节也开始变硬，指甲生长的速度开始加倍并呈黑色，牙齿也是越来越长。每逢夜里他专门挑一些没人的乡间野路，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赶回了家，推门而入的云曦子完全已经没有了人样，眼窝凹陷，颧骨凸出，满身的血污浑身恶臭，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潇洒模样。
这云曦子的师傅起初还以为是僵尸闹到道观里了，取出法器就准备要收，结果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自己徒弟嘛？这赶忙的开始救治啊，说是用糯米混合朱砂煮了大锅里把云曦子放进去蒸，浑身十七道大穴依次用银针放血，用黑驴蹄子削成片状熬粥送服，总之各种解尸毒的办法都用了一个遍，好歹是把他那小命给捡回来了。
后来，根据云曦子的记载，是他师傅用嘴嘬他伤口的毒才捡回了那条命，也因此，他的师傅没几个月后就过世了。师傅两人为了搞清楚那种怪异的蝙蝠到底是什么，翻阅了大量典籍，终于在一本没有作者署名的手抄本上找到了这么一段：“内海往西三千里，有山名魇，人死不腐，有蝠狐脸善飞，尾刺而僵。”
于是师徒二人根据这段记载便称这种蝙蝠为魇蝠，据说它的毒性要比尸毒更加厉害，原本云曦子应该是天正道最为潇洒的一代掌门，他和风起云一样喜穿白衣，酒量又好，交友广泛，五湖四海都有朋友。可是自从那件事后他的身体便越发不如以前，尤其是他的指甲和常人不同，三五天不剪便如同鹰爪一般，索性也就不再出门。
云曦子伏天罡只活了四十五岁便死了，这在天正道历代掌门里都算是短寿的，临死前他交代徒弟一定要把自己的尸首火化，并且骨灰都不要遗漏，全部封坛装好贴上镇尸符埋入深土，并留下石碑，若是将来有人不幸挖到务必不能打开而要重新回填。
如今这秦无炎手中倒提着一根尾巴，众所周知，普通的蝙蝠尾巴早就和飞翼融合在了一起，再看那尾巴上如同弯月一般的倒钩，查文斌一眼便想起了这和当年记载咬死云曦子的那只魇蝠是同类。如此大的空间里，断然不会只有这一只，才刚喊完只听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声音，一瞬间黑压压的一片东西从头顶顿时倾斜而下……
铺天盖地的也不知道那些该死的蝙蝠究竟在那顶上潜伏了多久，一瞬间如同乌云一般呼啸而下，查文斌急的在下面直跳脚道：“胖子，跳！你们快跳啊！”
一只硕大的蝙蝠直扑胖子而去，“你姥姥的……”胖子双手一松，顿时如同铅球一般从那柱子上重重落地。“嘭”得一声，地上的一层灰被高高震起，那只蝙蝠扑了个空，锋利的牙齿在那柱子上留下了一声锐利的尖叫声，“嗞……”
胖子还算是反应快，肉呼呼的身体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一边揉着两边的屁股一边道：“妈的，才被那群狗熊给拍了，又糟了这群鬼，这下彻底是烂了……”
贫嘴归贫嘴，要是不贫也就是不是他胖子了，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跑得比狗还快，查文斌看着他如同火箭一般冲出了大门，倒是自己还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再说上头还有那三位，高手就是高手，处惊不变那是必须的，叶秋手中的寒月一闪，“啪”得一下，两只翅膀从天而降，一只倒霉的蝙蝠在空中就已经成了两半。那边风起云也不是示弱，直接来了个串糖葫芦，一剑过去两只对穿，不过那蝙蝠的尾巴还在动，绕着就往他脖子处去。只见风起云手腕一抖，顿时那两只蝙蝠的胸口就炸开了两个血洞，刚翘起来的尾巴随之也耷拉了下去。
秦无炎则是把手中那只死的一把丢了过去，凌空也不知道砸飞了几只单掌乘着那柱子往下一跃，首先护着丁胜武就往后退，叶秋和风齐云也一同落下拉着查文斌和噶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劈砍，一边用力的才逃出来前死死的关上了大门。
台阶上刚还没喘了几口气，胖子就叫道：“糟了，这里他娘的窗户眼全是通透的！”

第一百零二章：阁楼上的幽灵（三）
现在放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往后跑，那留在里面的九儿可就麻烦大了；要么就在这里一场恶斗，小牛犊似得蝙蝠数都数不清，能不能打得过又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里所有的建筑都开了窗，可是窗户上没有任何遮挡物，通透，关闭的大门对于那些蝙蝠来说形同虚设。查文斌环顾了一下众人，里面的九儿的确至少和他们五人不过是初识，从内心里讲，对于罗门那群人，查文斌还有着骨子里的反感。如果自己要撤，就算是丁胜武也无话可说，两天的交情凭什么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把小命给搭上？
“放开我，无炎，我要进去！九儿还在里面，九儿！九儿！”丁胜武一边挣扎一边朝着那座大殿呼喊道：“九儿别怕，爷爷来了，爷爷来救你来了！”
“兄弟们！”查文斌环顾四周道：“噶桑，你和风起云一块儿后撤到安全地带，石头和秋儿跟我一起，我们一块儿再冲进去，务必找到九儿姑娘。”
丁胜武一边咆哮一边对查文斌道：“查老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无炎你跟我一起进去。”
“哎，”风起云往前一步道：“怎么你们是准备要把我排除在外嘛？”
查文斌道：“风兄，你家大业大，又是顶梁柱，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个罪责查某人担不起。”
“这么看不起我？”风起云哈哈大笑道：“你我虽不是一路人，却是一条心，起云这条命虽然是挺值钱，也很珍贵，但这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最痛快的又不过是与同心之人一并潇洒。若我真是不幸，那按照查兄道家的说法也不过命中注定罢了。”
“我也要去！”噶桑在一旁挥舞着手中的猎枪道：“我有枪！我是草原的战士。”
“小鬼，你就算了，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要是我们这些人真的没有走出来，劳烦你去一趟浙西北的洪村找一个叫夏秋石的人给他带个信，就说他那几个弟兄都出国玩去了，快活的不得了。另外让他带你去一趟五里铺找查文斌的老家，左手第三间是我的屋子，床板底下有个痰盂，里面是我给他结婚时留的份子钱，你还要告诉他……”
“行了，行了，扯的跟离别赠言似得。”查文斌扶着噶桑的肩膀道：“记住，呆得远远地，如果天亮我们还没出来你就先出去，然后告诉世人永远再也不要进这片峡谷，你活着比我们都要重要，明白了嘛？”
噶桑摇摇头，然后他摸了一把枪上绑着的那块军绿色布条，死死的咬住了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胖子率先大喊了一声：“杀啊！”那一马当先的气势还颇有些将军的味道，其余人跟着也都是一拥而上，胖子率先一脚踹开那门，当头一只蝙蝠扑面而来，二话没有，五六半搂上了火，顿时打了个稀巴烂。
这边秦无炎挥起手上的环首刀，那果真是气吞山河，只见一阵刀花把整个人都包在了一片雪亮之中，所到之处像是刮起了一股龙卷风，稍有蝙蝠靠近顿时就成了一堆碎肉。叶秋的寒月本就是至阴之物，那蝙蝠终年生活在黑暗之中，这阴阴之物相遇，比的就是谁更强盛，他灵巧似一只猎豹，轻盈的身姿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寒月所到之处，刀刀毙命，悄无声息，如同一个收割灵魂的死神一般让人不能接近。
再看风起云，仗剑而行，剑气带出道道精光，若叶秋是沉默的死神，他便是象征着光明的佳公子，无论那些肮脏的血肉如何在他面前飞舞，终究是一身雪白不站点滴污秽。他是那般的潇洒，谈笑之间取其性命，到让你忘记了害怕，多了一份欣赏。
老爷子如猛虎下山，一方枭雄的霸气，多少生死浪里的徘徊，手中两枚闪着金光的匕首一看便不是凡物。出刀快、准、狠，他的年纪已不需要再像胖子那般去搏命，动作看似简单却实用至极，一刀毙命绝不恋战，不知不觉他脚下的蝙蝠尸体已经累积到了小腿处。
查文斌呢，拳脚功夫显然不是他所擅长的，蝙蝠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弱点，很快，它们开始集中轮番攻击这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几个回合下来，查文斌就显然占据了下风，脖子上，手臂上已经有了多处抓伤，胖子见他受伤，赶忙对战着正酣的叶秋吼道：“老二，去保护查爷，他不会玩刀！”
那边胖子子弹也打的差不多了，腰上别着的短管猎枪都已经拿出来了，一枪喷过去顿时打飞了几只，拔出匕首咬牙道：“奶奶的，爷跟你们拼了！”
惨烈的厮杀差不多持续了十分钟，大家伙儿终于要开始顶不住了，那些蝙蝠似乎无穷无尽也不知道害怕，这屋子里地上已经血流成河，可四处盘旋着的巨大翅膀依旧在呼啸着。几个人都开始慢慢收拢了队形，从一开始的主动的进攻逐渐成了防御，胖子喘着大气靠着查文斌道：“查爷，我还有一颗光荣弹，要是顶不住了也不能让这些玩意给咬了变成僵尸。”
“那你们跑，”查文斌呼哧着说道：“手雷留，留给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悠然的笛声，那清脆的如同仙曲儿一般，原本张牙舞爪的蝙蝠们瞬间开始调转着方向，它们挥舞着巨大的翅膀成群结队的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那顿时便是刮起了一阵大风。黑色的翅膀就像一条巨大的黑龙从大殿里鱼贯而出，广场上的噶桑看得呆了，长长的黑龙绵延数十米，绕着那大殿的房顶盘旋了一圈过后在夜幕的掩饰下向着西边振翅飞去。
等他们睁开眼的时候，除了满地的苍夷便是死一片的寂静，那些蝙蝠突然之间就全部消失了，无影无踪，只有地上的尸体还能证明刚才的惨烈。胖子环顾着四周，那脸上的神情从紧张逐渐过渡到平静，转而又哈哈大笑道：“赢了，我们赢了！”
一旁的查文斌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慢慢的他的身体靠着风起云开始往下瘫软，察觉到异样的风起云转身一把揽住他的腰，这时查文斌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他的嘴唇变的漆黑，他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查兄！查兄你怎样？”风起云使劲地摇晃着，叫喊着，而查文斌的眼神里似乎看见了一片雪白，那股光温暖着，照耀着，他似乎看见了一双手从上面伸出来对他轻轻喊道：“来吧……来吧……你累了，到我这里来休息吧……”
查文斌慢慢的伸出手，他的身体却在继续的瘫软着，无论风起云怎样的叫喊，他始终是微笑着。
“查兄！查兄，你醒醒！”风起云抓着查文斌，努力的不让他睡下去，当他的手摸到查文斌的腰上时，一片黏糊糊的东西顿时让他觉得不妙了。伸出手来一看，一片血红，他和叶秋赶忙把查文斌翻了个身，衣服的背面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一个子弹洞大小的眼里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随手抓起身边一只蝙蝠的尸体，风起云检查了一下那蝙蝠尾巴上弯月般的倒钩，顿时一拳砸到了地上，查文斌被刺了！
纵使他风起云再博学多才，纵使丁胜武再见多识广，可是面对这种压根他们根本都没有听闻过的蝙蝠伤，谁都是一筹莫展，难道真的像天正道里记载的云曦子一样嘛？
风起云抱起查文斌道：“现在蝙蝠走了，我们分头行动，几个去找九儿，几个赶紧的给他疗伤，有什么药带来的全都用上，要快要快！他已经快要不行了，我能感觉他的心跳和脉搏都在减弱。”
事到如今，丁胜武也只能拜托风起云，由他和秦无炎去找九儿，身上一些丁家独门的药全都一股脑掏了出来。门外，查文斌的外衣已经被褪去，左侧腰部有一个小眼儿，伤口不大，可是出血却很凶，联想到那种蝙蝠是吸血的，风起云道：“估计这钩里的毒有能阻止血液凝固的某种毒素，胖子你把查文斌的蜡烛点上，一会儿我用匕首划开给他挤毒。”
“哎呀。”胖子一把扒拉开风起云道：“等你慢慢烧刀子黄花菜都凉了，你给我让开！”
“你要干嘛！”
只见胖子朝着查文斌的伤口处一贴，张起嘴巴就开始吸，猛嘬一口顿时像一边吐出一团黑血，接着便是第二下。第三下的时候，胖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开始发麻了，他使劲的用巴掌拍了拍脸又赶忙低下去，大约是到了第七口的时候，胖子再次抬起头来，他的整个嘴唇已经肿胀的如同香肠一般，他脑袋晃了晃还想继续，只见幽幽的前后点了两下便一头栽倒在查文斌的后背上……
这时，叶秋一把搬开胖子交对风起云道：“他就交给你了。”
看他那架势，风起云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了，这是打算要接胖子的班了，他看看胖子又看看叶秋竟也语无伦次了：“你……你们……”

第一百零三章：难题！
朋友不是一堆华丽的辞藻，而是一句热心地问候；情谊不是一个敷衍的拥抱，而是一个会心的眼神。寻遍记忆，唯有你，容得下完整的我，无论日后路怎么走，今天我们生死相随。
在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时间的洗礼，不需要山盟海誓的誓言；只需要有共同的思绪，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存在，就会成为在对方最危难的时候的一面后盾。文斌，若是换了我，你也一定会这样，对吗？
轻轻的拨开已经昏迷的叶秋，风起云终于还是把嘴凑了上去……
温热的沙地，高悬的太阳，那方尖碑上的蛇形纹路犹如一条会动的巨蟒，太阳在天空中的轨迹让它有了不同的折射，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每一面的方尖碑都是不同的，仿佛是活着的巨蛇在互相缠绕。
很可惜，他们四人没有看到清晨太阳苏醒的样子，这座城被叫醒的时候是那样的神圣。方尖碑上的蛇形纹路随着太阳的升起慢慢张开的它的“翅膀”，这个昔日的王朝从来就没有消失，它依旧在那矗立着，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这里的王者衣冠华丽的走出大殿，接受她最虔诚的子民的顶礼膜拜。
丁胜武耷拉着脑袋靠在石碑上，秦无炎还在大殿里搜索着，整整一夜，九儿依旧没有下落。广场上，四个年轻人尽数倒在一起，他们的脸颊浮肿，嘴唇乌黑，明显都是中了毒，从昨夜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看着他们，这个不可一世的枭雄无语凝咽，他早已经满鬓白发，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躺着的那个是自己。他老了，他看惯了江湖的纷争，除了子女他从不相信任何人，生存的法则教会他什么叫做现实，他或许早已忘了这个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作：情谊。
这些人不就是情谊嘛？到底是自己变得无情冷漠还是根本不敢放下高高在上的权利？丁胜武高速自己，欠这些年轻人的，他一生都将还不清。
一个声音微弱地叫道：“好刺眼……”
丁胜武侧头一看，查文斌醒了，他用手遮着太阳，噶桑赶忙上前去挡着道：“查大哥，你总算是醒了，他们……”
“我知道……”查文斌虚弱地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丁老爷子，劳烦您一件事。”
“查兄弟，你有话慢慢说，咱们不急。”
查文斌指着自己那个乾坤袋道：“我那袋子里有一卷银针，你给他们左脚的中指上都各扎一根放点血。”
丁胜武赶忙翻找了起来，又问道：“那你自己呢？”
他惨白的嘴唇慢慢动道：“我的毒都让他们吸出来了，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就是那种蝙蝠的厉害，它们的尾巴只要刺入身体就会立刻麻痹中毒，但是人的意识还能保持清醒，身体却会失去控制，接下来，你就会眼睁睁的看着那魔鬼一般的牙齿贴上你的喉咙，静静地听着汩汩鲜血从静脉里流出的动听的声音。这一切，从生到死，你都是能完完全全感受到的，整个过程不会有任何痛苦，慢慢地就成了一具干尸，也许再过不久你会再次获得重生，不过那就已经不再是你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僵尸。
在丁胜武给他们扎了针后，每个人的脚趾上顿时都喷出一股血柱，这就是天正道记载破解这种蝙蝠毒的办法，只要时间及时，少量的毒素可以通过特点穴位排出。也好在他们三人都是用嘴嘬毒，等于一个人的毒素让四个人先后分担，并且还吐掉大部分，也正是因为这样，查文斌得救了。
没多久，那哥仨也就陆续醒来，风起云是第一个，叶秋第二，胖子则是最后，基本和他们中毒程度的深浅有关。每个人醒来后都是觉得口干舌燥，身体极度疲劳，非常乏力。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打了过量麻醉剂一般，所以风起云苦笑道：“每个人都挨了一针，护士却被我们给活活打死了。”
非常幸运的是，即使他们伤的如此重，可好在没有人被那种蝙蝠咬伤，即使是查文斌也是抓伤和钩子上的毒，若是被咬了，以他们现在的状况那制定唯一的选择就是光荣弹了，谁也不想看着自己变成僵尸。
正午的时候，秦无炎一声不吭的从大殿里走出来了，让丁胜武失望的是他的身边没有九儿。
他一出来就带着一个让人费解的发现：“很奇怪，天亮边的时候我发现昨夜那些原本亮着的油灯全部都自己熄灭了，我检查了一下，那些灯碗里除了一层厚厚的灰烬之外连半点灯油都看不到，我用手摸了一下，灯碗是冰凉的，丝毫没有燃烧的痕迹。”
查文斌此刻已经开始恢复的七七八八，这种毒就和麻醉药类似，过了那个劲就好了，他皱着眉头问：“有这种事？”
秦无炎接着说道：“更加蹊跷的还不光是这个，昨夜明明一屋子的蝙蝠尸首，一整夜在里面到处都充斥着那些气味，可是当我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里也是厚厚一层落灰，半点蝙蝠的痕迹也找不到，好像那里我们根本没有去过一样！”
看着秦无炎那副表情，查文斌知道他不是说谎的人，真相离着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他喘了一口气道：“进去看看。”
丁胜武道：“你能行嘛？”
“放心老爷子，死不了，你们呢？”他问那地上三个还躺着的，胖子的嘴唇虽然已经消了不少下去，可还是肿的，他撅着那张猪嘴道：“你都没问题，难道我们会有事？”
大殿里，依稀有几道光柱，灰尘的身影在光柱里来回，干燥的气候让这间大殿连个蛛网都找不到，淡淡的霉味和尘土味在告诉他们，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光顾了。墙壁上，干枯的油灯已经被厚厚一层灰烬包裹，查文斌翻了好久才找到一丁截烧焦的灯芯。地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那显然是秦无炎之前留下的，别说蝙蝠，现在就是连半点昨夜的记忆都在这里找不到。
胖子嘀咕道：“邪了门了，难道是幻觉？”
“不是幻觉，文斌背上的伤方才噶桑才给换了药，我们几个全部毒发麻醉……”说着，风起云弯下腰去使劲的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层灰道：“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
一枚弹壳！五六半的弹壳！不过现在的它早已锈迹斑斑，满身的铜绿已经要看不出底座上刻的编号，整个已经锈蚀成了一坨！
“我操，”胖子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我敢拿毛主席保证，这绝对是五六半的弹壳，小白脸，我们在找找……”
胖子一边用鞋子不停的地上划拉着，很快，一枚，两枚，更多的弹壳开始被找到了，当那一堆早已辨认不出形状的铜锈疙瘩被摆放在外面的台阶上时，所有人沉默了。
丁胜武是行家，他说这样的铜锈起码也得是几百年，那还得是在有湿度的空气里。可是这里气温干燥，又是在室内，胖子昨夜射出的五六半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成了这幅模样？
第一种可能是，这些弹壳不是胖子的，可要知道，这不是匕首，不是箭头，这是五六式步枪弹的标准口径。这玩意发明出来还不到也不过二十几年，难道有人在五六半刚刚面世的时候就闯进了这里，然后站在胖子昨晚的位置横扫一通？
而第二种可能则是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的，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墙壁上的弹坑是最有利的说服，难不成昨晚上他们穿越了？然后今天早上又穿越回来了？
良久，查文斌说道：“风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那这两个弟兄在状元村的遭遇嘛？我前后想了很久，好像跟我们昨晚遇到的事情非常相似。同样的是进了一个固定的空间，首先是人不对了，胖子和秋儿都消失了，然后我再进去看到的又是另外一幅场景，感觉像是做梦，可是我却拿到了那个玉环，棺材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再接着，我出来了，就和秦大哥一样，毫发无损的回到了现在，可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都变了。”
“秦哥，昨晚上你一直在大殿里吗？”风起云问道。
秦无炎点头道：“在，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里面如石老弟所言，都是一些横七竖八的棺材，这里面有很多房间，每间房里的布置基本都是一致，那些灯碗里的火什么时候熄灭的我都没发觉。”
“问题来了，先假设昨天夜里我们真的回到了过去，那胖子留下的弹壳可以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明，”风起云拿起了那枚锈蚀的弹壳道：“它留在了现场，所以它发生了变化，它锈蚀了！同样，秦哥也留在现场，他和这枚弹壳应该是属于同样的，按照这枚弹壳的蜕化速度，那秦哥现在怕是连骨头都已经腐烂了干净了才对，为什么他却能毫发无损呢？”

第一百零四章 诡异的棺材
风起云这个问题一出，那顿时就是无解了，如果这些弹壳来自昨晚，那么依照这样的蜕化速度，至少有很长一个时间的跨度，现代文明的产物怎么可能出现在遥远的年代一直残留到如今？
所以，假设昨晚他们穿越了，那么因为有物证，所以这个解释是能成立的！
可是风起云说到了秦无炎，同样的，他也是昨晚就一直逗留在现场至今的人，他今天的出现则又从某种角度完完全全的推翻了弹壳作为穿越的物证，因为他本身也就是一种物证！
这种沉思与查文斌的遭遇何其相象？同样是一个固定空间，他、胖子、叶秋三人的遭遇完全不相同，至今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旧还是一个谜一般的存在。望着对面高耸入云的方尖碑，查文斌的心中陷入了一片杂乱，到底是什么力量在左右着这一切？
丁胜武问道：“那九儿呢？她会不会？”现在距离九儿失踪已经有一夜了，虽然那妮子脾气火暴，可却不是一个胆大的主，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娇惯的女孩子罢了。
风起云摇摇头，他也犯难了，这个前后重重矛盾的解读让他也无法解释了，即使是推理似乎也开始站不住脚了。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可以穿越的，风起云和查文斌不同，他是一个通古博今的人物，很小的时候除了接受族中长老灌输的知识之外，他同样也接受现代文明的教育，甚至他可以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一个王朝的兴衰绝不能只看着过去，历史是被回忆的，而将来才是真正需要被创造的！自从洪村被毁他们被迫搬离之后，风氏的后人就牢记了这一点。
“老爷子，一切都往好的想，秦哥不是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了嘛？别管那些弹壳了，”说着他又问秦无炎道：“秦哥每个房间都搜过了吗？”
秦无炎道：“搜过了，没人。”
查文斌突然想到：“那些棺材呢？”
“棺材？你是说小姐在棺材里？”秦无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中有一间房间比较特别，二楼左侧，那间房间里是唯一没有油灯的，里面只有一口悬棺。那里有一道密门，我也是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发现有两个房间之间的距离有些长，顺着那些墙壁按到了一个机关模样的石头才转了进去。”
胖子起身一拍手道：“那还等什么啊！”
查文斌终于见识到了那些摆放怪异的棺材了，和胖子外面石窟里发现的那种人形棺材一致，它们错落有致的被三横三竖的交叉放置着，每间房里一共有九具，基本都是保存完好。棺材的四边都有木楔封口，每排之间有一条过道。翻过窗户才能进屋，屋内没有门进出，同样的还有一道窗户在墙的另外一边。
翻过这道窗户就是一条过道，过道上每隔几米会有一条半人高的石条，往左大约走过第七间，秦无炎在一块墙壁上反复摸索了一阵子，突然“咔”得一声，墙壁上左右挪开露出一道进门，门中一看，果然是有口悬棺挂在当空，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青铜棺？”丁胜武倒吸了一口凉气，查文斌问道：“怎么？”
丁胜武说道：“在我们这行有个顺口溜叫作：发丘印，摸金符，护身不护鬼吹灯；青铜棺，窨子棺，八字不硬莫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这种棺材我们丁家有祖训，从来不碰，而且还是一口悬棺，这棺不入土就不沾地气，莫不是这里面埋着的是个粽子？”
查文斌也说道：“方才进来的这一路我都在观察，这里室内的布局非常有讲究，所有的房间都是坚硬的玄武石整条砌墙，你们看，这石头和石头之间怕是严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再者，房间的布置全部都是有窗没门，还有外面那些走廊上的长条，这些设置都让我想起了同一样东西：僵尸！”
“僵尸？”胖子赶忙的摸摸自己的牙齿，还好，好像还没变长，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查文斌接着说道：“昨晚上我们遇到的那种蝙蝠根据门中记载，被咬吸血之人会中一种非常奇怪的尸毒，几乎无药可解，连我的两位先祖也是死于这种毒发。被咬过后三天，人便会成僵尸，一旦成僵身体就会僵硬，没有门，僵尸自然出不去，窗户的位置我测量了一下刚好位于腰部，小臂的宽度，只能弯腰才能爬进。外面走廊那些石头，在古书里有一个叫法叫作僵尸跳，它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僵尸出没的防御型结构，这座大殿看似四面窗户通透，我们活人可以进出自如，但若真是把僵尸关在这些房间里它们根本出不去。”
丁老爷子也说道：“查老弟分析的很有道理，这种结构的屋子的确更加适合用来放死人，三横三竖的结构，只要其中一口出了变动，其余的都会倒地，引起的动静足以让外面的人发觉，而且这里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不能直射，常年在黑暗之中，又与地气隔绝，起尸变的可能性已经做到了最小，除非它们在被装进去之前就是确定已经尸变了的！”
查文斌道：“那些灯就是我们说的长明灯，走道是给进屋添油的人开的，所以但凡是靠近油灯的地方都有开窗户，这样外面的人根本不需要走进来，只用勺子在外面就可以添油。至于这口悬棺，我跟丁老爷子的看法类似，自古一等棺木用雪柏，次之为金丝楠，古往今来帝王将相都是如此，也是晚辈眼拙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用青铜做棺，如此葬法，这棺材摆放的位置又如此隐藏，晚辈真的不敢多言。”
那青铜棺的两侧各有一根绳索状的东西吊着，噶桑说，那是牦牛的筋。在他们草原有一种古老的技艺，先杀的牦牛剥皮抽筋后，先把牛皮裁成合适的宽度裹住成条的牛劲，然后再用牛血浸泡三天三夜，取出后放在太阳下暴晒，然后反复搓揉再放进牛血里浸泡，一张一收之后，牛血混着牛皮、牛筋最后慢慢蜷缩成小拇指粗细的绳索状。这种牛筋绳异常坚固，甚至用刀子都难以割断，牧民们用这种绳索最早是做套马杆的，野马和野牛力气大，普通的绳索难以抗拒，唯独只有这种玩意才能降服。
查文斌没有把握，问道：“秋儿，有感觉嘛？”
叶秋摇摇头道：“没有，不过这棺材是开的。它的西北角有过移动，没有完全合拢，露出的那一寸多。”
胖子伸出大拇指道：“我靠，你不去偷窥女厕所真是屈才了！”
叶秋在那棺材下面转悠了两圈对胖子道：“搭把手，我上去看看。”
“有把握嘛？”查文斌还是很担心：“没把握的话还是我上，毕竟里面真要个有邪物，我比你可能会更好使一点。”
叶秋往胖子扎着马步的大腿上一跃道：“不用！”说罢，他又纵身一跃，那跳的是真高，双手张开猛地在棺材头部一拍，“铛”得一声传来，那棺材顿时开始前后摇晃，他就凭着两只手掌夹着的力量竟然也死死贴住了。
风起云不禁的自语了一句道：“他比我强……”
接着，叶秋做了一个可以拿体操项目满分的动作，只见他双手掌死死的贴着棺材的两侧，腰部绷得笔直开始缓缓往前，双腿丝毫不打颤的让自己呈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胖子还在惊叹这厮的腰部力量简直是怪物级，叶秋的双腿就又在缓缓上身，当他的身体已经成了一个“V”字形的时候，突然他小腿往下一勾，然后双掌发力猛地把自己的身体往上一甩，只见他整个手掌心贴着那棺材两侧完成了一个旋转，与此同时双腿已经完全朝上立起然后缓缓叉开往下落。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中间不带半点停顿，当他屁股接触到棺材的时候，双手也开始松开，整个身体开始向上，就这样，他从垂直双手夹着棺材，双脚离地的状态，转眼之间已成了骑坐在棺材背上。
就连丁胜武眼中都闪光了，不禁地喝道：“好俊的功夫！”
叶秋上了棺材发现果然如自己所料，这棺材的边缘没有完全合死，露出了一条细微的缝隙，刚想抬手赫然发现那棺材盖的连接处夹着一缕黑色的头发。低头一闻，好家伙，还略带着淡淡清香，“丁老爷子，九儿姑娘敢问平日用什么洗头？”
“一个老中医调的方子，人参何首乌加芝麻混合皂角，还有一些其它中药材。”
叶秋又问道：“加花嘛？”丁胜武不解道：“加，你问这个做什么？”
“敢问最近加的可是茉莉花？”“是！”
叶秋单手扣着那板道：“那这棺材里躺的就应该是她啦，文斌，借你的捆尸索一用！”
查文斌取出捆尸索往上一抛，叶秋迅速的接住就绕着那棺材颤了一圈，那手法可比胖子打起来要快速的多。手掌猛得朝着棺材头用力一击，棺材盖顿时“吱嘎”一声往后一退，下面的人看得是心惊胆颤，完全瞧不见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被关起来了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少女，面色温润，和刚刚睡着了一般，嘴角还在微微动着，一袭红衣。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战斗，也没有什么恶鬼僵尸，除了九儿之外，里面空无一物。
叶秋用绳索慢慢把她放了下来，查文斌赶忙检查了一番，呼吸均匀，脉搏正常，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真准备给她翻开眼皮检查瞳孔的时候。九儿突然伸手遮挡强光，十分不乐意的抱怨道：“你们干嘛，神经病啊！”
“九儿、九儿！”丁老爷子见孙女醒来那是激动的老泪纵横，一把抱住……
“爷爷……咳咳……爷爷你松松，我要被你勒死了……”
确信了九儿浑身的零部件都还尚在，为了让这个姑娘不害怕，查文斌就地编了个谎道：“你昨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睡死过去了，我们带着你一路走，刚好到这个屋子里你才醒来，是不是太累了？”
“我？昏死？”九儿打量着周围的人，瞧着胖子道：“喂，是你背我的？”
“不不不，你家秦哥背的，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对了，我那个宝贝呢，你藏在哪儿了，赶紧拿出来。”胖子指的当然是那一对阴阳连城璧了，昨夜里不就是九儿突然把它抢走了。
“我哪知道你什么宝贝，”还没等她说完，胖子已经伸手过去摸了，九儿连忙尖叫道：“你干嘛，你耍流氓啊！”
胖子心想你还有理了，别以为装神弄鬼的就想把我的宝贝糊弄走，立马喝道：“谁流氓了？东西呢，赶紧还给我！”
“九儿啊，是这样的。”丁胜武怕胖子再这么闹下去，查文斌那个谎就白搭了，于是说道：“昨晚你昏睡之前拿了石头兄弟昨天找到的那对阴阳连城璧，你一个女孩子，他们也就尊重你没去寻，你赶紧找找在不在身上？”
“有嘛？”九儿抓抓自己头皮，她好像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浑身上下那么一拍道：“没有啊，我不记得拿过他什么连城璧，你们可别诬赖我啊。”
好啊，胖子估计这丫头是想黑了自己的东西了，这下他可不干了，真准备发作，查文斌赶忙对他试了个眼色道：“也许在路上丢了，人丁老爷子什么东西没见过，至于要你那么一个？别废话了，这个地方不能久呆，先出去再说。”
胖子心里正郁闷呢，一边扭头一边嘴里絮叨着：“好好好，出去出去……咦，门呢，这门怎么开啊秦哥？”
一转身，胖子没见着秦无炎了，赶忙喊道：“秦哥，咦，秦哥呢？”
“刚不还在这儿么……”查文斌四下找了一番，这个房间并不大，一堆人都在里面还嫌挤呢，环顾了一下，的确，秦无炎怎么不见了？
“老爷子，秦哥呢？他刚才是先出去了么？”
丁胜武刚才心思全在九儿身上呢，他哪里管什么秦无炎，不光是他，其他人的心思也全都在她身上，谁都没有注意秦无炎去了哪里。这么大一活人，难不成还能飞了？
胖子道：“会不会是刚刚先出去了，高手不都喜欢玩孤独么。”
丁胜武也说道：“我还在这儿呢，他能去哪？等等吧，估计是出去了。”
有他在这里，起码不用担心是被放了鸽子，查文斌是这样想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空间逐渐开始变得压抑，胖子明显开始越来越烦躁，一会儿在这里按按，一会儿在那里拍拍，正面墙差不多都被他捶了一个遍，他抱怨道：“他不是说这里有机关的嘛，他娘的机关在哪里呢，自己溜出去了，把我们剩在这里算什么意思啊！”
“风兄，我们等了多久了？”查文斌问道。
“快要一个时辰了，你觉得呢？”风起云也意识到这件事怕不简单了，秦无炎怎么会突然消失呢？这里就这么一点大，除了先出去外，他还能遁地穿墙术？
“老爷子。”查文斌还带着一些礼貌问道：“秦哥这人有把您一个人留下的习惯嘛？”
丁胜武起身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十四岁开始跟着我，十五岁我就把他送进了罗门，算一算他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一年半。不久前，秦无炎回来找我，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张罗门令，自从他十五岁以后的轨迹跟我已经没有太多关系，但是老夫一生看人无数，从未走眼，秦无炎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与我既是有知遇之情，又有同门同宗的关系，他决计不至于抛弃各位先走。”
“那现在呢？怎么解释，是我们要继续等下去？”胖子狠狠地朝着墙壁砸了一拳道：“老爷子，他说这墙上有机关，我就差天花板上没去砸了，怎么的哪里都没有反应呢！”
丁胜武搂了搂九儿道：“石头老弟，就算是秦无炎真的有心加害你，你怕什么，我和我孙女还跟你们在一块儿呢！”
“嘿，真他娘的晦气，查爷，你说我们各走各的多好，先是这小娘们几次惹事害我们差点丢了命，好不容易给找到了吧，又让人给关在这里了……”胖子那是一肚子的委屈，他就觉得那伙子人简直就是来添乱的，他心目中的丁总瓢把子可是关中道上响当当的英雄人物，怎得如今看来不过是倒霉蛋啊。
查文斌说道：“好了，闭嘴！老爷子都在这儿，秦哥还能丢下他？”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九儿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她低声道：“爷爷，我们这到底是在哪里啊？”
“秦无炎！你给我死出来！”胖子一边凶狠的踹着墙一边叫喊道：“你给我死出来！”
三个时辰过去了，胖子已经累了，他瘫坐在地上时不时的用拳头砸着，嘴里哼唧着各种咒骂……
四个时辰过去了，查文斌也开始焦躁不安了，不停的来来回回在屋里走动着，风起云早就已经跟上胖子的节奏，这里的每一块墙砖，每一块地砖他都亲自检查过了。
五个时辰过去了，终于，冲突要开始爆发了！
风起云铁青着脸道：“丁老爷子，给个说法吧。”现在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开始越来越浑浊了，长时间的密封让屋内的氧气开始急剧下降，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是秦无炎回来，估计他们也活活憋死在里面了。
“我……”丁胜武欲言又止，是啊，他能给什么说法呢？人是自己带来的，还是亲信，地方也是他领进来的，现在不见的又是他，这怎么说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风兄，”查文斌靠在墙边道：“你就先别为难老爷子，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现在是出去要紧。已经不能再等了。”
“出去？”风起云反问道：“这里的墙壁你知道有多厚嘛？就是用炸药怕也得几十斤的量，石头密得连刀片都扎不进，还要我们怎么出去？查爷，别再做好人了，我们叫别人给卖了！”
“就是，秦无炎明明说这里有机关可以进来，把我们忽悠进来自己跑了，等到我们全部完蛋了他再进来捞现成的，我估计我的宝贝他是一并给顺走了，要不然怎么给九儿留条缝呢！”
九儿一头雾水地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给我留条缝？”
胖子发火道：“你就别装了，昨晚上戏码演的不错，装神弄鬼的，不过我告诉你，就算爷死了也一定拉你们俩垫背，老子这里还有颗雷，大不了一拍两散！”
“先别吵，这件事，我们先捋一捋。”查文斌道：“先是到了这里，然后秦无炎上了柱子对吗，是他进了左边的那间屋子然后拎了一只蝙蝠出来了。风兄，我问你他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风起云和叶秋对视一眼点头道：“在我之上，和叶兄伯仲之间。”
“你们那天打那头熊吃力吗？”查文斌突然想起来了。
“一对一单挑没有问题。”这时胖子也插嘴道：“单挑我都行，那天我也宰了好几只，是吧？”
查文斌道：“那天他带着我们先跑的时候，我看见他被熊拍了后背一掌，似乎还有点吐血了……”
风起云冷哼道：“怎么肯能，不归刀神，几十年前就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会让熊给拍吐血？要么他是装的，要么他压根就不是真正的秦无炎。”
查文斌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问丁胜武道：“老爷子，您说他十五岁就离开您去了罗门，那之后的这些年你可有陆续再见过他？”
丁胜武摇头道：“没有。”
查文斌再问：“那他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你可认出了他就是秦无炎？”
丁胜武想了一会儿道：“这个被你一说，我第一眼真的没认出，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送他走的时候还是个身子略显单薄的孩子，跟噶桑小兄弟差不多大。一别几十年，那总归是有些陌生的，不过他手上的那把刀……”
“好，”查文斌打断了丁胜武的话道：“那么也就是说，是他告诉您他就是秦无炎您才认出的对嘛？”此时的查文斌就像是一个律师，他和别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别人越乱的时候他往往越冷静，越有条理。
“对！”丁胜武肯定地说道。
“几十年后再重逢，当初的少年已经成了中年男人，这期间发生的外貌变化是有的，丁老爷子您能保证现在这个秦无炎就是当年的那个秦无炎嘛？”
丁胜武道：“查老弟，你这话的意思难道他不是秦无炎？”
“这个我个人无法下定论，现在只是推测，几十年的时间足以让老爷子错认了当年的人。特别是那人若还有心假扮的话，那这个秦无炎的出现无疑是可怕的！”

第一百零六章 巧妙的机关
不过风起云倒是不同意查文斌的看法，那天晚上浓雾他独自一人出去遇到了丁胜武他们一伙儿，后来叶秋赶来帮忙，两人有过对招，起码也是伯仲之间。
“不是我自负，能和叶兄打个旗鼓相当还能占据上风的人，这世上怕是不多。寒月刀本就是神兵，和他的环首刀对招，从刀法路子上看，的确使得是先秦刀法，至于查兄说的熊，有可能是他故意放水，也有可能是不小心。不过，”他话锋一转道：“我还是想说今早的事，从现在来看，九儿姑娘只是睡着了，如果她一直在这里，那便是和秦无炎一样，都没有发生变化，那些子弹壳是最难解释的。要么秦无炎一个人对这些子弹做了手脚，不过那些油碗又是证据，他不可能同时办到这些，现在把我们关在这屋子里，我倒是有了一个推论了。”
“什么推论？”
风起云道：“假如，我是说假如这里真的有某种力量让我们可以回到过去，那么这里是不是同样有一个力量真空是和外面保持着同步的，就像我们走进了台风圈里，而现在这个房间恰好就是风平浪静的台风眼。”
胖子已经超级不耐烦了：“就算是台风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呢？你告诉我？九儿身上的阴阳连城璧呢？明明是他把我们领进来的，对了，你们谁注意到刚才进门的时候那扇门是开的还是关的？”
“这个……”这个问题被胖子这么一问好像还真的没有人注意了，不过噶桑这时却在一旁弱弱地说道：“关着的，我看到他出去了。”
胖子一下子就冲到噶桑身边喝道：“谁？小鬼，你说你看到那个秦无炎出去了？”
噶桑点点头道：“我看到了，他进来后就又出去了，门重新开了，那时候你们都在看头顶的棺材，我在角落里坐着。”
“你！”胖子一个巴掌高高举起又慢慢放了下来道：“小祖宗，你不能早点说嘛！”
“你们又没有问我……”
“好了。”风起云道：“这至少说明了一样问题，这扇门就算是关着的，也能从里面用某种办法把它打开。可是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已经找遍了这个房间的所有角落，现在想一想，还有什么地方是被漏掉的？”
胖子用手电扫了一下头顶道：“屋顶？不可能吧，秦无炎又不带翅膀的，他能摸到那上面？”
“噶桑。”查文斌问道：“他出去之前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我看到他用手在那堵墙上摸了一下。”
“哪堵？”胖子用手比划道：“是这里嘛？”噶桑点点头道：“就在那儿。”
胖子赶忙开始敲打，用掌，用拳头，用刀子，甚至是枪托砸，“咚咚咚”得一圈砸下来，啥反应都没有，“小鬼，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是这儿嘛？”
噶桑点头道：“是的。”
胖子垂头丧气地说道：“小白脸，你来！”
风起云过去检查了一番，这块石头和其它的并无差别，确实瞧不出有什么端倪，既然秦无炎就是在这里出去的，那么他为什么就能动呢？难道是他动的时候有什么特殊？
“你们好好想想，刚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在我们四周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风起云道：“这里的机关设计很巧妙，都是一环套着一环的。”
胖子嘀咕道：“有什么变化，还不是这样一个房间，还不是我们这些人？”
“不对！”查文斌说道：“有变化，当然有！按照噶桑看见的，他走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全部在那口棺材上，那么前后唯一的变化就是那口棺材！”
风起云凝视了一眼道：“你是说机关在上面？”
这时查文斌拿过胖子的手电朝上照着道：“这里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我不懂机关设置，可是唯一敲上去多出来的就是这口棺材，尤其是吊着它的那几根绳索。”查文斌的灯光刚好打在那些绳索和天花板的连接处，有一个钩子模样的器物和天花板连在一起，查文斌道：“如果说，这口棺材发生了变化，那么是否会引起机关的实效只需要做个试验即可。”
这时，全场的目光都聚到了九儿身上，九儿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使劲往她爷爷的怀里钻了一下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胖子见他们一个个都闷在那，终于是憋不住了，跟竹筒倒豆子似得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了：“跟你关系大了，好了查爷别瞒着了，我实话告诉你。昨晚上你鬼鬼祟祟的在我怀里乱摸一通，先是抢走了我那对宝贝，然后一路狂奔还会飞檐走壁把我们几个全部引到这个鬼地方，然后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后来你那个好秦叔叔就带着我们到了这间屋子，然后是我们家老二把你从棺材里捞了出来，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总之现在你给我重新躺回去！”
“你……你……”九儿那张小脸顿时就憋的逐渐变黑，一边哼哧着一遍对胖子咬牙切齿道：“你别血口喷人仗着人多就乱栽赃，要不是我们虎落平阳会被你们这群小流氓欺负！”
“谁流氓啦？谁？”胖子也是恼火了，一把拉起五六半的枪栓道：“你再给我装神弄鬼老子就不客气了！”
查文斌“呼”得一个巴掌扇到了胖子脸上，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他娘的疯了！她骂得真没错，你跟条疯狗似得逮谁咬谁，还把枪拿出来，你要打谁？”说着一把夺过胖子的枪丢给风起云道：“你收着。”
“我！”胖子转身一拳又砸到了地上，嘴里狠狠的叹了一口气道“哎……”
“九儿。”“嗯。”丁胜武把嘴轻轻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只见九儿听得那脸上的表情顿时从生气变成了惊讶，转而又成了惊恐，等到丁胜武说完的时候，九儿已经完全呆了。
再怎样闹腾，她终究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一个连小动物都没有杀过的女子怎么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躺在这头顶那个本来就让她觉得害怕的棺材里。还有他们说的种种，那一幕一幕，如果都是真的，那是要怎样？那又该怎样？
“查老弟，你也不要怪石头了，他除了性子急了点人挺忠厚，又直爽，是我老头子喜欢的那一类。年轻人哪个没点脾气，我年轻的时候脾气比他还臭呢。”说罢他又对九儿道：“去，给你石头哥哥道个歉，我们丁家的人从来就是行得正，站得直，祖祖辈辈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睡个棺材怕什么，你爷爷不知道在多少死人骨头上打过滚，被埋在地下的时候连死人肉都往嘴里塞。”
九儿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刚要起身，胖子转过来低声道：“老爷子，晚辈失礼了，查爷教训的对，九儿姑娘对不起了，是我冒昧了……”
“不，石头哥，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你丢的那个东西我一定找到还你，要是找不到……”九儿的声音越来越低道：“要是找不到，我们家里的东西随便你挑！”
“好！”丁胜武也一拍大腿道：“既然九儿承诺了，那我也就表个态，无论那件东西能不能找到，石头老弟我们丁家的东西到时候随便你挑一件，知道你满意为止！”
“不不不……”胖子连连摇手道：“那本来就是个身外之物……”
丁胜武道：“好了，我丁某人一向说话算话，查老弟麻烦你们把她重新送上去吧。”
叶秋依葫芦画瓢，那副非凡的身手再次重新展露了一边，回到顶上的他扔下一条绳索，九儿则抓着这条绳索被重新拉了上去，一坐到那冰冷的棺材上，九儿顿时心里就一阵害怕，死死的住着叶秋的手臂小声道：“叶大哥，你能在这儿陪我吗？”
叶秋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直截了当：“怎么把你弄进来的，我会怎么把你弄出去，躺下去吧，我一会儿就会把这个盖子给盖上。”
棺材的盖板被缓缓重新移上，同样的，他也给她留了一道缝隙，纵身一跃下来道：“过去试试。”
胖子早就等在那儿了，只等他这句话，操起自己厚厚的肉掌朝着那块石头上狠狠一拍，没有反应！
就在他准备失望的时候，突然手掌猛地向前一凹，那块石头竟然被推了一点进去，接着“吱嘎”一声，两扇墙壁完全打开了，而那扇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门外则站着一个人，他同样的满脸焦急，胖子一见到他顿时两眼通红地喝道：“我日你姥姥！”说着，头也不回的一拳重重砸了过去。
那个人是谁？很显然是秦无炎，不过他这一次并没有躲闪，他的右侧脸颊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拳，一丝鲜血沿着他的嘴唇慢慢渗出，胖子还不解气，提拳准备再打，不过这时风起云和查文斌都冲了出来死死抱住他道：“冷静！冷静！”

第一百零七章：搞大了！
屋外广场，秦无炎的鼻孔里正在流着血，九儿一边替他擦拭一边嗔怒地看着胖子。胖子则被查文斌和叶秋死死的按着。
胖子憋着劲，脖子上的青筋杠得老高，咬牙切齿的对着秦无炎吼道：“说！你个狗日的！”
秦无炎抬头轻轻看了一眼胖子，又看看查文斌，他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慢慢的，他靠着栏杆起身了。他一个人拿着那把环首刀，漫无目的的向着更远处的城内走去，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景，九儿拉着丁胜武的手道：“爷爷，秦叔他？”
胖子不耐烦的挥着手道：“走，你们也一块儿走！再不走，一会儿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你们也给突突了！”
丁胜武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揖道：“该有的解释有机会我一定会交给到各位的手中，丁某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各位的恩情、相助，丁某没齿难忘。事到如今，丁某也没有脸面在跟各位一起，只能就此别过，咱们一路上要是还能再遇到希望各位手下留情！告辞！”
说罢，丁胜武起身便走，九儿那是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她也知道如今这局面已经没法收场了，只要秦无炎还保持沉默，那么他们彼此之间那份短暂的信任就会荡然无存。从出门到现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秦无炎一言不发，任凭胖子是如何的暴怒，也任凭那些一而再再而三有恩于丁家的年轻人如钉子般的眼神，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可秦无炎偏偏就是不给，或许在不归刀神的眼中从来也就不需要解释。
“爷爷……”九儿拉着丁胜武的手还想在试图有回旋，不料那个老人只冷冷留下一个字：“走！”
这三人，补给全都没有了，就算是他们想回头也已经缺乏能够走出去的装备。查文斌知道他们这一走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刚想伸手喊他们一句，可是风起云却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对他摇摇头道：“不必了，秦无炎是个聪明人，无论他怎么解释我们都还是会怀疑他，一旦有了怀疑就会有间隙，没有了信任的团队就是一团散沙，他跟着我们一起不如独自行动或许还多了一份自在。”
胖子也起身道：“查爷，你可真是大好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什么呢？走了也好，一了百了，只是可惜了我那个连城璧，一准就是让他们这样拿走了！”
看着丁胜武慢慢追上了秦无炎，风起云道：“好了，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风起云指着图道：“穿过这座城，有两条路都可以向上，一左一右，到时候他们先走哪边我们就换一边走，如何？”
“那这大殿里就不去管了？”查文斌道。
“不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那些弹壳，也不是那口青铜棺，只要我们还站在这儿，还活着，那离我们真正的目标就还很远。不过昨晚那阵和笛子一般的声音，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至少在目前来看，这一路我们绝不会寂寞。”
白天，这座城在太阳的照耀下有些苍白，城市的中心有一条宽大的马路，地上铺着已经凹凸不平的地砖。道路的两侧是一条沿街分布的房屋，同样的开窗无门设计，每户人家前面都有高高的围墙，院子门前的台阶石约莫半人高，上面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类图画。
这些房屋大多保存完好，只是里面基本都是空荡荡的，偶尔几间里有些腐烂的家具，看不出款式和用途。每家每户的院子后方都有一个深窖，黑乎乎的一眼看不到底，他们在窖的附近有找到类似轱辘的东西，考虑到这里不远处曾经有火山活动，很有可能是用来存水的水窖。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这座马路的尽头已经到了，果然如同图中所示出现了左右两道岔口，从地上的脚印来看，丁胜武选择了右侧，这是查文斌的爱好。
风起云道：“看来他挺了解你的，那这回我们只能选左边了，有意见嘛？”
查文斌道：“没有，下一个地点大约会是在哪里？”
风起云道：“根据图上的比例，结合这几天我们行走的路程，从左边这条路绕出去将会回到那片火山的左侧边缘，图中这个标示好像是水的意思，我想可能那儿会有一条河。如果不出意外，天黑前可以到达那儿露营。”
“兜兜转转的一圈儿又回去了。”胖子向着右边探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是否是后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也走了。
风起云预估的很准，日落时分，他们到了，不过那不是一条河，而是一片湖。
噶桑眼中的神湖要是这里比那就是个洗澡盆了，一眼望不到边际，清澈的湖水轻轻拍打着细腻的沙滩。干净的湖床边你找到一粒比米要大的沙子，也见不到半点的杂草，这里的水太干净了也太没有生机了。
查文斌轻轻捧了一口放在舌尖，微微的有些甜，胖子绕着湖边走了很远好不容易才收集了一些干木柴，喝着滚烫的酥油茶，饥肠辘辘了一整天的人们啃食着手中的牛肉干，这份滋味怕是远去的丁胜武再也享受不到了。
“哎！”胖子一边摇头一边开始脱衣服，转瞬间就剩一条花裤衩的他已经开始用湖水拍打着肥硕的身躯了。
查文斌随即提醒道：“你又要干嘛？怎么那么不长记性呢？”
胖子道：“第一，这里不是他们的圣湖，第二，我绕着这湖走了那么远水里也没半点水草，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有生存动物的环境，第三我跟组织上保证，这回我只在浅水区晃荡一下。”
“得了。”风起云劝道：“你也不能老把他管太死了，心里憋着火呢，让他去消耗一下也好。”
既然都这么说，查文斌也就不再反对，胖子一个水花“哟嘿”一声扑向了水里，没一会儿就开始欢快的游了起来。约莫四五分钟过后，胖子在水里正在练习憋气，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让他整个人往前一趴，这个动作整大了，引起四周的水花顿时溅得老高，岸上的人纷纷侧目过看着，胖子接连呛了两口水后挣扎着稳住身子又在那骂娘了：“也不知道这下面有个什么鬼东西，好像给老子滑了一下，等我钻下去看看。”
他那白花花的屁股一撅，两条大肉腿顿时就倒立了过来，胖子的水性不错，一下就潜到了水底，这里的水太干净了，以至于天快黑了他还能瞧见点什么。那堆砂砾里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胖子随手拨弄一下，有些滑，使劲扒拉了一下，一个耳朵模样的东西露了出来。职业的敏感告诉胖子，这东西应该是一个陶器，顿时他一下又来了精神。
弄到水面上一看，呵，还真是个罐子！
胖子举着那玩意在水面上咋呼着，风起云赶忙拍着查文斌的手道：“起来起来，你看那活宝好像又捡到个什么了。”
这是一个跟酒瓮差不多的黑色罐子，头上没有盖，罐子约莫西瓜大小，上面刻着几个动物的模样，还有一条是人都能看出来的蛇形纹路环绕着这个罐子。
风起云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那个罐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吭吭”作响，他上下又瞧了一遍道：“是个黑陶，好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查兄你看，这底座上居然还有两个甲骨文字。”
胖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嘿嘿笑道：“这东西怎样？”
“黑陶是咱们汉族人特有的瓷器烧制手法，”风起云道：“以前封七爷倒腾过两只，说是有六千多年的历史，研究价值很高。这汉人的东西怎么出现在藏区，这上面明明刻得是甲骨文，而且这只东西的造型还挺优美的。”
胖子一听，这下可高兴坏了，立马又开始脱衣服道：“那就是说能值钱啊？这下可好了，我刚才潜下去看见湖里好像还有一些，乘着天没黑，一会儿我下去都给捞上来。”
风起云拉着他道：“等等，先不急，你是说这湖里还有很多？”
胖子道：“有，都在离着四五米远的地方。”
“嘿，这可有意思了啊。”风起云环顾着四周，到处都是一片茫然的景象，看不见半点生气的湖里竟然有古老的生活用品出现。顿时他脑子里闪过了下午那些民房里的场景皱着眉头道：“那些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该不是那些人都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丢在这湖里吧？”
说着他自己也开始脱衣服了，胖子一看，这下好了，可有伴了。不过风起云却跟胖子要了他的强光手电，两人二话不说又扎进了湖里，胖子在原先发现黑陶的地方又扎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罐子一个碗模样的东西就被他给捞了上来。风起云只匆匆看了一眼后就对胖子说：“你在这里捞着，我到深水区去看看，刚才瞧了一眼这水下的东西还不少，都是呈扇形分布的，说明应该是从中间因为水流的关系荡过来的。”
说完，风起云便像着深水区游去，他嘴里叼着胖子的手电，眼睛在水中睁开，采用浮潜的方式一路搜寻，这下面的东西可真是教他开了眼界，不光是一些陶器，慢慢的，一些类似于家具的东西也开始出现了，不过上面都沉积了厚厚一层砂砾。当他第一眼见到一座类似于小屋子的建筑时，风起云差点没让水给呛死，随着手电光线的移动，那不远处的水下开始有更多模糊的东西出现了，只不过这里的水深已经接近了四五米，加上天色也开始变黑，风起云不得已开始掉头。
上了岸，胖子还在跟搬运工一般喜滋滋的准备再去淘宝，风起云一把拉住他就往回走道：“你那些破烂都丢掉吧，这回好像我们搞大了！”

第一百零八章 蚺氐的出现
风起云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感觉这座湖底有一整座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们沉没了，我看到下面有数不清的房屋、街道，有些建筑看上去十分庞大。”
“另外一座城？”查文斌也是迷糊了，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座城已经够宏大了，这不毛之地竟然相约出现了两座城池？“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的这座城我怀疑根本就是那座城的翻版。”风起云喝了一口水道：“我看到了方尖碑，离着水面不远，一根长长的柱子垂直向下矗立着，水波下，那些纹路活脱脱像是一条巨蟒。”
“水有多深？”查文斌问道。
“最深的地方估计有三四十米，我们没有设备是下不去的。”风起云把手臂枕在手臂下道：“真是谜一般的地方，我研究了一下地图，穿过这片湖，到达对岸，有一个祭台一般的标示，那是我们下一个落脚点，明天一路的路程。”
夜幕，静悄悄的湖边，微风吹着，真有一番塞外江南的感觉。查文斌睁着眼，这里的星空格外的低垂，胖子和噶桑的鼾声起此彼伏，火堆边的风起云一个人正在静静地看书。突然，湖边传来了一阵水浪，“哗”得一下，这点动静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拿起手电往湖面上一照，一片风平浪静。
“怎么了？”查文斌合着衣服起来走到他身边问道：“有情况嘛？”
风起云转过身来打趣道：“你怎得也变得这么敏感了，不过是湖风有些大罢了。”
“风兄，我有些倦了，等我回去我想去你那个山村里呆着，不知道能否接纳？”
“求之不得，不过我们那可有个规矩，生人若是进去了就不能再出来了。”他指了指自己道：“我要为我的族人们负责，历史的教训不能再重演了。”
查文斌笑道：“你给我拨几亩地，我可以自力更生的。”
风起云也笑道：“土地没问题，不过你查文斌现在名号这么响亮，我可不想到时候有人把我那翻个底朝天。”
“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再找到我的。”查文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道：“死人怎么还会再被人惦记呢？”
风起云顿时又笑了：“好，那就一言为定，等我收到你的死讯时，你的土地和房屋我就会为你准备妥当。”
这是一个约定，后来的风起云一直等到了很多年后，他终于收到了那个死讯，只是查文斌还会来嘛？他也不知道……
“走吧，该我换班了，你去睡会儿。”
于是两人转身往回走，细腻的砂石有一种海边漫步的味道，这两人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看着查文斌那个略显瘦弱的身躯，风起云站在了原地停顿了一下，心中暗道：“希望你说的那一天能够早些到来，莫说是土地，就算是江山，与你共享又有何妨？”
他刚想追上他的脚步，突然脚下一滑，好像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的脚腕，刚想叫出声来，一股蛮力带着浓郁的水腥味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他想努力地叫喊着，可是身体却不由分说的往后倒退着，那股力量大得出奇，饶是他风起云也没有半点招架的余地。
当查文斌听到身后传来那阵猛烈的水花拍打声时，他回头一看，风起云正在不停地往后倒退，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拖着他。意识到不妙的查文斌赶忙大喊道：“石头！石头！有情况！”
胖子睡得正酣呢，被查文斌这样突然的叫醒，一个激灵就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到底还是有些底子的。反应快，只见他抄起五六半对着风起云的旁边啪啪就是两个点射，突如其来的枪声让风起云顿时觉得脖子一松，那股力量立刻消失了，哪里还顾得上回头，死命一般的往回奔，等上了岸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不停地流着血。
看着他脖子上手臂上那些伤痕，胖子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道：“感觉不像是人，我看着有些反着白光的亮点，跟甲片似得。”
风起云也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估计的差不多，那东西手臂非常有力，一把死死捆住我就动弹不得，浑身冰凉的带着腥味，瞄了一眼那只手背，上面全是跟鱼鳞一样的东西。”
查文斌一边收拾行囊一边道：“这里不能呆了，我们撤，撤得越远越好！”
就在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湖边又是一阵巨大的水浪涌起，然后某些神话故事里曾经出没的虾兵蟹将们真的现身了！一大波，真的是一大波身披鳞甲手持各式武器的东西从湖面上不断地涌出来，这些东西长着和人类似，有头有脸有躯干有四肢，它们的身上长满了和鱼鳞一样的甲片，手指和脚趾之间有类似璞的存在，牙齿要比人的更尖锐，胸口挂着一个皮鼓鼓的东西，又跟和肠子一般的管形器物缠绕在脖子上……
“氐人！”风起云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道：“是氐人！”
“我知道是敌人！”胖子端起五六半道：“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说着他对那个最前面的氐人喊道：“不要以为把自己打扮成怪物的模样我们就怕你，日本人我们还叫他是鬼子呢，不照样被撵回东瀛。和人民为敌是没有好结果的，放下武器，我劝你们立即投降！”
见他还在那里耍宝，查文斌在后面狂拉他道：“走啊！”
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一群土农民而已，嘿，那个打渔的，你手上拿着棍子很牛嘛，你来打我一下子嘛！”他用五六半敲敲自己的脑壳道：“来嘛，打一哈子嘛，朝这里打嘛！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嘛，是枪！”
瞬间，一根棍子模样的器物绕着十字圈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胖子的飞来，说时迟那时快，叶秋一个箭步上前拽了胖子一把，胖子身子一侧，只听身边“嗖”得一声，他那件十分结实的羊皮袄子顿时就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
看着那个大豁口，胖子再回头瞧瞧，那根不起眼的棒子正插在泥地里呢！若真是砸到自己那还不得断几根肋骨啊？
“格老子的。”胖子一拉枪栓对着那个扔他的氐人道：“你个胎神瓜娃子，一副媲样子，张得像锤子模样还是个农村户口，老子今天要你晓得嘛叫袍哥！”
“呯”，五六半的枪口吐出了一道火光，那个氐人的胸前顿时炸开了一团血雾，他怔怔的低下头不可思议的用手摸了摸，突然身子往后一倒。“哐”得一声，水花四溅，那鲜血不停的从他胸前汩汩而出，余下的那些氐人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厉害，其中一个一边瞅着胖子一边俯下身去用手一探它的鼻吸，顿时那树皮一样的手抓立刻缩了回来，朝着同伴立刻是一顿“叽里呱啦”得乱叫。
刹那间，无数不明器物凌空飞来，胖子见势不妙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招呼其他人：“还愣着干嘛，跑啊！”
几个人拔腿就跑，那些湖中的氐人哪里肯罢休，手里挥舞着各式武器的它们跑起来那也是相当的彪悍，不多时抢先跑的胖子反而落后了，眼看着同伴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超过自己，这时候他慌了，拿出腰上的短管猎枪头也不回的放了一枪。一把铁砂喷涌而出，也不知道又有几个倒霉蛋被他轰中，这时前面的几个人突然停下的脚步，胖子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感叹这帮哥们真够意思，关键的时候还是没抛下自己的嘛。
“同志们，不要怕，反攻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风起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道：“前面没路了……”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宽阔的峡谷，要不是噶桑发现的早刹车及时，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要栽下去了。前有追兵，后有峡谷，眼看着把这些人逼到了绝境，那些氐人似乎也不着急着立刻攻上来，它们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逼近，似乎是想看着这群人怎样去面对现实。
其中一个氐人从人群里战了出来，他双臂一展，那雄性浑厚的嘶吼声顿时从他身后传来，“乌拉！”
那个人要比其他的氐人都要高大一劫，他用手指着胖子往回勾了勾，那意思不用说，这是要打算找他单挑了。
胖子那脾气也是属牛的，把五六半往噶桑怀里一塞道：“娘的，打就打！”
“别去！”风起云喝道：“这些都是蚺氐，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方尖碑上随处可见蛇形图案了，传说中的水怪野人原来是这一支一直躲藏在深山里的古老民族，真想不到他们竟然还没有灭绝！”
查文斌皱着眉头问道：“野人？”
“应该是它们，它们和我们的先祖曾经都生活在这一片地方，原始的氐人的凶狠是出了名的，它们精通水性，我们的先祖也叫它们是水猴子。这些人骁勇善战，会采用大鱼的鱼鳞做成战甲，用鱼的肋骨做成武器，这些人相当危险！石头，你绝不能过去，这会儿不是逞能的时候！”

第一百零九章：强者！
羌氐，中华民族最古老的氏族部落之一，包括今天的四川、云南、贵州、西藏、青海、甘肃都生活着这个氏族的先祖。从三皇五帝开始，羌氐便开始逐渐融合，更多的说法是羌族消灭兼并了氐族。氐族根据考证来源于遥远的喜马拉雅山脉，这些氏族里有擅长渔猎的，有擅长驯化的，也有擅长农业的。大约在四千年以前，氐人们活跃的版图已经从西南横跨到了漠北，考古学界相信，中国历史上那些昙花一现的边陲小国都与这个氏族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随着炎黄部落的统一，蚩尤部落的战败，神州大地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统一。越来越多的远古其它氏族开始逐渐汉化，他们改变了过去茹毛饮血的生活，从高山走向平原，从渔猎走向农耕。远古氏族们带来了他们独有的技能，比如萨满，比如巫术，比如他们精湛的捕猎技巧。关于这个氏族的最终去向，大部分人认同，氐人只是汉化了，他们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氐人的后裔一直在同我们生活在一起。
近些年，各地陆续都有野人的报道，随着生产力和科学的发展，人类的视线开始无限的变大，那些曾经远离我们生活的大山、高原逐渐出现了现代文明的身影。也正是因此，野人的新闻屡见报端，曾经就有学者认为，中国的大地如此广阔，完全有可能一些远古氏族通过隐居的方式流传至今，就像南美和非洲的那些原始部落，至今他们仍然过着数千年前的生活。
蚺氐，氐人氏族里最为凶悍的一个，没有之一！它们崇拜蛇的力量，尤其是巨蟒，他们是氐人氏族里数量最少的一支，可却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据说这个氏族曾经是蚩尤的帮凶，他们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驾驭着无数巨大的蟒蛇攻城拔寨，一路如风般的摧枯拉朽。
逐鹿之战，蚩尤败北，蚺氐随之消失，很多人都认为那些大蛇和驾驭它们的那些人一同被战火埋葬了。如今看来，至少在这那棱格勒峡谷里，还有蚺氐人，他们还活着，并且种族繁盛，彪悍之风不减当年。
那人见胖子被风起云拉扯，十分得意地回转身去又是一展臂，“乌拉”一阵呼喊，不用翻译，光是从语气里都可以听出他们是在嘲笑着对手的胆小和懦弱。
胖子一边挣扎一边叫道：“别拉我，让我一枪干掉他的脑袋！”
叶秋默默地走出人群对查文斌说道：“自古两军对垒，主将约战不可避战，既然对方有意，不如这一战我上。”
胖子咆哮道：“老二，你跟他们讲究这些干嘛？这伙子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怪物！”
举刀，平视，单手贴着后背，峡谷边的强风吹着他的头发有些稍微凌乱。缓缓的寒月竖起，慢慢向下落下，刀尖指地，口中冷冷喝道：“战或不战！”
胖子一锤脑袋道：“真以为自己是活在三国里的关羽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冷兵器单挑呢！”
“不然呢！”查文斌白了他一眼道：“他这是在救我们，只要你枪再一响，对面立马冲过来，你一条枪能打几个？我们退无可退，若是能拿下对方的领头，挫挫锐气，这些人传承先祖，古人们只对强者低头，只有彻底打败他我们才有机会全身而退！”
那人见叶秋站了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他用力把手中一把弯刀模样的东西用力扎进了沙土。然后那人竟然开始脱起了身上的甲片，那些如同鱼鳞一般的外衣被逐渐剥去，露出里面黝黑的皮肤和健硕的肌肉，暴涨的经络游走在他的全身，这个人似乎知道对手很厉害，他的举动引起了身后那些氐人的一阵骚动。那人只是一个眼神，那些氐人们又都乖乖闭嘴了，缓缓的他向着叶秋伸出手来，那意思是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噌！”寒月插入了大地，叶秋淡淡说道：“我不会占你的便宜。”
衣服逐渐剥落，胸前一道又一道的伤疤代替了性感的肌肉，当他的整个后背完全裸露的那一刻，风起云轻轻“啊”了一声，查文斌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他说话可是很少打颤的，查文斌以为他是在惊讶叶秋身上的那些伤，便说道：“新伤添旧伤，我这条命要不是他怕也早没了。”
“查兄，他后背上的那个纹身是什么时候有的？”
叶秋的后背左肩上有一枚纹身，这东西查文斌也瞧不出名堂，胖子曾经说那是个操蛋的文身师干的，他从没有见过那么难看的文身。烧鸡见过没？胖子说那是一半的烧鸡，屁股上还有一根半的羽毛。曾经关于这个纹身，查文斌也问过，他想不到叶秋这样的老实孩子竟然会有纹身，不过叶秋说自己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文身的来历。
“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认得那纹身嘛？”
风起云连忙说道：“不认识，只是纹的好奇怪。”“恩，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此时，战场上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状况，叶秋把衣服都放在了地上，只留了里面一件贴身的束在腰上。寒月被轻轻拔起，它似乎有些兴奋，嗜血的天性让这把神兵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刀身微微地颤动着，每一道风从它的刃上划过都留下“啾啾”得声音。
对面那人在拔刀前竟然对叶秋弯腰施了一礼，也不知道这是在对对手的尊重还是他们的礼仪，不过风起云去说道：“他是在对叶秋身上的伤疤致敬，只有战斗过的真男人才会留下这些，看来他不会轻敌。”
“嗷”一声怪叫过后，那人手中弯月模样的长刀举过了头顶。他脚下的沙子不停地往后腾起，这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要以最大的力量去毁灭对手。
叶秋也不示弱，他单手持刀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就像是一个黑夜里的幽灵，他走的是那样的悄无声息地，如同一片随风起舞的落叶，若要说寒月是阴柔的，那叶秋也是阴柔的，可是他的内心却是阳刚的。
第一刀，火星飞溅，两人都是最原始的对砍，没有任何的套路。一刀过后，叶秋微微往后靠了靠，对面那人却接连退了几步。
“嗷”第二刀原地开始发力，势大力沉的从天劈下似乎要把眼前的人劈成对半。叶秋的身子像是鬼魅一般轻轻一侧，那人的刀锋顺着他的胳膊边缘而下。突然间，叶秋动了，他的左腿像是弹簧一般，“咚”得一声，那人的肚皮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顿时往后倒飞出去几米。
一干氐人往上一涌，那人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擦拭了一番嘴角的鲜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狂热，那股战意隔着老远的查文斌都能感受到。缓缓推开那些氐人，弯月刀再次竖起，这一次他将会燃烧自己的生命！
一步，两步，他开始动了……
叶秋，依旧是那般，不，他也动了，当查文斌看到他把左手缓缓从背后拿出来的时候，终于，叶秋第一次双手持刀了！
胖子就这个问题经常讨论过，他认为叶秋适合拿剑，他说单手拿剑的都是大侠，帅！双手拿刀的都是刀客，再强也不过是个刀客。查文斌问他哪里学来的，胖子说古龙书上写的！
弯月的主人高高跃起，他的眼神中只有目标，这有死亡，这是最原始的力量的对抗，胖子看着那一刀顿时嘴巴都张作了“0”形，那一刀的力量太大了，以至于肉眼都可以看见刀锋带起的气浪，真的就犹如把空气撕裂了一般。
叶秋这一次没有躲，寒月突然开始发力，叶秋既没有去挡也没有去砍，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挑！
自下而上，寒光划出来了一道半月，“铛”得一声，那把弯月顿时成了两截，而寒月还在继续向上，它已经张开了久违的大口，这一次去收割他的咽喉吧，去尽情的饮血吧。那人已经闭上了眼，他也许死的不甘心却不得不甘心，这就是力量，在绝对的强者面前绝对的臣服！
离着那人喉咙不到半寸的时候，寒月停了……
收刀，叶秋默默的转身，“扑通”一声，那人跪下了，垂着他高傲的头颅，用那把残刃撑着地上，他的头久久不愿抬起……

第一百一十章 为了父亲！
撤退，如海水退潮一般，大批的氐人开始蜂拥后退，唯独那个被叶秋打败的依旧还跪在地上。
胖子问风起云道：“咦，那个蛮子怎么还不走？”
“根据古书的记载，蚺氐人崇拜力量，他们是原始的奴隶制社会，被打败的就会成为你的奴隶，现在他已经被族人抛弃了，他已经属于叶秋了。”
“我靠！”胖子膜拜的看着风起云道：“你怎么什么都懂，有文化真可怕！”
叶秋淡淡地对风起云道：“叫他走吧，对于奴隶我不感兴趣。”
“好吧。”风起云往前走了几步，用一种他们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对那人说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嘛？”
那人抬起头，乌拉乌拉的对着风起云一顿叫唤，同时风起云也时不时的在乌拉乌拉的对着他说着什么，这两人的交流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世界，胖子的好奇的问查文斌道：“这个小白脸真有两把刷子，怎么连外星语都懂？”
没多久，风起云一脸无奈地回来了，还没开口，胖子就问道：“哎哎，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个是什么鸟语？”
风起云说道：“这叫雅言，是一种最古老的‘普通话’，我们的先祖会这种语言，我也是尝试，没想到那个人听得懂。他们的确是蚺氐人，就住在这个湖底，现在他已经回不去了，如果叶秋不肯收留他，那可以把他杀了，蚺氐人是不会接受战败的士兵的。”
“我靠，有文化真可怕！”胖子缠着风起云道：“你再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瓶瓶罐罐的老玩意，我可以付钱去收……”
汉族的本来名字是华夏民族。华夏这个名字有很深奥的意思。简单说，华就是衣冠之美；夏就是礼仪之盛。雅言，就是夏言。早在三皇五帝时期，分裂的部落之间沟通需要一种共同的语言进行交流，于是雅言开始出现。“雅言”被认为是我国最早的古代通用语，相当于现今的普通话。其音系为上古音系，至今已无方言可完整对应，能够通晓雅言发音的至今不过寥寥数人，多为代代相传。
风起云完全不搭理胖子，只是对叶秋说道：“这些上古遗民古板的很，你若不带他，估计他也不会苟活，这事说到底也是我们的不对，胖子出手重了点。”
“靠，赖我？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查文斌道：“还有别的法子嘛？”
风起云想了想道：“有，跟他一块儿回氐族，亲自把他送回去，告诉他们的族人解释清楚也就完了。”
查文斌否定道：“不行，太危险了，这些都是未开化的野人。”
“你错了，野人比我们文明人要讲规矩的多，否则他怎么不跑呢？”风起云说道：“我想你们肯定猜不到，这座湖的下方别有洞天，他告诉我，湖面上有一层透明的晶体，就和我们的玻璃一样！”
查文斌和胖子同时说道：“当真？”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们恐怕会更感兴趣，他告诉我，一年前他们捡到了一个‘人’，因为害怕领地被入侵，所以今晚对我们进行了攻击。”
噶桑尖叫道：“是我啊爸！”
这条理由无论如何查文斌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问其他人道：“你们的意见呢？”
噶桑的眼中充满着期盼，胖子扫了一眼大家问道：“我石敢当父母走的早，你查爷是个孤儿，老二他到底是哪颗种子出的同样稀里糊涂，咱几个都是没爹疼没娘爱的野孩子，咱到这儿来的任务之一不就是找人嘛，既然现在有着落了，噶桑的爹有可能还活着，你为什么我们不去呢？给他一点希望，也给我们一点希望，各位爷！”
“我的父亲也离开了。”风起云顿了顿伸出手来道：“算我一个，就算是为了父亲！”
查文斌也伸出手道：“好，为了父亲！”
五个人齐刷刷地吼着：“为了父亲！”
风起云掉转头，几个人一起走到那个人面前一阵乌拉过后，那人迟疑的抬起头看看叶秋，他似乎还是要等他的答案。
“你告诉他，带我们去，我不会为难他的。”
风起云把叶秋的话翻译了一遍，那人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一边小心的回头做手势给他们引路，像是生怕要得罪了叶秋似得，一改之前的狂妄与爆戾。走到湖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接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串“肠子”模样的东西，一边捧着那个干瘪的黏糊糊的玩意往回走，走到叶秋身边把那玩意递了过去又是一通哇啦哇啦。
风起云翻译道：“他说入口的水很深，这个东西给叶秋用，其他人没有这个很难下水。”
“那怎么办？”胖子说道：“查爷是个旱鸭子不会水，噶桑年纪这么小怎么放心他去，老二那张嘴几乎不会说话，这种谈判的事儿要不还是我亲自出马，至少保证不会亏。”
“叶兄的确不适合，你们谁去都没有我去是正确的。”风起云抓起那个水肺道：“没有我，你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所以不用考虑了，我去！”
胖子道：“不会说有什么关系，人和人在发明语言之前不都是靠比划的嘛……”
“风兄说的在理，胖子你不用说了，他的确比我们所有人都适合，只不过此行凶险，我们约定明天太阳升到当中为限，这个时间内，风兄务必请回。”说罢他又对胖子说道：“你那还有没有防身的东西。”
“枪要吗？”胖子拍了拍五六半道：“还有一颗手雷。”
风起云接过胖子的手雷道：“枪就算了，我不习惯，手雷给我把，体积小，好带。”
他悄悄地贴着查文斌道：“拜托你一件事，不要说出去，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把叶秋带回霍山找封七爷，让他带你们去找长老。”
查文斌狐疑地问道：“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那里对于你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切记！”说罢他对那个氐人又乌拉了一通，两个人开始慢慢朝着湖边走去，夜幕里，湖面上响起了阵阵水花，离着他们也越来越远，慢慢地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风起云刚走，胖子就贴了过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俩搞得那么神秘。”
查文斌看了一眼叶秋道：“没什么，他叫我看好你。”
是夜，湖边恢复了寂静，一切又仿佛回了起初，风起云，你不能有事，查文斌一夜未眠。
次日，从太阳升起的时候，胖子就在数着它的轨迹，时间从未像那般难熬，当它终于走到一天最高点的时候，胖子叫道：“时间到了！”
湖面，一切如旧！
又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已经往西走了，胖子焦急不安的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查爷，我去看看！”
查文斌考虑了片刻道：“去可以去，就在水面上，不能下去。”他想了想又喊道：“等等，秋儿，你跟他一块儿去，要是他私自下水，你就把他抓回来。”
叶秋的水性不错，这一点查文斌是知道的，他也清楚以胖子的个性肯定不会只是去逛逛那么简单，派个叶秋起码能控制一下他的胡闹。
临走前，查文斌再三嘱咐道：“千万不能下潜，不要走太远。”
两道水花相继奔着湖中央，胖子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斜挎着五六半。白天，这湖中的水质依旧很好，昨夜胖子当做宝贝的那些玩意随处可见，能见度约莫在五米左右，两人到了湖中心的位置胖子踩着水对叶秋道：“昨晚我看小白脸和那人差不多就是在这儿消失的，要不你等着我，我刷个水鼻子下去瞧瞧。”
“文斌不是让你不能下潜嘛？”
“老二啊老二！”胖子伸出手来抹了一把脸道：“你是真二啊，他现在在岸上能拿我们怎么样！你真以为我们俩下来是洗澡的？小白脸是个什么人物我很清楚，那家伙身手好，脑子快，通古博今，尤其讲究原则，他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着急？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肯定是惹了麻烦，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是挺讨厌的，可至少也算是一起滚过来的兄弟，咱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叶秋稍稍往水下探了两眼起来道：“这里根本深不见底，就算是要下去你靠什么？”
胖子拍着胸脯道：“靠这儿！老子当年跟着那群警卫排去长江拉练，一口气最多下过二十几米，你就在这里等我，等下回去查爷怪罪我一个人扛着，都是自家兄弟最多让他骂一顿。”
查文斌在岸上等的那才叫一个急，突然见到那哥俩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查文斌便冲着湖面喊道：“找不到就回来，不要下去！”
可惜，他们隔得太远，踩水的声音完全让他俩都没有注意到查文斌这最后的警示，叶秋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行，要去就一块儿！”
胖子高兴的一拍叶秋的肩膀道：“关键时刻，老二果然还是靠得住的！”
说罢，两坨屁股往上一撅，查文斌只见湖面上闪起了几朵水花，瞬间那两人就都没了踪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错了
“混蛋！”查文斌是真恨自己不会水啊，经过这件事，他是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游泳这件事给学会了，看着那两人消失在水面，查文斌如今能做的只能默默祈祷。
再说胖子和叶秋，这两人的水性都是绝佳，本来胖子以为在这项技能上他是妥妥的五人组冠军，不要看他胖，在水里，胖子就如同一条鱼，肥硕的身躯丝毫没有成为他的累赘。不过很快胖子就发现叶秋下潜的速度超过了他，并且是越来越快，胖子慌乱之中还呛了口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叶秋的两个大脚丫子在自己跟前和蛤蟆似得一张一合。
在水中每下降十米就要多一个大气压，呼吸就更困难，耳膜会胀痛，没有任何设备辅助的话，一般人最多也就十米左右了。徒手三十米以上的可以称为达人，超过四十米的就是高手了，当然现在也有牛人徒手已经破了一百米，不过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胖子和叶秋到底能下到哪里呢？
高手们一般是通过身体对气压的变化来测试水深，当胖子觉得耳膜有些胀痛的时候估摸着已经快要到二十米了，他赶忙捏着自己的鼻子开始鼓气，体内的气压迅速开始变化，难受的感觉逐渐消失。看着叶秋离自己越来越远，胖子暗骂了一句：“他娘的真是牲口！”
二十五米，这是胖子以前到达的最深记录，再往下他不敢尝试，目前叶秋距离自己已经有七八米，胖子回头望望水面，光线十分充足，而此时的湖水还是那么的清澈。他一咬牙，身子一动，继续开始下潜，叶秋似乎在那里正在等着他。
距离下潜已经过了半分钟，距离的运动消耗了大量的氧气，这湖已经看不到底，不过隐约的，水底下开始出现了一些浑浊的淡绿色，像是水藻之类的东西。叶秋对胖子比划了一番，意思是叫胖子先上去，他再下去瞅瞅，胖子坚决的摇摇头，这么丢面子的事儿他怎么愿意呢？
一个继续的手势，胖子摔下继续下潜，每加大一个气压给人带来的变化都是剧烈的，胖子只觉得耳膜突然一阵钻心的痛，稍稍调整了一下后叶秋再次超越。
突然，就在水里，胖子听到了“砰”得一声闷响，他赶忙捂着耳朵四下查看着，只见叶秋不断地向他招呼着，还有五米，深度四十！
这样的深度足以击穿胖子的耳膜，长时间没有下潜的突然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加上这里又是高原得水压病的可能性开始倍增。胖子在原地调整了几秒钟，心一横，一鼓作气继续下潜，那感觉顿时是要撕碎了自己的头皮，他咬着牙屏着气，终于慢慢的一步一步接近了叶秋，此时的胖子思考能力几乎已经丧失了。他只能拼命滑动着身躯去抵抗巨大的浮力，叶秋拉着他的手往水里一按，胖子一通乱摸，突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这水里看不到底，可是却觉得眼前已经出现了障碍物，就像是一块玻璃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想起风起云跟他们说的，胖子心中也是一阵窃喜，这证明他们已经到了水底，现在无非就是要找到入口了！
这个时候，起码胖子觉得自己撑不过半分钟了，他在水底，四十米的水深上浮本来就需要控制速度。人在水底由于压强增大，使血液中溶解的气体增多，从水底上浮过程中由于压强的减小使气体从血液中释放出来，人体内的氧气和氮气不能很快溶解，会在血液中形成气泡使血管栓塞，从而会掉了小命。因此他还需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去上浮，看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希望，胖子做了个上去的手势，叶秋朝他示意可以先走，自己随后就来。
胖子上浮第一个十米的时候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他没有回头，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他继续上浮下一个十米，到了这里他才回头探望叶秋有没有跟上。不知道是此时他已经处于缺氧还是水被自己搅浑浊了，胖子只觉得下面的水质顿时变得很差，依稀的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在下面游动着。
应该是跟上来了，胖子没有多想，一边调整着自己往外呼气，一边朝着头顶那轮光明继续上浮。当他终于冲出水面的那一刻，胖子放肆的大口呼吸着，只觉得整个人身子都要瘫软了，一头躺在水面上让阳光沐浴着自己是动也不想动。
再说查文斌，等了那么久终于看见胖子出水了，那心中的担忧立刻就消失了一半，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看到叶秋，这差不多又过了一分钟了。他叶秋再厉害也是人啊，一个没有任何装备的人徒手在水底能呆多久那是个常识问题！于是，他焦急的朝着湖面的胖子喊道：“石头！石头！秋儿呢！”
胖子躺在那都觉得自己快要舒服死了，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立马一个翻身跟着岸边的查文斌打了招呼道：“什么？”
“我说叶秋呢！”查文斌对他吼道。
“叶秋！”胖子四下一拍水，对啊，叶秋呢！这下糟了，胖子不敢大意，立刻就继续往下潜，上一回他的体力已经严重消耗了，短时间内想再二次深浅已经不足以支撑。果不其然，下到十米左右，胖子就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被周围的水流都给带走了，在那个深度，他四周打探了一番，丝毫不见叶秋的人影，一阵扑腾想试着继续往下搜索，可是巨大的浮力已经占了上风，他不得不随着慢慢上浮一直到露出水面。
这样的反复搜寻，胖子坚持了五六次，一次比一次的深度更低，而查文斌在岸上看着他像头鲸鱼一样不停的起起伏伏更是急的没边了！
大概是胖子真的游不动了，他也一直不肯回来，就那么四仰八叉的漂在水面上，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又钻了下去，稍微喘口气再继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任凭查文斌在岸上如何叫喊，胖子还在继续做着重复工，到了最后不知道是水还是泪，胖子已经满脸湿润……
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胖子还不肯上来，查文斌也急了，抄起旁边噶桑的猎枪对着天空“呯”得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开枪，巨大的后坐力让他几乎没能把握住，一屁股坐在湖边的查文斌呆滞了……
不知道是枪声还是胖子明白终于是要回去面对的，当他脸色惨白的刚走上岸，查文斌已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胖子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五指，他跪在查文斌的跟前低着头喃呢道：“你打我吧，如果你能好受一些。”
高高举起的巴掌，查文斌又缓缓放下了，他迷离着眼睛忍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哽咽地说道：“你走吧。”
“你要我去哪？”
“随便你去哪里，走！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走！”最后一个走字，查文斌是吼的，拉到老长，也叫的很响，可是，在湖底的人，你能听到嘛？
“查爷……”胖子也哭了，他不停地颤抖着双臂，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胖子的皮肤都有明显的浮肿了，“查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胖子一边哭一边甩着自己耳光子，查文斌一把推倒过去，胖子就像是个皮球一般原地打了个滚，查文斌哭吼着：“我让你别下去，你不听，我哪一回说话你是用过心了的，到底还想闯多少祸，还要多少人给你擦屁股才算完！你回去，我随便你去哪里，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我不走……”胖子抬起头哽咽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就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说罢，查文斌朝着胖子的屁股上狠狠一脚踹过去道：“你给我滚！”
“不走……”胖子一把抱住查文斌的小腿，他就那么像是一个孩子嗷嗷的大哭着，这哭声让人心碎。
“好！”查文斌点点头道：“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就死给你看！”说着，他一把拔出七星剑往自己的脖子一横道：“没了，都没了你知道吗！你走不走！”剑刃轻轻的贴着查文斌的肌肤，瞬间一股鲜血便开始滴答起来，“走不走？”
“查爷！”胖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查文斌，即使以前他捅了天大的篓子，“好好，你把剑放下，我走，我走！”说罢，胖子狠狠地朝着湖边磕了三个响头，混乱抓了几件衣服扭头就走，走出去没有几步，他又停下了，对着查文斌摇摇晃晃的背影，胖子再一次跪下了，他一句话没有说，又是三个响头。
保重了，查爷！再见了！胖子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朝着远方走去，他知道这一次他错的离谱了，这一次也彻底让查文斌寒心了。不远处就是万丈悬崖，胖子嘀咕道：“老二，我不会让你就这么一个人去的，我来陪你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隐与道
自从我离开父母，便遭受冷眼，好不容易遇到了查文斌，有了昔日的希望感恩之心。你们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我终究是一错再错，不过现在我已经不用想了，因为我马上就可以再也不让你们觉得想自己是个只闯祸不收场的捣蛋鬼了，叶秋，对不起！查爷，您保重，小忆，我不能再回去陪你了……
“文斌哥哥，”噶桑尖叫道：“你快看！石头哥哥他要跳崖！”
“什么！”查文斌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胖子的身影纵身一跃……
这是什么感觉？是在飞嘛？胖子张开了双臂，山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庞，漠然的，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触摸着，胖子觉得舒服极了。
“妈妈，是你嘛？你在等我对嘛？”
解脱了那些对与错，再见了，那些是与非，也许我是个懦夫，但是我真的无法面对！
“石头！”查文斌一边高喊着一边狂奔着，落寞的夕阳竟成了最后陪伴着他的景色，深不见底的峡谷在向他传递着最后的歉意。
“查爷，对不起……”
“扑通”一声，查文斌跪下久久泣不成声……
是夜，盯着风平浪静的湖面，查文斌的眼神涣散着，冷漠着，绝望着。
“不，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的嘴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手背上的指甲也已深深嵌入了肉里。
“噶桑。”查文斌擦了擦眼泪道：“你帮文斌哥哥最后一个忙好嘛？”
“不！”噶桑已经猜出来他要干什么，立马双手伸开挡在查文斌的前方道：“你不可以，他们还活着，你要等着风哥哥和叶哥哥。”
“活着……呵呵，”查文斌冷笑道：“活着，我亲手葬送了这一切，我还怎么有脸活着。道啊，德啊，讲了一辈子的道，终究还是没能明白有德才有道。我是如此的不堪，怎么还配谈道论德，连德行都没有了，我又还有何脸面去见活着的人。”
噶桑把自己身上带着的一个小木雕拿出来道：“文斌哥哥，我问先知了，他说他们都没有事，你要相信我！”
“噶桑！”查文斌忍住泪对他说道：“你听话，就在这里等，如果超过一个星期还没有看到他们你就走，记得去浙西北洪村找一个叫夏秋石的人。”说罢，查文斌把自己背囊里的补给一股脑的都给倒了出来，噶桑拼命的抓着他的衣服道：“你一定要坚持住，他们去接你爸爸了，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做错了事，”查文斌道：“有些事一旦铸错了，就再也无法挽回，我也无法再去面对他们！”说罢，查文斌突然一把推开了噶桑，他扭头拼命地跑着。噶桑起身在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哭喊着查文斌的名字，可是终究在他跃下悬崖的那一刻，噶桑瘫倒在地了。
自由落地的感觉是那么的让你来不及思考，查文斌的眼前闪过一连串人的脸：师傅、叶秋、小忆、胖子，风起云、还有钭妃，对不起了，你不用再等我了，欠你的，来世再还了。
小白，对不起，有时候你选择与某人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你清楚的知道她不属于你。人生遇到的每一个人出场的顺序真的很重要，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就会有不同的结局，或许有些爱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那么，再见了，我先去那边等你了，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
“砰”得一声传来，查文斌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撞到了什么，无数坚硬或柔软的东西在他的身边接触着又离开，又是“砰”得一声，树枝的断裂声，枝桠的碰撞声，“嗖嗖”得枝条划过了他的脸庞，一道一道犹如鞭挞一般，渐渐地，这种痛占了上风，他麻木的意识开始有一丝清醒。他的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不，查文斌，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的责任呢？你的使命呢？你要那个孤苦的女子如何地去面对她的下半生呢？”
伸出手，终于他开始有了求生欲，一边尖叫着一边胡乱的抓着。树枝像刀子一般的划过了手掌，也如同朋友一般在下面死死的接着。也不知道压断了多少树枝，往下跌落了多少深度，当他背上狠狠的一痛时，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四周漆黑一片，查文斌摸着那根树枝往里靠了靠，大口地喘着气仰望着头顶的星空，看着看着，突然间他笑了……
火折子温热的光照亮了四周，查文斌想看清地形，他现在正在一棵大树上挂着，往下黑咕隆咚的，爬树并不是他的强项，正在捉摸着怎么下脚呢，突然他耳边传来一阵怪异的叫声：“咕咕……咕咕……”
查文斌四下打探了一下，那个声音离着自己很近很近，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这人有了求死心一下子又没死成，这下他的求生欲其实是最强的，查文斌也不例外。
轻轻折了一根树枝用火折子点上，查文斌朝着声音的方向丢了过去。
“哎哟，我操！”
居然是胖子！查文斌听到那个声音激动地都想要立刻就跳下去了，他喊道：“石头，是你嘛？”
“查爷！”胖子先前是看见头顶那边有个火球在闪，他从上面跳下来也是被这一片树木是刮到了，要死不活的爬了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半山腰上，上下两头都跟镜子一样，根本没地儿下脚。这胖子也是求死心有了，他觉得老天竟然放过了自己就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我！你怎么在哪儿？”
这下轮到查文斌语塞了，他总不能说，嗨哥们我不是跟你殉情来着嘛？琢磨了半天，终于还是憋了一句：“我这儿怎么下来啊！”
“你等等，我给你照着点。”胖子的手电还在，打着光目测了一下，查文斌离着自己有十几米高的一棵大树上。“你身上有东西吗，绳子之类的。”
“有个捆尸索……”
“我教你……”胖子一边指挥查文斌把捆尸索系在腰上，另外一头则绕着树干，这样只要他保持身体往后倾，绳索就会把他身体固定在树干上。一寸一寸的慢慢往下挪，经过一阵子折腾，查文斌有些狼狈的下了树，第一句话就是拉着胖子检查了一番道：“有没有受伤？”
“我……”胖子支吾着地说道：“没……没，查爷对不起，我，我错了！”
“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该我跟你道歉……”
“查爷……”胖子已经泣不成声了，查文斌也是，两个男人在这荒郊野外的悬崖上抱头痛哭……
有些事，过去了，这就是你的成人礼；过不去，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这件事对于后来的查文斌人生旅途有着很重大的意义，不真正去经历世间的种种，又怎么会去懂得这世间的种种。道，靠想嘛？还是靠念经？那岂不是成了谁最会背书谁就最容易得道？
佛坨释迦牟尼，在他还没有出家的时候，他是迦毗罗卫国的太子，曾经娶拘利城耶输陀罗公主为妃。作为没落部族的王子，这位佛陀在年轻时，有一部早期经典中，他自述青年时期生活奢侈，极尽声色娱乐，有暖、凉、雨三时宫殿轮换居住。他见虫子被农夫掘起，又被飞鸟啄食，痛感众生相残。这种对世间诸苦的深沉思考，即使在结婚生子后也没有消除。所谓“四门游观”事件：他出城分别见到老人、病人、死人，当最后看到出家沙门时便决定出家，最后成佛。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他就不会说放下，没有拿起过又何谈放下？没有拥有过，又何谈四大皆空？所以中国人才讲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这才是我们中国道家真正的哲学思想，闲逸潇洒的生活不一定要到林泉野径去才能体会得到，躲在深山老林子修炼一生的就没有出过一位高人，整日孤身一人面对着山峦起伏，云起云舒，那不叫境界，那叫逃避！
对于胖子，他的人生也会不同，他会明白感情基础的建立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获得一味的包容，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约束的，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这对他以后成为雄霸一方的枭雄有着最深远的意义。胖子不缺头脑也从不缺手段，他缺的仅仅是最简单的自律，而这恰恰也是很多天才最容易忽视的。
一通兄弟间的认错，两人现在需要面对都是劫后余生的绝境。胖子告诉查文斌，这悬崖的中部有着茂密的林子，无数遮天的大树从这些悬崖峭壁上发芽然后衍生出去，形成了一道非常奇特的屏障。所以，除非你在跳崖的时候能跃出去十几米，否则只要是从上面下来一定会被这道屏障所遮挡。真的好像冥冥之中就是有天意一般，在这屏障的根部，胖子所站着的位置有条仅能容纳一人的栈道。
胖子打着手电照着地上道：“查爷，你看，这些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我往前面走过一段，可是白天从下面往上吹一股山风，很难稳住，这两边肯定有一段是能通到哪里的，要不然工匠们也下不来。”

七月半番外特辑
今天是七月半，鬼门大开的日子，不光是我们中国，还有日本、东南亚各国，朝鲜半岛，以及海外有华人的地方都会重视的日子。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作为特辑，我插到这里纯属时间安排。
洪村的不远有一个地方叫作“上天堂”，这是一个人口在百来户的小村庄，解放前，为了方便浙皖两省的人民往来从事一些买卖和走亲戚，有人开始在山间做一些过路生意，后来逐渐就成了一个村落，名字就叫“上天堂”。
天目山脉是浙皖两省的行政区分界碑，界碑顺着天目山脉的脊背分布，在界碑往下的一百米有一处平地，上天堂就在这个平地处。
从村子往下有一条盘山小路，以前只能走些牛马和自行车，要顺着山往下走上二十几里地才会到达下一个村庄。往上走，翻过界碑就是安徽宣城境，那边也有一个村庄和上天堂类似，不过村落要相对分散一些，叫做下天堂。
这两座村落靠的近，于是村民多有相互来往，先是交易后是联姻，慢慢的，下天堂的姑娘也有嫁到洪村的，村里有一个人叫作朱六斤，和夏老六是一辈的，他的丈母娘家就在下天堂。
上天堂产竹子、笋干、茶叶，而下天堂则不同，它产菜籽油和香菇。一山之隔，竟然是截然不同的生态系统，八十年代初期，油还是比较紧张的，尤其浙西北，普遍缺油。朱六斤的丈母娘心疼女儿女婿，每年都会存些油给朱六斤带回去。
从洪村到下天堂那时候走路要得五个小时，朱六斤借了一辆自行车，是夏老六的，那个年代最时髦的二八大杠。起了个大早到丈母娘家吃了午饭，下午帮忙干点农活，傍晚老丈人给他喝了点酒，劝他不要走了，可是朱六斤答应他婆娘是要回去的，他婆娘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女人，老是怀疑六斤在外面偷人，朱六斤怕回去解释不清楚又要干仗，决定天黑前就走。
老丈人说：“六斤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朱六斤答道：“老历十五啊，月亮圆，赶路看的着。”
“今天是鬼节啊！”老丈人叹了口气道：“你真要回去的话记得在路上看见什么生人千万别搭话，到家之前也不要进大门，先去茅房里方便一些然后拿扫把朝着自己腿上扫扫再进屋。”
朱六斤是个不信神鬼的人，文革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红卫兵，他手上也不知道砸掉过多少坟头和祠堂，嘴上答应了他老丈人心里压根没当一回事。
拿了一壶油，整整十斤，这是下半年的口粮，大塑料壶，用塑料袋封头再拧解释，放在二八大杠的书包架上，外面又是绳子给五花大绑，反正不用刀子割那是绝对不会掉的。
六斤的老丈人位于下天堂的尾巴处，要想回家他得走过一道九连湾。
下天堂有个水库，这个水库在修成以后就接连出事。第一年是有个女人因为家暴自杀，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一尸两命。
第二年，是一对十来岁的孩子去游泳，其中一个不知道怎么就沉了，另外一个去救，结果两个都没上来，捞起来的时候那俩孩子的小腿上都有跟人掐过似得红印，老人们都说是水鬼拽去了。
第三年，死的是个电工，那时候有水库就可以发电，电工发现水渠给堵住了，于是去到大坝下面的出水口检查，也不知道他到底从那里掏出来什么，反正大水突然一下就从水渠里涌了出来，这个电工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接连出事后，下天堂的人心里都慌，请过先生来瞧。先生说当初建这座水库的时候水底下沉了一座坟，因为阴宅被水压塌已经没法再用，所以每年都会害人来泄愤。
当时有人扎了竹排，那个先生在水面上到处找，最终确定了方位。后来水库把水排干后在那个先生指的方位往下挖果真发现了一座老坟，里面的棺材早就泡烂了，取出遗骸后又重新迁葬后来才陆续平安了一点。
不过那座水库恰好位于背阴面，整年的都晒不到什么太阳，看上去阴冷得很。九连湾就是当年修水库时的留下的一条路，绕着水库往上盘，里面是贴着山崖，也不过就勉强能走一辆独轮车。
朱六斤上山就不能骑，得用推的，他手上有个老式手电别在车头，七点多的功夫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当晚一颗星星都看不见，月亮外面还蒙着一层毛。走了一半的路，朱六斤觉得有些累，停下来抽根烟。
这时，从后面走过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朱六斤瞧着那妇人觉得很奇怪啊，这么晚了一个孕妇怎么的一个人下来了。他这人话挺多，就是喜欢搭讪，刚好歇息觉得没事就问道：“大妹子，你这是上哪去啊？”
那女人道：“去前面岭脚下给公公送饭。”
那个时候，晚上劳作也是很常见的，尤其那会儿又是玉米忙着收的季节，他下午自己还在帮老丈人收来着。
朱六斤道：“我看你挺个肚子也不容易，这么晚了又不带个灯，要不你东西搁在我车上，刚好咱们还可以共个亮。”
那女人跟朱六斤道了谢，又把那篮子挂在车头上，两人一边走就一边聊，朱六斤知道原来她姓蔡，嫁的那户人家姓金，朱六斤就问道：“是不是下天堂田畈上那个老金头家，种香菇的？”
那女人说道：“是的，大哥还认识家公啊。”
其实朱六斤是知道有这么好人，他哪里认得那个金老头啊，为了显摆自己那就吹开了道：“我跟你公公可熟了。”他胡乱瞄了一眼那女人，估猜了她也不过结婚不到两年，就吹道：“十几年前，我跟金老头一起贩过香菇，那是挑担子走山路几天几夜啊，你还早呢，还是在家的小姑娘。”
那女人说道：“大哥啊，你这油闻着好香啊，能不能卖一点给我啊？家里的油都断了，孩子没油水长不大。”那个年代，油属于紧俏物资，需要凭油票去供销社买，私人只能花高价去黑市上买，弄不好还要被抓去当做投机倒把。
这朱六斤心想能卖几个钱攒着私房用也好，反正他老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拿了几斤油回来，到时候就说只给了八斤不就完事了。
“大妹子，我也就看你是个孕妇，那就卖你点，你要多少？”
那女的一边从篮子兜里往外掏出一个花碗道：“我也不知道要多少，你看着只要把这个装满就行。”
天黑，视线也不好，那碗看着还有个缺口，哪里有人买油还用碗装的，朱六斤一边紧了紧绳子道：“大妹子，我就是卖给你，你走到家也泼洒光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着，他就一边继续推车一边走，那女人想了想又追上来道：“大哥，我要是没买到油我男人会打我的，你这样，你醒醒好，我这里有些私房钱都给你，我只要这一碗装满就成。”
朱六斤回头一看，那女人的手上捏着一大把钞票，目测一下还真不少，他那眼珠子都快要放光了，心里明白今天算是碰到个傻子，那是不宰白不宰。于是就说道：“我看你这碗也不小，反正我给你倒满为止，就按一斤油算，你给我六角钱。”
那女人小心翼翼的数出几张小毛票点给了朱六斤，他满心欢喜的借过钱往怀里一塞就开始倒油了。
那个碗看着就是寻常人家的饭碗，倒满也就顶多半斤油，可是他却管那姑娘要了六角钱，这在当时已经可以买上两斤油了，等于一下子就翻了四倍。
哗啦啦的菜油往那个小碗里倒，本以为一下子就能满的，可是那碗里的油总是到了一半多点就上不去了！起初的时候朱六斤根本没有在意，可是约莫往里倒了一斤多了还没满，朱六斤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就收起油壶道：“大妹子，你这碗是不是漏啊，怎么我倒了这么多下去还只有一点？”
那女的反倒说道：“你不是说好要给我倒满的嘛，怎么现在倒了一点又不肯了，莫非是要哄我的钱财？”
朱六斤拿起油壶比划道：“我这一壶是十斤，你自己看，本来是满满的，给你倒了已经有这么多，足足一斤多了，你还说我骗你？要不这样，你把钱拿回去，油我不卖了！”
那女的见状又连忙说道：“那要不这样，大哥你在帮我一个忙，我就只要这点油。”
“什么忙？”朱六斤问道。
那女人说道：“我看你自行车车垫里面有棉花塞着，能不能给我搓一根棉条？只要你搓好了，我再给你六角钱。”
这个要求朱六斤也觉得奇怪，但是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反正夏老六那坐垫也是破的，扣点棉花出来有什么关系，于是他还真就照做了，搓了一根棉条给那女人后，那女人说道：“大哥你再帮我这个棉条上点个火，夜太黑了，我走路看不见……”

七月半番外特辑2
朱六斤见那女人的举动怎么看都有些邪门，他这时才发现那油碗上面有一道黑漆漆的火烧痕迹，想起出门前老丈人对自己的叮嘱，朱六斤那心里有点开始发毛了。用夏老六的话说，他就是个文革余孽，脑子里那种激进的思想还能当做革命的火把用，坚信无神论的他掏出打火机给那女人点上道：“大妹子，你这种东西我二十年前不知道打碎过多少个，什么牛鬼蛇神我没见过？”
油碗被点上后，那女人莞尔对他一笑道：“大哥，你人真的挺好，我先回去了，麻烦你把篮子里的东西带给我公公，他就在前面岭脚下那块田里。”
朱六斤其实是巴不得她走，安慰自己道：那女人只是求个火光回头，她肯定是个活人，想着自己还是挣了一块贰角钱，那心头顿时又觉得美滋滋的。
推着车往前走不久，朱六斤就觉得这上坡是越来越难走了，车子重的慌，他以为只是上坡，到了后来一截相对平坦的地方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那自行车恨不得就要往回退了。
看着车后座的那壶油，朱六斤喘着粗气道：“小祖宗，要不是为了你我来爬这个山……”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是山路太震荡了，还是刚才那油壶没有绑紧，突然的“呯”得一下，油壶掉到了地上，朱六斤一看不好，这要是给摔坏了那就事儿大了。
捡起来一看，还好，又给重新捆上，可是过了不多久，那油壶又掉了！这一次朱六斤毛了，骂骂咧咧的把车子停好后再三确认，捆了一个结结实实，可是那车子一下子又变重了，就在这时朱六斤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声音：“是我的，你别抢！”“这是我的，你不要抢！”
这是两个孩子的声音，他听得真真切切，回头一看，空无一物，这个时候朱六斤的革命火把都快要被自己的汗水给熄灭了。硬着头皮推车也不管那后面如何吵闹，他想着一会儿要是遇到那个女子的公公就是有伴儿了，人多胆子就大，那岭脚下有老大一块地，里面的玉米成片的挨着早就好掰了。
玉米地旁边他把车子停了，取下车头上的那个篮子，篮子上盖个一块布，里面也不知道装的是啥。穿过玉米地，朱六斤来回走了两圈，硬是没见着半个人，他心想要么就是那个女的说谎，要么就是那老头不在。
那不在也行啊，我把东西搁在这儿总不算是食言吧，于是就想把篮子放在田头转身就走。可是这时突然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大兄弟，这个篮子是我家的嘛？”
朱六斤回头一看，田头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褂子的老头，老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烟斗正在冲着自己笑。上下一打量，这老头脚上穿的是一双宽口白底黑面的布鞋，身上干干净净也没见着半点土，怎么都不像是来掰玉米的就疑惑道：“老人家，你可是姓金啊？以前是种香菇的？”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你还认识我啊，我就是金顺发啊，那儿不是写着我的名字嘛？”说着老头用烟斗敲了敲他旁边一块石头，这朱六斤手里拿着个手电也瞧不清，往前走了几步，嘴里一哆嗦惊叫道：“妈呀，有鬼啊！”
敲的是啥？是一块墓碑！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金顺发之墓！下面是的日子就是一个月以前，这是一座崭新的新坟！
确信自己遇到了某些东西后，朱六斤是彻底傻了眼，他刚想跑那老人却叫住他道：“先不要走，你现在过去也是走不掉的，那两个调皮蛋会整你的。”
朱六斤哪里肯答应，那是早一步跑了都是赚了，突然他定睛一看，好家伙，自己的自行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小孩，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头上戴着小帽子，脸白的就跟面粉涂得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腮红，就跟山药蛋子似得。再看那小嘴唇上嘬了个小红点，一个坐在车前头的大杠上，另外一个则坐在后面的书报架上。那两个娃娃正冲着自己在笑，这下朱六斤是扭头就跑啊，可是往里跑？
回头就是娃娃，前面又是老头，他真恨不得这会儿地上有个洞好让自己钻。没办法啊，一想起那俩娃娃还是算了吧，好像是那个老头看起来比较和蔼一点点，再怎么老头还像是个人样啊。
老头看他又回来了便说道：“把篮子送到这儿来，我够不着。”
朱六斤没有发法子只能照办，送过去也只能把脸撇到一边，他哪里敢看，那老头一下子掀开了篮子，从里面取出两个酒杯道：“大兄弟，谢谢你帮我送来这些，我请你喝一杯。”
他虽然害怕但是又不敢不从命，巍巍颤颤的接过酒杯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杯子，分明就是用锡纸糊的一个小杯子，专门给死人用的那种。杯子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老头还起身要跟他干杯，朱六斤被对方盯着那是毫无办法，最后硬着头皮往嘴里一倒，反正也没吃出个酒味来。
那老头陆续从篮子里又拿出几样东西，其中一根蜡烛拿起来就往嘴里啃，一边啃一边还觉得津津有味。朱六斤放下杯子壮着胆求道：“老人家，对面那俩孩子你能不能帮帮忙给弄走啊。”
老人摇头道：“你那车后面装的是啥啊，是油吧，香油香油，你不给他们添点香油纸钱他们就闹你，我也没得办法啊。”
朱六斤急了道：“我上哪给那俩小祖宗添啊。”
老人对他说道：“前面那有个小路口，你就在地上画个圈儿，然后对那俩孩子说说好话，就说碗里的油是给他们的，到时候你再烧两个压岁钱哄哄。这俩孩子走的早，家里人也不管，怪可怜的。”
朱六斤哭丧个脸道：“我哪里有纸钱和碗啊……”
那老人道：“碗我这里有，反正刚下来没几天，够吃够喝暂时饿不着，我卖两个碗给你，钱呢，你要是没纸钱就烧真钱也一样。”
“那你的碗怎么卖啊？”
老人吃饱了，掰扯着自己的脚丫子道：“三块钱一个，两个六块！”
朱六斤还想讨价还价：“能便宜点嘛？”
老头胡子一吹道：“爱买不买！”
就这样很无奈，朱六斤只要从怀里去掏钱，可是掏出来一看，不对劲啊，刚才那个女的给自己的钱怎么是冥币！顿时吓得他那是越发了，合着自己一斤多油就换了这么点东西，他把那些冥币往地上一扔也不管了，拿起那座坟头上的两个碗道：“老人家，对不住了，要是不够，明天我再来烧给你。”
说罢，他便像风一般冲向自己的自行车，后面那个老头一边拿着烟头一边追道：“大兄弟，说话要算话啊，欠下的钱我记着了，你是不来，我可去找你啊！”
到了那个小路口，朱六斤又照着那老人所教的办法，前后对着自行车磕头行礼，两个油碗都给加上，又掏了棉花做了灯芯，点着之后他就听见一串孩子的咯咯讥笑声，好像跟农村里孩子过年放鞭炮似的。
他刚想起身走，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就被人扯着衣服了，朱六斤一回头，“啪”的一个巴掌迎面扇了过来，一个小男孩气势汹汹地说道：“这个人好坏，他想跑！”
朱六斤何止想是跑，他简直是想去死了，抱着脑袋根本也不敢对着那张脸看，只能求饶道：“两位小爷，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你不是答应金老头给我们红包压岁钱的嘛！”
“压岁钱？”朱六斤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哎呀，你们搞错了，今天不过年，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会过来给两位包压岁钱的，还是放在这个地方，我一定说话算话，我没有忘记啊。”
“啪”又是一个巴掌，那个男孩子一张惨白的脸对着朱六斤说道：“今天就是我们这里过年，你快点给压岁钱！”
原来这七月半啊，对于死去的鬼魂来说就是阴间过年了，就和咱们阳间的农历三十一样，这个朱六斤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得已他从怀里掏出了真钱就在地上烧，那一边烧是一边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亲人死在这里了呢，其实他是心疼那些钱啊。
一直等到口袋里的钱全部烧完，那两个小鬼好像终于满意了，朱六斤推着自行车一路狂奔，一口气就上了界碑，看到不远处还有些火光的上天堂，朱六斤是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队伍，推着他的自行车一路小跑……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现在摆在他的面前就是一条下山路，朱六斤和他的油最后到底怎么了，咱们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接着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绝处逢生
两个人同时掉落，大难不死，在这山崖的绝处不知能否绝处逢生？
栈道很小，有的地上是往外斜，那等于人就是得往前趴着走，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到。查文斌和胖子两个顺着栈道想往上走，窄的地方三分之一的脚掌都是悬空的，虽说下面还是有一层树挡着，可那些树里免不了有间隙，一脚落空也就可以去见祖师爷了。
两人一前一后挪着，半个多时辰过去了，路也到头了，这个栈道的终点貌似断了，不知道是当初修的人到这儿就停工了还是怎样，两个人绝望的往回往了一眼，这种栈道走上坡要比下坡相对容易一点。胖子一脸无奈地看着满脸血痕的查文斌道：“要不我们往回走？”
查文斌试着踢了一块石头下去，半天硬是没听到动静，他说道：“路到这里断头，说明是从下面往上修的，看这个深度，我们两要走多久才能倒是个问题，能不能坚持到底也是个问题，我总觉得这条路不会轻易就断了。”
胖子趴在石头上往前方探了探道：“前面确实就没了，估计当年修到这里也就停止了，”胖子抬头往上瞄了一眼，现在离着他们高度越有三四十米，胖子叹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些树怎么看都是他们当年修路种下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当栏杆？”
“对了，”查文斌说道：“那个氐人不是说那座湖的下面有个城么，他们是怎么把材料运进去的？”查文斌目测了一下高度道：“我怀疑这条栈道就是用了运材料的。”
胖子连连摇头道：“不对，这条栈道的宽度只够走人，那些建筑的石材都太大了，这里更像是走人的，比如走我们这种人。”
“我们？”查文斌迷瞪了一下突然想到：“那些氐人水性了得，若非我们这般的常人不能走水路的一定是有一条旱道，一个国不可能没有考虑到外交和使者，这条栈道很有可能就是为这类作用设置的。”
“这个猜测倒是有可能，”胖子分析道：“那些使者来这儿怕出事，所以修了这么多的树栏杆作为防护，从高度看跟我潜水的深度相差无几，这里差不多也到了湖底，就是不知道这入口到底在哪里。”胖子在四周瞄了一会儿，左打又打，石头纹丝不动，就在这时那股山风又涌了上来，顿时一团好强的气流“呼呼”得炸响，吹得人身形不稳，查文斌几次三番要不是胖子拉着都有可能掉落了。
胖子用手挡在他的胸前道：“查爷，你靠里面点，我体重大，护着你。”
“你别动，你听。”
“听什么？”胖子好奇地问道。
查文斌梳着耳朵道：“有没有听到一种像口哨似得声音，就在我们边上，嘘嘘的，听见了嘛？”
“风？”胖子把手贴到耳边仔细听了一下道：“没错，是风在往洞里灌的声音，这附近有洞！”说着他一边把头往下抬，一边仔细地搜寻着，终于当那股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胖子尖叫道：“查爷！这儿这儿，在下面，入口在下面！”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就在栈道的正下方，从上面往下看因为视线被阻你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到的。不得不佩服设计这个入口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风，如果他们到这里无功而返，谁也不会想到真正的入口就在自己的脚下！
顺着树往下爬，有一方弯腰能进的洞，凌空开凿在峭壁之上。当这个入口出现的时候，一切的希望又都燃起了，因为入口处竟然用两种文字刻在了峭壁上，其中一种便是现代汉字的先祖：小篆体！
“昆仑之阿！”查文斌逐一的认出了那几个字！
胖子咽了一下口水道：“娘的，这里该不会真的是通往氐人的老巢吧，老子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带，枪械都给了噶桑那娃子了，浑身上下就一把匕首，进去会不会让他们给撕了。”
“你怕？”查文斌回头对他看道：“我想我推测的没有错，这里曾经应该是有汉人来往过的，不然怎么会把小篆刻在上面，往里进，我们以礼待人……”
正说着，突然洞内闪起了火光，一阵“啊呜啊呜”的嘈杂声从里面传来，胖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脚踏空。很快，几个氐人露着怪异的脑袋打量着这些陌生人的造反，查文斌刚想比划两下，几柄刀具模样的东西已经落在了二人的脖子上，随身佩戴的器物均被缴械一空。
胖子被压着最前面，他的身边有两个氐人看着，那表情自然不是友好的，动不动就朝着他龇牙咧嘴。胖子对他说道：“你是不是认识我？我们之前见过吗？”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套近乎，果然，对方狠狠一棍子闷在了胖子的后背上。胖子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那家伙转身就要跟对方干仗。四五个氐人瞬间涌上来，五花八门的东西往他跟前一架，冲着他一通凶神恶煞的“乌拉乌拉”。
得，咱投降吧，胖子乖乖地把双手举起来，貌似这个动作在全世界任何民族都是可以通用的，果然他没有继续再挨揍，被人推着往前两步后，胖子和查文斌就像个俘虏一般。
当城门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查文斌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如此绝妙的建筑：
去过海洋馆嘛？那些美丽的热带鱼在你的身边环烧着，头顶，两边，珊瑚和鱼群快乐的生活着，你穿行在其中，却脚踏实地，一道玻璃，两个世界。
没错，这里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这里的“玻璃”还要巨大，是大到了无边！透过那些火把，你可以看到沉积在湖底的淤泥和水草，一种不知名的透明材料竟然在这湖底隔绝出了一个巨大的世界。到处都有高大的石柱撑在角落，就像是现代建筑的龙骨一般，而那那座大殿更是先前他们去到那座空城的缩小版，随处可见的氐人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处地上村庄！
大殿台阶的入口处，一个年长模样的氐人站在那里，他的身边有守卫，那个氐人咧着嘴在笑，虽然胖子认为他笑得比猴子还难看。押解他们的氐人到了台阶这儿就四散开来站到了两边，那个长者氐人缓缓往下走了几步，他竟然对着查文斌伸出了自己那道布满了鱼鳞的手，嘴里乌拉乌拉的对着查文斌说着什么。
查文斌和胖子是一头雾水，看着那个氐人的模样还算是慈祥，查文斌正准备伸手去握，这时他听到台阶上有个声音响起道：“他说他叫姜成子，是这里的大祭司，他在对远道而来的朋友表示欢迎。”
“我操！是你！”胖子尖叫道。
没错，是风起云，他的样子似乎很轻松也很自由，胖子心中那股埋怨顿时就涌了上来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差一点就全部挂了！”
查文斌也是相当的惊讶道：“风兄，你？”
风起云又说道：“别人对你们行礼了，该注重礼节才是，余下的，你们过来自然便会知道。”
查文斌这才转过脸来对那姜成子握手道：“在下查文斌，见过姜大祭司。”
在两人手接触的那一刹那，查文斌似乎觉得这个是一个梦，一个不可能的梦，他竟然和一个传说中的古老先民遗族握手了，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这两只手，一支来自与东方的现代文明，一支则来自遥远的古代西域，就是这样的神奇。查文斌抬起头正色地看着来人，在握住手的那一刻，那位姜成子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惊讶，接着他竟然开口用不怎么正统的汉语说道：“远方来的客人，请问你是不是来自巴蜀之地？”
这个结果就是连风起云也没有想到的，他连忙往下走了几步道：“姜先生竟然会说汉语？”
那老者对着风起云微微施礼道：“略知一二。”
从他这简短的两句话中，胖子听出了一口浓浓的川腔，这个人说的汉语带着明显的四川话风格，他连忙往前一步说道：“哎哟你耗你耗，哟来窝们两锅似老乡哦！”
那老头愣在那儿一脸迷茫的看着胖子，胖子又说道：“泥们这个地方安逸的很哦！”
老头回身问风起云道：“那位朋友他在说什么？”这句话胖子可是听的明明白白，顿时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只好悻悻得退了下去，那场面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查文斌说道：“我不是来自巴蜀，来自浙江。”
“浙江？”那老头又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风起云，风起云解释道：“就是越国，东海之滨。”
老头这才若有所思的点头，立刻回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远道的客人请里面请，我们已经等候你们很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疯掉的男人
等候很久？查文斌心里有一个疑问，难道这些人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所以干脆押着他们也不走？
没有错，的确是这样，风起云进屋后就小声的对查文斌说道：“不是我不走，这几天我天天都在陪他下棋，除非他说我能下赢他，否则……”风起云又小声对他说道：“他占卜了说还有几位朋友肯定会来，我就估计你们会等不及下水。”
“下水？”胖子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我们怎么下来的，差点摔死！算了，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老二呢，他不在这里嘛？”
“谁？”风起云脸色一变道：“你说叶秋也下来了？”
查文斌道：“他没有到这里来嘛？过了我们和你一起约定的时间，他昨天下午时候跟胖子一块儿潜水下湖，胖子上来了，他没上来。”看着风起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查文斌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难道……
风起云赶忙对正在向着大殿里面走去的姜成子道：“大祭司，我们还有一位朋友下了神湖至今没有下落，您能不能给算算……”
姜成子回身一看，微微点了一下头道：“确实是还有一位朋友没到，不过我想他应该在这城里的某个角落里，既然是你们的朋友，不妨去到大殿的门口等候，我想他自然会现身。”
胖子问道：“当真？你是说他还没死？”
老者看了一眼胖子，只留下一个笑容便又转身进去了。查文斌赶忙招呼胖子往外赶，不料这时突然传来一声：“不用了，我在这儿。”说罢，一个人影突然从顶上的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之后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人面色冷酷不苟言笑，手中拿了一把黑色的短刀，几个氐人一下子就“呼啦”得围了上来，他们不停的冲着叶秋指指点点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姜成子停下了脚步说道：“他就是打败门图的那个英勇战士吧？”
叶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姜成子笑着看了他几眼便后屋继续走去，这时一行女氐人捧着各式鱼制品，盛饭的器物就是胖子眼馋的那种黑陶，每个人的身前都有一张桌子，需要和古人一样席地而坐。
饿了一天一夜的他们那里顶得住这般的诱惑，胖子的口水已经不知道咽下去多少了，可是他知道哪怕再饿，来路不明的东西也不能吃。不一会儿，那位姜大祭司牵着一位妇人模样的从后屋走了出来，和那些氐人不同，这位妇女穿着绫罗绸缎，明黄的丝织物和头顶那尊布满了宝石的垂帘都显示这个女人拥有着不俗的地位，只不过因为脸挡在垂帘身后，他们始终不得见她的真实面容。
姜成子安顿好那位女子便恭敬的退到一旁，然后缓缓走下台阶道：“今日我们蚺氐的王将会亲自招待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请举起你们的酒杯，与我王共饮。”
说罢他便举起那个类似于酒樽的东西对着众人，查文斌他们也各自端起，那姜成子和那位女人率先一饮而尽。胖子看着查文斌有些不知所措，风起云的眼中也有些让人值得玩味的神色，在这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喝酒？谁敢保证这酒里没问题？
姜成子拿着空酒杯，现场有些尴尬，客人们只举杯不喝，他的那位王已经在咕噜的问着什么了。
“远方的客人，是我们的酒不够美味嘛？”
“不。”查文斌托着酒樽道：“十分感谢主人的款待。”说罢他一欣而尽，到了如今，对方真要暗算他们也没办法，地盘都是人家的，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嘛？其余人也纷纷跟着饮酒，一旁的少女氐人穿着十分清凉，她们的肤色非常白，可能是常年生活在这底下世界里的原因，惹得胖子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大祭司便又说道：“我们蚺氐乃是边陲小部落，世代安宁，鲜有外人造访，既然各位朋友来了，不妨在这儿久住一段时间，房间我已经替各位打理好了。”
查文斌起身道：“不，您客气了，这番贸然来访实有得罪冒犯之处，请各位主人家海涵。”按照汉族的规矩查文斌鞠躬作揖，然后又说道：“那位叫作门图的战士不是我们的俘虏，他是我们的朋友，还盼望大祭司能准许他重回部落。”
“战败的便不再是勇士了，如果您的朋友不愿意收留他，那么他自然会有属于他的归处。”
“自杀吗？”查文斌反问道：“恕我冒昧，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战争和杀伐的失败不能决定一个人贵贱的高低。”
“败便是败了。”那位大祭司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跟查文斌有所纠缠道：“请尊重我们的习俗，门图自然有他的安排。”
查文斌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道：“按照您这么说，如果我们打败了这里的王那岂不是你们都是我们的俘虏？”
这话一出，那位大祭司的脸色也是一变，查文斌那话中的确带着几分挑衅的意思，转瞬他又恢复到常色道：“战士天生就是战斗的，我们将会誓死捍卫我们王的尊严，请远方的朋友尊重我们的王！”
查文斌也不示弱道：“那也请王尊重远方朋友的恳请，这是我们的诚意，汉族有句话叫做化干戈为玉帛。”
大祭司这下没了主意，他轻轻走到那个女子的跟前低语了一番，而后那女人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什么，大祭司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笑容道：“我们的王非常欣赏朋友们的心胸，她已经批准了门图重回部落。”
这下第一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那么第二庒查文斌则直接问道：“听闻一年前还有一个生人被接到这里来了，我想请问大祭司他在哪里，因为他很有可能也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大祭司的脸上顿时出现了难色。
查文斌的心中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说道：“你们等下可以随我来。”说罢他对那位女人说了点什么，女人便起身微微向他们行礼，这是她要离开了。
随着大祭司的脚步，在那王座的后方有一悬梯，查文斌朝上瞄了一眼，这里也是上下两层结构，甚至连油灯位置都不曾偏差分毫，要知道他记得这二楼可全是棺材……
左侧，那边只有秦无炎曾经去到过的位置，不过这里和上面不同，取代半人高窗户的则是门，打开门里面没有横七竖八的棺材而是一间房屋。地上铺着某种干草一样的应该就是床铺，床铺的一脚蜷缩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他的头发都已经过了肩膀，身上倒也还干净，地上有一些散落的食物和水。
大祭司指着那个人对查文斌说道：“那位可是你的朋友？”
查文斌往前刚走了一步，那个男人便显得很害怕的样子蜷缩着，浑身不停地颤抖着：“穆落大哥是你吗？”“你不要怕，我们是来接你的。”他还想更近一步，没想到那个人马上把脸侧了过去，那抖得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停地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脸。
看到这幅模样，查文斌只好先退过来问姜成子道：“他这是怎么了？”
姜成子道：“我们也不知道，大概一年前，在我们的圣城大殿里发现了这个人，我们的战士把他带回来交给王处置。王心地善良，给他衣服，给他吃喝，可是他始终是……”
“我们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风起云问道：“噶桑呢？”
“我让他再上面等着，要是超过一周还不上去，我就让他先出去，时间和人物都能吻合，应该是他。”
胖子也说道：“你们看这个人的食指和大拇指内侧都有厚厚的老茧，这是经常拿枪的手才有的，再看他的肌肉线条也很饱满，应该是受过训的，看样子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查文斌随即对姜成子道：“这个人我们要带走，而且是马上，请转告你们的王，多谢他的款待。”说罢查文斌便打算让胖子和叶秋去抬人，可是这时姜成子却道：“不行！”
查文斌不解道：“为什么？”
姜成子说出了一个类似和当年风起云说过的同样的话：“蚺氐屈居这孤僻之处只为躲避灾难与战火，你们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我们会以最好的食物安顿各位，但是为了部落的安全，所有的外来人都不能再离开，请您谅解。”
查文斌保证道：“我以人格担保，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会选择忘记。”
这点似乎根本不能打动对方，他不假思索地说道：“蚺氐有蚺氐的规矩，先祖定下的，谁也不能破，你们依旧会是我们最尊敬的客人。”说罢他便开始招呼那些女人们，这些类似于丫鬟角色的已经开始在悬梯的两侧排好队准备迎接客人们下楼了。
胖子往前一步道：“如果我们一定要走呢？”
姜成子朝着下面做了一个手势，顿时从大殿外涌进大队手持武器的氐人，与那晚的情形十分相似，姜成子道：“任何冒犯先祖的都会受到惩罚，是朋友还是敌人，你们自己选择！”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先人的脚步
胖子不屑地问道：“门图是你们当中最厉害的战士嘛？”
“我们这里所有的战士都不会退却，保护自己的家园直到战死！”姜成子的这句话已经非常明了，在这里不跟你们单挑了，上升到政治高度那就是玩你死我亡了。
上百的氐人，且不说叶秋能应付几个，以战斗力来评估，至少查文斌和胖子是凶多吉少了，这是一场陷入人民汪洋战争的泥潭，一旦开战，对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用打胜负已分。
风起云给查文斌使了个眼色，眼下绝不是直接冲突的时候，查文斌也知道不吃眼前亏，便对那姜成子说道：“既然如此好客，那我们便呆些时日，大祭司敬请带路便是。”
见他们屈服，姜成子面色也缓和了下来，手一挥，那些氐人尽数退去，引着众人下到二楼又穿过大殿，那后排便是有很多屋子，一些女人模样的氐人正在收拾着。
这是一个巨大的院子，院子的当中有两个圆石，一黑一白呈对立摆放。因为这水下常年无光，四周挂着都是烛台，这些氐人对于黑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他们的视力可以保证在暗光下和常人无异。
查文斌看了一下那些院子的排列，默默数了一下，总共有八个开间，三排一方位，有三间两间，或相连或断开，俨然一副八卦图的造型。因为自己是个道士，没想到水底的城池竟然是这般的模样，那日在地上却也没仔细去分辨，便问那祭司道：“大人，这里的房屋可是按照阴阳八卦进行排列的？”
姜成子惊讶地看着查文斌道：“你也懂八卦？”
“略懂。”查文斌不敢托大，只是问道：“今晚我们住哪间？”
“东南方位那几间都已经收拾好，”他指着西北边道：“那里是我们的王的住所，后面有一排禁地希望各位客人不要擅闯。”
查文斌应了一声便被招呼着进屋，他们分到的是乾位，三排相连的房子，每间房子里有一张“床”，油灯点着，三间房屋之间都有设门想通。一进屋，风起云便道：“可有看出其中蹊跷来？”
查文斌看了一下左右，确定没人后关好了门窗道：“非常奇怪，这里的布局用的居然是后天八卦图，他所说的西北方是乾位，在八卦里象征着天，当然是最高的位置。按照这样一个古老氏族来说，就算是用八卦的话，也理应遵循伏羲先天八卦，怎会用到后天。”
风起云道：“后天八卦是西周文王所创，后天八卦，乾在西北，就因为周文王的周朝在西边，西岐西周嘛。”
查文斌上下打量着这间古怪的屋子道：“这么说来，这个地方应该至少是在西周以后才开始建立的。我们因为一些事跳下了后山那座山崖，先后都挂在了树上大难不死，结果在山崖的中间发现了一条栈道，又找到了一条入口，上面还刻着小篆体：昆仑之阿。风兄博才多学，可知道这昆仑之阿是什么意思？”
风起云道：“这倒是有些意思了，结合前前后后的一系列，咱们恐怕并不是第一波进来的外人。丁胜武第一次提起豳国的时候我是一笑了之的，毕竟那本书到底真实与否就和《山海经》一样被人质疑，《穆天子传》的卷二上我记得有这么一段记载：‘吉日辛酉，天子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而封丰隆之葬……以刁昆仑之丘。’说的是这位周天子穆王在辛酉日到达了昆仑之丘，看到了黄帝的宫殿，并且大肆的祭司了一番，而后同卷又记载道：‘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以三十人于昆仑丘，以守黄帝之宫，南司赤水，而北守舂山之宝。’”
“这么说来，如果那本书是真的，这个地方岂不是当年周穆王也曾来过？”查文斌来回踱了几步道：“这样说来就合理了，周穆王带来了当时最流行的后天八卦图，可能是一种文化的交流。”
风起云接着说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走的路线和当年的周穆王是一致的嘛？”他说道，“天子先到了昆仑，然后看了黄帝之宫，再到昆仑之留宿，文中记载他守孝黄帝一年，并且赐给当地的首领大量的黄金玉环，珠宝扇贝和布匹，并且一年后他到了传说中的舂山。”
这时，风起云打开那张图道：“如果我推测的没错，舂山就是这一趟我们要到的终点！这里的地势从图上看是最高的，而《穆天子传》记载：季夏丁卯，天子北升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唯天下之高山也。’”
胖子总是那么的会抓关键点，他那短脖子都要探得跟王八一样长了：“那个什么舂山上真有宝贝？”
风起云道：“记载是这样的，‘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飞鸟百兽之所饮食’，说明那个地方至少气候还不错。”
查文斌则说道：“既是高人，这里又是高海拔，那一定是雪山啊，怎得还会气候宜人呢？”
风起云道：“那我们现在所处的不也是高海拔，可是这顶上湖水不照样温润的很，而且我推断，那个舂山绝对离这里不会太远。正因为有地热的关系，所以呈现出既然不同的两种矛盾生态体系，书中记载穆王离开昆仑之阿，‘天子五日观于舂山之上，乃为铭迹于县圃之上，以诏后世！’仅仅五天就到了，还留了笔迹。”所以他又看了一眼胖子道：“就单单这份笔迹你说是不是宝贝啊？”
“那是……那是！”胖子已经快要陷入幻想了，估计他正在捉摸着怎么出货和数钱了。
“好，既是这样，那便出去瞧瞧，关在这个地方多一日，小白就多一天危险，石头你出去瞧瞧有没有岗哨之类的。”
胖子出了门先是偷瞄，后来干脆清了嗓子咳嗽，他来回在院子里甚至还小跑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查文斌思量了一下道：“外面肯定有守卫，晚点，我们先休息几个时辰，估摸着等他们都睡了，悄悄摸出去，对了秋儿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叶秋道：“水底有也有一个入口，非常奇怪，会生成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人只要进了起泡就可以进入入口，等到起泡消失我便到了这座城，一直埋伏在大殿周围。”
风起云对着查文斌笑道：“你不会认为这样高级的设备是这群土人弄出来的吧？”
“难不成还有别人？”
风起云道：“这世间有万物，我从来不相信为什么唯独人会那样的聪明，同样的灵长类的猴子和猿现在才学会用木棍。一样的是在进化，可是人类已经领先其它动物太多了，比如你们说的道，最近这几年我已经在研究西方科学，发现真的有太多相似之处。就连盘古开天辟地和宇宙大爆炸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有时候我真的在想，到底是谁创造了我们，那些神仙的原型又到底是什么？”
“好了，你别理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在装深沉了，要不是因为这货我们仨哪里会被困在这儿，你们不睡我可睡了。”说着胖子便往那草席上一躺。看着这里简陋的一切，查文斌也自言自语道：“的确是一伙儿土人……”
两个时辰以后，几个身影在院子里靠着墙角鬼鬼祟祟的探着，蹲在那儿约莫有五六分钟的功夫一点动静也没有。胖子拍了一下开始发酸的大腿道：“这伙人脑子还没开化，哪里懂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哥几个走起！”
“确定周围没人嘛？”查文斌道。
“我观察了三个小时，这块区域周边的确没有人过往，”叶秋猫着腰道：“从往你们来的路出去，先过大殿再说。”他一起身，胖子跟着也走了出去，才没几步，只见胖子扭头就往后退道：“奶奶的，老二你是不是睡着了，谁说没岗哨来着？”
“啪”叶秋一记手刀劈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身体一软他拖着那个人往墙角走，胖子瞪着大眼道：“你疯了啊，说你一句就要杀人啊！”
“没死，只是打晕了，我有种不安的感觉，呆在这里越久我们就越危险，各位赶紧赌一把快点撤！”
叶秋的预感，风起云的判断，这两样东西几乎就是他们的指路明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过错，查文斌当机立断道：“走！”
几个人一溜烟的冒着身子开始往大殿方向跑，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号角，查文斌回头一看，被叶秋打晕的那个氐人嘴里正对着一个海螺模样的东西，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该死！”说时迟那时快，一干氐人鱼跃而进，领头模样的那个“哇啦哇啦”对着他们一通吼，胖子赶忙解释道：“没事，我们只是睡不着到处走走……”
这时，有一个氐人用手一指那边躺着的那位，领头模样的顿时脸色一变，抄起手中一根用鱼骨做成的长矛朝着胖子一矛刺过来，那力道看着就是直奔他命门而去。眼疾手快的风起云赶忙一把把他往回一拉，与此同时腰上的软剑奋力抽出，一道寒光过后，那根长矛断成了两截。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情绪，或许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攻击性的动作，那人对着身后的氐人一声乌拉过后，数十个氐人手持各式兵器一拥而上，那架势就是打仗来的。
“跑！”胖子大喊一声，自己率先脚下抹油，他知道，在这里硬拼那简直是找死了。可是那些氐人的速度奇快，这里视线又昏暗，没一会儿一个包围圈就接近形成了，唯独西北面有一个空缺，那个位置就是姜成子说的禁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识
人还是有着动物的本能的，哪里有缺口就往哪里钻，再者按照胖子的说法，那是你们的禁地又不是我们的。
退入禁地是被迫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好在他们一进去那些氐人全都愣住了，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嘴里乌拉乌拉的就是不敢过线。发现了这个好处后，胖子顿时乐了，撅起他那肥硕的屁股朝着外面一干氐人不停的挑衅着，“来啊、来啊，爷的屁股圆又大，想不想来啵一个？”
那些氐人是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说是禁地，其实就是一块空地，啥玩意也看不出来。何况这还是在城内，绝不会像武侠小说似得出现个什么世外高人的山洞之类。查文斌招呼胖子别太挑衅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做人得低调。
往里面谈了两眼，禁地中央有一块石头桌子，桌子边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沉思，丝毫没有发现外面的闹哄哄的。查文斌定睛一看，那女人有些眼熟，头上戴着一层莲子，这不是白天姜成子说的那个王嘛？
“嘘，那边有人。”查文斌示意他们几个，“好像是他们的王。”
“王？”胖子顿时心里有了馊主意，这不都说擒贼先擒王嘛，“这好办，一个小娘们，我们抓了当人质，那群野人敢拿我们怎么样？”
要搁在平时，这种事情查文斌铁定一顿臭骂过去，可眼下哪里还是讲什么江湖道义的时候，且不说他们的过节能否化掉，单是那个老不死的祭司把他们软禁在这儿一条那就说不过去。查文斌对着叶秋小声说道：“你下手轻点，记得千万别伤着人，我们的目的就是离开这儿就行。”
叶秋好像也不乐意干这事，嘀咕了一句：“干绑架？”
“绑架怎么了，把这个拿着，你那刀子太大了不专业。”说着胖子递过去一把匕首道：“架在她脖子上，我跟他们谈条件，小白脸你们都好说话了，一个王怎么得也要换点路费作为补偿吧。对了，还有噶桑他爹，我们要是不走迟早就是他那个下场。”
叶秋没有搭理胖子，回身冲着那女人而去，说实话，连同查文斌在内，谁也没有把一个女人过分的放在眼里，何况还是一个看似毫无招架之力的弱女子。叶秋三步两步就到了她的身后，只见那女子正对着一副棋盘在苦思冥想，他刚准备动手，那女子却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就进来坐坐。”
那声音好是悦耳，清脆中带着一丝微甜，原来她是早就知道了，面对一行男人的擅入竟然表现得如此镇定，查文斌冲着叶秋使了个眼色自己说道：“打扰姑娘了，有些唐突，冒昧的有事相求，恳请姑娘放我们这些朋友一条生路。”
眼瞅着偷袭不成，那明干就显得有些丢人了，查文斌打算来个先礼后兵。
那女子头也不回的继续执子思考道：“你若是能下的赢这盘棋，我便放你们出去如何？”
“哦？”他与风起云对视一眼后，两人前往观看，果真是一副棋盘。这棋盘不同于常见的围棋盘，围棋棋盘乃是方形，而这棋盘则是圆形，上面均匀的打着旗格，通体血红，那棋子也是碧绿之色。
查文斌诧异道：“盘古红莲……”
“啪”那个女人听到此话，手中的棋子也是一震竟然不自觉的落了下来，终于她第一次撇过了头，透过那张帘子看着查文斌道：“你认得这副棋？”
查文斌如实说道：“听说过，不曾见过，只是这棋盘是莲藕造型，配上这棋子又恰似莲子，便也随便答了。”
那女子迅速的收放着桌上的棋子，不一会儿一副残局就已经被重新归置，棋盘上有黑绿两种颜色的子，女子这方是黑色，她问道：“那你可知道这棋该如何能赢？”
“不能赢，和棋。”关于这副棋，他们早有定论，盘古红莲是天地间平衡的一种表现，任何一方输赢都将会打破这种平衡。
“哎……”那女人默默地把棋盒盖上道：“我们的先祖也是这样说的，既然你来了，那就随我来吧。”
“谁？”胖子问道，他心想难不成这个王还打算给点赏赐？
“你！”她对查文斌道：“其余人可以到室内休息，你先随我来。”说罢，那女人便自顾自的起身往西北方那间屋子走去，留下的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还是胖子道：“一个娘们对我们这么些男人都不怕，我们要是不去，那还不得丢死人啊？”
进了屋，屋内有一种淡雅的香气，风起云鼻子一嗅便道：“有点像是龙涎香，可又不像，比龙涎要更淡，请问姑娘这是什么香啊？”
那女人道：“这湖里盛产一种大型鱼类，它的鱼腹中有这种香料，若是喜欢一会儿派人送点与你们。”说罢她便对查文斌道：“你随我这边请。”
见查文斌见了屋，胖子立刻跳蹿起来道：“那女人该不是看上了查爷想留他做个驸马爷吧，要是这样，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牺牲他一人的色相留在这里享福，我们呢作为娘家人自然要狠宰一笔财礼，小白脸你说是吧？”
“我看你比较精壮，一会儿我去说道说道，留你下来吧。”
胖子一翘二郎腿道：“那我还不走了，留在这里做个山大王有什么不好？看那女的身材也不错，想必相貌不会丑到哪里去。”说着他已经开始陷入了意淫阶段了，那嘴巴里恨不得都流哈喇子……
查文斌进了屋，那人撩开一块帘子对他道：“这边请。”
看着里面幽幽的灯火，孤男寡女的进了一偏室，查文斌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说道：“姑娘身份尊贵，我不敢打扰，要有事不如就这里谈吧。”
那女人轻笑一声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说罢她便问查文斌道：“你可知道为何姜成子执意不让你们走？”
查文斌道：“不是说过怕我们出入泄密扰乱了你们的清静嘛？”
“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那女人说：“进来吧，我不会害你的。”说罢她便又自顾自的进去了，查文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半天，也罢，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呢，撩开帘子便也一头钻了进去，才一掀开迎面便有一幅画像，那画中之人穿着一袭青衣，身材匀称，头上梳着发髻，手中一柄长剑，看上去应是一位中年男子，却不知当他第一次见到这幅画的时候便觉得有些相似。
那女人把两边的油灯调亮了一点，这昏暗的光线顿时也充足了起来，查文斌正看着那幅画出神，那女人却已经落座到了一旁道：“请坐，是不是觉得这画上人与你十分相似？”
那修长略瘦的脸颊，那对有神却有些忧郁的眼睛，薄薄的嘴唇，高耸的鼻梁，那饱满的天庭熟悉的轮廓，除了那下巴上的胡须，这画中人的确和查文斌有着九分九的相似！而更加让他心惊的是那画中人的手上有一把剑，七颗颜色不一的石头镶嵌在剑鞘之上，呈北斗七星的排列，有一条银线把这些石头相连，剑柄尾端那枚独一无二的龙头造型更是让查文斌目瞪口呆……
看看自己的，又看看手中的剑，再看看那画中的人，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半饷，他终于开口道：“这人是谁？”
那女人轻轻喝了一口水道：“这也便是我想问你的，你是谁？究竟为何到这里来？”
“寻人。”查文斌如是道：“还有寻魂。”
“魂？”那女人放下杯子道：“魂是什么？”
“人躯体上作为主宰的灵体，灵体就是魂，魂离开躯体人即死亡，离开的灵体也叫亡魂。”说罢他也坐了下来道：“在下姓查，名文斌，来自遥远的东方，大海之滨有个地方叫作浙江，古称越国。如今我的一位朋友已经被证实在此地，我们要带走他。”
那女人轻轻点头道：“原来是那个男人，你活了多久了？”
查文斌如实道：“二十余年。”
女人不信道：“骗我？”她指着墙上那幅画道：“自先祖迁居与此已有三千余载，你便是从这画中走出的人，怎得只有二十年？”
“他不是我，”查文斌刚想拉高声调瞬间又低了下去道：“我也绝不会是他，只是个相貌相似的人罢了，敢问姑娘这幅画可有来历？”
那女人还是有些不信道：“当真？”“当真！”说罢查文斌从怀里掏出身份证往桌上一丢道：“这是我的身份证，上面有我的出生年月，姑娘一看便知。”
女人有些好奇地拿起那张东西，左思右看，不停的和查文斌对比道：“这个东西什么做的，这上面有你的画像，还有这些符号是什么……”
查文斌顿时觉得头大了，也对，这些人世代都在这里隐居，她们怎么会知道身份证是个什么玩意，更加不用说那些阿拉伯数字和现代汉字了。查文斌一一和她解释了一番，那个女人听了半天最后还是表示不懂，最后她在查文斌一再发誓和保证下，终于开始相信他是来自于80年代一个叫共和国的王朝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绑架（一）
通过交谈查文斌大概知道了这些人的来历，和氐人的先祖一样，他们原本生活在青藏高原的高海拔地区，先祖们顺着奔腾的江水而下，氐人们开始在广阔的平原繁衍生息。
大约在公元四千年以前，那时候的氐人中的一支迁到了四川盆地，和高原的差距在于这里拥有充足的氧气，哺育了大量的取之不绝的资源，于是氐人们开始在此处停留。氐人的先祖跟随当时古蜀的领袖蚕丛学会了养蚕制衣的手段，从此氐人告别了赤身裸体的原始生活。
他们利用牛的膀胱和肠道制成了可以潜水的气囊，以保证在水下获得更多的劳动时间，大约公元前3000年左右，黄河中游出现了炎、黄两大部落。炎帝姜姓，姜、羌本一字之分化，这支由羌族部落统帅的父系社会在后来的战争中，大部分与黄帝部落互相融合，成为华夏族，也就是汉代的先祖。
当时的西南边陲还有一个信奉巫术的部族叫作：九黎族。
九黎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氏族，共有九个部落，每个部落又有九个氏族，蚩尤是他们的大酋长。众所周知的逐鹿之战后，蚩尤战败，九黎族南下逃到了西南边陲与土著苗蛮所属部落杂居融合在一起，这支势力很快发展起来并且隐约开始威胁到了当时黄河流域的统治。
是年，皇帝子昌的后裔，也就是三皇五帝之一的颛顼带领着一支部队开始远征西南九黎族，这支部队多为羌族后裔组成。刚刚到达西南的颛顼帝以其威武的战斗力很快站稳了脚跟，而在初步平定九黎之乱后，颛顼帝又在当地进行了一次重要的宗教改革。被黄帝征服的九黎族，到颛顼时，仍信奉巫教，杂拜鬼神。而颛顼禁绝巫教，强令他们顺从黄帝族的教化，并颁布一条让当时的氐人无法接受的条款：规定妇女在路上和男子相遇，必须避让一旁；如果不这样做，就被拉到十字路口打一顿！
氐人原本并没有被卷入这场冲突，正是因为颛顼帝的这一法律让氐人开始奋起反抗来自中原武力的压迫，为什么？
因为氐人是母系氏族社会！他们崇拜女性的生殖能力，以尊女性为王，颛顼的这项法律恰恰是让氐人无法接受的，于是冲突即将爆发。联合了九黎部族和远古苗族的先祖，氐人们召唤出他们的图腾，一种巨大而凶悍的蛇类：巴蛇！这也是他们的图腾，九黎的巫术和他们精湛的冶炼术，使得这支杂牌军在战争的中期开始逐渐占据了上风，诡异的九黎巫术甚至让颛顼在这场远征战役中丢去了自己的性命。号称鱼凫的颛顼帝死后被剥皮，并被氐人的先祖制成了战袍，身披厚重鱼鳞的氐人战士手持九黎的兵器和来自远方的羌族继续展开着腥风血雨的厮杀。
黄河文明不允许自己受到失败，颛顼的后裔鲧重新率兵继续攻打，经过漫长的战争，华夏族逐渐开始展露出后劲，源源不断补充的人口和粮食能够保证他们持续的作战，而其中一位身着青衣的神人更是让九黎族的巫术无法招架。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无数的氐人开始被杀戮，他们将他视为最大的仇人，并发誓一定要手刃。最终九黎族被迫退入了茂密的山区，氐人的部落要么被吞并要么被杀戮，而其中的一支便逃到了如今的这里，他们的先祖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神迹的存在，于是一代又一代的蚺氐人开始在这里生息繁衍。而每一代的王都需要牢记他们的仇人，一代又一代的继承者们都会从长辈那里经过口口相传了解先辈们为了家园的惨烈历史。
这个女人就是他们的王，蚺氐人从九黎那里学到了蚩尤部落特有的巫术，而后大约在他们迁徙过后的几百年后。一支来自汉族的车马开始造访，他们的先祖以为战争又要来临，可是来访者带来的并不是战争，而是当时先进的文化、思想和生产技术，这个人便是周穆王！
周穆王在这里呆了一整年，他与当时的王一见如故，对于这个汉人给氐人带来的帮助，也开始慢慢化解那一场千年前的历史积怨，而这幅图历经千年如今依旧还在，它告诫着一代又一代的氐人们那些不能被遗忘的历史。
听完，查文斌正是五味陈杂，一个民族的发展从来都是离不开战火的洗礼，或许当年颛顼的杀伐是氐人的灾难，可是对于历史的前进他却也为功不可没。
“这个世界的战争从来没有对与错，只有胜和败，偏安一居能获得的安宁却也是阻碍了发展，”查文斌道：“我不是画像中的那个人，姑娘也不用提防着我们，就像您一直在下着的那盘棋，如果非要分成胜负，那总是会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还想能让这氏族继续发展下去，姑娘不如以和为贵，我们几人出山定当守口如瓶，还望姑娘成全。”
不料那女人却叹了口气道：“颛顼帝也并未有错，只是过了，你看如今这里，女人们不也成了佣人，我这个所谓的‘王’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并不是我不愿放你们，而是大祭司他……”正说着，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那女人赶忙拉着查文斌起身道：“你赶紧出去，就说是我请你们来的。”
两人的手触碰的那一刹那，查文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快的他便缩了回来，正欲出门，只听外面胖子已经叫骂了起来。
查文斌透过窗户往外瞟了一眼，果然是那位姜成子带着大批的氐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那女人轻声道：“终究还是闯了进来，等这一天怕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眼见自己的兄弟们就要吃亏，查文斌突然一把搂住那女人，手中的七星剑往她脖子上一架道：“姑娘，对不住了，我不会伤你分毫，但也请求你配合我一下。”说着他拉着那个女人慢慢往外移着，突然抬起一脚踹开了房门对着大厅里喝道：“谁敢乱动！”
“呜呼……”顿时那些氐人全都慌了神，一时间他们全然不知所措，自己的王竟然落在了对方的手中。胖子顿时伸出大拇指来道：“查爷，你真有种！”
拖着那女人，那些氐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查文斌很快和兄弟们汇合在了一起，他对着姜成子喊道：“大人，我们无意冒犯你们的王，只想今早离开这里，请行个方便，我保她安然无恙，至于这件事也会滴水不漏永远烂在我们肚子里。”
那姜成子的脸上却泛起了一丝狡黠的微笑，他背着手，手里拿着一根好像是人骨做成的杖子。风起云对查文斌道：“小心一点，这个人有些古怪，我看他隐约有一些邪门歪道的功夫。”
“你们这些汉人讲话从来就是不可信的，如今还敢冒犯我们的王！”说着他便对身后那群氐人一阵哇啦哇啦，那些氐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一下子就开始变得群情积愤起来，瞬间有一个斧头模样的东西从对面投掷了过来，要不是叶秋挡了一下，那一斧头就能要了查文斌的小命。
查文斌看这场面不对啊，怎么自己手上有人质，对方还敢如此放肆，于是他低声问那个女人道：“刚才他说了什么？”
那女人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第二把斧头又再次飞来，这一次是贴着那女人的头皮而过，锋利的刀刃甚至削断了她的秀发。
“他说你已经玷污了我，他还告诉那些氐人被玷污的女人是不能做他们的王的，他要……”
“靠！”胖子一听冲着那风起云道：“你赶紧用什么雅话给他们说说，这老头有些存心不良啊，我们查爷家里有漂亮媳妇等着，怎么可能看上这种野人娘们！”
风起云正要讲话时，那个女人开口了，他对着姜成子用汉语说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替王的位置了。”
姜成子掂量着手中的棒子说道：“那也要感谢这些不速之客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要不是他们擅闯禁地，我们的这些卫兵怎么敢踏入您的寝宫呢？”
已经开始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的查文斌问道：“所以，你故意把我们留在这个地方留宿，并且故意不放我们走，目的不过是想做个篡权夺位的奸臣罢了，这种事你将来怎么面对这些被蒙蔽的子民们？你竟然要他们亲手杀了他们爱戴的王！”
“女人早就该退位了！”姜成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她身上流着的是我们氐人的血嘛！自从那个老不死的和周穆王私通以后，我们氐人就该废除了女人的王位，一个汉人的后代用什么来统治我们氐人的氏族，还故意设下禁忌，你为什么不敢掀开你的脸！因为你和我们氐人长得不一样！你怕被我们这些一直受到蒙蔽的族人们开穿你那肮脏的血统！”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绑架（二）
“你！”那女人被气得不打一处来，不过这老匹夫说的也不是没理，野史上一直有这么一段说法：当年周穆王在西行的时候邂逅了一位异常美丽的女人，有人猜测她便是西王母，唐朝的大诗人李商隐有一首七言绝句：
“瑶池阿母倚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古风》中记载：“穆王十三年，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周穆王西巡来到昆仑，盛赞西王母居处是仙山王阙，绮景瑰观，“遂宾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王之和。”甲子这一天，是个大好日子，周穆王在西王母之邦瑶池作客，西王母以礼宾之仪相待，穆天子同样相敬于玄圭白壁，还献上一些彩色的丝带，西王母都恭恭敬敬地拜受下来了。第二天是乙丑，日子也很好，在雪峰矗立，万松环拥的碧波之畔，美酒佳肴，莺歌燕舞，西王母与穆天子把酒叙情。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相间。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如果用现在的话理解是：“白云高高悬在天上，山陵的面影自然显现出来。你我相去，道里悠远，更阻隔着重重的河山。愿你身体健康，长年不死，将来还有再来的一天。”
西王母这是在问穆王，迢迢西路，相隔万里，何时还能再相见呢？穆天子回答：“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
意思是：“我回到东方的国土，定把诸夏好好地治理。等到万民都平均了，我又可以再来见你。要不了三年的时光，又将回到你的郊野。”
天子心系治国安邦大事，便委婉承诺三年之约。
离别的宴席上，西王母更是留下了千古名言，那首九重九的情歌，歌词如是写道：“巍巍瑶池兮鼓乐鸣，鼓乐鸣兮侍嘉宾。侍嘉宾兮歌声浓，歌声依兮上九重。上九重兮上九重。上九重兮君长寿，君长寿兮何日来？”
周穆王与西王母依依惜别，惆怅归去。相隔千山万水，虽然是天子，但周穆王许下的三年之约，却再也没能兑现。
如今按照这姜成子所言，看来当年至少的确是有穆天子曾经到过这儿，这个由母系氏族把握的社会与周天子还真有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历史。
姜成子一招手，那群氐人再次舞动着手里的武器，眼瞅着那上百把斧头就要飞来，任凭叶秋再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时，胖子大喊一声：“小白脸，我他娘的给你的手雷呢！”
一阵青烟滋滋的冒起，顺着那地上往人群里一滚，查文斌拉着那女人扭头就跑，那道后门再几个男人结实的踹脚下顿时轰塌。胖子捂着耳朵拼命狂奔，一行人跑出了老远也没听见动静，倒是那些氐人见风起云丢来这么一个东西觉得非常奇怪，被人捡起来在那围观……
“靠，这玩意的毛病又犯了，关键时候就喜欢掉链子！”59式攻防手雷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稳定，经常甩出去就是哑弹一枚。
可是这种手雷还有一种毛病就是延迟爆炸，虽然发生的几率不如哑弹大，可是今晚它确确实实是发生了。突然间，一阵火光带着剧烈的爆炸声从屋内传来，屋顶顿时被掀翻，威力巨大的弹珠从内部释放之后带着动能砸向了头顶那一层透明的隔离带。
“咔”得一声，接着便是“咔咔”得连续撕裂声，胖子抬头一看，脸上顿时像是有水滴砸了下来，他两条腿一抡道：“妈呀，动静闹大了，这里要塌啊！”
“赶紧走！”风起云推了一把查文斌道：“我去背穆落，你们先撤！”
氐人那边也是乱作了一团，死伤了一大片不说，这“屋顶”竟然还给炸裂了，院子里火光冲天，救人的救人，哭喊的哭喊。查文斌问那女子道：“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她往回走了两步道：“他们是我的子民，我有义务在困难的时候和他们站在一起。”
查文斌一把拉住她道：“疯了嘛？他们会要你了的命。”
“那就把我的命拿去吧，你们快走！”说着她女人挣脱开查文斌的手，查文斌还想拉，不巧的是这一下偏偏拽到了她头上的那副帘子……
徐志摩说：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帘子落幕，那女子的回眸一瞥，查文斌呆立了。
那略施粉黛的五官，那一身素裙好似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颈脖间的肌肤娇嫩，那受惊后的含辞未吐，一股淡淡的幽兰之气缭绕于掌心，说不尽的如花似玉般美态，真的比他手里那幅画中走出来的还要好看！
“小白！”他一声大喊，喊得那内心迸发，喊得那众人侧目，喊得那女子也乱了方寸。
是她吧，那个让你梦回迁绕一直在内心深处的人儿，是她吧，那个让你为之付出一人却不能再言再见的人儿，你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你还愿意错过嘛？
“袁小白……”胖子也是看得呆了，他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相似的女子，就连左边玉颈上那一刻淡淡的朱砂痣都一模一样。那神态，那韵味，小白便是多了一份活泼，这个女子则是有了那么一份忧郁。
“公子，认错人了！”那女人便再也不回头地往前走去，胖子一拍查文斌道：“你还愣着干嘛！”
去追吧，追回属于你的小白，可是她真的是小白嘛？
熊熊的烈火已经开始在蚕食着四周了，风起云背着模糊不清的穆落却看着查文斌飞奔向火海，看着屋顶的天穹随时要崩裂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明白再不走，一切都要晚了……
余下的那些氐人搀扶着已经浑身挂彩的大祭司从屋内踉踉跄跄的往回赶，正巧碰上那个女人，女人是他们的王，可是现在已经成了“里通外敌”的叛徒！姜成子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几个氐人毫不客气的架起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王。
“放开她！”查文斌冷冷的盯着那些氐人，他的心已经在燃烧了，七星剑缓缓的拔出剑鞘，一瞬间，那个女子看到的放佛是一个身着青衣的男人，他用着低沉而不可抗拒的声音对着姜成子喝道：“放开她！”
“你！”姜成子已是满脸的污垢，刚才在屋里他就发誓要杀光这些人，为了这一天，他们祭司一族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让一个女人凌驾在自己之上？若不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早就想动手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年前他抓到那个在湖边的男人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鱼饵，一定会有他的同伴来救，他占卜，他推算，他知道这是命运的安排，几千年来的母系社会终于要被男性替代了！
可是如今他却有些怕了，刚才还不怕的他现在看到了这个男人，他想到了那幅画，有一次他曾偷偷溜进了王的寝宫，在那里他见到了画上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如今他来了，手上那柄剑缓缓的拔出鞘，原来这一切是真的！
从他开始，也会从他结束！这是历代大祭司都会牢记的一句话，他被称为是氐人的克星，只是那个他原来就是这个男人，大祭司做梦也不会想到。但是他会被吓到嘛？那副谦谦君子的面皮下却也是一个精通巫术的人，最古老的巫术，可以召唤虫蛇，可以控制灵魂，但却唯独对那个女人无效，要不然她早就死了千百遍了。
白色的人骨棒一挥，大祭司的口中开始吟唱着一种古老的咒语，刹那间，湖水开始泛起了巨大的涟漪，坐在岸边的噶桑眼睁睁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漏斗开始在湖中形成，四周的湖水旋转的越来越快，天阴沉沉的，无数蝙蝠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着湖中的漩涡飞去，巨大的化蛇如同蛟龙入水在湖中翻滚着。蚺氐：从九黎部落那里继承的蚩尤八十一巫术，一个以蛇为图腾的部落，这就是它们的力量，可以和自然交换着能量的秘诀。
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蝙蝠低空盘旋着，它们似乎并不着急着进攻，大祭司的脸上透露出诡异的笑容，两条化蛇在他两旁不断的吐着芯子，一般的氐人纷纷下跪，这是他们的神！
叶秋和风起云想要前去，却发现生前竟然有一股看不见的无形之力，那股力量让他们寸步难行。
突然，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查文斌的后脚跟开始慢慢离地，接着是脚尖，当他完全悬浮于地面的时候，姜成子的脸都变了色。
他口中开始缓缓念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念的竟然是《道德经》
慢慢的他伸出左手，虚空画圆，右手持剑，一边念着咒，一边在那圆中破空画符，一道接着一道，那姜成子只觉得头顶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开始往下压迫，他一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手中的人骨棒子往地上狠狠的一戳。
“啪”得一声，棒子碎成了无数，顿时那蝙蝠如同黑色的离弦之箭当头飞驰而下，两条化蛇如同飞龙一般从左右直扑查文斌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神来了
上古传说是有神的，如今的神要么变成了雕塑，要么就成了画像，供后人敬仰和膜拜。
胖子说，查文斌就是神，叶秋也是神，前者是代表光明的神，后者则是代表着死亡的神。
一刹那，如同无形的海啸，又如万把锋利的尖刀，硕大的蝙蝠如同破布一样被无情的撕裂，漫天的血污竟不得染上他半分；凶猛的化蛇可以抵御强大的子弹却不能抵抗这小小的凡人，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在它身上凭空出现……
缓缓的，他落下，犹如一场梦，满地的渣滓残碎，查文斌身形一晃，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姜成子披头散发，他败了，是一败涂地，苦心经营了那么久，一招完败，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呆呆的只坐在那里呵呵傻笑着。氐人们跪下了，他们惊恐了，不安了，害怕了……
拱顶的崩裂声又在加剧了，湖水的重压开始肆虐着每一寸大地，缝隙之中的流水越来越大，风起云壮着胆子过去拉扯查文斌道：“能走嘛？”
查文斌略显呆滞的回应道：“哦。”
刚回转没几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马上掉头回去找那个女人道：“走，跟我一起走！”
女人退却了，她挣扎了，她苍白的眼神看着即将被毁去的家园道：“你们走吧，我要留下，他们是我的子民。”
胖子尖叫道：“你的子民都已经抛弃你啦！”
“跟我走！”很多年前，查文斌很后悔自己没有那样对一个女孩说出这句话，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
“不！”女人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她的眼神里依稀泛着泪花，不知道是为即将的分别而伤心，还是为那满地的支离破碎而难过。
她走，他去追，没两步，有拉住了他，“她跟我们不属于一个世界，走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不！”查文斌对风起云怒吼道：“你不会懂的！”
一记手刀，查文斌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他依稀看见了那个女子朝他挥手，然后转身毅然而然的踏入了那座燃起熊熊大火的屋子……
再见了，也许你就是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再见了，这穿越时空和空间的再见！
叶秋一把背起查文斌，胖子不由得对他竖起大拇指道：“关键时候，老二还是有魄力的！”
往回走？只可惜胖子才没冲出去几步，一阵喊杀喊打声已经冲了过来，被毁去家园的氐人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向了这些外来人，胖子一边抵抗一边往回退道：“妈的，那边被掐断了，还有别的路嘛！”
“有！”风起云用了一条绳索把查文斌牢牢的系在自己的背上道：“跟我来！”
四面八方的氐人越来越多，胖子背着幕落，叶秋背着查文斌，风起云的软剑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花，一条血路就这样被打开了，只要过了前面那座大殿，顺着外面的道路往西边跑，那里就是叶秋找到的出入口。
“啊！”一个女人发出的凄惨的叫声，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女子已经那群氐人捉住了。
曾经的王啊，当你被夺去高贵的王冠，你便是阶下囚；曾经的王啊，当你的子民把屠刀面向你的时候，你便是将死的敌人……
一把鱼骨牢牢的钉在了那个女人的左肋，“啊！”得又是一声惨叫，她的腹部顿时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背叛部族的王啊，你已经不再是我们尊重的王了，是你将祸水引向了我们，是你的先祖早早就已经背叛了我们。
仇恨转眼而至，杀戮即将开始！
“回去……”查文斌有气无力的拍打着叶秋的肩膀，他打，他掐，他伸出牙齿去咬：“回去……救她……”
风起云叹了口气道：“把他交给我吧……”他知道，若是他们不救，这个男人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不远处那个女人还在哀嚎着，她的血已经不能再流了。
缓缓解下背上的人，寒月的光芒发出着嗜血的兴奋……
“咔”得一声，他背部的衣服顿时全部开裂，露出的那道纹身竟然也成了血红之色……
风起云看得呆了，他从不知道这纹身竟然还会变红……
一道黑色的风如同鬼魅一般冲杀了进去，寒月所过之处皆是带起一抹血红，氐人的刀剑疯狂的砍向来者，来者却不阻挡。有人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所有的命门，刀刀取之项上人头。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开始疯狂在他的身上添加，手中的刀却是越发的兴奋，他已经看不见那些飞起的残肢断臂了，很久没有这样大开杀戒了，一颗嗜血的心被彻底点燃了……
曾有古兵器学着评价过：最恨不过寒月！
此刀全名毒匕寒月刃，正因为它出生时便含着铸剑大师徐夫人的一生恨意，刀成时，赵王命使者携万金买刀，但徐夫人曾说此刀并非凡间之物，不应受凡人染指，后普天之下唯有秦始皇一人能使此刀，只因为他的爆戾之气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这把刀落在了他的手里，若是徐夫人在世定会认为叶秋便是那杀神转世，白起投胎……
披头散发的叶秋横刀在前，一干氐人根本不敢再靠近，留在他脚下的尸体已经成了长长的一条血道，他双眼通红看着那些人低沉的嘶吼道：“挡我者，死！”
“啪”得一下，他身后又传来重重的一记，一个身高马大的氐人举着一块巨石狠狠得砸向了他的后背顿时粉碎。叶秋回过头，他的嘴角微微有血渗出，可嘴角却挂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那氐人被这股气势给镇住了，双腿一时间就像是灌了铅水动弹不得。
“咻”得一声哨响，是刀刃划破了空气发出的爆裂声，他缓缓走向那个女人，身后的氐人瞪大着眼睛，他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头颅就那样被轻易得分成了两半……
抱起她，那条绳索再次把她牢牢的系上，他从不奔跑，死神怎么会跑呢？
闲庭若步的缓缓地往回走，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又成了刀下鬼，突然的，那个大祭司不知道怎样爬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身边一个氐人手中的鱼骨长矛……
“噗嗤”一声，尖锐的长矛刺入了身体，洞穿了胸膛，他的嘴角一股漆黑的鲜血不停地往外喷涌着，可是他的手还牢牢地抓着那把长矛。
叶秋回过身子，那个男人的五官已经扭曲到了极致，他用一种他不懂的语言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让他走吧……
门图，那个第一次被他打败的男人，他替他挡住了这一刺。这条命是你的，这是氐人的规矩，你若是不要我那便杀了我，如今，我的主人，我不能再跟随你了，对不起……
“我……操！”叶秋的声线高到了一个极致，胖子说他从未听过叶秋说脏话，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叶秋背着那个女人高高跃起，姜成子想走，可是无奈他已经走不掉了，那把匕首就像是一抡弯月，它是来自死神的召唤，是灵魂的收割者。
从头开始起，一刀劈下，到尾至大腿根部，一条血线缓缓地从姜成子的头部裂开，“噗嗤”一声，如同竹子一般从上而下顿时成了两半……
有人说如果刀足够快，死人后还会是活着的，他能够感受到血管里不停涌出的鲜血，在地上蠕动着尚未消化的肠肚，跳动的心脏和呼吸的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面无表情的离开，一步，两步……
氐人们放弃了抵抗，他们相信这是从天上下来的死神，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对不起，我那受到蒙蔽的族人，再见了，守护了千年的家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巨大的透明球体载着他们从那道古怪的石门里穿越而出，刹那间湖面上泛起了一连串的泡泡，正在湖边焦急的噶桑紧握着手中的猎枪，当第一个人从湖中甩出脑袋的时候，他激动的落泪了。
文斌哥哥，你知道我在等你嘛？噶桑一直在等你们……
重新见到太阳真好，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叶秋身上的伤口足足有十几条，风起云一边用针线缝合一边打量着这个棱角分明的男人，他从头到尾没有坑过一声。
当年有赵子云单骑救主，今日有叶秋单刀救王！
英雄，理应是被尊重和铭记的，可是风起云的心中却越发的害怕了……
“她怎么样了？”苏醒过来的查文斌第一句话便是那个女人。
风起云摇摇头道：“不乐观，怕是撑不了多久，有一处贯穿伤刺破了肺脏，还有一处扎破了脾脏……”
女人的脸色苍白，一如睡着了的袁小白，她的睫毛又长又弯，垂着好似一道帘子。查文斌伸出手想去抚摸，那个女人却醒了，如同被电了一般迅速的抽回，女人从未见过蓝天，她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艰难地问道：“这是哪？”

第一百二十章 命运（一）
如果时间允许，也许他们之间会有好多问题，头顶的那个天原来是这般的模样，她以为那个小小宫殿便是全世界了。
从她口中，查文斌得知，她们便是那一支迁徙而来的蚺氐部落，她们的神是一个蛇身的女子。查文斌问她是不是女娲，她摇头，她说那是西王母。
关于这位女性神仙的信仰，中国，尤其是道教那可谓是由来已久，古籍记载西王母居住在玉山之山，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是掌管瘟疫和刑法的女神，道教认为西王母是西华至妙之气化生而成，与东王公分掌天下三界内外十方之男女仙籍，配位西方，其神格仅次于三清，十分崇高。
而这个女人却说她也是西王母，她们每一代的蚺氐王氏都叫做西王母。
她说，始祖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上的悬圃里，是一座空中花园，叫做“阆风”的苑中，一共有玉楼九层，左绕瑶池，右环翠水，那里有着通向天界的天梯，有着吃一颗可以活上三千年的鲜果。为了让自己的香火得到绵延，西王母赏赐给了第一代到达这里的蚺氐人首领一种神力，由此蚺氐人开始为西王母守护这十方神山，这里的化蛇和蝙蝠是天然的御敌屏障。
第一代的蚺氐首领便是那个和周穆王幽会的西王母，姜成子说得没错，西王母的后代便是这女子，她活了三百年，也整整统治了这个部族三百年……
三百年后，第一代西王母阳寿殆尽，于是有了第二代的西王母，在她临终前终于分娩出了一个女孩，她和周穆王的那个孩子。和其他女性需要配偶不同，从第二代西王母开始就延续了母系生产的特征，她们可以不需要配偶便直接在临终前生下下一代继承王位的人，也许，这就是那种天赐的神力。风起云推测可能是传说中的无性繁殖，他说在某些鱼类身上也有这种现象发生过。
正因为这种特性，氐人们始终尊重和接受被女人统治的事实，一直到这一代的大祭司，也就姜成子。
皇权和神权，外面的世界早已多次更迭过这种冲突，古今中外，关于这两者的纷争从未停止过，深处大山内部的蚺氐也终究逃不脱历史的车轮。
姜成子发现了一个秘密，第二代的西王母起身上流淌的便有汉人的血液，他们是仇人，怎么可以接受被仇人的统治呢？是华夏的颛顼率兵攻打了他们的先祖，才被迫从富饶的巴蜀盆地来到了这恶劣的山居，他们偷偷的驯化了一种古老的蝙蝠，被咬中者立即成为了僵尸，他们妄图依次夺取氐人的重新领导。
于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在第二代王母身上开始发生，据说，那一年有一个人拯救了这一切，也许他只是路过，也许他是有心，有一个少年郎途经此地挽救了那些水火中的氐人。从第二代王母的口中，那个年轻人得知了瑶池的所在地，和那个时候的多数修士一样，他要进山寻仙。
因为有恩，所以他如愿了，年轻人临走的时候告诉氐人们那座湖的下面有一个洞天，他说氐人与华夏的仇恨不会终究，西王母是华夏的神，不过是利用他们在延续自己的香火，终究有一天他们将会被抛弃。
氐人们不信，不久后灾难再次降临，一场瘟疫横扫了这个刚刚有些缓解的部落，就连蠢蠢欲动的大祭司都奄奄一息了。又是那个少年郎，只不过已经是几年以后了，他再次出现在了城里，他告诉这些氐人是西王母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了，他们已经被抛弃了，如果他们还想活命那只有远离到看不见太阳的地方去。
于是氐人们开始搬迁，从此以后他们开始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根据第二代王母的手记，那个少年郎与他们的青衣画像也有着九分九的相似，她相信是那个人回来了，他在为当年的过错赎罪，他是来拯救蚺氐的。
强悍一时的蚺氐部族彻底离开了大地，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如同那一成不变的地下世界。
风起云说这可能是一个阴谋，一个从开始就设计到的阴谋。
查文斌问他为什么，风起云说，蚺氐是蚩尤部落的后裔，是炎黄部落的死敌。当年蚩尤战死后就是埋了不周山，这也是为什么蚺氐会迁到此处的原因，风起云说他们是来守陵的，为蚩尤守陵。
“这些蚺氐人不好对付，有人想了法子让他们自动消失，并且还用了一个具有汉人血统的女子来做他们的王。”风起云道：“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姜成子会造反，如果是我，我也会！”
胖子道：“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风起云对查文斌说道：“一个氏族最大的侮辱并不是杀戮，这些氐人是不会害怕死亡的，真正将他们信念击垮的还是他们的王竟然是有华夏血统的汉人，他们守护了那么多年的王是自己的仇人，这是多么的可笑，你们也许不能体会这种感觉，但是我能。”
查文斌道：“你的意思是，穆天子根本也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
风起云点头道：“没错，至少他是始作俑者，无论这是不是他的主意，一个风流倜傥的周天子不费一兵一卒就完成了对一个世仇的统治，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他们这些氐人只是这步棋里的一小部分，我总觉得这后面还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比如那个少年郎。”
“你们真信她说的？”胖子道：“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传说罢了，咱不还说五千年前中华大地上神仙满地跑来着吗，现在谁证实了？”
“那现在谁又证实他们不存在嘛？”风起云道：“她就是一个活化石，一部几千年从未被重新修订过的历史书，以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还记得你那些子弹壳嘛？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胖子卡壳道：“你问我，应该要问那个女人啊！”
是啊，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她了，可是还有机会嘛？没有了，她已经去了，就在几分钟前，在查文斌的怀里，她的嘴角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的最后一个愿望是请求他们可以把她葬回族人那里。
查文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她只知道这个氏族的人姓姜！
抱着她的尸体，查文斌呆滞了一会儿缓缓对胖子道：“找些能用的木材做个排，给放到湖面上去吧……”
“这……”胖子也是为难了，这地方硬是寸草不生，哪里还有什么木排，正犹豫着，突然大地开始了摇晃，胖子一个趔趄就坐到了地上，顿时惊吼道：“地震了！地震了！”
瞬间，平静的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噶桑一边往后爬一边喊道：“又来了，又来了！”
“是拱顶塌了……”风起云对查文斌说道：“你要送她走，现在就可以了。”
“我……”查文斌不想让她走的就这般的寒酸，可是……
“哎呀，来不及了！”风起云一把抱过那个女子的尸体，他的手刚好触摸到那个女人的小腹上，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手指上微微有了一丝异样，很快那便察觉到了这丝异样的来源。
“她怀孕了！”当风起云宣布这个答案的时候，现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这个女人竟然怀孕了！
她的肚子像个皮球那样的迅速膨胀，从一个妙龄少女转眼间就便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怨妇，联想到她的那个说法，查文斌难以置信，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怪异的事情发生。
“把头转过去！”风起云突然分开那个女人的双腿对他们喝道。
“哦哦”胖子刚转过去就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娘的凭什么，你不也是个男人嘛！凭什么叫我转过去啊！
几分钟后，只听风起云一声叹息呆坐在地上，查文斌回身一看，他的手上已经用那女子的外衣包着一团肉呼呼的东西，他兴奋道：“生了？”
胖子没好气地说道：“跟你做爹了似得！”
风起云摇摇头道：“太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伤势过重，这个孩子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
就在这时，远在上海家中昏睡的袁小白，满头大汗的安德鲁医生刚刚阅完看护给他的最新数据，小白的身体在之前经历了一波剧烈的变化，有一瞬间甚至心脏接近了停止跳动，血压也迅速降低，瞳孔隐约出现了散光的迹象。
他甚至进行了电击，就在电击完成的那一刻，一旁的心电图已经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一条平直的线再无半点波动，呼吸机随即也开始停止，他已经摘下了口罩有些遗憾的替她盖上了白色的被单。可是就在他准备走出房间通报噩耗的时候，突然看护大叫了一声：“有了！”
接着，是心电图重新出现了波动，血压开始迅速回升，呼吸机再次工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命运（二）
当她弯弯的睫毛第一次眨的时候，安德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药物应该还能持续一阵子，如今看来袁小白竟然有苏醒的迹象！
所有的生命特征都开始恢复到了正常状况，安德鲁惊人的发现袁小白的身体在迅速地恢复着，那速度之快让他始料不及……
远在那棱格勒峡谷的查文斌还在为这一对双双离世的母女感到悲伤，前后只有几秒，你便可就看见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便也看见她的娘，只可惜，造化弄人。
“要塌了查爷！”胖子拉着查文斌道：“别看了，没办法的事儿，我们已经尽力了！”
“文斌，走吧！”风起云缓缓放下那个孩子道：“你是道士，应当懂得生死气化，顺应自然的道理，她们不过是离开了这个让她们经受苦难的世界，放手吧，让她去吧，去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查文斌有些后悔，他后悔自己不该来这里，后悔不该跟着胖子一块儿跳下去，他曾经目睹过无数的生死，唯独这一次让他久久不能释怀。初生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他坚信，如果能够早一点，如果他能够在坚持一把，或许那娘俩儿就得救了，可是他又怎会知道，若不是他的这一出，小白又怎么会醒呢？
一句话：造化弄人，天意难违！
远远的，又到了分叉的那条路，查文斌道：“噶桑，你的阿爹还活着，你带着他先回去吧。”
“我……”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离开或者不离开都不是合适的选择，噶桑再一次看见了他的父亲，虽然他已经不能认出眼前的儿子，甚至现在他倒像是噶桑的儿子。风起云已经给他们父子俩准备好了回去的补给，无论如何，噶桑势必要先接走落穆。
“我在家里给你们煮好酥油茶，备上草原最好的青稞酒，最肥美的牛羊肉，你们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们！”说罢，小噶桑双膝跪地给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们叩了重重的响头，这是他能做的唯一，查文斌没有阻止，看着他那还稚嫩的肩膀挽着自己的父亲慢慢消失在视线里，查文斌的心头多了一丝安慰。
“他还能好嘛？”查文斌问道。
风起云摇头道：“很难说，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这也是我现在心中的疑惑之一，显然，他出事的地方离蚺氐的中心还很远，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身后的轰隆声还在继续，巨大的水压从地表倾泻而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塌方和掩埋，也许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悄无声息的从此掩盖掉，但是他们心里……
“秋儿怎么样？”这位兄弟今天可谓是到了极致，那不顾一切的拼杀让胖子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有些微白的嘴唇轻启道：“没事，我，或许回去的太晚了……”从他那略显平静的眼神里，查文斌还是读出了他的遗憾，或许叶秋在想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救出那个女人，那么这之后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你已经尽力了。”查文斌看着他浑身已经被缠满了纱布，这样的伤要放在常人身上不说昏死过去，至少也是不能动弹了，风起云都不记得自己给缝了多少针，可是叶秋竟然还能正常行动，用胖子的话说，这厮就是个变态！
“哎，”胖子自顾自地说道：“有很多转瞬即逝，像在车站告别，刚刚还相互拥抱，转眼已各自天涯。人生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变了……”
不知道怎的，从别人嘴里说出这句话好像挺深沉，可是在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居然带着那么几分的搞笑，查文斌也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好了，你说得没错，无论生死我们都还是要继续的，既然这里有很多的谜，我们就去解开那最后的谜团。胖子，想九儿了没？”
“她？”胖子冷哼道：“一个没有教养的小丫头片子，哼……”一边扭动着他的大屁股，胖子一边哼着小曲儿，风起云道：“这还真是一头到哪儿都能想得开的猪！”
下一站，图上标记的是一棵树的模样，这一段路程看着也是最远的，风起云推测这幅图的最终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舂山，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一路上他都在整理这些信息的片段，有几点他已经和查文斌逐渐达成了共识：
一，蚺氐不过是个后来者，至少在蚺氐之前很多年这里就有其他人在活动，落穆也不会是蚺氐人干的，有人把他丢在了湖边，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二，那个女人说的少年郎非常可疑，风起云推断这是一个阴谋，并且周穆王可能就是知道这个阴谋真相的人之一，并且是其中的参与者。
三，他们坚信，那座城池并不是蚺氐人所建，地表的那座城和底下的那座城池是那样的宏伟和精美，并且蚺氐是渔猎民族，不具备高超的建筑技巧，那么是谁给他们设计了这样的城池并且还要是这样的对称设置。
四，让先前那些考察队和搜救队出事的绝不是偶然，包括他们所遇到的那些蝙蝠的袭击和难以解释的子弹壳都让风起云相信有一双眼睛时刻都在背后盯着他们。
五，盘古红莲的棋盘是谁教给蚺氐的王的，他为什么一定要对方解开这幅明明不可以分出胜负的棋？
六，真正的西王母和他的瑶池在哪里？那些遗迹是否来自上古传说？如果是，那么这些人又是什么人，是否还会有继续存在的可能？
七，丁胜武他们要找得到底是什么？当初把九儿引到这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八，查文斌看见的那幅图上的人到底是谁？是否如同那个女子所言的那般，还有一点便是她为何和小白会如此的相似！
九，这一点是风起云最好奇的，查文斌在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也是查文斌最糊涂的……
一天的赶路，又快要到了天黑的时候，陆续的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残砖断瓦和半缺的土坡，仿佛一下子就到了黄河两边那些被遗弃的老村庄。
风起云嘀咕道：“《穆天子传》里记载周穆王不过走了两三天的路程就到了舂山，他还带着那么多的随从，这里地势开阔，按理应该有所发现才对。”
“也是老神棍写的，别太在意。”胖子道：“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我们的补给不是很多，给噶桑匀了一些，我刚才看见那边有几只毛兔，要不晚上弄点野味尝尝？”
要说这几天那也真是嘴里快要淡出鸟来了，在氐人那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形同嚼蜡一般，便由着胖子去了。不多久，一声清脆的枪响，他还真提着一只岩羊回来了，足足得有七八十斤，这门口刚好也有一条小水沟，胖子一边收拾完一边就地就开始烤，不多久那金灿灿冒着油滋滋的羊肉就香气扑鼻而来。
一条羊腿，四个男人啃了个精光，余下的那部分胖子打算用等下用熏的做成干粮，起码补给的问题不是太大。
正讨论着这些天的过往，突然胖子听到了周边有脚步声，这小子耳朵灵得很，立马翻起五六半朝着一堵墙的后面喝道：“谁！给老子站出来！”
慢慢的还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查文斌第一眼就觉得怎么那么眼熟，果然那人影一开口就哭道：“是你们嘛？”
“九儿！”胖子和查文斌异口同声地喊道。
九儿狼吞虎咽的吃着羊肉，那架势恨不得连手指头都给嚼了，胖子拿着水壶，那妮子也不嫌弃，一边猛灌一边就给呛到了，瞅她那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又是孤身一人，查文斌隐约的估猜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爷爷呢？”查文斌这一开口，那妮子就又哭了起来，胖子不耐烦地喝道：“哎，真麻烦，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个蛋用！”
风起云瞟了胖子一眼道：“九儿姑娘，你别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这九儿被胖子一顿凶反倒是止住了，断断续续终于说了点前前后后。
原来那日他们分开之后果然是往右边走的，这一路上倒不像他们遇到的那般凶险，平安的直达到了这片区域，不过那也是三天以前的事儿了。
九儿说他们没有多少补给，一路上全靠秦无炎弄来点什么就吃什么，甚至还吃了耗子肉。三天前在这里落脚后秦无炎出去找食物，她和丁胜武则在这片废墟后面休息，谁知道当天晚上秦无炎就没回来。因为天色黑，丁胜武选择了保守的方式一直等到了天亮，天亮后把九儿安顿好，他出去找秦无炎，结果至今也是下落不明。九儿一个人只敢蜷缩在废墟里一直到了晌午，又饿又渴的她实在不能忍受便从废墟里想出去看看，结果往外走了十几里路硬是没有任何线索，不得已只好再次回到原地里等待，每天只能在前面那条水沟里饮水充饥，足足等了三天两夜的九儿方才都已经饿晕了过去，倒是那羊肉的香味让她再次醒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脸
秦无炎是个高手，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个高手；丁胜武是个老江湖，用胖子的话说，那厮就是个滚刀肉祖宗，什么阵势没见过，还会走丢了不成？
从这往任何一面都没有遮挡，从图上看通往那棵树模样坐标的是往北边，那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带着零星的积雪，风起云和胖子在四周搜了一圈没有发现脚印。九儿说昨天晚上这里下过一场暴雨，估计是给冲没了，既然人不见了，虽然先前是有些不愉快，可这几个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主儿，查文斌一寻思要不连夜去找找。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丁胜武喜欢她孙女儿要紧得很，怎么得都没理由把她丢在这儿几天几夜不管，不用说那一准是出事儿了，还是个麻烦事儿，现在无非想着的是他还活着嘛？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失踪的时间有一整夜，问题就出在这儿，并且查文斌分析他们没有走远，应该就是在这儿附近就出了什么状况。
理由很简单，胖子说：“如果秦无炎出去找食物，这方圆几里内肯定能有，丁老爷子要是走远了也一定会跟九儿打个招呼，所以我们搜的目标不要太大，就以现在为中心画个圆，最多不超过一公里。”
风起云道：“估计都没有那么远，顶多两百米，九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九儿回忆了一下直摇头道：“我一直在里面躲着，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就奇怪了，两个老江湖被无声无息的干掉，要么就是这麻烦太大了，以至于没有反抗能力。”他看着叶秋道：“叶兄这种身手不至于连动静都没有就被束手就擒吧？”
查文斌听出他话里有话，便说道：“你是不是想说还有一种可能，是熟人做的，而且非常熟，以至于毫无防备。”
风起云点头道：“我个人更加倾向于第二种，你记得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个黑头法师百千里嘛，他就是一路跟着的，只不过是暴露后就选择服毒自杀，起码我们的身边还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时刻盯着我们。”
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的一件事，要说这几个人那也算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了，看似吊儿郎当可一刻也没放松过四周的交替搜索，自从百千里那件事后，风起云恨不得后脑勺都长着一对眼睛，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发现，除了那一阵笛声。
所以他说道：“这些人至少目前还不想路面，也不想置我们于死地，现在的我们就像是被人放进迷宫里的老鼠，怎么走，到哪里去一概不知道，可那双眼睛却看的清清楚楚。”
“既然看得见，那就让他们看吧，我敢说目前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查文斌顿了顿道：“甚至包括落穆的失踪也一定跟他们有关。”
“你是说罗门？”
“不然呢？”查文斌知道，秦无炎和丁胜武都是罗门中人，地位还不低，既然他们都认同是熟人做的，那除了罗门中人还会有谁？所以他说道：“要么他们两个就是饵，又把我们指向哪个地方罢了，附近都找找吧，被人盯着也要做做样子。”
不多久还真有发现，胖子在一堆乱石边发现了一枚玉佩，九儿一眼就认出那是丁胜武随身挂在腰上的。拿着那块玉佩，风起云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他说道：“这块玉是故意留给我们的，我见过丁老爷子腰上挂着是个死扣，可这玉上面的扣去哪里了？放在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又是身份这么明确的东西，无非是想给我们制造某种假象。”
“那现在呢，我们怎么办？”查文斌这会儿也没了主意，他们这些人里风起云的脑子绝对是最好使的。
“能怎么办？要不干脆我们玩点有意思的，来测个字，查兄，这个你应该很擅长吧？”
查文斌面露难色道：“拆字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民间神棍骗钱的把戏，可信度不是很高。”
风起云笑道：“你管呢，我们反正是闷在罐子里的老鼠，出不去也逃不掉，就当是跟他们玩个游戏，就不按套路出牌却又要看上去有迹可循。”
“那好吧，”查文斌面向九儿道：“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老爷子的下落，想通过拆字的办法试试问问大仙，你是他孙女，你自己想一个字出来。”
“有用吗？”九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查文斌，这会儿她也没得选择了，紧张斟酌了半天道：“我爷爷是胜字辈，那就取个‘胜’字。”
“胜！”查文斌在那地上用木棍写下了这个字，然后有模有样的咂嘴冥想了会儿道：“这右边是个月，左边是个生字，这说明丁老爷子还活着，那位置就是月亮的右侧，所以应该在西北面。”
九儿听他一说好像挺有道理，顿时觉得就有希望了：“当真？”
胖子道：“我们查爷会哄你个小妮子？你以为他是天桥下面摆摊的神棍啊？”
查文斌真是那么随口一说，这拆字本来就没有什么章法可循，全靠一张嘴，汉字的魅力便是你可以用汉语随意来表达，同样一个字，你往好了说那就是吉，你往差了说那就是凶。这种玩意从汉代起就有一些神棍开始运用了，其方法是先让析疑者随手写一字，测字者根据该字组成或间架结构来发挥答疑，属于典型的封建迷信外加骗人活动，毫无根据可言。
西北边，胖子做了几个火把，这电池得省着点用，夜晚这里的温差是极大的，那些白天看似葱郁的青草到了夜里都结了一层冰，走上去“沙沙”的作响。不禁的，查文斌打了个寒颤道：“好冷啊。”
风起云道：“冷才正常，我们这儿是在高原，前几天那才叫反常。”
胖子把大衣给了九儿，这货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候还没掉链子，他说那叫绅士风度。裹着衣服，胖子都觉得那风往缝里钻，只得把本来就没多长的脖子给塞了进去，上嘴唇不停的打着下嘴唇，那风把火把吹的拉得老长，一个哆嗦，胖子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团白色东西，他连忙打着手势道：“慢着！你们看，那是个什么玩意？”
依稀的，那好像是个人背对着他们，离着约莫得有四五十米，白色在这黑夜里格外的眨眼，查文斌还寻思着难不成真遇到丁胜武了。他轻轻拍拍胖子的肩膀道：“摸过去瞧瞧，我看着像是个人。”
胖子刚准备动身一抬头，那个白色的人影又不见了，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嘀咕道：“怎么没了。”
“都别动！”叶秋突然说道：“那东西速度很快，绝不是个人，就地背靠背成四面防御阵型！”
查文斌捏着剑，这么冷的天他的手心竟然开始往外出汗了，贴着叶秋的背他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叶秋道：“一眨眼，往左边移动了一下，至少有三十米，然后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右边。”
“风兄，你呢？”
风起云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压根看不清……”
正说着，突然一瞬间，胖子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张人笑得无比诡异的人脸，不等胖子有所反应，那张人脸顿时张开了大嘴，一条又长又红的舌头往下一拉，直接到了胸口的位置……
“嘻嘻……”那人脸竟然冲着胖子一阵怪笑，胖子顿时就觉得自己脑门子上有什么东西冲了出去，三魂顿时就被吓掉了两魂半。纵使是胖子的心眼再大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他总是招架不住的，当即口中大喊道：“妈呀，有鬼！”
查文斌赶紧一个转身，只见一道白影飞速离去，等胖子反应过来端枪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看着胖子满头的大汗和苍白的脸色，几个人心里都是一紧，这莫名其妙的闹的是哪一出？那声音可是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查文斌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他从怀里瞧瞧的摸出罗盘一瞧，指针在盘面上飞速地转动着，这说明四周的磁场正在剧烈的变动着……
九儿是被四个男人围在中间的，她现在就如同是受了惊的松鼠一动都不敢动，双手死死的抓着查文斌和胖子的衣服，突然间从天而降下来一张脸，那张脸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因为它的五官全都是扁平的，更像是一张白纸上用笔画上去的。
“嘻嘻嘻……”又是一阵怪笑，那舌头几乎就要舔到了九儿的脸庞……
“啊！”女人独有的尖叫声顿时炸破了一干男人的耳膜，查文斌回头一看，九儿正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不停的摇着头，嘴里的尖叫声已经要撕破了喉咙。
“在上面！”叶秋抬头一看，一张白色的大脸盘正在迅速地往上拉升，胖子也看见了抬头就是一个点射，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反正瞬间又不知了去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孤盗容平
九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一个女孩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模样的恐吓，查文斌心里也没底，那玩意来无形去无踪，究竟是人还是鬼？
叶秋道：“好像是纸糊的。”
胖子也快被搞疯了：“你别好像啊，那舌头湿哒哒的添在我脑门上还能有假？”一想起那画面感和那笑声，胖子恨不得立刻烧一锅热水把脸给狠狠洗上三遍。
似乎对方只是想跟他们开个玩笑，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那张白色的脸再也没有出现过。风平静了，火把也烧得差不多了，人的神经却还时刻紧绷着，这种事毕竟谁也说不好，不能因为这么个东西就吓得走不动道了。
九儿是被吓蒙了，不得已只能由胖子陪着，那小妮子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时不时的东张西望搞的胖子自己也一脸紧张起来。
不多久，地上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圆的纸钱，有白有黄中间还打着方孔。
那些纸钱迎风被吹得乱舞，从他们脚边，裤腿旁肆意席卷着。这场面，一下子就给拉到了现实里，好似刚刚有人在这地方进行过丧葬仪式似得，查文斌弯腰随手捡起了一枚纸钱道：“看这折痕和剪开的豁口都是新钱，估计刚撒下不久，看来我们真的不会寂寞了。”
“有鬼嘛？”胖子紧张兮兮的到处看着。
风起云用手一指道：“我看倒是像人搞的鬼！”不远方，又有一团白影若隐若现的，胖子抄起五六半对着就是一发点射，“呯”得一下子弹打到旁边的土上，那个白影顿时原地一跳，好家伙，还真是个人！
“别开枪，别开枪！”对方一边扑打着一边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啊！”
自己人？胖子可不敢掉以轻心，手中的五六半时刻瞄准着，不一会儿从对面走来一个长相滑稽身着白衣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画着人脸的风筝。这人贼眉鼠眼，留着一撮小八字胡，脸瘦尖瘦尖的嘴唇上还长着一个带毛的大痦子，瞬身一套白色的大衣，披头散发的走起道来都跟个猴子似得上蹿下跳。
看着他手里那风筝上留着一个子弹眼儿，那长长的舌头上还沾着湿滑滑的东西，胖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枪托就要砸。那人却也灵巧，一个闪躲绕到了查文斌的身后冲着胖子做鬼脸，可不巧他忘记了，对面这一波哪个不是想揍他的主儿，叶秋一把拎起这男人，他双脚瞬间就离了地，那模样甚至滑稽。
见他被捉，胖子上前扬起巴掌就扇，可那男人脖子一缩整个脑袋竟然全部都钻进了衣服里，叶秋只觉得手中分量一轻，再低头一看，好家伙，那个男人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竟然用了一招金蝉脱壳，自个儿原地一个打滚又闪到一旁只留下那件衣裳还在叶秋手里。
这身手，有点意思，查文斌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活宝给逗乐了，便问道：“兄台说我们是自己人，那这里就你是外人，怎得自顾自认起亲来了？”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块羊肉正在啃食，胖子一拍自己的行囊，好家伙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手把它给打开了，他翘着二郎腿道：“这地方方圆几十里都只有鬼没有人，你说我们算不算是自己人？”
“哦？那刚才是你装鬼戏谑我们的咯？”
那人把手中的风筝往地上一丢，极其鄙视地看着胖子道：“你这人胆子怎得如此的小，竟然还敢闯这人间阎罗殿，一个假鬼就吓得你们不敢动弹，要是真鬼来了还不得尿裤子。”啃了一口羊肉道：“走吧走吧，这种地方你们来不了，该上哪去就哪去。”
查文斌道：“哦？那敢问兄台你是懂得捉鬼的咯，要不然怎得敢一个人进这那棱格勒峡谷呢？”
“啊？这地叫作甚？什么峡谷，我不知道，我是受人所托前来找一样东西，你们几个小娃娃还是走吧，前面已经有不少人折掉了。”
“你有同伴？”
“没有没有，谁都知道我孤盗容平独来独往，那些笨蛋怎得配和我在一起。”
风起云惊讶道：“你是容平？茅山容平？”
那人一个翻身起来指着风起云道：“嘿嘿，你小子识相，竟然也听过本爷的大名，老子上偷天下盗地就是不摸老百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容平是也！”
“你认识？”胖子听风起云那口气，好像这人还很有名似得，风起云对查文斌说道：“这个人就是号称贼王的容平，身手极其敏捷，你更加猜不到他原来本是茅山上一名小道士，后来因为偷了他们掌门的大印下山显摆被逐出了师门，总之正邪两难说，以前他跟封七有些交情，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是通过封七洗白走货，算是道上的老手了。”
胖子哈哈大笑道：“我当是个什么货色，原来是个小偷啊，我说这地方鬼毛都没有一根，你跑到这儿来是准备偷点泥巴呢还是偷点干草啊？”
“小孩儿玩意，你懂什么！”那容平掂量着手中的羊肉道：“你们几个也是冲着赏金来的吧，不过我告诉你们，没戏！因为没有人出手比我还要快，那东西我要定了！”
查文斌也被他给搞糊涂了：“前辈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都是一路货色，不为了那钱谁跑到这儿来。”他转瞬又低下头瘙痒道：“不过，我是觉得越发的不对劲了，这一路上老子怎么隐约觉得要折在这里了。”
“别听他胡咧咧。”胖子道：“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等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多看一分钟老子心里都不舒服，查爷咱走吧。”
查文斌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便对那容平抱拳道：“前辈，先走一步了。”
没走出多久，后面那人就又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叫道：“哎哎哎，等等我等等我，小年轻们，一块儿做个伴吧。”
胖子把枪口一横道：“没兴趣，别缠着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兜里没两毛钱，你就不用翻了。”
“我要你的钱作甚？”那容平一个翻滚又拦在了他们前面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这位小兄弟也是个道士出生，手里拿着的可是七星剑？”
查文斌一诧异，对面迎面飞了一块东西，他用手一接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那块掌门大印！这东西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上了？
“你！”
“品相还不错，还给你啦，我偷了一辈子就从没偷过活人的东西。近来算一算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走到头了，我有个请求要是我死了，你们能不能刨个坑把我给埋了，我可不想被鸟啄被野兽啃。”
胖子道：“怪事了，我们为何要信你，坏事干多了心里有鬼吧！”
那人也不恼火，只问查文斌道：“小兄弟，你可懂星象之道？”
“略懂点皮毛。”
那人指着天空道：“北斗七十二地煞里的倒数第二颗，你且看一下。”
查文斌抬头扫了一眼，这七十二地煞乃是道教星象的入门知识，他一眼便瞅见了那颗微微有些暗红的星星，似乎随时都要被熄灭的感觉，不禁的眉头一皱道：“地贼星！”
那容平也是耷拉着个脑袋道：“自幼我师傅便告知那颗星主我的命势，果然我长大后就是个贼，还生的贼头贼脑，不去做贼也算是愧对老天爷给我这幅脸了，小兄弟，依你看我这是不是就要走到尽头了？”
查文斌也不解答，只是问道：“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来？”
“哎。”那人叹了一口气道：“欠人一条命今天终究是要还了的，十几年前我去鼓捣过先秦的一座大墓，着了道差点没能走出来，是张老爷子救了我一命，如今人开口，我还能怎得？”
风起云道：“可是湖南张家？张若虚张老爷子！”
“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少，没错正是他！”那容平道：“当年我被困在那重重机关里四五天有余，要不是他，我这条命那时候就交代了。”
张家，湖南张家，终于，张家人也要露面了嘛？
“怎得张家就拍了你一个人来嘛？”
“我不是张家人，也无门无派，只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罢了，小子哎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风起云道：“前辈可认得霍山县封七？”
“七爷，”那容平眼珠子一转盯着风起云转了一圈狐疑地问道：“你是谁？跟封七爷又是什么关系？”
“我姓风，封七是替我看管店面的伙计，你说我是谁？”突然间，风起云腰间的软剑像蛇一般的朝着容平的胸口射去，那容平一个打滚往后一撤再低头一看，胸前的衣襟赫然衣襟开了一个大洞。
“你！”容平刚想发作却又笑了，原来他的裤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风起云挑断了，露出一截花内裤模样十分的滑稽。
“好好，江湖代有才人出，倒是我看走了眼。”说罢他正色抱拳道：“先前的恶作剧给各位陪个不是了。”
对付这种老江湖油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也领教领教你的厉害，这便是风起云的处世之道，不然你休想从他那得到半点真话，因为从骨子里这容平不过是把他们想成了一群小毛孩子。
所以这时候风起云才开口道：“多有得罪，前辈海涵，请问前辈可有看到一个手拿环首刀的中年人和一个左手带着玉扳指的老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朝遗梦
“没有！”容平肯定地说道：“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这儿，前面已经有几波人过去了。”
“当真！我们怎么没有看见脚印？”查文斌问道。
“怪不得呢，原来你们还是靠看的，在这儿得用这个。”容平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地下三尺有没有坟，是什么走向，主墓室在哪，哪朝哪代的我都能靠鼻子嗅出来，说句不中听的，一般的狗都没我灵光。”他双手互相搅在一起说道：“我没吓唬你们，前面真的闹鬼，这一带不干净，怨气太深。”
查文斌还真没发现这地方脏在哪里，便说道：“哦？愿闻详解。”
那容平道：“这里先前是一个古战场，十几年前我曾经来过一次。”
“你来过？”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还真有人到过这那棱格勒峡谷。
容平摇摇手道：“不值一提，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收藏，极少买卖，我把自己定义为雅贼，也就是个有品位的贼，一般的东西不入我眼。宋以下的基本我不碰，这些年关中道人的人不讲究，能挖的不能挖的全在掏，中原流域几乎就是十室九空，还有一些挂着名号的都是黑白两道盯着，也不好下手，我就专门挑一些没人去的地方找找乐子。”
他说，大约在十三年前，他原本的目标是去找找看传说中的精绝古国，顺着罗布泊走了一个多月，差点没给干死，渴了的时候只能以尿充饥。就是在那里他结识了一个人，这个人跟他一样也是找楼兰遗迹的，两个人作伴好不容易从死亡沙漠里爬了出来，恰巧就到了这雪山脚下。
那人与容平说他知道一个地方，只问他有没有胆子一同前去，容平那性格只要好玩没什么不敢的，以前祖师爷的大印都敢偷的主还怕什么？那人说，西域有一个古国叫作豳国，据说是周人先祖不窋之孙公刘所建，这个公刘是周人部落首领，其祖皆为夏朝贵族，是弃的后代，所以姓姬。
这个弃是谁呢？在颛顼帝之后有一个喾帝，是后启尧舜的五帝之一。喾帝和正妃姜嫄，生了个儿子就是弃，这位公子爷不爱江山偏爱种田，就成了华夏民族的农耕之神，他还有一个名字也叫做社稷，这便是那些帝王口中常说的“江山社稷”的由来。
大约过了八百年，江山更迭，轮到别人做皇帝了，弃的子孙公刘拉了个队伍，自称周人，这便是后来周武王的先祖，说起来也算是开国皇帝了。
从夏初以来，周一直是夏王朝西部的一个重要方国。到夏代后期，夏王朝的统治力量逐渐削弱，西北黄土高原上的游牧部落不断南下侵扰，渭北平原的农业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周人的居住地也受到比较严重的影响。
大约在商初，周部族首领公刘采取了有力的措施，扩大耕地，整治农田，很快就将周部族发展成为一个富庶兴旺之邦。接着他使用武力，活动范围进一步扩大，“周道之兴自此始”，这位公刘爷首先便建立了一个国家叫作豳国，为了显示自己血统的纯正，他打算把都城搬到昆仑山上。
“当时在这昆仑上还有一个小国，虞朝，北虞。于是双方人马便在这里开始厮杀，杀的是天昏地暗，北虞住在这昆仑千年有余，手里拿着的可能还是木棍之类的原始武器，哪里是那已经有青铜冶炼技术的公刘对手，不过仗着地形，双方也是势均力敌，最终估摸着是公孙更胜一筹，最终豳国的大旗插在了这昆仑之巅。”
风起云不解道：“虞朝？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朝代？”
“嗨，小娃娃们，别说你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朝代，那人跟我说，虞朝是在夏朝之前的一个王朝，古史传说中著名的圣王舜，就是有虞部落的首领之一。他跟我说，这上下五千年其实是错误的，能计算出来的起码有六千年，只不过那时候没什么文字，当时我也不信，可他给我说了一段话我就信了。”
“什么话？”
“他说，西域清代的时候有一个小县出过一本县志，上面开篇第一句就是：‘蒲坂自虞帝以来经天纬地之人，历代层见迭出，昭著史册，目河中为人文之蔽’，你知道那些鼎鼎有名的比如始皇陵，乾陵之类的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人，我们最擅长的就是研究一些偏门古史，去找一下或许可能的存在。按照那人的说法，既然称说虞帝，可见认为就是一个朝代。中国封建王朝一代最长的为清康熙王朝61年，以此估算奴隶社会的虞朝至少二十四代。如按舜在位三十年算一代，虞朝至少也有三十代。”
那人伸出三个手指道：“三十代，什么概念，那至少是有出了三十位帝王，还是一些传说中不出世的老祖宗们，我滴个乖乖，当时我就一拍脑袋跟他走了。”
“老前辈，这个我信。”风起云道：“就是因为近代辨伪思潮兴起以后，一些古史辨派的学者们索性从信史中将夏朝以前的时代一笔勾销，将夏以前的古史一古脑儿归于‘神话传说时代’。我看到现今通行的学校历史教科书都是以夏朝的建立作为中国阶级社会的开端，这简直是自行打脸的行为，真该让他们去好好看看六千年前的良渚古玉，现在还在博物馆里躺着呢。”
《朝非子&#183;显学》说“虞夏二千余年”，而夏朝有记载的是六百余年，由此推算，这个先虞朝甚至有可能将近1500年的历史，而它在哪里？这个问题查文斌也觉得很有意思，他不禁想起了当年顾清和所言，中国的历史要追溯下去或许真的会是一个让人觉得惊叹的未知领域。
“那后来呢？”查文斌问道：“你们找到了嘛？”
容平摇手道：“找什么啊找，小命都差点丢了，那个地方要多邪门有多邪门，大晚上的你都能看见千军万马在那厮杀，要说长平古战场我也是去过的，那地方也有这种事儿发生，可是它们不伤人。这里的不同，那些东西能伤人，就跟阴兵似得，我当时还莫名其妙的让一种虫子给咬了，这也是回去之后那人才替我弄出来的，他还如获似宝。”
胖子好奇道：“什么虫子？值钱吗？”
容平摸着脑袋想了半点道：“好像听他说叫什么金钩铁丝虫。”
查文斌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下，金钩铁丝！这正是状元村里程子衿中的那种蛊术的虫子，《五行通志》里记载的西域出产的一种极其罕见的蛊虫，能够摄人心魄，中蛊者便会听之任之。当时他还奇怪，江南地区怎会出现这种上古记载的蛊虫，不想还真有人就在这里碰到过。
他急忙问道：“老前辈，你可还记得当时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模样？”
他反问道：“嘿嘿，干我们这行的有人说真名嘛？”摇摇手继续道：“他说他叫阿四，那明显就是个假名，我一听就知道了。长得也不高，瘦瘦的，整天戴着副墨镜，哦对了，他娘的还穿着一身寿衣，我还问他为什么这打扮，那人说阎王殿里讨饭吃，一只脚都在棺材里的买卖，指不定哪天就出不来了，索性给自己备一套。”
查文斌道：“果然没错，是他！”
容平道：“你们认识？那家伙看着就是一脸晦气，我都后悔跟他一块儿了，把老子给骗惨了。”说着他伸出左手来，小拇指明显端了一截，他晃着那半截断手指道：“他跟我说那些阴兵都是幻觉，不碍事，老子用手去摸，要不是老子闪得快，整只手都没了。那小子倒好，扭头就跑，要不是老子脚底抹油跑得快，十几年前就葬在这里了。”
风起云问道：“那你后来跟张家是什么认识的？”他记得听丁胜武说过，张家曾经把一对东西送给了罗门，那东西和胖子先前发现的那堆阴阳连城璧非常相似，他想打听一下。
“你说张若虚啊，那是在阳关道上，那里有个前朝将军的墓，我也是偶然听人喝酒吹牛说在那地方出了一把宝剑牛气的很就去瞅瞅，结果在北面的一个山坡上找到了一座破庙。那庙里有个和尚在扫地，我就去借宿了几宿顺便跟他打听，可是那和尚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瞧那地砖就晓得这里头有门道，那都是长条方块的老青砖，年代长了去了，庙里供奉的既不是佛祖也不是菩萨，倒是一个身披红霞的古代将军。”突然间他扫了一眼胖子道：“咦，别说，那雕塑像跟这位小哥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那脸跟磨盘似得，”他一边朝着胖子的脸比划一边道：“恩，眼睛像，鼻子和嘴巴也挺像。”
这胖子被他弄得浑身有些不自在，那眉头不自觉的都皱了起来，那容平突然喊道：“哎，别动！别动！你这眉头别动，”突然的他一拍手道：“就是这样！绝了，那眉头就是这样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往事
“阳关，你说的可是甘肃阳关？”
容平对查文斌说道：“那还能有别的地方，那是个凶煞的主，我差点没逃出来，开棺之后那尸首不仅没有腐烂，眼珠子还瞪着跟铜铃似得，给老子吓得以为是个活人。”他说的时候那眼神一直盯着胖子，“现在是越看越跟这位老兄长得像了，他娘的邪了门了，十几年的功夫老子见过不知道多少尸，咋就那个一直念念不忘呢。”
查文斌暗自里寻思着，阳关背面山坡上好像是有座小庙，他去的时候那庙还在，这一想当时是朱子豪的老家，他奶奶叫姜瑜，他手上的那幅画就是和胖子贼拉像的将军据说就是姜瑜那带来的。这真是巧了，偏偏那氐人也是姓姜的，这个姓在中国并不是什么大姓氏，怎得周遭几件事都和这个有关呢？
胖子有些不愉快地说道：“老头，你别再说了，搞得就跟老子当时躺在里面一样，我说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别老形容我俩像了。”
“得，”容平继续说道：“我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后来壮着胆子朝着那棺材里头丢石头，没啥反应就又重新过去瞧。当时我看他手里捏了个玩意就想去扣，连着扣着几下，纹丝不动，真准备拿刀子砍他双手的时候，突然那家伙单手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给我往棺材里拖……”
“活得？”查文斌也见识不过不少邪门的玩意，可按照容平这种说法的还真不多见。
“可不是嘛，老子半个身子都让他给拖进去了，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有点符，多少年不干道士差点把老本行都给忘了。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掏了个什么往上一贴就给划拉着了，一通火苗朝着那棺材的尸给烧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符起了作用，我还真就逃脱了，一股脑没命地往上跑，当时我打的那个盗洞得有七八米深，一口气连爬带滚的窜了上来。”
这容平上了地他又不甘心，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稀奇的事情就想闹明白那家伙手里到底窜着什么，于是他心里郁闷就下到附近村子里一个饭馆里喝闷酒，这时候有个人走过来手里提了一瓶上好的汾酒道：“这位朋友，看样子是翻肉粽的？”
容平一听，这是个行家，翻肉粽那是黑话，一般就是南派的人用的比较多，这容平虽说是茅山出生，可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方混，剥了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道：“翻咸鱼的。”这咸鱼的意思就是没腐烂的尸体，烂干净的那就是鱼刺了。
那人笑着给他斟了一杯酒道：“还是条咸鱼，我看你这手上怕是让鱼咬了吧？怎么样叉到鱼没？抖出来瞧瞧。”
容平这人独来独往的灌了，想着一年前在昆仑山被个不认识的坑的够呛，那自然也不愿意多搭话，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想分鱼的就另找河去，这条河我下了网了。”
“好，”那人把手里的酒往桌子上一摆道：“这条河里的鱼啊，咬人，小心再下去就给淹死了，我就住在这二楼，你要是想找我搭个伙就随便。”
容平吃饱喝足到了夜里又再次准备动身，他照旧摸到了那庙里，庙里的和尚早就让他给捆了，他打洞的地方就在那尊神像前面地摆放着的蒲团下面。掀开那蒲团一瞧，这盗洞不知怎得竟然被实住了，他起初以为是那个和尚搞的鬼，可是那和尚压根就没动弹过，屎尿都在裤子里兜着。这容平只好重新再次打洞，让他奇怪的是这回洞里的土中竟然染着红色，往手里一闻一股血腥味。
土里出血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容平心里也有几分慌兮兮的一时没了主意，刚想到外面去透个气，恰好白天遇到的那个人就在外面。
两人一照面，容平说道：“都跟你说来晚了，这河里鱼少，不够两个人分的。”
那人却道：“看兄台裤腿湿了又上了岸，要不就是找错了道，要不就是鱼跑了。”
容平懒得搭理他，看那人年纪五十来岁，一身的绸子干干净净，说是个商人倒有点像便不耐烦道：“你就别缠着我了，一会儿我下去捞点东西分你个尾巴，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那人问道：“是不是老洞打到血了？”
“咦，你怎么知道？”容平心想这人肯定是在自己之前就来过了，他顺得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道：“别坏了规矩，要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个洞不能再打了，沾了人气，这种墓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知道周武王封比干嘛？比干就是这种葬法，用的是红敛葬加上九宫八门，乃是姜子牙独创的一门秘葬术。你若是先前取了墓里的东西老早就出不来了，若是顺着老洞再进就会小命难保，它最厉害的地方便是你第一次进去，无论从哪里下洞都是平安无事，若是取了东西则出不来，就看你自己识相不识相。出了洞，洞还会自动填补上，再挖就出血，那是警告，姜子牙心中还是有仁义，再三给我们这些讨口饭吃的留条活路，但你不信邪要硬闯的话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容平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禁地问道：“你是谁啊？”
“湘西张若虚。”
那时候容平还不知道张若虚是谁，也难怪他一向独来独往，可是这个名字若是放到关中道上，那就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湖南张家，最擅长的便是机关，帝陵的设计和建筑者，自从张家开始崭露头角起，大大小小的王侯将相陵墓的设计不知道有多少是出自张家的手笔。张若虚为何来这里呢？那目的也只有一个，解开这门秘葬术，说白了人家就是来搞科研的，和他容平完全是两种性质。
“那你能解开？”“不一定，但有三成把握，这个墓从我祖上往下已经标记了六百余年，里面你捆着的那个和尚也是我的眼线。”
“这……”容平立马跑了进去解开那和尚，果然那和尚一出来就给张若虚行礼哭诉，这容平一瞧，得了，原本还以为自己先盯上，这人家都在这盯了几百年了那还跟人抢个什么，他很识趣的就准备要走，可是那张若虚一把揽住他道：“你就不想看看？”
“想是想，可跟我……”的确，这容平盗宝本来就是图个刺激，这下就有个大刺激放在自己眼前，他哪里禁得住这样的诱惑，那张若虚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是贼王，身手了得，或许我俩合作有几分机会能破得了这局，想不想一块儿试试？”
这容平一听，原来对方是认识自己的，那就合作一把。他有一门绝活是钢丝飞爪，手腕上有一个特制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有一根箭头，按下去，里面的弹簧就会把箭头射出去，跟以前的暗器袖里箭是一个道理。
这箭头是三个金刚爪，后面连着一条极细的钢丝，靠着这东西他就能飞檐走壁来去无声。
张若虚说这个墓当年是没有修甬道的，棺材是顺着一个地洞进去的，这叫天井，下面棺椁的位置对应的是地井，连着两者之间的那条线就是唯一能够进出不惊扰到棺材里面那个主的正确路线。
而这个路线，姜子牙是根据天干地支的一千零八十局变化得来，无时无刻都不再变化着，所以这才导致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正确进入的办法。
查文斌立刻想到他们进山来的那个局，便问道：“难道是按照奇门遁甲布的？”
容平竖起大拇指的道：“聪明！当时我也想到了，可这玩意难就难在它根本没规律可循，张若虚觉得这机关设计的巧妙之处就在于人，只要双脚一沾地就等于从阳界跨境了阴界，那人盘就会启动变化，无论你怎么推演，始终会是改变的。他想的法子是打个可能正确的盗洞，然后我用探爪去钩。”
查文斌点头道：“这个可能是个法子，起码能锁定一盘。”
这张若虚在神像的后方又开了一孔，那盗洞打的笔直，恰好对着棺材头，不得不让容平心里暗地佩服，七八米深就像用木匠的线吊过一样，笔直到底。强光矿灯在上面支着，容平瞄了半天竟然发现那口棺材盖又重新盖上了，他明明记得昨天自己跑的时候是掀翻在地的。
“老子看得手都发抖，当时瞄准那棺材盖一爪子射下去往起一拉，当时就觉得棺材里面的主在又在冲我瞪眼，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张若虚问我情况我压根没说，爪子一收接着一放就冲那尸上的双手抓了去。”
胖子听得入神道：“结果呢？”
“结果？”容平的脸上立刻浮出了一层死灰色，他的脸上微微一抽搐道：“结果他的手一把抓着我的钢爪，我连脱开手上的皮带都没来得及就整个人倒栽葱的被拖了盗洞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们是坐车来的
容平按照和张若虚设计好的法子准备开棺盗宝，没想到反被那尸首一把抓住他的钢爪，一股巨大的蛮狠之力将他从地面顺着盗洞拖了进去。眼瞅着自己就要被飞进棺材，他急中生智，临末了的时候双脚一朝着盗洞用力一蹬，好不容易稍稍改变了一些方向但也结结实实的撞向了地面。
不由得他耸了一下鼻子，查文斌这才注意到他的鼻子有些歪，饶是他容平再敏捷也无法逃脱，整个脸“咔嚓”一下就狠狠得摔向了地面，那个疼得当即头冒金星。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还在继续，容平也顾不得疼，双腿用力往那棺材弦上一抵，用腿力死死抗住那拖扯一边又来解手腕上的皮带。
勒得太紧了，以至于他的皮带也和皮肉扣在了一块儿，那痛的感觉整条胳膊都要被生生扯断了似得，他不由得朝着盗洞上方求救道：“张爷爷，别瞅了，赶快想办法救老子啊！”
其实这张若虚也没有错，后来查文斌分析，之所以还会出问题是因为打盗洞的时候有土落了下去，这土一动，边动了地盘，任凭你如何依旧还是会让这墓里的情况发生变化。张若虚透过盗洞那是看得真真切切，他原本大可以一走了之，可咬着牙想了想还是顺着那盗洞滑了下去，手里还拿着一块灵牌，这灵牌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容平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从破庙里那尊塑像前拿下来的。
张若虚下了地把那灵牌聚在头顶朝着地上一跪道：“先人在上，后辈们打搅了您的清静，若是今日放我兄弟一马，来日这灵牌我定带回家中，日夜供奉，保你千秋万代香火不绝。”
说来也怪，他一通念道过后那容平顿时觉得那股蛮力没有了，那探爪往会一收，容平壮着胆子往棺材里一瞧，那里面的人眼睛也是闭着的，他心里暗想道：“原来这也是个好忽悠的主，有钱能使鬼推磨那真不假。”于是他便对张若虚示意让他先上去准备一些东西，刷拉拉的开了一张清单，上面贡品香烛纸钱的全都通过盗洞用篮子往下垂。
容平把那些贡品摆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说是来陪个不是的，那三荤三素，上好的汾酒，那大堆的金银冥币，惹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闹罢，他拿出一双筷子站到了棺材跟前说道：“前辈，小的都有不是，您将来就别怪罪我了，今天就让晚辈好好服侍你……”
他制不住心里的狂跳，慢慢地把筷子往那死尸的手里塞，这活简直就是光屁股打老虎，不要脸还不要命。
眼瞅着筷子慢慢从那人的手指缝隙里塞了进去，不知道是他的忽悠起了作用还是那尸体已经放下了戒备，乘着他手指松动的那片刻，容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伸手一把从那尸体手里抓出来个东西。他是谁？他是贼！你活人都防不了的贼，何况是个死人！像容平这种贼王油锅里夹肥皂那都是入门功夫，夹一个放松了的死尸成功率自然就高了，只见那死尸果然双目一睁，可是这时容平已经跑了。他的探爪早在盗洞的那一头，手上的机关一按，人就跟风筝似得“嗖”得一下往上飞。
容平不禁的开心着对那死尸挥手道：“再见再见，拜拜拜拜！”
突然间，那死尸奋力一跃，嘴里一声怪叫，整个人就像是火箭一般腾空而起。容平这时已经进了盗洞，唯独一双脚还在外面露着，那死尸一击不中只扯下了容平的一只牛皮鞋，当场就被撕了个粉碎。
查文斌很好奇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到底结果是什么：“你拿到了什么？”
“嗨，我以为起码也是个金印之类的宝贝，没想到是两块破玉。”容平说起来这事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道：“不划算的买卖，那玉成色也不怎么样，就是造型有些怪，跟两个鬼头似的，一张大嘴巴头上还有角……”
“啊！”胖子一听立马急得冲他吼道：“玉呢，拿出来我瞧瞧！”
容平往后一退道：“你要干嘛？那东西又不值钱，我这条命算是要是没有张若虚估计就给扯进棺材里了，上来之后我就给他当做是答谢了，哎白忙活一场。”
“你……”胖子之所以紧张是因为那东西听他的描述跟之前他发现那对阴阳连城璧有些相似，“你个大傻逼，你他娘的居然给人了！”气急败坏的胖子已经开始骂人了，骂得容平那是一头雾水。
他从那个将军墓里弄来的东西应该就是后来张若虚交给了罗门的那一对，丁胜武曾经说过那对东西和胖子找到的阴阳连城璧非常的相似，只不过中间连接的那根玉杆不见了。
查文斌多瞧了几眼胖子，越来越多的事情似乎把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也牵扯了进去，查文斌的心中只能期望一切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容前辈，”查文斌抱拳道：“我们这一趟出行还有这位姑娘的爹爹，关中道上的丁胜武丁老爷子想必您也是听说过的。”
“他？”容平的眼睛里一亮随之又黯淡了下去道：“老爷子在那我就不打搅了，各位先走一步。”
看他要走，查文斌便觉得蹊跷，刚才还死乞白赖的要跟着一块儿，怎得提到丁胜武他就要跑呢？便问道：“你跟他有过节？”
“没有没有。”容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跟他没过节，他跟我有没有过节那就不知道了。”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老爷子失踪了，正在寻呢。容前辈既然以前来过，又熟悉地形，能不能帮衬着一块儿找找。”
“失踪了？哈哈”容平竟然笑了起来，那九儿自然就不乐意了，先前被他吓得够呛，立马双手插着小蛮腰喝道：“你这人好无理，竟然还敢讥笑！”
容平拍拍手道：“失踪了就好办啊，我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可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果然他跟丁胜武也是有交情的，查文斌道：“既然都是认识的，那何不……”
“不认识不认识！”容平绕着九儿转了一圈道：“你跟你娘还是有几分相似的，这样吧，看在你娘的份上这个忙我帮，要是丁老爷子到时候找我麻烦，你们可得拦着点，那家伙脾气大，不好惹。”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内情，容平不肯说，那他们自然也就不好问，容平说，从这里往西北方向去会有一道大峡谷，那里就是古战场，也是古虞朝的入口处，地势十分险要，终年冰封。
“老爷子失踪了你们不要太放在心上，”容平那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的，他说道：“据我所知，五大家族这次来了仨，还有各路牛鬼蛇神都是收到了赏金榜全都出动了，丁老爷子在江湖上有地位有脸面，要是这些人就算是抓了他也不敢轻易下死手，说到底都是钱闹的。”
查文斌好奇道：“对了，前辈一直在说赏金，这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容平狐疑地看着查文斌道：“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收到风了，有人开出天价收一块玉佩，说是叫什么阴阳双鱼，并且给出坐标就是在这片大山里，我也就是来个凑个热闹，什么钱不浅的太俗，真要让我弄到了，嘿嘿我就挂在自己脖子上显摆！”
“查爷，他说的玉佩是不是阿米……”胖子正要说，风起云却给打断了道：“据我所知，这那棱格勒峡谷不是那么想进就能进的吧，前几年可是有好几批的人都死在这儿了，我们自己每天都是在刀口上舔血，那些人进的来嘛？”
这容平自然没注意到胖子所说，查文斌不禁的也拉了胖子的衣角一下，胖子顿时心领神会，只得吐吐舌头把话题岔开道：“对啊，他们进不来。”
“进不来？”容平上下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道：“你们看我浑身上下哪里有洞眼嘛？这还不是跟上康庄大道似得，爬个山能有多费劲？”
“爬个山？敢问前辈是不是先从一片湖然后爬过了一座大雪山……”
“不用，不用。”容平连连罢手道：“那不是有公共汽车嘛，一天一趟，直接就到了那边的山脚下，顺着那山沟沟走上一天一夜不就到了这儿，能有多少危险。”
“公共汽车？”这下可是把他们跌掉了眼镜，这货居然说自己是坐车来的！
看着他们一脸诧异的样子，容平道：“怎么，你们难不成是走路来的？别说这几天车票不太好买，来的人太多了，挤得老子都想吐。”
查文斌他们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说着容平还从兜里摸出一张车票来，上面写着“格尔木—乌兰美任”，票价显示是一块三角钱……
他看着这一群孩子满脸的怪异表情，容平惊讶道：“你们该不会是从那棱格勒村出发的吧？”
胖子一把把那车票撕了个粉碎道：“是哪个王八蛋给指的路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牛鬼蛇神
原来一年前就有一条公路修到了那棱格勒峡谷的背部，也正是因为修路，所以当年才有地质队进来调查，原本准备这条公路是横穿峡谷的，就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出事，现在这条公路选择了绕道。而查文斌他们走的则是一条压根没有人走过的路，这个也不能怪噶桑，他只是沿着父辈的脚步罢了。
而容平十三年前来的时候走的也不是查文斌这条路，他说那个人告诉他那棱格勒峡谷的正面就是鬼门关，从鬼门关正门进是进不了的，得倒着走，当年他们顺着悬崖用冰镐和绳索从背面爬上来的，从现在的位置往北面横着走二十几里地就是盘山公路，查文斌他们听到这儿那是心中各番滋味都有，饶是丁胜武应该也不知道。
容平说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应是峡谷的腹地，这条峡谷是一条蟠龙的形状，头脚都在东面，首尾相接，其中一条是顺鳞，另外一条则是逆鳞。龙的逆鳞是摸不得的，这大概就是查文斌和丁胜武选择左右时遇到的不同状况，现在也不知道是他们顺着鳞还是逆着鳞，眼下最主要的还是找人。
不过能够给九儿少许一些安慰的是，既然罗门来了那么多人，江湖上的牛鬼蛇神也出动了不少，以丁胜武的地位，若是有难，其余人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走了不多久他们就见到了火堆，一共有两堆火，火苗烧得还挺大的，胖子大大咧咧的想过去打个招呼，可是迎接他的却是黑漆漆的手枪。
拿枪的人使得是双枪，硕大个脑袋上零星的还有几根毛，就那都能数的清的毛，那人还特地用修得整整齐齐。地上还有四五个人坐着，手里也都有各式家伙，一个个不苟言笑地死盯着他们，一瞧这就不是一群什么好人。
胖子举着手一边笑一边慢慢往后退，嘴里不停地说道：“大哥、大哥把枪收起来，您这万一走个火小弟不是死得冤枉了嘛。”
“你谁啊？”
“我……”胖子一边退一边笑，这厮可不是善茬，脸上挂着那都是阿谀，对方不停地用枪往胖子胸膛上戳，戳着戳着，胖子突然脸色一变口中喊道：“我是你大爷！”双手猛地捏着对方的两把枪拖往上一举，然后中指灵巧的一动，两把手枪的保险顿时关上，那人再想扣扳机却发现已经被锁死。
胖子手一松又变爪朝着那人手腕处一捏，那人顿时觉得骨头一紧感觉就像是要裂开似得，顿时两把枪便往下一掉，胖子顺手把枪抓到手里，同时抬脚一踹正中对方胸口，那人顿时往后斜飞了出去狠狠得摔在地上。
胖子像个西部牛仔一般把两把手枪绕着手指一转十分拉风的往后腰上一插道：“我最讨厌没有礼貌的人。”
摔倒地上的那人受了侮辱哪里肯罢休，转身就想要去拿身后一个瘦子手里的刀，那瘦子一闪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巴掌道：“滚一边去！”
“好啊你们！”他恨得牙痒痒，看来那伙人并不齐心，至少他们不愿意帮助那个人。那人刚才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胖子抬手就是一枪，“呯”得一下，那石头顿时成了粉碎，胖子一吹枪口道：“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送死！”
“啪啪啪”这是有人从后面一顶帐篷里走了出来，一边拍手一边道：“几年不见，身手见长啊！”
那人顿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跑过去嚷道：“钱爷，你看这些乡巴佬……”
来人倒还真跟胖子和查文斌有些渊源，当年在东北知青插队的时候，查文斌遇到个养尸地，来的人里面就有这位钱爷，一个打着钱家旗号极度擅长装逼的家伙，名叫钱万贯！当初若不是查文斌开口给他求情，这钱万贯怕是早就让钱家人给弄死了，几年不见瞧他一声貂皮大衣的打扮，感情又重新混了出来。
地上那几个人见他出来也是纷纷站起让路，胖子一瞧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货是谁，迷瞪了半天道：“你谁啊？”
那人在人群里一眼就瞄见了查文斌，顿时慢步改成了小跑，满脸堆笑的挤了进去一下子握着查文斌的手道：“哎呀，这不是查老弟嘛，你怎个也来了呢，咱可真是有缘啊！”
钱万贯那嘴裂得就跟荷花似得，查文斌一见那他样就想笑，这等货色就是个跳梁小丑，便说道：“钱大爷这是哪支代表队的？四川钱家？”
钱万贯那脸上顿时就一片灰色，捏着查文斌的手立刻就放了下来道：“这个世上难道就只有钱满堂一个人姓钱嘛？我，钱万贯！谁也代表不了，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那四五个人稀稀拉拉的叫着，有气无力的，钱万贯一边给查文斌请路道：“哎呀，查老弟真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来了这事儿就好办，你看啊，我这里有一票兄弟那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咱们两个合作，赏金五五分，怎么样啊？”说罢，他还敲打了一下子胖子道：“别怪老哥没提醒你，你打的那个是个杀手，职业的，最好小心点。”
原来这钱万贯当年因为把事情办砸了，还差点害了他们老大钱满堂把自己都给折了进去，一早就被赶出了四川钱家，用这货自己的说法那叫学成出师，自立门户。这些年一直在干一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听老钱家以前的一个兄弟说昆仑山这有大买卖，他便找了一些三教九流之辈凑了个队伍，自称老大也摸了上来。
这人有几斤几两，查文斌清楚得很，瞅他找的那几个人，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就知道这顶天也就是一群炮灰。
“钱大爷，合作那就免了，小弟只是来旅游的，我只想跟你打听个人，有没有见着一个手拿环首刀的男人和一个手上戴着黑色扳指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
钱万贯朝着地上睡着的那群人扫了一眼吼道：“查老弟就是我亲弟弟，你们谁看见了他说的那两个人了没？”
地上一群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丝毫没有人想搭理的样子，胖子也不乐意了嘀咕道：“看见了就看见了，没看见就没看见，好歹说个话嘛。”
钱万贯又清了清嗓子道：“问你们呢，”说罢他用脚踢了旁边一个男人道：“说话啊，哑巴了！”
那人顿时一眼扫向了钱万贯，然后“哗”得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对方衣服领子道：“给老子道歉！”
“你！”钱万贯这下可是下不来台了，才准备在查文斌面前装个逼的，没想到自己这会儿竟然被人给制住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抬头照着对方就是一个巴掌，还没扇下去已经让人给捏住了手。钱万贯一吃痛，顿时哎哟了起来，那人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钱万贯的手腕都快要翻个边儿了。
这时风起云道：“再捏他的手可就废了。”
那人丝毫没有听见，继续加力，钱万贯痛得喉咙里只剩下哼哼声了，“快给老子道歉！”
“道歉、道歉……”
“啪”得一脚，钱万贯的膝盖上结结实实的留下了个鞋印，只听“咔”得一声，那骨头也不知道是脱臼了还是断了，那人一松手，钱万贯顿时往地上一倒，捂着膝盖原地打起滚来了。
这下查文斌有些看不过去了，这钱万贯喜欢装逼不假，可刚才也认怂给人道歉了，被扭了手不说，这一脚下去怕是今后走路都得成问题，脸色一黑道：“你这人下手好狠！”
那人正眼也不瞧查文斌，自顾自的躺了下去把双手枕着头，这时被胖子揍的那个人说道：“对啊，你们不是牛嘛，打了我没事，有种你们去惹他试试看，都别说狠，这年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胖子抄起一块石头朝那人丢了过去道：“叫你话多！”然后掏出一把手枪往地上一指道：“小子哎，起来，爷数三下，你要不把钱万贯背着赶路，老子就一枪打爆你的蛋蛋！”
“一！”“二！”
“呯”得一枪，那人裤裆贴着裤子的地方，一团泥土顿时炸裂开来，胖子那枪口要是再往上来一寸，那人的命根子可就废了。
“三！”胖子数字一喊完，那扳机又准备再扣，不料突然那人睡在地上双脚往上一踹正中胖子枪口，子弹一斜打了一旁。接着那人又是一个剪刀脚，双腿一夹，胖子的一把枪顿时就落了地，接着又是一个扫腿，一连串的动作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胖子躲避不急一只脚还是被带到了裤腿，一个大马叉摔倒在地。
风起云喝道：“好俊的腿法！”
胖子起身想要冲过去再打，风起云拦着他道：“你不是他对手，让我来！”
“你？”胖子那鼻孔里喘着大气道：“老子不把他撕了我就跟你姓！”
“他用的是真宗的少林谭腿，我看他头上还有戒疤，估摸着是个还俗的和尚，拳脚功夫你不是他的对手！”
说罢风起云单手往身后一别，右手往前摊开掌心做了一个来的动作，只见他双腿前后分开，左腿再前，右腿在后。那人轻轻擦了一下鼻子，突然身子往下一沉，突然起脚朝着风起云踢来，风起云看似没有防备，可偏偏要等那人脚劲到了自己跟前的时候，右脚朝着对方向弹簧一般的发力，同时嘴中喊道：“出马！”咔得一下，那人的脚踝刚好被他踢中顿时往回一缩，接着风起云身子一动，就像一阵风似得吹了过去：“扯钻！车轮！抹拦！戏水！单鞭！展翅！朝天！擒龙！登梅！风摆荷叶！”咔咔咔，只听见一顿爆响，每一次他都能比对方先出脚，每一脚都是准确无误的踹在对方脚踹上，这连着十脚过后，那人双脚已经都要站立不稳了，而风起云依旧单手靠着，突然口中大喝一声道：“十二路鸳鸯巧连环！”，顿时跳去，身子测斜朝着那人胸口飞踹过去，“啪啪啪”连续四五脚踹得那人后退连连，最后竟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假九儿（一）
风起云使得也是十二路谭腿，对方比起他来没一次出脚都会慢一步，无论是出脚的时机还是方位与风起云比起来那都是略差一筹，十二脚过后高下立判，对方满口鲜血的躺在地上只剩下鼻子里还在喘气。
走到那人的跟前，风起云半蹲下去道：“现在我要你给他道歉！”
“对……对不起！”
叶秋也俯下身去检查了一下钱万贯，只用手一捏就对查文斌道：“腿断了。”
胖子附身对那个被自己打翻的人道：“你起来，负责把他送到山下，要是这老瓜皮有半点问题，我把你头上的那几根毛一块儿揪下来！”
那人也没得脾气，眼珠子连正眼都不敢瞧上一下，这伙子人简直太暴力，他一边背着钱万贯还一边小声问道：“钱爷，您这几位兄弟混哪条道上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下手真他妈黑啊……”
钱万贯走了，余下的还有一个躺着，两个干瞅着，躺着的那个估计就是这波人的刺头。风起云打得他伤的不轻，估计脚踝基本是废了，肋骨也断了几根，不过他们都不是赶尽杀绝的主，余下的那两位负责做个担架送人下山。末了临走的时候，旁边有个小个子低声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哪个？”
“就那个手里拿环首刀的。”那人比划道：“是不是一脸凶相，穿着一件毛呢子长褂的。”
“对对对，”九儿连忙说：“你在哪里看到他的，什么时候？”
那人道：“昨天下午，我看到他在追一个人，”那人用手指着前方道：“就在那边。”
“什么人？”“没看清。”“那还有个带扳指的老人看见了嘛？”“没。”
这个消息可以让他们暂时松一口气，追人那就意味着是他在强势中，可追的是什么人，以至于丢下他的主子，那丁胜武呢？
打发走了这批过客，查文斌知道这一趟昆仑之行怕是要热闹了，大鱼虾米全都出动了，上至江湖中的老把式，下到混迹街头的流氓阿飞，所有的目的说出来都只有一个：一枚鱼形的玉佩，高额的赏金或许会让一些亡命之徒趋之若鹜，可那些江湖大佬们决计不是能用钱收买的，而且通过钱万贯可以确定的是钱家的家主钱满堂也到了！
张若虚虽说目前还没路面，但是从他说服容平的到来，基本张家确定无疑；丁家那是最早碰到的，和自己走的是一条路线，不知道福建唐家和东北苗家到底有没有也出动，若是都到齐了，那整个罗门的范围势力可谓是一个也没落下。五大家族里，如今和查文斌照过面的就有两家，张家有容平在那也算认识了半个，他最好奇的便是东北苗家，当年在东北插队的时候从没听人说起还有这一号，至于福建唐家，听说那罗门五大家族之首，富可敌国也是最为庞大的一股势力。
查文斌问道：“容前辈，张老爷子这趟怎么没和你一起前来？”
容平道：“我独来独往的惯了，虽说和他有过命的交情，可也不是到哪儿都得凑一块儿，据我所知他比我先一天动身，按理也差不多该到前面的黑山口了，从那儿过去就是古战场，一条宽三十来米，长五百米来米的峡谷，当年就是在那儿我差点被那个狗日的给害死。”
查文斌想了想，这丁老爷子的失踪会不会跟那些大佬都到齐了有关，电影里不是都那样演的嘛：一群黑衣大哥让自己的小弟们全都退出去，然后几个人凑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商讨着江湖次序。
连夜赶路，容平说从这儿往前面走如果快的话后半夜就能够到达古战场，本以为这一路一定是分外危险和孤单，殊不知这昆仑山上如今已经成了菜市场，随处可见的星星点点，至少也有几十号人。这些人或单或聚，也有三五成群的，也有行色匆匆的，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然是一片灯火通明，几个硕大的帐篷连成了一大片。
“这……”胖子看着这景象也是傻了，这是准备搞野外露营呢还是搭台唱戏啊。那些帐篷之间人来人往的，查文斌依稀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正呆坐在帐篷边发呆。
胖子正预备过去凑个热闹，查文斌一把拉住他道：“往人堆里凑干嘛，我们就在这边上歇歇脚，赶了一晚上的路了，舟车劳顿的，胖子你哪里还有酒没？”
胖子一摇手中的酒壶，里面空空如也，查文斌说道：“取些肉干风给容前辈，我过去讨点酒水。”
“啥，你？”胖子哈哈大笑道：“查爷什么时候也开始擅长搞交际了，算了吧，还是我去，谁叫我脸皮厚呢。”
查文斌道：“你去不行，人多口杂的容易惹事，我过去探探情况。”
拿着胖子的酒壶往前走，胖子一边在跟风起云嘀咕道：“这查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查文斌此行前去目的很是简单，一转眼那个红衣女子又翻身进了帐篷，看她那身段，这不是九儿是谁？难不成他还看花了眼？
这营地走来走去的人多了，估计也都是临时才到的，谁也不会对他一个陌生人多瞧两眼。其中一顶帐篷里的人声很嘈杂，查文斌正在门口竖着耳朵想听点什么，突然背后有一个人搭着他肩膀道：“查老弟，你也到这儿来了？”
查文斌一转身，赫然发现那人竟然是丁胜武，他还奇怪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其它几位兄弟呢？”
这时，帐篷的帘子刚好被人给掀起来了，迎面从里头走出一个小姑娘，查文斌顿时觉得脑袋“嗡”得一下，这不是九儿是谁？满脸的白静看上去可不想是吃了大堆苦头躲在端墙后面的那位，见到来者是查文斌，她也诧异了一下，终究还是硬生生的说了一句：“你们也来了。”
这屋里屋外的有不少灯火都点着，查文斌确定自己绝对没看走眼，当时他就有了一种错觉，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了？
“老爷子，”查文斌探头打量了一下帐篷道：“秦哥呢，他在哪儿？”
丁胜武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啊，有天晚上他说他出去找点东西吃，你也知道我们没补给，结果一夜就没回来，我跟九儿不能坐以待毙只要往这边先行一步，恰好遇到了他们大部队……”
查文斌的视线至此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九儿，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女子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冰冷，要说这相貌，这声音都可以确定是她。这两人不用说，其中之一肯定是有问题的，至于哪个是有问题的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老爷子，我有事想私下里跟你说，咱能不能找个僻静点人少的地方。”
这老狐狸也在纳闷呢，查文斌为何孤身一人前来，脑子里也有一堆问题想问他，这不刚好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拍即合，丁胜武便对九儿道：“你去跟钱爷爷说一声，我有点事，晚点过来。”
查文斌带着丁胜武往一片人少的地方去一边道：“老爷子，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这儿？”
“刚到没一会儿，年纪大了。”“那九儿呢，她还好嘛？”
丁胜武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要不是她，我还真找不到这地方，说来这一趟九儿真是懂事了许多，查老弟你别看我家大业大，人老了就想图个平平安安，一堆老头子凑在一起，江山终究是要交给后来者的，我也准备跟他们合计合计，是我们这些老头子们退下去的时候了。”
“老爷子好福气啊，”查文斌又问道：“是不是钱满堂钱爷到了？”
丁胜武惊讶道：“你认识？”
查文斌含糊道：“有过照面，那张若虚张老爷子呢？”
丁胜武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那心里对查文斌是越发的满意了，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够如此随意的报出另外两大家族的族长姓名，而且看似还有些交情，心想着自己那宝真是押对了。只是好像他对九儿不上心，回去一定要好好劝劝九儿加把劲，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嘛，他还就不信九儿摆不平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到了都到了，苗木华也来了。就是唐远山这次不知道搞什么鬼，竟然只派了一个小兔崽子，哼，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个老大的谱。”
苗木华！查文斌赶紧问道：“老爷子，苗木华是谁？”
“哎……”丁胜武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没想到啊，就连没有来往过的苗家都来人了，他们可是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消声灭迹，有人说，苗家的人在外蒙古闹独立的时候去了那边，也有人说他们去了西伯利亚的老林子，谁也没想到，事到如今苗家已经衰败成了这个样子，等会儿我给你引荐引荐……”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假九儿（二）
查文斌觉得走得足够远了，回头瞄了一眼，九儿也没见着，便对丁胜武说道：“老爷子，我带你去见个人，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会儿不准喊叫，不能闹出动静。”
丁胜武笑道：“查老弟，我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别的不行，气倒是能沉得住，说吧，带我去见谁？”
查文斌拉着他往地上一蹲道：“跟我来。”
见着那个浑身狼狈不堪的九儿时，丁胜武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疑惑地问道：“一会儿没见你咋弄这幅样子了，等下赶紧回去擦把脸！”
“爷爷……”九儿一声哭嚎一头扎进了丁胜武的怀里死死搂着，嗷嗷的哭……
丁胜武也是一头的雾水，这孙女是咋了，一会儿要风一会儿要雨的：“这……爷爷不是在嘛！”
查文斌适时道：“老爷子，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嘛？”
这话一说，丁胜武赶忙一把把九儿推开，看着她满脸的邋遢，那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一股酸臭味儿，那身红衣裳也沾满了污垢，老爷子顿时双手一松往后面退了一步道：“这是怎么回事！查老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查文斌也正色道：“我可没跟你开什么玩笑，这个才是你的孙女儿，至于里面那个是谁我也不知道！”
丁胜武那心脏顿时一下子开始“嘭嘭嘭”得狂跳，这样的事情你叫他如何接受，差点一口气就没喘上来，口中直呼道：“你……你……”
“快！”查文斌一瞧他脸色铁青，那嘴唇上下不停的拍打着，手指一个劲地在那打哆嗦，于是赶紧喊道：“胖子给他放倒，情况不妙了！”
“别急。”九儿刚才还是哭花着脸，马上一定镇定的在丁胜武的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子倒出一粒丸子塞进了他嘴里，又给顺着胸口上下不停的摸着，慢慢的终于丁胜武有点喘过气来了，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也只有我亲孙女才知道我的衣襟里头有药啊，查老弟，你倒是给我讲讲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着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查文斌说道：“还是你俩自己先对一下吧，老爷子，你一早去找秦哥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跟九儿一起的？”
“一个人！”丁胜武道：“九儿一天没补给了，我想让她休息会儿，我出去后不久那妮子就跟了出来，然后我们就决定不能坐以待毙，给秦无炎留了记号就先走了。”
“不对，爷爷！九儿根本没出来，九儿一直在原地那堵端墙后面等您，一直等了好久好久……”说到这儿九儿又要掉眼泪了，丁胜武看着也是心疼道：“查老弟，难不成里面那个不是人？”
“问题就在这儿，那个假的趁你出去的时候适时出现了，然后领着你一直到了这儿。”查文斌道：“我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有可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无论人再怎么相似可是有一点，眼神她永远也模仿不了，里面那个九儿的眼里透露出的是凶狠和冷漠，还有一丝狡诈，我也就是从那双眼睛断定出那是个假的，至少现在看来老爷子还是安全的，我想这比什么都重要。”
胖子不解道：“废了这么大心思弄个假的那是要做什么呢？就为了把老爷子引到这儿来，那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啊！”
查文斌对丁老爷子介绍道：“这位前辈叫容平，对这里的地形最为熟悉，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九儿姑娘的安全，我想让两个人留下保护她。胖子，你手里有家伙，就跟容前辈一起留在这儿，时刻和我们保持好距离，让我们去搞清楚那个假冒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胖子哼哧道：“凭什么是我？”
查文斌心里暗骂道，这个蠢货，给你创造机会都不要，只好说道：“你跟九儿熟，她现在需要安慰。起云脑子好使，秋儿冷静，他俩在，一般不会有危险，容前辈你看着这样安排可好？”
“捉贼啊？”容平笑嘻嘻道：“那最是欢喜的，只要好玩的事儿都行。”
“容平，”丁老爷子嘀咕了一句道：“贼王容平！”他突然脸色一变，单手便爪一把扯住了容平的衣服道：“竟然是你这个无耻之徒，查老弟，随便谁护着九儿都行，唯独他不可以！”
“老爷子，老爷子，别生气啊……”容平脸上也是一阵尴尬，查文斌一瞧，得了，这两人不用说以前肯定有什么过节。
查文斌也劝道：“现在不是自己人内斗的时候，丁老爷子，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吧。”
“呸！”丁胜武一口唾沫喷向了容平的脸上道：“这个畜生，你知道当年他干了什么好事嘛！”
那还是容平刚被赶下山的第三年，他在道上已经有些名气，那自然眼睛就放到了关中道上，那里正是丁胜武的地盘。那一年，关中发洪水，有一处五代十国时期后梁一位皇太后的墓给冲了出来，乘着天黑容平就伺机下手，这个墓丁胜武老早都是标记好了的，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具体的入口。洪水一冲露出了甬道，如果他不动手，要不了多久被人发现后上面就会以抢救性发掘的名义派出考古队，到那时候这就成了白道的东西，是谁也沾不得的。
恰好这两拨人马是挑了同一天，因为是个皇族墓，朝代又很特殊，丁胜武带着人是亲自出马，刘三爷都只能打个下手。到了现场一看，盗洞还是热乎着的，这行行都有规矩，关中道上没有他丁家点头别人来点炮那就是砸场子，结果后面的人把先进去的容平给堵了个正着。
刚出道的容平就是独来独往，在他看来这偷天盗地靠的是本事，凡是有个先来后到，不等丁家人动手他倒抢先跟人打了起来，一顿冲突过后，寡不敌众的容平肩膀上挨了一颗枪子。
他觉得气不过，当天夜里就溜到了丁胜武家，这丁家干的是什么买卖？那戒备森严之下，他竟然摸进了丁家的卧室，然后把正在床上熟睡的丁胜武婆娘的贴身衣物一股脑的全给偷去，还在墙上留下“容平到此一游”的笔墨。那套内衣然后又被容平给溜到了大门上，用一根竹竿子挂着插在门梁上，等到他婆娘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赤条条的还以为是老爷子干的，气得丁胜武发誓要把容平碎尸万段！
胖子听完是捧着肚子在那笑得都不能出声了，这老前辈也太能闹了，这么绝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也是足够让丁胜武这一方枭雄丢大了脸面。他们越笑，丁胜武那脸上就越是挂不住，那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把容平给杀了泄恨。
容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丁老爷子，以前是我不懂事，刚出来的时候不晓得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如果老爷子不嫌晚，我今儿给您叩头赔个罪。”
丁胜武冷哼一声道：“我家老婆子自从你那件事后整整一年没有跨出过房门一步，一直到她后来死了嘴里都念叨着自己愧对先祖，你要磕头被给我磕，你跪在她坟头前面去磕去！”
“我……”容平一时语塞，他双膝往下一跪，“咚咚咚”连续就是三个响头，对丁胜武道：“老爷子，我容平这三个头是给您磕的，回头老太太那要是我还能活着走出去我都会给补上，要是走不了，到了阴曹地府里我也会去给她陪个不是，您就别在耿耿于怀了。”说罢他一扯衣服，右肩上一个拇指大小的凹陷，他指着那凹陷道：“当年您一个手下要不是先对我下了这死手，我也不至于，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一枪打到的就是心脏了。”
“好了好了。”查文斌赶忙扶起容平，又对丁胜武道：“老爷子，谁能无过呢？这容前辈虽然为人行事有些古怪不讲套路，可他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辈，过去的事儿咱就让他过去吧。”
就这样，在他的一通劝下，丁胜武和容平之间暂时停了火。容平和胖子跟九儿呆一块儿，余下的几个人则和老爷子一块儿往着帐篷里面去，挑开门帘一看，好家伙，里面的人还真不少，除了九儿之外，查文斌一眼就扫到了钱满堂，他也一样认出了查文斌。
“查文斌！”钱满堂一脸惊讶地叫道：“你怎么也来了？”
“凑个热闹，见过钱爷，”查文斌刚放下作揖的双手，就在帐篷的一脚瞅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一脸惊喜的起身喊道：“文斌哥，真的是你吗！”

第一百三十章 真假九儿（三）
要不是这一口熟悉的乡音，查文斌真的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对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那小瓜子脸红杏唇，瞅着自己那份激动，查文斌也是呆了。
“苗兰！”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苗兰！起初丁胜武和他说苗木华的时候，查文斌心里咯噔了以下，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巧合。东北苗家，偌大个东北几千万人，有个同名同姓的不稀奇，查文斌是怎么也不会联系到苗老爹头上的。
没错，正是他当年下乡知青插队的野人屯苗老爹父女俩！苗老爹大名就叫苗木华，这是当时查文斌在公社的名单上看见的，水清木华，当时他们还笑言老爹是个文化人。现在转眼一想，查文斌是依稀记得苗老爹的左手大拇指上有个膏药贴着的环，一年到头也不曾拿下。东北天寒地冻，农民多有些风湿，手指上缠一圈膏药那是很常见的，他哪里敢想到那膏药下面竟然是一枚玉扳指！
“爹、爹。”苗兰摇着地上那个老人道：“你快看谁来了，是查文斌！”
丁胜武的脑子是更加越发觉得大了，这小子是个什么人物，东北苗家，五大家族里唯一一个不出世的竟然看着和这小子这么热乎，而且对方还有一个闺女，还跟查文斌亲热得很，这丁胜武一扫到自己的“九儿”，心里顿时不寒而栗，换做一般人这心里不是大叫着见鬼了就一定是会冲上去撕破对方的面具，可他到底是老江湖还是忍住了。
东北苗家，一个谜一般的传说，罗门之中都知道五大家族有一位苗家坐镇北方。东北自古土地富饶，古称关外，以山海关为界便是华北平原，西接蒙古，东临朝鲜半岛，北靠俄罗斯，历史悠久。这苗家占着这东北富饶大片土地却偏偏躲到了深山老林里，生活起居与一般农民相比还要略差，用胖子的话说野人屯那个地方除了鸟兽拉屎之外就没别的了。
苗老爹微微的站了起来，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咋看都是一个朴实的山民，因为以前还当过兵，所以他的脸上有着独特的棱角。好像他对查文斌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道：“小崽子们一去这些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兰兰还给你们几个一人缝了一双布鞋，当年闯了祸一走了之的熊孩子们终究也长大了。”
只听现场有一个脸色俊美的年轻人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咱们罗门是百年一聚，今儿问天有幸前来赴会，家父让我代他给各位问声好！”查文斌一瞅，这年轻人的拇指上赫然带着一枚黄色的玉扳指，自古黄便是居中，不用说，这位一定就是唐家的老大。
钱满堂清了清嗓子道：“大侄子你爹是不是把位置已经传给了你了？”
那男子道：“家父最近身体抱恙，我也只是代劳，各位叔叔伯伯们都在，问天不过是来学习了，依旧听从各位长辈的教诲和安排。”
钱满堂对一旁一直沉默的一个男子道：“老二啊，这老大既然没来，今天的事儿我看就是你做主了吧，把我们五大家族都弄到这大山里头总要闹出点名堂的吧。”
那男子便是张若虚，看着也像是一个内敛的人，穿着打扮都是普通，他思考了一下道：“上面让我们把后辈都带来意思也是很明显的，我们老了，该交出来了，老大既然都带了头，你们还想什么呢？”说罢他就要取手中的扳指，那唐问天马上说道：“张伯伯，我爹不是那个意思……”
丁胜武笑道：“唐老大身子金贵，家大业大，不比我们这些粗人，这山上他的确怕是上不来，不如二哥你就安排一下。”
张若虚从兜里掏出一张带着鬼头模样印记的小盒子，上面的封口处还有火漆，“前几天我收到了两封，一封是给我的，一封是给你们的。”说罢他便打开那盒子，众人皆是一阵紧张，一张青色的纸赫然躺在里面，这就是罗门独有的“青字标”。张若虚瞄了一眼然后把字标给了钱满堂，钱满堂又给了丁胜武，丁胜武要交给苗老爹过目的时候，他却摇手道：“不必了，直接说吧。”
“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原地待命，进山的第一道任务由各自的继承人去完成。”张若虚宣布完后，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少年，也不过十五六，和噶桑差不多的年纪，这应该就是他的儿子。
至此，五大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全部已经碰面了，分别是：
东北苗家，苗兰；四川钱家，钱韶；关中丁家，丁九儿；湖南张家，张乾元；福建唐家，唐问天！
这五人中，以钱韶年纪略长，三十出头，余下的苗兰和唐问天不过是二十几岁，而九儿则排老四，张家的那个甚至还未成年。
以容平的说法，这里面便是号称人间炼狱的古战场，就这几个娃娃进去，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查文斌总算明白了那些牛鬼蛇神们是怎么来的，一则怕是他们各自招来的，都是门中好手，比如秦无炎和容平，还有一些则是炮灰。
他们在讨论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忌到查文斌这个外人在场，似乎老一辈的罗门都对这个年轻人青睐有加，甚至是当作了自己人。
张若虚站起来道：“时候也不早了，各位都先回去歇息，明天一早六点门外集合，天亮之前切记不可越过那条红线，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明天有人会安排。”
这队伍一解散，几个老家伙顿时都纷纷朝着查文斌走来，说是散场可谁也都没走，全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尤其是那些未曾照面过的年轻人，纷纷好奇这个跟自己比略显沧桑同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丁胜武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把搂住他肩膀道：“查老弟，今晚就睡我那个帐篷，补给到了，晚上我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文斌哥，”苗兰一上来就红着脸道：“还记得知青的时候我们睡在一个炕上嘛？”
的确来的有些突然，查文斌都有些措手不及，一个穷小子顿时就成了众星拱月，可是他的眼神却在不停的搜索着那个九儿，他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第一个答案：这个人的目的就是代替真九儿进山。
“兰兰啊，那会儿我们都还小……”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都是大姑娘了，我晚上就在外面过夜……”
苗兰马上就说道：“那我晚上出来找你！”
这时苗老爹一声闷喊道：“兰儿，跟我回去！”就这样，查文斌好不容易才暂时解了围，他知道苗兰生活在那种大山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们当时那一闹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说到底那时候算是钢铁一般的革命友谊，一块儿下地，一块儿吃饭，一块儿睡觉，整整三年多，他们确实有着共同的语言和记忆。
跟众人一阵寒暄过后，查文斌和丁老爷子也出了门，估计是老爷子不放心九儿，借口要去方便一下先闪了，只留查文斌和这个“九儿”在一块儿。查文斌故作放松的到处瞄，突然间那个女人凑上来道：“不要多管闲事。”
查文斌笑道：“哦？我多管什么了？”
那个女人冷哼一声道：“我对她已经很客气了，给留了一条命，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你只有好处。”
“好处？”查文斌道：“说来听听。”
那女人的眼神透着一股凶相道：“等出了这山，九儿还是那个九儿，否则的话，谁是九儿那就真的得两说了！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查文斌冷笑道：“那这样说那就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文斌哥！”原来是苗兰那妮子又溜了出来，她一把挽着他的手臂道：“这个妹妹长得好漂亮。”
“走，”查文斌也懒得跟那个九儿纠缠，直说道：“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去看星星好吗？”
苗兰的脸上闪过一丝红霞，低着头道：“好！”
查文斌便走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他这步子是在走着，可心里却是越发的察觉到异样了，看着身边的苗兰他有了一种自己不该来凑热闹的想法，这是一个阴谋！一个不知道针对谁的阴谋！
他知道，身边的这个女子也绝对不是苗兰，他从没有和苗兰看过什么星星，苗兰也从来不会这样主动的亲热自己，虽然过去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可查文斌是个闷葫芦，要说玩，苗兰倒是和胖子更能搅合到一块儿去。
可是那个苗老爹不是假的，那么真正的苗兰又去到了哪里？查文斌的心中不禁暗自的为那个知青时的伙伴开始担心，这女子如此的主动接触自己又是为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热火朝天的阴谋（一）
五大家族掌权的来了四个，后代五个，其中两个查文斌认为是有问题的，丁胜武惦记着自己的真闺女，给他们也弄了一顶帐篷特地远离营地，这一夜心里犹如翻滚一般难免。
次日一早七点，西北的天亮得要比较晚，那时还是蒙蒙亮，丁胜武就过来串门，几个老家伙决定先派子女们进入古战场，而目的也很简单：找一座坟！
“根据史书记载，这里大概战死了三万五千余人，包括北虞和豳国双方的士兵以及百姓，”丁胜武道：“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他们找到了一些竹简，里面揭秘了当年公刘率兵打北虞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一块玉佩。不过，这东西我持怀疑态度，要说一两千年还可以去考证一下，五六千年前的事情，大部分也都是一些传说罢了。”
风起云道：“可是双鱼玉佩？”
丁胜武点头道：“战争总是需要一些遮羞布的，公刘以为那块玉在北虞人手上也是有根据的，这北虞目前为止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存在过。”
这时容平道：“老爷子，你错了，北虞存在过，并且这个推断是合理的。”他说道：“舜是虞人部落的首领之一，他恰恰又是颛顼帝的七世孙，是尧的女婿，尧为了考验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了他。”
丁胜武道：“他跟那块玉佩有关？”
“根据传说，颛顼帝攻打巴蜀，久攻不下，被九黎巫术和氐人合围，耗费精力而亡便化作了两条鱼。后来他的儿子鲧得到了这双鱼中的其一，鲧便是《山海经&#183;大荒北经》里记载的：‘西北海外，流沙之东，有国曰中车扁，颛顼之子。’按理说，他是舜的先祖，这个所谓的中车扁国无论是地里位置还是年代应该都在北虞的势力范围内，应该看作是其下一个部落或者是藩国。那么这块玉最终到了北虞的手上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而且北虞以圣王舜最为杰出，不过这古战场我曾经去到过很小的一部分，你们是打算掘地三尺嘛？”
这边正在聊着，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查文斌赶忙示意九儿躲在里面的睡袋里，果然，不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个九儿，挑开门帘的那一刹那，胖子还是吓了一跳道：“真他娘的邪门啊！”
尽管查文斌已经跟他们几个说了实情，可这种事真要发生的时候，总归还是有点本能反应的。那女人瞟了一眼胖子，这里的人数之多怕是超过了她的预估，“爷爷，张伯伯在找您商量事情。”
罗门五人，加上来的那些为了赏金的江湖中人，一大早的帐篷边已经聚集了不下五六十号，这些人以罗门为马首之瞻，目的就是眼前的这块峡谷地区。这就跟挖金矿一下，每人分别领取一块儿地皮，手里的各式家伙凿得土沫子四处横飞。
高原地带，土地冻得结实，有不少地方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白点，白茫茫的一片峡谷毫无目标可循。有些人一边支锅烧开水往下浇一边掘土，有的人干脆就地生火，一个早上的忙活，几十号人除了挖出一些锈迹斑斑的青铜箭头外一无所获。
查文斌呢，他和他的弟兄们乐得自在，中午的时候胖子又去搞了一只黄羊烤肉，就这么个挖法估计一直到大雪封山也不会找到半点踪迹。阿米脖子上的那块玉不过比硬币稍大，漫漫雪山毫无目标的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吃过午饭，查文斌决定去峡谷里面转转。
巍巍昆仑，是玉龙腾空之地，素有亚洲脊柱之称。昆仑山为龙脉的中心，昆明山脉形成后，以后天八卦的八方出脉：正北方位有阿尔泰山山脉；正南方位有西玛拉雅山山脉；正东方位有阿尔金山山脉；正西方位有喀喇昆仑山山脉；东北方位有天山山脉；东南方位有唐古拉山山脉；西北方位有阿拉套山山脉；西南方位有冈底斯山山脉，组成了八大龙脉系列，而后这些山脉又向着四面八方各自分散，大大小小的山脉——大大小小的龙脉，构成一幅幅中华巨龙，大龙，中小龙混杂的卧龙图。
所以查文斌对风起云道：“我在广播上听到西方人评论中国是一条沉睡的卧龙，这在政治上也许是对的，但在风水上是错误的。就像我们民族不是单一的一样，华夏是一群大小不等的卧龙，总有一天这些龙都会苏醒，来个群龙狂舞，到那个时候，华夏必定还会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
风起云道：“可惜啊，这没有水的龙就是死龙，水大龙大；水小龙小；反过来没有龙的水也是死水，死水一潭是没有价值的，这里虽好，可是冰封万里……”
“这位小兄弟此言差矣。”查文斌一回头，赫然发现是张若虚老爷子，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三个，这四个老头竟然也到了这深山里，张若虚笑着说道：“这冰不也是水嘛？”
风起云道：“流水流水，不流的怎能算水呢？”
张若虚用鞋子重重踩了几下道：“自古河流都是冰雪融化而成，这地下深处且有流水，做人做事不能光看表面啊。”
说罢他又对查文斌说道：“查老弟怎得也有闲心到这山坳里转悠，我听这几位对你都是赞不绝口，就像这昆仑一样，数万年来都是人们心中的圣山，可如今圣山也不过成了年轻人口中的死水。听闻查老弟是个道士，恕我直言，中国的道教就和这昆仑一样，大家都明知它是祖宗可现在却无人来拜，这香火就好比流水，表面上看没有香火的道观就是破落的茅草屋子。”
“所以我改劝查兄换个行当。”风起云笑道：“道教不如那些舶来品的宗教活得滋润也是其必然的结果，就如同这昆仑一样，老把自己弄得那么神秘那么不可接近，试问一个浮躁的年代，谁能有一颗沉得下来的心慢慢品味这个中滋味，就如同这冰山一般，化成了水也是偷摸摸的从地下而过，这份含蓄的中庸之道在过往或许是明哲保身的好手段，可在如今却成了阻碍前进的绊脚石。”
张若虚点头道：“有意思有意思！真想不到现如今的后生们还有这个体会，”他对着身边那几个老头道：“也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退位的时候了，思想跟不上了。”
丁胜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还是担心这事儿该怎么收场，“查老弟有发现嘛？”
查文斌站在那个小山坡上看着山下的人们忙得热火朝天道：“此处来龙气势如万马奔腾，从天而降，这是王侯葬地的首选，昆仑历来又都是仙山，这地仙之气绵延不绝，是个好地方，只可惜了让战争污染了这片难得的宁静。”他指了指头顶的太阳道：“这朗朗乾坤的不会有什么差池，不过那几位可就难说了。”
他手指着山下，一群人正在大声地嚷叫着什么，众人一瞧，好像是有什么发现……
这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得益于终年寒冰，在地下两三米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一团头发，挖下去一瞧，好家伙，一个穿着兽皮的男子被整个拖了上来……
尸体的大部分已经干瘪，尤其是面部已经蜡化，身高大约只有常人的一半，绝大部分的身体都被兽皮牢牢包裹，一同出土的还有一把类似石斧的工具。这个发现让现场顿时引起了轰动，这说明古战场的猜测正确性已经大大得到了提高，而且埋葬的深度之浅一下子就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现场就已经开始有人出价，从最初的两千块一直飙升到了三万三，查文斌惊奇道：“这玩意也有人收？”
丁胜武道：“查老弟，你不知道，这东西也叫做东方木乃伊，我是从不倒腾的，可是有人却很是喜欢搞这种古尸收藏。”
查文斌瞄了一眼那尸体上的指甲足足有一寸多，而且往内弯曲呈黑紫色，他不由得替出价的那个人捏了一把汗。买到的人欢天喜地的把尸体搬到自己的帐篷，查文斌祈祷着他晚上最好不要喊救命，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狂热的人们已经掀起了一股淘金热，而罗门的人也很是大方，这就是一块公共场所，谁淘到算谁的，唯独那块玉除外。
年轻的接班人们各自负责一块区域的看管，所有挖掘上来的泥土都用细筛子过滤一遍，搞得就像是考古队似得，一整个下午总共挖出了三具尸体，各式兵器和配饰若干，这可都是五六千年前的东西，看得胖子也心里痒痒，要不是查文斌阻止他老早背着家伙就要进入场地里了。
查文斌对他说这些人都是炮灰，让他别眼红，胖子不解，那价格都是现场成交的，他的理念是钱在谁兜里谁就是爷，大不了干一票就走人。
查文斌笑道：“你没看看那群大佬们一个个的闲庭若步？我敢说，明后两天来的人还会更多，这里的发现很快就会在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着这条道上的各路牛鬼蛇神。你说，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干着难道白道上的人会不知道？”
胖子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说，这是他娘的一个套？”
查文斌说道：“如今正在严打，按照现在的形式，这些人全部抓去枪毙都不为过，你以为钱到了手里就走得出这大山？我现在总算是明白有些为什么了，至少到时候我们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就可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热火朝天的阴谋（二）
查文斌的疑虑是客观的，首先那棱格勒峡谷的进出有两条道：第一就是他们进的那条非人的路，第二则是一条平坦的马路，试问如果那棱峡谷如此可以进出，为何这些年一直被称为无人区？
再次，那个年代对于个人行为的控制很非常厉害的，小偷小摸都可以判你个无期，非法同居都可以以流氓罪关十几年，83年的严打到了一个什么境地？可以说是草木皆兵！
1983年夏天，据传一位老外在北戴河被当地的流氓给砍了，此事迅速引起风波，恰逢当时一位大佬在此地疗养，一时间菜刀队震动了高层。那一年年全国范围的第一次“严打”就从剿灭唐山“菜刀队”开始，涉案有菜刀没菜刀的菜刀队员600多人被迅速判处死刑，公审之后拉到唐山郊区岳各庄煤矿塌陷区就地正法。
而在同年的2月12日是大年三十中午时分，沈阳某军区医院院内，一件震惊中国的大案即将拉开序幕：王宗和王宗玮，史称“二王”在463医院开枪杀死四人后流窜，在北京坐上了开往广州的47次列车，途经石家庄，郑州，衡阳，后下车辗转武汉，江阴，广昌。
历时7个多月才被解放军在江西广昌密林深处击毙。期间，二王枪杀10多人，包括军人、警察和群众，杀伤10多人，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恐慌。二王案件的其它意义，还在于使公安部发出了“文革”以来的第一张A级通缉令，而且是建国以来的第一张悬赏通缉令，此次事件间接催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武装警察部队的组建。
当年甚至包括一个通天级别的公子哥都是按照当时的刑法第160条流氓罪被判处死刑的，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为此，全国范围内一场针对各类犯罪的全面打击拉开了帷幕。同年高层发出指示，要“在三年内组织一次、两次、三次大的战役”。同年9月全国人大通过的《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的决定》规定，将部分死刑复核权正式下放至地方各省高院。
在第一战役中，全国共消灭各类团伙组织50000多个，抓获犯罪人员100多万人，社会治安明显好转。
所谓“乱世必用重典，恶疾须下猛药”刚刚经历改革开放的中国正在经历着疯狂的盗挖文物，但是五大家族偏偏在这个时期安分守己，丁胜武更是封存关中道上的古墓长达五年之久。如今一张天价悬赏令公开到了阿猫阿狗都来尝试的地步，查文斌怀疑这个背后确有一场不能说的秘密。
于是回到帐篷里的查文斌告诫胖子，无论如何，就是看到金子在地上也不能捡，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碰。刚刚经历了文革洗礼的中国，尤其是在文物黑道这个行当里的确需要一次大洗盘，这世上总是有两双手在维持着秩序，一双是看得见的，而另外一双则是看不见的！
罗门！权利的象征，试问他们怎会轻易让自己的利益受到冲击，若是再来几个李鸭子孙殿英之流的，那将来罗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请不要忘记，他们的存在是被包容的，是被允许的！这就好比澳门可以开赌场，但是你到上海来试试？
傍晚，查文斌决定不要坐以待毙，包括丁胜武在内，这些人都是老狐狸，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打算来个夜探曹营以证实自己的猜测，而对象他则选择了那个一直让他猜不透也看不透的苗老爹。
胖子带着羊肉，这两人去拜访苗木华可谓是名正言顺，进了屋子，苗老爹一个人正在生着炭炉，年轻一辈的都在外面总结今天的任务，也就是乘着这个空档，查文斌才确定了这个看似合适的时机。
三个人围着火炉这就聊起了天，聊得都是一些他们过去在野人屯里的种种，原来当年他们闯了祸坑死了那个支书，不过人家做贼心虚在先也就没敢再追问。只是这几年国家开始搞封山育林，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往南边赶改革开放的春风去了，留在屯子里的多是一些老弱病残。
这七聊八聊的自然就要归到正题了，查文斌也不客气，直切主题道：“苗老爹，当年多亏您的照料，三年时间我们没饿着也没冻着，比起一般的知青那是要快活的多。”他顿了顿说道：“我想问一句，当年我们几个去野人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几年不见，苗老爹的鬓发已经开始白了，有些开裂的嘴唇猛地吸了一口烟，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烧得通红的炭炉，终于他叹了一口气道：“小崽子们，如果你们不走一直留在那说不定也是个好归宿。”
胖子道：“这么说的确是咯？”
苗老爹看着胖子问道：“你回去后在四川闯的那个祸有多大你知道吗？”
当年胖子从东北逃回老家的时候，父母都因为迫害自杀了，胖子一气之下放了一把大火烧了革委会的大院然后一路逃向了西安。
胖子有些心虚地说道：“应该没多大事吧？”
“应该？”苗老爹冷笑道：“你确实不知道，当年的一把火烧死了整整四个人，不过那几个人的确也死有余辜，你的爷爷和你的父亲后来都得到了平反。这一码归一码，你的事儿要不是上面硬生生给压了下来，你小子今天还能坐在这儿？”
胖子心里一惊，他以为当年自己那事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就连苗老爹都知晓，一听死了人，他也是一阵的后怕，赶忙问道：“是我爷爷的战友？”
苗老爹摇头道：“你爷爷的朋友们还没那个能力，不要打听这些事了，过去就当是过去了，那场火已经被定义为是个意外。”他顿了顿又问道：“小忆和那个上海姑娘还好吗？”
查文斌勉强笑着说：“好，都在家里呢。”
“他们没来就好，”苗老爹一边翻着火石一边道：“你俩都是聪明孩子，有的事看透了也不要讲，跟我一样选择明哲保身是最好的，要是他们真的想要动你们，我这把老骨头藏了几十年了，也是可以动一动筋骨的。”
查文斌知道，五大家族之所以被称为家族是他们各自都经营着庞大的，或能见光或不能见光的生意，比如唐门，比如丁家，可唯独这苗老爹是那样的格格不入。粗布卡其蓝的中山装，肩膀上还打着补子，一条灯芯绒的裤子，查文斌在东北的时候那裤子的屁股上就是一块黑色的补丁，如今就又换成了蓝色的，脚上还是一双解放鞋也是，鞋帮子都恨不得要拿线重新缝合一道，抽得依旧是他自己种的烟丝。这模样就是让他把头想破天也想不到他竟然也是五大家族之一。
胖子就好奇道：“老爷子您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邦德，专门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从事一些绝密工作？”
苗老爹愣了一下道：“邦德？”
“哎呀，就是特工，过去叫特务，007啊，电影你没看过？”见苗老爹一头雾水，胖子道：“哎呀，就是《金枪人》啊，得了老头，回去我给你整一台录像机，我那有拷贝，整卷的，里面的人贼拉牛逼。”
胖子早些年倒腾的时候整过不少盗版海外电影带，那个时候录像机还是属于超级奢侈品，所以胖子进的带子销路不怎么好，一直丢在老夏家，还有一台日本进口的二手录像机，他曾经自己开过一个放映厅，后来因为放某些带颜色的片子被一锅端了。
别了苗老爹，查文斌证实了心中的几个问题：第一，如他猜测的那般，至少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几个就被人盯上了，至于原因，至今还不知道，这一点曾经叶欢也提醒过他；第二，罗门的势力非常庞大，庞大到甚至可以干预胖子那样逆天的祸事，并且暗中还在关注和保护着他们；第三如果他们这几人没有被集合在一起从事某件事，那至少说明他们还在保护伞之中，也就意味着是安全的；第四，这个罗门亦正亦邪，只为目的不择手段，以至于当年他们的父辈们被迫害怕是也跟这个罗门脱不开关系！
胖子则觉得苗老爹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特工，他说那一看就是个老邦德了，他的理由是当过兵，受过训还上过战场，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崇拜苗老爹。不过查文斌却暗暗的开始为一个人开始担心起来，那就是丁胜武！
丁胜武身为关中道上的一把手，坐拥全中国地下埋藏最丰厚的文物，前后包括从商周到唐宋时期最顶级的王侯将相这一级，俗谚说：“生在苏杭，死葬北邙”，这一的确出土的都是神器级以上的珍品，说起来丁家在五大家族里排行第三，实则要论实力，查文斌认为他是可以超过其它家族的。几百年来，关中道上已经是十室九空，这些大量的财富都是丁家的控制下游走，即便是他上缴了一部分给罗门，那剩余的那些，尤其是他儿子控制的海外走私市场已经垄断了半边天。
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明白，丁胜武现在是想收手却也收不了，虽然他封存了大量唾手可得的珍宝级墓葬，可这些年关中道上已经越来越乱，放眼全中国，如果这次打击要开始一定也是从那里先来！这也就是查文斌隐约担心的那个问题，丁胜武若是事先不知道有第二个九儿在的话，那么他被一起算计进去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茅山弟子要除妖！
不过查文斌已经无意参与这些政治斗争，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洪村小道士，来的目的也很简单，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小白的办法。找得到便找，找不到这一趟也算是有收获，仅此而已，所以他决定是要明哲保身，至于你们的内斗那是你们的事情。
入夜，帐篷里外的温差是极大的，纵是如此他们决定还是老规矩轮流守夜。
十一二点的功夫，一声惨叫划破了高原夜空的宁静，胖子端着五六半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帐篷外火把电筒四川乱窜，有人哭喊着逃命，也有人手里拿着家伙跃跃欲试。一个从胖子身边逃过的人被他给抓住了，恰好这时查文斌也披着衣服出了门。
“出啥事了？”
那人一边挣扎胖子的手一边叫喊道：“闹鬼了，那边有人死了！”乘着胖子不注意，那家伙给他手背上来了一口扭头就跑，这大晚上的胖子除了骂娘还上哪里去找人？
营地里一片混乱，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聚在一起，查文斌上前问道：“几位前辈，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若虚一瞧是他，贴着脸道：“恐怕真被你下午给说中了，你过去瞧瞧。”
下午一共发现了三具冰尸，这些尸体全部被一个来自山东的买家收购，这人是个小有名气的文物贩子，手里资金阔绰，来了三四个弟兄，查文斌走进那顶帐篷一看，存放尸体的拉链袋子赫然已经成了碎片，地上有两个人脖子上都有手指粗细的血洞，还有一个则是满脸的烫伤，整个脸上的皮都已经完全剥落。这些人的死状极为恐怖，均是嘴巴张大，眼珠子吐出，两腮向内瘪进，一看便知道生前是受到了非常恐怖的惊吓。
钱韶也就是钱满堂的儿子这时带着一个浑身哆嗦的男子走了过来道：“这个是他们的人，刚逃出去的时候被我给抓了。”
那人不停的扭曲着身体，一见着那地上的死尸便尖叫道：“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只是个打工的。”
大约就在十五分钟之前，这个家伙起来夜尿，刚出了帐篷不久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布料的撕扯声，起初他倒没在意，听见第一声惨叫的时候他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拉上就回去查看。撩开帘子一瞧，下午买回来的两个冰尸正趴在他老板和一个兄弟的脖子上啃着，还有一个同伴也已经被扑倒，他抄起外面炉子上架着的热水朝着其中一具冰尸砸过去。开水刚好从他同伴的脑袋上一涌而下，那具冰尸只是手掌一带，一层人皮便从那人头上往下一拉，这小子扭头就跑，恰好被外面巡逻的钱韶给逮住了。
很快，闹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营，这些人都是地里讨饭吃的狠角色，除了一些酒囊饭袋之外其它的倒是略显镇定，谁下地的时候还没遇到过几个粽子？有人手里拿着钢丝绳，也有人脖子上挂着穿山甲爪子，甚至查文斌还见着了手拿八卦镜和桃木剑的货色，最夸张的是有一个人竟然拿着一对黑驴蹄子！
查文斌蹲下身去检查那血洞，伤口发黑，闻一下隐约有一股腥臭的尸味，被咬的人面部血管依稀可见，呈树叶状的脉络，颜色偏紫，这说明血液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完全凝固。他起身对几个老头说道：“这三具尸体要尽管处理，一定要用火烧，不然留着还会出事。”
张若虚点头道：“应该是僵尸毒没错，钱爷你着人去安排一下，问天你把自己人全都聚在一和帐篷里，告诉他们不要乱动乱跑。”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黝黑两头尖尖的东西，查文斌一眼便瞧出那是一根上好的雷击枣木垂，这东西可是难得一见的，造型乃是仿得雷公手中的电击锤，这东西互相敲打发出的声音可是辟邪的利器。
钱满堂手上是一对手套，通体雪白，犹如蚕丝编制一般通体泛着幽光，这一看也不是个简单的器物。丁胜武则是拿着一个方盒子，这里面是什么查文斌也就猜不到了，唯独苗老爹两手空空，不过看他一脸无关紧要的表情想必也有准备，这些都是真正的江湖大佬，他们自然是会有应对的办法。
突然间，一声女人的尖叫从后方传了出来，查文斌一听暗道一声不好，这分明是九儿的声音！他急，那丁胜武便是更急了，这若是两个九儿在营地一碰面，那场面查文斌自己都不敢想象，肯定就乱了套。
“你们守着，我先过去看看。”说罢，查文斌撩开门帘就往外走。
再说查文斌出去了，这营地一乱，留下来看九儿的只有容平和叶秋。容平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憋了这么久他早就按耐不住了，一早的就躲在帐篷外面踮着脚看，叶秋呢，根本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他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九儿偷摸着在容平身边，她是担心她爷爷的安全，就在刚才，九儿觉得有人在摸她的屁股。容平看着对面一团乱，正在嘿嘿直笑，九儿看着他那个猥琐的样子，顿时甩手就是一巴掌。容平被打了个莫名其妙，刚准备讨个说法，一眼瞧见九儿身后有个“人”！
也亏得容平速度够快，一下子朝着九儿扑了过去，九儿见这人非但不收手竟然还想继续轻薄自己，拿着手中的钢鞭一下子就挥了过去。可怜那容平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鞭，九儿刚被扑倒的那一刹那，那一嘴尖牙顺着她的头皮擦过！
九儿倒地，容平双腿一个交叉朝前一踹，他个子小腿就短，不得已一屁股坐到了九儿的胸上，九儿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这一声尖叫便是这样来的！
查文斌和胖子风起云赶到的时候，容平正在从怀里摸符，他是好多年都不干道士了，摸出来张空符纸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上面压根没有符文，那冰尸一个巴掌扇过来容平顿时飞进了帐篷里。
胖子老远抬手一个点射，“啪”得一枪打中了一个伸手正想九儿头上抓去的手臂，一团烂肉顿时炸开，九儿把头往后微微一挪，一张满脸苍夷布满凹凸疙瘩的脸正在上方，这家伙又是第二声惨叫开始了。这枪是打不死这种冰尸的，起了尸，便不再有痛感，能够将僵尸完全消灭的办法只有一种：便是用火烧，即使是像七星剑这般的克邪器物洞穿其心也只能伤起一时，伤不了其命，可以说，这玩意是道士们最不愿意碰到的。
马肃风曾经告诉过查文斌，有些人死后还有一口气没有咽下去，若是碰到特殊的情况尸体不腐这口气便会成僵尸，僵尸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依天地怨气而生，无惧无怕。他们这些前人摸索出一些可以克制僵尸的办法，诸如桃木剑，糯米，朱砂墨斗线，还有一些门派研究出的镇尸符。
胖子的一枪只是让那个冰尸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马上它继续便朝着九儿扑了下去，此时他们离着还有二十来米，已经是鞭长莫及。就在此时，突然帐篷被一刀划开从里面闪出一个人影来，只见那锋利黝黑的刀锋带过一条漂亮的弧线，顿时一颗头颅便像皮球一般飞了出去，抬手又是一脚，那个没了头的冰尸顿时轰然往后一退。
这个档口，查文斌也已经赶到，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真火符照着那冰尸的残躯打了过去，一团火光霎时从包住了那冰石的皮革，查文斌拿过胖子手里的酒壶往那火上一塞，顿时那火光便是一通蓝色火苗冲起。那尸体不断的随着火光扭曲着，一直到了后来才开始渐渐不动。
好在九儿只是受到了惊吓，查文斌给胖子试了个眼色道：“你带着他藏好，还有两个冰尸应该也就在附近！”
这里一片乱石，往前一百米便是下午工作过的古战场，这些尸体被冰封地下已经数千年，原本只是一些亡魂作祟，把它们挖出地面沾了人气之后便开始立刻起尸。千年僵尸是非常危险的，尤其今晚的月亮还大，阴气及是旺盛，这些冰尸都是士兵所成，戾气原本就是极重，好战、嗜血是它们的天性。查文斌把叶秋砍飞掉的那个头颅也一并火烧，余下的他又在帐篷外面临时用石头摆了一个八卦的形状，这些石头堆之间均有一根墨斗线围城了一个围栏，起码有了这个设置，他们这里再被攻击的可能性就小了几分。
那边丁胜武也按耐不住拍马赶了过后，爷孙俩一见面那又是哭得稀里哗啦，查文斌好不容易劝住了，可怜那容平挨了几下连个道歉都没得着。
这家伙也是个知耻而后勇的，再怎么说他也是茅山派的正统弟子，虽说是个被开除的，可是手里的家伙都是货真价实的。他问查文斌要了纸笔铺在地上哗哗哗连着就是几道符，查文斌定睛一看，那可都是紫色的符纸。
这茅山派的符箓又分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是黄色，这也是最普通的符箓，大部分道士由于悟性一般，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依照查文斌如今的修为也就能勉强驾驭紫色，下笔行走决计做不到容平这般信手拈来，不由得他对这个成天不正经得和胖子有一拼的家伙开始刮目相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茅山正统！
茅山道术等级森严，茅山术最开始的时候又称“玉女喜神术”，乃是巫术的一种，如今早已无此类修行者。而茅山术发展至今，演变诸多且已经被按照符箓咒语和休息的法门分类完别，拥有一套自己的体系更是有其自己的教义。
茅山术演变至今，已将佛，道两教许多部分融合为一体，不似初时主要以道派道术为主。茅山术最的主要将民间中原地区以及苗区流传的黑，白巫术一并纳为己用，经过三千多年来时间的削刻与洗礼，茅山派历久不衰，不但没成为明日黄花，反倒隐约成了道教中最具名气的法术，只因其手段变化莫测且接地气，与诸多民间法则相融合更是让它在有华人的地方就有茅山道士。
而其咒语和符箓种类更是高达3000多类，查文斌所在的天真道便是从茅山一派演变而来，既保留了茅山术的精髓又经过凌正阳融合了龙虎、全真两派的精华，既不像茅山术那般讲究杀伐也不至于像全真那么繁琐，这也随了他们天真道人的性子：时而内敛时而洒脱，该出手的时候绝不留情，能救人的时候也绝不袖手旁观。
查文斌一看容平的符文潦草至极，行书落笔一气呵成，这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底是不可能完成的。这茅山术因为等级的关系，若门下弟子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当然了，有一些有钱的可以买一些上好的材料，比如茅山道士们最喜欢收集的各类宝石，他们相信宝石可以储存能量，这再以前或许看起来是个笑话，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已经逐渐开始认识到一些宝石比如钻石便可以储存一些能量体。
不过大部分的道士终其一生，由于醉心道术，泄露太多天机，都是一些穷困潦倒、家徒四壁之徒，哪来的钱财购买昂贵的宝石和高级的符纸，是以只能使用些黄色符箓。一个道士的材料开支是相当惊人的，尤其有些人还要炼丹，昂贵的药材花费往往还看不到结果，不过中国的道士们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坚定着自己心中的那个道。
对于容平这样的家伙来说，好东西从来就不缺，他是贼王，看中什么就去偷，号称双手从不空空而走。查文斌见他画的符，符顶用的是三茅真君，符底用得则是三昧真火，中间一个敕令，这样的符文已经算是很高级了。这在画符是时有诸多的禁忌，画符念咒，并非一般道士所能为，它一定要出自受过正规训练的高道之手，才被认为是有灵验的符录，未受过职，没有扶将，更无役使万灵之权，不能画符。
容平总计划了三道符，符文画完之后他又做了一个动作，把中指塞进了嘴里咬破，每张符上都按了一下，口中念道：“真君三茅敕吾纸，书符打邪鬼，敢有不服者，押赴都城急急如律令！”
查文斌十分好奇他这个动作，便问道：“老前辈这血印子按上去是做什么呢？”
容平道：“我们茅山派弟子门中规定有十戒八忌，这是对画符人的道德要求，必须遵守，否则画符就无效。
一戒贪财无厌。画符人，为别人消灾解难，略收些财物当无可非议，但不能借此敛财，贪得无厌，除衣食所需，多余部门应奉献宫观。
二戒迟疑不决。画符时应速断速决，‘一点灵光’一气呵成。
三戒鲁莽从事，操之过急。应心情淡泊，中庸行事。
四戒假公济私。戒用宫观器具物品，为个人发财。
五戒亵渎神明；六戒无帮杀生；七戒好色酗酒；八戒铺张扬厉；九戒朋比为奸；十戒滥收学徒，传非其人，泄露天机。”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一生除了第十戒尚未打破之外，其余九戒老早就破了，自己也已经被撵出师门，按理是没有脸再去请祖师爷的帖子的。也没有资格再行茅山术，我这口血是将性命豁出去贴在这符上，以血为盟厚着脸皮求祖师爷看在曾经是一门中人的份上可怜可怜我罢了，所以查老弟，要做个道士是不容易的，做个好道士尤其难得。”
查文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要是再给前辈一个机会，前辈是选择做个好道士呢，还是就是这般风流快活的潇洒着？”
容平嗤笑道：“你这孩子倒也天真，不过真有这个机会的话，我想我愿意守着香烛道经，就在三清祖师爷前默默的过完这一生。”
“为何？”
容平正色道：“因为到头来我发现自己的道心未死！一日茅山人，终身茅山人，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去恳求师祖的原谅，我想亲口告诉他们一声，我错了，真的错了。”
咒完符成之后，还必须结煞。俗话语：“刀无钢不快，符无煞不灵”，“画符容易结煞难”！
符咒，虽有形式上、派别上的多种分别，从要想使所画符咒灵验的这一方面来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不可能仅仅单从“描画”来完成其操作，否则我们现在在网上找一些符文的样子照着画，活着干脆把图片打印下来不就行了，事实上那样的符没有半点用处，即使你完全复制了对方的图案也不行。
因为所有的符都有一个“根”作为基本，这个致使符咒灵验的“根”，因为派别的不同或者地区不同而称呼不一。小的时候，查文斌想收我为徒，他曾经告诉过我，结煞有通常有三种，分别是天罡煞、涌泉煞和肘后煞！而常用的是天罡煞和涌泉煞。什么符，结什么煞，念什么咒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自古以来这些东西均系师传口授，决计不形成文字，所以无论你翻遍任何道教典籍的书本或者是史籍均没有结煞的具体记载。并且口授时师徒之间还要起誓为盟，不得泄露天机，这大约就是道教中最为精华的一部分。
容平结煞的时候并没有可以避开查文斌，他用的方法和咒语和自己都有些不同，查文斌隐约觉得容平结的煞要比自己更加的好，他暗暗的把这些东西都偷偷背了一遍，以至于后来才知道，天正道因为代代都是单传，经历了数千年，有些东西已经和原来凌正阳留下的有些不同了，也多亏了他今天从容平那里偷学了一点才让他后来的成就更上一层楼。
关于这结煞，我只听查文斌说过一句天罡煞的口诀，我还记得一共是四句，内容是：“月月常加，时时见破军，破军前一位，誓不愿传人。”
总的来说结煞就是填写讳令散形，画符作咒并且同时配合取气入符的一个总称。
老道士们都会说一句叫作：“无罡无煞不成符”，这里的罡，指的是天罡，煞指的是结煞。而非字面意义上理解出来的“每一道符中都需要有‘罡’‘煞’二字”。
现在很多大量的我们见到的流通的符咒都是盗版货，通过看这些伪书就可以发现，有很多的“大师”“高人”不光乐意自己去发明创造一些蹩脚的符，还根据自己的无知去改造古代流传下来的符。这类符除了根本没用之外也就成了哄骗钱财的办法了。要记住每一道符下都加上一个“罡”字和“煞”字，不等于就具备了“罡煞”！天罡煞的根源是取“天罡气”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并非什么“千古不传之密”！不传人，是不外传、不妄传给小人、外人罢了，并不是谁也不传。
真正的道士，请记得，请他为你做法事的时候他是不会主动开口问你索要多少钱财的，更加不会明码标价符箓的品种和作用，那简直是扯淡，所以这里提醒一下各位读者朋友们，千万不要相信那些网络上兜售的符文，绝对没有半点用处。
而一些“罡”字或者“煞”字的左右，是分拆开的“印”字，更不是密字的结构，它是告诉你在此还要加上“玉印煞”，并且加盖法印之处！这是一种“复合型”的结煞法，往往需要结出一种以上的“煞”时就需要用到本门中的掌门大印了，查文斌手中的那枚天师道宝便是用在此处。一张符结的煞越多，其威力就越大，风火水雷电，阴阳五行之力皆是可以调用。所以上了大印的符通常都是高级货了，诸如容平这一手，“啪啪啪”的盖上戳子，看着这架势，查文斌知道一个即将要暴走的茅山道士终于打算出山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一辈是这样捉鬼的！
要说捉僵尸这玩意，的确要数茅山派最拿手，这容平虽看上去吊儿郎当个样，手里翻出一个袖珍的小罗盘，通体赤红，那罗盘的指针只有铁丝那么细，查文斌一瞅就知道这又是个好东西。
他使得是一串铜钱，铜钱之间用的都是红线相连，一出帐篷便绕着四周走了一圈，那指针微微一颤，容平低头就走，查文斌紧随身后。这僵尸是极阴极煞之物，按照现代可续的解释，阴阳便是一种磁场的调和，当其中一方的平衡被打破，磁场就会发生变化，那罗盘自然就可以感应。
用罗盘捉鬼除僵尸，只需要按照指针晃动幅度最大的方位去八成是错不了的，突然营地里又是一声惨叫，容平身子一弓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豹子一般窜了过去。那边果然又是一阵大乱，原来是一支小队驻扎的帐篷又被袭击了。
容平拍马的赶到的时候有一个人还活着，他的喉咙处也有一个血洞，两个已经丧命，还有几个则被吓跑到了外面。躺在地上的那人十分渴望能有人来救他一把，可是咬断了大动脉的他已经根本无法止血，查文斌刚想附身去救救看，容平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要真为他好，还不如给他脖子上抹一刀来得痛快。”
过去一直认为僵尸是没有智商的，完全凭借着杀戮和嗜血的本性捕捉一切可以捕捉的目标，不过今天似乎要改一改这个观念了。查文斌发现这些僵尸非常有特点，它们袭击的对象多是一些没有反抗能力和容易猎杀的，并且绝不恋战，采用偷袭和速战速决的方式，颇有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术。
这不，隔着约莫一百多米的另外一个帐篷里也出事了，这一声尖叫过后，他和容平飞速奔跑了过去，门帘外的人正在四下逃窜着，帐篷里已经倒下了一具尸体，而那具冰尸正把另外一个男人逼到了帐篷一角。
被困住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查文斌定睛一看也差点笑出声来，原来那是一本《圣经》，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十字架正对着那个僵尸念念有词。中世纪的欧洲曾经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吸血鬼，由此一个职业叫作驱魔人便诞生了，这些人通常就是使用这类武器和打蒜汁对抗吸血鬼，其实所谓的吸血鬼就是西方的僵尸而已。
咱中国老祖宗的僵尸，几千年前的货，那时候还没有基督教的说法呢，它咋个会怕你手上的那玩意。这不，一掌扫过去，连同那《圣经》一块儿被拍倒在地，那僵尸势要置人于死地。容平在它背后一声吼，手里那串铜钱顿时就像鞭子一般挥了过去恰好绕到了那僵尸的脖子上。
僵尸顿时一阵抽搐，这玩意身体僵硬要转弯什么的的确没那么迅速，乘着这个档口，容平一个剪刀腿朝着僵尸的下盘踹去，左右咔咔两声响，那僵尸刚一转头，容平个子小已经从它胯下钻了过去。
起身，一张紫色的符纸已经准备好，左手捏了一个茅山神剑诀，也就是我们最常见的二指禅。夹着那张紫色符纸迅速在空中转了三圈，口中念道：“郝郝阴阳，日出东方，吾今书符，普扫不祥！”
那僵尸感觉已经被人穿了裆，才一转头迎接它的就是一张符纸，不偏不倚正对着自己的脑门，它想躲那也没得躲。查文斌暗自开始佩服，这茅山道士的拳脚功夫的确非常了得，不像他们天正道，只是更多的依靠法门，真遇到僵尸这种有形有体的玩意他天正道的就容易吃身体素质不足的暗亏。
容平动作敏捷，准确，狠中带着一股巧劲，看似不费什么大力就已经完成了张符的一连串动作，这时果然那个僵尸就已经被定住了。
有道是僵尸并没有视觉，它主要靠得还是嗅觉，这符的最大作用就是封住僵尸的阴气不外溢，让它以为自己又进了棺材从而进入休眠的状态，这便是定。通常在一些义庄或者老坟头里都会发现一些张贴着符印的棺椁或者坛坛罐罐，这类东西若是看见了尽可能的不要去触碰，因为符印终究还是纸做的，长时间的风吹雨打终究会有烂掉的那一天。
僵尸定住之后，容平抽出绕在它脖子上的那串铜钱，单手一抖，一串铜钱顿时互相连接成了一个长条，这才是真宗的茅山铜钱剑，每枚铜钱之间连接的线采用的是茅山派独有的绳结打法，松可以成鞭，紧则可以成剑，而容平更是把它平时就当做皮带来用。
没有二话，一剑刺入，这僵尸的皮骨是非常坚韧的，虽然不至于像传说中刀枪不入那么夸张，不过晒干的熟牛皮见过没？当尸体的水分迅速脱离，肌肉和皮肤会变得非常紧绷，这就相当于是尸体外面套了一层皮甲，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一般的军队也不过是用皮甲进行防护，足矣抵御普通的冷兵器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容平脚下连着踏出一串天罡步，若是查文斌和他比的话，形制和标准上应该无二，可要论速度那容平却又是快了他一大截，他口中念道：“口吐三昧真火，服一字光明，捉怪使天蓬力士，破七用来疾金刚，降伏妖魔，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
这便是茅山派大名鼎鼎的真火驱魔咒，克得也正是僵尸一类，只见那僵尸从头部开始一串火光闪过，顿时就烧成了一团火球，很快便连同那帐篷一起燃了起来。
得了救的那个人感恩磕头想要走，查文斌却一把拦住他，扯开他的衣袖一瞧，几道黑紫色的抓痕，深可见白骨，这便是僵尸的独特之处，有伤你却不流血。据说尸毒和某些能让血液凝固类的蛇毒一样，你甚至不会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却能慢慢看着它溃烂腐败一直到死亡。
“容前辈，这尸毒？”查文斌终究还是心地善良，容平瞄了一眼道：“这荒山野岭的，我也没法子，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接着他便对那人说道：“你且下山去，往北面走，一直走到嘉峪关去跟人打听找一个叫做无尘道人的，就说是我容平叫你去的，让他替你解毒。”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丸子塞进了那人嘴里道：“这丸子有里外两层，外面那层药也只能保你三天之内无恙，若是三天之内你尸毒没解，这丸子的里层就会破裂，到时候便会腐烂掉你的五脏六腑化成烂泥一摊，那样也免得你死在路上成了僵尸还要害人。”
别了这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不过那一个也已经被困住，饶是那张若虚和钱满堂已经发现了它的踪迹。张若虚手里拿着木槌一边敲击，那僵尸似乎很是忌惮这个东西，被困在山石之下后退无路，这雷击枣木向来就是道家法术中至高无上的神木，没有之一！典籍《万法归宗》一书，将其列为制作法器的第一圣木，古往今来多少道士只想得到了这样一柄法器，只因它是天地阴阳之电结合交泰之精华。除了日月之精还有北斗七星之精，金木水火土五星之精。越大的枣木越是历尽春夏秋冬风寒，昼夜星辰之沐浴。尤其经过雷电的洗礼，一切邪祟惧怕于它。“枣”字为“早”的谐音，即早显灵光，早发神威，其质底又坚硬，比起桃木来那是高上了不知道多少一大截呢。
张老爷子还不急于动手，查文斌知道如果自己有他这雷击之锤，只要照着一遍五雷咒或者是云雷破，那僵尸顿时就不过就是一片破布罢了。道士的法器属性与其调用的五行之力是密切相关的，由以天雷最为厉害，真火其次，就在他一直纠结为什么还不动手的时候，突然钱满堂出手了！
他手上戴着一双手套，只见他赫然扑向了僵尸直捉对方手腕而去，这徒手抓僵是万万不可的，僵尸身上有诸多毒素，可见他对自己那双手套是多有信心。这僵尸现在已然是作困兽之斗，双手被抓后张嘴朝着他脖子就咬去，这时钱满堂反倒伸手迎着僵尸的嘴巴而去，这可把查文斌看得目瞪口呆了。
要不怎么说人是一方霸主，屹立千年的家族，这些老东西们什么级别的粽子没见过？钱满堂一只大手直接塞进了那僵尸嘴中之后竟然没有伤到分毫，那僵尸的力气可是大得惊人，一般的铁皮都可以轻易咬穿，可是竟然对钱满堂的手掌毫无办法，而接下来查文斌更是见到了最蛮横的一幕：
“咔”得一声脆响，一枚僵尸尖牙竟然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进可攻退可守
人死后指甲和毛发因为身体还有营养都会继续生长一段时间，而僵尸则因为尸体不腐则会指甲格外显长，这就是为什么传说中僵尸会有利爪的原因，至于尖牙则是它们嗜血后的本能，犬齿会突变得发达，以便于撕咬。
这玩意并不是没有罩门的，它的牙就是最致命的地方，所以再有些还用土葬的地方都会在人死后把犬齿拔掉防的就是他们尸变。
钱满堂单手拧下了那僵尸的牙齿且不说这份手劲有多大，单是这气魄查文斌也自问做不到，用手去掰扯那玩意可是会死人的。不过钱满堂可不手软，另外一颗牙也顺道一起拔掉了，接着便是手指甲。胖子说这家伙一定是《红岩》里那个特务的超级粉丝，一根根的指甲被活活扯了下来，纵使对方是个僵尸查文斌也觉得于心不忍，何必这么折磨着对方呢？
这只老虎终于是被除去了最有利的武器，现在的它就被轻易的制服了，张若虚让容平给上了一道镇尸符，这具冰尸说是要带回去交差。
“这不算什么……”丁胜武一边走跟着查文斌说道：“老钱家在明代的时候曾经兼职过锦衣卫，那锦衣卫们酷刑里一招著名的用烧红的铁链子缠在犯人身上，叫狮子披红就是他们老钱家祖宗发明的，总之我宁可得罪唐家那样的势大之人也是绝对不愿意和老钱家过不去的。”
胖子嘀咕道：“还真被我说准了，干了这么些勾当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石头兄弟，说话小心点，钱家的人出了名的小心眼。”丁胜武道：“所以他们钱家是开寺庙和道观的，总之什么神灵他们就拜什么，西南那块有关宗教活动的事情背后几乎都有钱家的身影。上面有真神罩着，这下面人做事就肆无忌惮了，”说着他又低声道：“老钱还养鬼的，能够使什么五鬼行运横财之类的巫术，所以这种人阴的很，你别看他笑呵呵的，其实他比东北的那个还要叫人看不透。”
“那还真有点意外了，西南的确自古盛行巫术，钱家能够竖起大旗千百年不倒想必也跟这些有关。”
丁胜武冷哼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靠装神弄鬼的骗几个铜板也好意思并称五大家族。”
回到帐篷，查文斌把看过的都说了一遍，他分析道：“看来罗门五大家族的确互相是有间隙的，唐家势力最大却派了个儿子来，听闻唐家这一代总计有四子，来的这个唐问天还是个嫡出。”
胖子道：“原来是个小老婆生的，怪不得那些老头也不屌他，九儿你爹好像对钱家颇有些看法，你们五大家族高不高联姻之类的？”
“不可以。”九儿道：“为了防止一方的势力过大，五大家族无论是各自的生意还是地盘都是不同的，并且禁止联姻和结干亲。”
查文斌道：“这么晚了就都先睡吧，我们明天进峡谷内部看看，容前辈，白天进去总不会有事吧？”
“这个……”容平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不过应该没有大碍，这神鬼历来都是见不得光的。”
刚入睡不过十来分钟吧，外面突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听屋外的胖子道：“张老爷子真是稀客啊，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嘛？”
“我找容平，他是在这儿嘛？”说罢他便急着挑起门帘往里进，一进来就略显仓促的查文斌说道：“差老弟，真是打搅了。”然后他对着容平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容平也是脸色一变当即跟着张若虚一块儿出了门，查文斌还在纳闷到底出了什么事，却听风起云道：“他跟容平说唐问天和张乾云一块儿进了古战场。”
胖子一听就来劲了：“走，去看看，估计今晚没得睡了！”
查文斌喝道：“跟我们没关系，接着睡，不要那么喜欢自己找事情，这里的能人异士多的很，我们几个在他们跟前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头罢了。”
胖子有些不甘心的继续出去站岗，不一会儿他又匆匆折了回来，还带来一个人，这个人一来查文斌可坐不住了，来的人是苗老爹。
看他一脸阴沉，查文斌立刻爬了起来知晓对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苗老爹一开口就说道：“文斌啊，听他们说你有些阴阳的本事，能不能过去帮着瞧瞧。”
“出啥事了？是不是还是？”查文斌心想以他的个性不至于这样上门来替别人求情吧，再说容平不也才刚过去。
“几个孩子跟中了邪一样，全都进了那山谷里，听说那里面不太干净。”
查文斌问道：“苗兰也去了？”
苗木华点了点头道：“都去了，一个也没落下。”
到了这个时候，查文斌觉得自己就不该再有什么猜测了，把心中的想法顿时就脱口而出道：“苗老爹您是我的恩人，当年要不是您的照顾怕是我们也就冻死在东北老林子里面了，吃住那几年都是您管着，作为晚辈，有件事，恕我直言：这次来的到底是不是苗兰！”
苗木华的脸上微微一颤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说罢他对着帐篷里面喊道：“九儿你过来，见见你苗伯伯，东北苗家。”
到了这一步，苗木华的选择要么就是一口咬定，要么就是给出查文斌想要的答案，如果是后者查文斌或许会考虑，如果是前者，那么他依旧会选择置身事外。
苗木华看着九儿缓缓走来，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沉下了一点道：“好吧，既然丁老头已然都这样了，那也算不得是我泄的密。文斌，这一趟之所以把罗门五大家族全部召集起来是有几个原因的：
第一个便是找到想要的东西，榜单说得没错，就是一枚鱼形玉佩，至于那枚玉佩在哪里，肯定不会是在今天乱挖一气的地儿。
第二点，你的眼神已经很毒辣了，兰兰在村子里我托人照顾着，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怀疑这一个阴谋，既针对五大家族又针对那些好事之徒。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改了朝换了代，别人也要测测我们这些人的忠心，我也不瞒着你，我在东北是个守陵的，屯子里只是一个点，另外还有几个点，蒙古国铁木真的铁骑踏遍了中欧大陆，一路的烧杀劣夺，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宝下落不明。元朝败退关外的时候，这个能战善战的草原民族把大部分的财富都留在了蒙古和东北交界的大兴安岭和长白山脉以图让他们的后代东山再起。
第三点，我们在罗门充其量也是个跑腿的，五大家族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比如这位姑娘就算是丁胜武想必第一眼也会错认。中国之大，想要找寻两个容貌类似的并不是难事，策划这件事我想应该已经很久了，目的就是彻底得打掉一些除去罗门之外的势力，但同时也给他们一个交代，我们的这些子孙后代都会葬送在里面。
第四点，五大家族已经在位时间太长了，有几个人的位置恐怕要挪一挪了，据我所知，唐问天是真身，估计上面也没想到他唐家会派这么一个最不成器的来，他们想要除掉的应该是我还有老三和唐家，这不过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游戏。”
查文斌顿时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原本这件事都是告诉你们的，以假得出事为名再把真的兰兰还有九儿都给暗地里做掉，这样他们似乎在逻辑上就可以说得过去，以一个无法辨认出真假作为由头就可以强行搪塞住你们的嘴巴。”
“所以，”苗木华看了看九儿道：“你以为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真得会让你那么容易得就找到这个姑娘然后还让你把她藏在这儿？文斌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他们早就算准你会这么做，只不过是顺势而为，你恰恰反倒最后还成了帮凶啊！”
查文斌心中也是一惊，的确，罗门里都是一些什么人，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让人瞧在眼里的，自己竟然还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耍这种小聪明。罗门就是利用了自己所为的聪明把真九儿和假九儿放在了一块儿又能说服丁胜武，其实大家都在玩一场故意装瞎子的游戏，只不过这游戏怎么玩的规则却是背后那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制定着的。
“还是您聪明，如果兰兰到了这儿也一样会很危险，那现在九儿该怎么办，她是无辜的。”
苗木华道：“兰兰即使不到这儿也一样危险，如果今天那个假的苗兰死了，真的兰兰在外面一样会出事，这就是同步，冠冕堂皇的告诉我死在了这个鬼地方，我还不能辩解，还有这姑娘也是，他们真要下手的话，你这几个人未必保得住她。”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一招其实怎么走，那双手都是赢的，进可攻，退可守。万一那一拨人进了峡谷死了，那么只要死的人是苗兰九儿和唐问天便算是赢了。再退一步讲，如果没死，回来了，再找个机会把真的做掉乘他们不注意制造点意外，这便是第二步，双保险！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孤身探营
苗老爹道：“为今之计，文斌，那钱韶是个懂得巫术鬼术的野路子，我也打听过情况，几个孩子都是神志不清的摸了出去，万一他要是在里面下黑手，那真是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也只有依次而行，既然九儿也随时会有危险，查文斌决定孤身前往，这生死难料的古战场听容平说过步步惊险，和一些看不着的东西斗还是他自己去比较稳妥。
“慢着，我随你一起。”跟出来的是叶秋，他对查文斌道：“他们两个一文一武应该是够了，没有我你一个人不行。”
苗木华刮了一眼叶秋，看得手里的那把刀顿时换了个眼神道：“它怎么在你手里？”
叶秋的回答极其简单，就四个字：“它是我的。”
自古就传说昆仑山有个地狱之门，有人说那是通向无尽的深渊之处，也有人说那个地方万鬼纵横，活人是进不了半步的。就像查文斌以为那棱格勒峡谷是个无人区，实际上他们真正要踏入的这块古战场的身后才是个不毛之地。
入夜，查文斌一眼望过去，满地的阴气缭绕，这里已经开始死了人，周遭一些孤魂野鬼都在荡漾着，生怕错过了下一个投胎的机会。查文斌特意点了个火折子，幽幽的发着蓝光，张若虚已经急着在那跳脚了，听说容平已经进去有会儿，查文斌对那些人道：“几位是要随我进去还是在外等着。”
“我看我就不进去了。”丁胜武觉得现在他是最轻松的了，反正进去的那是个假货，死了是最好的，没事儿也用不着他担心。
钱满堂道：“丁老三是棺材摸多了胆子也开始变小了吧。”
丁胜武也得不承让地说道：“是啊，夜路走多了就会容易碰到鬼，我老了，不中用了，你钱爷不是精通神鬼之术么，听说这里头是个古战场，死掉的冤魂成千上万，你不进去大显身手救出你的宝贝儿子？”
“张老前辈。”查文斌面向张若虚道：“能不能跟晚辈搭个伴陪着一块儿进去。”
张若虚看了外面那乱糟糟的一团道：“也好，老而不死是为贼，我也风光够了，该是为后辈么做点什么了。”其实，容平一直是告诫张若虚不可踏入此场的，就连他自己都知道活人进去能出来的把握不到三成。
“那就多谢了！”说罢，查文斌口中右手捏了一个光明决往那火折子上一指念道：“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查文斌奉太上老君敕令，赐我真明！”顿时那火折子的火苗便随着他的手指慢慢往上移而随之变大，原本绿豆大小的火光竟然可以照亮周遭几个人的人脸。想必是此地阴气太盛，就连明火都不敢烧得过旺，查文斌这是在借三昧真火强行点亮，起码一般的邪物看到此火都会退避三舍。
这行家一看便知晓，查文斌这可不是在玩把戏，三昧真火用的乃是人的三魂精气作为燃料，等于是把自己的阳气精气拿来燃烧，这本就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那钱满堂就说道：“差老弟这么早就祭真火，那能走得了多远？”
查文斌正色道：“心有多远就能走多远，道有多大我心就有多大！”
面不改色，脚不颤抖，四平八稳的查文斌拿着火折子刚走进那条所谓的生死线顿时迎面就吹过来一阵冷风，那火苗顿时往他人得方向一打，查文斌顺势再捏了一个光明诀又对张若虚道：“老爷子，恐怕要借你一样东西了，你那雷击枣木的槌子且拿出来放在身前，有天雷真火开路，除非来的是九殿阎罗，否则起码一炷香的时间你我必定是安然无恙。”
这两人此刻都是脸色泛着青色，查文斌的火苗最顶层也是绿色，若是仔细竖起耳朵听便可以听到不断发出“滋滋”得声音，这便是真火遇到了阴气。什么时候等着绿色的火苗降下来什么时候也就是他的真火即将熄灭之时，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危险来临。
张若虚看查文斌的右手捏诀一直未曾放下，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那火苗之上，尽管这里的天气如此之冷，可查文斌的额头上却不停的有汗冒出，他担心道：“查老弟，你年纪尚轻，这样的做法恐怕对将来的身体会有很大的影响。”
“不碍事，我还顶得住，若是遇到绊脚的，搭背的，前辈尽管锤击，你那东西胜过我灵符百倍。”
张若虚也不避讳道：“你是个识货之人，要不是这东西，我们张家怕是早就死了多少回了。这阴阳之术我也知晓一二，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我们湖南就别有六‘洞天’和十二‘福地’，古往今来的修士高人不计其数。说起来这雷击槌还是魏华存所传，她在南岳潜心修道十六年，与我家先祖多有交情。”
“原来是出自上清派神人之手，那也难怪。”这魏华存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天下五岳之一的南岳衡山道场开辟了上清一派，尊号南岳夫人，这一派以以存神服气为修行方法，辅以育经、修功德，为道家内功的发扬地。
正说着，这两人已经孤身进入一百余米，外面的人根本瞧不见，查文斌的火折子进去不到五六米外面的人便看得一片黑暗，更加别提人影了。这便是阴气过胜遮住了人的眼睛，我们常说的鬼遮眼也是这个道理，白天挖坑的人多有留下一个坑坑洼洼，稍有不慎脚下就可跌落，查文斌的视线不过也就是两三米，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朦胧。
突然，一团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张若虚顿时屏住呼吸，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那团红色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和频率不停的出现在他们周围，一下左一下右，这两人都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查文斌的火折子迅速开始黯淡，那火苗比之前已经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时，查文斌拿出一串幡，就是人死出殡的时候走在对方最方人手里拿着的跟旗子一样的东西。查文斌把那东西一抖然后用剑挑着道：“老前辈应该不会怕阴间之物吧？”
张若虚道：“瞧得多了，你有什么法子尽管用来。”
说罢他把那幡往头顶一举，幡旗瞬间“哗啦”一声打开，查文斌摸了一把纸钱向上一洒，口中念道：“阴灵来我幡，阳灵返汝残。北斗天蓬敕，玄武开阴关。魂魄乘吾召，急急附吾幡，急急如律令！”说罢那幡在空中连续左右三圈，摇得那是煞气大作，阴风阵阵，这便是天正道的追魂咒，魂动鬼动幡动，四面一抖，万鬼来朝！
那张幡先是开始慢慢的转动，那团红色的影子到哪里停下它就朝着那一面牢牢锁定，影子动的越快，幡转的也越快，风也就越大，到了后来那幡已经成了陀螺一般，查文斌只觉得手掌发烫，那幡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
“老爷子，我的火折子要熄一阵子了，做好接应的准备。”说罢，查文斌把那摇摇欲坠的幡往上一抛，顿时那幡便像一面迎风的旗子瞬间张开，查文斌原地一个盘腿坐，清香三根已然点亮分别插在了自己的左右和正前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幡也已经飘落到了自己双腿之上，查文斌咬开自己的中指朝着那幡上齐刷刷的开始画符，口中急速念道：“阳神返汝魂，阴灵返汝残。魂魄随吾召，急急附灵旛。元亨利贞，魂魄归形。五脏万神，不受死惊。回尸返神，永保黄宁。急急如律令！”
“霍”得一下，那幡赫然从查文斌的腿上“站”了起来，就跟一个人拿着棍子挑着一般，张若虚也是看得呆了，这是个什么法术好生厉害。其实他不知道，查文斌已经收了自己的真火，三魂强行附到那幡上罢了，如今留着盘坐在原地的他不过是一具躯壳，这等法术在天正派里已属上乘，他道法根基不稳，强行用此术怕是又会伤及自己的精元。
当他的双眼再次睁开时，四周的一切都已经逃不过了，无论那东西的速度有多快，幡都会跟着，而他相当于在幡上多了一双眼睛，死死的锁定着目标。这一看不要紧，原来是一队士兵模样的鬼魂舞动着一面红色大旗在他们的四周游荡着，那些鬼魂的速度极快，它们不停地变幻着阵法和方位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空档然后袭击对方。查文斌估摸着它们是有些忌惮张若虚手上的雷击槌，若不然早就可以动手上来，这些阴兵应该是战场最外围的警戒哨位，这里果然如同容平所言万分危险。
查文斌目测了一下，对方那一队大约有八个人，若是强行对攻且不说会引来里面的大队阴灵，就是自己有没有把握接下这一仗都是个问号。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五六千年前的阴魂，五千年的天地日月都没有叫它们消散，这里滔天的阴气足足熏陶了它们一百个甲子轮回，这样的“鬼”别说是去收，就是碰到那都得绕着走。
你和人比什么？姜子牙封神榜才三千来年，这些东西一个个拉出去给九殿阎罗做祖宗都还绰绰有余，怪不得自己扔的那些纸钱对方毫无反应，几千年前的东西它也压根不会认识冥币。查文斌此时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如果对方不主动上来，那自己也绝不出手，自己这点小伎俩压根撼动不了这里的一兵一卒，突然的他看到那些阴兵堆里还有个人，仔细一瞧，好家伙，那不就是容平嘛！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跨越时空的对话
容平领了张若虚的嘱托，孤身进了古战场，十三年前那一次的记忆犹新，他心里犯着怵，果不其然才没走了多久就让一群阴兵给活捉了！
那红色大旗左闪右闪的，终于渐渐停在了查文斌的跟前，查文斌定睛一看，对方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浑身冒着绿油油的精光。张若虚见查文斌的幡也停止了晃动，四周一股冰冷的气息几乎让他要觉得窒息，就在此时，只听查文斌用一种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在跟空气说着什么。
这种语言就是鬼语，就和道士的咒普通人听不懂一样，这种古老的语言比道教的诞生还要早得多，古时候的巫师便是以这种语言与神灵沟通，算是最早的语言之一。
他说道：“诸位上仙，我有朋友迷失在这峡谷，想讨个方便把人请出。”
对方有个小头目模样的手里挎着一柄青铜剑却也是早已锈迹斑斑，那身藤蔓盔甲也崩裂稀烂，露出一口大黄牙朝着查文斌喝道：“前方两军正在交战，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将军。”查文斌作揖道：“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们这些鬼魂应该早日轮回投胎才是，何必心中执念着过往，数千年的光阴更迭难道还不能消磨心中的怨恨嘛？”
“你说什么！”那鬼魂顿时一闪立刻到了查文斌的跟前，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查文斌的脖子上：“战争没有结束，你休想骗我！你好好听听里面的金戈铁马，杀吼声震天！”
查文斌看他的装扮和武器样式，心中猜测这应该是孙公刘的部队，便对那人说道：“大周王朝都已经结束三千多年了，你看我们都是几千年后的晚辈们，将军若是不信便看看自己在这火烛下有没有影子。”
说罢，查文斌点了两根蜡烛，绿油油的火光照着对方那张腐烂不堪的脸更是显得惊悚，查文斌把蜡烛放在自己身边道：“将军请看，我有影子，你没有。”
“你是说我们已经死了？”
“死了，周人赢了北虞，你们赢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这些后人都是周人的子子孙孙，是你们给了我们这片富饶的江山和土地，请受后辈们一拜。”说罢，查文斌便跪地朝着那几个阴兵下跪，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其实查文斌也不算忽悠，真要说起来，每个汉族人都是周人的后裔，给老祖宗行礼下跪不算什么卑躬屈膝之事。
“我不信！我的命令就是守在此处，任何闲杂人等不能进入！我看你还有些尊重，你们走吧，我不为难你，这个人你们也可以一并带走了！”说罢，那小头目大手一挥，容平顿时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他的脸色都已经犯紫，应该是被鬼气所侵蚀，这活人一旦接触了太多的阴气便会被阴噬，就跟鬼魂见了太阳一样会被晒得魂飞魄散是一个道理。
鬼魂，尤其是战死的鬼魂是最为凶煞的，他们天生就是战士，渴望着厮杀，渴望着胜利。所谓将不下令，兵不卸甲，这自古就是军人们恪守的天职，查文斌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都是没用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六千年的光阴还让他们重复着昨日的岗哨。
“敢问将军有没有看到四五个年轻人也到了这里？”
“什么！”那将军又是一喝道：“你是说有人进去了！”
查文斌如实道：“都是周人的子孙们，我们身上流着的是同样的血，若是将军知晓他们的下落，请手下留情，我带着他们走便是。”
那小头目回声对着那群手下喝道：“你们放人进去了？是谁当的班！”
这时一个小阴兵巍巍颤颤的走了出来，那头目二话没说，挥起手中的长剑一刀劈下，那小阴兵的头颅顿时飞出去老远，只剩下个身子还在那里摇晃着……
看着那对阴兵又开始一闪一闪的远去，查文斌知道那波人现在是凶多吉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法子居然绕过了岗哨，查文斌对张若虚道：“老爷子带着容前辈先走，这里人多也不禁用，都是千万的亡魂，我也没得手段去硬拼，只能进去试一试。”
“一个人，那可不行，你且等我片刻。”
查文斌看着那红旗子已经渐行渐远，这鬼魂一类的根本不用走，它们是“飘”，一等时间肯定撵不上，要是让这对阴兵捉住就一切都晚了。
“来不及了，容前辈被阴毒伤得很重，现在是能救一个算一个，老爷子你且回去将他放在热水里蒸澡，水里面加一些辟邪之物。”说罢，查文斌拿起招魂幡便追着那队阴兵而去。
见张若虚扶着满脸黑色的容平而归，胖子那是急了，他查爷竟然没回来。一听说查文斌孤身进了古战场，胖子拿着五六半就要往里冲，这时叶秋起身道：“你坐下，我去。”
容平艰难的扶着帐篷起身道：“那里面阴气丛生，就算能平安走出来也难免大病一场，你找到查兄弟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走为上策。”
跟着那对阴兵的查文斌继续深入，偌大的古战场迷茫着叫人看不清的浓雾，耳边不时得传来喊杀喊打声，那声音叫的让人撕裂，就恍如一下子穿越回了几千年前。有科学说法解释，说这是一种放电现象，差不多意思就是以前打仗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某种电磁变化，收录了当时的影像和声音，恰逢战场附近又有可以储存这种信息的介质，再遇到一些特殊的天气就会重新通过磁场播放。
可我们中国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一些大型古战场都会存在这样的阴兵，你不能说每个地方都有适合存储的信息，查文斌认为集中的杀伐会使得一个地方的阴气达到了难以被平衡的顶点，那么死后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出阴阳。这些阴兵又是属于群体，集中在一起的阴气就连鬼差都是不敢靠近的，执着于胜利的他们无暇顾及投胎和轮回，这也就是为什么古战场通常都会闹鬼的原因。
唐代著名大诗人李华有一篇赋叫作《吊古战场文》，其中写道：“浩浩乎！平沙无垠，敻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古战场啊！常常有失败的一方全军都湮没在这里，时常能听到鬼哭的声音，每逢天阴的时候，就会听得更加清楚。
突然的，前面队伍停了下来，那个小头目转身对查文斌喝道：“你这人还跟着我们作甚？”
查文斌道：“找到我的朋友们，我不能抛弃他们。”
那人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共患难，也罢，我刚才收到军情，你说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抓住了，将军就要问斩以祭天地，想救他们的话就随我来。”
又往前进了三百余米出现了一座土台，白天查文斌倒是见过这地方，当时他推断这里应该是两军交锋时留下的阅兵台。入夜了一瞧果不其然，地上一溜的跪着几个人，台上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鬼魂正在训斥着什么，查文斌张眼望去，前方一片黑压压的，青铜戈在黑夜里发出着淡淡的闪光。那个小头目上前去低语了几句，台上的那位大手一挥，接着查文斌便被两个阴兵架着走了上去，他一眼瞧过去那地上跪着的赫然是四个人：张乾元、苗兰、九儿和唐问天。
查文斌刚想作揖行礼，只觉得后腿肚子被狠狠一拍，一个阴兵喝道：“跪下！”
那彪形大汉腰间挎着长剑，一声皮革带着金属的铠甲，这一瞧便是个领军的模样，一脸凶煞之气的对着查文斌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查文斌依照周朝天子礼仪的规格，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于膝前，手不分散，再慢慢伸头到手前地上道：“您的子孙姓查，名文斌，拜见周人老祖宗。”
“我的子孙，”那鬼魂一捋胡须哈哈大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子孙呐。”
查文斌缓缓起身作了个揖道：“敢问大人可是周人首领孙公刘的大将，这下面气势恢宏的军士可是我大周的好男儿？”
“嗯，不错！”
查文斌再道：“将军可知这场仗已经打了过少年？”
那鬼魂摇头道：“不知，我也依然记不清。只知夜夜那虞人的杀吼声都在，你听，那便是他们的军队又要来犯了。”
查文斌道：“大人，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这几千兵士和您早在六千年前就已经战死沙场，周人赢了天下，您和您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周人的使命，现在应该领着您的军士去投胎轮回才是。”
“放肆！”那将军一声喝道：“来人啊，这个人妖言惑众给我问斩！”
查文斌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枚天师道宝的大印往生前一拜，两个阴兵顿时被震得往后一退，他喝道：“慢着！大人和诸位将士皆是我们的先祖，虎毒尚且不食子，大人岂可妄杀了子孙！”
那将军狐疑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子孙有何凭证？”
“大人的军队拿下了这昆仑，两千年以后，会有一个周朝出现，统治着整片的大地。小姓查，源自姬姓，试问周人可是以姬姓为正统？大人若是不信，在这土台下方着人下去查勘，掘地三米有余便可亲眼见到诸位将士战死的遗体！”查文斌又指着跪着的那几个人道：“我们这些周后人念及先祖为江山社稷劳苦功高，可竟然埋骨于皑皑雪山，冰天雪地，特来巡回遗骸回土厚葬，请大人明察！”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和鬼
那将军迟疑了一阵，扭头问向刚才的那个小头目道：“他所言当真？”
那人唯唯诺诺的不敢回答，查文斌道：“大人请看！”说罢，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一面八卦镜来，那将军一见此物竟然微微向后退道：“你这是何物？”
查文斌道：“这是一面镜子，青铜镜大人应该是知道的，镜中有人便能看见自己的影像，人死后成鬼魂无实体，镜中便照不出自己的模样。”然后取出一枚纸将那镜子背后的八卦贴住，查文斌把那镜子递给那将军，将军对着自己的一照，里面果然是空空如也，查文斌又道：“阴阳不能随同，如今这天下都是周人后裔所有，吾辈皆是您的子子孙孙遍布神州大地，香火鼎盛。周人开枝散叶，早已一统天下，将军可以放下手中刀剑卸甲归阴早日重新投胎成人才是。”
那人收起手中的刀剑道：“罢了罢了，你们且走吧，敌军不退，我岂可鸣金收兵。如今有你一句周人一统天下，我这心也放宽了也许，这几个人你带走吧，以后莫要再来。”
查文斌是万分感激，取出清香一炷道：“今日承蒙周人先祖列军在上，周氏后人理应供奉香火以告慰诸君在天之灵。”说罢，第一支香插在那土台的正中，查文斌手中一把黄纸撒去，口中念道：“志心供养道，当愿众生，常伺天尊，永脱轮回！”
第二支香插在右边念道：“志心供养经，当愿众生，生生世世，得闻正法！”
第三支香则插在左边念道：“志心供养师，当愿众生，学最上乘，不落邪见！”
每一支香都是用左手插上，这是道士上灵香的规矩，上香完毕，查文斌恭敬的后退三步面向那千军万马再叩首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热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人未生时已禀先天之性，处于虚无缥缈之间，如那香烟有迹无形，元性之灵异，无始无终与道合一，与仙佛同体，并无区别。待它落于后天，体性则疏，有形有质，皆为不舍得这个身子的缘故。你若如香，焚烧自我，利益群生，慧光无处不及，氤氲何处不在！遂心念福生无量天尊！”
此乃道教正统焚香咒，此咒一念，香飘万里，万千枯骨皆受供奉，底下那大军更是觉得神清气爽，一时间，杀喊声顿时响天彻地，犹如给他们打了一针鸡血一般。也难怪，这几千年来数万孤魂野鬼从未受过丁点俸禄，如今查文斌诚心来祭便也触动了这些亡魂的内心。
那鬼将军一瞧也是十分高兴，当即说道：“三军听命，我周人天下大兴，子孙绵延万里，今日终于来祭，诸位务必一鼓作气拿下那作乱得虞人寡君！”
见此，查文斌知晓自己应该可以全身而退，后来想起这一幕他自觉后怕，想不到最终乃是一炷清香救了众人的性命。这祭祀烧香的意义就在于它是神、人、鬼三者沟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中介。通过烧香，人才能与神、与鬼都结下善缘。
因此说：“九天之上，惟道独尊，万法之中，焚香为先。”诸位无论是在道观庙宇还是先祖灵位之前烧香一定要做到心神专一，切忌戊日烧香，切忌双香祀神，三支香之间不可插得东倒西歪，每根香之间距离不能超过一寸，以香头齐平为准，烧香时一定要记得别用右手拿香，须须左手持香，右手护香，更加不能用嘴叼香闹着玩。
那地上跪着的一排人各个眼神恍惚空洞，印堂发黑发晕，查文斌一瞧便知这几人都是中了魔障。于是取出怀中的辟邪铃朝着这四人的头上轻轻一晃，右手一指，这四人便自动排成一队跟随他往外去了。
营地外众人皆是焦急万分，当查文斌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胖子激动得都要哭了，上前一把抱住他家查爷道：“个奶奶的，你真是吓死老子了！”说着他赶忙上下前后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少什么零部件后，胖子才把他给放下来。
几位家主见着自己的孩子平安归来，也都是一阵高兴，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些人似乎就像是木偶一般任人摆布。既不会讲话也不会眨眼，无论怎么叫喊就是不答应，张若虚急忙来找查文斌。
其实查文斌这时候已经是硬撑着了，张若虚瞧出他有些不对劲，查文斌的脸色十分难看，身影有些恍惚，连忙上前扶着道：“查老弟，你这……”
查文斌虚弱地说道：“阴气太深，被反噬了，那几位都是中了勾魂邪术，我只能把他们先带回来，你们各自回去帐篷里寻找，在这几位睡下的位置十步之内一定会有巫蛊之术一类的东西，找到它然后烧掉它睡一觉就没事了。”
张若虚脸色一青道：“你的意思是被人给害得！”
查文斌死死地盯着钱满堂，他的目光有一些那么的不自在，至少到现在钱韶还没被找到，他说道：“鬼并不可怕，鬼也是由人才成的鬼，只要人无害人之心就算是成了鬼也是不会害人的，比鬼更怕的不过是人心罢了！”
他刚转身要走，只听后面喊道：“查老弟，请留步，我家韶儿呢？”
查文斌被胖子扶着也没回头，他也懒得和这种人讲话，这种勾魂术一看便是蛊术所制，查文斌在他们的鼻腔之中各自都发现了一条黑色的小虫。施蛊的人只要通过媒介控制这条虫就可以控制人的意识，这种手段是非常可恶的，暂且这里谁又会懂蛊术呢？他没把这点说破已经算是非常给钱满堂面子了，这是五大家族的内讧，说到底和他查文斌又有几毛钱关系！
胖子替他喊道：“我家查爷说了，没看到你家那个宝贝儿子，他还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钱满堂听完是满脸的铁青，那牙齿似都要咬碎了，往前撵了几步道：“给我站住，几个小兔崽子……”
丁胜武上前刚忙拉住道：“好了好了，还是想想办法找你那个宝贝儿子吧，他也已经尽力了，没看见二哥出来的时候都啥样了嘛。”
果然在他们每个人的帐篷里都找到了一个小人，火柴盒大小用白布所制，上面还扎着银针。苗木华拿着这东西给查文斌瞧，查文斌说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蛊术，谁接近这个小人谁就会被勾魂，和一般蛊术要匹配八字根本不同，说不定是乘着冰尸起乱的时候被人放进去的。
他们在屋外烧那小人的时候，钱满堂手里也捏了这么一个玩意，满脸的铁青说是要进去找儿子，任凭谁阻拦也没用，他还发誓要找到那个背后暗算的小人。丁胜武见他真的一头扎进去还略带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戏演得连自己都当真了，老钱的鬼术功夫不知道是不是能把自己练到走火入魔。”
俗话说，魂伤则魄伤，最终反应到人的还是身体，查文斌无法入睡，肚子里上下翻滚，犹如有千万条虫蚁在啃食，这便是被阴气所伤的后果。今晚他又强行灵魂附幡，两相夹击之下眼窝子都已经陷了下去。这人的精气一伤就会生病，高原地带吃得东西都没层熟透，果然是从肠胃开始有反应。
查文斌在自己跟前点了一盏长明灯，灯的前方又悬着一面八卦镜，反光刚好照射着他的印堂之上，帐篷内的四面墙上他自己画了四道五行八卦符贴着，采用五行通关，阴阳开化的办法进行调节。胖子又给他从外面要来了姜汤棉被，一阵折腾过后总算稍微是有些好转。
不多时，等他缓解了一点后他问胖子道：“起云和叶秋呢？”
胖子一拍脑袋瓜子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糟了，老二说他是去找你了！小白脸我还真不知道去了哪，”刚好九儿在屋里，胖子问道：“那个小白脸上哪去了？”
九儿一边给炉子升温一边道：“刚才文斌哥回来之前，他说出去看看，怎么，你们在外面没碰到嘛？”
胖子一算，这都一个小时过去了，“你这娘们怎么不早说啊！”
“我哪知道啊，再说你们又没问我……”
“你！”胖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查文斌赶忙又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收拾东西道：“起云应该不会有事，他足够聪明，倒是秋儿如果孤身前往，以他的个性怕是会和那些交起手来，到那时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你还要进去？”胖子拉着查文斌的八卦袋道：“查爷，你自己看看镜子里的样子吧，那眼袋大得都能养鱼了，你这再进去一趟还能出的来嘛！这样，你在这休息，我进去，我年富力强的阳刚之气又足，那些东西奈何不了我。”
“不行，你不能去！”说着查文斌就往外走，才走没几步，风起云刚好在外面迎头撞上，胖子见他回来了一脸不高兴道：“你死哪里去了？”
风起云进屋一查勘道：“叶秋还没回来？”
查文斌摇头道：“没，我打算进去找他。”
风起云扭头就走道：“你们都在这里待着，我去找！”

第一百四十章 大红祭！
“回来！”查文斌喊道，可是风起云头也没有回的就走了，什么时候他开始这么在乎叶秋了？
查文斌在那捶胸顿足，以叶秋的个性能动手的他绝不会讲理，可那里面都是上千年的鬼魂，怨气滔天，容平一代贼王，他的本事可是查文斌亲眼所见。能画紫色符纸的道士那已经是相当厉害了，能用王称呼的人更是个中好手，结果如何？差点连小命都丢掉，那地方根本就伦不得他们这些凡人去动粗，饶是三清师尊亲临也得恭恭敬敬喊人一声祖宗在上。
现在的查文斌的确自己都是寸步难行，胖子抱着他看着远去的风起云竟然有一种送别战友上战场的感觉。这两人就势坐在了帐篷外面等，等得那是心力交瘁，心乱如麻，结果这一等就是一整夜，到了天亮浓雾散去，那两人还是靠在帐篷边。
查文斌的身体本来也就不算好，尤其是救了小白之后一下子便苍老了十岁，说得好听那叫少年老成，说得不好听他就是在透支生命。这天寒地冻的，胖子还能熬得住，查文斌却病了，病得很重。
高烧，上吐下泻，这在高原上是非常致命的，因为担心他要转为肺水肿，这种病是最为凶猛的高原病，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治疗很有可能会丧命。
胖子不停的来来回回用雪水给他做冷敷，可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里，他们能做的除了尽力之外别无他法。好在罗门这些大佬们带来了医生，给查文斌输了液，不过仍然是建议将他送到海拔三千米以下的医院里。这个建议被他断然拒绝，任凭胖子怎么说好话都不管用，叶秋是因为他才进去的，而风起云更是因为前者，说到底，这两位都是为了自己。一夜未归，白天派人进去搜寻的人既没发现钱满堂父子也没发现叶秋，空荡荡的峡谷又恢复了昨日的工地模样，一些玉制和骨制品也被陆续发现。
经过昨天一夜的折腾，胆子小的已经走了不少，留下的都是一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不过算是罗门五大家族的也就不到二十人，比起昨天，今天已经冷清了不少。
那几个后辈都也安然无恙，一大早的都被各自的长辈领来探望过查文斌，张若虚当即就表态他们张家欠查文斌一个人情，将来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张家都会义不容辞。容平也比查文斌好得快，这会儿已经帮忙在外面煎药了，这茫茫高原上别的东西没有，上好的草药倒是可以找得到。不多的功夫容平就寻来七八根硕大的冬虫夏草，全部一股脑的给查文斌灌了下去，就这样的伺候到了下午他的病情才开始有些好转，查文斌自己也提出来要去峡谷里走一走。
这天空中午还是艳阳高照的，高原的紫外线格外厉害，一天就能把人晒得漆黑。查文斌走到昨天那土台跟前，几个亡命徒正准备拿铲子在这里挖，这东西的确像是个封土堆，查文斌上前劝道：“这里碰不得，扰了先人是要遭报应的。”
那几个人一听他这么说反倒是更加要挖了，你越是阻止他越是以为这里肯定有什么好东西，到了后来胖子差点跟他们动起手了，那几个人从腰间拔出几把手枪顶在了胖子的脑门上硬是把他俩给逼了出去。
那封土堆上有一根木头杆子，跟旗杆似得，不过现在烂得就剩下一个桩了，查文斌知道这个封土堆就是将军们讲话的训话和做仪式的时候用的。通常古时候士兵出征都会带着巫师一类的角色，交战前，巫师会请求神灵庇护军队，也有得会占卜问凶吉，通常这种封土下面都会埋着一些用来祭祀得巫术器皿，这些东西都是属于邪物。查文斌的好言相劝却换来兵戎相见，他和胖子只好退了下去准备去找张若虚说道说道，就在这时，只听“咔”得一声，其中有个人一铲子砸下去那根木桩顿时烂作了碎片，时间太久都已经风化了。
此时天空忽然响起了一声炸雷，把本来还有些高烧的查文斌都给惊出了一声汗，那雷声响得就跟有人把手榴弹往你脑袋上丢似得，耳膜顿时震得嗡嗡响。胖子一时间捂着耳朵直喊道：“哪里在打炮！哪里在打炮！”
接着便是一阵狂风，那风大的根本让人站不住，查文斌只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狂推着自己向外，而此刻那几个正在挖封土的却像是被一股风力再向内拉。
查文斌终于开始见识到传说中那棱格勒峡谷的天气了，那来的根本就是毫无预兆，一时间只觉得身后似有万鬼嚎啕，压顶的乌云滚滚而来，天色瞬间成了一片漆黑。只见身边无数条闪电换做了银龙，那场面是一辈子也不曾看见过的，就像是雨点一般的电火花轰炸着大地，查文斌跟胖子被震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能下意识的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恍惚间查文斌看到大地开始撕裂，一道道的裂痕犹如扯开的无底深渊，列着整齐队伍的古老士兵手持兵器高声叫喊着，刹那间，这些士兵喊杀声响彻天地。与此同时，查文斌和胖子亲眼看见一个浑身挂着拳头大小婴儿头盖骨的人站在了那封土堆之上，在他的跟前是那三个掘土的盗墓人，这些人满脸惊恐得看着这一切，不用说，这个就是战争巫师。
古老的歌谣开始吟诵，远古的号角吹响了今日的战场，胖子依稀觉得这场景好生熟悉，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站了起来想冲过去加入那杀伐的队伍。
诡异的舞蹈有节奏得跟着巫师肆意地晃动着，手舞足蹈的他绕着颤抖不已的人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大约是逼得快要疯了，他豁然拔出腰间的枪支朝着那大巫师疯狂的扣动了扳机……
“呯、呯呯呯……”躲在帐篷里的张若虚听得真切，几分钟前他们几个外围的跑得还算快，那些二代们因为昨夜的伤也尽数都没有上场，余下的那些亡命徒几乎是瞬间就被大风带起的狂沙淹没。要说这事怪就怪在，你只要出了那个范围就一点异样都没有，放佛那黑暗只肯在古老的战场肆虐着。
子弹轻易就射穿了巫师的身体，很可惜，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的身体爆裂出血雾，这些子弹像是穿过了一道道的空气压根没有阻止舞蹈的继续。那些人已经到了最后彻底绝望的时刻，巫师用手抚摸着可怜的贪婪人们，清脆的头骨爆裂声让胖子觉得不寒而栗，因为受到挤压而凸出的眼球跟个鸡蛋似得挂在人脸上，接着是颈椎，腰椎，一层层的就像是一个慢慢再被压扁的面包。
终于，大约是到眼球马上就要爆裂开的时候，巫师手中拿着一根锥子模样的东西朝着那人的天灵盖刺了下去，与此同时，手掌一松。人多度被挤压的身体开始迅速向上反弹，同样也包括他的血液……
一团稀泥一般的黄白色混合着红色的液体从那人的头颅里喷涌而出，飙上去足足得有两米高，胖子顿时觉得自己恶心得都要吐了，那是人的脑浆……接着便是血，巫师拎起还没有完全死透的那个人的双脚，他的身体被倒挂在封土台的边缘，鲜血开始顺着天灵盖的那个空喷洒而出，巫师一边口中吟诵着祝福一边将他的血洒在了封土的周围。
“血祭！”查文斌心里顿时一阵哆嗦，古人，尤其是高原的游牧民族们相信，血是用来祭祀神灵最好的贡品。而多数的祭司活动采用的都是一些牛羊牲畜的鲜血，唯独有一种传说中的“大红祭”用的就是人血，在著名的贡布摩岩石刻上就刻有止贡赞普时期的以人殉葬的事例，自开辟封建王朝以后的中国鲜有大红祭的记载，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仪式也只能各自从为数不多的壁画中去揣摩。
今天，查文斌终于亲眼得见，以血祭司原来竟是这般的残忍过程，那人还没有死透不时得还蹬着双腿，就像是被抹掉脖子的公鸡最后的挣扎。大约是没有什么血了，他的身体便被丢下了封土台，接着是第二个……
被选中的人已经忘记了挣扎，同伴的死他全程看在了眼里，同样的过程查文斌已经不忍再看，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随时把自己也抓上去成为同样的祭品……
想走？现在已然是走不了，无数的雷电就在四周交织着，可唯独就是不砸向他这里，周围的阴兵近在咫尺，无一人把目光投向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存在。查文斌暗想这支军队是昨夜自己遇到的那位将军的手下，或许他还认得自己才放过了一马，当第三个人被杀掉的时候，站在祭台上的那位巫师突然转身，一双冰冷透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查文斌……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行道者
被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查文斌和胖子两人蜷缩在一起，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他们凡人所能掌控，殷红的鲜血洒满了大地，摇曳得旗帜飘舞在空中。
喊杀！喊杀！
随着那位鬼头将军一声登台一声令下，大军顷刻之间如潮水一般涌了过去，数千年前的一幕也不也是这样嘛？
阴兵们离着视线越来越远，风声开始渐渐变小，四周那叫人不能动弹的压抑也开始慢慢散去。残缺的祭台上依旧站着那位孤独的老人，他是在为战士在祈祷，他是在为部落而求福。乘着这个机会，胖子搀着查文斌准备往外走，查文斌却道：“不能走，不能把他们丢下。”
“进去？那不是找死嘛！”
“死也要死在一块儿，石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起身，迎着朦胧，查文斌一步一个脚印向着那土台上的老人走去。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打！”查文斌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却又勇敢地去面对着死神一般的前方，他不断重复着：“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打！战争……”
终于，那个老人转了过来幽幽得说道：“战争永远不会结束，敌人不灭，我军岂可退却！”
“他们已经死了，你们也都死了！”查文斌道：“这种无意义的厮杀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老人双手举着天，用一种不可置否的口吻呐喊道：“那就让它们再死一次！”
蛮荒的时代，血流成河，无数阴灵归不去，散不得，查文斌别无他法，只能就地打坐，口念：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
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
天上混无分，天炁归一身，皆成自然人，自然有别体。
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
……”
此乃道教无上典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乃是三清之一灵宝道君度人亡魂的一段经文。灵宝：变化无方，曰灵，钦崇贵爱曰宝，也是“道”得别名之一，古万物皆是灵宝，万物皆可被此经文超度。
这也是查文斌无可奈何之举，这滔天的怨气依然成了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凶恶之处，他能做得现在只是一个道士该做的。这经文被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无往而复，渐渐的胖子发现查文斌的周遭已经开始出现了许多绿色的小点，就像是萤火虫包裹着他，把那全身上下映射的通透无比。
自道家思想出现在神州大地以后，得道者屈指可数，近几百年唯武当张三丰一人可称得道。查文斌双目紧闭，可他心中却看得明明白白，周遭的阴灵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超度，翩翩升起的鬼魂开始越来越多的向他聚集。
死了六千年的人们终于感受到了轮回的召唤，没有可以一直存在的阴，也没有可以一直不灭的阳，阴阳轮回乃是天道所归，万物皆有道生，何况是人？
河图说，如果那一次他师傅成功了，那么他就得道了。我问他，怎样才能算得道？
河图告诉我说：问道，闻道，知道，行道，才能得道。
后来我才知道，问道是开始，是生命的思索；闻道是认知的过程，所谓真法难闻，探索的过程是坎坷的；知道是认知的结果，理解是知道的准则；行道是身体力行，只有行道才能使得道长存。
何为行道？身体力行，心无杂念，一心向道，他问我说，这世上可以有几人可以抛弃自己的生命去行道，又有谁在那样的情况下心中还在坚持着道。他喝了口茶莫不骄傲的告诉我说：“佛教说地藏王菩萨说，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可是地狱怎么会空呢？只要人有恶念，这地狱永远便空不了，善恶皆是人本性，人之初属善恶便已在心中发芽。我师傅想度空那千万阴灵，只可惜他不知道，若是可以离去，几千年前便可以离去了，那里是不周山啊！”
我不解道：“不周山是神话传说，河图，你不能乱编故事。”
他笑着说：“信不信随你，昆仑是龙脉始祖却也是至阴之地，若不然这么好的风水，你想想为何至今昆仑周遭仍然是人迹罕至呢？”
查文斌当时做那个举动完全是下意识，也正是因为他心中有道，心系天下所以才会有着那一幕。胖子说他亲眼看见当时的天空开始慢慢低垂，原本的乌云绕着查文斌的头顶开始低俗的盘旋。慢慢的，黑云中开始出现了一点白，接着那白色的云逐渐又开始慢慢增多，也不知道他念了多少遍咒，胖子说起码不下三百遍，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太极云层终于出现了！
满身的绿色开始向着太极云飞迸去，就连那个大祭司也不得不抬起了他的头颅仰望着天空，慢慢得头顶开始撕裂，太极图的阴阳鱼眼出漏出了一个小小的圆。一束阳光从天直射而下照耀到了查文斌的身上，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传说中，地狱是黑暗的，是永远也见不到的光的，光明象征着阳间，就和鬼魂不会出现在白天一样，阳光是属于众人的，活着的众人！
巫师的身体开始慢慢离开了地面，他不由自主的往上升起自己的魂魄，这些受尽了六千年折磨的亡魂终于是要去轮回了……
万千的军马开始停止手中的刀剑，它们第一次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彼此那早已腐烂不堪的身体，幽幽的经文穿越了时空，直击灵魂的深处，去吧，去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忽然间，天空那太极图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闪电，胖子说，那道闪电瞬间就把太极撕扯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太极云开始分崩离析，原本那些已经飘到半空中的绿点又重新下落，如雨点一般，有得落到了照射在查文斌身上的那道光柱上，转瞬之间就烟消云散了。更多的，包括那个巫师在落地之后瞬间便再也瞧不见，等到查文斌额头猛地向前一倾时，整个大地又恢复了往昔的面目。
三具尸体冰冷得就躺在他们的跟前，不远处，有一人跪坐在地上与他隔岸相望，那人不风起云还会是有谁？更远处，一个老者抱着一具年轻的尸体正在嚎啕大哭……
那一天过后，很多人都走了，三教九流的人走了，钱家的人走了，钱韶的身体据说已经找不到完好的部分，全身上下好似被万种野兽啃咬过，几乎没有一寸皮肤还是完整的。查文斌看过那咬痕，他说那是被鬼咬得，他的魂魄在一瞬间被万鬼啃食殆尽，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遭受了如此的变故，抬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证明就在不久之前他遭遇了不测。
查文斌后来回忆过，当他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没有意识了，后来的事情完全不是他自己的掌控，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着。
他们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反倒是查文斌扶着他们，左边一个胖子腿脚都已经软了，风起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的身上全是污秽之物，问他他也不肯说，头发乱糟糟的，双眼通红，胖子说他觉得小白脸那一天身上有杀气……
五大家族去掉其一，张若虚说，违罗门令者杀无赦，钱家怕是从此要在江湖上除名了。除了胖子，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查文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一切都将在他们心中永远是个谜。
傍晚，高原上难得出现了红色的晚霞，查文斌靠在帐篷外道：“这倒是个祥瑞之兆，也不知道秋儿现在还好不好。”
下午回来的时候，风起云告诉他叶秋已经进山了，前方有一道峡谷，宽与百米，深不见底，他说他亲眼看见叶秋走了过去，等到他再过去的时候赫然发现无从下脚。站在万丈悬崖边，风起云大声喊着叶秋的名字，但他浑然没有听到，就是那般走了过去。
胖子疑惑道：“没有路，难道他是飞得？或者那个压根不是叶秋，是他的鬼魂？”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一边用力掌着自己的嘴巴一边道：“呸呸呸！”
罗门的人还在磋商着下一步的行动，压根还没走进去人手就折损了大半，其中一人还是罗门的接班人。不多时，张若虚带着另外三位来到了查文斌的营地，这几位来是打探的。
“查老弟，还有这位风兄弟和石兄弟，这里面是否真的是活人进不得。”
查文斌点头道：“是不得进。”
那唐问天道：“那你们是怎么进来又出来的？而且这位查先生进出犹如是在逛菜园子一般毫发无损，反倒是我们的人……”
胖子一听这话立刻就站起来单手一把抓住唐问天的衣服领子道：“小逼崽子，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有话就明说，要是不服气，你胖爷让你一只手，我们查爷小命都差点丢了几回了就寻回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他那眼珠子一瞪活脱脱就是一李逵在世，那唐问天还仗着自己身份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嘛，把手给老子拿开！”
突然间，一道寒光闪过，唐问天一声惨叫顿时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张若虚低头一看，那地面上一只完整的耳朵正还在冒着鲜血……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黄雀在后
风起云手中的剑上还在滴着血，被削去耳朵的唐问天痛得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还在继续叫骂着查文斌，张若虚看到风起云的身体只是轻微得晃了一晃，“刷”得一下另外一只耳朵也被他削了下来。
唐问天满脸的血，被人活生生得剁下来双耳，而且还当着罗门一干人等的面，此刻那些家主们竟然无一人敢出来质问，甚至连大声喘气得都没用。
如果说他们认为贼王容平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快到可以让他们看不清他的动作，那么风起云则根本是看不见就已经完成了杀戮，方才若是他想，那一瞬间的功夫便可以带走几条人命。他的剑如同他的人一般，是那样的优雅，就连杀戮都显得那样的风度翩翩。
唐问天这下是彻底被风起云给弄得没有半点脾气，他觉得眼前这个同龄人随时都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只要他想的话。“张伯伯救我！”
张若虚一脸苍白无力地说道：“查老弟，这……”罗门五大家族纵使是有不合，那也属于内部矛盾，自古就是罗门欺负别人，还从未有人敢在罗门头上动土。唐问天虽然是唐家庶出，可唐家是个什么角色他们心中都是有数的，唐门一脉已经稳坐五大家族之首八百余年，其门徒之广，势力之大，财富之多已经不是其他人所能抗衡。唐门这一代的家主名叫唐远山，表面上这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但是坊间传言其黑白两道通吃，就连大名鼎鼎的福清帮据说也不过是唐远山的养得其中一只手。
查文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风起云，自他俩认识起，他从未见过风起云的思绪波动如此剧烈过，他的眼中有杀气，他是真得想要杀人！
“若是你再多敢言半个字，下一刀我就要了你的命！”说罢，他转身便回了营帐，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被自己叫“小白脸”外号的男人，什么时候这家伙竟然开始跟叶秋有那么一点像了，能动手的绝不多话……
“老爷子，你也看到了，是这个孙子嘴欠。”胖子在该落井下石的时候他绝不会错过，跟着朝着那地上哼哼的唐问天屁股上就是一脚踹过去道：“我们查爷不认什么唐家李家，就认个狠字，今天算你小子命大，还有个活阎王不知道去哪里快活了，要不然还有命在这求饶呢！”
“老爷子，”查文斌起身看也不看地上的唐问天道：“各位都是我敬重的前辈，苗老爹还是我知青时候的长辈，算得是自家人了。恕我直言要想靠外力过这一片场地怕是办不到，里面埋着得万千将士亡魂不归，早已成了一片修罗地狱，原本我想试图超度一番，就在要成的关头又失败了。”
丁胜武道：“怎得会失败呢，要不然叫容平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没用的，”容平摇头道：“我听他的描述，下午的时候纯属是个机缘巧合的机会，查老弟天资过人，一心向道，是感应了天地，我从未听闻过有人靠念诵经文还能显出道始真身。我茅山一派往上除祖师爷曾有幸见过老君身影外再无一人，这般的变化除去老弟个人的修为之外，还要一些巧合的，如今既然失败了那便是败了，这山中应该是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封印住了这些亡魂，方才我还看见昨夜死去的那几人的魂魄就在周遭营地游荡。”
“哪呢！哪呢，查文斌你赶紧弄两道符啊！”胖子听他这么一说当即觉得汗毛一竖，这人便是这样，里面的万千亡魂大军你或许还不会怕，可若是见到身边熟悉的人成了鬼魂来找你，那种感觉就又完全不同了。这是因为，你知道他死了！
查文斌道：“死在这儿的人都出不去，魂魄不死不灭，仍受那无尽的轮回煎熬之苦。我有些明白何为地狱之门了，门向你敞开，一步跨进永世不出。几位前辈，我还有位兄弟至今下落不明，左思右想子时我便起身进谷，此番前去凶多吉少，你们愿意一同也罢还是坐等与此都好，大家就在此处别过吧，至于丁前辈，你的人我就交给你自己看护了。”
他这便起身前去收拾东西，留下一干老将在那面面相觑，这该如何是好？去吧，前面就是万劫不复，不去吧，回去没法交差不少还落得个不如后辈们。
丁胜武道：“面子事小，小命是大，老钱不也走了，唐老大根本就没到场，要不二哥，我们也就此别过，各回各家吧。”
张若虚道：“苗兄，这一路你最沉默寡言，此事你看该如何？”
苗老爹也没搭理他俩，默默的带着自己的“苗兰”就此回去，张若虚瞪了丁胜武一眼道：“你啊，真是越老越糊涂！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坑你们俩来的，这般回去不是刚好落了人口实！”
丁胜武要背一挺道：“那又如何？他还真能拿我怎么样，要动我丁家也不是那般的容易！”
夜半，查文斌准时醒来，风起云已经坐在了帐篷外，为何要选择此时出发，是有原因的。风起云昨夜进去的时候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屏住呼吸，这人有七窍，只要捂住了七窍不出阳气，你的阳火便会处于十分微弱的状态。当时时间久了，这火就得熄灭，人也就跟着没了。此时一般的邪物是看不到你的，你也看不到它。这个道理就和满世界都是鬼魂在游荡，指不定现在的床头或是窗户上就有个好兄弟，客厅里也有个老婆婆正坐在那里喝茶你同样看不见的道理是一样的。
只是，这么长的一段路想要通过难度确实很大，不过以风起云却有一样东西恰好可以帮他们，那便是从氐人那里得来的那个水肺！
这东西里面存着空气，主要也是给查文斌和胖子准备的，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吸上一口，气依旧还是不外泄，用这个法子支撑几人通过古战场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既然白天进去雷电交加，那还索性不如去撞鬼，乘你们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我当什么都看不见，一了百了。
是夜，四周静悄悄的，比起前几天的嘈杂，如今正是多了一份难得的安静。一出门恰好碰见容平正在撒黄纸，胖子顿时有些不爽道：“你这意思是准备送我们几个上路是吧，我们也没亏大你啊，用这种恶毒的法子咒人。”
容平解释道，他这是在打发那几个死掉的人，“大半夜的就在帐篷外面哭哭啼啼的，还像是个大男人嘛，哭得老子心里瘆的慌，起来活动活动。”
“我教你个法子。”查文斌道：“你有伞嘛，让那些鬼魂全都躲进你的伞里，到时候把伞用符给封上，断绝它们与这里的气息，或许能够带的出去。”
“有道理！”容平转身还真就去找了一把黑伞，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留下的，剩他一人在那舞弄，查文斌三人跟着进了古战场。
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三个年轻人，张若虚站在帐篷外道：“他们终究是要比我们讲情义。”
丁胜武有些心虚地说道：“那要不我们也进去吧？”
张若虚道：“捂住鼻子不呼吸你行？”
“我……”丁胜武刚要准备说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幽幽地说道：“他行，不行也得行！”
帐篷外缓缓走出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子，一身黝黑的丧服让人觉得这是哪家棺材诈尸了。张若虚和丁胜武见是他也连忙低头行礼道：“见过大人。”
“罢了罢了。”他伸手挥挥，跟在他身后的苗兰和九儿顿时燃起了一通大火，“轰”得一下，转瞬就只剩下了一对灰烬，原来这竟然是两个纸人……
鬼道，当世修行甚少，这个同样源自古老巫术的一脉沿用了一条最短的捷径。鬼道，修的是死后，人道修的是生前，一个以己度人顺应天道，感受宇宙变化，六合五行之力，悟道而行道，视为正道。而鬼道者则是以鬼度己，修炼法门早已失传，自鬼道修炼法出世以来，能成者皆是由正道转入，尤以张鲁母子最为出名，这二人恰好又是名门正派出身。在天师张道陵归位后，张鲁父亲张衡继行其道。张衡死，则张鲁继为首领，不多久，天师道又重归正道门下。
就连查文斌也未曾想到，叶欢的两个纸人竟能蒙蔽了他，不过这也难怪，叶欢是鬼道个中翘楚。此道向来以诡异神秘著称，他又演习过正道之法，通晓道士看穿阴阳的一切法门，要找到查文斌现在的漏洞在哪里，以叶欢的本事还是可以办到的！
“听说唐家的那位公子被人削去了双耳？”叶欢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嘿嘿阴笑道：“有趣有趣，我这同门师侄倒也越来越有脾气了。”
张若虚赶忙说道：“已经派人送下山去救治了。”
叶欢推了一下墨镜道：“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吧！死了一个区区钱韶怎么够呢，无炎，去杀了他，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突然间，秦无炎从他身后像是鬼魅一般的闪出，惊得丁胜武顿时浑身的冷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骨笛搭桥
是年，福建唐家唐问天薨，四川钱家钱韶薨，罗门之中势力最大的两个家族，一个富可敌国，一个雄霸一方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罗门是个工具，工具之中断然不允许出现打破势力平衡得出现，经过千百年的发展，罗门五大家族各自为王，的确是到了要敲打敲打的时候了。要养一条狗，便是忠心的狗，会反过来想咬主人的狗下场都是一样的。
张若虚上前问道：“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叶欢诡异一笑道：“好办，跟着他们。”
“这……”张若虚也是面露难色，以他的了解，这进去怕是简单，出来那可就难了。
叶欢低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苗子，跟我一块儿去，陪我走走。”
苗木华低头道：“是！”
就像没有人知道苗家的底细一样，对于这个在罗门里像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墨镜张若虚也只有退到一边的份儿。叶欢大摇大摆的朝着黑暗处走去，这里才是他喜欢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鬼道者，能通阴阳，修炼鬼道的最高境界是死而不腐却不成僵，简称活死人。他们可以把自己的阳气完全消耗殆尽，如同死尸一般却又有着活人的思维和行动能力，代价也是有的，比如他们的手和皮肤都会变形，到后期，手掌会像僵尸那般变得僵硬弯曲，皮肤上会布满尸斑，并且再无味觉，吃什么东西都如同嚼蜡，最重要的是他们会丧失生育能力。
造物主从来都是公平的，鬼魂一类是无法繁衍后代的，鬼道者同样是如此，所以研习鬼道的信徒多半心灵是扭曲的，黑暗的。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生命是不值得尊重的，如同蝼蚁一般，而感情更是要求坚决斩断的，为了生存，他们会不惜一切。正是因为这种修炼法则会导致人性的扭曲，所以天下正道皆以鬼道者不耻，并将其视为魔道。
张若虚一声叹息道：“走吧，老丁，去或许还有条生路，起码他现在放过你的九儿，这个人喜怒无常，你又不是不晓得他的手段。”
丁胜武也有些犯难道：“带着孩子……”
“吃吧，吃下去或许就挺过去了。”说罢，张氏父子一人一口吞咽下一颗黑色小药丸，奇苦无比，一咽下去顿时觉得喉咙处被人牢牢锁住，半点喘气得功夫都没有，难受了一阵后，张若虚渐渐开始缓过神来。这种药丸就是鬼道炼丹杰作，可以封住人的七窍，短时间内不会致人死亡，专门被用来穿梭于一些活人不能去的地方用来捉鬼修炼。
“哎……”丁胜武一声叹息，只得给自己和九儿各自喂下一颗，四人结伴随着那叶欢一同前去……
查文斌和胖子是轮流用着那水肺，三个人之间彼此之间用绳子拴着，风起云打头，虽然是堵着耳朵，可依旧能听到喊杀声和金属的碰撞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也永远不会有尽头。大约是坚持到那水肺里的空气快要用完的时候了，风起云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道：“到了，应该就是这儿。”
查文斌终于可以睁开眼，一看就立刻把自己吓得一大跳，也就是再往前走那么一丢丢就一步跨了下去。胖子捡了个小石头往下丢，压根就没听到回声，如同他所说，从这头一眼望不到那头，真不知道当时叶秋是怎么走过去的。
毫无疑问，对面应该就是当年的北虞王朝，战火被阻挡在了家园外，若是有这样一道天堑，以当时周人还十分原始的工具无论如何也是攻不过去的，为何偏偏要把战场选在外围？
胖子突然发现这峭壁上有两截锈迹斑斑的半圈，他用手电照着，那东西乍看跟快石头没啥区别，用手敲击发出“噌噌”得声音。
“是链子，青铜的，以前这儿说不定是有道链桥通过去的，”胖子测算了一下距离道：“乖乖，这要是有一百米的话，那整个链子的重量就是相当惊人了，怪不得这地上有铜水浇筑过的痕迹，六千年前的古人难道就已经掌握了青铜冶炼技术？”
“不稀奇，我们燧人氏自一万多年前就掌握了火，后来不久就已经发现利用火可以从石头中提炼金属。”风起云颇有些子豪地说道：“当年，我们的先祖就是从这里走向了肥沃的平原，这里是所有风姓后人的祖宗山，是我们的根！”
站在这万丈悬崖边，除非身上有翅膀，不然怎得才能走过去呢？查文斌忽然看着风起云道：“他真的就是那般走了过去？”
风起云点头，查文斌道：“好，那我信你！”说罢，他抬出一脚便要跨出，胖子急忙拉住他道：“你疯了！”
胖子随手捡起一个石头朝着查文斌的正前方砸了下去道：“你看，你听，这有路嘛？小白脸，你倒是看明白了，老二又不是鸟人，他怎个可能就这样过去呢！”
“文斌，不要冲动！”风起云也怕他真的一步就跨了过去道：“当时天黑，我到的时候叶秋应该比我早到了很久才对，我还能看见他的背影，说明他在这里也是等了很久。”
“等什么？”胖子道：“你以为是七仙女会牛郎，等着喜鹊来给他搭桥嘛！要等也要等天亮了，等我们眼睛能看得见了，我相信老二不是飞过去的，这地方肯定有一条道只是暂时看不见罢了。”
查文斌突然问道：“风兄，你说你当时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对嘛？”
风起云也奇怪道：“隔着不远，按理来说可以听得见，可是他头也没有回，再说叶兄是进来找你的，怎得会一个人去到了对面，这个疑问我也想不清楚。”
查文斌推测道：“有几种可能，一个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吸引了他，还有一个可能则是那根本就不是叶秋，你看到的只是个障眼法，目的不过是想引你跨过去。这里天黑，不小心的话根本分辨不了这悬崖所在的地方，一脚踏空就是没命，这种事儿在我们那叫被勾了魂，以前多有山民无故摔下的先例。”
“啪啪啪”后面传来了一阵鼓掌声，查文斌回身一看，来人让他心头一紧，隔着老远他都能闻到一股死尸的味道，这鬼道修炼的功底越深，身上所发出的尸臭也就越浓，越往后的鬼道者也越不会轻易现身。
叶欢嘿嘿笑道：“这些年看来真得没少长进，马老头要是早死个几年你小子也不会被耽误这么久，真是白瞎了一块好材料啊。天性、悟性都是绝佳，现在还学会用脑子了。”
一见来人是他，胖子也不自觉的收敛了一点，反正看到这个家伙他就浑身不自在。只见叶欢拿出一根人的大腿骨，这家伙的东西还真是特殊，胖子才觉得恶心，叶欢就把那腿骨凑到了自己嘴边用舌头微微一舔。
胖子尖叫道：“这老头还真是个变态啊！”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笛声悠然传来，原来他竟然是拿人的腿骨做笛子！
“不稀奇，”风起云道：“八千多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就已经有人开始用骨头做笛子，只不过用人骨的我今天也是头一遭。”
那旋律查文斌听得有些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忽然间，一阵“噗噗”得声音从四面八方开始传来，他终于记得了，那是在那天他们在土城里遇到了那群蝙蝠的时候传来的笛声。就是因为这笛声那些蝙蝠才又突然飞走，没想到竟然是他吹奏的！
随着笛声的演奏，蝙蝠开始越来越多，起初他们只是在头顶盘旋，随着叶欢的脚步，这些蝙蝠开始往往向着峡谷飞去，这些蝙蝠互相之间用手爪相连，宽大的翅膀全都展开。不多久，一道黑色的桥梁就这样被架了起来，还有更多的蝙蝠还在不断的加入，胖子随口说的喜鹊搭桥竟然成了真的，只不过美好的喜鹊换成了咬人就能成为僵尸的巨大蝙蝠！
一曲凑罢，叶欢低下身去轻轻抚摸着那些叽叽乱叫着的蝙蝠道：“多好的小东西，世人皆当你们是恶魔，殊不知你比他们要漂亮上一百倍。”
“漂亮？老头我看你真是的眼睛瞎了吧，不过这东西倒是跟你挺搭配的！”
“石敢当，”叶欢突然如鬼魅一般的闪到了石头的跟前，他的指甲轻轻在胖子的脸颊上微微带过，胖子竟然发觉自己全身陷入了不能动弹的境地。他的指甲上沾着一滴晶莹的血珠子，叶欢把那血放进了自己的口中微微舔舐，发出了“啧啧”得声音道：“不知道用你来喂这群小东西它们会不会嫌你的血太臭！”
查文斌拿起七星剑往前一横道：“你要干什么！”
“放心！”叶欢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胖子顿时觉得自己又轻松了下来，叶欢走到那悬崖跟前道：“听说叶秋已经过去了，这倒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叶欢、叶秋！”查文斌突然心中一阵不舒服，该不会连他也是……他马上就又换了一个念头道：“不可能，秋儿是我的生死弟兄……”
“你在怀疑他？”那叶欢放佛能够看透查文斌的心思，他竟然叹了一口气道：“哎，所谓的正道也不过是如此，嘴上念着号称最无上的道经，心中却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再猜忌着的小人，真是可笑啊，可笑！”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过桥
查文斌仿佛被人戳中了脊梁骨，自从入世以来，这心中早已不像当年那般单纯，世间的险恶与狡诈让他也学会了猜忌和怀疑。他不禁的再次想起马肃风在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对他说得那句话：“人心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要防人，谁都要防，你的朋友，甚至是将来你的妻儿。”
或许这话对旁人来说，显得一代宗师马肃风的心胸不过是如此，但这句话对于查文斌而言却不同。他一出生便和常人不一，他要时刻提防着或明或暗的陷害，或偶然或必然的遭遇。他是一颗棋，下棋的人能布得了全局，却也不能无时无刻的掌管着这颗棋子，有道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马肃风从找到他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输不起，也不能输，他赔上了自己的下半生，疯疯癫癫的隐于市，从此近乎天正道这块牌子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
若是说查文斌前半生修的道，则是小道，如同道教的弟子一般。讲究追求天人合一，顺应自然，一切皆是以自己能够得道往生为目的，排除一切艰难万险去问心中的那个道。千百年，世人某不是如此，诵经背道，感应天地，可是千百年来又有谁曾经得过道？那便是只因世人修得是自我的小道！
“前辈，”在叶欢的面前，他始终表现得隐忍，这是一个他本来该避见的人，“我愿先行尝试，请给我这个机会。”
叶欢旋转着手中的骨笛道：“你且想好了，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弟子心中惭愧，若有大道，天下都可容得，又怎会乱得了自己的那颗心！”说罢，他转身便走，一脚踏上那蝙蝠桥的时候，身子一摇晃顿时一个趔趄让他蹲了下去。
叶欢笑道：“回来吧，你们那一套终究只是走了个形式，没有强健的体魄，就算是等你悟出道来也是风烛残年摇摇欲坠了，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又仿佛再次刺入了那他敏感的内心，与其他人比，查文斌只不过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满口的经文和花拳绣腿般的剑法，他似乎一无是处。做一个道士，尤其是立志要做一个好道士的他，怎能就这般轻易得被吓倒？
查文斌，站起来！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自己：前方就是你的兄弟，站起来！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查文斌缓缓的闭上眼，口中缓缓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中指翘起猛地按向自己的印堂，他内心那颗不安的心总算是有些定了下来。
叶欢在一旁看着点头道：“有意思，这傻小子竟然用净身神咒来安慰自己，我等下倒要看看你这道家法门还能管用多久！”
一听他这么说，胖子立刻朝着查文斌喊道：“查爷，你快回来！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可是走在桥上的查文斌却浑然不知近在咫尺的胖子的呼喊，他的耳边一阵寂静，只有“呼呼”得风声从下面用力地往上涌着。
“小胖子，你说话他是听不到的，这里的风太快了，以至于我们说的话都会被吹走，唯一能过这道桥的就是这蝙蝠，也只有它们强悍的身体凝结在一起才能抵御这强大的风。所以，若是他走偏了一点，没了脚下那蝙蝠的阻挡，瞬间便会被强风吹落下去。”他也对张若虚道：“走这条路要的是人能够静的下来，沉得住气，一有杂念则粉身碎骨，所以，你们不行。”
“你行，你厉害。”胖子虽然还有忌惮他，可是他那脑子多聪明，自己要死早死了，这个人肯定不舍得为难自己，打不过他，过过嘴瘾总是可以的。
叶欢饶有兴致的走到风起云的跟前道：“这位小姐以前倒是没见过，如此场面还能看到你呼吸匀称，心跳平稳，真是难得啊难得，这两天年轻一辈怎得涌出这么些人才了。”
“小姐！”胖子哈哈大笑道：“我说你是瞎子吧还真是瞎子，”“喂，小白脸，你这回知道我这样叫你是有原因的吧，哈哈……”
风起云没有作答也没有理睬胖子，恍惚间胖子越笑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说真的，若是这风起云真是个娘们的话，那也得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啊。他的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风起云穿女装的模样了……
期间，查文斌感受到了两边的风有多大，这蝙蝠桥上走着只是一抖一抖地摇晃着还不明显，可是当他看见那蝙蝠的翅膀鼓得就和吹胀得气球一般时，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分心。黑暗，压抑，危险，一只蝙蝠张开来虽说有一米多宽，放在平地上这骑车过去都没问题。可这地方全然不是你想的，左右两边不停的摇晃，上下还不停地抖动，老实说，每走上一步都是艰难的，十分考验人的平衡和胆色。且不说两边的悬崖，就是脚上那些蝙蝠龇开的牙齿就能让你胆战心惊，万一它们中的一只松动了，或者是这群家伙不想玩了一哄而散，他查文斌可有长翅膀能飞啊！
他告诉自己必要找一个让自己忘了危险的办法，怎么办呢？还是念经！念就念最经典的，查文斌大声地喊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背着背着，他的眼中就只有脚下的路了，那身子跟着摇晃的蝙蝠上下一起悦动着竟然渐渐地浑然成了一体，越是到那桥的中间就越是抖得厉害，胖子他们只能模糊的看着一个人影在晃动着。
就这样，一直反复着背着《道德经》，查文斌竟然就是这般安安稳稳的走了过去，此时叶欢也微微点头道：“真是块好料，你们在这等着吧，”说罢他起身要走，胖子一把拉住道：“不行，你得让我先走，万一过去了你要使坏，查爷可没你心眼那么多。”
叶欢不屑道：“你？你以为这是你家门口马路啊，想走就走，就你那体重这些蝙蝠它也承不住。”
“那我呢？”风起云往前一步道：“能否让我先过去？”
“好！”叶欢一拍手道：“我还真没见过女子有如此胆色，我叶某人担保一定让这桥不塌，你若能去得了便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
胖子很奇怪叶欢为什么一定要说风起云是个女得……不过他转眼一想，那家伙整天戴着个墨镜估计跟瞎子也差不多，风起云的声线属于比较细柔的那一类，他想象成女人或许也就不奇怪了。
“多谢！”说罢风起云一晃自己那身长衫的衣摆，一身白衣的他跃然轻轻跳上了那蝙蝠桥，一起一落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闲庭若步，叶欢还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好，却见一道白影已经如风一般的电掣而去。每次那脚尖点地随即弹开，每一步走得都是那般的轻盈飘逸，他眯着眼睛突然脸色一变对着张若虚道：“此人究竟是谁？”
张若虚惊得只得看着丁胜武道：“丁兄，那个风老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丁胜武哪里会知晓风起云的底细，见叶欢的眉头紧锁，他生怕自己遭殃，只好回道：“小人也不知道，只晓得他与查兄弟是一并来的，名叫风起云，身手了得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与多种遭遇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风起云？”叶欢疑惑了一下，他满脑子的搜索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样一号人，看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步伐却犹如绝顶高手，怕便是找遍天下也难觅得这般的年轻才俊。他把目光立刻盯着胖子道：“告诉我，他是什么来历！”
胖子哪里肯说，只是随口答道：“一小酒店里遇到的狗肉朋友罢了。”
突然叶欢拿出一道黑色的小纸，那纸的形状活似一条小虫，手指轻轻一抖那纸便烧了起来，他用手指夹着在胖子跟前绕了两下，胖子顿时觉得眼睛很疲倦，幽幽的一个声音问道：“风起云是谁……快告诉我……”
胖子在那悬崖边犹如喝醉了一半，开始东倒西歪起来，九儿一看他好像马上就要掉下去，赶忙上前一把拉住道：“你这人怎得可以这样！”
丁胜武那时真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只能在那边小声喊道：“九儿，回来！”
胖子摇头晃脑的支支吾吾，半饷得他终于说出了三个字：“小白脸！”
叶欢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胖子顿时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看着九儿死死拉着自己，他不解道：“你干嘛！”
“救你！”说着她白了一眼叶欢气呼呼的拉着胖子就走到一旁。这叶欢使得是读心术，他没想到竟然连胖子也不知道那人的来历，于是他身子一动犹如鬼魅一般纵上了蝙蝠桥。那桥是黑的，夜是黑的，他的衣服也是黑的，除了那几个偶尔还泛着银光的“寿”字，他已经和黑色融为了一体……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哥哥
查文斌到那一头豁然只觉得眼前一片明亮，一棵巨大的青铜树上挂满了油灯，照的整个山头灯火通明。那树有多高，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枝条盘根错节，每根枝条上都有九盏灯火摇曳着烛光，他仿佛看见了古人在这树下吟唱和膜拜。
忽然间，背后一个声音响起：“文斌！”
一回头，那人却是风起云，等他再转身，周遭又是一片黑暗，不多久叶欢也随即而至，只见他扬起手中的骨笛一吹那些蝙蝠纷纷四下离去。他轻轻敲打着手中的笛子道：“用这样的办法过桥，也只有他能想得到了。”
“他？他是谁？”
“跟你没关系。”叶欢冷冷地说道：“有什么发现嘛？”
“没有。”查文斌指着四周道：“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叶秋指着头顶道：“那不是嘛！”他来回走着，口中不自觉地说道：“真大，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的神迹，若是这北虞不被战火毁去，中原文明也不会被改写的这么彻底，这里便是最终的地点了，传说中的开天神树，这树下埋得你们可知道是何人？”
查文斌说道：“莫不是北虞的哪位王？”
叶欢哈哈笑道：“王？区区一个王哪里值得我费心，这里传说就是埋葬着战神蚩尤身体的地方！”
风起云道：“相传蚩尤战败后，黄帝命令给蚩尤带上枷锁，然后处死他。因为害怕蚩尤死后作怪，将他的头和身子分别葬在相距遥远的两个地方。蚩尤戴过的枷锁就被扔在不周山上，用来镇压他那无比凶戾得魂魄。他是九黎之首，精通天下巫术，而古籍中记载，蚩尤因为没有头颅的身体不能发生声响，于是便只能从断裂得喉咙处往外喷射着阴风。
这阴风只要吹到人便能叫你骨肉分离，所以，我猜，这蚩尤当年应该就埋在这峡谷之下，这位师傅莫不是想去证实一下神话的存在？”
叶欢笑道：“那又有何不可？”说罢他又对查文斌道：“小子啊，你可知道这对面是哪里？这对面就是当年姜子牙修炼行大道四十载之地，被你们道教人称昆仑玉虚的天下第一道场！”
“与我何干？”查文斌蹲下身去仔细检查着地面的脚印，这应该是不久之前叶秋留下的才是，他起身道：“那我们就此别过，你找你得金银财宝，我找我的兄弟情义。”
“也好。”说罢，叶欢竟然诡异一笑，面对着那万丈悬崖纵身一跃，当空盘旋着的几只蝙蝠瞬间凌空飞下，硕大的翅膀就好似魔鬼一般张开直追而下……
这般的诡异法术看得风起云也是一阵惊愕，他看向查文斌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使如此玄妙诡异的法门，那些蝙蝠不是被氐人所召唤的嘛？”
查文斌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道：“按辈分我得管他叫一声师叔，他曾经是我天正门下千年不出的旷世奇才，天资聪慧，极有悟性。可惜后来误入歧途，修炼了一些邪门歪道之术。”他顿了顿又说道：“叶秋据说也得管他叫一声爹。”
“放屁！”风起云突然激动起来道：“不可能！叶秋怎么会是那种人的后代，查兄你竟然敢会相信那人的胡编乱造！”
查文斌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修鬼道的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叶秋被找到的时候记忆全无，一片空白，是他给了叶秋现在的名字。看他的身份，应该是在五大家族之上了。这个人亦正亦邪，说起来与我还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灰色道：“总有一天我要清理门户！”
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声音道：“好小子，我等着那一天！”
他竟然听见了！这叶欢明明已经跳了下去，这人当真做到了无处不在的境地嘛？
查文斌看着风起云耸耸肩道：“自我出生起大概就是被他们看着的，无论是我走到哪一步都躲不开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答案，也许我的师傅是知道的。我小的时候他便带着走到处游走，哪里偏僻就带着我去哪里，曾经一度我被他仍在荒山野岭里长达半个月，只能依靠野果充饥。我以为他不要我了，可是后来他又来找我了，其实他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有很多事都瞒着我，我们天正道的典籍除了我偷看了一些，更多的也被他藏了去。后来文革又毁掉了一批。一直都是这样，他知我也知，就是谁都不说破，天底下这样的师傅真不知道谁还能找出第二个。”
风起云道：“隐忍和仇恨也是一种考验吧，你们道士讲究静心，能做到你这般的心静如水，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隐忍，是为了厚积薄发。其实叶欢也知道，或许他也在等，等着我能够真正去面对他的时候，走吧，我们也该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六千年前的古城，饶是用水泥浇筑的也怕是早已找不到踪迹了，也好在这里是冰天雪地，起伏的皑皑白雪依稀还能分辨出顾老的石头遗迹。中央是一个过道，门有一人多高，都是一些拳头大小的石头互相叠叠。这些建筑顺着山势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奈何多数已经被毁去，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地上的鞋印还清晰可辨，若不是叶秋还能有谁？顺着那脚印，两人越走越深，终于在拐了七八道湾后一个人的背影被他们瞧见了。
“秋儿……”查文斌轻轻地喊道：“叶秋，是你嘛？”
他没有回应，他的背是那些的直却又是那样的单薄，风起云有些担心，甩开查文斌急匆匆的往前赶去，还没开口他便如同叶秋一般死死地盯着那堵石墙。
这两人的姿势惊人的相似，论背影，叶秋要略高于风起云，论气质，这两人一个柔中带刚，一个刚柔并济，恍惚间，查文斌有一种他俩仿佛是一体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文斌也往前走了几步，原来是一副精美的石刻，那石刻上有一只异常精美的长尾羽毛，查文斌认得，那是神鸟朱雀，它的头顶有类似真火的羽冠，总共有七条尾巴两对翅膀，若是不认识的人定会认为这是一只凤凰，其实不然。
朱雀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在道教也被尊称为南方七宿星君、四象之一，为二十八宿的南方七宿。虽说是神兽，但是朱雀根据典籍记载确实一种凶狠，残忍喜好杀戮的神兽，乃是火精始祖，祝融的神火相传便于取自朱雀的羽冠。
而凤凰则是纯洁的，是被纯洁之火包围的兽。朱雀高高在上冷淡又热烈，而火凤却是为人类带来温暖，烧毁一切罪恶的兽。这两样东西一个是神的象征，而另外一个则是瑞兽的象征，最大的区别便是它们的羽毛。《山海经》中的记载的是：南有玄鸟，生六尾，非梧桐不栖，非甘露不饮，其名为凤。所以正统的凤凰应该是有六根尾羽的，而朱雀则有七根，象征得是南方井、贵、柳、星、张、翼、轸这七个星宿。
见他俩人都站在那里，查文斌见这壁画的确做得精美绝伦，可也不至于让他俩都这般的着迷才对。叶秋的眼神连眨都没有眨一下，查文斌用手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怎么了？”
良久，他终于说话了，头也没有回，轻轻地问道：“我是谁？”
这句话，当年查文斌也曾听他问起过，几年过去了，叶秋再也没有提过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才让他再次又想起了这个话题？
身上的衣服被缓缓地脱下，他的后背左肩上有一块纹身，平常的时候是青色，那一日大战氐人的时候又成了红色。关于这块纹身，查文斌很早便也知晓却一直无法猜测其图案的来源是什么，他恍然间拿着那壁画上的图案与这一对比，终于明白了！
叶秋左肩上的文身恰好是这朱雀壁画的一半！刚好一半！
风起云抬起手轻轻得抚过叶秋的后背，那一刻查文斌看到了他得肩膀在微微耸动，是在哭泣嘛？他为何要哭泣，他为何又要为了他而哭泣！
良久，一个光滑雪嫩的右肩也露了出来，查文斌赫然发现那风起云的后背上有着和叶秋对称的文身！而当这两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一对完整的壁画终于再他二人肩膀之上得到了完美的合并！
“哥哥……”风起云轻轻地说道：“不要怕，我会带你回家……”
哥哥！查文斌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如果说这趟昆仑之行的目的是为了小白，那眼前的这个场景怕就是纯粹的意外了。他终于想起为何那天风起云会问起叶秋的文身，原来他早就认出了那图案，那是火精啊，燧人氏的图腾啊！以发明钻木取火的燧人氏，中国最古老的风氏一脉，他竟然叫他是哥哥……
那么叶秋到底是谁？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兄妹
燧人氏从古老的昆仑走向了平原，是他们结束了古人茹毛饮血的历史，开创了华夏文明的新纪元，被尊为“三皇”之首，奉为“火祖”。火的发明使人类有了可以创造的温暖，对远古人类的聚集提供了武器和条件，为人类群居思想的产生提供了根源。
这里每一间屋子的遗址上都是半地穴式的住房，这些住房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火塘，而且必然设在进门处，这一位置设置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如果单为照明和取暖，火塘的位置应该设在房子的中间，效果才最好。设在进门处，说明火塘还有另一个重要作用，那就是防止被野兽和其它东西半夜偷袭，比如僵尸。
风起云说，这里是他们先祖曾经创立的一个朝代，史称北虞，在那场旷世的内斗中，作为风氏十部之一的雷雨部被迫迁移，这大约跟两件事脱不了干系：一是水神共工撞了这天柱，二是那场大洪水，如今其余九部早就散落人间，唯独雷雨一部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但是同为遂人氏的后裔，雷雨和其他九部都一样，身上流淌着的是最古老的血液，而且尤为纯粹。
“哥哥，”风起云轻轻喊着叶秋的名字道：“我们本是一对双胞胎，你两岁那年被逮人虏去，我们找了你整整快要二十年，唯一能够相认的便是这肩上的刺青。你我原本是一体，所以每个人才得了一半，合二为一方能成为这完整的图腾。”说罢他也第一次对查文斌表露了自己的身份，轻轻解开了自己头上的发簪，俊秀的脸庞微微一甩，一头乌黑的长发顿时也掩不住那里面的娇羞之色，查文斌与他日夜同在，竟然从未发现过风起云竟然是个女儿身！
“风兄……”查文斌突然觉得再这样叫或许不合适了，风起云看出了他的尴尬道：“你我大可还是以兄弟相称，因为哥哥的关系，父亲从小也把我当作男孩子养，只是查兄莫要见怪起云瞒了你这么些日子。”
“没有、没有……”一想到和她竟然睡在一起多日，查文斌自己倒是有些难为情了，眼前这风起云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举手投足不失潇洒又光彩照人，若换了一身女儿妆那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若秋惠披霜了。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目射寒江。她那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王者的霸气配上这英气秀美的外表，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影藏于世人背后那闪耀的光芒。
叶秋迷瞪着眼看着风起云，他的脑海里丝毫找不到以前的任何记忆，这空白的场景你叫他如何想起？对于凭空多出来的这位妹妹，叶秋宁可还愿意他是那位潇洒翩翩的佳公子风起云来得适应，对于风起云与他所说幼年的描述，他既不能想象也不能回味，这知道甚至还不如不知道来得痛快！
“等下山了我就带你回去，我要告诉他们，真正的王已经找到了！”风起云轻轻依偎在了叶秋的肩膀上，那一刻，女人独有的妩媚才让查文斌从从内心深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们那里如此的隐蔽，怎得还会？”查文斌可是去过那个新洪村的，外人决计找不到那人间桃花源，就算是有地址也会迷失在那蜿蜒曲折的河道里。
“当年，父亲得了龙凤双子非常得意，第二年他不顾长老们的反对，执意要带着我们兄妹出山祭拜天地，以感谢上苍给予风氏的香火旺盛。是年，在泰山绝顶，父亲遇到了一伙歹人，从此哥哥便是下落不明。现在看来，定是那叶欢所为无疑，他这个奸人不仅拆散了我们一家的团圆，还妄图把哥哥培养成他的心腹，实在是可恶至极，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风兄，”叶秋突然说道：“以后我还是这样叫你吧。”
“为什么啊，哥哥！”风起云的眼眶里有些湿润道：“我就是你的亲妹妹啊！”
叶秋起身道：“我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黑夜，也习惯了孤独。也许我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可是丢掉的那个我已经找不回来了……”他对着风起云深深的鞠了躬道：“谢谢你能够告诉我真相，文斌，现在你还想要做什么嘛？”
查文斌道：“找到地狱之门，那是我和小白的死结。”不过他们走了这一圈，除了那些地穴式的房屋之外，这里似乎什么也没用，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道，四周全都是悬崖峭壁，它就那么孤零零的拔地而起……
“查兄，你不觉得这座古城的遗址非常有趣嘛，我想如果传说是真的话，我们所在的位置就应该是被共工撞断掉的不周山天柱石！”她指着那岩石的四周道：“很难想象这种地方还会有如此圆润和面积均等的石山，我想穆天子北上守着的所谓舂山之宝中的舂山指的也就是这里罢了！”
查文斌起身往那万丈悬崖上眺望道：“难不成所谓的地狱之门是在这下面？就算是，我们也下不去啊。”
风起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哥哥，这悬崖你是怎样走过来的？”
叶秋从怀里摸出一根与那叶欢十分相似的骨笛道：“靠它，”他低头望着那根笛子道：“他救了我的那一年送给我的，还教我吹会了一首曲子，其实那一日在大殿我便也听出了那曲子是我以前所学过的。当日寻你来到这悬崖的时候，无数蝙蝠正在上下起伏，我惧那蝙蝠数量众多，便想仿着那曲子吹奏一曲，没想到这些蝙蝠陆续在这悬崖上竟然搭成了一座桥。”
“怪不得！”风起云道：“他该不是还教了点别的邪门歪道的东西吧，哥哥，我们风氏有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门，他那是邪物，用不得。”
叶秋摇头道：“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他又看向查文斌道：“文斌，我想下去替你看一看。”
查文斌起身道：“不可，这里太危险，而且……”
他还没说罢，叶秋已经吹响了笛子，几只硕大的蝙蝠顿时从四周飞来只绕着他的头顶在打转，原来这音律真的可以指挥这种神奇的物种。叶秋把那笛子往怀里一塞道：“且等我！”
双手一展，两只蝙蝠顿时往下俯冲，叶秋瞅准机会抓住那蝙蝠的双腿身子微微一颤便被瞬间拉起，犹如那风筝一般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哥哥！”风起云对着越来越远的风起云喊道，那蝙蝠飞到一定的高度后迅速掉头贴着悬崖就像火箭一般一头扎了下去，随之那底下传来一声：“等我！”
这一等，就是一夜，这一等又到了天暗。悬崖两侧的人是你看不到，我看不到你。胖子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张若虚和丁胜武容平轮流得趴在那峡谷上看着，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只可惜，昨夜那蝙蝠桥再也没有出现，这峡谷之中到处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太阳的照耀下这雾气生得五光十色煞是好看，可谁也没有心情。
胖子来来回回走了一整天，容平抱怨道：“石头老弟，你就别走了，再走下去我头都要看得晕了，年纪大了，一个不小心栽下去你说怎么办？”
“那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得了！”胖子道：“你不是贼王嘛，那对面就搁着宝贝呢，你就不想过去看一看，赶紧想个法子啊！”
容平拍拍自己的手臂道：“跟你一样，也没长翅膀，我要是有法子还用你说。这距离实在太远了，石头都丢不过去，我这探爪勾最多只能二十米远，耐心地等着吧，那个老头可不是一般人。”
“老爷子！”胖子眼珠子一转道：“你跟那个老瞎子他们是一伙儿的，那个招蝙蝠的把戏你会不会？”
“我哪里能会。”
胖子点头道：“也是，这世上就一些人不人鬼不鬼得才搞这些门道，比如那个该死的氐人大巫师就放那玩意出来咬我们！”
丁胜武好奇道：“什么巫师？”
胖子一挥手道：“哎呀，你不是要跟我们闹分家嘛，后来我们找到了个湖，你是不知道那湖里面全他娘得是几千年前的老玩意，老子捞了一个又一个，没想到那湖底下竟然还有座城！”他敲敲丁胜武的胸口道：“你家里那些东西跟那个比都是破烂，人可是几千年前的老东西，海了去了，只可惜后来我们把那座城给弄塌了，那座湖也沉了，要不回头我们再去瞅瞅，顺便捞点上来回去当路费，这一趟总不能白来吧。”
丁胜武是个什么人物？那可是关中道上的总瓢把子，一听说还有这等奇妙的事情他那心里顿时就开始盘算了，这十来年丁家一直关门闭客，账上只有出的没有进得。他这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还能干几年，总得给后辈们留点底子，再说了，如今这一张把外围那些阿猫阿狗们都清扫了个精光，也是该他们这些老家伙出山弄点新货了。
这两人那是一拍即合，那边人在还在想着怎样过桥呢，这边两个已经盘算着怎么去盗墓了，不然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道门呢。丁胜武这才发现胖子有些对自己的胃口，来回一合计，这人与那查文斌的关系称兄道弟，人虽然胖了点，鲁莽了点但几次三番对九儿也是救过命的，心中不免已经开始有了一点小想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舂山之宝
胖子等得着急，正愁没办法打发就跟丁胜武聊起了那氐人的事情，讲道惊心动魄之处张若虚也是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当然不会忘记给自己包装一下，他添油加醋的弄得一身好本事，是他如何解决了那些氐人，又是如何逃了出来。
张若虚道：“我知自从西周出土的文献开始，这氐人便已从部落里面消失，《尚书牧誓》提及商末期周率‘蜀、羌、髳、微、卢、彭、濮人’伐商，有羌无氐，大概是那个时候起，单独的氐人部落已经和羌族并为一体，石头老弟这个发现了不得啊，关于先氐的东西市面上可是少见的要紧。”
这查文斌和风起云二人在那峭壁上已经等了一天一夜，期间无数次查文斌就和胖子一样来回的查看，他盼望着下一秒叶秋就能从下面飞窜而起。白天这北虞古城的模样也全都显现了出来，大抵约等于现在的一个自然村大小，周遭要走上一圈也要花上三个小时。孤零零的城选址在这巨大的石柱之上，若是没有桥梁，任凭当年的周人如何强悍也是攻不过来的。
所以，风起云认为，当年的孙公刘伐虞并不是为了这座城，这就像是个空中楼阁，既无半点军事价值也没有经济价值。所以，他认为孙公刘之所以伐这北虞最大的可能还是于《穆天子传》中记载的那段舂山之宝。
他分析道：“舂这个字本身就很有意思，它是一个动词，说得是把东西放在石臼捣去谷物的外壳，如果我们把这座天柱一般的山体看作是一个巨大的石臼，那么你说有什么东西是能放在这里面舂[chōng]的？”
查文斌是个彻彻底底的农民，过去农村没碾米的机器还没有那么普及，多数的农民都是自己用石臼舂米，他对那东西倒是熟悉的很，于是联想道：“要说舂米那一定得是有一根棒子，你说这石柱山到底是那根棒子呢还是石臼。”
“都有可能啊，周穆王文武双全，就连西王母国女王都对其一见倾心，文采那是极好的。”他回身对那巨大的青铜树道：“你说这件东西是不是传说中的扶桑神树？”
扶桑树是汉族神话中的灵地之一，传说在东方的大海上，扶桑树是由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组成。太阳女神羲和大神为她的儿子金乌从此处驾车升起。也说是神界，人间，冥界的连通大门，只是后羿站在上面射日，将其踩断，人神冥三界才难以联络的。
查文斌道：“这样大的东西也真不知道那些先人们是如何浇筑出来的，传说中的扶桑树是九条树枝，这东西错杂烦结，我数了一下有几十根之多。你说这里曾经是你们燧人氏的先地，燧人以钻木取火闻名，他们崇拜树类也就不足为奇了。”
“乱是乱了些。”那棵青铜树上密密麻麻的早已被一层厚厚的铜锈覆盖，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冰雪，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人弄出这样奇异的东西，风起云有些好奇走到那树下用鞋子踹了两下，赫然发现那树根处露出了一块石板，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查兄，你快过来看，这图上所画得是什么内容？”
查文斌过去一瞧，这石板上刻画的乃是一副众人跪拜这树的场景，旁边还有一个躺着的人，其余的一些人正在远方凝望祈福。他赶忙又和风起云在这四周清理了一下，逐渐越来越多的壁画开始显现，通过这些简单的粗线条壁画，他们逐渐读出了一些信息。
原先画着躺着的那个人应该是死去了，第二幅画上这个人又出现在树下方，过了不多久，神树上的油灯全部亮起，又再过了几幅画，一个体型明显要小很多的人出现在了树干上接着的一枚果子中。果子落地成了两半，那人从中钻出，整个过程惟妙惟肖，这信息不难看懂。画得是北虞人相信人死后的一个轮回，通过膜拜这巨大的青铜树后，死后的人可以通过结果的办法重生。
不免的，查文斌开始想了一起神话传说，这个传说是这样的：
说在很久以前的蛮荒时代，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国家叫做遂明国。这个地方因为太僻远荒远，以至于太阳的光芒和月亮的银辉都普照不到，可以说是不见天日，不分昼夜。
在遂明国有一棵大树，名叫“燧木”。这棵树真是异常之大，它的树枝很高很长，仅仅光树冠的面积竟达一万顷，伸展到了几十里以外的地方，而且整个大树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按理说遂明国本来就是见不到日月之光，暗无天日的，再加上有这么大的树木遮蔽，必然是黝黑一团、漆黑一片的。其实并非如此，大树下到处闪耀着美丽的火光，犹如珍珠生辉、宝石发亮，把四下里照耀得明明亮亮的，如同白昼。不见天日的遂明国百姓，就在这种灿烂的美丽的火光中，躬耕劳作，怡然自得，悠哉悠哉的靠这种火光生活。
为了保存火种，大家就轮流值日看守火种，长年累月，没有尽头。可是保存火种非常之难，有许许多多的不利因素，常常使得他们的生活处于没有火的状态。有个聪明智慧的人一想到自己国家的人民的痛苦状态，就发誓要把这个谜团解开。
有一日，这个聪明智慧的人周游天下，走得很远很远了，远到连日月星辰都不见了，终于来到遂明国。他见到此地的奇异景象，感到十分奇怪，决心把火光的来源弄个明白。经过了好多天的仔细观察，有一天，他终于发现这里有一种大鸟。桔红色的嘴巴、漆黑的脊背、雪白的肚皮，长着鹗爪似的坚硬利爪，在大树上跳来跳去找虫吃，不时像啄木鸟似的用长长的硬喙啄树干，每一啄，就发出璀璨的、夺目的火光。
这个聪明人见了这种景象受到启发，想到了取得火种的力、法。他于是捡了一根硬木枝，在遂木上钻起来，结果真的也发出火光。这个传说便是燧人氏的先祖钻木取火的故事，联想到那个传说里巨大的树木，因此查文斌推断它很有可能便是那传说中的“燧木”！
若这里真是燧木，那他们此刻站着的地方就是中华文明的起源，也是道家最至高无上的存在，因为是燧人氏在昆仑山立木观察星象祭天，发现了“天道”。
因天道而受到启发，燧人氏始为山川百物命名，而有“地道”。天地之德孕育万物，而人为万物之尊。燧人氏以风姓为人类命名，对人的婚姻交配有了血缘上的限制，使人与兽有了严格的区分。这是人类早期的伦理道德，也就是“人道”。
由天道生地道，由天地之道而生人道，这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天道观。天、地、人始于无名，成于有名。有名则天地开明，人乃文明。
中国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历史由此开始。
他二人开始不断的推测，若是一开始没有钻木取火之前，那燧人氏是如何有了这冶炼技术。众所周知，没有火则没有高温可以融化矿石，这是一个先决条件，所以要么燧木只是个传说，要么这挂满了油灯的东西就应该远比古人掌握了火之前更早就已经存在了！
而他二人逐渐的推断之后，这个答案已经慢慢接近了后者：
既：燧人氏无法浇筑出如此体积和造型复杂的青铜器物，这样的工程即使是放在三千年以后，青铜文明达到高峰的西周时期也无法完成。
查文斌丈量了一下那棵铜树，露出地表的部分足足有三十几米，相当于六七层楼，而主树干更是要几人才能合围。虽然已经布满了铜锈，可依旧还能分辨出上面雕刻着的精美花纹，这些图案由非常复杂的点和线相连，细看之下，每根线竟然都有自己独立的一条行走轨迹。
凡是他能看到的这些点和线都非常得以某种规律整齐严谨地排列着，并且不是后期用手工印刻，这些点和线是用的是阳刻的造型，这说明当时这些图案是和巨大的树体一并浇筑完成的！
这样的东西别说是古人，就算是当代也无法浇筑，单是这倒模一关就足以难倒世人。
所以，二人大胆的推测，这东西很有可能不是出自六千年以前的遂人先祖，他们没有这个能力，那么究竟是谁留下了这样旷世罕见的神作！这所谓的“舂山之宝”指的又是何物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轮回和终点（一）
据《穆天子传》中的记载，周穆王姬满在登山昆仑的一座山峰，也就是他所称呼的“舂山”。在这里他见到了诸多的奇珍异兽，有不畏风雪绽放的孳木花能够迷失人的心智，还有一种头上长角的豺狼甚至可以捕食猎豹。周穆王在这舂山呆了总计五天整，最后刻下一段话便离去了。
根据这个线索，二人寻遍了整个古城也没有发现一二，这上面既无花草也无豺豹。此时距离叶秋下山已经超过了一天一夜，无奈无论是风起云还是查文斌都没有召唤蝙蝠的能力，实在憋得难受的查文斌干脆去研究那“燧木”铜树了，那些树干上的点和线他怎么瞧都觉得像是一幅星象图。
大约是七八点的功夫，两只硕大的蝙蝠伴随着笛声“呼啦”一下扑闪着翅膀上来了，查文斌喜极而泣还以为是叶秋回来了，不想等那蝙蝠抬着奄奄一息浑身破烂的人往地上一丢的时候才发现，这赫然是那叶欢！
这时的叶欢满身污秽，那身寿衣也是快要被撕成了拖把布，躺在地上的叶欢过了好久才有些缓过神来。他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一言不发，与查文斌看了一眼也是慢慢地把头又转了过去，看他那样子不用说一定是遇到了沉重的打击。查文斌上前道：“前辈，叶秋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
“没了，”叶欢扭过头去自言自语道：“什么都没了……”
无数的蝙蝠又在聚集了，时隔两天那道蝙蝠桥竟然重现了！胖子这是等得千辛万苦啊，这一回他是说什么也不会错过了，当桥出现的那一刹那，胖子已经率先冲了过去。这人大约就是这样，当你专心极致的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切都会显得简单，一条路只有一块砖头的宽度，让你看着脚下走，你还未必能走出一条直线，可你只看着远处拼命狂奔的时候，你才发现，道路永远不需要那么宽，够走就行！
胖子往那边冲的时候，叶欢摇摇晃晃的正要往回走，查文斌和风起云二人都往前一拦住道：“前辈，叶秋呢？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没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回答，只是抬手去拨开挡着他的人，查文斌注意到他的手背上血迹斑斑，尤其是一双手指处，他所有的指甲竟然全部被连根拔掉……
风起云道：“你不说也可以，你送我下去！”
叶欢依旧在拨着，他的手臂是那样的无力，站着的身子也是不停地在摇晃着，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一个人之将死的老人……
突然间，查文斌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念想，杀了他！趁着这个机会！
“不！不可以！”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他无法去面对要杀一个褴褛老人的自己，即使他是门中叛徒，有着杀师背弃的深仇大恨。
缓缓的，查文斌伸出手，当他扶着叶欢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的仇恨突然消失了。不知为何，是他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让自己又生了善意嘛？查文斌也不知道，或许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老人罢了。
拿出水来凑到他那结满血痂的唇边，叶欢“咕噜噜”得猛灌了几大口，以至于自己接连呛了好几回，终于他大约是有点缓过神来了，他开始静静得看着查文斌，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风起云。
此时，胖子、容平、丁胜武和张若虚等一干人也依次都过了蝙蝠桥，每个人也许目的不一样，但每个人看到如此的叶欢时脸上浮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震惊！
这个老人纵横天下，通宵阴阳鬼道，可以穿梭于人冥两界自由来回。曾经他不知道让多少英雄好汉为止胆颤，曾经他是那般的登上了巅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终于他今天害怕了。
胖子听说叶秋在这峡谷之上那简直是要发狂了，一把拽起瘫坐在地上的叶欢嘶吼道：“老瞎子，你是不是把他给害了！你说，你给我说！”
叶欢被他摇晃的像个拨浪鼓，嘴角不停的有带着黑血的泡沫从中涌出，胖子丝毫道：“别给我装死！你他娘的给我说啊！”
查文斌见叶欢那样子，赶忙拉着胖子道：“冷静，他已经伤得很重了。”
胖子一把豁开查文斌道：“这个老东西定是害了老二，老子今天就把他的头给拧下来祭拜。”说罢他往后一退，手中的五六半“咔咔”一下就上了膛，黑漆漆的枪管对着叶欢的脑袋叫道：“我数三下，再不说，你就去跟阎王说罢！一！”
“石头！”查文斌想阻止，胖子的眼神里现在满满的已经是杀意了，这似乎有些反常了。
“二！”胖子还在继续数着数字，这两人相隔不过数米，这时查文斌立刻给离着他最近的容平使了个眼色。胖子端着五六半恶狠狠地盯着叶欢终于数到了第三下：“三！”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去死吧！”身边的容平眼疾手快，终于是在那一刻拖着枪管微微向上一台，“呯”得一声枪响，子弹提着叶欢的头皮擦了过去，顿时几个断裂的头发摇摇晃晃的飘了下来，这一枪胖子是真的打算要了他的命！
可是躲了这一击，下一枪随之而来，查文斌见势不对，一个猛扑向叶欢，两人往地上一滚，背后的乱石上又是一记爆裂。眼瞅着局势就是失控，容平身子往下一顿，中指狠狠朝着胖子拿枪的手腕一弹，胖子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发麻，乘着这个当空，容平已经缴了他的械。
查文斌起身走过去照着胖子就是一巴掌道：“你他娘的失心疯了！”
重重的一个巴掌扇得胖子脸上顿时多出五道掌印，胖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痛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见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不禁自问道：“我怎么了，我刚才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被胖子那两枪给打得有些回过神来了还是被查文斌这一扑给惊醒了过来，叶欢终于自己爬了起来，他竟然开口说道：“小子哎，谢谢你。”
谢谢！叶欢居然对查文斌说了谢谢！
“前辈……”查文斌也是深感意外，张若虚要过去扶他他却一把给推开了道：“走吧，都走吧，回去吧，如果不是秋儿也许我也会被留在那儿了，是他……”
叶秋最后的那一句话，叶欢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他说：“欠你的情，我还了，你欠我的，就永远欠着吧……”
胖子吼道：“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叶欢痛苦地说道：“轮回的终点。”
说罢他把那根骨笛和一张纸递给了查文斌道：“我且走了，如果可以，请你允许我去给马肃风上一炷香……”
“什么意思？”查文斌追上去，可是他不再回答，摇摇晃晃的踏上了蝙蝠桥，只留下一干人在那各自思量。
张若虚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乾元，我们走吧。”说罢他便带着儿子跟着叶欢准备过桥，一转身他看到丁胜武和容平还在道：“你们两个怎么打算？”
丁胜武那是个老狐狸，他第一眼看见眼前这棵巨大的青铜树时心里就有了想法，这舂山之宝的说法他怎么会不知道，正是巴不得你张若虚走呢，就这树上挂着的油灯，随便掰扯两个回去不知道顶几个窝子。
“咳咳……”丁胜武干咳了两声道：“你先走吧，查老弟与我爷孙两人都有救命之恩，我留下来陪陪他们。”
“容平，你呢？”张若虚又看向那个“自己人”。
容平和这张若虚相对于是朋友关系而非主仆，他这个人最是喜欢一些新奇的东西，再者，很多年前带来他的那个人如今也已败走麦城，那个人便是叶欢。如今一则他在江湖上飘荡的时间久了，与查文斌这个后辈在一块儿让他有了一种找到了伙伴的感觉，还有一则是他天生的好奇心在驱使着自己试图去解开这里的秘密。
“我还想多玩几天，张老大，回头这趟你还得请我喝顿酒。”
张若虚叹了一口气，祝福他们各自安好，便随着叶欢的脚步去了，如今一来只剩下他们六人还在这天柱石上。
要不说丁胜武和胖子其实是一个尿性呢，甚至到了这时候他还不如胖子，一转身就去瞅着那铜树流口水去了。而查文斌则看着那骨笛和一份看着像乐谱的东西发着呆，这张纸上写着十分有规律的汉子，永不同的排列方式整合，查文斌满屏望过去，一些上、勾、尺，工、凡、六、五、乙等汉字。
风起云道：“这是工尺普，一份完整的曲谱，他应该是把控制那鸟兽的办法教给了你了。”
查文斌把笛子和曲谱一并递给了风起云道：“既然你看得懂，那就由你来试试，我愿意第一个。”
“你可要想好了，”风起云看着那份曲谱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曲子变幻无常，有一个音律错了都有可能出意外。”
胖子上前道：“那让我先来，如果死了，我也是最不值钱的，查爷不能有意外！”
这句话让查文斌感动了很久，也正是这句话让他坚定了要去寻回叶秋……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终点和轮回（二）
风起云的博识是众人皆知，这繁琐无比的乐谱他只看了一眼便了然已经给予心中，拿起骨弟放在唇边，悠然空灵的乐律跃然于指尖，随着旋律的起伏，他忽然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已然张开，与这山川大地已经合二为一了。
这曲子当真有着通灵的奥秘嘛？为什么那些蝙蝠还是连成了桥不为所动呢？它们不应该是立刻飞到自己身边嘛？
正想到这儿，忽然，那蝙蝠桥瞬间崩塌，无数的黑影顺着强烈的气流一拥而上，也不知飞了多高之后四下散去在空中慢慢得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这个黑色的圆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飞来，搞得胖子举枪都准备要打了，接过那蝙蝠竟然绕着风起云的头顶开始飞，他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只要你心中所想它们便会照做。
于是，他想到，来吧，带我飞起来吧。
两只巨大的黑影从队中脱离而出，风起云学着叶欢的样子高举手臂，忽然间他的手腕处便被那蝙蝠牢牢抓住，扑闪了两下巨翅风起云的脚尖已然可以离地，这感觉当真是太美妙了！心中想着向左它们便左，想着向上那便是向上，这曲子当真可以把人的想法跟鸟兽串联起来，用心在沟通着。
看着风起云都飞了起来，胖子哪里甘心寂寞，在下面挥舞着手臂道：“这儿这儿呢，带我飞一个，带我也飞一个啊！”
不一会儿，风起云飘然落地，配合那一身白，说不出的潇洒，就连九儿都看得呆了，心里叹着这男人好生的俊美。
风起云落了地，查文斌便张开手臂道：“来吧，让它带着我走。”
“还有我、还有我……”胖子等不及了，一旁的丁胜武也道：“叶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既然风兄能够驾驭这神鸟，不如也算我一个，这下面危险重重，多一个人好歹多一些力量啊。”
“那我也去，”容平道：“这般的体验我还从未有过，若是有上一次那也便是足矣告慰平生了，我倒想看看连他都如此狼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查文斌道：“这下面定是万分艰难，诸位不如就……”
丁胜武那是生怕漏了这个机会，舂山之宝岂可错过？有道是富贵险中求，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没有机会来到这儿。那九儿一看，这都走了，把自己留下？于是她也对风起云道：“不能丢下我一人，总得把我也捎上。”
到了这会儿，查文斌本不愿意这些半路上结实的朋友跟着一块儿去送死，无奈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这人啊各有各的算盘，风起云对这些人的态度可和查文斌不同，多一两个送死的他也不在意，既然你们要去，那就成全了吧。
伴随着笛声，硕大的翅膀蜂拥而至，这些嗜血的蝙蝠犹如被驯服的野马，查文斌闭着双眼只觉得双脚一空，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提着那峭壁直下。蝙蝠用得是俯冲的姿态，也只有这般它们才能再风力最小的边缘冲下去，而胖子更是要四只蝙蝠同时才能勉强拉动，他可就是躺在地上手脚都一并被抬着，可累惨那几只负责他的蝙蝠老兄了。
这悬崖有多深？查文斌只知道自己跟自由落体一般的飞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被放下来。当蝙蝠穿过厚厚的浓雾层时，周边的岩石上竟然开始陆续出现了绿色植物，起初是苔藓一类的，越往下那植物也就越繁盛，周遭甚至有不同颜色的小花朵，完全不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样子。
等到几个人先后落地之时这才发现赫然已经是个世外桃源，有一条小溪正在身边缓缓流淌，葱郁的草原边是啃食的羚羊，这里到处都有一种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朵点缀在草丛之中，像是一个个小精灵一般。九儿是女子，见到这般的美景自然是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她刚下蹲下身去想要菜花就被风起云给喝住道：“这里的东西不可以随便碰！”
九儿噘着嘴道：“你这人真是！”
正说着，突然那河对岸的羚羊顿时骚动了起来，反应敏锐的容平立刻蹲下道：“别出声，最好屏住气，有情况了！”
果不其然，一只外形和牛差不多大的斑纹猛兽一跃从草堆中高高跳起，一只跳起来的羚羊刚好被它倒着身子咬住了脖子，两条粗壮有力的长腿配合着利爪死死的锁住了羚羊的肚皮，待要落地的那一刻它已经翻过了身子把那羚羊压在身下已然是被咬断了脖子一命呜呼了。
这东西远看着有些像虎，可是胖子居然看着它头部正中长了一只角，跟犀牛角非常相似，这样奇怪的东西他可从来没见过，顿时觉得十分稀罕便起身想看个清楚。
他刚起身，那个东西就发现了它，一扭头朝着胖子就张嘴一声低吼，有点像是狼得那种“嗷嗷”叫。风起云赶忙把他拉低，透过草丛，那东西低头又瞄了胖子那位置好一会儿才叼着羚羊慢慢走开，一直到这时风起云才说道：“别不要命了。”
胖子道：“我知道这自然界里头上长角的可都是吃素的啊，怎么这货还吃肉呢。”
查文斌也奇怪道：“难道这个就是《穆天子传》里记载的那种怪兽嘛？当年他难不成也来过这里？”
风起云起身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个东西叫做‘角端’，是一种杂交培育出来的猛兽，我们的先祖燧人氏发明了驯化，有一次他们驯化的野牛生产了一只小牛犊竟然只有一只角，并且是一只雌的。当时先人们大为惊奇，以为是天神所赐神兽，因此兽为独角，端生头顶中央，不偏不倚，故名角端。后来先人们发现又有其它母牛陆续怀孕，而它们放牧的地方一只有一种食肉的猛兽活动，那些母牛生育的独角小牛长大后也根本不像是牛，反倒是跟虎豹一样，它们杀光了被驯化的牛群，甚至包括生育它们的母牛，它们又咬破了围堵的栅栏一头钻进了山谷里再也找不到。后来先祖们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便禁止一切牲畜进去那个深谷，我想这段往事记载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胖子笑道：“你这故事编的不咋地，你说这是一种未被发现过的生物那还不稀奇，要说杂交，那些牛也太蠢了。”
“牛是不蠢的，但是如果它们吃的草有问题呢？”风起云指着那些紫色的小花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就是孳木花，它们混合在青草之中，传说能够致使人迷乱神智，那大量使用它的牛羊也就一样了。我刚才注意到，所有的羚羊都不会啃食这些花朵，那就说明它们知道这是有害得。”
查文斌果然看到四周的青草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迹，有些只剩下了很短的根部，那些紫色的小花在这些被啃食的青草丛中格外明显，似乎是被特地选择绕开了。若不是风起云的提醒，指不定九儿就要中招，这看似美丽的东西往往都是陷阱。
孳木花的大名他也可是听过的，据说最早的巫术就是用此花作为原料之一，吃下去能够腾云驾雾沟通神灵，现在看来这玩意和鸦片倒是十分相似，是一种致人迷幻的天然毒药。
才一落地，两种被《穆天子传》所记载的生物都已经相继现身，这也越来越说明穆天子姬满曾经到过这里的可能性很大，相传他可是呆了足足五年还留下笔墨走的，这偌大个地方，叶秋究竟是在哪里呢？
“轮回的终点。”查文斌反复斟酌着这句话，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风起云就发现了线索，他绕着那石柱走了一圈，赫然还真的发现了一块石碑！
这石碑已经有大半个都埋在了地下，斜歪着的石碑上面已经附满了泥土和青草，他和胖子好一阵折腾才逐渐把这块黑色的大石慢慢清理了出来。
这石碑上刻画了八匹骏马，呈八卦分布的方位，马首和马尾互相连串，嘴巴咬着前一匹马的尾，正中的位置有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一旁更是还有一行小字，写的工整娟秀，可惜这字却是甲骨文！
这甲骨文可让胖子犯了难了，就连风起云那也是看不懂了，不过这可难不倒在场的一人，那便是丁胜武！
一听有这样的东西出现，他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赶忙说道：“让我来瞧瞧……”
摸着那石板上镌刻的甲骨文字，丁胜武恍然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这一下子又让他觉得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时间没有像这般的兴奋过了，丁家藏宝无数，上至皇宫大内御用，下至民间巧匠珍宝，现在那些东西都没有眼前这块石板吸引他的眼球，尤其是当他看到落款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珠子已经要凸出来了！不知觉的，他已经开始笑了，而且是越笑越大声，笑着笑着突然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接着便开始哭了……

第一百五十章 轮回和终点（三）
为何要笑？那是因为丁胜武觉得这是他有生之年遇到过最珍贵的宝物，家中那些藏品若是和此物比根本不值一提。为何要哭？那是因为这样一件东西，重约七八百斤，人力不可轻易挪动，且地势险要情况复杂根本也带不走，他是舍不得……
胖子不解，问九儿他爷爷是不是脑子有啥毛病，九儿说你才神经病呢！
被九儿扶起来的丁胜武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说道：“你们猜这东西是谁写的？”
查文斌道：“摸真的是那周穆王所留？”
丁胜武点头道：“那落款两字确实姬满无疑，这石碑上刻得文我给你们翻译翻译：曰，古文王初。教琳于政，上帝降处德大曾。甸有上下造受万邦。泌围穆王，透征四方，达殷吮民，永不巩狄皮，长伐西夷。只显穆王，井帅宇侮，膝盅天子。承蒙天意，得神感应，门开恭迎，天子观舂山之宝，天子赞无句……”
胖子听他念得全是古文，嘴中恨不得就冒出那句：靠，你丫能不能说句人话啊！
查文斌和风起云那样常看古籍的可全是听懂了，这块石碑上刻得全是周穆王的生平，当世天子的文功武德，一统天下，并帅军队西征的历史，并且了明确了周穆王的确到过此处，不过以文中叙述的方式来看，这字据当时周穆王口述，由其它诸如文官一职的镌刻上去。所以，丁胜武指着那最后一旁的两个小字道：“这两个字的字迹与前面这排小子截然不同，无论是写字的力道还是其中的势气都隐约透露出一股帝王之风。这以字观人决计错不了，这两个字极有可能是周穆王姬满最后亲自落款下去的，当世唯一的真迹，最早的帝王手笔，还是西周的穆王……”
如此一说，胖子也全然知晓他为何苦笑了，那家伙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玩意扛回去，不说卖钱了，这玩意就是印点拓片卖卖他也全然足够了，这两人笑得那是连嘴都合不拢了，惹得九儿直骂两个神经病。
再说查文斌，他最感兴趣的无非还是证明了周穆王的确到过此地，在他眼里那也不过就是一块石头罢了，还是带不走的石头。
这段文里最明显得是提到了一处：天子开宝库！
以古人的尿性，这石碑放在哪里，所谓的宝库就一定是在附近，以彰显自己的文功武德感动了天地所以才得到了神仙的眷顾，打开了大门，让这位周穆王观看到了所谓的舂山之宝。
这儿光秃秃的实在看不出哪里有门，莫不是时间太久，这遗迹都已经沉到了地下？
再一个，这地方看起来一片祥和，叶欢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查文斌不解，他纵使遇到事儿，以叶欢的身手和受伤的状况来看，势必是有一场打斗的，可这四周怎么什么都没发现，难道他们到的并不是这里？
抬头看看那高耸的石柱，想着一路飞下来的路径，查文斌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落脚。就在这时容平发现了一个异样，这里的花草全部都是倒向同一个方向，便是那中间巨大拔地而起的石柱。根据一般的自然规律，比如向日葵会跟着太阳的方向旋转，树木也会尽量按照太阳的行走轨迹生出对应的枝桠以获得充足的光照，这些花草全部面对着那些石头，难道它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吸引着它们嘛？
查文斌说能够吸引植物得只有几样东西：水分、阳关和养分。而风起云说还有一样东西也可以吸引，那就是磁场。查文斌拿出自己的罗盘一看，果然，无论他走在哪个位置，指针都是牢牢的对向那石柱，而且这时候丁胜武也发现自己手腕上那块钻石表也出了故障，不知道什么原因秒针一直在来回不停的卡顿，这些现象都说明这块巨石有着无与伦比的磁场影响力。
最后，当胖子试着把自己的匕首放在那巨石上时，它竟然贴住了！虽然力量不大，可它就像壁虎那般牢牢地贴住了，如此说来这根石柱还真有磁场在附近。
就在这时，一头山羊走了过来，它似乎并不害怕这些人，自顾自得走到那石柱跟前伸出了自己的大舌头就是一阵舔，一直舔了好久它才心满意足的走开。胖子好奇道：“这羊是傻缺嘛，一石头也舔的那么欢。”
九儿白了他一眼道：“土包子，山羊要都是靠舔食石头中的盐分维持所需的矿物质。”
“哟，你怎么知道。”“我读书的时候老师教的！”
胖子好奇地想去验证一下，于是他学着山羊的模样照着那石柱也舔了一口，一股又咸又涩的味道顿时传来，害得他连连跑到河边，才捧了一口水到嘴里又一下子吐了出来道：“我靠，这水怎么也有点咸！”
风起云轻轻用小刀刮了一点那石柱上的石屑放进嘴里微微尝了一下，的确是有点咸，他说怪不得这里的草都是碱茅一个品种，也只有那种草才可以耐得住如此的高盐份，现在看来这石柱里盐分含量很高。一联想到上面那棵巨大的“燧木”，风起云心中突然爆发出了一个想法，瞬间他又摇摇头自嘲道：“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发现嘛？”查文斌问道。
风起云道：“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我是看这里的东西组合有些意思，心中有一个不太切合实际的推断。”
胖子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风起云指着那石柱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们各位且听听好了。这个石柱里我们发现了含有大量的盐分，并且刚才用刀哗啦了一下，发现这石柱和地上都发现了这种有十二面菱形结构的东西，这是典型的铅锌矿才会有的特征。”
这时九儿突然大叫道：“天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胖子不解道：“什么？那你倒是说说。”
风起云刚好也不想随意下这个结论，既然九儿有想法，他便也想听听，于是便道：“就请九儿姑娘你说下去。”
九儿把手背在身后用手指点着嘴巴道：“这岩石里面有盐分，水也含有盐分，说明这附近一定有高浓度的钠离子，如果把这个石柱的外围看着是铅锌矿或者是铜锌矿，那么理论上，石柱得中央只要插进一根巨大的铜管到底，头顶和脚下各有巨大的磁石来进行流动性的引导，再加上合适的一些自然条件，比如山体内部有盐分以流质的方式进行保存，那么这座山体就可以看作是一个巨大的干电池结构，请问，我猜对了嘛！”
她这话一说，胖子顿时觉得自己是掉队了，一个十八九岁的丫头，说起这些东西来他已经完全是听不懂了，不过还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查文斌问道：“风兄，是这样嘛？”
风起云点头道：“她猜想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如果这个结构保持相对的稳定，只少是可以存储能量的，我想这也为什么解释了这个峡谷地区经常雷电分布，但是气象却无法准确预报出的原因。因为这里的电流不需要向其它的雷电有云层的支持，这座山体本来就是一座巨大的电池，它既能作为储存能量又能进行释放能量，这也决计不可能是古人的智慧能够办到的！”
查文斌对于化学那也是属于一窍不通，可是他听这两人这么一解释也明白了几分，这根石柱可以作为一个能量载体，那即使是这样，叶秋又在哪里呢？
风起云看着那高耸的石柱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这里面！”
胖子赶忙开始用手敲，传来的到处都是结实的声音，他贴着那石柱不停得喊着叶秋的名字，可是终究没有得到回应。
几个人开始陆续风头，就按照这样的办法一寸一寸的找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又是九儿有了发现，她那尖细的嗓音独特的喊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在这儿！”
在山体的东面，九儿发现了岩石上残留着一些血迹，其中有人的掌印特别的清晰。风起云看完后，这些血迹还十分新鲜，其颜色气味经过辨别也是属于人血的，而且地上的草有着明显被踩踏过得痕迹，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叶欢留下的！
所要寻找的位置一下子就缩短到了这么一点也为他们带来了再次的希望，经过仔细的甄别，胖子还真发现了这石头上果然是有门道的！一条极为不显眼的细小分析隐藏在岩石之中，那薄得就连他的指甲都插不进去，胖子用查文斌得石灰粉把这些线条一一标记了出来，那果然就是一道门的模样！
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入口找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轮回和终点（四）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胖子已经念道的连自己都不想再继续念道了，这石门也不知道有多重多厚，几个男人办法想尽了也没法打开。四周光秃秃的石头上看不到任何开启的机关，倒是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小孔，容平已经尝试了几次了都没有找到任何机会。
“你不是号称中国贼王嘛！”胖子实在无力了只能去吐槽容平，“都当上贼王了，怎得连个门都打不开呢，你偷了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个值钱啊！”
容平不是没有想办法，他随身带着的全是偷盗的工具，什么铁丝钳子能用的他也全都用过了，可是那石门也不知是哪位大神做的，那缝隙严得就什么东西都插不进去，这不只能望门兴叹着么。
查文斌记得不停用手拍打着那石门，不知不觉的连手掌上的皮都可擦破了，自己却还浑然不知。急啊，那是真急啊，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了，他在想，如果能找到叶秋，那就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平安的能回去就好。
人啊，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就是会去想一些最简单的要求，总是试图能弥补一点就是一点。
阳光洒着绿油油的草地，鸟儿在谷中肆意的互相追逐着，低头的是觅食羚羊，穿梭着得是草原上的土拨鼠。查文斌靠在那石门上，这里的一切看着都是那般的和谐，可是那太阳晒在心头怎么就那么的冷呢，冰冷！
突然的他说道：“起云，要是找不到他，你们就走吧。”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种话呢？”
查文斌起身，微微弓着腰道：“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我从小就盼望着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的生活，这就是我的要求，为什么连这个我现在都做不到呢？”
“查老弟啊，”丁胜武道：“越是简单的就越是难以得到啊，你像我，别人觉得丁胜武那就是人中龙凤，关中三地提着丁某那说的都是他如何的厉害，拥有多少的财富，其实不瞒你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有一盘炒螺蛳，弄点小酒喝喝，再去东家西家串串门，和那些老头一样遛狗散步。”他看着九儿道：“盼着他们这样的孩子能够健康平安，我这要求也够简单了吧？”他双手一摊道：“可是怎么办呢，谁让我出生就姓丁呢，当年是我自己争着抢着要去坐这个位置，一坐就是几十年才明白有得必有失啊，如今想退下来都没那么容易了。”
胖子笑道：“那好办，把你宝库什么的钥匙给我，你不做总瓢把子，我去做。你是吃香的喝辣的，没见过穷人的苦日子是怎么过的，那叫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泛滥，早几年你这样的得拉大街上去批斗。”
“年轻人不要言语上猖狂，将来你有的是机会大富大贵，若我真是把这个位置给你做，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这胖子哪里听得出丁胜武这是话里有话，他权当是一句玩笑了，嘿嘿说道：“我要是你，我还得继续干下去，为啥呢？这人在江湖走，不得不挨刀，尤其是你那样的树大招风啊，身上有个金字招牌护身符总是强的。不过我也不做最强的，这枪打出头鸟，你那些宝贝弄出来后我先想办法洗白，弄个门帘，租个大宅子，到处展览卖门票。”
胖子又道：“你不知道那些香港的外国人又多稀罕咱中国老祖宗的宝贝，他们有什么历史啊，美国建国才两百多年呢，欧洲人十五世纪还不知道要每天洗澡，在那之前就是跟没开化的猴子一样，古罗马一万多手拿长剑的家伙就横扫了整个欧洲，非洲那就更加甭提了，就连小日本那也是咱的徒弟。他们眼馋啊，馋咱中国人老祖宗的宝贝啊，拿回去放家里就显摆自己有文化有历史，咱地大人多历史久可也禁不起罗门这样的糟蹋啊，总有一天要给挖空咯，卖光咯，到时候就是咱的子子孙孙去外国人那付钱看咱祖宗留下的宝贝了，这个买卖不划算。”
他这一席话说得在场的几个人那是心中一震，丁胜武从未想过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的眼光，和自己一对比，那也决计是高了几个档次了。要知道他们从关中地下弄出个战国的青铜器，一个窝子就值千八百块，一件东西到了他手上转出去得翻个几十倍，可真要到了洋人那就是成千上万倍了。别的不说，他儿子前些年走私了一个战国青铜鼎，从这儿到海边上船的价格是四十万，这就算是天价了。可是那东西一转手到了香港，立马飙升到了三百万，去年，听他儿子回来说在一个什么苏的拍卖会上，那件鼎拍出了五百万，还是美金！
他还听说，那些老外把这些东西买回去都是用个大玻璃罩起来，轻易不得露面，就跟胖子说的那样要去看还得付钱。想想他们罗门这些年的确是挖出了不少好东西，光是西汉的金缕玉衣解放前后乘着战乱就弄了整整四套，可要真说留下多少东西，那还真是不多。
看着胖子，他心中顿时已经有了答案了，罗门是该变一变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过去是被生活所迫，现在早已没了衣食之忧，能想着的恐怕也就是点权利和贪婪了，可是自问过得是你想要的嘛？
容平一直在研究那石门，过了得有两个多时辰了，他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门用得还是四俩拨千斤的办法，这块石门重上万斤，要靠蛮力是打不开的，我用探针仔细在这小孔上研究了很久，发现它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防盗术，除非能够完整得匹配出这钥匙孔里的花纹，否则的话很难。”
胖子道：“说了半天就是你不行呗……”
“办法倒是有，就是也要花费大量时间。”说罢他用一根纸卷成了一根小棒子往那洞里塞，一直把纸张的大小调整得和洞口完全一直贴合住。
“查老弟，把你的墨斗借我一用。”他拿着查文斌的墨斗，取出里面的棉花团，这里面黑乎乎的全是墨汁水。容平用镊子夹着那棉花，轻轻地绕着那小孔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再把刚刚卷好的纸重新塞了进去，上下左右都微微用力靠了一下，待里面的墨汁差不多都和卷纸贴合了，他再把纸张抽出来。
如此一来，那孔洞之内的花纹便会被完整的印到这卷纸上，这样的法子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容平这个贼王才能想得到啊！
若是一般的钥匙，容平依靠自己的手印便能复制出一把，可是这回他也犯难了，那卷纸上带出来的花纹之繁琐，手法之精妙，没有个几年功夫还得是雕刻大师或许才能搞的定。
查文斌看那花纹怎么有些眼熟，便接过那卷纸一瞧对胖子说道：“你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和你找到的那堆什么阴阳连城壁中间的那根杆子挺像得？”
胖子接过来一看，一拍大腿道：“个老子的，我就知道这他娘的有问题，当时肯定是秦无炎偷走的，说着不让我们搜，还要翻脸。”说罢他立刻把矛头对向了丁胜武道：“老爷子，我们可是上了你的当啊，玩这么个调虎离山之计，你可别告诉我那老瞎子都能飞天遁地穿石头了，肯定是他拿了那东西，那东西他娘的根本就是钥匙！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这这……”丁胜武现在那是有口也说不清啊，只能辩解道：“那不我哪里知道他，他也背叛我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跟着你们来这儿嘛，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胖子，”查文斌劝道：“老爷子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你就别为难他了。”
丁胜武顿时感觉找到了救星：“还是查老弟明白事理，我要真是那种人不早就跟着他们一块儿跑了嘛……”
查文斌道：“不过这也奇了怪了，那么重要的钥匙怎么会偏偏出现在那个位置，若是我们不恰好路过，若不是胖子又恰好手痒痒，那这一趟岂不是要白来了？”
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块儿，从头到尾想想，这其中任何一环要出了差错那也到不了现在这一步。若说要是被事先安排好的，那未免设计的也太精妙了，也太能琢磨出他们每个人的心思了，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风起云道：“那口棺材所在的位置离着最近得便是氐人的地面王城，照理来说那儿埋着得就应该是氐人的棺椁，如此说来，拥有这把钥匙的岂不是那些已经沉入了水底的氐人？”
他又道：“所以，如果是氐人，那么能掌握这把钥匙的人肯定位高权重，胖子我记得当时里面是一具女尸对吗？”
胖子点头道：“没错，是个女尸，后来不是九儿那丫头抢了钥匙嘛！”
风起云皱着眉头道：“氐人能够有资格掌管如此重要钥匙的人肯定也只有它们的王了，如果是，一个王的墓葬怎么又会如此的简陋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查文斌问道。
风起云到：“我的看法是，那枚钥匙应该是被那个死去的女人偷走的，我记得胖子当时是摸出来的对嘛，你还记得是在哪里摸出来的？”
胖子支吾着不肯说道：“这个重要吗？”
“重要！”
“是从她的喉咙到胸腔的位置……”胖子道：“一般古人死后都有嘴里含玉的葬法，其实我是想摸摸看，没想到还真得……摸到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轮回和终点（五）
“这就对了！”风起云道：“这说明这个女人当时是来偷的这个东西的，为了防止被发现，她把那东西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结果依旧是被抓了。我想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被葬在那个进入氐人王国必经之路的原因，那是一个警告，警告外来的入侵者，擅自进入这里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女人是谁呢……”胖子摸着下巴道：“九儿那时候中邪我好像依稀是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叫我不要拿她的东西，那就一定是那个女人的鬼魂！”
“问题就在这儿。”查文斌道：“这人死后成为鬼魂，应该还是随着生前的一切，胖子你能听懂她说的话，就证明她说的是汉语，绝对不是什么古人。”
胖子顿时想起来道：“查爷，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听着那个女子的声调都有一些南方口音，像是江南女子，就跟小忆他们村里的那些姑娘一样，连个鬼话都说的那么温柔。”
九儿嗔叫道：“你个白痴加流氓，连女鬼都不放过。”
“那也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们会这样？”
查文斌不想搭理那两个整天拌嘴的，他分析道：“既然那石碑上刻着周穆王曾经来过这里，并且有幸能够进去，那么他当年是怎么打开这道门的呢？若非是当真有什么神仙在这儿迎他。”
风起云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他从西王母那里偷来的？”
查文斌点头道：“可能性非常大，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随身带着的，我们去过氐人的宫殿，王是独寝的，仍凭氐人胆子再大，谁也不敢去偷王的东西，外人根本不能轻易接近。既然这周穆王曾与她有过亲密接触，朝夕相处之下顺了这东西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风起云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穆天子传》中记载的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有可能是氐人的装扮是如此，但听这描述那也没有形容他国色天香到哪里去，周穆王是大周天子，文韬武略，怎得会和一个番邦异族的女子发生那样的事情，并且在她怀孕后就走了，留下一个女人一直在这里傻傻苦等。他若真是爱她的，那便一起回了大周或是再来迎接，可是周穆王却一去不复返，这个动机也是值得怀疑的。”
“你俩真是神探了，这都能发现，如此说来周穆王干得是以美色肉体去偷来这么一件东西？”
查文斌道：“一个天子若被传出去偷了这么一件宝物，那定是会被历史记载并受到氐人的敌视。周穆王当然不会蠢到让别人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小偷和伪君子，在顺利的打开宝库后，这把钥匙就成了烫手山芋，于是顺便找了个替死鬼，就是那个女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胖子能够听得懂那个女人讲话。”
九儿道：“那个女人好可怜，心甘情愿的为了那个男人去死，她一定很爱他吧，你们这些男人真的是没良心！”
正说着呢，突然容平在离着他们约莫三十米开外的地方尖叫道：“快来人啊，快！快！”他叫的很急促，一听那就是出了啥大事，跑过去一看，那草丛里正躺着一个男人，浑身焦黑，背上的皮肉绽裂开的口子跟爆米花似得，有大块的地方那肉都熟了……
九儿赶忙捂着鼻子闪到了一边，查文斌小心翼翼得把那人翻过来一瞧，好家伙，这赫然不是那秦无炎嘛！
丁胜武弯腰下去用手一探，哆哆嗦嗦的收了回来别过脸去，不用说，都这幅样子那肯定是没了。这家伙不是被安排着去追杀唐问天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风起云见他左手还拿着刀，右手则死死的捏着拳头，他轻轻用手拂过秦无炎的眼皮，可是他的那眼珠子还是瞪得老大。
查文斌在一旁道：“死不闭眼，这是不甘心呐。”一般来说，人死不闭眼，要么是有冤情，被人害死的之类。要么就是有遗愿没完成，心愿未了，走得就不甘心。
于是查文斌俯下身去道：“秦哥，不管以前我们有什么过节，你这尸我都会替你收了，这地方风水也不错，昆仑龙脉，我决计是不会让你暴尸荒野被野兽啃食的。你要有什么遗愿呢就晚上拖个梦告诉我，能办的我都你办了，安心上路吧。”说着查文斌拿住一张黄纸轻轻盖在他的脸上，再用手隔着那层黄纸拂过，这时这尸体竟然抽动了一下，吓得胖子赶忙往后一跳道：“诈尸啦，诈尸啦！”
其实这也就是人死后的正常反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受到了雷电或者大火一类的外伤，死后人的经脉因为高温而痉挛就会变得扭曲。随着时间温度慢慢降下，那些原来收缩的经脉也会得到放松，顺便就会拉动着骨骼和肌肉再次发生痉挛的情况。
他那右手就一松，“滴溜”得滚出来一个小东西，胖子一瞅，好家伙，这不是自己要死要活一直想要的那个宝贝嘛！果然是被这货给拿去了。
“阴阳连城璧！”胖子捧在手心这回那是彻底怕飞了，他在丁胜武跟前那算是彻底占了上风，“如今人赃俱获，老爷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那威名怕就要扫地了。”
“石头！”查文斌对他喝道：“人死为大，秦无炎纵使是有万般不是，这也已经是入土的人了，不可对他再有不敬，东西找回来了就好，赶紧过去开门去。”
拧下这阴阳连城璧中间相连的那根杆子，容平小心翼翼的插进去左右那么一拧，只听“咔”得一声，上面一阵乱石滚了下来，只觉得这天柱都在摇晃了。伴随着整整“嘎嘎”得巨响，那石门开始缓缓地升起，终于，传说中那曾经有神仙接引周穆王的大门已然开启！
闪进门，胖子的强光手电派上了用场，地上满道都是脚印和血迹，看得出他们撤退的时候是多么的狼狈。进了这里头，那可就是危险重重了，九儿说外面有死人还有猛兽，她还不如一起跟着。丁胜武让胖子多照顾一点九儿，这个时候的胖子也已经收起了顽劣，该认真的时候他还是很认真的。
已经无法再去追求到底是谁在这石柱下方修了这样一道门，容平拔下那钥匙后石门顿时落地，里面也有一个孔，试了一下，这石门果然可以开启。前方是一条幽暗漆黑的小道，风起云喊了一声：“哥哥你在嘛？”
胖子顿时石化了，哥哥？
风起云懒得和他解释，查文斌也喊了两句，传来得除了阵阵阴冷之外就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九儿从踏进来的第一步就有些后悔了，如果说男人要和女人比直觉，那女人则要强得多，所以她和风起云几乎是同时能够感觉到背后的肌肉一阵紧绷，下意识的她就抓住了身边胖子的胳膊。
出乎意料的是，这小路很快就成了台阶，而且是向下和向上都有的台阶。一根巨大的青铜管树立在正中，往上看一眼看不到头，往下看一眼看不到底。这里的情况和城市里常见的水塔有些相似，中间一根管子，两边是绕着管子旋转的楼梯。
查文斌看那地上的脚印，没有向上的，只有往下的，胖子用灯朝下面绕了绕，整整灰烬透着白光成了一道柱子，他倒吸一口气道：“老天爷，你可别跟我说这是北虞劳动人民干出来的杰作。”
谁都明白，这样的工程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根香来朝着四面八方拜了一拜，胖子问道：“查爷，你这拜的是哪路神仙？”
查文斌做了一个让他闭嘴的工作，口中念念有词道：“四纵五横，吾今出行。禹王卫道，出无避兵。盗贼不得起，虎狼不得侵，远行归故乡。挡吾者死，背吾者亡。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说罢，他左手拿着那香，双脚并齐站正面对着那中央的铜铜柱子，上下齿不断地打着下牙齿，不停的“嘎嘎”作响，那画面和感觉别提有多渗人。一共那么上下打牙三十六次，又用右手大拇指在空中画了四纵，然后后画五横，再又把刚才那咒横竖念了六遍，这才安心的把香放在门口。
他解释道：“诸位，我们此行凶险万分，若是万一有个三场两短都交代在这里面了，这炷香会带着各位的亡魂回去跟各位的亲朋好友见上最后一面，若是现在有想法的出去还来得及。”
“你看！”胖子叫道：“查爷，你那香咋灭了！”
查文斌低头一看，果然一缕断烟升起后，那香头上的火便暗了下去，跟有人拿东西给拧过了一般。查文斌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啊，难道给我们留个出去的念想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三章 轮回和起点（六）
于是他又点了一根蜡烛放在西南角，丁胜武道：“这是我们才会用的手段，查老弟莫不是怀疑这里不干净？”
“很不干净！”查文斌道：“这里已然是煞气冲天了，这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厉害，”说罢，他那蜡烛也已经熄灭了。“这阳间的火到了这里竟然点不起来，我看到各位肩头上的两盏命灯火焰比起之前已经减了一半。”
容平也道：“你说得没错，以我们茅山的看法，这里终年不见光，血煞之气自地下往上涌气已经达到了阴盛阳衰的顶点，莫不是在那阴司的地府里才会有此等的煞气。”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几个折成三角状的小黄纸，上面用红线缠绕起来分发给众人道：“藏在身上，能管一点用。”
查文斌接到那东西问道：“这可是茅山派的三清灵符？”
容平不以为然地说道：“掌门师叔那偷来的，听说他是写给一些大佬们的。”这种灵符可不是一般小摊上的那种护身符，茅山派真宗的三清灵符写好了是要放在三清神像胸前挂上供着的，日夜与三清尊神享受香火祭拜，早晚各受经文典籍朗诵沐浴，这种符饶是他们茅山本宗也不会有太多，饶是容平一出手便一人发了一个，查文斌怀疑他是不是把茅山本宗可偷了个遍……
一带上这护身符，第一个感觉便是人轻松了很多，首先是视线。原先这里看过去总是有一种朦胧的感觉，跟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查文斌说，这就是阴气。再一个，呼吸也觉得没那么喘了，胖子还以为是高原反应，一用上这符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好多。真正有用的符，所谓的开光便是这样来的，说到底这些东西普通百姓是不易得到的，且不说什么缘分，单就是数量那也是少得可怜，若是有缘求到一枚挂在小孩儿身上那是极好的。
胖子打着手电往下走，这一路上都是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哪些是那秦无炎，哪些是叶欢的，怕就怕还有一些是叶秋的。从这脚步凌乱的步子看，当时走得的确很急，确切来说是夺路而逃。
这越往下周遭的情况也开始陆续出现了变化，头顶上不停有水珠低落，胖子尝了一下是咸得。
查文斌一直记得那最后一句话是：轮回和终点，这也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两边的岩石逐渐开始变得粗糙，不像刚开始那般的圆滑，说明这里的工期开展的不如前面的细致，那根巨大的铜柱始终伴随着左右，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深，这向下旋转的台阶有多远。
越走到后面那心里越是没底，差不多走了约莫有三四个时辰，他们的腿都走得有些肿胀了，终于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况了。
在一个拐角处是开始出现了水，胖子的手电照射下去，碧绿的像是一块翡翠，那铜柱也插在水中。这让胖子想起来了传说中孙悟空的那根定海神针金棍棒，试了一下，这水竟然是微甜的，也不知道是这里太深终于让地下水开始穿透了还是怎样，现如今摆在他们跟前的就这两条路：要么跳入水中，有多深那是两说，要么就原路返回或者一直往上走。
几经思量胖子提议他先下去看看，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容平用他的探爪挂在胖子的皮带上。胖子一股脑的把自己的衣服脱的只剩下一条裤衩下去试了一下还笑道：“没事，这水还有点温热，刚好让老子下来洗个澡。”
查文斌道：“你不要逞能，稍有情况就即可回来。”
容平也说道：“超过一分半钟你若不上浮，我便收这探爪，别看着线细，几百斤的东西可以轻易的拉得回来。”
胖子应了一身后那大屁股朝上一崛，两条粗腿一张一合活像是一直大蛤蟆往水里一扑，他双手扶着那铜棺打着手电逐渐开始往下沉去。这手电在水里照得通透，他们在上面都能清晰看见胖子的身影，也就是下潜了七八米的深度，胖子的身体开始打转了。
“有情况！”查文斌紧张的已经不敢呼吸了，只见水底下的那个人影打着手电开始左侧去，不一会儿就又看见他掉头了。
那水下的手电开始朝上，容平也同时收紧他的探爪，不一会儿胖子就露出水面喘着甩着头上的水珠道：“哥几个，你们猜怎么着！这居然里面他娘的是中空的，又有一条回廊往上走！”
如果把这座石柱山比作一个水杯的话，那现在查文斌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杯底的内胆。胖子游到内胆的最下方发现这里面有门道，内胆和杯子外表之间还有一处夹层，这个夹层的底部和杯子的内档是相同的，也就是说那个夹层里差不多和这里是同样的水深，而那根铜管得四周则开始迅速收窄，一直延伸继续往下。胖子检查了一下，那里就窄到只有拳头可以伸进去了，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他估摸着是已经到底了。
他还带回来一个情况，他说道：“这水底下一层我看到好些尸体，全身赤条条的，那些肉都被泡得起皮了，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一开始下去的时候老子差点没给吓死。一口水呛进去，老子一想不对劲，这喝得可都是泡尸水，立马又给吐了出来。”
他说得轻松，听得人可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了，胖子你这口味可有点重了，他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道：“你们怎么想，要么就我进去，小白脸水性也不错，你们在这儿等着咋样？”
没想到丁胜武却说道：“我的水性那也是相当好的，就是现在冬天黄河不结冰的时候我也照样下去游泳。”
胖子哈哈大笑道：“您这是学毛主席他老人家啊，行啊你，老爷子觉悟很高嘛！”
九儿冷哼一声道：“我们丁家养的狗那都能下河里逮鱼，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我八岁那年就可以横渡黄河水了。”
“吹吧你就……”说罢胖子又看向查文斌，这不就等着他拿主意么。
查文斌看向风起云道：“你那里不是有个水肺么，要不就给我吧，我们仨一块儿下去，我不可能放过任何找到秋儿的机会。”
容平干咳了两声道：“咱们虽说是半路结的道，那也是火里来，水里去的生死之交了，既是如此我容平也愿意陪着各位一块儿去看这个热闹，论水性我不会比各位差到哪里去。”
都到了这一步，查文斌也不再言语，只是说道：“各位随意，不去的便在这里等着就是。”说罢他便戴上那水肺，几个人陆续收拾了一下各自的行礼，不能入水的全都丢在了原地，能包的也就包了起来，胖子打头，一个个就如同鸭子一般先后跳了下去。
九儿是最后一个，临下去前她还保证自己游得最快，可临末那一脚她停住了。为啥？怕！胖子说那下面铺着尸体，饶是九儿如何她也不过是个女子，丁胜武在水中扭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说道：“九儿啊，你就在这儿呆着，爷爷去去就回，我那包里有你奶奶给你准备的一只簪子，是她临走前嘱托我，说是将来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定要亲自给你戴上。”
这话一讲，那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听这都像是最后的离别，九儿一急那眼泪就要出来了。丁胜武也意识到了，立马改口道：“你听话，就在这里等着，把蜡烛点上，回头爷爷一定陪你去英国看看剑桥。”
九儿的父亲在英国，时不时地会寄回来一些当地的照片给九儿，其实丁家是想送她出国留学的。可是九儿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她说奶奶走了，爷爷老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待在家里。虽然她很像去亲眼看看托尔斯泰笔下的剑桥美景，她也很想去看看那位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过的父亲，但是她说一定要丁胜武陪着一块儿去。
这一等就是她从少年成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丁胜武哪里走的开，这么大的摊子都要他盯着，于是爷孙俩的剑桥行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九儿总算是有了一丝安慰：“爷爷，你说话算数！”
丁胜武伸出手来和她还拉了一个钩，殊不知这已经是他们俩人之间的最后一面，也是最后一次牵手……
查文斌被胖子和风起云照顾着，饶是这水下有水肺他依旧觉得万分紧张，其实查文斌不会游泳这事儿也得怪马肃风。马肃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查文斌小时候去河边出意外，就跟他说过他命中与水相克，于是小时候别的孩子都在河里泡澡查文斌就只能在岸边默默地看着。有一次偷偷跑下去还没狗刨了两下就被马肃风拎起来用戒尺狠抽，从此以后他就彻底成了一个旱鸭子。
那水底下起初看去是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都看不清，可是随着水的深度越来越深，那水底下一团团漂浮着的黑色的东西便像是水草一般在轻柔的肆意飘荡着。查文斌突然看到其中一具尸体咧嘴冲着自己笑了一下，他顿时一阵乱窜，这水里面可不比陆地上，胖子顿时就觉得裆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而查文斌也已经把含在嘴里的水肺给弄丢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水僵尸（一）
几口水猛呛进了查文斌的喉咙里，那滋味有过溺水经验的人都知道，肺部一阵刺痛，接着便是人的本能求生欲让他开始猛烈得挣扎。他这一乱整个水下队形也就乱了，胖子和风起云不得不在一旁试图去帮他调整，那水肺因为有空气开始往上浮。风起云去追水肺，胖子则用力牢牢抓着查文斌。
这汪池水本来是很干净的，被他这么一倒腾，顿时水中开始充满了气泡，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容平和丁胜武两人在最下面，丁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后腿被人踹了几下，吃了痛刚想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只看到几只脚掌在那胡乱登踏，他想掉头回去帮上一把，才一调头就觉得自己的脚腕处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
九儿在岸上看到那池水不停的泛着巨大的泡泡，池子下面也是乱作了一团，她急得是无计可施，好在很快风起云浮出了水面抓住了那只水肺与她说道：“没事，文斌把这个给弄丢了，你自己小心点。”说罢，她又重新潜了下去。
查文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口水，当水肺重新塞进他嘴里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有救了，大口得喘着气终于开始逐渐缓过神来，待他两人把他安顿好准备继续下潜的时候水下已经没有人了。不光是容平和丁胜武不见了，就连那些尸体也一并不知了去向。
几个人陆续游了底层又穿过了那层夹层，猛得一通上浮各个都在喘着大气，最上方的容平已经在拧着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了。
“你们刚才怎么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查文斌略带抱歉的吐了几口水道：“是我不好，呛了几口水，怎么你一个人呢，丁老爷子呢？”
容平惊讶道：“他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儿吗？”
胖子看看自己周围，就他们仨啊，哪里有那老头。“他明明是跟你在一块儿的啊，人呢，你可别说老爷子丢了？”
查文斌一抹脸上的水，突然想起那水底的尸体一并也不见了，脸色一变道：“糟了！老爷子肯定还在下面呢！”说罢他就要往水里潜，胖子赶紧一把拉住他道：“我去，我去找找，你那水性就别跟着添乱了。”
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胖子把眼睛睁得老大，仔细得搜寻着这面积不大的水域，七八米的深度，他三下两下就到了低。绕着夹层处寻了两圈，这水底下是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胖子心中还有疑惑呢突然看见铜柱的背面有一只手在胡乱摇动着，他刚忙朝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这家伙一过去的场景差点没把他给吓死，七八个泡得浑身肿胀的死尸正挤压在一起，中间的部位露出人的手脚来还在动弹，胖子一瞅那手指上带着个大扳指呢，这他娘的不是丁老爷子还会是谁？
反握着匕首，胖子一用力就朝着那一堆烂肉划了冲去，手起刀落。一刀扎进一条浮肿得跟大象似得大腿当中往后猛地一划拉，撕裂的肌肉顿时化作了烂棉絮一般，一团黄色红色的臭不可闻的东西顿时喷涌了出来……
水一浑浊胖子也没了方向，只凭着感觉如乱挥舞着，扎到东西就用力拉，没扎到就继续挥，突然一下子好像什么东西把他的手给捆着了，接着便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往他嘴巴里鼻子里耳朵里钻，那感觉胖子顿时毛了，瞬间觉得自己比死还难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火光，胖子只觉得眼前一亮，接着有人拉着自己开始往后拽，嘴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瞬间开始没有了。模糊的他看见前方有条腿，感觉像是丁老爷子的，顺手一把带上就随着那股力量往后撤，死命的踏着水，涌上来一瞧，原来是容平下来救了他。
丁胜武是被他给拽上来了，风起云按着他胸口好一阵，老爷子不停往外吐出水泡。他的嘴巴里还有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拉扯出来一瞧，原来都是头发，鼻子里嘴巴也都有。胖子顿时觉得恶心开始在一旁干呕起来，容平一边帮着风起云救人一边道：“刚才挺悬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七七八八的缠着他俩，要不是我随身带着那玩意，估计也够呛。”
方才他用自己做的土炸药，就是青霉素的那种瓶子里塞进黑火药用导火索和蜡烛封口的，不过里面掺杂了一点硫磺和朱砂。胖子现在只觉得自己眼睛疼得厉害，容平又拿了个小瓶给他滴了两滴药水总算是觉得有些好受了，那药水异常的清凉顿时让他觉得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个奶奶的，吓死老子了，”胖子道：“老爷子裹得跟个大号花卷似得，老子上去捅了几刀就给逮住了，查爷你说那些是不是水鬼啊？”
“是水僵尸。”容平道：“这种东西异常罕见，有些人死在水里尸体不腐，时间久了也会成为僵尸，我上次见到这玩意还是五几的年底在黄河边上。当时发洪水，听说有一口巨大的青铜乌龟给冲到了河滩上，我就去看热闹，那乌龟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缠着巨大的链子，当时一个公社得有几十号年轻小伙子一起拉那链子硬是纹丝不动。”
风起云道：“那应该是用来镇压河怪的乌龟，这种东西在大江河湖泊里都有过发现。”
容平接着说道：“当时他们公社里调来了葫芦，刚好是大炼钢铁的时候，公社见着这么大一块材料那是铁了心准备要弄上来。于是他们就扯那个链子，呼啦啦的往外拉了一百多米长也没见到头。有人说这乌龟是一雄一雌，链子的那头肯定还有一只，还有人说这链子下面是拴着是龙王殿，要是把链子拉上来，龙王殿一倒那可就要不得了发大洪水的。
那个时候哪里管得了这些，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给集体拿去炼钢了，公社大队书记亲自坐镇指挥，誓要把每一寸链子打捞上来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再到后来，捞上来才发现链子的那头捆着的全是尸体，加起来得有二三十具，浑身赤裸的也看不出是一些什么人。当时有人说这是不是什么国民党特务干的，杀人沉尸，我一瞧那些尸体的指甲又长又尖就觉得不对劲，这玩意怎么瞧都跟僵尸似得。
当时我劝那书记，这些尸体得用火烧了，可是人不听啊，说这是反革命行为，杀害的一定是我们的战友。于是这件事后来被上报了，那些尸体也被附近一个连队给拉了回去。再后来，听说参与尸检的法医一个都没活成，他们为了方便保存尸体全给泡在福尔马林液体里面，其实这玩意离了水就什么都不是，在水底下那可叫一个厉害……”
正说着呢，那边丁胜武咳嗽了几下后醒了过来，老爷子眨着眼睛嘴角还在泛着水，第一句话便是对胖子道谢，原来他当时还是看见了的。胖子摸着脑袋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这不差点也搭了进去。老爷子醒过来说自己刚要调头就被缠住了脚，接着就又被捂住了嘴巴给拖到了一边了去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身边游走却无法呼救。
丁胜武脸色苍白地说道：“它们压着我，拼命用东西往我嘴里塞，根本动弹不得，要不是石头我这条老命怕就交代了……”
“连我都差点交代了，容平大哥救得，说是什么水僵尸，老爷子你感觉怎样，还能走嘛？”
“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丁胜武干咳了两下，摊开手掌一看，一堆殷红的血，他刚忙把手往屁股下一垫道：“我没事……”
“文斌，你那有克僵尸的东西嘛，往这谁里撒一点，要不然等下回去的时候还得遇上。”容平接着说道：“这水僵尸虽然不比普通僵尸凶狠嗜血，可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难缠，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等着人靠近再突然袭击，当年那个连队出了事儿为了不引起恐慌就把消息给封锁了。连队里头的一个指导员家里以前干过我们这行，懂点道行，找人把那些尸体浇上柴油一把火给烧了，然后又派人去公社里收缴那只乌龟，后来在那个乌龟的肚子里发现了一肚子的金银财宝，这事儿好像丁老爷子也知道的吧。”
丁胜武点头道：“知道，那是在我的地界上出的事儿，用大卡车装那乌龟的时候我还在场，后来那个公社不是没有了嘛，说到底这事儿还是怪一个贪字。”
查文斌好奇道：“为什么没有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水僵尸（二）
丁胜武叹了一口气道：“那玩意要不得，当时我也打了报告，建议那只乌龟从哪里来的放回到哪里去。我们丁家做这行这么多年了，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是土里的我丁某人都敢拿，可是唯独不碰黄河里面的一颗石子儿。那里面的东西要不得，有命拿没命花的，那些个东西我一瞧就知道全都是冥器，那是有人拿来陪葬的，那些个死人都是看那些宝贝的。黄河里有一种非常顾老的秘葬法叫作沉阴，把坟墓建在船上开到河中央，然后再把船凿成整个墓全都沉下去，为了防止坟墓被河水冲走，就会丢下那种乌龟并在四周打桩拴上链子，我们丁家先祖曾经就有人去捞过这种沉阴墓，几乎都是有去无回。明朝初年丁家有个能人冒死弄开了一座，结果回来不久就得病死了，当时朱元璋的军队正打到黄河边上，先祖就差人去请教他的军师刘伯温。
结果刘伯温就说了，这进了黄河的东西就是河里的神的，人拿不走也贪不得，谁碰谁死。
朱元璋那时候正是缺经费，我们先祖拿着从河里捞上来的东西给他他都不要，后来没办法只能重新丢回了河中，刘伯温说要不然我们丁家这一脉从此怕就是要绝后了。”
查文斌问道：“所以那个村子后来也绝了？”
容平点头道：“绝了，一个不剩，你说怪不怪。后来没得办法怕把事情闹大，他们秘密的请了我当时的师傅过去，把那乌龟原样的重新丢了回去，每根链子上都又扎了个纸人。师傅说，这黄河底下冤屈死掉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没办法闹得干净，因为动了它们的东西，所以都上岸来索命，不得已，当时道门之中几乎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集结了，还有很多寺庙里的高僧，大家一同开坛做法，为这黄河里死去的人们超度，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法事，这在当时叫迷信活动，那是要杀头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说到底还是人祸，当年若不是老蒋炸了黄河口，也不会一下子淹死那么多人……所以当时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部封锁消息，你看这些年有几个人敢去黄河里捞东西的，就算是渔民打捞上来个瓶瓶罐罐的也都是就地放回去，还得烧香跪拜一下，免得惹祸上身，要说咱中国好东西最多的地方，我估计也就是在那条河里了。可要说冤死的人最多的地方，那也同样是在那条河里。”
容平道：“用一种极其歹毒的法子把人的三魂七魄全部提取出来封在一个罐子里，然后在把他们溺死，封住他们的七窍，使得这些人没有办法轮回，怨气便会丛生。那些装着魂魄的罐子一般就在这些尸体的周围，可以感觉得到却无法碰的到，每当有活人经过这些水域，那些死尸都会奋不顾身得去抢魂魄以投胎轮回，用这种法子一般用来防盗或者防止入侵，在一些大型古墓葬里都可以看到有深水沟，水沟里不是插着尖锐的匕首就是这种死尸，只要踏进去多半是有去无回。”
查文斌道：“正是歹毒至极，那些人也是可怜人，如果有办法能把他们捞上来，我定会超度解放这些英灵。”
这夹心层又有一道楼梯，不过窄到只够一人行走，果然，这里依旧有脚印，很显然他们也曾到过这里，想必以那叶欢的手段是不会畏惧的这水中的僵尸。
往上行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开始出现了一道门，门是半掩着的，拉开门，胖子差点一脚踏空，原来这门的背后竟然是一个圆洞，笔直地向下。
“谁设计的缺德玩意。”胖子怒骂道：“日他个先人祖宗，搁在这里下套等着往下掉呢。”
容平用手敲了一下，回声吭哧有力，“好像是铜管，这条路的尽头就应该是通向这铜管的内部了。”
“门是开得，说明他们至少到过这儿。”风起云拿过胖子的手电往里面照了一下，果然，铜管的两侧血迹斑斑，原来这铜管的内部还设计了档把，就跟水塔外面的钢筋楼梯似得，不用说他们的确是进去了！
到了这份上，就算是刀山火海查文斌也决定要去走一走，不过这暗道设计的的确巧妙，谁也想不到这树的下方竟然衍生到了这里还是中空的。几个人决定由胖子打头，丁胜武这一路上一直在咳嗽，临了下去之前，查文斌还特意问了一句：“老爷子，您没事吧？”
“没事，呛了些水，可能有些着凉了。”他一边挥着手一边催着他们赶紧走。
容平说他这一生去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唯独这地方怪的不像话，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胖子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就跟城市里清理地下井的工人没二样，还就是这坑道竟然特别的长，也可以想象那台阶他们走了一个小时，这往下爬那又能差到哪里去。奇怪就奇怪在这铜管内部竟然还有一股气流从小往上翻涌，新鲜的空气保证了这些人清醒的头脑，这说明这底下和外界是相通的，并没有完全封堵死，这倒是一个好现象。
当他们穿过铜管开始出现第一丝温热的时候，世界的尽头终于要到了！
铜管周边的温度开始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温热到了后来竟然开始烫手，等到那温度已经快要让人无法承受的时候，终于，到底了！
钻出铜管的那一刹那，周遭炎热的气浪差一点没把胖子给掀翻，身边某种沸腾的液体正在不停地上下翻滚着。
谁也不曾想到，这天柱山的正下方有一个奇特的是的形状，这看着竟然像是老北京的火锅，中间有个孔，两边的凹槽里全是翻滚着的热水，并且还有两道石坝相连。“咕噜噜”得感觉让胖子想到了老北京的火锅涮羊肉，咽了口唾沫后走在这石坝上低头便可看见深约百米活动得滚水在闹腾着，只要一不小心掉下去那便是瞬间煮熟了永世不得翻身了。
在这石坝的两边，全都布满了手臂粗细的青铜链子，一头连在那滚水里面，另外一头则通向最中央的黑洞里，也不知道有多深。胖子拿着手电往那洞得下面一照竟然不得任何见，这光好似是被吞没了一般。
不过，这洞口边缘倒是万分的清凉，这一冷一热让这小小的方寸之间竟然是两个世界。
胖子轻轻扯了一下那链子，那水里立刻开始传来一阵“咔咔”得声音，水面之上翻滚的水花也是越发的大了。胖子惊奇道：“你们看，这底下莫不是你们说的那种黄河里的乌龟？要是真有，那咱们可就发达了！”
“你能不能找点正经事儿。”查文斌说道：“看着入口处还有血迹，他们八成就是下了这个黑洞了，顺着链子应该能爬下去。”查文斌一抬手轻轻摸着那链子道：“秋儿，你是不是在这下面，若是，便应我一声。”说罢，他朝着那黑洞里喊道：“叶秋！你在哪！”
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寂静，他掉转头道：“我先下去，这回你们谁也别跟着，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查爷，”胖子一直蹲在那里看着滚水道：“你等等，我他娘的好像在这水里看见老二了！”
“在哪！”一排人赶忙别过去脑袋，等着那池子里的水已经恢复了平静，查文斌果真依稀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来回地走动着。那步伐，那身影不是叶秋是谁？
“叶秋！”胖子朝着水里喊了一声，就这么一声后水重新开始沸腾了，那倒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了。风起云当即拉着胖子道：“你刚才做什么了又！”
“我……”胖子这是被冤枉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链子！”查文斌道：“刚才你是拉了这链子才有的他吧！”他胡乱的在地上找寻着那些链子，捡起其中一根拉了一把道：“是这根嘛？是不是？”
那地上密密麻麻的链子，胖子被他们这一吼彻底也是迷糊了，哪根链子他自己也记不得了，模糊地说道：“大概是吧……”
不过真的很神奇，查文斌扯完这根链子后，那翻汤的池水一会儿就又消停了下去，慢慢的里面又有人影模样开始出现。一开始是很模糊的，到了后来就开始逐渐有轮廓，大家屏住呼吸，期待着叶秋得即将出现，可是当水里的倒影完全出现的时候，查文斌呆滞了，胖子呆滞了……
“怎……怎么可能会是他！”胖子尖叫道。
“不可能，不可能……”查文斌连连摇头道：“这一定是什么幻觉，容平前辈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风起云很诧异地问道：“这个人你们认识？”
查文斌还是不敢相信，胖子点头道：“认识，这个人是我们的兄弟，他原来叫夏忆，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改名叫做夏秋石，目的就是为了纪念我和叶秋两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过往
老夏的出现绝对是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状况，那倒影里的老夏分明就是在洪村家中的院子里，一手拿着白瓷茶缸，还有一手则叼着一根烟。那茶缸是夏老六退伍的时候发的纪念品，老夏爱喝浓茶，这茶缸虽说年数久了，上面坑坑洼洼的，但是因为常年被茶水浸泡，就算只是开水也能喝出茶味儿来。
这两年，夏老六胃不好，逐渐的改喝开水了，于是这茶缸就成了老夏同志的手中必备。胖子还曾经取笑过，这茶缸就是他们家的传家宝了，是不是将来等哪一天还打算传给他们的儿子孙子。
不过这回胖子什么也没做，图像大约出现了一分多钟就消失了。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查文斌道：“胖子你刚才心里有想过他嘛？”
胖子摇头道：“没有，怎么会想到他呢，我这满脑子都是叶秋啊。”
“再试一次！”说着查文斌再次扯了那根链子，可是半天过去了，翻汤的池水依旧在翻汤，啥反应没了。胖子道：“会不会有时效性，要不咱换一根链子试试？”
说罢胖子又随手扯了一根，这回果不其然，神迹再一次出现了，又有一个人影出现了。不过这一回出现的人他们谁也不认识，这人一身到脚的都是古装打扮，身后还有随从，慢慢的镜头里一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半边脸时就又全部消失了，查文斌嘶了一口气道：“那女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有点像小白吧。”
查文斌道：“你也这么觉得？”
胖子点头道：“不过那个男的是谁，她难道已经醒了在拍古装剧了都？”
丁胜武干咳了一声道：“如果老头子我没看错的话，你个人穿的是西周时期的服装，他的衣服领子是交领右衽，通体没用钮扣，腰间系着一根横带还挂有玉制的饰物。这身衣裳做工精美，上面的龙形花纹十分古朴，是典型的西周时期造型，后人很难仿制出如此绣工的图案。”
“我靠，”胖子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说那个人是他娘的周穆王吧！”
丁胜武点头道：“我的想法可能天真了一点，查老弟不妨再试试。”
于是，查文斌他们再次扯动了一根，这回出现得竟然是丁胜武！这影像一出来的时候，丁胜武当即吓了一跳，那井里明明白白的丁老爷子就蹲在那儿，于是他壮着胆子轻轻挥了挥手，那倒影马上跟着也照做了！不光是丁胜武，慢慢的，整个一排人都出现了，就和平时看井里的倒影是一样一样的，这时风起云说道：“这个就是普通的倒影，之前出现的人物都不会倒着来的，若是我们在里面这景象应该是跟我们现在一样实况，而不是个倒影，看来这根链子白拉了。”
这般的情况他们越发是觉得神奇，胖子突发奇想道：“拉这边出现倒影，那拉那个黑洞里面会出现什么呢？”
这货从来就是说干就干的，拽起一根链子猛地一抖，“哗啦”一阵巨响过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直能够期待着是否会出现点神迹，很可惜的是啥反应也没有。又重复试了几次，还是如此，胖子便就放弃了道：“刚才看到老二还在走着，这说明他活着的可能性挺大的，我可不相信他是在这池子里，这地方就这么点大，查爷，我看这样，我先下去摸摸情况。”
“不行！”这次出来的是风起云，他说道：“要去的话也是我去。”
“凭什么！”胖子有些不乐意了，他心想你才和叶秋认识几天啊，老子跟他可是过命之交。
这两人争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查文斌已经爬了下去，等到他二人发现的时候查文斌只还有个头在外面。这还争什么？待查文斌的位置差不多的时候，胖子二话不说拉着链子，接着便是风起云，待他们三个全都下去之后，余下的那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容平率先说道：“丁爷，我容平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稀罕事，反正我无儿无女，孤身一身了无牵挂，这就下去陪那些小子们玩玩，你请便……”
这又走了一个，轮到丁胜武一人犯难了，下去吧，叶欢老大的模样可是他亲眼所见。那秦无炎是什么身手他丁胜武可是知道的清楚，左右思量，一跺脚道：“也罢，老夫横竖也够了花甲，这辈子荣华富贵样样不缺，临到头了不就是为了这一下吗，怎得到这个时候反而退却了呢。”
这五个人顺着链子就往那黑洞里去，其实查文斌才下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头脑开始发晕，接着便是恶心想吐，有好几次都拽着那链子上下不能。他是看着胖子下来的，想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手一松，“哗啦”一下往下一沉，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托着自己在慢慢往下降。
忍着那非常的难受，查文斌睁开眼睛，那四周的时空顿时感觉开始变得扭曲，恍惚得他好像看见了很多人，有老夏通同志的脸也有叶秋的脸，还有叶欢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他不认识的。其中一个女人穿着古装，手上抱着一只猫在他身边笑吟吟的，那不是画上的那个女人么，他怎得和小白是那样的像呢？查文斌一甩脑袋，顿时那画面又没有了。
接着他依稀好像看见了他自己，不，查文斌一晃脑袋，那只是像而已，那个人怎么也穿着长袍，不过那脸离着自己是那样的近。于是查文斌伸出手来，他想摸一摸那个近在咫尺的自己，当他的手穿过那个画面的时候，顿时托着自己的那股力一下子就消失了。
“咚”得一下，他摔到了地上，只觉得背上一阵痉挛，后脑勺犹如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痛！”知道痛那就意味着还活着，查文斌抬头，头顶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躺了好半天终于再次爬了起来环顾着四周，这里怎么那么熟悉呢，这是哪里啊……
看着周围的景色，远处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坡，门口有一条小溪，溪水上架着一道竹桥。河对岸是大片的稻田，金黄色的稻谷已经被压得弯了腰，穿过稻田是几户低矮的土坯房，黑乎乎的烟囱正顶着石板片的屋顶冒着黑烟。
一转身，自己的背后是三间茅草房，院子里还有鸡鸭正在互相打闹。
一个孩子追着一条狗，手里拿着得是一把木头做的宝剑，一个身上背着酒葫芦浑身脏兮兮的老头正在追那孩子。这幅景象，查文斌看着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你怎么能把祖师爷的桃木剑给扒拉了下来呢，你给我站住！”
那老头兴许是喝多了酒，讲起话来上舌头搭着下舌头，走路也不稳当，踉踉跄跄的。那孩童跑得飞快，一边用手中的木剑拍打着那小狗的屁股一边还时不时的扭头做鬼脸。不一会儿，老头就气喘吁吁的累倒在地，竟然一个趔趄倒下就再也没爬起来了。那孩童见老头倒下也慌了神，赶忙穿着开裆裤三步两步地往回跑，一下就扑在那老头的身上哭喊道：“师傅师傅，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那孩童已经是已经哭出声音来了，嗯哼的推着那地上的老头道：“文斌错了，师傅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突然间，那老头一下子用力抓住了那孩子的手臂猛地把提着他的双腿站了起来道：“好你个小子跑得快，这回看你再往哪里跑。”原来这老头竟然使诈，他竟然在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玩这种伎俩。
那孩子知道上当，照着老头的大腿上就是一口，老头吃了痛又被那孩子趁机给跑了，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看着这一幕幕，查文斌的眼角开始湿润了，这些过往他早已忘记殆尽，他不知道原来在他小时候竟然也是那般的淘，马肃风也竟然是那般的疼爱。自从他记得事情起，马肃风便不再与他有笑容，除非他喝多了的时候会偶尔笑得莫名其妙，其它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是一个古板严肃且疯癫的人。
“师傅……”查文斌喃呢道：“您老人家还好吗？”
“醒醒……”胖子使劲摇晃着查文斌道：“查爷，你醒醒啊！”
查文斌觉得眼前有些刺眼，一道白光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他不得不伸出手去遮挡，这时一个声音道：“老天爷，终于是醒了！”原来是胖子怕他挂了，正用手电照着他的瞳孔呢！
一醒来，查文斌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浑身无力，他问道：“这是哪儿啊？”
风起云扶着他道：“你自己看吧……”
查文斌被二人搀扶着站起来一看，这不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嘛！搞了半天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自己摔下来又被他们给救了起来了？
“你们拉我上来了？”他问道。
胖子摇着头道：“查爷，我也说不清，你到这里来看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手
熟悉的味道，却是不一样的配方，原先是中间黑洞两边池子里装满了水，现在则是两边池子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中间的黑洞反倒成了一汪清水。
“怎么会这样？”查文斌瘫坐在地上道：“我们是进了那个洞？”
胖子点头道：“进了，然后稀里糊涂的掉了下来就到了这儿，你晕在地上，我们……”
查文斌揉着太阳穴，使劲甩了甩脑袋有些疼，觉得有东西在里面炸开了一般。
“我睡了多久？”胖子问道。
“差不多三个时辰了……”
查文斌赶紧挣扎着起来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容平和起云呢？”现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丁胜武和胖子两人，这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瞧见。
胖子指着那池子道：“他俩下去了，我俩在这里守着你。”
“该死！”查文斌一拍自己的额头道：“赶紧的，这里的情况诡异的很，千万的不能分开。”说罢他便踉踉跄跄朝着那干得池子抓着一根链子又滑了下去……
这一次，一切顺利，拉着那链子就跟平时攀爬无二样，查文斌顺着爬着十来分钟就看到一丝火光，饶是这下面怎么有火？他顿时心中开始有了希望。
松开链子的那一刻，风起云正在一个巨大的铜盆面前踱来踱去，容平则面对着一度石墙暗自发呆。
“风兄……”
“你来了。”风起云的眼窝子不知怎得陷得很深，脸上也布满了惆怅，想必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你看这里，”她拉着查文斌走到一堵石墙前道：“这上面有这样一个圆盘，容前辈说这是一幅罗盘密码，只要能解开密码，这门就能打开。”查文斌注意到那罗盘的两边有黑褐色的血迹，门的两旁各有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有一层灰色的油脂，两根崭新得捻子插在这油脂里面，滋滋的火苗把人影拉得老长。
那东西，容平说是罗盘确实也挺像，不过这“罗盘”上画着得一些符号和图案都是从未见过的，一环套一转，总共有五道同心圆，容平用手可以轻易的转动每一道环。那东西既不是石制的，也不是青铜制的，一种泛着墨绿色淡光的不知名金属，用摸着微微有些发凉。那些图案上有些是简单的线条，有些则是点和圆，还有一些像是某种古文字，丁胜武和容平都说没有见过这种文字，也想不到哪朝哪代跟这种文字相似的。
看那门上的掌印，几乎可以确定是叶欢留下的，大颗的黑色血痂被扎破后还能流出血来。容平说，这种防盗工艺他以前曾经在东北边境见过，大兴安岭的腹地就有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当时花了很长功夫也没打开，他气不过就硬来，结果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那一整座大墓都给埋了下去，他自己小命都差点丢了。
容平道：“当时我遇到的只有三个环，这里有五个，每个环上我数了一下有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图案，总计是六百四十个完全不一致的字符，我相信，只有其中一种排列顺序是可以打开的。”
“六百四十个取五个……”胖子已经在那掰着手指，不一会儿他脑子就晕了，“这他娘的得试到猴年马月啊。”
风起云道：“靠试的话别说时间不够，就算我们够，里面的人怕也是等不及。既然他能打开，没理由我们不可以打开，他叶欢也不过是第一次前来，我就不信这里面没什么技巧。”
“你们好好想想他曾经说过的话，或者是做过的事有什么跟这些记号是有关的。”查文斌看向丁胜武道：“老爷子，您是罗门的人，可曾有听过这方便有关的消息？”
丁胜武摇头道：“我们虽是罗门，不过罗门的等级是很严格的，平时像叶老大那般的人物极少会出现，偶尔见到也仅仅是匆匆一面。以我本人这么些年和古物打交道来看，这些图文似乎根本不是汉朝文字，倒是颇有些像是古埃及的那种圣书文字。”
查文斌不禁开始想起顾清和曾经说过的那个他研究中的古老帝国：啊哈帝国。
顾清和认为夏后王朝实际上就是上的公元前3000年左右的阿哈王朝！是一个横跨了亚洲和北非大陆的巨大帝国，也并不像史书中记载的那般原始和落后，这个帝国曾经一度繁荣昌前。
他认为阿哈王朝的都城不在埃及，而在中国的云贵川一带，而且很可能就在川西。
“老爷子能看得懂这种文字嘛？”
“不能，”他摇头道：“仅仅是像却又不全是，有些地方还是有诸多不同的，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找到一些规律。”他指着那罗盘上的其中两个图案道：“任何文字的创立都是有其逻辑性和科学性的，既要能表达这个字的意思，又能方便书写和牢记，任何种族和任何时代都不会违背这个基本原则。”
他手指的是罗盘上的两只和鸟类似的图案，这两只鸟其中一只有一只脚，而另外一只则有三只脚，除去这个部位，其余部位都是出奇的一致。
“你再看这两个。”丁胜武道：“这个是一横下面有三个点，那个则是有四个点，我觉得这些图案应该是某种数字或者是代表着方位，总的来说与你用的罗盘应该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个甚至还有可能是最早的罗盘之一。”
众所周知，在指南针发明以前，古人是用天星来辨别方位的，晚上通过观察北极星定方位，白天通过日影来分辨方位。很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就发明了指南车和日晷用来分辨地平方位。
“搞半天我们这也还是不认识啊……”胖子道：“说到底没有文化就是可悲的，哪个王八蛋想出用这样的损招，他娘的容老爷这下就看你的了。”
容平蹲在那儿半天也没个动静，一直摸着下巴在那瞧，满眼的图案瞧得他眼睛甚至开始冒金光了。这时候他突然说道：“文斌，你那有石灰粉嘛？”
“有。”查文斌递过去一个小布包，容平撒了一些石灰粉在掌心，用嘴对着那罗盘轻轻一吹，赫然得那罗盘上的石灰粉就出现了两种，一种是粉要厚一些，还有一种略薄。
胖子顿时对这个中国贼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这法子也就他想得到了，因为他自己也试着转过几次，人的皮肤和手指都有油腻。这罗盘放在这里肯定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了，才被碰过的会留下指纹和印记，虽然很小，但是容平吹得恰当，这粉末依旧能帮他分辨出最近有人触碰过的图案。
这样一来，顿时他们的工作就减少了许多，加上他自己尝试的那几次，也就是几十种组合，最多不用半个小时便能解开这正确的密码。丁胜武用笔记录下每一次最终排列的图案并校对下一次，容平则负责旋转，果然十几分钟以后，咔得一声，这道山门又被打开了。
到现在为止那可以说已经是困难重重，过了一关又一关，究竟是怎样的舂山之宝竟然会设置如此多的障碍，当那地上的血迹斑斑点点的一只衍生向内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开始传来……
这是一条甬道，甬道的两侧全是壁画，同样是那种文字和符号，同样的是简单的线条，这些前人曾经留下的信息让他们恍如进入了几千年前得昆仑。
世人都说昆仑山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可是谁也说不清个为什么。要论资源，比起肥沃的平原这里极度匮乏，要论气候，比起四季分明的塞外，这里终年冰封。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人们，这里竟然是文明的起源，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却又实实在在地描述着空前的盛世。
又出现了，那个池子和黑洞的火锅造型，胖子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觉得要崩溃了，“怎得这里的人有那么喜欢吃火锅嘛！”他一屁股坐在那石坝上，不同的是现在两边都是满满的水，那些链子仿佛是移植下来的，无论是粗细还是兴致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里的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满眼的红……
腥，无比的腥，风起云皱着眉头道：“是血嘛？”
容平伸出探爪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是血，人血。”
“人……人血……”胖子看着那满满的池子，一个人有多少血，差不多全身流干了也就两大脸盆吧，这他娘得都快要赶上一个游泳池了，还不知道有多深浅。众所周知，血是会凝固的，可是这里的血却一如是分分钟之前刚刚宰杀的，猩红得是那样的扎样。
查文斌轻轻拽起了一根链子，“哗啦啦”得一声过后，那血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胖子趴在边上捡了颗石子投了下去，一阵涟漪顿时泛了起来，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打发闷子的好办法，于是又丢了一颗。只见水面上原来的涟漪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开始越来越大了，隐约得胖子见到那血水底下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就把脑袋往下面多探了一点。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哗啦”一声，突然血水之中伸出一张大手，胖子连躲得机会都没有就被狠狠得扯着了五官。那力量大得出奇，一下子就拧住了他的全部，接着一个倒栽葱，“咚”得一声。
几人赶忙回身扭头去看，之间胖子的双腿挣扎了两下过后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虚无
因为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谁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查文斌连衣服都没脱，一口气就扎了进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浓郁的血腥和满眼的猩红，查文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胡乱的伸出手到处摸抓着，好像还真的给他摸到了什么。
嗯，是一个人的腿，还在登踏，那浓密的腿毛应该是胖子的。他赶紧往回拽，可惜那腿却在带着他往更深的地方去。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难，鼻子里，嘴巴里开始涌进这腥味，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不想喝，可是溺水的人有选择嘛？
顷刻间他就被拉下去七八米，耳膜处开始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那是水压的力量，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那条腿。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这水下好似有个东西在发着光，那是什么呢？查文斌又咽了一口水，他的喉咙处开始喷涌着起泡，或许那是最后一口气吧，张口等着得又是下一口要命的血水。
马肃风曾经告诫他要远离水，难道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嘛？
不对，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个光为什么那样的奇怪？
突然，一个巨大的起泡从那下面鼓了起来，它慢慢得穿过了查文斌的身体，又慢慢得把它包裹在其中。终于，他和血水分开了，踩在那起泡里恍如又回到了那个大湖，好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脚下轻轻的，那些血水喝下去为什么一点都不难受呢？
漂着，漂着，慢慢的他一直在往下沉。
旁边的那个是什么？好像是个人！查文斌发现自己的双脚可以像走路一般，他朝着那个影子慢慢荡了过去，这个人是在睡觉吗？他全身赤裸的蜷缩在一起，像个球，那背上完美的肌肉显示这是一个男性，他的头发又浓又黑，静静得窝在那里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亮。
这是什么？他很好奇，于是伸出手去想摸一摸，于是他伸出手去，他听到轻轻的一声“啪”，瞬间那起泡消失了，无尽的血水再次将他包围……
突然背上一阵疼痛，好像是肌肉要被撕裂了，这一痛顿时让他醒了，接着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拉扯着他迅速前往那个光亮……
血水池又恢复了平静，容平不知道往下探了几次钢爪，终于他叫喊道“有了！”
正准备往回收的时候，突然一股怪力把他往下一扯，就像钓到了一条奇大无比的鱼一般。一瞬间，这个渔夫就被大鱼拖了下去，水面上一阵翻滚。
丁胜武连连往后退，才没几步，风起云便听他“啊”了一声，一回头，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老爷子的腿，两边的池水都像是炸开锅一般。
那速度太快了，风起云根本看不清，四个大活人电光火石之间全都栽了下去……
他的眼前一片死灰，早一步晚一步，迟早是会轮到自己的，风起云轻轻地闭上了眼，“咚”得一声，最后一个也被拖了下去……
胖子是第一个醒来的，四周一片漆黑，摸摸自己身上竟然是干的，那股血腥味也已经消失。脚下的大地好似棉花糖一般，他上下左右环顾了一下，从未有过这样的黑暗，这他娘的是哪里！
“喂……”胖子喊道：“有人吗！”
“石头？”一个声音传来，胖子一听便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老二，我操！”胖子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找到他亲爱的老二了，“老二，你在哪，我是胖子啊！”
“你们怎么下来了！”那声音胖子觉得很近，就在十步之内，决计不远。
“还不是找你嘛，别废话了，人呢！”说罢他开始摆弄着自己的手电，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还是没电了，一丝光也没有。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叶秋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莫名其妙的被人拖下来的……”胖子抱怨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我记得是个血水池子啊，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好像来过……”叶秋道：“你还记得那个棺材嘛，睡进去我好像也是到这里来了，至少我不陌生，他们，还好嘛？”
“不知道……”胖子道：“我是记不起来了，他娘的晦气，不是说有宝贝嘛，周穆王这个千年老骗子！”
“石头！”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你在哪，我好像听见秋儿的声音了。”
“我靠，查爷！”“文斌！”那两人都是一同喊道。
“秋儿！你真的在！”查文斌的声音里有一丝激动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他说，这里是终点。”叶秋道：“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怎么猜到那个罗盘的开启方法的？”
“有贼王在什么办不了。”胖子笑道：“这儿也挺不错的啊，就是黑了一点。”
“你……”叶秋顿了顿道：“罗盘对应的其实是我们五个人的八字……我觉得我们就在这池底，这水里有东西，非常的厉害，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出去。”
“出去了，”查文斌道：“秦无炎死了……但是为什么是我们的八字，是谁设置的。”
叶秋叹了口气道：“欠他的终于是还了，那池子里的血是人的，在你们来之前，打开了那道门，里面全是人。他们好像是一支守在这里的古代军队，我们就在那里厮杀，一直杀到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那些人根本杀不死，被砍倒了不一会儿就又爬起来，他们就像没有疼痛感的木头，一波又一波得往上冲。后来实在是打不过了，我们身上到处都是伤，眼看着就要全部死在这里，边打边退，一直退到门外的时候，我把门给关上了，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把门关上的时间。
可是等我再看的时候，那些人又都消失不见了，所有的血都向着中间那个池子，等到走到边缘的时候就被拉了进来，然后就又到了这个地方……”
“我们也没有遇到你说的那些军队啊，”查文斌好像想起了一个细节，他说道：“我猜一定是门的关系，我们进来的时候把门是关上的，而你们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对吗？”
“哎哟，查爷，你就别管门不门了，现在怎么办啊！”胖子的声音有些急了，“他娘的比非洲人还黑，你们到底在哪啊！”
查文斌已经试着几次吹他那火折子了，没有一次是能够点起来的，这火折子就算是遇水也不会打不着，他听那两人的声音离着自己也很近，仿佛触手可及。
“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轮回和终点？”
“有，”叶秋道：“我听他进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轮回，就是从起点到终点，然后以终点为起点再向终点，这里就是终点。”
“那终点岂不是既是起点又是终点，”胖子道：“扯那犊子干嘛啊，那个老不死的把你留下挡路，早知道他上去的时候我就该一枪打死他。”
查文斌听了叶秋那话若有所思道：“终点就是起点，这个起点也就是上一个起点的终点，他说这里是终点，那我们的上一个起点是在哪里？”
胖子道：“洪村啊，我是在四川……”
“不不不，”查文斌道：“秋儿你说那些人杀不死对吗？就连是叶欢杀杀不死嘛？”
“杀不死！”叶秋道：“我们三人杀到手软，一批批的倒下，一批批得又爬起来了。”
“如果是人，不可能杀不死，”查文斌道：“如果是鬼魂一类的有他在，那也一样不会杀不掉，这说明你们碰到的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以至于阴阳两道的一切办法都没有用，我想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幻觉。”
“幻觉能伤人嘛？”胖子问道。
“能！”查文斌说道：“当你分不清真假的时候便能伤人，有些人睡觉的时候做噩梦，发现自己被人勒住了脖子，第二天醒来果然脖子上有一圈吊痕。这就是已经分不清虚实的幻觉，看过《红楼梦》嘛？”
“没有……”
查文斌道：“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就是进了一场太虚幻境，在那里有无数的金银美女可以让他享受一切奢靡，秋儿，就像你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你是谁？可是当你知道了答案的时候你心中可有了解脱。”
叶秋如实说道：“没有，我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的迷茫了，就像飘落的深秋一叶，找不到自己到底来自于哪棵树，又将要飘到哪里去。”
“我认为，我们是有道缘的人，你们信嘛？”查文斌说道：“其实现在我反倒有些明白了，其实我们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就在那楼梯之中，这一整座天柱山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他想要什么就能够给你什么。”
“不可能，查爷，我们明明……”
“石头，就像你曾经消失了两年一样，其实你也哪里都没有去，为什么叶欢能够找到你，我却找不到。当一些东西超过我们现在的认知的时候，最好便是什么都不要去做，是有人把这里的世界虚无化了，那个人超过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引导
“我不懂……”胖子觉得查文斌现在是在自我安慰了，可是查文斌却说道：“这个世界，你无法把同一样的事物再完美的重复一遍，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依次见到了三个。我斗胆的推测，这是最后一个，也就是所谓的终点，分别代表着三个世界。”
叶秋道：“你想说是神、人和冥？”
“没错，”查文斌道：“第一点，我们进了那个黑洞然后又出了那个黑洞，你们发现我们最后的出口在哪里？有那个出口嘛？”
胖子想想，好像也是啊，再怎么得也该有个出口啊，总不能是凭空掉下来的。
查文斌道：“穿过那个黑洞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甚至可能还有我自己，那感觉像极了是两个世界的擦肩而过，让我想起了在狮子峰小忆遇到的那一幕，是两个时空在这里交错了。其实我想我们就好像是穿过了一个阴阳对立，起初的时候是池子里有水，洞里没水。到了那一边恰好相反，如果把这两者合二为一，那会怎样？”
胖子道：“那两边都会有水，”他顿时也感觉到了，“所以，当我们到了这第三个池子的时候，水满了！查爷，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它们合并起来的那个状态了。”
“应该是这样的，就像是冥界，由人和神同时充斥着，可它却又属于一个相对的独立体。我们死后的魂魄进入冥界是由神界的掌管着，我觉得大致就是这样一个意思，兜兜转转得就到了这个所谓的终点，因为要投胎，所以这个终点又是起点，但是无论怎样你还是会回到这里，它又是个终点。”
“说了这么多神神叨叨的，查爷，我觉得你脑子是不是已经摔坏了，现在是我们找到老二了，可是看不到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等着吧……”查文斌道：“没有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除非我们死了。可是现在不是还活着嘛，这就可以了，有人把我们故意带到这里来，那总是有他的目的。”
“你认为是故意的？”叶秋道：“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开启门上的密码，是我们的八字。”查文斌道：“叶欢曾经说过，秘密就在我们的八字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接二连三的出状况的原因，既然他都知道，那就一定是人为的。既然是早就安排好的，那又何必去在意，困着我们又有什么用呢？”他又笑道：“甚至连他自己恐怕都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就灰溜溜的回去了，也不过是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就你们两个吗？”叶秋问道：“其他人呢？”
“你想问起云吧，”查文斌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胖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用手摸摸，原来是那一堆阴阳连城璧，这玩意他还一直揣着呢。“我还以为老子这回要发财了呢，没想到两个屁都没有，”胖子抱怨道：“还好这个玩意没丢，哎哎哎，查爷，”胖子突然叫道：“好奇怪啊，我那个东西竟然在发热哎。”
“什么东西？”
“就那对玉啊，其中有一只一直在发热，中间那根栓子还一闪一闪的……”
“我看见你了！”查文斌突然发现离着自己不远处的确有一闪一闪的淡绿色光，甚至他连胖子的脸都可以看得清楚，可是那张脸为什么那么奇怪，他好像是倒立着得，怎么鼻孔是朝天的？查文斌试着往前走了几步，但是他发现自己和胖子之间的距离一点都没有拉近，依旧还是保持着先前的距离。
“我操，查爷，我看不见你。”胖子叫道：“我好像看见小白两跟老爷子了。”
“在哪！”叶秋问道。
“不知道，挺模糊的……还有贼王，他们仨在一块儿了。”
再说风起云最后也被一块儿拉了下去，前期的遭遇他跟查文斌他们基本一致，只不过他们这儿是有色彩的：白色，到处都是一片白。
那三人果然也是掉到了一个地方，互相彼此看不见，摸着瞎，好似就在一个围城里，进不来也不出去。风起云他们三人，一个聪明绝顶，还有两个都是老江湖油子，这情况三两下的就摸得差不多了，他们远比查文斌要早推断出只不过还是在原地的结论，并且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打开门便看见的那根铜管之中，而且风起云认为这个巨大的设备有足够的能量来制造这样的场景。
“我认为是史前文明，或者是未知的外来文明。”风起云道：“你见过跟我们同时代的猩猩和猴子已经学会了生火这个最简单的技能嘛？”他说道：“没有道理，人的进化会突然一下子迸发，把其它同时代的物种甩开如此之大的差距，这违背了正常的进化理论，我们明显作弊了。”
“那废了这么大心思就是为了逗我们玩？”容平道：“我倒是认为这是一个混沌的世界，它们创造了一个能让人领悟到一切的空间，让人可以了解什么叫做轮回，什么是终点，实际上我们的世界是很微妙的，老子说，道，其实他也说不清什么是道，就取了个名字叫无极，既混沌的状态，天地初开。”
风起云道：“就像我不信几千年前的古人可以凭空说出那么道得哲理，它已经超出了当时人知识的极限，肯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们，或者是受到了启发。就像你学的道，实际上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你却能感受到所谓的五行力量。其实一切的道法都是能量的性质，无形无态，但是这些元素却又构成世界，所以道才能生万物，万物得以生存都是需要能量体的。而这个东西的造型更像是个巨大的干电池，既可以储存能量，又可以释放能量，岂不是道的最好体现？”
他又说道：“当然，任何一层面上的物质都具有其构成的依据——理。这理我们无法解释，老子也无法说出，是以老子说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道的本源是无极，无极就是构成这个世界的能量体，一切的东西都是由最基础的能量体组建而成。无论是太阳、河流还是空气，都脱不开，我倒是觉得有人在引导我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而他想要引导的绝对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两位。”
而此时，查文斌也越来越多的在体会着：“我们的肉体和灵魂都是从那个世界而来，可是我们却害怕那个世界，我们称它为阴间，是死亡的地狱，但是却忘记了它由是重生的温床。
人的身只有通过死亡才能回到那个世界，但是人的心却可以通过道德的自我实现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所以，人的真谛是以生求存！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小白会那样，顾清和曾经告诉我，小白或许是被一种高纬度的力量所掌握，曾经至少我和她还存在于同一个维度，可是我却幸运的逃脱了，那个维度我们看不见，可是她却看得见，今天我终于有些明白那番话了。”
并且，顾清和曾经说过，他们，包括他叶秋和胖子似乎都有一种可以穿越那个空间的能力，如此说来他们是可以离开这里的，那么其他人呢？
查文斌若有所思道：“任何事物都会有对立的一面，轮回和终点也是如此，如果我们回到了起点，那就一定会有人站到终点去，否则就只有终点，没有起点，怎么能称为轮回呢！”这就好似为什么有些横死的人一定要个替死鬼，那个位置空着他怎么可以去投胎呢？必须要找一个人去顶上，他心中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游戏他恐怕已经玩不下去，也玩不起了……
胖子听他啰里啰嗦了这么久觉得肚子都饿得快要发昏了，一摸口袋，好家伙，里面好像还有点肉干。先啃了再说，这肉好吃是好吃，可就是他奶奶的有些塞牙给卡住了，胖子用手抠了几下都不得解放，他寻思着这时候要是有一根牙签就好了……
这东一想西一想，嗨，有了，这连城璧中间那根栓子不是现成的嘛。管他呢，先拆下来剔牙，一边听着查爷神神叨叨，这肉怎么塞得那么紧呢？我用力，我用力，我再用力……
“啪”得一声，胖子只觉得嘴巴里一阵疼，有个东西戳到了自己的天花板了，朝着地上“呸”了一口，胖子这时突然反应过来，我滴个亲娘哎，老子怎么把这宝贝给弄断了呢！
突然间，周遭的气流开始有些了一些变化，查文斌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黑色好像在慢慢的开始散去，而风起云那边同样是如此，那些白色也在开始慢慢散去。终于，当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楚的时候，他们见面了，六个人背对着背竟然是靠得那么近……

第一百六十章 以命换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多少？恐怕是你我背贴着背却无法感受到彼此，恐怕是你我肩并着却无法触碰到彼此。
这个世上有超级文明嘛？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人类的知识真的是无师自通嘛？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原来他们就在一起，从未有过分开，他们相聚就是那么得近，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胖子拿着手中那根已经断了半截的阴阳连城璧不知所然，“查爷，我……我……”他说不出，也不知道怎么说，当那根钥匙断裂的时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恍惚间，地上出现了一个阴阳太极的图案，查文斌他们三人站在代表着的阳得白色地面上，而风起云三人则站在代表着阴得黑色地面上。可巧的是查文斌脚下是那个黑色的点，而风起云的脚下又恰好是那白色的点。道生一，无生有，有混沌生太极，万物相生相克，有善便有恶，有美便有丑，同样有阴便有阳，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这正是万物负阴而抱阳，负阳而抱阴。
“叶秋！”风起云朝他喊道，原来他的背就贴着叶秋的背，两人隔着那么近为什么就是自己感觉不到呢！
这个人，她说她是自己的妹妹，果真如此嘛？叶秋茫然，他伸出手来想去摸一摸这个至亲的人，为何你们要把我抛弃？
胖子的背后原来是丁胜武，这爷俩一见面都是一副苦瓜脸，被困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别说舂山之宝了，丁胜武的肠子都要悔青了，真是鬼使神差得要跟来送死。
而查文斌的背后则是容平，两个来自不同门派的道士，这样的排列倒也有趣，不知是有意而为之还是天意。
“文斌，想出去嘛？”风起云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他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寓言嘛？预言三千年后的第一个癸卯年会出周继人，能懂十六字铭文所言大意，并且能收集第十部卦辞破解算盘石再封比干。”
“记得。”那时风氏的那位长老亲呈。
“那我且告诉你，当年姜子牙来这不周山寻得的一部候鸟部卦辞，你可又曾记得？”
“记得。”查文斌如实道。
“当年，姜子牙感恩我风氏先祖，曾告之寻这卦辞的经过，”他指了指这大地上的太极图道：“便也是这里了，你们五人便是周继后人，所以你们的生辰却又是这里开启的关键，如今该是送你们走了。”
查文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其实你知道的，”风起云道：“我也知道，容前辈也知道，既然大家都知道又何必要说得那么透彻呢。所以，我有一个请求，带着叶秋去到他该去的地方，那里才是他的故乡。”
“我……”查文斌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不敢深想，其实所谓的“轮回和终点”就是一个太极图，阴阳互抱。这里的一切都显示着天地的起源，三界的分离，无处不充斥着道得最高境界。也许这个境界被中国的老祖宗们试着用一个“道”字去阐述，也许创造这个境界的人是想告诉他人，这世间便是如此，一个有着独特能量体和空间存在的高纬度，一个超越了三维认知的更高维度。在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没有立体的概念，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只有对立，有阴和阳，有黑和白，那自然也有生和死……
他说道：“没有死亡哪里会来得重生，没有重生怎么又会有下一个死亡呢？”有生命的诞生必定会有生命的逝去，这是造物主平衡这个世界的一切源头，否则那岂不是乱套了。
他们在这里已经看到了，三个不同的境界，当那前两截然不同的池水合二为一化成了血红的那一刻，风起云就懂了。要么永远就留在这里，要么就有一方付出生命的代价，创造出一个死亡换取另外一个的重生，没有起点怎么会有终点呢？
“人终有一死，”容平道：“风老弟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自己白活了，还是孩童的时候我就拜入道门，如今混世五十余载，留下得终究不过是个漂泊的孤魂。我没有亲人，甚至没有朋友，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也没有人关心过我的得失，多一个我不多，少一个我也不少，只到遇到了你们我才逐渐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人。其实，我偷那些东西不过是为了证明，证明我的那内心之中可怜的存在感罢了……其实，从始至终我便是死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要来又有何用呢？”
“怎么了你们都……”丁胜武的眼神里有些灰暗，他从这些话里听出了一点他不想得到的信息。
“老爷子，”风起云道：“我们现在站着的位置是阴包阳，他们站着的那个位置是阳包阴，只要我们把自己站着的这个眼给填了，对面自然也就是全阳了。”
“你是说一命换一命？”丁胜武连连摇头道：“太可笑了，你有什么根据，就凭这些神怪，老头子我一辈子见过的稀罕事也海了去了，说到底不过是个障眼法。”
“是障眼法，”风起云道：“那便又如何？你能改变这个障眼法嘛？这里的时空都能随意的切换，就不用说你我了，难道你怕，那也好。”
“查爷……”胖子这时已经不敢再乱说话了：“是不是因为我……”
“有没有你都一样，”查文斌低声道：“以前我不理解顾清和说的那些东西，现在有些明白了，他说任何事物的创造都是有根据的，哪怕是他们科学家看起来匪夷所思或者是荒谬的一些东西都是有依据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被人为的带到这里，我感觉我们以前也来过这里，可能是很久以前，那些画面感让我逐渐开始捋清楚了一些事情，比如小白和那个女人。”
胖子道：“所以，把我们困在这个鬼地方的原因就是想让我们看到有人为我们而死嘛？”
“还有更多的吧，”风起云道：“查兄，我们这些人的死或许会换开来你的成长，道，靠口口相传你也说终究是成不了道的，有些事，有些人不自己去体会怎么会能真正的理解。现在这样一个机会，让你可以身临其境的体会道的本源，这太极图不就是为你所画得嘛？如果，有来生，我定还会与你相遇相识。”说罢，她一下扯掉了头上的发簪，一缕秀发顿时如水银泻地一般垂了下来，“你要记得我，也一定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带着他，回去……”
她又面向叶秋道：“哥哥，我要走了，你是风家的人，也是风家唯一的血脉，就让我换取你的解脱……”
“不！”叶秋嘶吼道：“不要！”
她的剑已经拿起来了，她的脸是那样的从容，咽喉上淡淡的渗开出一条猩红的细线，“滴答……滴答……”一朵朵绽放的玫瑰在洁白的衣上，她从未穿过这般漂亮的衣服，今天她破例了：“查文斌，你终究不会明白我的心……”
“不！不……”叶秋高昂着脖子，他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喉咙已经沙哑，而他的身影竟然也开始伴随着风起云一块儿渐渐消失……
六个人，一转眼就只剩下了四个，死亡的气息还未消失，容平就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探爪。他对着自己的咽喉说道：“查老弟，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道士，有德行，有领悟，有一颗执着向道的心。干我们这一行千万别被自己的心给迷惑了，一步错就步步错，其实，我也一直想做一个好道士，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如果你将来能去一趟茅山的话劳烦找到我的师傅帮我跟他捎上一句话，就说容平知道他错了。”
“噗嗤”一声，尖利无比的探爪转瞬射入了他的咽喉，慢慢向前倾斜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他还想说着什么，可是口中的鲜血已经没有淹没了他所想要表达的一切。曾经，他只是一个拿着道经拜香的道士，自从脱下了那身道袍，他以为自己可以找到那份所谓的自由，书中不是说，只要心中有道哪里都是道嘛？可是终究他没有得道那个答案，一直到死他才明白，原来最适合他的不过是那一座终日焚香的林间小庙……

第一百六十一章 彼岸
只剩下两人了，一老一少。胖子在沉默，丁胜武在啜泣，一代江湖枭雄终于是要落下帷幕了，若是心中不贪念他又怎会落到这一步？
“别哭了，你要真怕死，那我就突突了你！”胖子听他哭着烦，无比的烦，查文斌也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总不能自己拿起五六半把对面的这个老头给突突了吧。
“石头……”丁胜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答应我一件事，出去之后帮我好好照顾九儿。”
胖子不耐烦道：“你想好了？想好了就上路吧，我一会儿怕晚了就找不到我家查爷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都快说了。”
丁胜武缓缓地从手中取下那枚扳指，他轻轻地拉过胖子的手道：“戴上它，然后娶了九儿，就说是他爷爷最后的遗言。”
“干啥玩意？”胖子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道：“娶了她，不行不行，老爷子你不能搞拉郎配啊，毛主席讲男女婚姻要自由，你这样属于封建思想，要不得的。”
“你……”丁胜武拿起一把匕首道：“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让你出去！”
“你……”胖子眼转子一转，反正出去了之后还不是我说了算，这事儿天知地知，先答应他再说，“行，东西我收下了，你那孙女我会照顾的。”
“你得发誓！然后跪下来先认我做了你爷爷，若是违背誓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操……”胖子心中已将那丁胜武咒了一百遍了，不过他这人就是能屈能伸，男子汉大丈夫那是说跪就跪，配合他那无与伦比的演技还真得挤出了几滴泪。后来胖子跟九儿说，其实那是他用口水涂上去的，不过不管真假，至少老爷子是感动了，对于这个女婿的托付他也算是把百年命运都一并交了出去。
当丁胜武胸前插着匕首向后倒下去的那一刻，胖子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好像是遗嘱，他赶忙叫道：“哎哎哎，等等，你别死那么快啊，什么存折的密码，宝贝的存放地你还没有告诉我啊……”
当他睁开眼，四周觉得暖烘烘的，胖子揉了揉眼睛刚想起身突然就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这一下彻底让他醒了，他想跑，转头就是“铛”得一下，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原来是撞到那铜管上了。
胖子把头埋着，自己不停地念叨着：“老爷子老爷子，我说话算话，你可别这么快就来盯着我，我回去一定给你烧香上纸，一天三顿我吃什么你就有什么。”
“真的嘛？”丁胜武幽幽地说道：“如果少一顿，我就要了你的命……”
胖子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真的真的。”
这时一个声音道：“恭喜丁老爷子了，这一趟还真的是找到了一件大宝贝……”
其他人也是一阵哄笑……
胖子听那声音，怎么是小白脸的，还有容平的笑声……他慢慢的转过头来，好家伙，该在的人都在呢，此刻他们就在那根铜管的最底部，拥挤狭小的空间里正点着一枚蜡烛，查文斌微笑的拿着他那玉扳指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嘛？”
“来不及了！”丁胜武哈哈大笑道：“戴上我的扳指，你就是我丁家的人，死也是丁家的鬼，小子，算你走运，记得你已经拜过二老认过祖宗，要不然走到哪里关中道上那些弟兄都会把你给活劈了！”
胖子这一看，丁胜武那好着呢，小白脸那身衣裳也没有血渍，他好奇的去拨弄那容平的下巴，光洁如初，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最灿烂的笑容。
“这……”
“没死！”查文斌哈哈大笑道：“我们都还活着，都活着呢！哈哈哈……”
在中国，有一个名词叫作“太虚”，其实“太虚”的本意就是道。老子的《道德经》认为，道大而虚静。道家认为，世界的本源是道。因此，“太虚世界”的意思就是世间万物皆由太虚之处幻化而来，也就是所谓的“道生万物”。
后来，河图跟我说起这一段故事的时候我是表示怀疑的，这些东西听起来太玄了。可是他说，小忆，如果把所谓的“轮回和起点”看作是德对道的回归表述，那就是从生的此岸渡达存的彼岸，其实德就是这两岸之间的渡船。他们当中有些人因为选择了放弃而去成全另一个，于是一个有了德，而另外一个则得了道，否则只会永远困在那幻境之中。
他说，这就是像是我们的人生，有些人总觉得自己是迷茫的，既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那是因为他们不曾选择去放弃一些束缚自己的东西。也许是钱财，也许是享受，但是决计不会有人轻易去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且是那般的心甘情愿。
而查文斌却说：“因为叶欢不明白，所谓的得失不过是不知水性的落水者怀里紧抱着的一段木头。在此岸与彼岸之间沉浮漂流时，他总是都把自己的性命和这段木头系在一起。只有到达彼岸后，他和才会明白，原来得失仅是他们渡达彼岸的一段木头而已。”
我过了很久也不明白他所说的话，或许就像我不能理解这个世上真有那般的幻境，那么是谁造了这样一个幻境，他们为什么又要偏偏去选择他呢？
不过，胖子到最后是真得跟九儿在了一块儿，同样的罗门的事情他没有参与，这也不算违背了当年他对丁胜武所发的毒誓。他成了一个非常成功的收藏家，现在他的藏品代表着中国元素出现在一些欧美国家的顶级会展中，他每年用这些会展赚的钱去收购那些流失在海外的国宝，他说，这是在为老一代还债，不过我也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河图说，胖子很忙，他跟查文斌不同，他们不是一类人，尽管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
叶秋跟着风起云回了那个桃花源，或许他也穿上了华丽的锦缎坐上了那个高贵的椅子，或许现在别人已经称呼他为王了，可是他想念得依旧是那间朴素的茅草屋……
容平回了茅山，得道号归真，从此，中国一代贼王消声灭迹，江湖之中再无容平这个人。用他话说，那一年他死了到达了那个终点，可是那一年他又活了，重新轮回开始了新的起点。
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唯独一成不变的是那个叫查文斌的人，他又回到了五里铺，回到了那三间小屋。
小白醒了，不过她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她的身体一如一个十岁的少女，时间真得在她身上发生了倒退。是你吗？那个替他拿走了连城璧的那个女人，我在黑洞里看到了你的容颜，你应该很爱他吧，你身边的那个男子……
她被送去了省城，她现在的父亲姓冷，她被告知自己叫做冷怡然，父母相依为命。可是每年的有一天，总会有一个从上海来的老人拿着草莓味的蛋糕来看她，冷怡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既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这个人总是会拿着自己不爱吃的草莓味蛋糕呢？
他们让她管她叫做干爸，后来干脆连那个“干”字也省掉了，就叫她爸爸，于是她便有了两个爸爸。其实她不知道，那一天真得是她原来的生日，而她现在的八字则是来自另外一位早就死去的人……
袁先生来找过查文斌，查文斌说眼下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她还活着，您也还可以经常见到她，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可是，她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草莓味……”
“那是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她了……”
1983年腊月二十二，夏秋石同志结婚了，婚礼很热闹来了很多客人。新娘子是胖子他们组团去接的，查文斌那天喝大了，据说吐得浑身都是，是一个叫钭妃的女人最后替他清理干净的。
那天据说非常冷，查文斌的鼻涕都黏在桌上结成了冰冻，胖子倒在院外的雪地里第二天才叫人发现差点没给活活冻死，还有叶秋，据说在是在河边的沙滩上发现的……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很旺，一个女人系着围裙正在屋里忙前忙后，查文斌问胖子道：“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你不去关中嘛？”
胖子别过头去道：“不去，一个玩笑而已你们还当真了，怎么怕我上你们家蹭吃蹭喝，放心，老子有钱，不白吃！”
“你呢？”查文斌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他一言不发低着头在那坐着已经很久了。“去霍山吧，那里有你的亲人。”
他摇了摇头，“不去，我不是……”
胖子还在想着前两天的酒席，打着哈哈道：“话说起云妹子怎么没来，你现在听说已经是土皇帝了，感觉如何？是不是到时候也封我做个王啊啥的。”
“他们是你的亲人，”查文斌安慰道：“血浓于水，这个关系你到了哪里都是甩不开的。”
“如果我说不是呢……”叶秋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道：“不是，我的心告诉我那不是我的家……”
第四卷 后人

第一章 新年夜的访客
1983年的春节，查文斌家算是比较热闹了，老夏同志因为已经结婚，所以钭妃在夏老六的安排下“住”进了查家。这一天一早的查文斌就张罗着贴对联，胖子则和村里几个二流子一块儿出去置办年货。
按照浙西北的规矩，贴完对联查文斌要去上坟，烧香放鞭炮，告诉逝者这是过新年了。
下了山，胖子买了好些副食品，外加每个人两套新衣裳，这两年查文斌是没有问过柴米，全靠胖子一个人补贴家用，说实话前些年挣得那些钱基本也快要画完了。说好的，来年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查文斌要大婚，这置办婚礼总也是要一些花费的，所以他决定要出去弄点钱，当然这些话都留到了正月初七以后了，大过年的哪里能提这些事儿。
当天晚上，胖子买了好几个大烟花，炸得全村小孩都跑来看热闹，胖子说这叫鸿运当头，来年一定红到发紫。本来过年的喜庆气氛就应该在这样一片祥和中度过，十二点的新年钟声刚刚敲过，那一年也是中央电视台第一次直播春节联欢晚会。胖子在院子里的树干上弄了根天线，满院子的坐满了看电视的人，马季和姜昆的主持恰到好处，那时候的刘晓庆真是红得发紫。胖子说，那样的娘们真他娘的漂亮，村里长得最好看的翠翠跟她比就是一朵大白菜。他还说，要去买一套她那样式的衣服送给钭妃嫂子，这样式穿着结婚，好看。
李谷一的一曲《相恋》彻底让人觉醒原来内地也可以有这样的流行音乐，姜昆和李文华的相声连来三段，村子里的石匠老五硬是把巴掌都拍的起了大泡。
中国人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了一起倒计时，于是在胖子的带领下五里铺的老少爷们用口音不全的浙江方言跟着一起大喊，喊完那些老娘们硬是笑得前气不接后气，据说还有人闪了腰子。
等到客人们都陆续散去，钭妃在院子里收拾残局，满地的瓜子壳花生壳还有水果糖的皮，胖子好客，这些个东西花了他不少。但是他说，既然是过年，那就图个人气，这人气旺来年才丰收旺。正准备去睡觉呢，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钭妃以为是哪个老乡把东西拉下了赶忙去瞧，一开门来的是个女人，脸上吹得皮都绽开了，一身厚厚的花布棉袄上沾满了油渍。
那女人有些紧张，不停地用手搓着衣角，她探进屋里半个脑袋瞅了一下没人这才问道：“大妹子，真是不好意思大过年的来叨扰你们，请问，查先生在家里嘛？”
查文斌刚好从茅房出来，见有人找自己赶忙过去迎人，可那女人却连连摇手道：“不不不，我不能进来，不能给你们带来晦气。”
查文斌见那女人有些面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洪村马老二的媳妇嘛！这半年多没见，这个女人怎么沧桑成了这幅模样，以前记得老夏他们都管她外号叫做水仙花，那长得洪村里同一辈分也算是个顶个的了。
“婶儿，有事您就进屋说，外面冷，我这不分晦气还是福气，来人了咱就得客气。”
这时，胖子和叶秋也都走了过来，大过年的这么晚了这女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女人一边勉强的笑着一边解开手套就往去解那棉袄，没一会儿她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来递给查文斌道：“查先生啊，过年好，婶儿呢就是寻思着您上回帮忙我也没顾得上，这不，来给您拜个早年。”
“婶儿！”查文斌赶忙把那红纸包给推了过去道：“您要有事那就直说，您要没事红包您拿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能要这个。”
那女人欲言又止，几次嘴唇微启又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从她的眼神里查文斌读出了她有事，而且一定是一件大事！
“我……”那女人身子探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查文斌道：“您要真没事那就请回，明儿一早我们就启程去外地，可能要过个几个月才能回来。”
“这……”那女人一听他要走，那是更加不知所措了，那脸上的笑本来就是那么僵硬，慢慢的那眼泪水“汩汩”得就流了出来，一边流那女人一边擦着脸自言自语道：“这该怎么办呐……”
钭妃赶紧一把的给拉了进来，到了屋里，那女人喝了口热茶终于是连哭带说的讲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儿子马文军死后因为一直没查出凶手所以这马家人就没把那孩子给葬了，马老二东拼西凑了不少钱去县城买了一台冰柜把马文军一直冷冻着，那冰柜就放在孩子以前住的房间。
十月份的时候赶上村里电力大检修，其中一个变电站在检修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起了火给烧了，于是洪村的电硬是停了半个多月。
一停电，那冰柜里的尸体不就得坏嘛，马老二夫妻俩天天在家愁得是头发都要白了，有人提出村里有个冰窖，就是过去的时候冬天结冰存在地下深处等到来年夏天的时候可以取出来用，反正都是前人留下的。
马老二就寻思把人放在冰窖里存几天，当时村上也是同意了的。一夜的功夫等到第二天马老二再去瞧儿子的时候，除了皮肤有些发黑之外倒也还好，一直等到电来的时候，这冰窖里的冰也全给化光了。那时候马老二就发现儿子的指甲和头发在这阵子的时间里竟然都长长了不少，回家去他把这个情况跟他婆娘一说，那女人一看果不其然，于是她就背着男人坐车去了县城问一个先生。
这婆娘没读过几天书，儿子死了大半年她是日想夜想，做梦都想着有天他能活过来。这不，看到指甲和毛发都在长着，她捉摸着这是不是能够起死回生了啊？经人打听，有人跟他介绍了一个大仙，说得那是非常了得，据说阴曹地府他能自由出入，各路神仙都是他拜把子的弟兄，有人亲眼见过他把一只断了头的鸡都给救活了。
听到这儿，查文斌就猜到那一定是个骗子，使得不过是最简单的障眼法。
这婆娘也是病急乱投医啊，找到那先生后又是红包又是买布买米买香油，对方的谱也摆够了，掐着手指七七八八的一算说：“大妹子啊，你这儿子啊根本就没有死，只不过现在他的魂给吊在外面回不来。他上辈子是个赌徒，欠了人钱，这辈子的魂刚好让人给抓住了，只要把钱还给那人的后人，再加上我独门的秘法一定是能给救活的。”
那婆娘一听这有救了啊，简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那先生嘛咪嘛咪哄的一算，说是一共欠人一万块钱，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再不还钱对方就要他儿子以命相抵了。
1983年的一万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差不多是普通人家十五到二十年的积蓄，那时候的万元户可是要上新闻报纸的。这样的天文数字就算当时可以卖肾，那马老二一家也是拿不出来的，那先生后来又说自己反复沟通，反正就是七讨价八讨价的，最终要了他们两千元。就这个价格马老二已经是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能借得也全都借了才凑得起。
后来，马老二去送钱得时候，那先生还特意挡着他们面来了一次断头鸡复活的法术，看得那是他们夫妇二人深信不疑。
大概是一个星期之后，那个先生来了马家，一会儿说是他们家风水不好，一会儿又说他们祖坟上有问题，总之找了一堆理由又要了一遍钱，一直到马老二把地里刚收的最后一粒稻子也给卖了，他才终于答应开始开坛做法。
他让马老二去找了好些黑色老鸹来，那阵子马老二天天漫山遍野的抓老鸹，还只能要活得不能死得。每隔三天，马老二就得抓一只老鸹，并且用老鸹的血从马文军那冻得都要开裂的嘴中灌下去，说是等什么时候灌完七七四十九只老鸹血，他就能把马文军给救活了。
这不，时间眼瞅着也差不多了，马老二这一整个下半年什么事儿都没干，全天都在抓老鸹，周边的乡镇硬是让他掏了个遍，也不知道从树上掉下来过几次。他们夫妻俩算着，再有个几只老鸹血灌下去就要到日子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马老二说就要过年了，给儿子擦擦身子吧，完事他再出去裁缝铺赊一身料子给孩子做衣裳。
就在把马文军抱出来擦身的时候出意外了！
马文军那指甲已经跟鹰爪似得又尖又长，马老二寻思着给他修理一下，才拿起剪刀还没剪呢，忽然那躺在床上的马文军眼珠子猛地一下睁开，接着双手向前一插……

第二章 胖子报仇
马老二胸口顿时一阵巨疼，几个血淋淋的窟窿更是激发了那孩子的杀性，龇开嘴巴露出了又长又尖的两颗虎牙照着他脖子就要去。马老二一惊之下，床头恰好有一盏煤油灯，吵起便朝那孩子的头上砸去，这火顿时烧了起来，马文军立刻松开他的手膀一阵痛苦的怪叫。马老二这才反应过来，咬自己的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啊，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拿着被子就去灭火，等到那火被扑灭马老二想检查一下有没有把心爱的儿子可烧坏了，突然马文军一脚向他踹来直扑那窗户打碎玻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腊月二十八的夜晚，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马老二便开始一病不起，家中也没钱财送医，寻了个土郎中过来瞧了一眼便摇手走了，说这是僵尸作祟，得请高人来解。那婆娘失了儿子又要失了丈夫，二十九一早别人进城办年货她便去寻那先生，这情况刚说了两句便被人轰了出来，说是马老二自作主张动了尸气与他无关。到了年三十这天，马老二的胸口已经开始散发出恶臭，洪村也开始陆续传来有鸡鸭牲畜被莫名的咬死，她心中有些害怕这才想起了查文斌。
这不一早来到查家，见院内人声鼎沸，别人那是过年，她家那是在过难。一直站到等人散去，这婆娘才咬牙敲门，往哪里说这都不是一件光耀的事儿，不得已才开了口。说完这些，那女人又在哭了，钭妃一个劲地安慰着。
查文斌赶忙进屋匆匆收拾东西，这大年夜的，有人求上门他不能不管，况且以他来瞧那马文军定是起尸无疑。而且一旦窜到村子里，若是碰到活人那后果便不堪设想，要越早解决这件事越好。
路上问道：“查爷，那个先生是不是个骗子？”
“何止是个骗子，简直是荒唐至极。”查文斌道：“这尸原来一直存在冰箱里也无大碍，只要不沾土他就接不了地气，我想起因应该是放在冰窖里市场过长遇到了土气所侵，可偏偏温度太低尸又不曾腐烂这才给了起尸的可能。
若是及早发现倒也无碍，可偏偏那人却叫他喂食黑老鸹血这种阴毒至极的东西，古时候有人就用这种法子专门炼尸。我猜他也是个一知半解的江湖骗子，可能从哪里得知喂食老鸹血能让尸体不腐便哄骗他们，不仅骗了钱财更是要了人的性命。”
胖子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道：“他娘的，太可恶了！婶子，你告诉我那人姓甚名谁，老子去活剥了他的皮！”
当晚，兵分两路，查文斌和叶秋去了马家，而胖子则借了一辆摩托车直奔县城而去。
先说胖子，大年夜县城里那叫一个热闹，到处的张灯结彩，街面上全是红色鞭炮炸剩下的外衣，照着那女人给的地址，胖子摸到了中医馆后面得那幢二层小楼。院子门口贴着一副对联，上面还有两只崭新的大灯笼，门是当时还比较罕见的钢门，上面有带尖角长矛一样的栏杆，这架势一看便是有钱人了。胖子那是更加气得不打一处来，想必这位人称吴半仙的家伙坑了不少人。
“哐哐哐”得就开始砸门，里面院子里一条狗开始狂吠，不一会儿二楼的灯亮了，一个声音传来：“谁啊，大过年的还不消停，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胖子脑瓜子一转道：“吴半仙在家吗，我有个刚从广东回来的表哥他舅姥爷今晚上好像有些不对劲，怕是要等不及了，这不都说您是这里最好的先生，表哥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这话一说完，里面顿时开骂了：“哪个狗日的叫你大年夜的出来喊丧的，存心来找霉头是嘛！滚滚滚，给老子滚回去。”
“吴半仙啊，我表哥说了，价格好商量，他让我带了一万块钱的开门包，只要您过去还有一万的进门包啊，我们这不也是没法子嘛……”
只见那窗户上传来一个人穿衣裳的影子，胖子心里暗道果然是个贪财的主儿，不一会儿有个年纪四五十下巴上长着个黑色痦子的男人打开门上的小洞探头探脑地说道：“就是你找我？”
胖子腆着脸笑道：“打扰了吴半仙，您赶紧的请吧。”
那吴半仙见他就来了一个人，有些怀疑，胖子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道：“这儿呢，这儿呢，规矩的我懂。”
那厚厚一个大红包得有多少钱？吴半仙那是眼珠子都看着直了，早就听说南方人有钱，没想到今儿个年三十来了个大财主，亏得下午拜祖坟山还许愿来年发财，这不就来了嘛。
他一边伸出手，胖子一边往后退道：“开门包！”
这回轮到他吴半仙嘿嘿笑道：“我懂，我懂……”打开大门，一只脚刚跨出来，另外一只手就朝着胖子手上的红包拿去。胖子一边笑一边慢慢往后退，待那吴半仙整个人都完全走出来的时候，胖子抄起手上那个“红包”照着他头上狠狠就拍了下去，顿时那吴半仙的额头上一道血注就涌了出来，两只眼睛一翻往地上一赖就昏死了过去。
胖子掂量着那个用红纸包着的砖头道：“他娘的，这就是老子要给你的开门红，让你红个彻底！”
人往摩托车后座上一架，突突的朝着洪村方向开去……
那边查文斌在第一时间也赶到了马家，这马家现在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堂屋里的饭桌上有几个番薯已经冰冷，这估计就是他们一家的年夜饭了。查文斌看着鼻子那也是一酸，才进屋子就能闻到一个腐肉的味道，这可是年三十正冷的功夫，撩开帘子一看，侧屋里的马老二脸颊凹陷，两眼无光，一床烂棉絮上沾着都是黄色的液体。
解开胸前的捆着被单，那伤口果然是五个，周遭的皮肉都像是被烧滚得铁棍烫伤过。而且那婆娘说，自从受伤过，这伤口里竟然没有流过一滴血，只有那些黄色的恶臭液体时不时的往外淌。
查文斌抓了一把香灰按了上去，原本昏死过去的马老二当即一阵抽搐，待他再把香灰收回来的时候已然都已经成了黑色。
那婆娘在一旁问道：“查先生，这怎么样啊？”
“毒很深啊，婶子，明儿个估计药铺也都不开张，你晚上多熬一些糯米粥给他灌下去。一早的我上山采一些草药来试试，能不能救活也就要看他自己了。”说罢他又用银针把马老二的十根手指都扎了个小洞，里面流出来的血就用个盆接着，血呈黑色。查文斌说，这是因为尸毒入侵后人的血会变得浓稠，要等到血变成红色的时候就可以包扎伤口了。
可巧的，大年夜马家那里还有什么糯米，查文斌又去老夏家借。熬成粥后马老二总算是进了一点食，这会儿胖子也已经回来了，那吴半仙让他丢在院子里一盆冷水浇下去顿时跟杀猪一样的冻醒了。胖子单手提着他让跪倒马老二床前他这才明白是马家找人报仇来了。
起初马老二还耍横，说是要报官，胖子这是绑架杀人和勒索，可是胖子是个恶棍，你跟恶棍讲这些什么用，不服气那就打，抄起板凳结结实实拍后背上。两下一揍，吴半仙就跟一条死狗一样求饶了，很快他就承认了自己糊弄那婆娘出馊主意的事儿。
原来这个吴半仙还是稍微懂一点门道的，早些年他出去闯江湖的时候认识过一个江湖术士，吴半仙跟他学了点气功和变戏法的手段就开始招摇撞骗，又是开香堂又开始开药铺，专门打着替人消灾的口号敛财。他以前看过一本老书，书上说人死后只要喂他喝老鸹血就能起死复生，于是他就用这个法子去糊弄马老二，结果弄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胖子从厕所里舀来一堆大便往他跟前一方道：“我也看过一本书，说人只要吃屎就能长记性，老子今天就让你走长长，你要不吃我怕你明天又忘记了。”
吴半仙是真的怕了胖子，磕头求饶说是答应明天一早就把骗的钱连本带利的都还回来，可是胖子不干，非要一命还一命，说是如果这马老二救不回来他就准备一把火烧了他全家，最后还是查文斌出面吴半仙才免了吃屎的罪过一瘸一拐的自行回了家。
那些被咬死的牲畜都是被吸了血，起初大家还流传是什么黄鼠狼精在作怪，一些老迷信的人就在自己门口放上已经烧好的鸡鸭和香纸。查文斌也建议他们不要声张，一旦透露消息说是有僵尸那是会炸了锅的，明儿就是大年初一，走亲访友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马文军。

第三章 奇怪的味道
看着那扇破碎的窗户，那婆娘用了一块布给遮上了，当时是下雪天，地上留着一串脚印，那婆娘说脚印的方向是往后山去的。
说说闹僵尸这种事近些年已经很久不见了，主要是现在用火葬的多了，成僵尸的可能性也小，就算是土葬的也罕有随便遗弃的乱葬岗形式。
还有一个则是以前的僵尸经过明清两代道士们的诛杀也基本殆尽。在这个两个朝代经常爆发地区性的僵尸灾害，为此朝廷经常组织大批民间道士开展灭僵运动。同时期的西方驱魔人也屡见报端，总之在那个时期里，僵尸这个物种几乎已经被灭绝，没有了尸毒的源头那自然僵尸事情也是越发少了，大部分的道士也都改成了以风水和算命为生。
洪村不大，那后山又是查文斌极为熟悉的地形，这僵尸白天不能见光只能夜晚出行，尤其怕火。马文军尚且年幼又被火烧，查文斌估摸着他是没有办法才只能找一些容易下手的牲畜来满足自己的嗜血，于是他便让胖子特地去老夏家牵了一条羊，他们准备以此作为诱饵。
羊被拴在后山，羊身上的血红都是过年杀猪时的血豆腐给抹上去的，那羊的周围查文斌做了一圈梅花降魔阵，用的是烧了一半的香以六根为一炷倒插在雪地里，总计是以六炷为一组摆放成梅花模样，每一炷香之间都用墨斗线在外缠上三圈。总计地上一共是六朵梅花把那羊围在中间，查文斌手中一根线连在那三十六炷香中间，这感觉有些像是小时候撒米用匾筛捕鸟。
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大年三十在这雪地里窝着，胖子觉得浑身冻得和番薯似得就准备讨根烟抽抽，查文斌一把就给捏了道：“僵尸的嗅觉非常灵敏，不能抽烟。”
“那你说他今晚会来嘛，要是不来我们不得要在这等一夜啊。”
“会来！”查文斌低声道：“他不是天生而成的僵尸而是后天炼化，心智远远没有成熟。被他老爹一把火给烧的伤了元气，今天是大年夜，山下的鞭炮和火光会让他躲在深山里不敢出来，但是他又受了伤只能靠血来补充元气，我料定他一定憋不住。”
约莫到了凌晨快要四点左右，胖子已经在瞌睡了，叶秋突然一下捏住他的鼻子，胖子一阵难受醒了过来道：“你干嘛！”
叶秋指着耳朵道：“鼾声太响，吵着我听动静了。”
“嘘……”查文斌盯着罗盘道：“有动静了，记得活捉，毕竟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只听黑夜里雪地里传来一阵“咔咔”得声音，那山下因为是大年夜灯火通明，可是这山上却是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的那只羊在焦躁不安的哼叫着，凌乱的步子让它再试图扯断吊在脖子上的绳套。
突然间，那倒插在地上的一炷香嗖得一下飞了起来，一根线崩得笔直，查文斌立刻拉住手里的墨斗道：“开灯！”
胖子把那强光手电往前一探，好家伙，雪地里果真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披头撒发浑身。
这回胖子可是空手的，一把拔出鞋子里的匕首反握着道：“查爷，你确定这是个孩子？他娘的块头都要赶上一头牛了！”
出乎他们的意料，来的并不是马文军。马文军查文斌见过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可眼前这玩意明显是个成年人，这下可好，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那东西浑身都被墨斗线给缠着，地上的香束不停得被线带起来弹向那个人。
查文斌抓了一把雪捏在掌心狠狠道：“娘的，误打误撞来了个大的，给我干！”他猛地一把拉住手中的墨斗，那人身上的线一下便收紧了，这种混合着公鸡血和朱砂糯米的墨斗汁是专克僵尸的，查文斌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疼，若不是胖子在身后帮忙拉了一把他都差点被扯了出去。
梅花降魔阵最大的特点就是降而不诛，这种以兵法改良而来的道家法门讲究的是困，以梅花香作为阵法的引子。僵尸因为没有视觉，主要是靠嗅觉来感受，所以梅花香可以迷惑对方，再以墨斗线作为制服对方的手段，在清朝以前，道士们常用这个办法活捉僵尸去衙门里领赏钱。
他以为这种法术对付一个孩子那是绰绰有余，其实用来对付一般的僵尸也是足矣，明朝年间江西龙虎门的一位道士发明了此法，一夜之间最多抓到十三个僵尸，成为了鼎鼎有名的僵尸道长。
可不料，这僵尸除了受挫之外却有反抗之力，查文斌和胖子两人之力根本制不住他，若非他脚下被梅花阵所困估计这会儿已经扑杀了过来。那边叶秋一瞅情况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提刀便上，突然“啪”得一声，那根墨斗线一下崩裂，弹回来的线竟然将查文斌的耳朵都割开了一道血口，足见这力气之大。
叶秋才没走出去几步，迎面那人已将地上的山羊举了起来，那人手拿着两条羊腿一声怪叫过后，顿时将那羊分成了两瓣朝着叶秋劈头盖脸得砸了过去。
这些个内脏血污把躲避不及的叶秋是给砸了个结结实实，等到他混弄开那些东西的时候，雪地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顺着那地上的脚印和羊血他们还追了一阵，一直追到一个老地方，当年发现那个少女的山洞，也就是胖子和叶秋下去盗宝的那个洞口时血迹不见了……
回到山下，查文斌给马老二家门口张贴了几道符，又在门神的位置添了几枚重钱便匆匆返回家去，今晚上他们连家伙都没带够，而且这马上就要天亮了，贸然下去那简直是瞎胡闹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受了伤挂了彩，这让查文斌十分郁闷，回到家三人各自洗了个艾草泡澡去去晦气已然是天亮了。包好伤口，吃了饺子上床睡倒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陆续起床。
大雪天，山上要刨个草药那是不可能了，查文斌在这五里铺无亲无故的也不用走亲戚，家里寻了一些寸药带上家伙，又拿了一点礼包。这毕竟还是年初一，按照规矩，无论如何进人家里不可以空手，不然那是要挨骂的，马老二的媳妇是感天跪地的谢谢查文斌，说是一早吴半仙已经派人把钱都送过来了，还给他们特地赔了不是，也让她转告胖子问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胖子说不行，等这边忙完了还要去找他的，撂下这句狠话后去看马老二，气色比昨天还是要更差了。
查文斌摸着他那虚弱的脉搏道：“有点不对劲啊，按说喂了那么些糯米下去总该是要有些好转的，怎得还觉得越发厉害了呢？”
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颜色又黑已经开始微微有些泛绿，而且伤口处不知何时开始长出了白色的毛发，足有指甲长短。查文斌看马老二的脸色也有些发黑，可是指甲和牙齿都跟之前无二，这看着像是尸毒却又不想，他脑子里想遍了所看的书籍，从未有说过被僵尸伤了人还会长毛的。
带来的几幅药都让那女人给煎了，这可知僵尸毒讲究的是以阳克阴又要以毒攻毒，药的分量必须牢牢掌控，多了则会加重，少了反而没用。查文斌一下午都在观察马老二的情况，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恰好旁边就是放那孩子的冰柜，查文斌便起身打开瞧了一眼。只见那冰柜的最下方有一圈黑色的人形，放佛都能依葫芦画瓢的想出当时马文军是怎样躺在里面的，他用手沾了一点那黑色的冰渣滓在指尖揉了揉，一阵奇怪的香味传来……
“婶儿。”查文斌出去找到正在熬药的那婆娘道：“那冰柜下面的黑色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很早就有了，起初我们也担心过以为是孩子渗血了，可是身上却又干净的，日子久了就没在意过，吴半仙还说那是他的魂魄。”
胖子说道：“他知道个狗屁！”
查文斌把那冰渣滓给了一点给叶秋道：“你闻闻……”
叶秋也道：“好香啊！”
查文斌问那婆娘道：“马文军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香味？”
“起初是有，后来就没有了……”
“那你们应该是闻习惯了，同一个味道日子久了就感觉不到了。”查文斌一边撵着那冰不停地嗅着一边来回不停地走，突然他脸色一变道：“石头，你赶紧的去一趟县城找到那吴半仙看他还在不在，一定要把他给控制了。”
那会儿天又就要快黑了，大雪天的胖子推出摩托发了好一阵才发着，这还是村里一个痞子的破烂货，就是卸了一个轮胎的长江牌。他一边发一边问道：“那老小子有炸？”
“别问那么多，人逮到就行，秋儿你跟我去一趟镇上找个人。”
说罢，查文斌几人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第四章 香飘万里
在我们镇上有一座千年古刹，叫做净慧禅寺，五代时的吴越王钱谬笃信佛教大兴建造庙宇。于石晋开运三年（945）赐建禅定寺于浙西北，取意清净生慧之义。
一致到太平天国之前，该寺庙寺产众多，规模宏大，并有多位名家留下手记石碑立于寺庙之中。太平天国之乱时期，此地曾一度成为太平军之中转地，寺宇毁灭，佛像倾倒，法日不悬。咸丰后又重建。至文革时被破坏殆尽。丛林古刹，消声灭迹，寺址荒芜，片瓦无存。
但是这寺庙旁边却有一户人家，是镇上少有的本地人，姓柳，据说是南宋年代随着皇帝一块儿从北面逃下来的，得以继承先祖一手制香的好本事。后来这柳姓来到了浙西北，因为有这座寺庙在，香火旺盛，柳家制香的功夫又是一流。味道特殊，留香时间长，燃烧不断灰是柳香的三大特点。
柳家靠着这寺庙一代传了一代，这手艺也从千年前一直传到了至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制的香已经是属于顶级水准。可惜，因为文革把寺庙的最后一点残存也尽数毁去，所以柳香也就是从那时候不再生产，以前马肃风常和柳家的一个老头厮混，经常拿着酒肉去攀附，目的也是偷学点手艺，可惜一直到他死也没学到半点皮毛。
傍晚的时候，天已经大黑，这寺庙原先是在一座松树林里面，进这林子必经之处就是一道小土坡。土坡上有个院子，青砖黑瓦占地颇大，人还没走近就觉得空气中满满的迷茫着淡淡的香味，闻一下都觉得神清气爽。
叶秋还未走近的时候就说道：“这地方不干净。”
查文斌说道：“那是自然，他的香活人闻着都能上瘾别说是死人了，不过倒也无妨，这种人脏东西只会庇护他反倒不会去害他，这可是它们的衣食父母。所以你看，这柳家虽说是偏门独户，可是家产颇丰，就算是那年太平军闹事他们家都安然无恙，这就不得不说是冥冥之中有东西在护着。”一边走，查文斌又一边说道：“按理，他这些房产在解放的时候都是要充公的，当时他们家的成分给划到了资产阶级，因为是经商吗，后来你猜怎么着？”
刚解放那年国家搞公私合营，浙西本本来就是偏远山区没什么企业，柳家充其量也就是个手工作坊，可是柳香有名啊，每天来求香的客户那得排队。柳家有个规矩，每天只售出一百三十三束香，多一根不卖，从他们祖先迁到这里就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要想买那得乘早。
我们镇上最早出现的“黄牛党”多半就是在柳家排队买香的商客，他们往往在这里一住就是半个月，淘够了香再运到别的地方高价出售，据说可以翻上十倍的价格还供不应求。
当时负责企业整合的那位干部听说柳香闻名，于是就打算开办一个制香工厂，可是老柳太爷死活不肯交出配方。那位干部找的工人生产的出来的香和普通无异，但是却打着柳香的招牌，这样的行为很快就让市场唾弃，冒牌的柳香根本没有销路，于是工厂在办了一年后就消失了。
不过他们又看上了柳家的宅子，这地方因为已经制香超过了千年，有人说他们家房子里的那些家具和木头，甚至是砖块都比金子还要值钱，被香料一直浸染的屋子里到处都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于是他们就又找了个理由把柳家的屋子也给充了公。
当时这座宅子可以堪称豪华，左右七个大开间，里面堆积的香料无数，有的还是千年前留下来的底料，那些人冲进了大宅抢的枪偷的偷，大概也是因为这事儿柳家再也不制香了。据说就是因为老料被毁，制出来的香也没有眼前那个味儿，也有人说是因为文革的时候旁边的寺庙被毁，柳家彻底断了念想，心灰意冷了。
宅子充公以后自然是重新分配，谁都知道这宅子好，不过当时抢到这宅子既不是中下贫农也不是当时的干部，反而是镇上和赫赫有名的造反派头头，革委会主任。
这厮叫做黄成功，说是干什么事儿都能成功，他带着一家大小以革委会总部的名义强行占了那宅子，可是住了不到三天就灰溜溜的跑了。据说从他入住的第一晚上起就不安生，先是他儿子被老鼠啃掉了半个脚趾头，然后便是他婆娘在门口好端端的摔了一跤磕掉了两颗门牙。当天晚上就有人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第二天醒来发现院子里不明不白的多了个花圈。
头一天，这黄成功还能咬牙坚持，他坚信自己身为红卫兵的头头是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他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柳家人故意陷害。第二天找了人抓了柳家人游街批斗一直忙活到很晚，那一晚，黄成功刚躺下就发现手脚不能动弹，然后就有个没脑袋的人站在床头转悠，还有个老太太拿着藤条抽他，抽得他痛却又叫不出来。半夜里他媳妇又是被人掐脖子又是被人抓头发，他那儿子一夜哭到天亮就没醒过。一直折腾到天亮家里兄弟又派人捎来信说昨夜里梦到死去的老爹说快要被人给整死了，一堆冤魂咬他打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皮肉了，就说是因为他占了人家的宅子，要他赶紧的搬回家去。
这黄成功灰溜溜的走了后，又还陆续来过人，可是只要去的人都呆不过三天就一准跑掉，久而久之，这柳家也就成了大家口口相传的鬼宅。
人们都说，柳家世代制香，屋子的鬼比外面街上的人都多，为啥？都好他那口香呗！
于是柳家人又得以重新搬了回去，也正是因为这样，柳家这些年鲜有人来往，别人都怕啊，也不知道那一家子成天和鬼作伴是怎么活下来的。
查文斌说，那些鬼魂就是为了保护柳家人，这些亡魂孤鬼们无人供奉就只能在这柳家吸收香火，时间久了都记得他的恩情，这就是阴报。也正是因为如此，柳家从未遭受什么劫难，反倒是他们家人各个寿命都很长也没听说得什么怪病，无一例外都是老死寿终正寝的，所以这积阴德的事儿做到了也是有好处的。
到了那门外，大门是刷了十三道大漆的朱砂色，红得发亮，两边各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斗转星移祥瑞降；那下联是：风生水起紫气腾！横批：香飘万里！
查文斌看着那铿锵有力的几个大字暗自点头道：“名不虚传啊！”
轻轻叩了叩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探出脑袋道：“谁啊？”
查文斌上前作揖道：“敢问柳老太爷可在家里，劳烦通报就说是马肃风的徒弟查文斌前来拜访。”
那少女笑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哪有天黑了才来访客的，难道不懂规矩嘛。”说罢她一转身子说道：“在这等着，我爷爷可是很少愿意见客的。”
没一会儿，那少女又折返回来对查文斌伸手道：“红包呢？给红包就开门，不给就请回。”
这下可是轮到查文斌尴尬了，这出来匆忙他哪里有带什么红包，要说今天那还是正月初一，按理到人家是不可以空手的。他倒是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古有规矩，晚上访客不能带东西，因为那是探望将死之人才有的行为。
在浙西北一带，拜年那得是赶早的，过了中午饭的时间再去拜年是要被骂的，而晚上那更是不能轻易拿着东西去看望别人的。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少女又笑道：“跟你开个玩笑了，我爷爷叫你进去呢。”
进了屋子查文斌才发现这里面才是别有洞天，他也开始明白当年为何人人都谗言这大宅。且不说那些门梁上的镂空雕花是如何的精美，光是那院子里造型奇特的各式盆景就让他看了个眼花缭乱，还有诸多的奇石更是鬼斧神工，当中的院子里有一汪池水，里面几条肥硕的鲤鱼正在游来游去。
不过他是个道门中人，一眼便瞧出这宅子里是经过特殊的风水布局的，他随口说道：“宅东有水，紫气东来……”
屋子里顿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果然是马肃风的徒弟，就连第一次上门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随着那声音，屋子里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的一旁就是那个鬼灵精怪的少女。那老人面色红润，步态稳健，中气十足，想当年马肃风都管他叫做柳爷了，这如今怕是都快要蹦着百岁去了。
查文斌赶忙作揖行礼道：“见过柳老太爷，可真是名闻不如一见，敢问今年高寿？”
那老人一捋胡须笑道：“过了年就已经九十九了，小伙子，怎么想到跑我这里来了？你师傅可还好啊？”
查文斌黯然神伤道：“家师已经过世有些年头了。”
“哦，那是老朽的不是了，如今是足不出户，不过问事实许久，按理如果知道消息我也该是去亲自送一送的，”他走下台阶拉着查文斌的手道：“当年他可是弄了不少好酒给我喝啊，说罢，你来一定是有事，咱们开门见山。”
查文斌见他如此直爽便也不再拘礼，拿出那已经化成了水的碎冰渣，装在一个小瓶子里递过去道：“老爷子，你闻闻这味道是什么香？”
柳老爷子一边笑着接过那瓶子一边笑着就往鼻子下面凑，还不到几秒钟的功夫，那柳老太爷的脸色就慢慢开始黑了下来，待他把那瓶子还给查文斌的时候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敌意，他说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第五章 神仙醉
“柳老太爷，晚辈今天就是想让您这制香大师给瞧瞧，这里面的香味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东西？”
对方脸色一黑，衣袖一拂，态度一改方才的亲热道：“你走吧，我不认得。”
查文斌往前逼了一步道：“你认得，这天底下的香料怎么还有瞒得过柳老太爷的。”
那少女往前一拦道：“你这人好无礼，我家爷爷说了不认得就是不认得，你们走吧，老人家休息的早。”
查文斌也不退缩，继续说道：“老爷子，人命关天呐！您又何必再藏着掖着，还有什么事情比一个几岁的娃娃糟了罪孽更值得您去这样维护。”
那老人家往前走了几步，听到查文斌这番话竟也是慢慢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妮子，你带他们进来吧……”
进了内堂，两边整齐的悬挂着一幅幅人像，这些画像有黑白有彩色，服饰和发饰可以清楚的看到历史怎样在柳家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柳老太爷取了清香三根点上，那堂屋的最中央有一副最大的画像，那人身着一身流云飞鹤长褂，脚下坐着一只巨大的鳌呈回头望月装。
不用说，这幅画像中人定是那柳家的先祖，这清香一点查文斌果然觉得与众不同。普通的香升高至半米左右便会散开，而这柳香竟然是一根细柱直冲屋顶，遇到瓦片之后再由向下翻滚四散开来。那颜色也有些不同，灰中带了一点红，也不知道是添加了何种秘方所为，这味道闻起来的确是神清气爽。
查文斌抱拳道：“这柳香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少女噘着嘴道：“马屁拍的挺顺溜，我爷爷已经不制香多年，这是一百年前的太爷爷烧制的存香。若是让你见了三百年的陈香，那岂不是还要上瘾了？”
查文斌哑然，他只知道酒是越陈越好，可还没听说过这香也是越老越好。其实最核心的是，有很多原料以前有，现在已经很难找到或者是极贵了，诸如这柳香中最不可缺的苏合香，一种名为苏合香树所分泌的树脂，为半流动性的浓稠液体，挑起则连绵不断。这东西入水则沉，只能用铁制容器盛天降露水密封保存，否则时间一久便会香气全无。
穿过一个侧门，又过了一条昏暗的过道便来到了这宅子的后院，连着一排有四五件房屋，里面杂七杂八的堆放着不少工具，这里的香味也是整个宅子最浓的，应该便是那制香的作坊所在地了。
打开其中一间屋子，那少女从外面递过来一盏煤油灯，查文斌很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不用电灯呢？
那少女笑道：“这里的东西都是遇火就着的，平日里入夜是谁也不让来的，爷爷今天真的是给你们破例了。”她一边牵着那柳老太爷一边小心翼翼的跨过地上那些用布盖着的堆头，墙角边有一个柜子，那少女拿着钥匙打开柜子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时那柳老太爷拿起挂在胸前的一个饰物在那柜子里面鼓捣了一下，豁然“咔”得一声，柜子内板居然分开又闪出了一道暗门。
那少女把煤油灯交给了刘老爷子恭敬地站到了一旁，查文斌问道：“你不进去？”
少女摇头道：“柳家有规矩，这个地方进男不能进女，你们真是够幸运的，好像据我所知这香料堂千百年来还是第一次让外人进来，当年红卫兵可是都没找到……”
原来是堆放香料的仓库，那木门一开查文斌果然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很难形容这些香味的成分，几乎与他外面闻过的那柳香气味十分接近。查文斌弯着腰钻进了柜子，两边一看，各有一道符咒贴着，他也顿时明白了，这香味定是会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在这进门处设立了禁忌。
一段往下盘旋的楼梯，很窄，原来这里还有个地下室，可是里面却异常干燥，走下去一看便发现这底层铺满了厚厚的干瘪稻壳，这是用来吸收空气中的水分的。
这间地下室非常庞大，一整排一整排的柜子上琳琅满目的放满了各式大小的盒子，每个盒子上面都有对应的名称，就在他走过的那一段，诸如：杜衡，月麟香，甘松、苏合、安息、郁金、捺多、和罗、丁香等等非常名贵的香料随处可见。如今别说是香了，单是这一仓库的香料便是一座金山银山，怪不得人人都想占了这宅子，只可惜除了柳家人那是谁也住不得啊。
走到仓库的尽头又有一道门，上面挂着两把铜锁，柳老爷子把煤油灯挂在墙上打开这门对查文斌道：“你们在这里候着，稍等我便出来。”
查文斌和叶秋上下打量着这里的货柜，叶秋小声说道：“所有的木架子都是小叶紫檀，本身全是上好的香料，你当真以为这家人是每天靠卖香积攒出如此丰厚的家底嘛？”
不一会儿，柳老太爷抱着一个木头盒子走了出来，临跨出门的那一脚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好似非常为难和不甘，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大步地走了过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说罢，他轻轻拍了拍那盒子道：“自己打开看吧。”
查文斌小心翼翼的启开那木盒，盒子里面是一块黄色的锦缎，锦缎中盛饭的是一堆黑乎乎的指甲大小的黑色碎片，左右各有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瓶子。
这盒子一开，顿时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面而来，查文斌一下就被香给熏得人左右迷糊似乎像是喝醉了一般，他赶忙盖上那盒子这才稍有缓解，这天下竟然有如此奇香之物，便十分好奇道：“老爷子，此物是何香料，怎得会有如此气味？”
柳老太爷再次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当您与你师傅马肃风很是投缘，他也一心想找我求这制香之道。我们柳香分为很多品种和级别，其中最顶级的叫作‘神仙醉’，点上一根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会忍不住停留仙步嗅上一嗅，而这神仙醉最主要的原料便是在这盒子当中，你大可打开那里面的瓶子嗅一嗅。”
查文斌屏住呼吸以免被那奇香再次迷惑，小心翼翼的取出那玉瓶合上盒子，轻轻拔下那塞子放在鼻子下面一嗅，顿时脸色一变。
“秋儿，你闻闻。”
叶秋接过瓶子一闻后也是惊奇，他与那柳老爷子道：“似乎跟我们那小瓶子里的是同一种味道？”
柳老太爷靠着墙壁道：“罪过罪过，此物名唤迷仙油，里面那黑色的小块儿与它本是一体。不瞒你说了，那黑色小块儿乃是不瞒六岁孩童的尸骨，那瓶子装的便是他的尸油……”
“这……”，查文斌顿时觉得手中拿着的东西万分的恶心，他放下那瓶子道：“你们怎能用这样的办法炼香呢，简直是草菅人命太可恶了，神仙要知道是用孩童的尸骨做制难道还会再嗅嘛！”
柳老太爷见查文斌十分生气，那就更加是唉声叹气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前思后量了许久才带你下来便也是做好了被人唾骂的准备，此物的形成十分特殊，我柳家并不会制，这盒子里的东西乃是五百年前柳家一位先祖所得，用这谜仙油与那童子精研制出了‘神仙醉’，据说当时用此香求雨要风百试百灵。但是先祖也觉得此物过于罪孽，制出了第一批十二根香后便封存了那神仙醉的配方和原料，我柳家后世再也没人用过这东西啊。”
查文斌指着那盒子道：“您是说，这东西是别人制的？”
柳老太爷点头道：“柳家制香速来也与你们这样的一些江湖术士有交往，不过是售一些常见的香种，据说是五百年前来过一位外地道人，神秘得交给我家先祖这幅香料并且分文未取，只是要先祖答应用这味料给他配制出长香来。
先祖醉心与制香配香，全然不知这东西的来历，后来成品一出已然是惊世骇俗。那人按照约定来取香时，先祖才问起这原料是何物，那人告知乃是孩童炼化过后的遗骨和尸油。柳家世世代代都是手艺人，从不干那伤天害理之事，先祖要那人拿回这东西可是那人不肯，要先祖再依照配方继续制香，并约定半月后再来拿。可巧的是，那人自从走后便再也没来过，这东西也就一并被封存在这仓库里就是几百年。今天你拿着那瓶子来问，我也不瞒你，先祖交代过将来若是有人来要此物，给他便是，如今你们来了就带走吧。”
查文斌一听原来是这么个事，感情柳老爷子是把自己想成五百年前送这东西那人的后辈了，想不到他柳家竟然是如此的重信守诺，查文斌也说道：“那我也直说了，洪村里有个四五岁的娃娃半年前离奇吊死，凶手至今还是下落不明，前几天那孩童的尸体突然遭了变故，我是在他躺着的冰柜下面看到了这层油脂，嗅起来香气扑鼻，我寻思着您是用香料的顶级行家，可否帮着瞧瞧这其中有无门道，没想到，今日一来竟然得到了如此大的天机，柳老爷子，既然如此，这东西我不能拿，该放在哪里还是放在哪里为妥……”

第六章 拳打小卖部
出了那香气扑鼻的仓库，老爷子的眼神里比之之前黯淡了不少，或许是那庒心愿终究没有完成，进去的时候他要背挺得很直，出来的时候居然佝偻了不少。
那少女也看出了柳老爷子的变故，顿时等着杏眼对查文斌喝道：“你们是不是怠慢我爷爷了！”
那老爷子连忙摇手道：“不要胡说，”说罢他又对着查文斌道：“还有一件事，过去红卫兵来我们柳家抄家的时候把当时一些古书全都给拿走了，其中有一本便是记载了那神仙醉配方的，我想普天之下能够知道那东西如何用的，除了我家先祖之外再无二人，你这事情又出的这么近，所以……”
柳老爷子这一席话让查文斌是醍醐灌顶，顿时抱拳道：“老爷子提醒的是，当年抄家的那位可是叫作黄成功？”
“就是那个大恶人！”那少女咬着牙齿道：“也不知道祸害了我们柳家多少代人的心血，还妄图占这宅子，那人定是不得好死，穿肠烂肚。”
查文斌对着柳老爷子作揖道：“晚辈打搅了，这便告辞，明日定当上门谢罪。”
他与叶秋刚走到前院，忽然那身后柳老爷子又喊道：“小子，请留步。”
查文斌回身道：“老爷子还有何吩咐？”
那柳老太爷捋着自己雪白的胡须，微微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还在飘着的雪花道：“你既是马肃风的徒弟，我便问你一句，正月当真是要过了初七才可以出殡嘛？”
查文斌惊愕道：“老爷子问这个作甚？”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查文斌点头道：“一般来说是要过了正月初七才发丧，这初一到初六都是人家拜年访友的日子，白事场上总是要人来帮忙的，主人家也不想扰了大家的性质，其实就是个约定俗成。”
老爷子又问道：“既是约定俗成那便不违背天道长罡吧？”
哪里有人在正月初一就问这个话题的，而且还是在他家中，这是一件非常倒霉的事情。像柳家这种制香的手艺人应该是非常讲究这些传统的，怎得会犯下如此大忌讳，查文斌不免对那老人多瞧了几眼。查文斌借故被雪花湿了眼睛转过身去，瞧瞧点了几粒牛泪，忽然一转身他看到老人的脸上有些黑气在缭绕，那肩头二火已然是快要熄灭的状态。
“老爷子你……”
柳老太爷摆手道：“不妨，你师傅当年曾与我算过一命，他说我活不到一百岁，柳家从古至今也没有人能活到过一百。我本以为我是个例外，其实终究还是逃不过，我年纪大了，也看开了，只怕是连累了后辈们难办事啊……”说罢他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回去……
查文斌听到这儿鼻子也是一酸，这人啊，尤其是老人是真的有预感的，他们大多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是没想到这老爷子在最后想到的竟然还是怕麻烦了后人。于是他走到那走廊下方拿出纸笔铺开，这时那少女也走了过来好奇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来得及，没带个礼物，”说罢他哗哗得在那纸上画了一道符，又张嘴咬了一口自己的中指往那符的中央按了一下折成了一个三角道：“你把这个东西拿回去给你爷爷，就说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等到查文斌出了门，那少女看着那三角的纸道：“真是可笑，竟然有人拿这个当什么礼物。”说罢她便随手丢在了花园里……
走在雪地里，叶秋问道：“你方才画的那是？”
查文斌苦笑道：“他既是帮了我们忙，我也给还他一个人情，他与我师傅又素有交情，做晚辈的借他三天阳寿撑到初四再走吧。”
叶秋摇头道：“哎，你这人，怎得可以拿自己的阳寿随便送人呢……”
查文斌伸出手指嘘道：“不要多讲，万一被听到了岂不是枉费我一片心意……”
出了柳家查文斌和叶秋便到村口等胖子，一直等到九十点的功夫，那雪也是越下越大，终于老远的一盏昏暗的车灯带着“哒哒哒”的声音过来了。胖子那满脸都是雪，胡茬和眉毛还有额头都挂着冰棱，一下车他就打着哆嗦道：“他奶奶的，那个狗日的吴半仙一早就全家都跑了，查爷你怎么知道那狗日要跑路？”
他把从柳老爷子那里得来的消息与胖子一说，这小子立刻意识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拍那车子油箱道：“早知道昨天就该把他给绑了，看不出啊，那狗日的竟然还会使邪术啊。”
查文斌道：“是不是邪术我现在还不知道，总之你们得跟我去找一个叫黄成功的人。”
去到老夏家里找夏老六，查文斌跟他打听这个黄成功是谁，夏老六回忆当年镇上的确是有这么一号人物，整日里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上口袋里永远插着两支钢笔。他曾经也曾威风过好一阵子，后来造反都给造到了县城里头当了副主任，听说还去过天安门见过毛主席。
文革结束以后，这个黄成功先是被判了刑，这人虽然坏，可是手上没沾什么人命，主要就是喊口号写大字报。考虑这人也是被四人帮给洗了脑，所以关了五六年就给放了出来，因为文革的时候得罪的人太多，在当地他也没法混下去，据说是去了外地，不过他还有一个兄弟叫黄得胜一直住在镇上。
得了那黄得胜的地址，他们也不听夏老六的劝阻，三个人冒着风雪又折了回去。这黄有胜可不如他哥，胆子小，爱贪便宜，前些年搞了个副食品店挣了俩小钱，他家非常好找，镇上大桥头更那个便利店就是他的。
到了镇上已经是半夜了，胖子甩着巴掌狂拍那店门，那时候商店的门是用一块一块的大木板插起来的，上下有凹槽卡着。不久，里面传来一声睡哈哈的叫声：“谁啊，已经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再来。”
胖子抬起他那脚上的大头皮鞋朝着那木板狠狠就是“哐当”一下，一块木板顿时“嘎”得一声折断，胖子吼道：“他娘的，老子叫你起来开门是给你脸了是吧，我数三个数，你他娘的要再不给老子开门，等下老子就一把火丢进去连你全家都给烤了！”
这货以前是只说不做，现在是说到就做到，他还真的拿起一包火柴在那门口划拉，里面的人披着衣服看外面正在烧着火呢顿时急眼了：“哎哎哎，你们是哪里来的流氓，”他抄起店里面卖的一根擀面杖就冲了出来道：“我……”
胖子抬脚又是一下踹，这回又是一块木板折断了。现在可好，压根不用他开门了，那门已然是烂了，胖子一通胡踹进门一下就拎起对方衣服脖子道：“你怎么啊，哟，你还厉害了，拿个棒子就想打我啊。”他一边拍着自己的脑壳一边往那人的怀里顶道：“来来来，照着这里打……”
胡得胜哪里见过这般的无赖泼皮，被胖子顶得连连后退硬是不敢动手，一直给顶到了墙角胖子这才作罢顺手抢过对方的擀面杖道：“我问你，黄成功是不是你大哥。”
他一听胖子的口音就不是本地人，这寻思着莫否大哥在外面惹了祸，大过年的让人找到家里来了？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黄得胜把腰杆子一挺道：“不认识，你们把我店门给砸了得赔钱，要不赔我就报公安。”
“不认识是吧，”胖子抄起擀面杖照他店里那玻璃台面就是“咔”得一棒子砸了下去，那玻璃顿时碎成了一片渣，不等那黄得胜叫骂，胖子一个巴掌又扇了过去，顿时那黄得胜的半边腮帮子鼓得和气球一样，那眼泪顿时“哗哗”得就留了下来哭道：“你咋还打人了呢……”
胖子下手可从来不软，一看对方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哭上了心中那叫一个气，准备接着又是一个巴掌，这时查文斌过来道：“我们不为难你，黄胜利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他一看到胖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就又变了声调道：“各位好汉，我哥的事儿真的跟我无关，他也不在我这儿啊。”
“说！”胖子就这样一个字，那黄得胜抱着自己的身子慢慢靠了下去哭道：“仙云岭他丈母娘家里……”不等胖子问详细地址，那家伙已经合盘拖出了：“岭脚下有棵大杨树，顺着杨树往里面走第三家有个围墙，那就是他丈母娘家了……”
胖子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钱来道：“这个拿着算是赔你的门面钱，你小子要是说错了哄我们，回头我连本带利的要回来，懂了吗？”
那人哪里敢接钱，只是不停地点头道：“各位大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那门是风刮坏的，玻璃是我喝醉了不小心磕上去的，你们就放了我吧……”
“真没出息！”胖子丢下钱便和查文斌叶秋直奔仙云岭而去……

第七章 正月里发丧
仙云岭，距离我们镇上去县城的必经之路，一条省道从岭的这头穿到那头，岭脚下有一个十来户的小人家。查文斌他们没一会儿就摸到了黄成功的大致落脚点，这半夜的没想到那户人家竟然是灯火通明，院子里时不时的传来男人和女人们的哄笑声。
仔细一听，原来这波人是凑在一起打麻将呢。那会儿我们镇上才兴起麻将，正月里走亲访友，农村里没啥娱乐活动，除了聚在一起赌那还是赌，不过是赌具换点花样。
这人头冒失的冲进去可不好办，查文斌的意思是要么等他们散场。胖子说，这种赌局到天亮那是很常见的，要是大雪夜在外面等一晚上那还不如杀了他算了。正商量着呢，突然门开了，一个满身酒气的家伙掏出裤兜里那玩意就在院子外面画地图，胖子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后者不等那人尿完上去就一把捂着他嘴给拖到了一边。
胖子掏出那明晃晃的匕首在那人脸上来回摩擦了一遍低声道：“别出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娘的你的模样我可是记住了，今儿个我们是来寻仇的，我问你，黄成功是不是在里头？”
那人被捂着嘴一个劲地点头，胖子又道：“他娘的，你给老子把他叫出来，他在外面欠老子钱。只要把他叫出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要是你敢动花花肠子，老子削了你下面那玩意。”
叶秋放开那人的嘴，那人连忙朝着他们作揖道：“各位好汉饶命，我就是一牌搭子，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寻个理由把他找出来。”
待那人进去，胖子一脸轻松地说道：“对付这种人就得我这样狠，吓唬吓唬不费吹灰之力就手到擒来。”
查文斌说你就别得瑟了，小心明天人家真报官，这会儿正在严打呢，像你这样的叫流氓罪。
胖子吐着舌头道：“爷就是个流氓啊，流氓怎么了，我打的都是一些比我还流氓的土匪恶霸，咱这叫为民除害。”
三人在那蹲着墙角把手捂在棉袄里，那天可是真冷啊，不停的原地踏着步，胖子抽了约莫得有三根烟了，那货还没出来，听声音呢屋内麻将声还在继续。又过了两根烟的功夫，胖子有些急了，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按道：“妈的，冲进去算了，就说是警察抓赌博，一个都他娘的跑不了。”
查文斌见时间也不短了，三人一合计就这么干吧，胖子照着那大门就是一脚踹进去，堂屋里面的火盆正烧着旺呢，桌子上几个打牌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胖子一声大叫道：“警察抓赌，全他娘的给老子蹲下双手抱头！”
别说，他这损招还真管用，那几个人因为心中有鬼哪里敢反抗，一个个都很老实蹲在地上。胖子老气横秋地问道：“你们当中谁叫黄成功，接到举报说他在这里开赌场，把他交出来，其他人收拾收拾就可以先滚蛋了，大过年的不为难你们。”
其中一个小老头慢慢的举起手道：“报告组织，黄成功已经走了，他说他出去醒个酒……”
“什么？走了！”他们这才知道刚才门口抓到的那个人就是黄成功，到手的猎物竟然让自己亲手给放走了，这黑灯瞎火的过了半个多小时了，你还上哪里追去，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回到家里查文斌他们已经又是一个后半夜，那人瞌睡的不行，钭妃给一人泡了一碗生姜茶暖胃驱寒后便去睡了。连续两晚的折腾都是累的不轻，可这事儿吧注定就没让他们过个消停年。
这不，一大早的又有人来敲门了，来的是个小伙儿，别以为有人上门拜年来了，来的人是来报丧的。
“什么，过世了！”查文斌合着棉袄低坐在炭火边，没道理啊，自己明明给了他那道符，怎么的柳老爷子今天就过世了。
来的年轻人也是柳家的，便是那少女的哥哥，眼睛哭得红肿道：“今早上六点多他没起来吃早饭，我小妹就去叫他，发现人已经还是暖和的，已经不出气儿了。”说着那小伙把一封信递给了查文斌道：“这是我爷爷放在床头的，指明是留给你的，我这就不打扰了。”
查文斌拆开信封，里面说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有个不情之请想托查文斌，他这辈子造香卖香都在和神鬼打交道，走了想请查文斌给他超度一下，免得那些东西缠着他问他要香火。信中还说，以前柳家人过世都得请先生，可是现在干道士的越来越少了，他也信不过外面那些跟唱大戏似得，就指着查文斌能不能在正月初七那天送他一程。
看完信他赶忙让胖子去把那年轻人给叫了回来，书信与他一看后说今天就去吧，那年轻人也是懂得规矩的，说是这才正月初二呢，怎么能麻烦人去做白事呢。
查文斌说，既然是遗嘱，那就便去了他心愿，又问了这柳家的往来亲戚和需要请的人有哪些。那年轻人，自文革后人人都说柳家一屋子都是鬼，现在也没人敢来的，柳家的大门已经有不下十年没有熟人来踩了。
既然不用请人那也就更好，说着他在家里翻出几张大白纸，研磨书写了几张告示，那告示上说柳家老太爷过世了，因为梯子特殊不发讣告，如果有愿意来的就帮衬一把。总计写了七八张，让胖子一会儿在镇上各处显眼的地方都贴上，他匆匆收拾了一番便又随着那年轻人去了柳家。
到了柳家，那少女已经哭晕在地上了，一问才知当初自己给的那道符人给当垃圾甩了。查文斌也是哭笑不得，这大概就是天意，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命到五更。
大雪天，这事儿的确不好做，依照规矩正月初七之前死的人要用被子盖好放在床上，就当是逝者在睡觉。子女们不得声张，家中也不得悬挂白事标记，要一直等到初五那天才可以自家先动，等到初七再行发丧。不过查文斌说这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打破的，过了头三天那就没法送了，阴司那边可不认你阳间的规矩。
这道士都来了，柳家人还说什么？查文斌说九十九岁是高寿，这丧事也是喜丧，要办就要热热闹闹的办。柳家人也是豁出去了，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价钱出去请来了一个戏班子，这有钱就能使得鬼推磨，他们还放出风声，柳家这白事只要来的人都分文不取。并且胖子早早就去镇上到处宣扬，这种高寿的死了那是福气，只要吃了这碗豆腐饭，小孩那就变得聪明能考大学啊，男人身体好运气好，老年人一扫病霾，更是能够沾得寿气。
如此一来，大年初二这柳家还门口还真的是来了不少人，不过进门的还没有，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院子里三发炮仗依次升空，这一下子就打破了所有的传统规矩，小镇上顿时炸开锅了，柳家真的要在初二就办白事。
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许，胖子建议他们搞点活动，要说这家伙绝对是有脑子的，那个年代吃酒还搞抽奖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胖子就想出了这一招，又放出话去，去吃席的只要去老太爷跟前上香磕头就能领个号码，每天傍晚这些号码可以抽奖，只要能够对上号那就行。奖品有什么呢？小到塑料盆，大到录音机，奖品丰富，这一下家伙可是够猛了。
那些来镇上走亲戚的纷纷都改去柳家串门了，一度硬是差点把大门都给挤爆了，看着这满屋子排队给老太爷上香的架势，胖子对那柳家老大说道：“咋样，这就叫场面！”
胖子这一手是开了小镇上的先河，以至于后来大户人家纷纷效仿，大约从那个时候起我们镇上就开始玩抽奖了。院子里那流水席开的人都坐不下，反正谁家来亲戚了都往柳家这里带，不过农村人爱占便宜不假可脸面也是要的，胖子找了镇上几个小流氓在下面一吹嘘，带头把那份子钱往礼房里送，回礼也是一张奖票。
这招果然有奇效，谁也不好意思来吃白食，有人交了钱剩余的就都跟上生怕自己被别人说闲话。这样一来，柳家就成了完全正常的白事。
查文斌按照流程一二三四的做下去，这白天主要是诵经，到了晚上才有他的正事。人家说别人娶媳妇嫁姑娘也不带这么热闹的，这柳老太爷当真是积德了，这么些人都来拜祭。
戏班子一直唱到半夜，那院子里的人也跟着等到半夜，第一天第二天都是这么过的，到了第三天一早查文斌就准备要送老先生的棺材上山下坟了……

第八章 万鬼送灵（一）
因为风雪大，第二日来回又需要时间，查文斌等人就借宿在柳家约定次日凌晨四点要起床。
柳家这宅子非常大，他们仨挤在一间房间里，外面窗户上时不时的传来“呜呜”的风声，听老一辈的人讲那一年是最冷的。过了子时，客人们都散去了，戏班子也一并留在柳家休息，明天早上他们还有最后一出戏。
天一冷就容易上茅房，一点多的功夫胖子迷迷糊糊的被一阵尿意给憋醒了，那会儿的茅房普遍都是在外面的，可是外面又冷，胖子实在不情愿的翻了起来合着衣服就去开门。
院子里的雪又积到腿脖子处了，这还是傍晚扫过一遍的，胖子索性就站在这墙根上掏出自己那活儿准备画个地图。这时突然一个声音道：“你要尿在我身上了……”
胖子左右一看，没人呐，难不成是迷糊了？于是他接着准备继续，才掏出来那声音又道：“你要尿在我身上了！”
这回胖子听的真切，一下子顿时尿意全无脑瓜子也清醒了不少，突然的他低头一看，那地上赫然有个人头正在看着自己……
这下胖子是三魂个吓掉了两魂半，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扭头就跑，冲进屋子就去推搡查文斌道：“查爷救命，查爷救命呐。”查文斌也不过才睡下被他一推睡眼朦胧地问他鬼叫什么，胖子指着门口道：“门口地上有个人头在跟我说话哩，查爷您赶紧的去看看吧。”
被胖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拉起来，查文斌出了门，地上一片白茫茫的，他也是累的很，质问胖子道：“哪儿呢，你要指不出来我可是要揍你了。”
胖子在门口看着自己的那鞋印奇怪道：“刚才明明就是在这儿啊，难道我看花了……”
查文斌因为没睡好就责怪他道：“这种地方见个把鬼稀奇吗？你是头一天出来跟我混？吵吵死了，下次再见到就当没看见。”
两人一转身一回头，那门梁上一根脑袋正在冲着二人笑，那笑得是“咯咯咯咯咯”得让人觉得脚趾头都在发麻了，胖子下意识的一把躲到查文斌身后道：“我操，查爷，真有鬼！”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着实也把查文斌给吓住了，人胆子是有大小，可也得分出没的场合和时间。查文斌一惊之下是又气又恼，怎得这个时候还会有东西出来作乱，随手翻出白天做法事的一把朱砂米朝着那门梁砸了过去，那头颅急促的往后一飞却又害怕似得掉转头又要往回跑。
查文斌哪里会让它走，手中一道三清上灵符已经准备好，右手持符在中空稍作一转圈顿时火苗便起，口中念道：“噀天廓清，噀地永宁，噀人长生，噀鬼灭形！”手腕一抖，符便化作一团火球朝那人头飞去，那厮躲避不及被正面轰了个正着，顿时掉落在地，眼瞅着是满脸焦黑头发冒着大烟有气无力的了。
被这么一搅合他还哪里有睡意，顿时踏了一个天罡步上前，翻出那掌门大印朝那头颅喝道：“哪里来的孽畜不去投胎反倒跑到这里来捣乱，看我不送你一程，打你个魂飞魄散！”
那头颅也是知晓他的厉害，连连在地上求饶道：“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小可本来就住在这大宅已经百年有余，先后送走了两代制香人从未有过作乱，只因今次柳老太爷过世，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平日里多受他的香火恩惠，特地都来送他一程，奈何那屋内有金刚坐镇我们进不得，只好在这门口静等……”
“你们？”查文斌听他这意思貌似还不止这一个。
那人头道：“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今次都会到访，凡是受过他香火恩惠的无一例外，你们人讲人情，我们鬼也讲个鬼情。实因无聊显了真身不想却惊吓到先生，还望赎罪……”
原来这厮跟胖子也是一个德行，人是大半夜地睡不着出来尿尿，这货却是跑出来吓人，想着是平日里香火饱足，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了。
查文斌又道：“那其它的鬼魂呢？”
那人头努着嘴道：“屋外此刻已有鬼魂三百，陆续赶来的约莫会在你起棺之时，我们这些鬼魂要陪着柳老太爷一同前往坟山行三叩九拜的大礼，先生莫要怪罪，给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一个感恩的机会。”
这便是，人道人有情，鬼说鬼有恩。这做鬼也同做人一样，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如此说来这柳家的确是受了阴司的庇护。查文斌只听说过活人送死人的，可从未有见过死人送死人的，好在他选的出殡时间天还未亮，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整出一副怎样的场景来。
柳家的院子里摆满了各路人送来的花圈，大雪把这四周的一切都成了白，查文斌穿好衣服就在那老太爷的灵柩前烤火，屋内只有那少女一人扶着棺材还在啜泣。
按照查文斌的算法，这少女恰好与那柳套太爷相冲，出殡的时候她得回避，那少女眼见是送不了老爷子上山，便一直坚持陪他最后一程。
三点多的光景，院内又开始稀稀疏疏的忙碌了起来。抬中的四大金刚已经在吃着厨子特地为他们准备的豆腐宴，在江浙一带年过了花甲的老人去世菜席上一定是少不了豆腐的。这个习俗的来历各有各的说法，一说是战国时人乐毅性孝顺，父母喜吃软食，乐毅便用黄豆制成豆腐供父母食用。父母每天食之，因得高寿。父母故后，乐毅请参加送葬的邻居们吃豆腐宴，祝愿大家健康长寿。由此形成吃豆腐羹饭的风俗，流传至今。
还有一说则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崇尚神仙之术，天天服豆，希望可致长生。其间他发明了制作豆腐的办法。后其父病死，按礼仪三日之内须停厨熄火，所以刘安连吃三天冷豆腐。旁人不察，见他把一团团雪白的东西往嘴里塞，以为他吃的是什么凤髓羊酪，遂说他不守礼节。刘安乃于三日小殓后举办素席，答谢各方来吊宾客，席间特备一道冷豆腐，说破真情。从此，孝子居丧多以豆腐为冷食，而成殓后以豆腐答谢吊唁宾客的习俗亦由此形成。
总之大体也是因为豆腐是白色，与丧事搭配，且又是素菜好得，上至官宦，下至平民都吃的起也爱吃。
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孝道是最为重要的，而丧葬仪式上更是将这一点演绎到了极致。到场吊丧的人都要吃上一口豆腐以表示对逝者的尊重，柳家的孝子则要跪地对着殡客磕头谢礼，按照规矩还得由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扶，否则是不可以自行起来的。
待到他们用膳完毕，查文斌已经换了一声明黄色的道袍，头上戴着一顶八卦方巾，左手持剑，右手则是一碗清水。走到那要抬中的四大金刚前面，用剑沾水在每人头顶各弹一下，这便是落神水。
四大金刚手中各拿一支单香，分前后左右四个面站在灵柩旁边，查文斌则是正头的位置，点香举过头顶，其他人则依葫芦画瓢。他开口念道：“伏维日吉时良，天地开张，立地焚香。香烟上升，直达天庭。香烟阵阵，请神降灵。香烟郁郁，请神降福。香烟袅袅，请神驾到！”据说只有如此，那金刚才能抬得棺材，所谓人死体重，八字不硬的男子是切忌不可以抬棺的，那一路上前有阴差后有小鬼，闹不好是要反冲的，唯独请了查文斌这般的道士亲自点神点将才可以称为真正的金刚。
再接着就是柳家的子孙上前来看最后一眼了，道士一般是不亲自敛尸的，这种活儿当地都有仵作来干。那人穿着一身蓝色中山装，满脸通红想必是刚才喝了不少，嘴里叼着香烟依次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寿鞋，毛巾洗漱等日常用品全都放了进去，再有一些便是柳老爷子生前自己的用的贴身物件。
总共是一杆烟斗，一枚玉佩，一把牛角梳还有一套茶具和一副碗筷。
放完这些过后，棺材里的两侧再撒上一些五谷，中国农民们相信这些五谷可以保佑子孙来年丰收，这大概也是农民们最朴实的愿望了。
查文斌抓起旁边托盘上的铜钱依次洒在柳老爷子的身上，这些铜钱等会儿还得重新拿出来的，一声令下后，子女和亲人们开始排着队绕着那棺材逆时针旋转。长子在前，按照辈分转到第三圈，查文斌会把里面的铜钱依次取出来用红布包好，每人一枚，这大约也是老人家最后一次给晚辈们包的红包了……
这就是常说的压棺材底子的钱，寄托着老一辈对晚辈们最后的疼爱和付出，这钱一定得拿回去压在床底或者箱子里面，说是可以带来财富。所以，正统的农村白丧并不全都是哭哭啼啼的哀伤，同时它也带着美好的祝福和对未来的期盼。

第九章 万鬼送灵（二）
时间差不多是三点半了，查文斌开始让一些人回避，“属蛇、属牛、属羊者回避，年纪十七、三十一、三十六、五十四者回避，怀孕者回避，半年之内家中有亲人离世者回避。”
符合条件的人都很自觉的退到了一边，那少女自是不肯，抱着那灵柩哭得死去活来，几个老妈子又是拉又是劝，最后那少女的指甲硬是才棺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这种场面查文斌现在也见得多了，并不是他们的心狠，这就好比经常上手术台的医生，死亡对于他们这种职业来说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缓缓的合上棺材盒，家属们哭喊着送上这最后一程，查文斌站在当中高喊一声：“日吉时良天地开，盖棺大吉大发财，天清地灵日月明，盖棺子孙进财丁。”
长达一寸的木钉开始用斧头的背面用力砸了下去，这便是封棺了，俗话说：盖棺论定，人走到这一步才算是完整的走完了他的一生。
查文斌手拿用白绸子扎得斧头，每砸一下都有对应的封钉诀，那叫作：手执金斧要封钉，东西南北四方明。朱雀玄武来拱照，青龙白此，虎两边排，一钉添钉及进财，二钉福禄天降来。三钉三元及第早，四钉子孙满厅阶。代代子孙大发财。
前后左右各一枚木钉，依次全部订完之后，查文斌手拿一个小锣照着堂屋“哐”得敲了一声，所有的柳家人同时两边下跪，查文斌喊道：“手拿金锣打三声，道士来吊亡升天。你父今日丧事过，丧事已去富万年。锣声打起响溱溱，孝门家下大吉兴。三清面前为功德，儿孙代代出贤人！”
接着便是一根蘸着金粉的毛笔被胖子呈了上来，查文斌拿笔在那棺材头上依次添上三点金色，这便是道士下葬时独有的金笔点主。所以有些棺材出土后你会看到棺材的正头部会有三点跟花儿似得的金色三笔，这便是象征着三清的道家独有记号，出现这样的棺材多半是逝者是由道士做法下葬的。
点的时候也有口诀，查文斌要先拜三清画像，这画像就放在堂屋内悬挂，是自己带来的。上完香后恭敬的一边点一边念道：“我今把笔对天庭，二十四山作圣灵，孔圣赐我文昌笔，万世由我能作成。点天、天清。点地、地灵。点人、人长生。点主、主有灵。主上添来一点金，代代儿孙状元郎！”
如此这番过后，查文斌再到棺材的正盖上再一次点金，口中念道：“点魂、魂在。点魄、魄来。点耳，耳听。点左眼清，右眼明。点鼻，鼻通。点口，口灵。”
点这些位置的时候不能点错，要记得封棺前柳老爷子的遗体大致对应的位置，一般来说右肝主魂，左肺主魄，所以不能乱了方位，这些都是十分讲究的。
点完之后，胖子又捧着脸盆过来，查文斌洗完手擦干后再喊道：“请孝孙、亲族起立。”那些哭喊的柳家人全都站起分在两旁，接着他又对那四大金刚喊道：“请金刚入位。”几个负责抬棺的人各自把大粗的木杠开始架到肩膀上，随着他一声：“起棺！让路！”
一旁的唢呐锣鼓顿时开始敲打，由他手里拿着一盏碗灯，这碗灯顾名思义便是一只碗里放着香油，就是一只放在棺材下面的长明灯。用铁丝做个框把碗放在里面点燃，这碗里的火不能灭，一直要走到坟山上，若是碰到今夜这般的风雪，柳家就要来人给查文斌撑一把黑色的油布伞，这灯可是让柳老爷子一路走上黄泉路的。
要说今夜也着实奇怪，这雪先前下的还好打，等到棺材一出的时候竟然停了，那风也不刮了。查文斌随手抓了一把纸钱往上一扬顿时纷纷落下，待走出院子门的时候轮到那些抬中的人觉得奇怪了。柳老爷子这口棺材是上好的杉木，重约几百斤，这几人方才觉得抬着是异常吃力，可是刚走出门去却觉得肩膀上的分量顿时一空，就好似根本没有重物压着一般。
查文斌是心知肚明，那门口两侧不知跪了多少孤魂野鬼，一路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这些亡魂非常有秩序的分跪在道路两旁，要说这人肉眼看不见，可是感受还是有的，胖子一出门顿时就觉得一阵阴冷，那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嘀咕道：“他娘的，怎么雪停了还这么冷。”
其实那些鬼魂已经刻意的离着人群保持了一些距离了，要不然如此大的阴气查文斌手中那盏长明灯怕是都要点不起。这么大的场面别说是他，恐怕再往上数几代宗师也是没见过，以前只知道柳香闻名，想不到这柳家人出殡竟得引来十里八方几乎所有的神鬼，单是这一份尊敬便让查文斌心里着实佩服这些手艺人。
每隔三步他就撒些纸钱，这次准备的元宝铜钱比平时都要多好多，那些不能投胎的冤鬼多半家中也是无人祭司。要换做在平时恐怕已然是疯抢了，可是这次居然都没有去捡的，唯独等棺材通过了老远才有鬼魂小心翼翼的拿了几张便走，以确保其它的朋友也能分到一二。这份和谐倒是让查文斌出乎意料，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德高望重，如此那柳家人怎得不能绵延千年香火？如此看来平时里多积德行善的确是有道理的，他现在倒是有心去弄个道观了。
柳家的祖坟山听说还是自南宋的时候就有了，到了元代的时候，柳家的人口眼瞅着就逐渐增多，原来的祖宗山已经不够了。那一代的柳家人索性花了些钱买下了那座荒山，从地理位置看，这山的正前方是蜿蜒的苕溪，河水一年四季从不断流，又是流自天目山脉的最高狮子峰。
那山左右对称，中间有一块平坦，远处看去好似一把太师椅。听说很早以前这山满是荒草乱石，是柳家人一代又一代的开垦，如今早已是松柏成林，也不知多少坟头隐藏其中。
建国后，这片山场也曾被收为国有，而且还经历过一阵非常热闹的退坟还耕运动。柳家这山场的地理位置好，任凭就算他们有证据证明这些并非是无主孤坟也不能阻止那些人的手段。
五几年正是中国开始爆发粮食饥荒的时候，各地都在轰轰烈烈抓粮食生产，所有能开垦的田地都要被利用起来。当时当地的生产队就决定推了柳家这些坟头用来开垦出一块梯田，纵使柳家人反对也没用，在那个时代，你敢违背主流意识就是落后分子，就要被边缘化，甚至是被投进大狱。柳家人只能沉默，扛着炸药的工农兵们挑着最大的那口坟，那是柳家明代中期的一位先祖。
那是一块占地约莫五十个平方的巨大土冢，四周围着切割好的长条形麻石，中间的坟包在被炸掉之前离地足足有五米多高，正中的位置原先有一棵两人合围的巨大松树。这样保存完好的民间坟墓在整个浙西北来说也是相当罕见的，墓碑处原先还有一座小亭子，左右放着一对石刻的童男童女。
当时的工农兵看中了这对石刻的料子，准备拿下山去做成石臼，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运到山下公社的晒谷场上，接着便率先挖掉了那墓碑。明朝的墓多半是修地宫的，像如此规模的更是深藏地下达几米，这也恰好说明了那个时代的柳家是如何的辉煌，普通的百姓决计是修不起这般的坟墓的。
第一天他们用了几十斤炸药勉强只炸掉了外面一层石头，于是第二天又调了上百斤的炸药可效果依旧不理想，这些家伙顿时气急败坏，他们砍倒了墓冢上那棵大树，用钢钎用锄头朝下面挖。可惜的是这里的土层下方也有一层金刚墙，全都是混合了石灰的糯米稀坚硬无比。
为了啃掉这块硬骨头，第三天又加了一倍的计量，终于一声巨响过后，墓冢的被轰开了一个豁口。有些工农兵胆子小不敢进去，可有人说柳家以前是大户，里面肯定埋了不少宝贝，于是就有人壮着胆子前去，听说当时进去的第一个人很快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被一条跟蛇似得巨大蜈蚣咬穿了鞋帮子。
虽说当时全国普遍已经不信神鬼，可是我们那里终究是农民为主要结构的农村地区，有人说这是惊了里面的鬼魂，还是算了吧。可还有的人依旧不肯打着火把执意要进，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从天而降鸡蛋大的冰雹，与此同时被炸开的豁口里面也涌出更多的巨大蜈蚣，就这样工农兵们才被迫下山。
当时每天除了固定的农活之外，晚上还要学习各种中央精神和文件，分享各地的革命经验，就在镇上最大的晒谷场上。当晚有人因为白天的事提议砸了那对童子石刻，要彻底打倒牛鬼蛇神，于是他们就真的举起大锤把那石刻砸了个粉碎。
那天晚上，据说很多人后来都梦到了一对浑身血淋淋的童男童女来索命，还有人听到了小孩的哭声，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两个穿着红绿衣服的小孩在晒谷场上跑来跑去……
因为这件事，后来就再也没人敢打柳家祖宗山的主意，包括就连周遭几个盗墓的也都不去那里触霉头，关于那座山的故事和说法在当地非常之多。一直到改革开放，农村责任联产承包制开始后，国家重新又分田到户，那座祖宗山就这样才正式回到了柳家手中。

第十章 万鬼送灵（三）
现在，那座大坟依旧可以看到，只不过顶上的松树是被重新种下的，如今也有水桶粗细了，被炸开的豁口也重新用水泥和条石再次封口，那新立的墓碑上也没有留下柳老爷子的署名，只有最简单的四个字：不肖子孙。这或许说明了柳家人在最动荡的那个年月里的无奈，数百年来这片地上来过日本人，也来过太平军，国民党在这里打过枪，新四军游击队也在这里扛过日。
无数的风风雨雨从未让这个难得一见的千年家族的祖宗山受过一点委屈，倒是在后来的那几十年里一如走下坡路的柳氏一样在风雨中飘摇。没有永远旺盛的家族命运，就像是柳香到了柳老爷子走的这一代后也就彻底绝迹，那几本厚重的配方早在昨夜就随着老爷子的生前衣服一同化作了火海，而连同他陪葬品中唯一的一本书制品也仅仅是简单的《道德经》。
查文斌后来说柳老爷子是个聪明人，所谓物极必反，这些年来柳家看似受到了英灵的庇护，可是如此这般下去便会造就阴盛阳衰的局面，终究有一天因为太多的鬼魂被柳香所吸引而会连累到他们本家人的安危。用这样一个不得已的法子亲手斩断了千年荣耀或许也是既是他的无奈也是历史的可悲。
柳老爷子的墓地在山脚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紧挨着的是他的父母。到了柳家他那一代就这一独子，也是个夫妻合葬墓，柳老太太在七十年代初期就已经过世，也活了八十几岁的高龄。这墓样式简单，就是一个双拱顶，按照男左女右的排列，老爷子生前连自己的墓碑都已经准备好。查文斌瞅了一眼，上面寥寥数语讲的都是他对先祖的愧疚，想必到了这时候他也无法释怀自己没能保住这门手艺，所以选了个和祖宗山面对面的朝向。
这种朝向的墓葬是极为罕见的，而且老太爷临终前早有遗言，他无法和祖宗们一样躺着，只能跪着以谢罪，所以查文斌这墓得竖着葬。
这可不是传说中的“蜻蜓点水”葬法，那是另外一种特殊风水局，要保证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以用；阔一丈三，只有三尺能用，再用雪花盖顶，棺材头碰到水才叫做蜻蜓点水。
竖着葬那就要往下挖土，大冬天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前天查文斌就已经来山上瞧过，帮忙的工人们也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挖好了竖坑。这坑是下宽上窄，在离地三十公分高的地方，特地命人挖了一道土坎，这便是让老太爷入土后跪着的地方。
查文斌拿着几根从一旁林子里砍来的新鲜荆棘贴在了竖坑后方，然后又给坑下面撒了三层纸钱，随手抓了一把黄土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辰破土大吉昌。”
接着他手拿罗盘开始测量棺材摆放的角度和位置，虽然是一个土坑，可是棺材真要摆放下去后朝向是非常重要的。为了满足柳老太爷的遗愿，这分毫不能错半厘，他用白线和木楔子打好所需的角度和方位，一会儿棺材就照着这个下葬和摆放。他这活儿干的细致，一旁的人也看得明白，人们纷纷开始议论起这个年轻后生，无论是他的章法还是手段已经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不停的有人已经和胖子开始打听查文斌的联系方式。
接着便是开始驱龙喝山了，意思就是把龙脉定在这个位置，让山神保佑这片墓地，那也是有一套严格的做法的。
查文斌整理了一下的衣冠，手中有一条纸剪成的小龙模样，这龙的嘴巴出衔着一根针，这针平时是和磁石放在一块儿，所以罗盘会跟随着那针而晃动。
纸龙被放在墓碑之前用石头压好，接着查文斌就开始念经道：“手把罗经八卦神，盘古初分天地人。九天玄女阴阳法，曾度凡间杨教贫。甫出石上金龙飞，正是柳公安葬时。年通月利无禁忌。今日打开生龙口！”
说罢，七星剑照着那龙前石头上一挑，那纸龙便跃然偏偏落下，大家伙儿的眼光都紧紧地盯着那龙，待到它落向那个位置，查文斌便根据罗盘位置把那根针取下把那条纸龙按照龙头朝向埋进下方三尺深的土中。
起身，微端自己的身形，背面对着棺材朝着正前方喊道：“前面有山山拱秀，背后有屏镇龙基。手把罗经摇一摇，二十四山都来朝。手把罗照一照，二十西山都荣耀。前有朱雀人丁旺，背后玄武镇明堂。左有青龙送财宝，右有白虎进田庄。禄到山前人富贵，马到山后旺儿孙。此是我葬听吾断：一要人丁千万口。二要财宝自盈丰。三要子孙螽斯盛。四要头角倍峥嵘。五要登科及第早。六要牛马成群。七要南北山府库。八要寿命好延长。九要家资石崇富。十要贵显来无疆。
吾奉太上老君敕，大富大贵、富贵双全。进！”
三发爆竹齐鸣，顿时人群里哭作了一片，这棺材梳着进有些麻烦，可是不到棺材完全入土任何人都不能起身，待到完全入土后，查文斌亲自上前去微调方向，一直到和自己留下的线条完全吻合时这才命人填土。
最终柳老太爷的棺材流出地面还有一寸多余，查文斌说，他既已双脚沾地那便留一寸余光还可以仰望着先祖，也好一并随了他的心愿。
最后泥瓦匠封了口，其他人便开始陆续下山，而唯独留下他们三人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待最后一个人影消失，胖子看了一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四点半。查文斌坐在一旁把那剑横在胸前对胖子说道：“撒钱吧，现在该轮到它们了……”
胖子的身边足足有两麻袋的纸钱，他一边撒一边喊道：“可劲花吧老爷子，有的是钱啊，想买啥买啥，想咋花咋花啊。”
其实他们的下半场这才刚刚开始，不一会儿，陆续的那些“好朋友”们开始出现了。查文斌之所以在这里等它们是出于自己的职业，按理人死之后应该立即轮回投胎，怎得还可以长留阳间不走，而且今晚出现的孤魂野鬼数量之多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且不说这些个东西会不会出来害人，但阴是阴，阳是阳，它们既然已经踩过界跑来参与阳间人的事那就是不对。若非是看在它们诚心祭拜老爷子的份上，查文斌怕是早就已经动手了。
此刻他的身前摆放着五面小旗，左青又白，上黑下红，中间是乃是一枚黄色小旗。查文斌喝了一口水后让胖子和叶秋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又点了一根香，这是今天他特地问那少女要来的陈年柳香。
随着一阵青烟升起后，查文斌手拿两枚铜钱在眼前微微划过，口中念了一段咒语道：“速开天眼，神光出游；四道弘开，天地我通；前后左右。洞达八方；左掷奔星，右放迅电；流光万里，何妖敢当！太一神将，万神来迎；乘云驾虚，二目之精，各还其宫！急急如律令！”
再次睁开眼，好家伙，那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挨个排队的又在坟前作揖，查文斌看着那是沉默了好一阵，说实话，他不愿意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刻做这件事。可是过了这村那就又难保没有这个店了，机会难得，他悠然起身手中的七星剑挑了张道符在那五色旗子上凌空转了一圈朝下方喝道：“尔等亡魂为何不去那阴司报道却游荡人间？”
谁知那下方的亡魂根本不搭理他，其中有几个还斜眼轻蔑地看了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说：你个小毛孩子算是哪根葱，今天大爷是来拜老友的，你他娘的以为你是主角啊！
查文斌那叫一个尴尬，有道是法不责众，这些个亡魂千千万他小道一个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怕还就镇不住场子了！
于是他转身捏了一个手决在那剑上轻轻一擦，脚下一个天罡正步扎稳，一团火光顿时燃起，他口中大喝道：“敕吾身，敕吾神。吾为玉虚师相君，部领玄天十万兵。巨虹狮子随雷霆，天关地轴拥黑云。八煞六丁掷火铃，下游三界擒妖精。敢有后至先灭形灵。急急如律令！”
这便是天正道自茅山派传来的敕神咒，此咒能唤天神相助，能招天兵天将。说罢手中一把黄豆撒了下去，这便是撒豆成兵！顿时无数隐约可见的身披金甲手持长矛的天兵出现在了正下方，其实这咒招得便是一种幻想，天兵天将哪里肯真的听你个人间道士调遣，不过饶是这番也足以震慑那群孤魂野鬼了。
果不其然，那些个亡魂皆是一阵骚动和不安，其中一个年长者的亡魂第一个说道：“我家后人将我弃尸荒野，任凭野狗啃食，别说投胎了，就算是我想也找不到门路啊……”
查文斌看那人还是一身长衫打扮，头上还留着长辫子，起码也是清朝以前了。接着他又说道：“我们这些鬼大多数都是无主的，净慧禅寺的僧众可怜我们无处安放均将遗骨收藏在塔下地宫，终日念诵佛经超度我们这些可怜人。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后，哪知那佛堂被毁，如今我们想走也是走不了啊，如今不过是来送送这柳家人，若不是他日复一日的在那庙堂残存前替我们焚香哪里还有我们的今日……”
说罢，其它鬼魂也是一片附和，查文斌这才明白原来柳老爷子竟然在那禅寺被毁后依旧去焚香，怪不得这些亡魂会如此念及他的好，查文斌不禁再次开始佩服起那老爷子的慈悲心肠来了……

第十一章 新年新计划
2014年净慧禅寺重建的时候我去看过，不过许多人都讲这座寺庙并没有恢复它以往的辉煌，重建的庙宇无论是面积还是规模都无法和过去相比，就更加不要说那些精美的佛雕和早已化作尘埃的典籍。
新建的大殿正前方有一块空地，听老一辈的人说，这里原先是有一座佛塔的，六面玲珑，塔高九层，上面盖得是金色的琉璃瓦，每一层都是镂空花雕，角上多有铜铃悬挂，风一吹时便叮当作响，煞是好看。
1984年的春节注定是让查文斌过的不安生的一年，小镇上一下子多出了那些孤魂野鬼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大约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多人就已经逐渐丧失了信仰，随之而来的便是宗教一度在这个地方岌岌可危。从某种角度来说，宗教的存在给予了那些死去的人获得了超度的可能，一旦失去的结果便是那些无法轮回之辈永世受这阴阳煎熬之苦。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在那个年代见鬼世间频发，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又逐渐开始减少。
下了山，柳家人特地准备了一封大红包，虽然是百般推脱可终究还是收下了。与情来说，查文斌此番正月里帮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与理来说道士做白事要消耗不少的材料，这些东西可也是他真金白银买的，于是便也在十分不好意思的情况收下了。这是查文斌干道士的第一份收入，胖子十分高兴，当天多买了几两酒，他说查文斌这是开化了，就算是神仙这年头也不尽然是不食人间烟火了。
那几日，五里铺有个叫查文斌的道士名声开始在小镇传播开来，那个年月，道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我们那里道观永远是比寺庙要少的，其实现在也是那样，佛院建了一座又一座，就连我们现在小区的后山都有一座九重大殿的巨大寺院。可你这年头要找个道观想去拜一下三清师祖那还真是挺难的，胖子建议查文斌要不干脆修个道观得了，一来这也算是为他们天真道扬名，二来他打算为查文斌也谋个生计。
那黄成功的事情还没了结，查文斌想既然此处有诸多亡魂需要超度，胖子的提议也合情合理，他便打算了却了那桩事后再行商议建道观的事。
俗话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黄成功虽说这些年一直在外游荡，可是家总是落在小镇上。胖子这几天可没闲着，来往的宾客里他一直在悄悄打听，他还有一群在此处结交的狐朋狗友，那耳目好歹也是遍布了小镇。很快他就有了消息，黄成功在柳老爷子出殡前天前一天晚上曾经回到过他丈母娘家，接走了一家老小，有人在车站遇到了他那一家，车票是去往隔壁安徽省的一个县，名叫广德。
又经过打听，黄成功自出狱后为了生计在广德县城开了一家猪肉摊子，平时为人低调，不过这两县多有亲朋来往，小镇上就有人亲眼见过他，还打了招呼。听闻这一次他是打算举家搬迁回来的，那日夜里被胖子抓了，以为还是以前的仇家来报，吓得躲到深山里好几天硬是以雪水充饥，后来听到山下鞭炮响动知道有丧事要发，趁着人多乱子才敢跑回家中。
而马文军自从腊月二十八跑了过后一直下落不明，马老二那伤口说好不好，说差不差，至少现在已经是脱离了生命危险，能够开口讲话了。期间，查文斌过去瞧过他一次，又另外重新开了方子，家中经济宽裕过后的马家也逐渐多了一点生气。
现在摆在他们跟前的事情有几件：第一件是跑掉的吴半仙，这厮至今下落不明，胖子还在招人打听，毕竟他那些朋友都是农村乡下混的，要打听城里的消息怕还要点时日。
第二件就是后山那晚撕掉羊的那玩意，查文斌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这几日洪村也没听说有什么乱子，而且大雪天一直在下，山上的积雪如今最深处都已经快到人的腰部了。就算是有个把僵尸之类的能够出来溜达一准也是陷在了雪窝子里，他们自己也没法上山，所以必须得等，一直等到天气好转。
第三件事就是找到黄成功，其实这三件事看似各不相干却又各有联系，其最后的所有指向都是马文军那离奇地死亡。查文斌决定一件一件来，哪个能先解决就哪个。
按照一般的规矩，过了正月初五小商小贩也都要开张了，查文斌决定去寻到黄成功。
初六一早，大雪还在洋洋散散，那时的公路很窄，走亲访友的人挺多，挨家挨户都要出力扫雪。即使是这样也能没到鞋帮子处。三个男人人手一双高帮胶鞋，脚趾头冻得在里面直打卷儿，因为风雪大，公车也停开，三人只能靠着步行。要说这种不赚钱的买卖胖子抱怨是挺多的，不过他也把那怨恨都移到了黄成功的身上，一路上都在咒骂那家伙不得好死。
从五里铺去隔壁那县城得有四十多里地，三个男人是左一脚深右一脚浅，好歹是在天黑之前到了那县城。可是悲剧的事情来了，既无饭店开门营业也没旅馆可以投宿，这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的眼瞅着就要冻死在马路上。
好在胖子皮厚，那地方的民风也挺好客，找了一户有大院子的人家借宿。
喝了热乎乎的汤，又有火盆烧得旺，这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胖子趁机便与他打听黄成功，不想可巧的那户人家的男人说道：“黄成功啊，我家对面那个铺子就是他的，一家三口都住在铺子后面。”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胖子暗中窃喜，趁着出去撒尿的功夫他特地看了那铺子上的窗户眼的确亮着灯，这说明人在里头，那就是没跑了。
到了后半夜，胖子给床头留了些钱财，三个人开始蹑手蹑脚的准备行动。这种后面倒插板的木门只需要用个铁片子就能给撬开。穿过铺子后面一块布帘子，里面赫然是有人正在打着呼噜，胖子随手把手电打开伸出舌头往自己脸上一照，然后趴在那黄成功的头上幽幽说道：“猜猜我是谁……”
黄成功睡得正香，突然被吵醒后赫然看见一张鬼脸，那家伙吓得一声大叫，胖子赶忙一把捂住，可饶是这样还是惊动了楼上他那婆娘。
那女人一下楼见自己男人被人按到，连忙冲到大街上就扯开嗓门吼道：“救命呐！抢劫啊！”
这娘们一嗓子嘹得那家伙顿时就炸开了一条街啊，那嗓门比他娘的雷公打雷还要响，不一会儿陆续开始传来了狗叫的声音，到底是街上的邻居多，待胖子刚出去探个风的功夫，街上已经站了好了些人，他吓得赶紧把门从里屋拴着。
好在这屋里还有个后门，那黄成功只穿着一套贴身的衣服，叶秋抓着他的头发硬是给在雪地里拖出去一里多地，那些街坊不明就里还在商量着怎么破门和叫骂，其实四人早已来到了街后的一条小路上。
胖子伸出巴掌轻轻拍了拍已经吓得不知所措的黄成功道：“知道为什么逮你嘛？”
黄成功一看，这不那天抓自己那个胖子嘛，顿时把脑袋点道：“我赌博，同志，我有罪……”
“别给老子扯那没用的，”胖子拿着手电龇住他的眼睛道：“我问你，文革的时候你是不是炒过柳家大宅，还偷了不少东西？”
“没……”他刚说了个没字，胖子上去就是一巴掌道：“再说个没？”
“有……”黄成功这会儿已经是哭腔了，一边哼唧一边道：“政府和人民已经审判过我了，我也好好改造过了，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是政府审判你的，我还没审判呢！”胖子作势还要打，查文斌这会儿便可以出来唱红脸了，他说道：“当年是不是有一批古书和配方被你们一并炒了出来，那些书的下落在哪里？”
“书？”黄成功一愣道：“应该是给烧掉了吧……”
胖子一听给烧了，上去又是一巴掌道：“我让你应该，我让你烧……”那地上全是雪，黄成功蜷缩在雪地里被胖子这样揍又不敢大声喊叫，那情形的确也是很惨，又求饶道：“没烧、没烧！”
“他娘的，到底烧没烧？”
在那个年代红卫兵抄家基本就是打砸抢，多数炒来的东西都是公开销毁，也有一部分精品被这些人私底下瓜分了，不过那都是一些头脑精明混进去的。而像黄成功这种人便是属于这一类，当年借着抄家的名义他也的确搜刮了不少东西，不过大多数在运动结束后又都充了公，而那批书却是一个例外。
他在胖子的淫威之下开始回忆整件事的点滴，后来他们才知道，冲击柳家是一个原本就设计好的阴谋，不过是借着运动的幌子罢了……

第十二章 报复
黄成功早年就是个普通农民，解放前读过一点私塾，平日里就喜欢以文化人自居。文革开始后，这厮便根据当时的形式写了不少歌颂毛主席和文革运动的诗歌，被当时县里负责宣传的干部发掘后刊登在了小报上，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诗歌以方便迎合了当时造反派宣传的思想，另一方便也为他自己成为小镇革委会一把手提供了“过硬”的政治功底。
其实黄成功这人心思并没有坏到哪里去，他所享受的不过是被人吹捧的感觉，骨子里说到底还不过是个酸秀才罢了。被他整过的一些人多半是那些看不惯他那吹嘘拍马的作风，那次运动对于我们小镇总体来说破坏性不算太大，而柳家却是一个意外。
这个意外的开始源自一个人，这个人黄成功说他也不认识，是县里当时的一位造反派头头陪着一块儿下来的。那是1968年春，黄成功刚刚带领他的红卫兵们把净慧禅寺砸了个一干二净，当时的革委会驻点是在镇上的中学，那会儿学校也已经罢课。黄成功正在办公室里书写着大字报，总结这次破四旧运动的成果和经验，上面的“领导”忽然来视察，这让黄成功感觉到十分荣耀。
后来胖子专门去查了，当年县里那位造反派头头的确是黄成功描述的那个人，不过此人不久后就莫名失踪了，据说是被另外一位爬上来的给踩下去了。此人名叫赵帅，了解这号人的都是摇头说他十分的心狠手辣，当年整人的手段可谓是腥风血雨。
黄成功看到来的人是赵帅，那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然是不敢怠慢。来者赞扬了他近期的工作状况后又开始顿而严厉起来批评道：“小黄同志啊，近来我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镇上有一个专搞封建迷信的顽固分子，你怎么不去拔掉这样的钉子？”
见赵帅脸色发黑，黄成功那是吓得腿都发软了，赶忙附和道：“赵主任，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户姓柳的人家，成分既是富农经商，又是搞封建迷信，你这个工作有点失误啊，这个人现在造成的影响非常不好，要抓紧点。”
黄成功一听原来是柳老爷子，这柳家的心思他不是没动过，主要是老爷子平日里为人憨厚，结交甚广。柳家在这镇上那又是住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本地通，要想掰倒这样的大树，他黄成功自认为时机还没到。
见他面露难色，那赵帅又说道：“革命工作就是不怕艰难，你小黄要有困难要说出来，我们可不会被一些恶势力所打倒。”说罢，他拉着黄成功到里屋里轻声说道：“你看到外面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同志了嘛？他是上头直接派下来处理这个事儿的，明白了嘛？”
黄成功当时以为天有多大？那县城就是天了，没想打还有个上面，赵帅对他说：“这件事一要保密，二要快，要记得把老柳家的犯罪证据全部掌握。”他又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所谓的证据便是那些制香的配方。
黄成功一想有理啊，这的确就是他搞封建迷信和经商的证据，第二天便带着人冲了进去，夺了那宅子后里面香气扑鼻，他又以革委会的名义抢占，谁知道才待了三天就被自己吓得屁股尿流。再后来，文革里他也一直没消停过，被判了刑后自觉得在镇上待不下去了，就带了家人一块儿到隔壁县重新开始生活起来。
如此说来，黄成功也不过是别人得马前卒，但是赵帅已经死了，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貌似线索到了这里就又断了，胖子抡起巴掌道：“我问你，县城里有个叫吴半仙的你认识嘛？”
“不认识……”
“啪”一个巴掌，“认识不？”
黄成功求饶道：“您别打我了，真不认识……”
这时，他婆娘已经发现了人从后门被带走，雪地里一道老长的拖痕，那是黄成功的屁股留下的。不远处，人们开始跟着痕迹追了过来，瞅着那些手电离自己越来越近，查文斌对胖子使了个眼色准备撤退，胖子临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认识我不？”
“认识……”但是他马上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道：“大哥，我错了，我不认识您，我也没见过您……”
对付恶棍，胖子绝对是行家里手，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更大的恶棍。丢下全身赤裸被剥去衣物大哭的黄成功，三人冒着风雪一路西去。
吴半仙自从走后再也没回来过，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九。那天胖子正在家里烤地瓜，那香气冒的惹得外面的野狗都在查家门口打圈儿，外面又来人敲门了，来人是个生面孔，钭妃去开的门。那人只丢下一个纸糊的包裹便离去了，说是有人送给查师傅的。
查文斌在房间里配药，道士总是有一些自己的药方子需要配制，那是一个用来装水果的纸箱，拎在手里却有些分量。胖子一时无聊就问钭妃拿了一把剪刀，刚一打开那封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咔”得一声，然后便是一阵烟从内冒出，胖子当即意识到这东西有问题，抱着纸箱连跨三步朝着院子里头猛地一扔，只听“嘭”得一声闷响，那纸箱子顿时被炸成了一堆碎片，还有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跟着飞溅出来。胖子看那雪地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斑点，细下一看原来竟然是一坨粪便！
追出去，那人早已没了踪迹，那外面的地上还留着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段话：如果还要多管闲事，下回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谁都没想到会有报复，而且报复来的会如此之快！
胖子咬着牙齿一拳砸在桌子上道：“他娘的，要让老子查出来，老子把大粪从他嘴里活活灌下去！”
他们分析，首先，肯定不会是黄成功干的，他没那个胆子。而且这个爆炸物胖子检查后发现用的是雷管击发，说白了就是个土制的地雷，上面有线连接着封口，一动就炸，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
“看来是我们太明目张胆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查文斌看了一眼钭妃，虽然这女人一直没说什么，可终究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下午你要不去外面住阵子，家里可能会有些麻烦。”
那女人不说话，只是抿着嘴摇头，查文斌知道她既然来了那就不愿意再走了，叹了口气道：“也罢，能找到这里来，也就能找到别处去。”
“多半是那个吴半仙搞的鬼，娘的，老子今天就去烧了他房子。”
“你别乱来。”查文斌道：“凡事也得讲个证据，麻烦惹多了那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认识那个送东西来的人，今天是初九，走亲戚的生面孔已经很少了，这样拿着个大箱子的难免会被注意。”
胖子应了就出去找人，五里铺那几个混混成天就蹲在村口小卖部里打牌，那是进村唯一的出口，来往的人必经之路。
他刚出门没多久就有人找上来了，两个小痞子老远的看着他就双手叉着腰在那大气连喘地说道：“哎哟，石头哥，你怎么才来啊……”
看那俩货一副急躁的样子，胖子心中也有气便骂道：“你妈的，掉魂了啊。”
“小六子让人给打了，手经都给挑了……”
“你再说一遍！”
“爷，六子让人给废了！”
胖子顿时瘫坐在地……
这个小六子便是胖子在县城里安排监视吴半仙的那个人，他也是五里铺出去的，这两年一直在县城里瞎混，在个五金铺子里当学徒。他是胖子在五里铺收的第一个小弟，也是最忠心的那一个，平日里做人做事十分圆滑，胖子给他找的活儿就是看中了他脑子好使，没想到……
傍晚，县医院里，小六子的手术刚刚结束，主刀的医生说他的手有可能会残疾。
病床上，小六子眼里满是泪水，他父母一瞅胖子来了上前就打，若不是几个同行的拦着怕是胖子连耳朵就要让人给扯掉了，最后还是六子求情才作罢。人爹妈撂下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那你以后就叫他养你吧！”
胖子跪地磕了头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将来六子养不了二老就由我来养！”说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便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昨天夜里，六子照例在吴半仙家对面一个茶馆里喝茶，他已经在这里盯了好些天。十一点多的光景，茶馆都要打烊了，伙计也来催了几次，六子准备结账了，这时茶馆里来了两人身着黑色大衣的人。
两人二话没说，拉着六子直接就在二楼茶桌上，一人按着六子的手，另外一个拿出刀子就划拉，一直等到六子的惨叫声惊动下面的活计他才得救。那两人从二楼舷窗上纵身跃下，等到活计上来，那把尖刀还插在留在的掌心和桌子死死钉在一起……

第十三章 各自为战
袭击六子和给查文斌家送炸弹的肯定是同一伙人，摆明了就是想让他们中断掉关于马文军的那件事，要说这浙西北还真不是他们的地盘。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人都是门清儿，这哥仨充其量就是一门外汉。江湖恶势力那是哪里都有，要说这县城里的混混们肯定比不了罗门那样的高层次，可是人家在暗，使得也都是损招，说不定哪天就往你家丢个真炸弹或是在井里下点毒。
这倒不是说他们怕了，要是正面冲突，不用叶秋，就是一个胖子也能早上进去杀一圈下午回来吃晚饭，关键就是你找不到人家啊。县城里头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的事儿，查文斌这一寻思还是得找人啊。
找谁呢？六子那事儿茶馆伙计是给报了警的，83年的严打还在持续，这样的恶性事件一时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饭后话题。警察叔叔们也很头痛啊，那会儿可没什么天网系统，破案子就全凭经验和查找细微线索了。
原来负责刑侦的老万让大庙里的那树中尸给吓得不轻，后来干脆就办了病休，新来接手马文军的那位查文斌只打过一次照面，也不知道人会不会搭理他。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只能上啊，论线索，哪里也比不上公安局多啊。
接替马文军那案子的是老万的副手，名叫杜高，胖子当时听见就乐了，说这人怎么取个狗的名字，杜高是一种非常著名的猎犬，原产地阿根廷，以凶悍能单独搏杀野猪而闻名。其实刑警队里的人也管他叫老狗，老狗今年三十五六，原来是侦察连的连长退伍下来的，七几年打过越南，皮肤黝黑，身材结实。
老狗这人不太好说话，当过兵的都那样，尤其是侦察兵，性子傲。查文斌去的时候老狗正好在院子里出来买烟，两人那是顶头碰，说明了来意之后，老狗便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
这情况七七八八的一说，老狗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当时了，他可没把胖子狠揍黄成功的事儿也给抖了出来。
老狗沉默了一阵说道：“你说的那个柳老爷子我也是认识，前几天发丧的时候我也去了，不是你在那忙活嘛，我看见了的。”搞了半天，这老狗原来也是镇上的人，不过他也说了：“这事儿是我们警察办案，你们老百姓就别瞎跟着参合了，有什么线索和情报可以及时提供，但是抓人这种事如果你们办了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
胖子嘀咕道：“那不是你们抓不住嘛，那案子一拖都半年多了……”
老狗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拍道：“你说什么？你那意思是说我们失职？”
查文斌赶忙解释道：“他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都看着那孩子怪可怜的嘛……”
老狗这才收回那副脾气道：“你们说那孩子的尸体丢了，还是自己跑的？麻烦你们，下次这种无稽之谈就不要来刑警队乱说了，不然的话我可以弄个造谣的名头把你们都给关起来。至于马文军尸体失踪一案和六子被人行刺一案我们都会继续调查的，你们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但是胡编乱造可不行，这里是人民专政机关，不兴你搞神鬼的那一套。”
别了公安局，这也算是吃了一脸灰，胖子一路都在嘀嘀咕咕的抱怨，查文斌也是垂头丧气，说到底一个捉鬼的和一个警察合作的确是个笑话，这俩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不过叶秋却说了一句：“他搞他的，我搞我的，不方便我们出动的找他就是了。”
胖子说，这是毛主席的经典战役理论，出自游击战战术。既然如此，他们也打算先消停一下，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既然活人的事情不让碰，那我上山找僵尸总可以吧？这你们警察可管不着。
那场大雪一直下到了正月初八，初九那天破天荒的出了大太阳，不过就算是照着这速度那也得起码要到十五以后才能化光。查文斌决定要提前动手，这早晚的温差大，南方的雪不比北方，南方的雪是湿雪，分量重容易挤压结冰。这场雪下了前后足足一个多星期，白天太阳一晒表面的水到了晚上渗下去就会成冰，所以人还是可以踩踏的，无非就是滑了点。
这回胖子准备的可充足了，什么家伙事能招呼的全给招呼上了，上次那个哑巴亏吃得他和叶秋差点送命，不管咋滴，既然里面有个老粽子那就一定有值钱的货啊。好歹这个理由能够说服他自己豁出去，初十一早胖子早早得就起来，把自己得大皮鞋擦得锃亮，那把从草原上带回来的五六半更是上了一遍又一遍的油，那小哨子吹得就跟他今儿要去娶媳妇一样。
这是家门口作战，查文斌同样也准备充足，三人迎着太阳艰难的爬上了洪村后山。打桩，下绳索，那下垂的洞口满是厚厚一层的冰冻，下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些个冰冻上有三五成群的洞眼，最深处刚好一根手指，明显的外力凿进去的，这就可以想一下那晚上他们遇到的那玩意得有多厉害。
到了那底下，这回叶秋可不用再卖命了，那石门上回就被他俩弄的那球给砸开了，查文斌瞅着那个黑漆漆的巨大球体不由得开始暗自感叹上回这两人那命是真大啊。
半年未来，这洞口结了不少蛛网，胖子拿火把熏了一下，洞内多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记得上次跟老二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臭啊……”往里走了几步才赫然发现，不知怎得这地上多出了一堆尸骨，小到耗子的，大到野猪的，还有依稀可辨的羊角和牛角，这他娘的简直成了个人间屠宰场了。
好在现在是天气冷，要是夏天，这非得一下子就把人给熏晕过去。
“查爷，这僵尸当真不挑食啊，能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个好像倒不是僵尸干的了，”查文斌道：“僵尸向来都是吃血不吃肉，你看这些东西的内脏基本都被掏空了，僵尸可没那重口味。”
叶秋道：“这么说来那晚不一定是僵尸？”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山魈……”说到这个，查文斌不自觉的就把头给低了下去，至于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是僵尸没有道理那晚能跑掉的，再厉害的僵尸碰到天罡伏魔阵也不至于一击即溃，这山里以前是有关于山魈的说法，如果是那东西恐怕得你俩多担待点。”
捂着鼻子绕过那堆尸骨，以前他俩走的那段甬道还在，现在天气冷，地上的烂泥也都结成了冻子，脚步踩上去“咔咔”作响。叶秋打头，一直到那日那个图案出现的时候，他才停住了脚步，原先关着的门果然是打开了，那日那大球便是从里面撞出，看那门已经被毁，他用胖子的探照灯往里打了一遍，黑漆漆的依旧是甬道。
“老二，是不是又有什么预感了？”
他轻声说道：“有个东西是活的，离着我们不远。”
“好家伙，还是活的，”胖子拉了一下枪栓道：“山魈再厉害也是有皮有肉吧，我顶在前面，大不了给他来上一梭子。”
“能不伤它就尽量不伤，”查文斌道：“就算是有，这都几十年了，也从未听说过山魈下山伤人的，看那洞口吃的也都是些牲畜。”
胖子没辙道：“您老真是活菩萨。”
往里面再走几步，这甬道就开始变宽了，当日里他曾经与风起云谈起过这地下世界，可是风起云却说他也不记得洪村还有那样一个地方。而且根据胖子描述，他当时在门口捡到的那东西是一顶“尊”，这是商代时期典型的一种汉人使用的贵族酒器，一般都是用鸟兽作为主体星象，赋予虎彝蜼彝类花纹。关于这个问题他还特地咨询过顾清和，顾清和说目前出土的最迟的一顶“尊”目前也是春秋时期，那时候的洪村已经被风氏后裔修缮的极具规模，如果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动这个可能性不大。
两边的甬道逐渐开始被石墙替代，上下左右成一个长方体，隔着十米左右开始出现左右对称的耳室，从形制上讲这是一座典型的贵族大墓，一路上七七八八的各种陪葬品开始陆续出现。很多部件大部分都埋在过道的沙土里，从墙壁两边堆积的淤泥来看，这座墓在修成使用后不久就已经开始渗水。
胖子那嘴巴都已经笑得要咧开了，守着这么大一座宝藏不知道弄，洪村人他娘的还在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真是天赐我也啊！
他就愁着这么大体积的玩意他要怎么弄出去，其中一只青铜甗半斜在二是里足足有一米五六的高度，他试着推了一下，硬是纹丝不动。能够这样豪华配置的陪葬品，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诸侯王级以上的贵族……

第十四章 壁画中有鬼
在浙西北这片土地上是分布着一些商周时期的墓葬，古时这里称越国，不过洪村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从未听说过有出土那个时代的东西。如果单论风水而言，洪村背依天目山脉，前有苕溪绕村而过，前者是南龙脉，而后者便是大名鼎鼎的黄浦江源。
这样的风水走势在整个以冲击平原为主的江浙沪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只不过因为地处偏僻，古时候这里交通多有不便，所以才导致人丁不够兴旺，城镇发展比较缓慢。
走在这样的大墓里有的只有是震撼，随处可见堆放着的青铜器都是大体积，造型精美绝伦。饶是查文斌这般的清心寡欲之人也为之叹服。
走到甬道的尽头，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棺椁的出现，只有一汪池水。
这汪池水也像极了是现代一些豪华会所里的圆形澡池，四周一圈一圈的向内凹陷，一圈的高度比一圈低，外面已是冰雪连天，但这汪池水却也干净透彻，抬头一看那拱顶却又是呈四方形。用电筒照着，一些红绿还有透明的石头布满了整个天穹。
查文斌有些不解道：“天圆地方，自古便是这么称呼，怎得到了这里却反了过来。”
胖子看着那些闪烁着荧光的宝石口水要都流出来了：“管它呢，这种地主老财就是九儿她爹一辈子都没见过，查爷这回咱们是真发了，家门口就有这样的宝贝。”
宝物似乎是唾手可得，这一切好像太顺利了，若是一个有经验的盗墓贼走到了这一步肯定是会小心再小心。可惜这哥仨那都是没什么心眼的烂好人，哪里会留意这些。既然确定是坟墓，那便又没有棺椁，查文斌看着那汪池水暗暗道：“莫非这棺材是藏在水底的？”
突然间，一个黑影从一边的角落里一闪而过，胖子一眼瞥道个残余，立刻紧张道：“谁！”
叶秋一下子就起身朝着左侧那堵墙跟着窜了过去，忽然间他就蹲了下来趴在地上，原来这里有一个类似于狗洞一般的设计，也不知道是后来坍塌的还是事先就有的。叶秋沾着那地上的灰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活的，就在这里刚进去。”
胖子抖着肩膀道：“他娘的，好久不做贼了，这背后老有人看着心里发毛啊。要不这样，老二你反正本事大就在这里看着，我想办法上去弄它几个石头下来咱先改善改善伙食。”
查文斌道：“最好别乱碰这里的东西。”
乘着这个机会胖子也就把心里藏着的那事说出来了：“查爷，不当家你不知道茶米贵啊，你天天吃香土是可以的，但我兜里现在可是比脸还要干净了。退一万步说，我跟老二以后都吃洋芋擦擦，那嫂子怎门办？你得结婚吧，得置办点东西吧，三转一响我都给你预定好票了，咱现在就差钱！”
“能不说这些吗？”
“不能，”胖子掰着手指头说道：“查爷，我们四张嘴，你还有一堆神鬼的嘴，这些嘴不都得用钱喂啊，你也知道烧钱给死人，烧钱给神仙他们才会给你办事，咱这不一样嘛！”胖子指着外面道：“那些个大青铜器我不弄，那玩意烫手，我就弄俩破石头回去换点米粮，你总不能这个都不让吧，这地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总不能活人饿死，死人还继续做着春秋大梦吧。”
其实胖子抱怨这个也确实是到了极点了，自古三十六行，盗墓为王。可是查文斌偏偏就是不让他干这个，也亏得他尊重查文斌，要不然早就翻脸了。眼下他是被现实给逼到了极点，胖子这个掌柜得当的已经是两袖清风只能喝粥了。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好吧，既是如此便于他借一些，日后多烧点纸钱来还给他。”
胖子心想，别说是多烧点，这点东西真要弄出去了，老子用卡车装来烧都行，眼瞅着查文斌的工作那就做通了，可是那家伙又摸出了蜡烛在点。到底他还是属于传统的那一类，就算是干这个，也终究还是逃不开传统。
一枚蜡烛轻轻点上，三支清香双手合十朝着四面八方各拜一拜，查文斌就像是一个要张口问人借钱的腼腆孩子，平生第一次张嘴都是那么的难。然后又对着空气说了一通，无非是现在遇到了点困难，到了这里问先人借点钱花花，出去之后如何许愿归还。
等到这些仪式全部走完之后，查文斌把蜡烛恭敬的放在西北角，看着那火光烧得倒也旺盛，他心中好像有些能够过得去了，才对胖子道：“你去吧，只准拿一个。”
这胖子就好比是放出笼子的恶狗，你跟他说你今天那里有一大盘红烧肉，但是你只能吃一口，你说胖子会怎样？他听到的是前半句，要的也就是那前半句，至于后半句那完全是取决于他的口袋能装下多少。
要说这地方挖那石头，的确很难，离地约莫有二米七八，长宽目测也在十米左右，下既无落脚之处，上也没有着力点。不过胖子可不顾这个，他手里有五六半，这点距离他有把握指哪打哪，这些石头都是用一些贝类混合着石灰镶嵌上去的，一通扫，那指定能打下来一片。
他刚举枪，查文斌就喝道：“你在干嘛！”
“打石头啊。”胖子道：“打下来的石头在水里我下去捞不就行了，要不然怎么办？”
“你知道这下面有多深？”
“哪有我下不去的吗？”胖子拍着自己的枪道：“放心好了，一准没事！”
就在这时，身边那蜡烛忽然闪了一下，接着便是瞬间陷入了黑暗。
见此场景，查文斌有些担忧道：“石头，还是收手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说罢，胖子用手电照着那明晃晃的一颗最大的红色宝石就是一枪。“啪”得一声，石头瞬间落水，胖子抬手又是几枪，连续几个点射过后，大概四五颗各色宝石一并落入了水中。收起枪，胖子走到查文斌跟前道：“你相信我，就算是有鬼也是欺负老实人的，它要敢出来，老子揍他亲娘都不认得。”
叶秋在一旁冷笑道：“当真？”
胖子有些不舒服道：“老二，你要不要笑得那么让人发毛。”
他双手互相挽着一步一摇晃的朝着胖子走来，胖子和查文斌看着叶秋那脸上的笑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对劲，胖子下意识的拉着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他奶奶的，他是不是中邪了？”
查文斌怕他开枪，一边准备从怀里掏符一边道：“你别乱来，我也吃不准。”
胖子听查文斌讲话都有点颤抖，又低声说道：“听你讲话都在打哆嗦了，他娘的，那就没跑了！”
就在这时，忽然从后边一阵风声响起，胖子一撇头，突然一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的闪了过去，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咻”得一声，迎面的那个“叶秋”顿时如同粉末一般瞬间散落一地。
收起刀，叶秋小心翼翼的慢慢向后退道：“你们没事吧？”
看着这个叶秋一脸没无表情的样子，两人顿时都明白刚才那个果然有问题，胖子道：“你怎么跑后面去了。”
叶秋道：“刚才你打枪的时候有个东西在吹蜡烛，我便过去看一下，哪直到那东西跑的特别快，我才追出去几步就不见了踪影。突然觉得你们可能有事会发生，还好回来的及时。”
胖子拍拍他提示去看查文斌的手道：“我们也看出来了，你啥时候那样笑过，他娘的居然还会变成你的模样。”胖子用脚轻轻在地上擦了擦，好像就是墓室墙壁上最常见的那种粉，这样的粽子可是少见的很啊。
查文斌低声道：“外面什么个情况。”
叶秋摇头道：“跑得极快，我也追不上，感觉是个孩子。”
“孩子？”查文斌皱着眉头道：“不会是那孩子吧……”
他所说的自然就是马文军了，目前看来他最后可能出现的也是在这片区域，不过方才那个粉末人却又的的确确是属于阴阳鬼物，比起这鬼物，查文斌倒是宁可不去碰会跑来跑去的活物。
胖子也开始认真起来道：“这么说来，刚才是个调虎离山之计，这是打算干掉我们还是干掉你呢。”
叶秋道：“刚才的目标应该是我，你们是两人，而且外面那座偏殿上我刚刚看到了一件非常奇异的事。”
查文斌问道：“什么事？”
这外面方才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在墙壁上看到了好些壁画，壁画上画着各种人物的图案，大小和真人相仿。一个个的面貌狰狞，手里拿着各式武器，一看就是属于一些鬼物，不过这也是反盗墓的一种手法，在墓内墙壁上画上恶鬼用来吓退一些盗墓贼。
刚才叶秋追出去的时候，其中一幅壁画上的人物消失了，留下的那盏墙壁上是一整片完整的人形轮廓，好似刚刚才被人剥落一般，他这才意识到要出问题连忙赶了回来，果不其然迎面竟然看到了一个“自己”。那便是二话不说，上前一刀劈盏，这落下的的确又是粉末状，看来那壁画上的鬼怪还真不是用来吓唬人的……

第十五章 人皮影子（一）
出现鬼物，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查文斌想的是会不会遇到那天晚上的那个东西，又或者是那个已经成了僵尸的小孩马文军，可这类鬼物的出现的确是超乎寻常的。
古时候有以卡片做纸人行鬼事的，也有扎草人行鬼事的，但诸如壁画也可以走下来的，那倒是头一遭，查文斌决定前去壁画处探个明白。
总计有七八副这样的壁画，每幅壁画上都有诸多人物，有男女老少形态各不一样，也有鬼怪模样的，其中一只张大着嘴放佛就连下巴都已经笑得脱臼了。这样的东西若是小孩子见了必定能够吓哭，可胖子说墓里面出现壁画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叶秋说的那个消失的壁画的确犹如被人剥下来一般，痕迹还十分新鲜。
胖子说这个好办，他拿着匕首小心翼翼的朝着一个拄拐的老妇人图案伸过去，你不是会变成鬼嘛？那爷先用刀子把你给刮花了你还能变成啥样呢？
“小伙子……”他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阴森的声音，胖子一转头，没有人。“查爷……”
查文斌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他继续，看来刚才的确是有古怪了。
“他娘的，”胖子看着那壁画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他比着刀说道：“老太太，你若真是成了精的我也不会就此罢手，谁让你没事不好好养老尽跑出来吓人呢？”
一刀划过那老太太的手臂，突然间，壁画上连同那条手臂的一块区域竟然掉落了下来，这时后面又传来一声：“你怎么把我的手给砍断了呢！”
“别回头……”一边说着一边查文斌就弯腰下去捡起那块壁画，拿到手中一掂量，还有些软塌塌的，用手轻轻一扯还微微有些弹性，他暗道果然是这个玩意！说罢，他便对着那壁画道：“被人剥了皮活活钉在这里，你们又是何苦还要为他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忽然那壁画上老太太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胖子看得真切，连连喊道：“活了，壁画里的人活了！”
背后那声音又道：“那你们又何苦还要打搅我们这些死人呢？”
查文斌“呼”得一下吹掉了手中的火折子，顿时四周又是一片黑暗，胖子刚想打手电查文斌却阻止道：“别开灯，只要没有灯这个壁画就是死的，这东西叫做人皮影子，见光就能出来，不见光就是一幅画而已。”
“你是说这些壁画是拿人皮……”胖子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这该是怎样一种酷刑？
查文斌说道：“我见过有记载这种邪术的典籍，说是用蜈蚣去咬芦花鸡，本来芦花鸡是蜈蚣的天敌，所以这蜈蚣会在人的帮助下狂吸这种鸡血用来炼就封魂。在人活着的时候先用银针沾着这种蜈蚣血扎入人的七窍，封住人的三魂七魄，然后在头顶开出一条小口子灌入水银。水银分量重，会慢慢的顺着皮肤和肌肉之间慢慢剥离，等到水银到了脚上的时候，人还是活着的，此时便可以像脱衣服一般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这种法子据说原本是殷商纣王发明的，专门用来对付一些他所认为的乱臣贼子，剥下来的人皮会被用竹签撑开放在太阳下晒，然后再封入墙壁中，以人皮的轮廓来作画。据说这样的画因为过于逼真，会有灵性，以至于人死了也以为自己还活在画中。当它们遇到光的时候，这壁画便会像投影一般显出它的魂魄，不过这些东西查文斌也只是在书中所见，如今倒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了。
“关了灯我们也摸瞎啊……”胖子这话刚说完，后面就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刚忙把查文斌护在身后道：“有东西！”
“看见了，”查文斌低声道：“一个孩子。”他的视力比常人要好，尤其是在黑暗里，这是从小练就的，像查文斌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每天早上都要用冷的茶叶水洗眼，他也几乎不吃重口味的食物，为的是保持自己那敏感的味觉和嗅觉。有很多鬼物其实是不容易察觉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让道士丧命，粗茶淡饭来形容他的生活那是再也合适不过了。
“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叶秋道：“但是我肯定那不是马文军。”
“你俩都能看着，我他娘的怎么办，那石头还在水里呢，要不就你俩看着，我到水里去捞了先跑。”
不能点灯是现在遇到的一个麻烦，三人摸着墙壁开始往中间的主墓室游走，忽然间，胖子感觉自己抹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他立刻把手往回一缩。
“什么东西！”
“咯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脚步“扑通”一声，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打开手电往那水里一照，那水面上还在一圈圈的泛着水花。
这边还没消停，那边又来事了，他的手电才打开不久旁边便来了那个老太太，她一只手拿着另外一只断掉的手臂，巍巍颤颤的朝着三人走来，那嘴巴笑得里面没有一颗牙齿，不停地上下蠕动道：“你们把我的手砍断了……”
这人皮影子果然是不能见光，这才一个呢，若是那些壁画里的全都跑出来，估计少说也得有七八十。这种玩意你要说有多厉害，叶秋一刀便能结果，你要说不厉害，那蚂蚁还能咬死大象呢。其实人皮影子这种东西的主要作用是“吓”！九成九的盗墓贼看到有这种玩意出现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若不是查文斌在估计胖子也已经抓狂了，他端起五六半朝着那个老太太“啪啪”就是两个点射，一阵粉末炸开，那老太太顿时散成了一片……
胖子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快速飙升，其实这就等同于在杀人，用查文斌的话说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大坏处，从某种角度上说还是个受害者，可偏偏可怜之人又必有可恨之处，这些个人因为死的怨所以戾气就大，保不齐逮着机会就给你来一下，防不胜防。
胖子咆哮道：“要不我就先出去把那些壁画全都给铲了，老子实在受不了了，这一会儿来一个，八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过鬼，今天全他娘的遇上了。”
“他们又没什么害你……”查文斌这话还没说完，那地上先后两堆粉末顿时又开始聚了起来，眼睛一眨的功夫，那个断臂老太太又出现了，在她身边的还有另外一个手拿锄头的中年汉子……
“居然还会重聚……”查文斌的确低估了这人皮影子，他立刻想起了六十年前在甘肃敦煌附近发生的那一次惨案。
晚清光绪年间，一个名叫王圆箓的湖北道士因为家乡连年灾荒只得跑到外面寻出路，一路向北流落于酒泉附近并开始入道修行。后来，王圆箓云游至敦煌附近，登三危山，发现莫高圣境，感慨万千，急呼“西方极乐世界，乃在斯乎”。所以他长期居留于此地，奉献了他的后半生。
再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这段阴差阳错的安排似乎是一个讽刺，莫高窟本来就是佛教圣地却偏偏让一个落魄的道家弟子发现了，让太上老君的弟子为释迦牟尼效犬马之劳，不知是王圆箓道士的行为感动了佛祖，还是无意的安排，佛窟里的秘密却让一个道士来发现，奇人遇奇事，出现了戏剧性的结果。
当时这位王道士刚到佛窟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破败，看到如此神圣的佛家圣地无人看管便自费钱财四处奔波游走，花了整整后半生来清理那些被埋葬于风沙之下的佛像。而在光绪十六年，王圆箓揭开了藏经洞这个秘密。王道士的墓志上是这样写的：“沙出壁裂一孔，仿佛有光，破壁，则有小洞，豁然开朗，内藏唐经万卷，古物多名，见者多为奇观，闻者传为神物。”
这位道家弟子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发现了这个让世界后来为之震惊的藏经洞后先是步行了六十余里到了县城找到了当时的县令，并呈上所发掘的两卷经文。他的目的很明确，让官方立刻采取行动，可是晚清的腐败和昏庸已经到了极致，这位县令在王道士前脚走后，后脚就把那两卷已经泛黄的无价之宝当作了垃圾付之一炬……
在现在的伦敦大英博物馆里有个闻名于世的密室叫作斯坦因密室。斯坦因密室里放置的，便那是在1907年，英国人斯坦因在中国仅用了四个马蹄银，从王道士上换来的二十九箱珍稀古典经书、绢画和丝织品。
政府尚且以为是垃圾，那王道士在英国人的哄骗下便把发掘出来的典籍当作了破烂全都卖给了洋人，而且他卖的时候还留了个心眼，专挑又破又旧的卖，总计全部加起来有五百多件，殊不知，那些又破又旧的意味着它们更加古老更加的价值连城。

第十六章 人皮影子（二）
英国人之后是法国人，这位法国人在斯坦因走后几个月便来到了藏经洞，他以更加深厚的汉学功底在洞内大肆挑选上乘的精华部分，莫高窟再次经历了一次浩劫。可是几年之后，斯坦因再次来到这里，又是一番掠夺，如今这些代表着中国佛文化最高艺术价值的东西都在英法两国的博物馆里。
据公开史料记载，莫高窟遭受的掠夺史如下：
1907、1914年英国的斯坦因两次掠走遗书、文物一万多件。
1908年法国人伯希和从藏经洞中拣选文书中的精品，掠走约5000件。
1910年藏经洞中的劫余写经，大部分运至北京，交京师图书馆收藏。
1911年日本人橘瑞超和吉川小一郎从王道士处，掠走约600件经卷。
1914年俄国人奥尔登堡又从敦煌拿走一批经卷写本，并进行洞窟测绘，还盗走了第263窟的壁画。
1924年美国人华尔纳用特制的化学胶液，粘揭盗走莫高窟壁画26块。
而这里要说的与人皮影子有关的则是在美国人华尔纳之后，这位盗取的壁画移到了大洋彼岸的时候就引起了轰动，特别是其中一个日本人名叫山下秀中，当时他还是一位旅美的日籍留学生。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崇尚佛教文化的国度，这些来自顾老东方的壁画深深的震撼了山下，那时候他的脖子已经伸过了浩瀚的太平洋，贪婪的口水滴在了敦煌的大地上。
1937年春，山下秀中随着日本华北方面军一通杀到了甘肃地界，那时候的敦煌还没有完全沦陷，可是山下秀中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车马队乔庄成商人开始潜入了敦煌，那时候的国民政府已经加强了对文物国宝的保护，已经被发掘的敦煌圣殿有大约一个营的兵力守护。
山下秀中见藏经洞无法得手就把目光放到一些没人看管的地带，他在美国进修的就是考古学，进入中国国内后在华北地区大肆掠夺地下文物，犯下了滔天罪行。凭借着他对中国的了解和自己的知识，果然在距离王道士发现的莫高窟以北十五公里处他又发现了一个完全坍塌的地下宫殿。
进入这座宫殿的时候山下秀中就发现了诸多壁画，于是他学着那位美国人的手段，才取了第一幅壁画下来后就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最终这支小队活下来的只有一人，只不过他的双眼也已经被戳瞎，后来被当地的八路军游击队俘获，一直到日本战败后才被遣返回国，至此那个秘密终于公之于众。
那些壁画里的人以武士居多，当他揭下第一幅画后便有一个手持长刀的唐人模样挥砍了过来，山下的队伍都是军中特务出身，训练有素，很可惜他们的子弹似乎无法杀死那些怪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那些唐刀冰冷而无情，转瞬间山下的队伍折损过半，除了逃出来那一人，其余的尽数殒命。
这件事被披露出来已经是建国后了，当时那位那日本瞎子兵所讲述的这一切也不被人所相信。崇尚武士道精神的日本民族以为他不过是个投降苟且偷生的逃兵罢了，讲这些荒诞离奇的故事无非是用来洗脱自己那早已丢掉的民族自尊心。
可是他的故事却引起了另外一个美国记者的兴趣，经过他的口述，美国记者将这个故事整理成书，一直到敦煌热再次在西方重新燃起的时候，国内才引起了重视。
根据那位日本兵的回忆录，有关部门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那座地宫，里面真的发现了十几具早已腐败成白骨的日本籍特务。不过这个地宫至今仍然没有开放，而原因嘛，也只有很少数的人才知道，查文斌便是其中之一。当年在罗门的时候他听狂风说起过此事，想不到今天自己也遇到了这种人皮影子，看着那老太太和中年男子一步步的开始逼近，叶秋率先发起攻势，“刷刷”两刀过后又化作了一摊粉末，可是不多久又再次出现，似乎这东西是杀也杀不掉，躲也躲不开了。
约莫是来回折腾了三趟，胖子好像发现了其中的破绽，他盯着那地上的一摊粉末道：“把这些个玩意全都扫到水里去，我看它还能不能再起来。”
说着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老太太脚下的粉往那水池里一扔，只听隐约传来“啊”得一声尖叫，那水面上好似有什么大鱼跃起捕食一般闪过一圈浪花转而又恢复了平静。
等到再下一次，果然那个老太太并没有再次出现，胖子如法炮制，顺便把那个中年人也一并丢了进去。
找到了破解之法后胖子顿时信心大震，索性跑到外面对着那些壁画喝道：“想跟他们一样下去洗澡的你就出来，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不知道是胖子的暴发让它们感觉到了害怕还是因为本就只有那两个作祟的，他在那叫骂了片刻也没有看到再冒出来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到那池子里头，胖子决定脱掉衣物下去捞他的石头宝贝，可是查文斌隐约觉得不妥。
“那个孩子还分不清是个什么东西，最好再等等。”以查文斌的判断多半也是个脏东西，不过那孩子好像并没有敌意只是存心在和他们闹着玩。
“等到什么时候去？”胖子这会儿只剩下一条裤衩了，他把手电叼在嘴里道：“查爷，我相信一句话，这再凶的鬼遇到比他狠的人也要服软，老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越是怕他就越是怂，他的气焰反倒是比你嚣张。”说着他朝着那池子里喊道：“我告诉你们，胖爷这回只是求财来的，给面子的大家相安无事，回头我给你们整点纸，要惹事的，把老子惹毛了，回头整个炸药要你们这一窝都全他娘的滚蛋！”
他那唾沫星子一顿横飞，哪里还有人跟鬼也能较劲的，不然怎么说他是个奇葩呢。查文斌看他那一身腱子肉也就不再多拦着了，他给胖子算过命，这厮八字足够硬。查文斌看过，胖子是九月初一出生的，俗话说，男怕初一女怕十五。男生若是初一女生十五出生八字命格会比较硬。但是生生相克，本命过硬的人会克到自己周围的人，所以命硬的人有时会很孤单。
八字命硬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命硬？就是遇到一般的逆境他们都能平安度过。胖子的日干五行主土，土是主财的，但是他又透着一点火却没被克，这种人多半将来是会走横财运的。不过古人云：身旺无依。意思是说，任何东西过于强硬都不会太好，这大概也是道家物极必反的结论。
其实他们仨谁也没注意到，当胖子在破口大骂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个小女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似乎她非常害怕胖子……
就在胖子扑通一声跳入水中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水里钻了出来，一溜烟的功夫从查文斌的眼皮底下窜了过去。
这回他两人都是看得真切却又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查文斌就想看看这两个不停出现的小东西到底是要干嘛！
那小男孩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头上还有两个羊角辫，通体雪白，那手臂上的肉就跟莲藕似得一节一节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摸着那个小女孩的脸，小女孩子一脸的害怕的不敢走，小男孩指指那个水池，小女孩更是吓得连连靠后。
它们俩大概没想到有人能够看见它们，查文斌看到那俩孩子可爱的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噗嗤”一声这动静果然是惊扰到了它们。小男孩见势不妙，拉起那小女孩就要往后面的洞里钻，可是一道金光打了过来，两个孩子顿时往后一倒，原来查文斌早就在那破洞跟前放了一张符。等到它们想跑，查文斌已经甩开了身上披着的道袍，硕大的八卦图就像是泰山压顶一般朝那俩孩子袭来，等不到它们有任何反应就一并全都给盖了下去。
这一招，是马肃风交给他的，做道士遇到脏东西要真来不及的时候就脱下衣服罩下去，虽说比不得那天罗地网阵，可一般的脏东西连招架的余地都不会有，尤其是他这一件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道袍。
一个箭步射了过去，查文斌抓住道袍的四个角顺势往上一拉，然后快速的打了一个结，这两孩子便是没地儿再跑了。
查文斌其实一点也不像是茅山一脉分支出来的，若是他们拿了这孩子定是直接化了，查文斌捉了这俩纯粹是觉得他们可爱。这不手一抖，两个孩子像是皮球一般从衣服里打着滚出来了，那小男孩还想跑，可是他的小腿上已经被系上了一根红线，线的那一头在查文斌的手中……

第十七章 阴灵童子
线一拉，那孩子便像是个皮球一般滚了过来，小女孩则非常害怕的一直躲在那个男孩后面。那男孩好像并不泄气，他朝着查文斌瞪了一眼，又伸出自己的小粉拳比划着，那着实让人忍俊不禁，这俩孩子太可爱了。
查文斌用线控制这两个灵婴，然后变戏法似得用纸折了个小青蛙放在地上一按一蹦，小女孩被那简陋的玩具吸引，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查文斌识趣的往后退了一些，那孩子瞧瞧他又看看那青蛙，大约是玩具的吸引力终于是战胜了她的恐惧，学着查文斌的模样也按着那青蛙玩了起来。
原本这和谐的一幕应该可以持续下去的，也不过就一两分钟的功夫，查文斌见他俩好玩于是便伸出手去想摸摸那孩子，谁料就当他把手放到那个小女孩的脸上时，突然一旁的男孩子猛地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口黑漆漆尖利无比的牙齿照着查文斌的手背就咬了下去！
饶是查文斌缩的快可手背还是被带出了一道口子，想不到模样如此可爱的孩童背后竟然会是这般的凶险，查文斌当即脸色一边，手中的红绳互相一个交叉，那男孩子原地一滚直直朝着他的腿脖子袭来。查文斌脚上是厚厚的胶靴，这孩子速度那是极快，他躲避不及只能向后退，就在即将要咬到的那一刻，一旁的叶秋飞起一脚踹了过去，那男孩连同查文斌手中的红线一并滚落到了水池边瞬间便又消失不见了。
看着那女孩还在原地十分害怕自己的样子，可是查文斌却已经是明白了，这幅可怜楚楚的外表后面一定是同那男孩一样的凶恶，无非一个是调皮而另一个是装可怜罢了，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指不定就会要了你的小命！
查文斌担心胖子在水里遇袭，所以他立刻甩出捆仙索，一种用亚麻混着马尾鬃毛浸泡在朱砂水中的绳子，以铜钱相隔连串，总计有七枚铜钱，有的道士也用这个东西做腰带。那捆仙索便是道士克鬼的一种绝妙法器，他将那女娃娃捆住之后往那水池边走去，饶是胖子有遭不测，这女娃便是他手里的旗子。
果不其然，捆仙索一上那女娃娃顿时露出了狰狞的面孔，那指甲顿时成了一寸有余，脸上的可怜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凶狠冰冷以及嗜血的眼神，那小嘴红得鲜艳好似刚刚用血涂抹过一般，雪白的肌肤也成了紫黑色，遍布全身的斑点让查文斌一下子便认出那是特有的水银斑。
水银藏尸不腐烂，活着的时候从口中灌入大量水银，这是古时候比较常见的一种活人殉葬法则。这男孩女孩便是传说中的童男童女，就算是在现代葬礼上依旧可以看到这种陋习，只不过活人被纸人代替了罢了。
没一会儿那水下开始泛着大个的起泡，叶秋眯着眼睛道：“他有麻烦了！”
说罢，他纵身一跃，手中的寒月劈开一条水道，那杀意直扑水中而去，没一会儿，只见胖子大口地喘着气从水里扑腾了上来，他的手臂上缠着许多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烂布条子，身上，脖子上也多有这种东西，感觉就刚从垃圾堆里滚出来一般。而他的后背上刚才那个男娃娃正在冲着查文斌张牙舞爪，他的头颅明显是开裂的，裂口从眉心一直开到了上嘴唇，一条粗大的缝合线像是蜈蚣一般在那孩子的脸上甚是狰狞。
“孽畜！”查文斌一声大喝，提着手中那女灵婴作势便往地上去扔。那男娃果然担心这个，他按住胖子的脑袋往水里一沉，借着这股力直扑查文斌而来，就在他跳到半空中的时候，水底下忽然窜出一道人影，只见一只大手如同鱼叉一般死死的扯住了那孩子的脚踝。
可怜胖子的脑袋才露出水面又被人是一脚踩，叶秋腾空而起抓着那男婴在空中抡起一个圈儿朝着水面狠狠拍打了下去，“啪”得一声，水花四溅，饶是那灵婴也觉得此刻要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个野蛮的氐人战士在他手底下尚且走不过三招，何况对付一个灵婴，那男童错就错在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势力，叶秋抓着那男婴的脚踝乘机把他双手也扭了过来，一通眼花缭乱的拉扯，那男婴的手脚已经完全被捆绑在了一起，整个成了一个球状。
胖子跌跌撞撞的爬了上来，一看到那男灵婴已经被制服顿时那火气就不知道从哪里来，他刚寻到一颗红石头还没来得及伸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上被狠狠啃了一口，那口子到现在还在流血呢。
“妈的，别以为是孩子老子就不打你！”胖子刚用手指着那男婴，顿时男婴就张开了大口努着嘴往前咬去，着实胖子就差点在阴沟里翻船，他一边摸着自己的背一边自己的气势竟然开始弱了下去，小声说道：“他奶奶的，怎么这么凶……”
看着他一脸狼狈的样子，查文斌问道：“你没事吧？”
“嗨”胖子一扬手道：“别提了，要不是老二我估计今天真得要栽了，”他指着那个男童道：“被这个小狗日得啃了一口过后就他娘的邪了门了，那水里竟然窜出很多这样的烂布条子跟个水草似得把我缠了个结结实实，要不是老二下来我估摸着就活活溺死在那儿了。”
胖子转过身去，那身上的口子也有一指多长，这灵婴果然是够狠得。
“那下面的确是还有点东西，”叶秋道：“不过因为他出了血才导致一下子都好像活了过来，的确是挺棘手的，有好些个棺材都在下面沉着，其中……”叶秋顿了顿道：“其中有两口上面我都看到了符。”
“什么符？”
“镇尸符！”跟查文斌呆的久了他也就能认识一下符了，叶秋比划道：“水下的棺材有大有小，其中小得居多，我粗略扫了一眼得有不下十口。”
“哎呀老二你可以啊，看得比我仔细。”胖子补充道：“大的棺材有两口，其中一口背上雕着是龙，还有一口是凤，我估摸着是个合葬墓，也不知道这些个屁娃娃是不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一家子全给葬在这里了。”
查文斌试着用鬼语和那两个孩子沟通，可是俩孩子根本不回应，只是拼命挣扎身上捆绑的绳索，那绳索是越动越紧的，慢慢的铜钱都已经开始嵌入那俩孩子的肉里了。
此时大约是知道自己跑不了，加上被捆仙索这种法器定住，男童逐渐开始支撑不住，慢慢的他竟然给查文斌跪下开始磕头。那女童见状也连忙学样，两个看着不到三四岁的乳娃娃给他们磕头，这场面饶是之前有多凶狠查文斌也已经无力再下杀手了。
见查文斌的眼神有些心软，胖子赶忙提醒道：“他娘的，你可别被这俩小妖精给骗了，全是翻脸就咬人的主儿。”
查文斌看他们那模样想必也是被人害成了这样，古时候穷人家的孩子就是会被送来陪葬，那男孩的胸口还挂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锁。查文斌便蹲下去轻声说道：“你们两个我且可以答应放过，但是既然已经不在世了就应该去投胎轮回早日成人，若是明白了便点头，我一会儿便在这墓中超度了你们。”
那男童看着女童，两人竟然好像是有眼泪要流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两人双双把头低了下去，叶秋这时看见两人的后脑勺上有一小截金属模样的东西露在外面。当叶秋把那俩东西拔出来的时候，就连胖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根两寸多长的细小金属针，也瞧不出什么材质，通体泛着白光，当那白针被拔出来的时候，男童顿时脸上的黑气转眼消失，凶戾只色也减少了许多。
查文斌看着那根针，这种玩意八成就是控制这俩孩子的工具，在那针的尾端还有一颗极小的叮当，胖子嘀咕道：“怪不得一早的就听见有铃声，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呢。”
轻轻捏着那枚铃铛果然里面还有文章，也不知道做的人是用了什么手段，铃铛的内部居然还有些细小到发丝般的雕刻。这微雕工艺在中国也早已失传，若是查文斌此刻有放大镜便会发现刻得赫然是某种咒语一类的巫术，两个孩子眼下都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除了那厚重的水银斑还有些吓人外，那笑容依旧是那样的天真。
解开捆尸索，两个童子对着查文斌连连作揖下跪，男童还特地朝着胖子拜了拜，大概是为先前自己咬了他而道歉。
“罢了，罢了。”胖子摇摇手道：“小兔崽子，还他娘的学会拍马屁了，你们也就是越到了查爷这样的好道士，算是上辈子修的福气，若不然还想重新做人？”
若是就此结束，按理拔掉那白针俩孩童应该不会再动才对，小男童用手指了指水里又转了一个圈来到查文斌的身边抱着他的腿蹭蹭。查文斌用手摸着他的头对叶秋道：“要想救这俩孩子似乎还要下到水里，他们的魂被定住了，这水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第十八章 魂蚌
这一汪池水绝不是像看着那般平静，胖子先前差点命丧于此，所以这趟活儿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叶秋了。
“扑通”一声入水，叶秋就像是骑着避水兽一般直捣那池底，无数向上漂浮着的布条就像是一只只舞动的鬼爪，任何一个不小心在这片水域都是致命的。危险可能来自水底，也有可能来自你的身后，不多久，他看到了其中一口小棺材是被打开的便用手试着拉了一把，非常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钩住一般。叶秋又继续往下游了几分准备把刀插到棺材底部去撬，一发力，“噶”得一声闷响，突然间几个巨大的水泡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查文斌只见水面上泛起了大多的涌起，他已经隐约开始在为叶秋担心了，这里的水很深，光线又暗，根本见不得那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急得快要不行得时候，水面上豁然传来“哗啦”一声，两口木头棺材浮出了水面……
棺材就那样静悄悄的漂浮着，他和胖子都走到了水边期盼着叶秋快点出来，可惜事与愿违。一分钟过后，胖子果断脱掉衣服跳了下去，不到半分钟他就浮出了水面喘着大气道：“下面一塌糊涂，全是泥沙在往外涌，根本看不清。”
说罢胖子扭头又是一下扎了回去，查文斌最怕的就是他们在水下出事，已经有好几次都是这样，马肃风生前就告诫他要远离水，如今看来这番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他最怕的便是像上回在那棱格勒峡谷的天湖里那样，一个下去后就再也没上来了。
约莫一分钟后，水面上再次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水泡，那一连串的动静好似下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全都浮出了水面，叶秋和胖子都在拼着命的一边往岸边划一边说着什么，水花声太大，查文斌也听不清，一直到岸上后他才听到胖子原来说的一直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这回他们还真是发财了！
就在叶秋撬开那口棺材的时候忽然看到棺材下面压着一个闪着白光的东西，他以为莫不是胖子打下来的石头想顺便去捡，谁知道忽然一下子他的手就被一个东西死死的夹住了，那水也立马开始变得浑浊起来，水下开始不停的有起泡往上涌。
“看看吧……”一只硕大的河蚌模样的东西被两人抬了出来，查文斌只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农村里土灶烧饭用的铁锅知道吗？估计得有那玩意得一个半大小，全身黑的发亮。方才叶秋就是被这玩意给夹住了，一时间加上那些乱动的布条子他竟然被困住了，亏得第二次胖子闭着眼睛一直摸了下去，最后那先是那玩意后便把叶秋也给顺道一起带上来了。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泥沙来，这就是刚才他救叶秋的工具，只见胖子把那泥沙顺着那河蚌的嘴巴慢慢撒上一圈，不多久那河蚌就慢慢张开了厚重的蚌壳、怪不得胖子说要发财了，原来是那巨型河蚌的嘴中竟然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一股晶莹温润的白色光芒顿时让这黑暗的时间都有了光亮。尤其是那珠子白中还泛着微绿，胖子搓着手道：“他奶奶的，这一趟算是没白忙活了。”原来胖子小时候就经常下河掏这玩意，河蚌一旦合并那力气是大得惊人的，几乎无法用外力打开。其实只需要抓起一把泥沙抹在它的蚌壳密封处它便会自动张开，河蚌其实是容不得沙子的。
这么大的珍珠怕是全世界也没几颗，都说蚌大珠大，可谁见过这样巨型的河蚌？而且还是个活得！不过要想拿里面的珍珠可不容易，你若贸然伸手便是一夹，除非你的速度能够像贼王容平那板快，要不然就只能如同胖子那般拿起五六半，准备朝着它的最柔软的部分枪击。
这时那两个娃娃却一左一右的抱住了胖子的大腿，那俩孩子一脸无辜的表情朝着胖子不停的摇着头，胖子怕他们又咬人，可是无论怎么甩也甩不开，只能不停喊道：“走开啊，走开！”
见那俩孩子举动很怪异，查文斌蹲下身去指着那河蚌道：“那件东西跟你们有关系嘛？”
俩孩子同时又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胖子怕这到手的宝贝莫不是又要丢了，当即喝道：“你别听这两个小骗子胡扯，这是在蒙咱们呢，他俩都是这里的小鬼自然不能让我们取走这里的东西。”
可是查文斌却说道：“你先也别急，那颗珠子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邪门，怎得会发出那种幽暗的绿光。”
说罢，查文斌就地点了一根香，不料那香一点燃竟然飘着就朝着河蚌而去，胖子看得稀奇道：“这年头竟然连河蚌都成了精，他奶奶的，莫不是还要我们烧点之前给它吧。”
查文斌抱起其中那个男童指着那河蚌里的珍珠道：“那里面是不是关着你们的魂魄？”
男童一点头，查文斌放下道：“果不其然，这东西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个彻头彻尾的邪物。”他对胖子说道：“这东西有个名字叫做魂蚌，顾名思义，就是以人的魂魄来养它体内的珍珠，而魂魄因为被关在这河蚌内出不去便会变得凶戾无比，若是没有这墓顶，每逢农历十五它都会张开嘴巴来吸收日月精华。”说罢，查文斌说道：“那上面已经长了不少苔藓，方才大家都没注意，若是不信，你们一会儿待它合上盖子便会发现它的背上一定施了捆住魂魄的阵法。”
“管他是魂蚌还是混蛋呢，只要里头只颗珍珠不就好了，拳头大的珍珠啊查爷！”
查文斌摇头道：“没用的，它是用阴气养着的，这珠子取出来除非你每天用人血浸泡否则不过三日便会干瘪，而且谁的血喂谁的元气就会被它吸走，一直到吸干你为止。这种东西在江浙一带的沿海一直有过听闻，还有更加可恶的是直接把童男童女葬在里面的，有人专门培养这种巨型河蚌目的就是做这个用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江浙沿海一带缺乏足够的木料，过去人死后要么就是用草席一卷就地埋了，要么就是一把火烧了用罐子装起石灰。根据《逸周书&#183;王会解》的记载，古越国有人专门培育了一种巨大的河蚌，起初的时候也是用来养育珍珠的，不料却发现珍珠的个头根本长不大，人们发现这种蚌壳的体型可以拿下做棺材用，特别合适一些孩童的下葬。
不久后，有个渔民在那些葬了孩童的河蚌里发现了珍珠的体积竟然变得数倍之大，于是便取出那珍珠献给了越国的王，王非常高兴便给了那渔民赏赐。可是没几天后，珍珠竟然干瘪无用，王异常愤怒，觉得那个渔民是在蒙蔽自己，于是将他砍了头。为了以儆效尤，王特地命人将那干瘪的珍珠和尸体放在一起，谁料到，那珍珠碰到人血竟然又奇迹般的鼓账了起来。
于是，这种以人血饲养的珍珠开始一度流行在古越国的上流社会，大量的奴役和罪犯被杀之取血专门供这种奇特的珠子保持它华丽的形象。据说吸了人血的珍珠最终会变成红色，并且浸泡的血越多颜色就越深，也就代表着它越是珍贵。
但是最终这种变态和有违人伦的邪物连同那个古老的国度一并被奋起的人们推翻，那种当初被培育出来的巨大河蚌也被一同丢进了火海，从此这种被称作魂蚌的物种便消失了，没想到这里的水下竟然还能存在。这同样也应征了书中记载的那个传说，所以查文斌对胖子说道：“它本就是应该被消灭掉的恶念，谁把这东西戴在身上都会被吸干精血，要不你去试试？”
看着那河蚌里上下不停蠕动的淡黄色肉，胖子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所以查文斌看着那口被撬开的漂在水面的棺材道：“那俩孩子身体被埋在棺材里，魂魄却被封住河蚌里，任凭我们打开其中之一都会遭到被封压的邪念报复，只不过很不巧的是，这口棺材上的符怎么断裂了。”
那水下有诸多棺材，每口上面都有符印贴着，有好些已经腐烂不堪却还能依稀辨认，唯独这两口棺材上面的封口不知了去向。
查文斌抱起那童女道：“小朋友，现在该是去到你们该去的地方了，闭上眼睛。”
说罢，他又对胖子道：“那河蚌里的珍珠你取出来二一分作五，乘着它还完好把那珍珠磨成粉从这俩孩子的嘴里灌下去。”
“灌下去？”胖子有些不舍道：“查爷您可真大方，你知不知道这珍珠粉有多贵？”
“贵嘛？”查文斌道：“既然那么贵一会儿给你留一口好了……”

第十九章 陌生人
胖子没有开枪，叶秋轻轻用刀锋划过那河蚌肉上一根紫色的筋，他说那就是它的脊椎神经，河蚌壳微微动了一下便不再有反应。取出那枚硕大的珍珠，胖子又是叹气又是咂嘴，那感情就是一万个舍不得，索性一闭眼往叶秋怀里一送道：“你动手吧，我就当没看见……”说着便也转过身去躲在一边哭去了……
磨成粉的珍珠被喂进了两个娃娃的嘴中，这事儿也真的挺怪，那粉末一倒进去俩孩子立刻像是睡着了一般。看着那翘起的睫毛，查文斌就地两张符纸扔了上去，一通大火把这墓室里照得通透，熊熊的火光映射着波澜不惊的池水，三个人的口中都没有再多说话。
此时距离他们下这个坑道已经有约莫四个小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出现，唯一的便是那池子下方的棺材。不过查文斌对于这些死物没有半点兴趣，胖子被这一烧也就去了大半的兴致，嘟着嘴道：“查爷，要不咱们就撤吧，动静闹大了还空手而归，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儿。”
查文斌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嘛？为何这两口棺材会被打开，我想打开他的人已经为我们留下了指路标了。”
胖子不解道：“你这话该怎么讲？”
查文斌道：“从年纪上看，这两个孩童与马文军相仿，而且我推断他们出来的时间并不久，要不然如此凶煞之物也不会轻易就那般被我收服。”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那俩娃娃弄出来是为了给马文军那个小僵尸找个玩伴？”
查文斌点头道：“山魈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偷小孩，过去一些深山里农户常有孩子被所谓的野人偷走，后来有些找到了，有些则再也没回来。找到的孩子多半是在一些洞穴里，这山魈尤其是喜欢住在这种大型地下墓穴，我怀疑马文军多半也是被它给弄走了。所以，刚才那两个孩子就只在这个主墓室的范围里跑，尤其是后面那个洞里，这说明那堵墙后面的残洞是它们经常活动的范围。”
这个主墓室的后墙有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洞，看似是人为外力造成的，这里的墓砖足足有接近二十公分厚，就算是炸药如果足量也很难打开这样大的豁口。而且洪村一带向来地质情况稳定，从未听说过发生地震之类的，所以查文斌早就把目光注意到了那儿，他迟迟未动手不过是自己在暗处不熟悉环境怕吃了闷亏罢了。
胖子要去，查文斌却不许，他说这山魈可不比一般的野兽，这玩意既有人的智慧又有不凡的身手，加上一个可能存在的僵尸，这两个加起来贸然进去危险的成分是很大的。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僵尸嗜血，尤其闻不得人血的味道，他让胖子转了过去，用手轻轻一抓，先前胖子被那童男撕咬开的口子好不容易愈合了这下又给裂开了。
“哎哟……”胖子一声大叫，查文斌这一手来的突然让他毫无防备，只见他在自己的棉衣里掏出了点碎棉花捏成了个球沾了不少胖子的血丢在那破洞的两边，洞的出口处各有一根红线上系着铃铛，然后三人开始慢慢往外退。
“下回你要就说啊，”胖子嘀咕道：“我发现你最近也开始变坏了，居然学着用阴招玩我，回头我要跟嫂子报告去。”
“嘘……”查文斌赶忙堵上胖子的嘴，刚才他依稀听到了一声铃响，叶秋已经冒着腰做好了准备，他拿着查文斌的捆尸索，只要马文军一出现，以他的速度便可以抢在他回洞之前把人带走。
黑暗中，一个低矮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了视野里，脚下铃铛一响还是把它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就像是一只见了奶酪的老鼠，它怎能抵挡住这样诱人的味道，一旁的棺材烧的还剩下一点，不大的火苗照亮着四周，慢慢的那个身影再次出现。查文斌定睛一看，那脚上还穿着一双小解放鞋，这不是马文军还能有谁！
地上的血棉花对于现在的马文军来说就是以前的水果糖，它弯下腰捡起那棉花团有些贪婪的放在舌尖舔舐，看到这里，查文斌的鼻子也是一酸，这孩子说到底真的是太可怜了。
叶秋等得就是它放松的机会，身子微微一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待到马文军发现有埋伏的时候叶秋手中的绳索已经甩了出去，眼瞅着绳索立刻就要套住的时候，那背后的洞里忽然伸出一双大手牢牢地抓住马文军往后一拉，叶秋竟然眼睁睁的扑空了！
果然不出查文斌所料，胖子一拍大腿也跟着冲了过去拿起手电就往拿破洞里扫，一个人影“嗖”得一下一晃而过，叶秋顺势把头一低跟着就钻了进去。这个洞不大，胖子的也试了一下，刚好被自己的肩膀给卡住，不过现在这道密室里已经空空如也。就在前一秒，就在查文斌的眼皮底子，那个人影已经从另外一个出口冲了出去，恰好和他面对面的相遇。
若这是一个僵尸，查文斌有几种办法都可以拦下它，可惜，这个东西是活物，只是肩膀对着肩膀那么一撞，查文斌便觉得嘴巴里一甜，整个人当即就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墓室的墙壁上久久不能动弹。
听到动静的叶秋赶忙追了出去，才到门口，黑暗中又是一阵风过来，叶秋下意识的拿刀去挡，只见火花飞溅，“珰”得一声，一个黑乎乎的重物差点没把他给砸死。饶是他挡了一把也被那惯性伤得不轻，待那东西落地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硕大的青铜鼎，起码也有几百斤，竟然会被当作石子一般丢了过来。
更加让人觉得可怕还不止于此，不知怎得，此时那些墙上的壁画好像又都活了过来。朦胧中，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人影开始若隐若现，查文斌只觉得有人在拉扯他的身体，也有人在试图掐他的脖子，刚才那一击让他胸口岔了气，根本动弹不得。而叶秋此刻正被那鼎压着小腿，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看他那一脸痛苦的表情想必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好在这时胖子已经及时退了出来，一梭子五六半也没管瞧没瞧见就是乱扫，这些东西好像格外的害怕他，胖子只是乱叫着大吼那些个玩意就全都纷纷又退下了。
查文斌示意他先去看看叶秋，帮忙一起挪开那只鼎，还好，只是裤腿上有些血迹，胖子给捏了一下骨头应该没断，以这个家伙怪胎的身体素质最多一天就能恢复，不过眼下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那边则是岔气，这玩意说大那能让人要命，说小其实去医院医生连药都不会给你开，可是那气不散去的话就得一直不能动，否则便会让腹腔和胸腔之间的那层横膈膜如同刀搅。
胖子慢慢扶起查文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道：“查爷，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好。”说罢，他扬起巴掌“啪啪啪”照着老查的后背就是狠狠三下，这小子下手真是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带着报复，反正查文斌连哼哼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完事了。又拉着查文斌的胳膊上下左右晃动了几次这才说道：“你起来试试，要是还岔着就再拍一次……”
“不用了……”查文斌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这岔气现在倒是真的被胖子给拍散了，可是他后背那个痛得已经开始发麻了。
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弄得如此狼狈，这绝对是一次失败的战役，相当失败。
这墓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个人一瘸一拐的试着又把每个角落再次搜了一遍，那马文军连同那山魈的影子都瞧不见，就好像是遁土了一般。胖子道：“会不会他娘的是跑出去了，我们三还傻乎乎的呆在这儿。”
“不会。”查文斌道：“僵尸和山魈都是见不得太阳的东西，现在正是大中午的太阳高挂，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我们的附近。”
“你的罗盘呢？”胖子道，“用那个找啊。”
“不行，这里的脏东西太多了，罗盘也定不住具体的哪一个，回头再极细搜一遍，尤其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看还有没有残缺的地洞之类的。”
正找着，突然离着他们十来米的一个耳室里闪过一道人影，胖子举枪就是一个点射，子弹呼啸着擦着那人影而过，胖子大叫道：“他娘的，在那，去主墓室了！”
待他们刚追了几步便听见“扑通”一声，查文斌暗道一声糟了，那东西怕是已经进了水里，这下可没招了……
可是待他们刚走进主墓室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正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的额头上还贴着一道符好似已经睡着了，他跟前的水池还在不停的打着水晕，一圈一圈的刚刚才开始……

第二十章 茅山印
这个人，他是何时进来的？
“你是谁？”胖子的枪口丝毫没有放下来，若是那个人轻举妄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那人摸着马文军的头发连看也不看一眼他们道：“真是一群粗鲁的人啊，走，我带你出去。”他竟然是在和马文军说话。
这个人的侧身身材非常修长，身高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八，在南方很少有男子的身高会是这般，查文斌绞尽了脑汁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妈的，放下他！”胖子刚往前走了一步，赫然发现自己手上竟然缠着一条青色的蛇，那蛇头正对着自己的虎口张开血口，下意识的胖子把蛇往地上一丢，那男人转过脸来轻蔑地笑道：“一群草包！”
妖艳！查文斌的脑海里第一个词便是如此，这个男人竟然有着一条细长的柳叶眉，丹凤眼上似乎还有当时极为少见的影线，嘴唇之上也涂抹得红红色，一张瓜子脸配合着精致的五官，若不是他的声音和喉结，这当真很容易就被认作是个女人了！
胖子再看，哪里有什么蛇，刚才分明自己就是把枪给丢了。他还要捡，叶秋在一旁轻轻地拉住了他，胖子慢慢向后退了几步，查文斌刚才看得真切，胖子小声对他说：“这人会不会使得什么妖术，我刚才分明是见到一条蛇缠在自己手腕上……”
那人见叶秋上前一步也打量了他一番，低声道：“这个还有点意思，不过今天本帅很忙，要是想打架就等改天再约，这地方脏死了，只有老鼠一般的人才能呆。”
“狗日的，你说谁呢！”
“谁愿意呆在这儿就是谁。”那人就连说话的样子都带着一股邪气，话里话间透露出一股阴柔的感觉。说着他便要走，叶秋伸出手臂挡在他的跟前就如同是个木头一般冷冷道：“放下孩子。”
“闪开！”那人突然扬起手中的衣袖，“呼”得一阵风从叶秋的眼前闪过，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依旧说道：“把孩子放下，我最后再说一遍。”
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叶秋，那样子颇有些玩味道：“原来是个怪胎啊，哈哈哈……”突然他脸色一沉，不知怎得手中多了一把扇子忽然张开后直取叶秋的喉咙。“噌”得一声，扇子的头部伸出了一寸有余的锋利尖刃，看似就要割到他的咽喉时，叶秋双脚在地上一踹，身子竟然直直的向后原地挪了一段，扇子贴着他的皮肤一划而过，可还是在衣服领子上带过了一道口子。
这手段一出，饶是胖子也看出来者的确是有两下子，只见叶秋后撤之后并没有停下，右腿朝着地上又是一踹，手中的寒月已经横起。要论肉搏，叶秋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这一击能够逃过的目前为止恐怕也只有秦无炎那般的传说中人物才能做到。
对面那妖艳男人见他一击袭来，自己却才刚又出手，仓促之下扇面豁然打开往胸前一护，“铛”得一声尽数碰撞声传来，对面那妖艳男子被逼得练练往后退了几步。下一刀叶秋已经抡起，他的招数非常简单，一劈一砍，一撩一刺，四个动作连环变化使用，看似简单却刀刀要人性命。
若是在懂武的行家眼里，叶秋却又是不简单，其实冷兵器的打斗最为讲究的就是实用，越是华丽的动作反而越是没用。并且叶秋是一个几乎不防守只进攻的人，一连七八招过后，那人竟也招架得开始有些狼狈了，被逼到角落里他连忙伸出手道：“等等，你当真要和我打？”
若是胖子此时定会上去毫不犹豫，可是叶秋却也停下来道：“放下孩子，你可以走。”
那人慢慢地把马文军平放在地上，眼神也收起了那妖艳和轻视，终于他的另外一只手开始伸了出来对着叶秋勾勾道：“若是我赢了你便是不再纠缠了吧，若是我输了，自当给你想要的！”
怀里抱着马文军，单手的情况下接住了叶秋七八招，单是这份本事就足以说明了他的实力。这样的人绝非是街头混混出身，他那柄扇子也不是用纸糊的，扇面上隐约有金丝模样，和寒月这般锋利的道具相碰居然可以擦出火花。
叶秋向前一步滑出，手中的寒月此刻是刀尖朝地，待到身子快要到那人跟前的时候，手中的刀猛地向上一挑只取那人裆部。那人身子也微微向后一侧，刀锋顺着他的衣服直划而上，他手中那扇子放在腹部的位置，两把兵器接触的那一刻又是一阵火花。
此时叶秋为攻势，对方是守势，这一刀在力量上叶秋是占了上风。刀背顺着那股惯性撞开了对方的扇子又贴着他的胸膛继续往上走，眼瞅着就要碰到下巴的时候，那人反应也是奇怪，脖子向后一仰，刀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一擦而过。
不过叶秋的攻势可没结束，刀背向上这一磕接着便是相当于把刀举过了头顶，明晃晃的锋利刀刃此刻正对着那人的脑袋，叶秋收力身子往前一倾，寒月刀再次借着这股势往前抡出了一道半月形的寒光。
一挑一劈，电光火石之间这两招将发力收力再发力，借势顺势是运用到了极致。这势大力沉的一劈可谓是石破天惊，胖子那心都已经吊到了嗓子眼处。
“铛”得一声，那人竟然又接住了，虽然此刻他的姿势极其狼狈，因为要接住这大力的一刀他不得不把身体弓成了马步状，一刀过后也是被那力气震得直退到墙壁之上，虎口处一阵发麻差点让他把扇子都给丢掉了，也就是凭着一股毅力才能勉强拿住。
那人看着叶秋冷酷无情的脸，心中暗道：“这人怎得如此的厉害，若是硬拼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的右手慢慢的伸进了腰间，这个动作做的极其隐蔽，等到叶秋准备抽刀再来的时候，突然对面一阵红色的粉末瞬间袭来。叶秋是在专心打斗的，双眼死死的锁定着对方的眼神，有道是高手过招全凭一个快字，他们手上动作其实是很难看得清楚的，唯一要做的就是盯住眼睛，根据眼神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对手的下一部。
可是叶秋怎得也不会想到对方竟然会实用下三滥的手段，那红色粉末袭来之后他顿时觉得双眼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犹如被火灼烧了一般。
“青山不改，绿水常绿，我们后会有期！”说罢那人的身子一闪，手里又不知道使得什么玩意一阵黄色的粉末照着查文斌和胖子撒了过去。两人下意识的一挡，那人已经冲了出去，胖子连忙举枪，连续三个点射都没有打中，空气里迷茫着一股辣人的刺激味道。
当胖子辨认出叶秋脸上的东西时气得差点没把枪给砸了：“他奶奶的，居然是辣椒粉！”
地上，马文军的额头上贴着一张标准的道家镇尸符，符的下方还有一枚小小的印章，上面刻得字是“九老仙都君印”。
这玩意可是百分百的真货，在道教，有两枚印鉴是最为宝贵的。正统的道教天师印有两方，一为“九老仙都君印”，一为“阳平治都功印”，这两方天师印传说是传国玉玺的姊妹印，和氏璧剖为三块，成色最好的一块制成传国玉玺，另两块制成上述两方天师印，是道教至宝。
九老仙都君为道教重要尊神，《真灵位业图》列于第四左位中。以他名号所制的印为各道派所重视，灵宝、正一、上清、净明皆用之。道土认为：“用九老仙都印者，以太清同生八老尊，是太上为师。故弟子上闻于师以九老仙都印。”
而在《上清灵宝大法》中明确记载：“常人佩之则能延寿、伏诸邪鬼；小儿惊啼、大人有疾，皆可烧灰服之；另于安胎、祈嗣、解诅咒亦皆可用。”
这枚印无论是字迹还是印泥的成色都是上乘中的上乘，这不免让他想到了那件至宝：宋元佑年间宋暂宗曾以“九老仙都君印”玉印赐茅山道士刘混康，这枚印长6.8厘米，厚2厘米，印把高3.8厘米，上有瑞兽钮。为茅山元符万宁宫镇宫之宝，在民间影响很大，以至将其宫称为“印宫”，凡上茅山的香客，皆求在腰带上铃一方印文。
难道是茅山派的人？这镇尸符也的确是茅山派所有，若真是牵扯到了他们这事情怕是又更加麻烦了，好在他还算是个守信用的人，马文军的尸体终究是留下了，看来他也认为自己在拳脚上是输了叶秋的，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估摸着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出了山已是下午，查文斌并没有告诉马老二已经找到孩子的实情，反而是顺着小路把马文军直接扛回了自己家中放在后面的小屋里。他决定要立即启程去一趟茅山，容平就在那儿，若真是他们的人，查文斌也想知道个究竟……

第二十一章 拜会茅山
茅山，江苏句容，被道家誉为“上清宗坛”。有着“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美誉，是我国道教著名流派上清派的发源地，也是后来以捉鬼降妖而闻名于世的茅山派道场所在地，文人称之为“秦汉神仙府，梁唐宰相家”。
汉代时期，陕西咸阳有茅氏三兄弟，兄茅盈，二弟茅固，三弟茅衷，因看破红尘，写下“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的感叹，遂寻山修道。缘访到此山见林木参天，绿荫蔽日，芳草如茵，香茅遍地，便留山隐居，修道养性，采药炼丹，济世救人。日久，茅氏兄弟，终成正果，名列仙班。后人因此建三茅道观，称他们为三茅真人，称山为三茅山，也简称茅山，这便是茅山派的来历。
茅山派以道法精湛高超闻名，门中弟子所习多为强横攻击类道术，因茅山弟子讲究行走江湖救济世人，所以各地都广为流传着茅山弟子捉鬼降妖的故事，尤其是在华南和东南亚地区，茅山道士一度曾经成为中国道教的象征，人们一提起茅山道士便会想要那一身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和辟邪铃，运用各种辟邪克鬼的手段将茅山道术发挥的淋漓精致。
茅山离浙西北不远，不过那时的交通也多有不便，查文斌与胖子还有叶秋三人要先到县城换车去往省城，然后再坐车到镇江，再换乘汽车到句容。彼时的茅山还不像如今这般的辉煌，也没有那么多的游人，略有些破败的道观和窄小的山路在诉说着历史的故事。
山路上，挑夫们哼着号子，窄的地方他们只能贴身在石壁上让那些满头大汗的男人们先行，胖子奇怪道：“怎得到处都是运送材料的队伍？”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茅山盛景早已不复当年了，这应该是在重修吧……”
其实茅山派的命运和道教的命运的确很相似，茅山的宫观道院最盛时多达257处，有房屋5000余间。太平天国时这座千年道场也没逃过那场浩劫，因为曾遭太平军的破坏，到了清末，还尚存‘三宫五观’。三宫为崇禧万寿宫、九霄万福宫、元符万宁宫，五观为德佑观、仁佑观、玉晨观、白云观、干元观。
到了1938年9月，日寇扫荡茅山，焚毁了90%以上的道院房屋，并将一批非常有价值的道教典籍和实物抢劫一空，可是最后的毁坏却是在自己人的手中。
十几年前的那一场“文化大革命”中，茅山道院又遭损毁，只剩一些断垣残壁。一直到了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宗教政策得到落实，政府才拨款准备重修九霄万福宫和元符万宁宫，这也就是现在我们合称茅山道院。
他们去的时候茅山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展工期，道观多处于山高林密之处，上下山路十分险峻，好些物资都只能靠人背马拉。一路上这队伍便像是蚂蚁一般延绵不绝，其实在那一场浩劫里何止是茅山一派，许多民间道士因为害怕被批斗都重新更改了职业，有的做了农民，有的则进城从了商，说文革便是压断中国本土宗教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点都不假。而像茅山派这样得到重修的都是一些名山大川中的著名道观，一些或小的或不出名的便再也没有以后了。
行至山脚这一路上也没遇到半个道士，工地上倒是热火朝天，钢筋水泥亮瓦，用油漆刷得柱子一根一根摆放在地上，看到这些，查文斌得心中竟然有些悲哀。想当年，这里光是用来支撑各座院落的柱子都有不下千根，每根都是一人才能勉强抱住的参天大树，并且只取中间一段，两头绝对是一样粗。那手工的雕刻的镂花是何等的精美，用青砖铺起的地面任凭你如何的砸都不会破损半分。
如今那边新起的院落已经完工了三分之二，木头柱子全用水泥柱子代替了，青砖也变成了水泥块，那些裸露在外的钢筋甚至有些刺眼。来的路上他们就听人说，茅山修好后就会成为景区了，而且是有五个A，据说那是最高的荣誉。说起这事的当地人都是津津有味，成为景区就意味着他们有商机，源源不断的香客会给他们带来丰厚的收益，以后再想来这茅山怕是不给门票不行了，那四周高起的铁栅栏已经说明了一切……
经过一番打听，工地上的工人说那大殿后方有几间小屋子里还有道士。顺着那工人的指引，查文斌却见到了几座如同茅房一般的破败简陋小屋，外面摆放着的建材如同小山一般挡着，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障碍，查文斌扣了扣那有铜环且斑驳不堪的木门道：“请问里面有人嘛？”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过花甲满头白发身着一身破旧道袍的道人开了门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容平在嘛？”
“容平？”那老道人看了看查文斌转身便又退了回去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找错了。”
“吱嘎”一声，木门被关上，胖子抢先一步压住门道：“怎么没有这个人呢，他是你们茅山派的弟子啊，就是以前那个贼王容平啊……”
“没有，”那老道人不再与胖子多话，这一回胖子只觉得木门上传来一阵厚重的力量竟然直直把他给推了出来，“咣”得一声，门关上了！
“这老头好大的力气啊，没有就没有啊，为什么要这么冷淡。”他看着查文斌道：“茅山道士都是这样有个性的嘛？”
“也许他真的不在吧。”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唯一没有在建的地方，于是又前去叩门，不一会儿还是那个老道人出来，他皱着眉道：“已经和你们说了，这里没有容平，请到别处寻吧。”
“老道长，”查文斌把手压进了门缝道：“既是容平不在，那请问我可否来摆放一下贵派的掌门。”
老道狐疑地看着查文斌道：“你是谁？”
查文斌连忙掏出自己身上携带的那枚大印道：“晚辈乃是天正道掌门查文斌，家师是清风道人马肃风，原为浙西北偏距的一火居道士，无名小派却也于贵派有些渊源，慕名经过这茅山福地所以特地前来拜山。”
老道指着那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道：“看吧，随便看，我这里就陋室几间，外面的那些个大殿你们随便瞧。”说罢他又要掩门而入，这回胖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道：“你这老头好没礼貌，还说是个出家人呢，就算是香客来了也不能拒人门外，何况我们查爷唐唐一个掌门来访竟然连吃闭门羹，莫不是你把这山当作是你家的私人财产了！”
这胖子的喉咙响亮一阵嚷嚷，这时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外面是谁啊，怎么如此喧闹？”
那老道转身回去作揖道：“师兄，几个自称是天正道的人说要来找容平，我已与他们说明没有此人，可对方不肯离走反倒在此纠缠不休。”
这时里屋又出来一个老道，这人把门开了半扇对查文斌瞄了几眼道：“你说你的师傅是马肃风？”
查文斌回话道：“在下天正查文斌拜见前辈，马肃风正是家师。”
那人点点头道：“既是道友就进来吧……”
“掌门师兄不是说……”“唉，掌门师兄说不让闲杂人等擅闯道堂，可却也没说不让道友同门进来，那马肃风我倒是知道，几十年前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进去之后查文斌才得知，先前开门的那个道士叫做空成子，后来这位便是他的师兄柳阳子，那柳扬子一边走一边道：“你们来的不巧，掌门师兄前几日下山去了，估计要过好一阵才会回来，这里有些乱。”
查文斌见这柳阳子比较好说话便问道：“前辈，我原先有个叫作容平的朋友，半年前与他分别之时他说会重回茅山，也不知道贵派有没有重新接纳与他？”
柳阳子停了脚步顿了顿道：“容平，这个人的确现在已经不在茅山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许他会给你答案。”
走到最后一间小屋，老远的查文斌便听见里面有人在吟诵道经，柳阳子指着那门道：“里面便是那个人，道友请自便吧……”
查文斌轻轻推开门，这屋内光线昏暗，三幅神仙模样的画像位于正中，前方有一个案台，上面摆着香炉贡品。那地上有几个八卦模样的蒲团，有个道人正背对着他们在蒲团上打坐，想必就是那念经之人。
往前一步，查文斌鞠躬道：“前辈，在下是来寻人的，承蒙柳阳子前辈的指点，特来拜会，请问这茅山原来有一弟子名叫容平现在何处？”
那道人的耳朵豁然颤抖了一下，接着一个声音便道：“容平已经死了，世间再无容平这人，查老弟，”说罢那人缓缓起身转了过来轻声道：“在下道号归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第二十二章 流失的印章
返璞归真，或许这便是容平现在的人生态度，回归到原来的那个自己，那个怀着对茅山派无比推崇和尊敬，一心向道的那个容平，难怪查文斌知道他现在的道号以后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归真，”查文斌还是上前拥抱了一下这个老前辈，半年未见，容平的两鬓多了些白发，身子倒是比以前有些微微胖了，他说道：“昔日我罪孽深重，承蒙掌门不嫌弃再次接纳，现在已经戒烟戒酒戒掉了凡尘俗世，这心里不再念着别处也就心宽体胖了。”
想不到他真的回来做了道士，一个曾经无比风光号称贼王的人也终究是放下了一切回到这深山老林里。这间屋子就是他的一切，里面的摆设非常简陋，以至于请他们坐的地方也没有一个，几个用竹筒做的杯子冒着热气被他捧了上来道：“都是自己采的野茶，喝喝看。”
胖子看着那竹筒打趣道：“你这东西的做工不错啊，唐唐茅山派不会连个茶杯也没有了吧。”
容平笑道：“在我的眼里，再好的杯子终究也不过是用来盛这一碗茶水的，杯子的好坏并不能影响这茶水的香味。以前那个容平因为贪恋华而不实，所以他已经死了，现在的归真只想每日静静打坐在祖师爷的面前修个浅道，只为余下那一点日子可以活得安宁一些。”
查文斌道：“很快也就好了，我看那些大殿都快要完工了，你们茅山一定可以重新振作起来，扛起道教那一面大旗。”
“是嘛？”容平笑道：“不怕你们笑话，现在为止，道观里就剩下四个弟子，两位师叔和掌门加上我总共八人。这里的宅子是师傅偷偷建的，文革的时候差点没死在大街上，道观中的弟子走的走散的散，人心不稳了也就没人再愿意修道了。”他指着外面那些钢筋水泥道：“头顶一片瓦，不过是为了遮风挡雨，这大殿再华丽，雕像再精美也终究是挽不回那些失去的人心。好在师傅说服了他们，我们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道观里，说是这里的主人，其实将来也不过是替人看个门罢了……”
容平的话里字字都透露着一股无奈，这种场景在若干年后的中国大地已经遍地开花了。有人笑道，徐霞客若是出生在现在根本写不出那篇游记，到处圈地收的门票就足以让他囊中羞涩，说白了，搁到现在他就是一个背包客，徒步旅行可以，但是想进那些大山名川有人会跟你说一句对不起，请先隔壁排队买票。
查文斌安慰他道：“或许这也一件好事呢，国家毕竟开始重视起宗教了，也花了那么些力气再重整，茅山的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这个话题就像是外面天空上的云，下一秒它究竟成了什么模样也只能等到下一秒才知道，于是容平不想在讨论，便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总不会真的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胖子递上一个包袱拍拍道：“还真是特地来给你的，这里面是浙西北独有的野笋干，我们嫂子亲手晒的。还有一包是白茶，也是特有的，嫂子亲手炒的。”
容平看着那包袱眼睛里都有些湿润了，他想不到那些“朋友”还会如此惦记着自己，除了连声道谢之外他已经说不出别的了。
查文斌说道：“老前辈，我这趟来呢的确还是有些别的事情，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据说茅山有一枚道印是当年宋元佑年间宋暂宗赐给茅山道长刘混康的，不知这枚印鉴现在可还在茅山派手中？”
容平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于是，查文斌把他遇到关于马文军和那个妖艳男子的事都与容平说了一遍，听闻居然用人用“九老仙都君印”落款的茅山镇尸符容平也是大为惊讶，他说道：“据我所知那枚印历经了几次磨难，先是太平天国的时候，那时的掌门冒死将那枚印藏在了后山的一个石洞里侥幸逃过了一劫。挨到了日本人来的时候，历代茅山派积累下来但凡是有点看得上的也被一并抢走，那枚印章被一个小道士化作了农户侥幸逃了出去，等到局势稳定的时候才又送还回来了。前些年，也就是我出走茅山之后不久就开始闹文革了，那枚大印是首当其冲的赃物罪证，被几代人守护着的印章也就在那场乱子里没了下落，这事儿外面还真没人知道，想不到现在它竟然又露面了。”
“这就有些对上号了，”查文斌道：“据我说知，这件事跟浙西的制香名家柳家也有些关联，其中柳家存世一些记载特殊香品的配置秘方也是被人乘着文革一并盗取，看来的确有人在利用那场乱子大肆搜刮他想要的东西。”
胖子说：“既然那印是落在茅山符上的，那就一定是茅山弟子干的，你们想一下大致会是谁？”
容平道：“这个就很难判断了，茅山一派自开山立宗以来广结道缘，其分支就不下几十个，流落出去的茅山符咒、阵法以及丹丸的配置更是数不数胜，很多人会画几道符就敢自称是茅山后裔，有些人更是打着茅山的幌子在外面大肆敛财。如今的茅山派倒是更像一块招牌，你能用，我也能用，会画镇尸符的不奇怪，查老弟不也会嘛，再说前些年茅山还有些余力的时候，观中弟子有数百人，如今这些人大多散落在各处，你要往这条藤上追下去怕是很难啊。”
他这话说的的确有道理，茅山更加像是一块没有被保护起来的商标，就好比茅台酒，只要是在茅台镇上生产的酒都敢这么叫，可是真宗得就只有那一家。这画符还不比别得，有一张原符就可以临摹，茅山派行走江湖，留下的各种符咒遍布各地，花上一些功夫想要搜集这些符依葫芦画瓢再来个几张，你根本不能分辨出真假。
“那会不会有人用假印呢？”说着，查文斌便把那张从马文军额头上贴着的符纸拿了出来给容平看道：“前辈你见多识广，能否鉴别一下这张符。”
容平接过那符文仔细甄别了一番后说道：“这张符从符文符脚上的落笔来看，此人修道应该有些年月，说来惭愧，以我目前的道行还做不到下笔像他这般行云流水。若是再给对方涨点志气，查老弟，这张符画得可谓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世上能有能力做出这种符箓的除了各大门派的掌教之外怕是不会超过一只手。”
查文斌也道：“这符的画法的确高明，晚辈自认为也还达不到这样的火候，今天前辈这么一说，那么我就可以确定这符不会是出自那个男子之手，道法的研习是讲究循序渐进，不可一撮而就，这份功力依我看至少也有四十年。”
容平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起码在这个数，如今我门中能画出这般符箓的恐也只有掌门一人。”这指着那符右下角的那一枚印鉴道：“我虽本人没有亲眼见过那九老仙都君印的模样，但是宋代的印章我可是见了多了，这东西的无论是做工还是印泥的成色以及雕刻用的手法基本都吻合宋代皇室印鉴的标准。”容平说这话还是可信的，经过他手的东西的确是太多了，作为一代贼王，容平一生阅宝无数，一份印鉴的来历他大抵还是不会看走眼的。
查文斌点头道：“这么说来，这符出自谁手，谁便是那枚印鉴的拥有者了。”
“不过差老弟，”容平拿着那符道：“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我茅山信物，我想等到师傅回来以后我把这符再给他老人家过目一下，确保真伪，是否可行？”
这个要求查文斌自然不会拒绝，他前来求证不过是为了证明心中所猜测，如今收货的信息足以让他做出更多的判断，现在这符对他而言已然无用。
“这个自然，前辈拿去便是，不知这掌门去何处云游了，本还想来亲自拜会一下。”
容平脸上的露出了一丝狡黠道：“说是去北京开会了，什么宗教会议，估计还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
他们并没有在茅山久留，这容平好不容易归真了，查文斌也不想过多打扰他那颗清修的心，辞别过后，三人沿路而下，走在半道上夜风徐徐吹得胖子觉得好不舒服，连连道：“这名山就是名山，空气都比别的地方要清新，就是不知道下回再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景象了。”
“下回？”查文斌指着山崖边那灯火通明的施工现场道：“看见没，那里将来会有缆车，以后上茅山都不用再用走的了，直接享受飞仙的感觉吧。”
茅山，再见了，查文斌默默的转头再看了一眼那破败的小屋，他心中暗暗想道：或许这才是属于你最真实的风景吧……

第二十三章 偷梁换柱
与此同时，一封信已经寄往了霍山县茶馆，那是一封普通的挂号信，信的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秋字，收到信件的封七爷立刻马不停蹄的回了那个藏在山洞里面的村落。
拆开信封，里面果然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起云亲启的字迹，这是查文斌写给她的，目的是委托风氏遍及全国的耳目，打探那枚印章以及那样一个人物。
风起云把信递给了封七爷只说了一句话：“照他说的办。”说完这一句她便转身回了房间，不一会儿一袭白衣的模样重新出现，那二长老道：“您又要出去？”
“家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看着远去的白衣，那长老又是一声叹气，风氏不出山的规矩到了这两代已然是逐渐被破坏，他看着村落里衣食无忧的村民真的很担心，突然有一天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农历十三，路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这些天钭妃每天都按照查文斌的吩咐进入那个黑漆漆的小屋子给里面的油灯添油。这女子天生胆子就小，她并不知道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到底放着什么，但是她也明白，这种香油是绝不会是添加给活人用的。每天夜里她都是抱着被子靠在床头，点着灯一夜到天亮，她怕，她的确怕，她也终究是个女人罢了。
茅山归来，查文斌形色匆匆的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敲门，半天没有人应答，他心中顿时有股不安的感觉，莫不是她糟了什么不测？
叶秋双腿一蹬，就像是个古代的夜行侠一般就攀上了一人多高的围墙，落了地不发出半点声音。院子里的门是反锁着的，进了院子查文斌看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等到冲进去一看才发现那个女人正蜷缩在一角，手里握着一把裁缝用的剪刀，那双眼通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见到这幅光景，查文斌心中也是一凉，当那个女人“哇啦”一下哭出来的时候，这几天的孤独与恐惧终于一下子全部发泄了出来。
要说这几个人那都是在感情方面经验等于零的，查文斌顿时不知所措，那钭妃一边哭就一边往他怀里扑，那哭声里充满的都是委屈。查文斌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他就是那般任由她抱着自己哭着。
“嫂子，是不是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你告诉我，我去剥了他的皮！”
钭妃捂着嘴巴摇着头，这些天她只敢在白天小睡一会儿，所有的门窗都关得死死得，无论是谁敲门都没有开过，这精神高度紧绷的三天已经让她接近了崩溃。
当她终于说出了那句：“文斌，我怕……”查文斌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终究是个女人，自己是多么的糊涂才会让她一个人去照顾那后面的死尸，自己又是多么的大意才会让她独自面对那随时可能会来的报复！
怀里的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胖子和叶秋也识趣的先后退了出去，查文斌摸着那不停瑟瑟发抖的肩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这个女人无论如何是一心一意的对着自己，可是自己呢？又何曾给予过她真正想要的半点……
等到她哭累了也终于是睡着了，在爱的人的怀里，她睡的从未有过这样的香甜，这样的踏实……
盖好被子，轻轻拉上门，胖子正在院子里抽着闷烟，他一脸坏笑道：“我还以为你今晚就不出来了呢。”
查文斌被他说的脸一红道：“秋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二说他出去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一些尾巴跟着咱们。”胖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尤其是他看到钭妃的模样，也许他们自己本身有足够的能力，可是往往他们却疏忽了身边那个最弱的人。
不一会儿，叶秋推门进来了，他的表情很凝重，一进来就摊开掌心道：“的确是有人来过，我在门口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团沾了血的泥巴，查文斌凑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肯定道：“是人血，在哪发现的？”
叶秋道：“屋子的四周一圈都有洒着，看来对方是想测试马文军在不在我们这儿。”
查文斌不得不为自己下的这一步险棋有些后怕，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左思右想故意把那尸体搬了回来，若是有人要找第一个便会锁定他家，可是这么重要的一具尸体抢的都要出人命了，查文斌会大摇大摆几天不回家只留下一个弱女子看着嘛？
他没念过几天正儿八经的学校，可是古书看得不少，这一招他是跟诸葛亮的空城计学的。对手既然那么的狡猾和厉害，那便不如索性打开房门让你瞧个明白，果然这一招还是起了迷惑的作用，临走前，他特地用蜡烛油封住了马文军的七窍，又上了一道镇尸符，这样他便闻不得任何气味也不能出来作祟。看到那沾血的泥土，查文斌的心头还是多了一丝担忧，这好像就在自己家里埋了一颗地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他的很想一把火就把马文军给烧了，可是人家的生身父母俱在，他又有何权利来处理呢？倘若是交还给他们，依照那婆娘的性格定是还会把他塞进冰柜，不等到她为儿子找到凶手的那一天，她是断然不会就这样让他走了的。
见他忧心忡忡，叶秋道：“看着血应该至少有两天以上，这说明暂时家里还是安全的。”
胖子灵机一动道：“查爷，我有个法子，就是损了一点，不知道当行不当行。”
“什么法子？”
“咱来个偷梁换柱，再来个死无对证！”胖子的法子很简单，明天他就去弄口小棺材来，对外号称已经找到了马文军，并且当着全村人的面一把火给烧了，至于里面的骨头嘛，到时候随便弄个体型相仿的猪啊羊啊，只不过这一招先斩后奏得防着那娘们要发疯。
查文斌左思右想，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要不然这事一直拖下去他们实在太被动，眼下要化被动为主动。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更靠谱，查文斌连夜和叶秋一块儿去到了柳家，说明了来意之后，那少女带着他们进了密室，查文斌取了其中一小块“神仙醉”匆匆返回了家中。
第二日一早，洪村的村口非常热闹，一个硕大的台子已经搭好，查文斌身着一身鹅黄色的道袍，那案头上摆放着完整的猪头，两边的烧饼叠的都快要跟他人一般高，粗大的香支足足有拇指宽。
这样的场面，毫无预兆，洪村的男女老少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谁也不知道这个小道士又要做什么了，老娘们拿着鞋底站在人群边上互相猜测这是哪家都出了幺蛾子把这小道士又给请来了，老爷们伸长着脖子手里捧着早上热乎乎的稀饭互相侃着家长里短，小孩们拼命的从人缝里往里挤，那台子上的查文斌犹如中了邪一般，口中念念有词已经半个小时有余。
今儿个胖子也换了一声衣裳，额头上还系着明黄色的彩带，他今天手里捧着的是查文斌的斩妖剑，其实就是一个充当童子的道具。有人在台下起哄道：“石头，就你那样还能当童子啊，案台上那个是你兄弟吧……”
底下的人顿时笑成了一片，胖子看着那只猪头还瞪着眼睛，这是天不亮叶秋在镇上买来的，“那哪是我兄弟，分明是你祖师爷啊。”胖子拿嘴岂会饶人，不过洪村的人都认识他们，胖子好客，看见男人那一根烟是肯定要发的，看见孩子喊他哥的给五分，喊爷的就给一角，总之他的人缘在这一代算是很不错。
查文斌一会儿拿着铃铛，一会儿拿着招魂幡，那台上始终有一件东西用黑布蒙着，谁也猜不准是个什么玩意。不过查文斌耍的还算不错，一会儿喷个火，一会儿又跺跺脚，演到深处，他甚至开始口吐白沫在那翻上了白眼，惹得那台下的人们一阵惊呼，纷纷叹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人群里，马老二的婆娘始终没来，这些天马老二的病情有些好转，可是儿子不见了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出过门。查文斌一直在观察着，马家老三也就是马大炮倒是在，那个汉子自从上回跟胖子打了一架后也学着客气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查文斌那嘴巴都已经张成了“O”形。还有孔老大一家，他们可是把查文斌看作了真身，那在下面一直就是窃窃私语啊，这家伙了不得啊，一准是谁谁家又倒霉了。
见到村里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查文斌这才停止了做法道：“今天，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送一个人早点上路。”说罢他特地清了清嗓子朝着马大炮道：“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咱们洪村一个孩子来找我，说是他每天在受着冰霜冷冻之苦，想要重新投胎做人可是却又一直未能入土。我一觉醒来就在床头看见了这个东西！”查文斌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枚小玉佩，就是那种人造石，这是从马文军的身上取下来的。
他接着说道：“这孩子是在求我啊，我醒来便算了一卦，这卦上说这孩子有个极好的机会可以投胎到去到一条富贵命，只要今天入土，三天之后他便会重新做人，将来那是大富大贵，官至顶峰。于是我便想啊，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就没有了，而且他还给我留下了信物，所以，我决定今天一早赶忙起来送他一程，各位乡亲父老也可以一同做个见证！”

第二十四章 名动江湖
“怎么见证呢？”台下有人问道。
查文斌伸出手道：“这位大哥你问的好，这人啊是有命的，我们道士有一门手艺叫做‘辨骨称命’，每个人的骨骼都不一样，越是有福气的人啊他的骨头越是香，你要不是不信一会儿我给你瞧瞧，这个孩子的骨头烧完之后定是香气扑鼻，那是因为他马上就要转世投胎到那发福大贵命中去了。”
这些个台词都是胖子教他说的，编的反正还挺像那么一回事，那个年代的农民大多朴实，查文斌本身在当地也是深得人心，所以他的卖弄虽然有些夸张却没有人怀疑。等到他手中的灵牌往下一丢，那人群顿时纷纷向后一退，手中把那红布一掀，一方一米多点的小棺材已然露了出来。
那台子此刻也被拆除，原来台子下方都是叠得老高的柴火，胖子把煤油往柴火上一撒，查文斌一声喊道：“吉时已到，点火升天！”
“轰”得一声，巨大的火苗带着黑烟顿时冲天而起，人们吓得纷纷后退，这大白天的在村口他竟然就真的敢烧棺材。这时有人凑上来小声问道：“这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没听说啊。”
查文斌对着马老二家努努嘴道：“他家的。”
那人也是个大嘴巴，得了消息马上转身回去就喊道：“知道了，知道了，是马老二家那个马文军啊，哎呀，这孩子命苦啊，可算是熬到头了，下辈子终于再也不用那么可怜了……”
人群里顿时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个老娘们尖着嘴唾沫横飞道：“我早就猜到了是他嘛，不是他还有谁，我们村里就那一个夭折的孩子。”
“花婶啊，你先不是说老李子那那个小孙女么，就年前病死的那个……”“怎么会是老李啊，你听错了，我明明说的是老马啊，老李那婆子不是信耶稣的嘛，他家才不会请道士呢，这我怎么会瞎说啊……”
人群里有一个人此时慢慢退了出去，查文斌看得真切，正是那马大炮，他一路小跑的往马老二家赶去。不一会儿，马老二就由他兄弟扶着，那婆娘更是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子就冲了下来，胖子给叶秋使了个眼色道：“一会儿可就看你的了，下手别太重。”
女人的哭声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查文斌和叶秋也趁机走到外边，果然那女人嚎啕得就要火堆里扑，一些不明真相的老妇女纷纷拉着她劝道：“老二她婆姨啊，人死不能复生，小道长都说了，你家学军三天后就会重新投胎到个富贵命，想开点啊……”
那女人此刻喉咙里是被泪给顶住了，一口气没喘上来，那话到了嘴边也说不了，只是瞪大着眼睛满脸怨恨地看着查文斌，嘴中始终是一个“你……”字再也没有下文。就在这时，查文斌赶忙上前去佯装扶着她道：“婶啊，别难过，文军过几天就好了……”这时，叶秋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他的动作非常之快，手掌朝着那女人的脖子上轻轻一磕，接着那女人便往后一倒恰好被他给扶着了。
人群里顿时有人喊道：“哎呀，哭晕了，真是作孽啊！”
有些心肠软的已经背过身去捂着自己孩子的眼睛喃喃自语道：“当娘的真是不容易，哪个舍得啊，都是亲生的骨肉，说没就没了……”
等到马老二步履蹒跚赶来的时候，那火烧得十米之内都已经无法靠近了，他知道自己儿子已成了僵尸那事儿。这种事儿万一说出来以后他们俩夫妻也不用在这村子里呆了，谁见了还不跟见了瘟神一样的躲着，方才老三把事情与他说了，他到底还是个开明人，心中对查文斌非但没有责怪，反倒是充满了感激，至少那件事的背后，查文斌已经替他瞒着了。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马老二心里暗道，或许这就是命，孩子啊，都是爹没用，希望你下辈子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吧……
这场火足足烧了三个时辰才熄灭，胖子假模假样的在里面寻了几根骨头，其实他一早放进去的是剁掉头的一只羊。这种捡骨头的事儿是没有人敢去靠近的，反正隔着远的看见他把一些骨头敲碎都塞进了一个瓮里，那时候农村里还没什么骨灰盒，火葬的都是用这种和酒缸类似的小瓮。
查文斌把那块玉佩给了马老二道：“叔，拿着吧，以后有个念想。”
这会儿胖子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朝着查文斌喊道：“查爷，真的很香啊，果然让你说中了！”
他这话立刻又引起了好奇的人们关注，难道人骨头被火烧了还能有香的，不都应该那那焦糊糊的味道嘛？
胖子用一块锦帕包着一块小骨头，懂的人一眼便能瞧出那是一块髌骨，他拿着那骨头对着还没散去的人群道：“来，你们闻闻，可香着勒，这孩子真的有福气啊。”
不过有胆子敢去闻一块死人骨头的洪村还真没几个，不过那也不代表没有，这不一个愣头青就上来了，他只嗅了一下就满脸陶醉地说道：“我滴个亲娘哎，咋得这么香勒，这要比桂花还要好闻呐。”
“当真哦？”果然，有人开了头就有第二个，胆子都是被壮大的，经过几个人的辨识，每个人都把这种自己从未闻到过的奇异香味用各种自己所能表述的语言形容了一遍，总之那东西经过辨认的确是自己闻过的最香的。
不要说他们凑上来的，那些离着比较近的围观的人也都闻道了一股香味，这一下人们开始啧啧称奇，有人说，查文斌这是好本事，积德行善。也有人羡慕马老二的儿子命好，虽然短寿夭折可竟然会是这般的结局，还有人说这一定是仙胎，说是天上的童子下凡走一遭的……
很快，洪村出得这间奇事就传遍了浙西北，反正越往外说就是传得越神乎，查文斌这个名字再次响彻了这片大地。几乎是第二天就有人开始陆续拜访，有认识的，也有生面孔，寻他去做红白喜事的，去看阴宅阳宅的，还有算命问卦的，一时间周边乡镇都知道五里铺出了个年轻道士，本事了得。
动静闹得这么大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眼下胖子是最为得意了，一来解决了马文军的烦恼，二来查文斌这块招牌可算是打出了第二步，比起正月里小镇上那个查文斌，现在的他更是很多人眼里“真人”的代表，各种预约纷至沓来，这让查文斌多少开始有些不适应。
接到的第一单是瞧个阳宅，这人是最早来的，另外一个镇上的大户黄四郎。改革开放后，黄四郎凭借着好使的脑子先是倒腾山货到城里，再把城里的新鲜东西倒腾回县城，一来一去两手交易，赚的是盆满钵满。
他的红包非常大，足足两千元！这在当时已经堪称天价，那会儿街边算命的只需给个一角钱便能陪你侃上半天，就像上元宫女说天宝旧事一般唾沫子横飞。可是这黄四郎一出手就是整整两千元，胖子为什么执意要查文斌接下这个单呢，他说第一，从此以后你的身价就有保障了，这个数就是咱的市场价。
“什么是市场价？”胖子挥舞着手中的红包道：“这就是市场价，有人出钱，现钱！”他把那钞票抖得哗啦啦的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第二，有了这块招牌，咱们打进县城摸摸路子，一举两得，查爷定位就得是高端用户，啥叫高端？咱不是去过香港嘛，朱子豪那样的就叫高端。这种人，人傻钱多，咱不赚白不赚，还可以利用他们的人脉，到时候别说是几个流氓痞子，就算是地头蛇要不了多久老子就把他们全部给揪出来办了！”
当天中午，查文斌就带着俩“童子”到了那镇，这个镇叫做孝镇，也算是个千年古镇，镇上有一座地标叫作云鸿塔，是当地一个大孝子建的。这个镇以孝为名，号称是孝子故里，传统文化在这里非常盛行。文革刚过，到处都是一片崭新，有钱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改善生活了。
那地基是黄四郎花了不少钱买下的，地理位置正好就坐落在塔下。他带着查文斌看着那块地道：“我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四百平的大宅子，上下两层，外面全部贴上进口的马赛克，太阳一晒金光闪闪，然后在院子里弄上假山池塘，每天晚上迎着风喝着小酒岂不妙哉？”
查文斌问道：“既然这么好，那您还请我来做什么呢？”
黄四郎卷起衣袖道：“那当然是请您来给瞧好大门朝向啊，这俗话说大门朝得敞，黄金有万两，我这怎么得也得请查师傅来给瞧瞧啊……”
可是查文斌只来回走了几步就摇头道：“你这地方不行，这地有十贱，一贱八风吹穴，二贱朱雀消索，三贱青龙飞去、四贱水口分流，五贱摆头翘尾，六贱前后穿风，七贱山飞水走，八贱左右皆空，九贱山崩地裂，十贱有主无宾。黄老板这块地，贱了其中的三成，当然算不得是什么好地了……”

第二十五章 化财积德
黄四郎那脸色顿时就跟杀猪一样，紫青紫青的，这些年发财后他就想着光耀门楣，这块地是整个孝镇要价最高的，后面就是云鸿山，山上百岁以上的老树不计其数，头上又有宝塔在顶，唯一要说风水有什么不好的，便是往左三百米有一处新四军的革命烈士纪念碑。
“那块革命烈士陵园倒也没什么，山脚处已有凸出的部分挡着了，可是你这儿恰好是个深凹进去的平地，你再看前面那条河又在改道，恰好犯了山飞水走的忌讳。这头顶是宝塔，这里就说明已经有主了，不管是何人建塔都是功德无量的一件美事，你又有何才德坐享其成，这岂不就是有主无宾？
再依照整个镇子的布局，你的左右两方将来几年之内恐都不会再添新宅，左侧是个陵园已经固定，右侧呢是一大片农田，而且还是示范区，空旷是空旷，可这天下的美景岂可一人独享，左右两边的风浪没有人替你挡一把，这根基又怎能坐得稳当？”
查文斌把这三点说的是清楚明白，黄四郎听着是又怕又悔，怕的是他若是真在此处建宅便会如同查文斌所言是块贱地，悔的是当初买地之前没有请这个高人过来瞧个明白。这生意人最是相信风水命运，黄四郎买了这么一块地也只能砸在手里，就在他黯然失神的时候，查文斌却说道：“不过，我估计十年之后你这块地就会转运，你可暂且先放置缓一缓，让你能够发财的是老宅，你的财运还能走上一阵子，没必要着急。等到将来这左右两侧都有屋子建起，你每逢初一十五都去那云鸿塔下烧香送纸，让它认定你为自己的信徒，然后再把地基加高一层，这样便是一招太师椅可保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黄四郎是连声谢过查文斌，这原本是个垃圾自己当宝买了回来，可经他这么一指点似乎又有希望了。不仅两千元红包分文未少，他还特意多加了一千，这黄四郎逢人便说这查文斌的本事了得，查文斌的口碑那一下就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就好比是明星代言一样，黄四郎在周边四镇八乡那可都是名人啊，他都说算的准的那还有假？他那一张嘴要顶多少种关于查文斌的种种传言，中国人喜欢跟风，哪儿都是一样，口口传播的效应那时候比现在要更加的可怕。
查文斌的身价赶着线往上涨，安县的大小富豪纷至沓来，甚至还有不少是当地政府里谋公差的。这想升官发财的最是喜欢这一套，不过也有不少穷苦人前来查家，多数一看那门口别人大包小包的场面又都默默退了回去。
一周多一点的时间，查文斌替人看了三处阳宅，两处阴宅，算卦问命的有五个，招魂的两个，请神的一个。光是这些总计收入已经过了一万元，并且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人打算请他，什么结婚看日子的，小孩取名字的，生男生女的，他那会儿都快赶上明星了。
胖子那是夜夜数钱数到抽筋，嘴巴笑得都开始合不拢了，那个年月万元户是多么难得，都是要被当地报纸拿来做广告宣传的，可是他查文斌几天功夫就得了这么多票子，乐的胖子直说这生意做得。
咋不做得？一不用场地二不用纳税，吃别人的喝别人的，遇到客气的还有小车接送，别的礼品什么的已经堆了一屋子。好酒好烟那已经是不稀奇了，各种精美糕点都让胖子又加重了一圈儿，就连钭妃都落了不少好处，别人送的说是能美白的雪花膏，还有涂着鲜红的唇膏，这些个在当时可都是稀罕物件。眼瞅着这好日子就要来了，查文斌在一天晚上却把四人都给叫上说是要开个会。
会议的内容非常简单，查文斌决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浙西北当时还是一个欠发达的小县城，一是交通不便，而是资源匮乏。农地九成九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所以查文斌决定要把这些挣来的钱都拿去帮助一些有困难的人。
这个决定钭妃是赞成的，叶秋也没意见，唯独掌管账房的胖子有些微词，不过在查文斌的劝说下他也没着。查文斌说了，这件事若是不按他的意思办，以后胖子介绍来的那些人自己一概不见。
“哎……”胖子叹了一口气道：“谁让你是咱老板呢，没了你这棵摇钱树我还能蹦跶什么？”
“还有一点，”查文斌对他说道：“从现在开始，每周只留十天出去接活儿，余下的时间空给那些付不起钱的人，我已经听说有人因为囊中羞涩被拒之门外，这香火旺不旺瞧得可不是兜里满不满，得道得道，没有德何来的道，我们不能掉进钱眼里了，不然跟那些圈地收门票的道观又有何区别？”
胖子被他训得哑口无言，那一阵子，安县各个乡镇好些孤寡老人和五保户一早开门的时候都会发现门口放着赶紧整齐的袋子，里面有粮油面米，过节的时候还会添上荤腥，除去这些有的还收到了棉被棉衣，更加直接的则也有收到过现金的。
无一例外，这些东西既没有留下署名也没有留下记号，于是当地开始传言有个大善人出现了，不少受了恩惠的老人实在无人可感激就只能对着上苍磕头拜神，就连当地的媒体和政府都受到了震动，一时间，安县出了个活雷锋的消息满天飞，就连省级的报纸都刊登过连续报道，号称人们学些安县的那位雷锋同志。
查文斌与胖子定下规矩，除去他们自己的日用开支，其余的多数都拿出去捐赠，也有得地方被文革迫害过的宗教份子也收到了从远处匿名发来的慰问金，有得被毁的道观收到了重建金，谁也不知道这些钱财是从哪里来的。
偶尔走在街上见那些人都在议论着，查文斌的心中从未有过今天这般的高兴。
那天找查文斌的是当地一个老板名叫李安，此人便是传闻中的安县首富，主要干的是钢筋水泥的批发生意，这在当时可是了不得的，全国各地都在热火朝天搞改革，哪里不用这些紧俏物资？所以，来的人派了一辆高级的小车，查文斌也不认得，只听胖子说是进口的高级货，坐在里面软塌塌的，比黄四郎家的沙发还要舒服。
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弄堂，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座筒子楼下，李老板打开车门十分热情地迎着查文斌出来道：“今天就麻烦查先生了，一会儿我有个朋友有点小事想请查先生帮个小忙，事成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那鼓鼓的皮包，胖子早就想狠狠宰他一刀了，这个家伙在当地的口碑并不怎么好，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之所以接他的活儿也是想打听打听那个吴半仙的事儿。
进了那有些昏暗的筒子楼，顺着楼梯来到了三层，李安在一户门前轻轻非常有节奏的扣了三下，然后又扣了两下，再又是三下。普通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胖子那种老精鬼一眼就瞧出这里面是有名堂的，他心里嘀咕道整得和中统特务一样还发暗号呢！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道：“谁啊？”
李安笑着客气道：“大哥是我，您要找的人我给您请来了。”
门开了，里面出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子，白白净净戴着一副当时少见的金丝眼镜，头发梳着也是那会儿流行的三七开，俗称西装头。
这个西装头看外面有四个人就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办事的！”
李安见他不悦赶忙拉着查文斌介绍道：“这位就是查文斌查道长，他可是咱们安县的神人啊，现在想请他过来一趟可不容易，”他又赶忙指着胖子和叶秋道：“这两位都是查道长的搭档，都是自己人，大哥您放心……”
那人警惕地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道士，怎么这么年轻？”
查文斌没有接话，只是笑笑，又是李安圆场道：“大哥，您别看他年纪轻，查道长自幼学道，天资聪慧，十岁的时候就开了天眼……”
那人极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说了，有没有真本事是靠嘴巴说说的嘛？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要是办砸了，小心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我让你找个靠谱点的你也不上点心！”
听到这里，胖子已经要发飙了，他娘的，多少人等着查爷呢，你还挑三拣四的。不过查文斌要比他能沉得住气，一早他听胖子描述李安的为人便知这人不好对付，他况且对这个男人如此卑微，那只能说明此人的能力远在他之上了。
他用手拉着胖子轻轻往后一退道：“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恐怕我的确年纪尚轻不太合适，那么多谢李老板的好意，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叶秋冲着那人飙了一句什么玩意就把李安晾在门口不知所措，才下了一楼查文斌又停下脚步冲着楼上喊道：“今天的事儿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来过这里，告辞……”

第二十六章 打蛇打七寸
“慢着！”上面那人突然喊道：“你们上来吧！”
不一会儿，李安就一路小跑的追了下来，这回该是轮到胖子表演了，一脸不屑的三个人扭头就走，李安又是递烟又是赔不是，一口一个查先生，最后干脆就喊爷了。等到查文斌都快走出那筒子楼的时候，他一把拦住道：“这样吧，原来说好是三千的，我给你们再加一千，四千！”
查文斌一声冷笑继续往前走，胖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家查爷不差钱，四千块你出得起别人也出得起，送你一句话，心不诚则不灵，刚才的事儿上面的神仙可都是看着的。”
“哎呀，那你就再跟神仙老大说说好话啊，我那大哥为人只是谨慎了一点，其实他是很尊重像查先生这样的人物的。”
胖子一挥手道：“别，现在不是我们不想干，是神仙不想干了，神仙也是有脾气的，我们天天是香火孝敬一刻都不敢怠慢，你那大哥一张嘴就全得罪了，我们还得回去烧香赔不是呢。”
“五千！”李安喊道：“五千块，多得那点钱算是我孝敬神仙老大的，您看什么香油好就使劲买，只要神仙他老人家乐意。”
胖子这才一路小跑上去拉着查文斌道：“你先配合我一下，今天不宰这王八蛋我就不信石！”
“李老板，我们查爷说了，神仙也是有时辰的，刚才他是请好了神一早约的时间，现在神仙去睡觉了，谁敢打扰？这样吧，下回，下回咱们再约好嘛？”
“六千！”李安喊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了，六千块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那会儿一个普通工人五年的工资总额。他抓着查文斌的手臂那张脸都成了苦瓜色道：“查先生，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规矩多，我李安在安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这事儿只要查先生给帮忙做了，将来无论查先生遇到任何麻烦只要一句话，我李某绝对帮您摆平！”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好吧，看在李老板如此的诚心我就破例一回，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有些活儿我也是未必能接得了的。”
李安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无论查先生能否办成，这六千香火钱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您的。”
五分钟，只是摆了一会儿谱，整整价格翻了一倍，这生意，胖子干的做梦都要笑醒了。这几天正寻思着孩子就要开学了，他准备买一些孩子用的东西送过去，浙西北因为条件差，不少孩子都还在用小竹子夹着铅笔头写字，作业本那就更加别提了，不少人因为上不起学就干脆辍学在家。这笔钱如果来了，刚好可以解开眼下的燃眉之急。
重新上了楼那西装头已经在屋里独自喝着茶了，才一走进门查文斌就问道一股浓浓的香火味，这楼外面看上去虽然不咋滴，可是里面装修的却是极为讲究。进门的玄关处放着一只鱼缸，里面一白一黑两条金鱼模样很是漂亮。地上铺着崭新的木制地板，这在当时来说绝对属于高级货，李安脱掉鞋子先进了门，胖子嘀咕了一句真他娘的麻烦。
他那臭脚丫子一脱出来顿时让李安都不得捂住了鼻子，胖子笑道：“要不我还是穿着鞋？”
“脱吧脱吧，我给你找俩塑料袋包上。”
“别，那样的话我会不接地气影响查爷发功。”
这时里面那人道：“让他们就直接进来吧，回头找人打扫一下就是了，那么磨蹭。”
进了屋子，里面一水都是红木家具，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台进口彩电，什么冰箱洗衣机他家里都是一应俱全，客厅的顶上还挂着一盏非常漂亮的水晶灯，就连胖子都看得十分眼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怎得会这样的深藏不漏。
左手边有一间书房，男人的背后放着整齐的书籍锁在带玻璃的柜子里，后面一块硕大的泰山石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这块石头造型奇特气势宏伟，一看就不是凡品。在风水玩意里头，上品的泰山石可是非常名贵的，把它放在身后那就意味着有靠山，是个典型风风水局。
他进屋的时候就发现这宅子不光是里面奢华，摆放也是极其讲究，玄关处的黑白鱼更是一对宝贝。这《易经》里就指出：“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玄关处的鱼缸，离不了水，所以鱼缸在风水学里是“水”的同义词，除了有观赏价值之外，在风水方面亦有其接气化煞之功效，一黑一白代表着一阴一阳，两条鱼整日在鱼缸里游来游去也就代表着太极在这玄关处生生不息。
其它的一些摆放甚至是植物都是严格按照风水局的布置，能够完整设计出这样一套局的人查文斌还是相信他有真本事的。
看一个人的面相其实是可以看出他的职业的，查文斌见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线条粗中有细，一双眼睛虽有镜片遮挡可还是遮不住里面的闪着的精光。
“查先生，方才是我失礼了，所以还请多多见谅。”
查文斌也客气道：“小子不敢在贵人面前卖弄，您有什么事儿需要我来办不妨直说。”
那人掸了掸手中的烟灰道：“我想请查先生来帮我测个运势。”说罢他退过来一份信封，胖子起身拿过递给了查文斌，拆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副生辰八字。
“敢问先生要问财运喜运还是官运？”
那人说道：“财运怎么说，官运又怎么解？”
查文斌道：“古人云，升官发财，自然是官运要在前，财运要在后，恕我直言，先生问得应该是前者。”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得？”他指了指李安道：“他告诉你的？”
李安连连摆手道：“大哥，我可真的什么也没说啊。”
查文斌起身单手背着身后道：“首先，先生的印堂到天中，隐约可以看见有骨隆起直入发际，光亮润泽没有破损，此为伏犀骨。生有此骨的人可谓贵不可言，有做高官的命。假如额头上既有伏犀骨，日月角又隆起，呈三足鼎立之势，那么更是官运亨通，一定能位列三公。恰好先生的日月角今日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他接着说道：“您的眉毛生得清秀细长，离眼又高，眉尾微微上扬，超过眼角而不散乱，这是典型的富贵之相，无论是做官还是行商都会顺风顺水，此为保寿官。第三，人的眼睛是检查宫，先生眼睛生得黑白分明，含有真光而神藏不露，长而秀者，才可算洞察真伪之眼。有此眼者，才能洞察秋毫处事分明。您的鼻梁山根隆起挺拔，鼻翼宽大，鼻头丰厚不露肉，鼻翼宽则不露洞，配合您高且有肉的颧骨，此为审判官。”
那人听得有些性质，终于脸上多了一丝笑道：“你接着说。”
“人的耳朵为采听官，先生耳朵长而厚大，紧贴后脑，高度超过眉毛，轮廓分明，孔大且有垂珠，色泽白润，为福寿双全之相，配合您其它部位端正的相貌，则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您的嘴巴巴生得大小适中，嘴形方正有明显的轮廓，嘴唇红润亮泽，而牙齿生得周正而密，白而光莹者，定是出口成章。配合左右两腮的饱满，地阁的方圆，先生这面相天生便是为官的命。”
那人静静地看着查文斌道：“完了嘛？”
“完了。”
那人拍拍手道：“说得不错，说的很动听，你比之前来的一个道士要讲的更加惟妙惟肖，所以我觉得你值个一百块钱，至少比那些人讲得要让我觉得舒坦。”说罢他又起身道：“李安，送客，我要找的可不是只会这点皮毛就卖弄嘴皮子的货色。”
“慢着！”这回轮到查文斌了，那男人冷冷地看着他，可查文斌此刻却放松了下来。他缓缓的喝了一口茶道：“最近先生可是每天夜里两点左右都会惊醒？”
那人心中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查文斌继续说道：“先生的左肩微微比右肩现在高出了两毫有余，是不是觉得每天背后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寝食难安？家中是否最近有亲人疾病缠身，甚至是飞来横祸！”
不等那人说话，查文斌突然起来双手往他身前的桌子上一搭道：“你要问的东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您想的事儿恐怕一件也随不了愿。不光如此，接下来先生还会看到更加可怕的一幕发生，您的家庭，您的事业，您的财富，甚至是您的身体都会走下坡路。这个下坡路不是一般的缓坡，而是个深谷，一旦跌入就是兵败如山倒，永无出头之日！”说完这句，查文斌双手重重地拍在那桌子上，那人当即猛地往下一坐，背后的汗水顿时哗啦啦的像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
看八字，查文斌从不会走眼，只是看了八字他一般也不会全说出来，今天遇到的这人他隐约感觉将来或许对自己会有一些关系，索性给他来了一个先甜后苦，要打，就要打七寸，对付这种高傲的人，查文斌知道不来点真家伙给点猛料他是绝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第二十七章 吃骨灰的人
那人瘫坐在椅子上良久，不知发生了是何变故的李安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不停的给查文斌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说几句话好话听听，可偏偏查文斌就是一言不发冷冷的盯着对方，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击垮对方心里的防线。
终于他缓缓开口问道：“你叫查什么？”
“查文斌！”
“好好好，查文斌！”那人不停地点着头道：“你说得没错，每一件事都让你给说中了，这里面有些事除了我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
查文斌这才坐下道：“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
那人对胖子道：“你们也请坐。”此人的确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到了这一步这话匣子终于算是打开了。
这事情还要从很多年前说起，此人名叫毛建国，职务现在是省里一个负责工程建设管理的一把手，原先也是从这安县走出去的……
毛建国年轻的时候大学毕业是个中学教师，在那个年代大学生是极为少数的，因此在教书两年后就调到了县教育局，后来一路攀升到县副处级这个级别将近有十年时间没有任何动静。一些资历比他浅，能力比他弱的都获得了仕途升迁，这让毛建国十分难以接受。
说来也巧，那一日他心中闷闷不乐便独自前往小饭馆里喝闷酒，一斤多烧酒下了肚毛建已是满脸赤红。这时，邻座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人又拿了一瓶酒坐到他的面前，一开口的那番话与查文斌描述他面相的话语十分相似。
毛建国说道：“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在那个动荡的岁月里他居然敢在公共场合谈论算命占卜，而外面的街上就有红卫兵的队伍高喊着打倒封建迷信的口号而过。我当时的确心中也是郁闷，酒也喝得挺多的，不知怎得在他那一番话中居然就相信了此人。”
两人结了账，毛建国便随着那人回到家中，那人先是指点他如何摆放家中的风水局，又给他讲解了接下来半年命运中会遇到的贵人，并且大致讲述了那位贵人的特征。果然，接下来的半年，毛建国官至正处，提拔他的那位贵人是原先的一个老上级，因为这件事，让毛建国对于那位喝酒遇到的先生更是大为感激，只可惜对方并无留下半点信息。
那年春节，毛建国第一次感受到了地方部门一把手权利带来的好处，各种来拜年的同僚和下属络绎不绝，这让他有了想要爬到更高权利巅峰的欲望。于是，他开始频繁的到当初与那人相见的酒馆瞎逛，希望能够再次遇到。当月的月末，在饭馆的门口两人迎面而遇，毛建国找了千百遍的“恩人”终于出现，一番豪饮过后，毛建国便把心底里那个想法和盘托出，对方更是当即表态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查文斌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既能给你官运亨达，你又给了他什么允诺作为回报？”
毛建国此刻也是满脸的悔意，他说道：“这权利的欲望一旦被打开便是可怕的，那人说我的官运能走到现在其实已达巅峰，要想继续那便只能借运，于是他便让我开始吃这个……”说罢，他哆哆嗦嗦的拿出了一个小方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绸制的红色布包，把这铁盒子推过来的时候他面露死灰之色，好像心中藏到最深的那个秘密要被暴露出来。
查文斌解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包白色的粉末，胖子瞧了一眼便道：“好啊，原来他竟然是教你吸毒啊！”
那人慌忙解释道：“不是毒品，只是……”
查文斌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当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毛建国道：“他竟然要你吃人的骨灰？”
没错！这包东西竟然就是骨灰！
这个结果让叶秋的脸上都隐约有了一丝表情，胖子更是大呼道：“靠，这也太重口味了！”
“自从吃了这个，我的官运的确开始一直走上行，没过几年就升到了市里，又过了几年到了省里。作为回报，我满足他提出的任何条件，包括金钱、女人还有给他手下的人打理关系。”他顿了顿道：“越往上，我就觉得越这样下去很危险，我曾经想拒绝他，可是只要我断了这个东西每逢夜里都会感觉有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每每醒来，那些东西就会向我索命，现在搞得我是进退两难……”
查文斌道：“所以，你想找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
毛建国道：“查先生，只要你能帮我摆平，价格随便你开，只要你要的起，我就付得起。”
胖子讥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过河拆桥的意思，人家既然助你飞黄腾达了，你现在也是屁股上沾黄泥有屎没屎也分不清了，反正已经黑了为什么不一黑到底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贪官，想不到现在有人做官也用上这些手段了，查文斌听完真觉得是有些触目惊心。这个法术他还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叫做五鬼行运大法，收取一些阳寿未尽却横死之人的骨灰放在家中供奉，以金木水火土五种条件下分别盛放遗骨，再以鲜血养足七七四十九天功法便可小成。
此时，若取了那些人的遗骨磨碎吸食，便可借那些人未走完阳寿的命中凶吉，若是取吉的部分便是行好运，取凶的部分便是行霉运。这种法术本也是源自茅山派，是一种被列入禁术的不出世类秘法，因此术过于歹毒，行法者和受法者都极容易受到反噬。一些愿意行走偏门，想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会铤而走险，用这种歹毒蛮横之术。
查文斌道：“所以，你现在不想干了，但是别人并不愿意，你觉得自己被人控制了是嘛？”
毛建国有些痛苦地点头道：“我一双儿女都大了，我再用不了几年也要退休了，但是那人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他甚至要我提供未成年的处子。”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傲气，摘掉眼镜后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我虽然干过一些坏事，可我也不是畜生，这种事是要断子绝孙的，我怎么能干得出来？”
“算你还有些良心，”查文斌道：“不过你的前半生行鬼运太多，将来终老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一对应的报应的，人的命格从一出世便是注定的，借得越多将来要还得也越多，逃不掉的终究还是逃不掉。”
毛建国急忙说道：“我知道，我会还的！”
“还？”查文斌冷笑道：“你拿什么还？你真以为那个人在帮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我查某人虽是一介平民，但却痛恨为官者鱼肉百姓，你且好自为之。”说罢他便起身，对于这种人的结果从一开始便是注定的，查文斌对于他没有半点同情之心，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也。
“扑通”一声，那人跪下，旁边的李安连忙上前去拉道：“大哥你这……”
“查先生，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不指望自己能够独善其身，只想求个家人平安，若是查先生能帮我度过这一劫，我自当会去坦白自首，我死不要紧，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十几岁的一双儿女，查先生您是真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家人？家人怎得？”
那毛建国就那般跪着说道：“现在我妻儿老小根本不敢回家，已经躲到外地朋友那儿暂住，连续一个月已然是夜夜闹鬼不能寐，梦中都有恶鬼缠身，如此下去总有一天是要被害得精神崩溃。”说罢他起身去到外面一个房间里，不一会儿手上拿了一个画架出来，查文斌随手翻了几页，前面多是一些花花草草的风景写生，可是当他翻到后来时确是大吃一惊。
“这些是谁画的？”
“我女儿，”他擦着眼泪道：“以前老师都说她画画很有天赋，可是最近学校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我女儿开始有些不对劲，起初的时候我还没在意，后来一次我晚上看见她作画的时候竟然在跟画架说话，我听了内容更是不寒而栗，她居然在对画商讨如何自杀。”
后面的这几页画，全都是一些诸如上吊，淹死，有的是刀割，车祸，总之各种人死的方式全都展现在这些画上。从那画像中人的五官上来看，着几幅画画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正是烂漫的年纪，怎得会画出这番景象，与前面的阳关画作反差之大让人觉得震惊。
毛建国又打开抽屉，缓缓的拿出一张卷着的白纸，犹豫了片刻还是递给了查文斌道：“这是她学校的老师给我的，说是她在学校画的，您给看看吧！”
查文斌打开一瞧，背后的胖子顿时惊呼道：“我的老天爷，你确定这是你女儿干的嘛！”

第二十八章 怪异的少女
这是怎样的一幅画？为什么会引起他们如此大的震撼？
有人说，好的画家一定是有些精神类疾病的，正因为他们的思考的东西与众不同，甚至是另类，所以他们的画才显得是那样的超凡脱俗自成一派，比如梵高，比如毕加索。
毛建国的女儿叫作毛青青，今年十三岁，是个中学生。从小毛青青就喜欢涂涂画画，教师出生的毛建国非常重视子女的培养，为此，从小女儿被挖掘出绘画天赋后，毛建国就在她课余时间为其请了一些著名书画家进行培养。读小学时，毛青青的所作的画已经展现出了过人天赋，并在一些学生类绘画比赛中经常获奖，对于这个女儿毛建国也是疼爱有加，三年前，他托人又花了重金为其寻得一位中国美院的油画系高级教授，并拜入其关门弟子。
每年的寒暑假及周末，毛青青几乎都是在西湖边那座专门为高级人才准备的幽静别墅里度过的，大约三个月前，老教授要远赴意大利进行文化交流，期间毛青青并未回家，而是约定在老教授回来后要给她一副展现出近期水准的作品。
两个星期后，教授如约归国，从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爱徒时便觉得她有些和平时不一样。毛青青虽然喜欢作画，但性格却是开朗活泼和阳光的，所作的画也以象征着美好事物的阳光系列为主，可是这一回见到自己，毛青青却一反常态眼神冰冷，家中保姆更是告诉他，这个女孩在他出门的半个月内几乎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毛青青最爱的两道菜是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平时每天到饭点她都会做到碗内干干净净，可是最近这两周她几乎对保姆所做的饭菜不闻不问，问她饿不饿也只是摇头，每餐只稍喝点水便又独自回房作画。
有一天，因为家中断电，保姆的饭有些夹生，于是她便把这些饭给倒了重做，可是毛青青却不知怎得摸到了厨房里，她捂着嘴告诉教授道：“我看到青青蹲在地上用手去抓垃圾桶的剩饭吃……”
除此之外，保姆还告诉教授家中冰箱里一些腌制的腊肉和没有加工过的酱鸭也经常莫名其妙的就没了，而青青的屋子也有两周时间没有让她去打扫过，每次敲门她都以不要打扰她为由拒绝开门，她非常担心青青的状况，因为既联系不到青青的家长，教授又在国外，所以这保姆也是急得团团转。
教授听完保姆的诉说，又看着那关着的门，他从心底还是很欣赏这个女孩子的，他认为她将来会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女画家。所以，他决定要和爱徒好好谈一谈。
敲门，门并未开，老教授在外面喊了几声也没有人作答，考虑到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老教授既怕出意外又怕尴尬，于是就取了钥匙让家中保姆前去查看。不料的是，门居然是被反锁的，绕到后面窗户边透过窗帘缝隙，隐约的可以看见青青躺在床上，似乎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极像是血迹。
感到情况不妙的教授便立刻联系了锁匠强行破门入门，进门之后这才发现屋内臭气熏天，满地吃剩下的各种骨头，青青已经昏倒在了床边，抱起来一看，手腕处有一道五公分长的伤疤，肌肉外翻露出了里面黄色的脂肪……
被送进医院之后，青青送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过了不多久连同人一起被送回来的还有那幅画，那个她即将要呈现给教授的作品：
那是一幅肖像画，画得是类似蒙娜丽莎那样的半人像，画中人是个教授和毛建国都未曾见过的男子，整幅画那男子的模样极为骇人，七窍全部都在流血，画得样子也十分逼真，人瞧了觉得仿佛画中人现在还在不停的留学，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里面露出的目光充满着幽怨、不安和仇恨！
整幅画的底色也是一片猩红，让人一瞧便觉得瞬身不舒服，这便是青青用了两个星期完成的作品。老教授说，他从未教过青青画这种类型的油画，并且画中红色的部分用的也不是油画的颜料，而是来自于她身体里流淌的鲜血。
“用血作画？”这可是闻所未闻的，胖子说道：“您女儿是不是中邪了？”
那毛建国点头道：“查先生，我虽死不足惜，可是我这女儿他是无辜的。自从她回家之后便茶饭不思，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屋内，她居然还……”
查文斌见他已经说不下去，便问道：“还什么？”
“她还吃生食！”
毛青青回家后便开始不进食，忧心女儿的毛建国想尽了办法都没用，一日他想起那老教授所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送进去半碗夹生饭，没想到毛青青竟然如获释宝很快便把一碗饭给吃光了。为了让女儿能够续命，毛建国夫妇每天只能给她吃这些东西，终于有一天李安听说毛青青生病了，便特地从乡下买了几只老母鸡送来。
当晚的鸡汤毛青青没有进食半点，入夜后，毛建国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他蹑手蹑脚的起床，老远的便见厨房的地上蹲着一个人。毛建国站在那人的背后轻轻喊了一声青青，那人一转过脸来毛建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青青的手中此时正抓着一只母鸡，满嘴的鸡毛和一脸鲜血就那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便继续又回去啃食了……
知道女儿肯定是中了什么邪之后，毛建国就一直在寻找能救毛青青的办法，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都是自己的马仔李安在外面为其奔波。李安先后找来七八位别人口中的高手，有的是道士，有的是和尚，也有神汉巫婆一类的，结果有的人接近青青后被咬得浑身皮肉绽开，有的人则在施法的时候就口吐鲜血，还有几个压根就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为了掩人耳目，李安都是连哄带吓的处置了这些人，反正一是给钱，二就是威胁不准说出去，所以现在毛建国对于他找来的人都是格外小心，这些事儿如果被他的政敌知晓了是肯定会当做把柄。
一直到最近查文斌在安县名声鹊起，李安连续问了几个跟查文斌有过接触的人，经过调查，他认为查文斌应该是可靠的。到了这个时候，查文斌隐约觉得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因为李安说的那几个他请的人当中有几位还是有点道行的，其中一个和尚更是来自于浙西北的千年古刹林峰寺，这佛道虽然不同门，但是那里的和尚的确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那现在你女儿人在何处？你得带我去见她，越快越好。”
在浙江金华的兰溪市西部十八公里处有一座宁静的小村庄，地形如锅底，中间低平，四周渐高。四方来水，汇聚锅底，形成一口池塘。这口水塘半边有水，半边为陆，形如九宫八卦图中的太极，奇妙无比。
以钟池为中心，有八条小巷向四面八方延伸，直通村外八座高高的土岗，其平面酷似八卦图。小巷又派生出许许多多横向环连的窄弄堂，弄堂之间千门万户，星罗棋布着许多古老纵横的民居。外人进入小巷，往往好进难出，甚至迷失方向。有意思的是，数百年来村中居住的居民并没有意识到小村布局的奇妙之处，身在“八阵图”，不知八卦形。直到从一本旧书中查到相关记载，这一奥秘才大白于天下，原来此村是由诸葛亮27世孙诸葛大师于元代中后期开始营建的，至今有600多年的历史，名字就叫“诸葛八卦村”。
毛建国有一位朋友便是这村中原住民，复姓诸葛，名流云。相传只要有人中邪之后只要送到这诸葛八卦村是一定没有事的，所以担心家人安全的毛建国把一家老小现在都送到了诸葛流云的宅中，他们驱车赶到兰溪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刚走进这百年村落查文斌顿时觉得一股温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彼时的八卦村还不是现在游人如织的景象，钟池边还有妇女在其中洗衣洗菜，诸葛流云早早便在村口等候，这个地方若是没有熟人来接领还真的摸不进去。
查文斌见那窄巷中相对的两家人家门却并不相对，而是错着开，无一例外，他便好奇地问道：“此处为何这门都是错着开的？”
那诸葛流云笑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先祖为了防止出现邻里矛盾，把这种设计叫作门不当户不对。如果‘门当户对’，两家人家每天进进出出，交往过多难免发生矛盾。发生矛盾仍要每日面对，积怨更深，难以解决。如果‘门不当户不对’，问题就会因刃而解。”
这里的建筑多是一些明清时期的，有着类似徽派建筑的高大马头墙，院内多有水井和大口的水缸。因为房屋密度较大，这样的设计即使一户着火，马头墙也可以隔离火情，而充足的水源则可以及时灭火。
诸葛流云介绍，这存在除了外面嫁进来的几乎全部姓诸葛，他们的先祖按照九宫八卦的设计，在村落以水池为中心，分出八条小巷，及时房屋重建也是按照巷子的走势，所以无论怎样扩建，这个八卦图都不会变化。而在不远处还有八座小山形成外八卦，内以钟池为中心，便形成内八卦。
这样的独特的形制，让查文斌感叹着诸葛后人的巧妙，也同时明白为何那个说法是成立的。这就好比是把一个人中邪的人整日放在一座巨大的八卦图上，纵使有邪物也不敢轻易发作，外面的脏东西就更加别提进来了，如果说它是中国最为“干净”的村落那也一定不会是夸张的！

第二十九章 妙计收鬼
见到毛青青的时候她正在村子的一角支着画架再写生，一身粉红的运动服，梳着马尾辫，一见到毛建国来了她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笑吟吟的飞奔到了她父亲的怀里。乍一看，这女孩与一般的少女并无二样，倒是显得更加的欢快和阳光。
查文斌特意瞄了一眼那画架，上面画得是山水民居，到了诸葛流云的家中吃过晚饭，查文斌也觉得此处灵气充足，颇有些天人合一的味道。
毛建国只介绍说查文斌是他的朋友，抽空过来游玩，期间查文斌一直在观察那女孩的动作。无论是饮食和生活，丝毫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的迹象，看来这八卦村果然是能够镇住她身上的一些脏东西。这就好比进了医院查不出毛病，没有征兆如何下药？查文斌寻思还得走老路，要不索性就把这女孩接到村外，于是李安连夜在兰溪市里包了一层楼的宾馆，按照查文斌的吩咐，这一整层到明天天明都不会有人打扰。
晚上，毛建国的女儿和他老婆睡一间，毛建国则和儿子住一屋，查文斌他们一人一个开间。胖子去跟宾馆服务员要那些东西的时候，人家还白着眼睛，谁点餐会点什么夹生饭和半熟得鸡鸭鱼肉？另外还要了多副碗筷，好在李安价格给得足，那年月人们已经开始认钱不认人了，只要你出得起，你要狗粮回去做晚餐都照样满足。
刚到酒店的时候毛青青并无异样，毛建国与她说明天要回家，今晚暂且歇息在这儿。八九点的功夫娘两儿便上床睡觉，查文斌则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他对李安选的这个地方非常满意。
这里是最近一个台湾人新建的度假村，窗户临靠得便是兰溪江，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子，周边几公里内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安静的可以清晰听到窗外奔腾的溪水。这种地方人少，并且眼下刚开张不久，宾客入住率又低，阳气一旺盛反倒容易受到影响。
十点多的功夫查文斌已经在楼梯的拐角处和走廊的两边尽头各放置了一份祭品，他判断毛青青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但是入住诸葛八卦村那段时间里脏东西也会因为受不了而离开，出来之后那玩意是否还会再来？换做是普通人中邪也许就不会了，可是毛青青应该是被与他父亲合作的那个人暗算的，所以查文斌觉得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走廊里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红绳，下方系着铃铛，如同红外线一般，两边的地上也都是一些冥币元宝。毛青青睡的房间里面四面墙壁都贴着符，唯独留着那进入处是空的，这叫入口。
十一二点的功夫，他们在一起吃着酒，忽然间门口铃铛清脆的响了一声，李安即可抓着胖子的手臂小声道：“是不是来了？真的有鬼啊！”
查文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道：“不是，估计是个路过的。”
“啥叫路过的？”
“就是过路鬼，”查文斌抬头打探了一下这屋子道：“你以为这里以前干净嘛？不远处还有几个坟包没清理，我估摸着以前这里八成也是个坟窝子，不过不碍事过路客有过路客的规矩，地上那些散落的冥币就是给它们准备的。”
这种类似只响了一下的铃声当天夜里起码发生了六七次，搞得李安前半夜压根没睡，一直到后半夜凌晨三点多，查文斌刚刚有些迷糊，突然一阵铃声“叮叮当当”得响过，他抓起枕头边的七星剑一跃而起贴在门边拿着手中的罗盘仔细看着。
只见那罗盘的指针从左往右大概偏了一百五十度才停下，对应的位置真好就是毛青青住的那一间。
“来了嘛？”胖子问道。
“来了！”“那还等什么，我先上嘛？”
查文斌按住他的手道：“不行，先等里面的动静。”
几十分钟过后，走廊里的尽头传来了一记开门声，查文斌此时果然出门，那一头与他顶头一碰，两人就这么相继着十几米的远相持在原地。
即使现在走廊里黑得不见五指，查文斌却仍然可以看见那是一个披头散发得少女，脚上还是一双毛茸茸的卡通拖鞋，只不过现在她的神态完全和白天不同，放佛一头饿狼，似要随时而动。
这边“呼”得一声，查文斌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他跨过地上那些红线一步一步的慢慢朝着毛青青逼近，并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觉，你想到哪里去？”
那少女不作答，等到离着查文斌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她突然身子一低猛地向前冲去，地上的铃铛顿时又响作了一片。查文斌早就料到她会来这手，不紧不慢的随手把个手中的东西往前一伸，待那毛青青就要赶到的时候，手腕一抖，“呼啦”一下，原来是一张黄色的伞这便就整个都打开了。
那伞一打开，毛青青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毛建国就在一旁的房间里听着，那声音绝对不是她女儿的。伞的顶上张开居然是一张完整的太极八卦图，这便是道士常用来收妖魔的八卦伞，查文斌手腕抓着伞柄轻轻一转，那伞上的图案顿时跟着旋转起来，毛青青似乎非常惧怕，转身便向后面跑。
走廊的另一头是一扇玻璃，现在正有一张帘子遮着，只听查文斌一声大喊道：“石头，准备收线！”
“好嘞！”胖子往那房门口的地上一摸索，一根极细的鱼线便被拉扯了下来，待那毛青青就要到窗户眼上的时候，胖子手中的线猛地一拉，那张窗帘“嗖”得一声往上一收，又是一张巨大的八卦图贴在了玻璃上。
毛青青顿时用手去遮挡，查文斌这边则是步步紧逼，眼瞅着实在没有地方去，毛青青只好掉头准备硬闯，可惜当她的手碰到查文斌的伞面那一刻就立刻犹如烫手一般，怪叫了一声又准备往后走，此刻她被堵着的空间已不足三米。查文斌见时机已到，接着喊道：“石头，包汤圆！”
胖子又捡起两根线猛地向后一拉，高喊道：“汤圆来了！”
“哗啦”两声，毛青青两侧的墙壁上豁然也垂下来两幅八卦图，她顿时像是受惊了小鹿开始四处乱窜，只可惜前后左右全都被抱住，眼瞅着查文斌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毛青青躲无可躲的时候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接着她便身子一摊朝地倒去。
此时的查文斌非但没有去管已经倒地的毛青青，反而是把手中的捆仙锁往那头顶处一甩，绳索的那一段在碰到墙顶的时候似乎还绕了一圈。只见查文斌用力地往下一拉，下方那张伞的内侧已经张开等好，李安看得真切，明明那头顶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绳索往伞里丢的时候，伞面居然向下猛得一沉。
查文斌一个转身，伞已经彻底守好，用根绑着铜钱的红绳往伞柄处微微一扎便说道：“大功告成！”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李安还是头一次看到道士做法竟然是这般的干脆利落，他指着那伞对查文斌哆嗦道：“查先生，那伞，伞里还有东西在动呢……”
查文斌低头一看，那伞虽然合起来了，可是伞布却有些不安分，就像是有只大老鼠在里面一般不停的拱来拱去。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朝着那伞上贴了上去，瞬间便没了动静，他对着双腿已经开始发软的李安说道：“不好意思，忘记贴这个了。”
手中的伞一扬，胖子刚好接住，他往自己身旁的李安面前一递道：“李老板，要不要拿回去请功啊？”
李安哪里敢接这个，吓得他立刻闪躲到了一边，查文斌这才回头去抱着那毛青青敲开了毛建国的门，夫妻俩看着已经昏迷的毛青青是老泪纵横。查文斌说她刚刚被附体又立刻抽离是会昏迷的，让她睡上一觉明天自然醒来就应该没事了，原来毛建国的老婆刚才也吓得不轻，她亲眼看到毛青青从床上爬了起来自顾自的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头发，一边梳头还一边发出让人惊悚的“咯咯”笑声。
女人胆子小，可这也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青青你在干嘛，毛青青立刻便开了门跑出去，殊不知查文斌已经在外等候他多时了。
看着混混睡去的女儿，毛建国握着查文斌的手就给跪下了，两夫妻各种感谢的话是说了一箩筐，可是查文斌的一席话又把夫妻两人给浇了个透心凉。
“她并不是被冤鬼缠身，相反的，这只鬼是别人派来的，今晚我们这里做法对方一定是会知道的，他损失了一只鬼便会受伤，自然要恼羞成怒，你觉得他会就这样放过你们嘛？”

第三十章 就是比你狠
这一席话简直是戳中了毛建国的软肋，是啊，这查道士是厉害，果断得除掉了缠着青青得那只恶鬼，可是万一他走了怎么办？万一下次再来怎么办？
两人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门外又是一阵铃声，查文斌赶忙冲出去一看，一个身影从门外飞奔而去。胖子正在那头和李安闲话，李安只见迎面冲过来一个人，他倒是认识那个人，还叫了出了他的名字：“小华，你到哪里去啊？”
胖子这也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原来正是毛建国的儿子毛小华。那孩子光着脚一路从那头跑了过来，胖子到底有经验了，立刻对李安大叫道：“不好，快点抓着那孩子！”
可是毛小华的速度却像兔子一般快，加上他人又小，“嗖”得一下便就过去了，等到这两人转身的时候，那孩子眼瞅着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处。就在这时，宾馆里面的玻璃“哐当”一声破了，胖子转身回去一看，原来是叶秋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李安还想下去追却又有些不敢，回头来叫胖子，胖子却说道：“不用了，我家兄弟已经去了，他要是都抓不到你我就更加不用想了。”
毛建国回到自己屋子里一瞧，果然是毛小华不见了，这下他自己都瘫软在地了，这女儿刚刚才有点希望怎么又轮到儿子了。他老婆硬是哭着骂他，打他，咬他，说他这个杀千刀在外面得罪了人竟然开始连累全家了，要是小华有个什么三场两短的自己也不活了。
毛建国现在只能求着查文斌了，虽然昨天他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可是今天在查文斌看来他已经是一个坠入地狱深渊的失败者。还是那句话，出来混的，你总是要还的，想靠歪门邪道走捷径，老天眼终究是会给你一报还一报的。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叶秋空着手回来了，他进来的一句话就直接让毛氏夫妇二人晕倒在地：“门口有一辆车，那孩子上了车就走了，我追出去一段路就跟丢了。”
一整夜，没有任何消息，既然到了这一步，查文斌也在劝毛建国，对方相当于控制了他儿子，显然无论是针对青青还是小华，其目的最终都是会导向毛建国本人的，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还不如等对方主动来谈条件。仅仅是一个李安都混到了安县首富，那么作为背后的幕后主使者，那个人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毛建国这样的大鱼。
一行人重新回了安县，毛建国请了一个长达半个月的假期，他这种级别的领导每年都有这样的休假。李安也是每天准时三趟往查家跑，他自己能用的关系和手段也全都用上了，到第三天的头上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而关于那个人就连李安也没有见过，向来都是他与毛建国单线联络，甚至毛建国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姓名，每次见面只是称呼对方为“水爷”。李安说他在安县混了大半辈子，周边县镇也都熟悉，总之没有水爷这么一号人物，而每次他们要见面水爷都会在李安家门口的树上挂上一只小灯笼，这几十年都是如此，那水爷好像来无影去无踪。灯笼出现，毛建国就可以去当初他们相识的那间小酒馆，当年是国营的，现在已经成为私人承包的了，而酒馆老板的底细早就查过了，都是普通人士。
而查文斌判断那辆车应该是一路跟着从安县去到了兰溪，并且那个人法力并不是那么强，否则他也不会冒险把车子停在宾馆外面，这种控制小鬼的法术，厉害的甚至能在数千公里以外，所以只要对方露面凭借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有能力一次性就击垮的。
查文斌说，这种五鬼行运大法是利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术，找到五行分别对应属其一的人，用自己的血加以秘练便可。那日他已经破其一鬼，鬼的主人是会受到反噬的，这几天他也应该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他让李安回去再耐心等等看。
果然到了第四天的关头，李安家门口又挂着一个灯笼，下面还有一份信，信中约了毛建国三天后去獐子岭见面，并且要求毛建国准备一百万现金。
一百万现金，那个时候中国还没有一百元面额的钞票，我们记忆里那种雕刻着四个领导人的百元钞是1988年才印刷。在1984年的中国，最大面额的还是被称为“大团结”的十元钞票，一百万现金，这几乎就是当时整个安县所有银行的当天现金储备量了。
李安动用了自己一切都用的力量，三天之内，一百万现金，整整装个了五个大麻袋，就是那种一袋可以装二百斤稻谷的那玩意放满了整间李家大院。去的那天，别说是胖子震惊，就连查文斌都震惊了，那些个钞票全部堆放在一起就犹如一座小山。在当时动用如此大的现金流是非常有可能被抓的，要不是李安背后的毛建国，谁也不可能取出这么多钱来。
看着毛建国，李安苦笑道：“大哥，咱们这些年所有的家底儿都差不多在这儿了，我还问银行里贷了点款，等回头这件事了结了，兄弟我再辛苦几年咱也就挣回来了。”
毛建国把烟头狠狠得用脚碾了碾道：“掏空了我这些家底他是准备要一走了之了，算得真狠！不过他也别得意，这些钱我们用不得，他也别想一个人独吞了。”
看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想必是有好几天都没休息，獐子岭是个水库的别称，要见面的地点就在那个水库大坝上，这座水库号称是浙北地区最大的水库，差不多先后连接了五个镇三个县。
李安亲自开了一辆车，从后备箱到后座里全部塞着这些钱，毛建国则和查文斌一行开着另外一辆车，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点。离这座大坝最近的村庄也有十里地，负责看管大坝的几个人不知怎得当晚全都闹肚子，整宿整宿的都在床上躺着哎哟打滚，想必是被人事先已经动了手脚。
八点一刻他们就已经到了獐子岭，水库头上风大，车里面都吹得呼呼作响。一直等到九点半也没有个人影出现，胖子道：“那个水爷是不是耍咱们来着？故意骗你到这儿来吹吹山风的。”
李安说：“那个人狡猾的很，先等等再说，我不信他掏空我们家底就是为了放鸽子，说到底钱还是在我们手上的。”
于是，又等，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又过去了，等到查不到整个安县的人都入睡了，这时远处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突突突”得声音，透过车窗一看，原来是那不远处的水面上开过来一条船，船上的灯透过汽车的玻璃简直是要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安站在岸边接过对方抛过来的绳索，床头上站着一个大光头，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细的项链，那人操着一口北方口音喊道：“东西带来了嘛？麻烦你麻溜点儿。”
李安也是混江湖的，自然不会轻易把钱给他，只是问道：“孩子呢？”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一个红色信封道：“要是一会儿我手一抖这玩意掉进了水里，你可别怪我，孩子的地址就在这里头。”
“操，你们他妈的敢玩这一套！”说着，李安竟然从背后拔出一把手枪来，那黑乎乎的枪口几乎就顶着那人的脑袋道：“出来混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钱就在我车上，见不到人，你他妈的也拿不到钱，另外回去告诉水爷，要他亲自过来，否则的话免谈！”
那光头好似并不惧怕李安，反倒笑嘻嘻地说道：“我说你不过也就是毛建国的一条狗，毛建国还他妈的是水爷的狗罢了，你敢在这里跟老子叫板！好，我也跟你明说了，要是天亮之前水爷见不到我回去，那个孩子就他娘的玩完了！另外水爷叫我告诉毛建国，别以为他找了个破道士就了不起，要不了几天那个姓查的小子也得去见阎王！”
这时李安忽然见到那光头背后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一把明晃晃的刀不知何时已经驾到他脖子上了，只听“咔嚓”一声，那光头顿时往地上一跪，李安亲眼看到他的大腿骨就像是断裂的棍子一般刚才放佛都要把前面的裤子给撑破了……
这时，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五六半笑呵呵得看着李安道：“你那玩意只能吓唬吓唬小孩子，”他拍了怕手中的家伙道：“这个才能叫做枪！”
说完，胖子抬手就是一个点射，只见那人的肩膀上顿时炸开一个血洞，那光头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胖子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一下道：“老二，别给人弄死了，我可不会他娘的开船！”
说罢，胖子大摇大摆的往船头上一跳回声道：“还愣着干嘛，扶着我家查爷过来！”
“哦哦……”李安这才发现查文斌也已经来到了岸边，他一边扶着查文斌小心翼翼的上船一边心里暗想道：这伙人真的是道士嘛？怎么会有如此凶悍的道士，刚才看船上那个姓叶的小哥只一脚就踹断了那光头的大腿，这个胖子居然还拿了一把五六半！没听说安县还有这么狠的角色啊，自己那把破枪自从买来就没放过，也就是吓唬吓唬人，可这几个完全没得商量的样子，会不会是黑吃黑啊，他不禁的开始为岸上的毛建国命运担心起来。
胖子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别想着他了，他已经去自首去了，从此以后你大哥的下半生估计是要在监狱里过了，至于条件么，我们查爷说了，那孩子他一定会给找回来，你呢，现在可以选择跟我们走，也可以选择回去，你大哥会替你抗下所有罪名。”

第三十一章 救人
船开了，胖子用枪顶着那个光头的后脑勺，如果说李安这种流氓在安县的土地上混靠的是他背后的势和那么一点点的狠，那么胖子这种流氓就是比他要高级多的那一类。胖子并不是那种无脑的狠，他知道对哪种人该狠，哪种人该哄，软的也来硬的也来，拿得起放得下，人和罗门这种超级流氓照样称兄道弟给脸色，这种小虾米，胖子还真没放在眼里。
只要他觉得不高兴，就拿枪口去捅对方的伤口，每次一接触，那个光头便叫的像个杀猪的。这就是他狠得地方，不要你命却能恰好抓到你的痛处，乘着夜色，小船突突得顺着水库在山间拐来拐去，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忽然对岸有一处地方有电筒的光亮闪了三下。
“是不是放信号呢？”
那个光头现在听到胖子说话都怕，这年头活着比什么都好，万一后面这活阎王不高兴了随时一脚把自己踹下去，那可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大哥，闪两下代表钱没拿到，三下代表钱到手……”
“那你还愣着干嘛，”胖子又拿枪戳了他一下道：“敢耍花招的老子把你丢下去喂鱼！”
光头瘸着腿把船头的探照灯对着那山边闪了三下，对面也跟着回了三下，光头说这就是确认好了，接着他这边又闪了一下，那船便突突的朝着那头驶去。
那头一个瘦得像猴子一般的人正在搓着手，船上的灯光足够刺眼，胖子没等船靠岸率先跳了下去，见面还没等那个瘦子看清楚就是一枪托照着对方脑袋砸了下去道：“别叽歪，孩子呢！”
等到那个倒霉的瘦子捂着满头是血的脑袋刚爬起来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刺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五六半最牛的地方就是前段连着的那把三棱军刺，那时候的军刺还不像后来用的那般锋利，五六半配的军刺前端是平口“T”型，当时这把军刺一问世就得了个外号叫做“战俘刀”，意思是不管捅到哪个位置都是重伤，几乎立刻能让对手成为你的战俘。这种军刺也是上个世纪80年代各路小混混手里属于神器那个级别的玩意，胖子碰巧就找到了一根，刚好与他那五六半完美融合了一把。
那人半眯着眼睛看着船上的光头也是一脸垂头丧气立刻就明白他们这是着了道了，那瘦子好像还挺有骨气，冲着船上的光头就叫骂道：“你竟然敢出卖我们，等着回去被老大收拾吧！”
都这个时候了，胖子也懒得和他废话，撩起那军刺照着那瘦子的大腿就是一下扎了进去，军刺大约没进去了一半有余，胖子对着地上那个家伙笑嘻嘻地问道：“朋友，我不想动手的，但是你话太多了，告诉我孩子在哪里？”
“草你妈的，不知道！”
胖子没想到这个瘦小的男子竟然还真的这么有骨气，不仅不说还问候了他老娘，这下胖子是火大了，他手腕稍稍一用力，三棱军刺在那大腿肌肉里面那么一转，这腿上的经脉本来就多，地上那货顿时痛得感觉还不如死了痛快。
胖子还不解恨，抬起他那双大头皮鞋照着那人的嘴巴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当即几个牙齿是被踹落，胖子就这样踩着他的脸道：“说不说？说不说？”一边说，那鞋子一边碾，手中的军刺还在继续转着……
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的胖子知道几十种整人的办法，他也知道每个人的痛苦忍耐都是有极限的，没有人可以强大到敲不开嘴巴，除了那些拥有强大精神信仰的。像这种小混混，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充好汉，他要是再不开口，胖子还有几十种办法可以撬开他的嘴。
船上的查文斌听那人一直在嚎叫，这才提醒道：“石头，你踩着他的嘴了，还让他怎么说啊？”
胖子冲着查文斌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他那一笑顿时把船上的光头给吓得不轻，这货已经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抵抗是多么的正确，不过就算是没抵抗也断了一条腿，他打算回去之后是彻底从良，这中国地界上出来混的啥时候都变得这么狠了！
李安也算是大风大浪见过多了的，像胖子这种手段他今天也是彻底服了，这厮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恶魔在世，他已经准备事成之后多给胖子点红包了，惹了这种人他宁可选择自杀。
地上那货被胖子整得已经去了半条命，可那厮不慌不忙的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嘛？不说的话，我不介意等会把刀尖往上挑一下，那屁股上面挂着的那两颗蛋蛋不晓得这水库里的鱼感兴趣不？”
那人微微抬起手道：“后……后面那个山洞……”
把烟往那人嘴里一塞，胖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早说嘛，早说你现在说话不就不会漏风了嘛……”
五六半拔出来的那一刻，一道血注硬是飙出了一米多高，胖子忙着躲开一头闪进了林子，查文斌这才过去上岸替那人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和李安一起把那人给抬了上来。
不一会儿，胖子扛着一个乱动的麻袋走了出来，打开袋子里面正是嘴巴被塞着手帕的小华。一见到李安，小华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胖子问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没事了？”
查文斌道：“那人修了五个鬼被我们除掉一个已是元气大伤，现在调用其余四鬼都是临时之计，撑不了多少时间的，现在差不多该去会会他了。”
胖子对那个光头使了个眼色，那货立刻一瘸一拐的回去开船，他可不想像地上那个已经昏死的同伴一样。自己这条腿回头估计还能接上去，可那人的腿基本上就是废了，这辈子都得坐轮椅。
快要天亮的时候，船还在顺着薄雾在水面上航行，李安说现在已经出了安县的地界了。光头说等的人就在岸上，果然透过薄雾那边又一辆汽车的车灯闪了两下，胖子问道：“是他嘛？”
“是，是的。”光头赶紧用船灯亮了两下作为回应，几番确认过后，光头拿出一根窜天猴对着空中放了一根，他对胖子说，这叫平安炮，现在就算是可以靠岸了。
靠了岸，几乎他和叶秋两人是同时猫着船舷冲了下去，拉开车门一瞧，好家伙，里面是一个头戴呢帽的少妇。胖子一用枪指着那女人，那女人顿时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在地上滑过了一道黑漆漆的线后，原地转了个圈掉头就走。
此时，叶秋一刀扎进了那车子的后门，双手死死抓着刀柄的他原地一路小跑，身子一斜照着那后窗玻璃就是一脚，踹开玻璃之后身子随之往上一弹，整个人就这样钻了进去……
车停了，叶秋拎着那个女人就像是拎着小鸡一般。若是胖子，对女人他未必下得了手，说到底，胖子还是一个挺要面子的，但是叶秋不同，在他的眼里只有敌人和其他人。这不，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叶秋把他丢到查文斌的跟前，查文斌道：“水爷呢？”
那人把头扭了过去一言不发，胖子对着船上的李安招招手，不一会儿那个光头被带了过来，女人一脸幽怨的看着他，光头道：“大嫂，您别怪我，我这条腿都已经废了，这帮人太厉害……”
“是你？”没想李安居然认识这个女人，他忽然上去一个巴掌甩道：“老子这几年对你还不够好嘛！”
这个女人竟然是李安的情人，认识已经有五六年了，这个女人平日里在安县经营着一家酒楼，李安出钱给她办的。如今自己养着的情人竟然到了这里，李安甚至想过给这个女人一个名分，没想到她不过也是别人放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人在哪！你说！”李安几乎已经是在咆哮了，这不仅是背叛，更是一种耻辱。可偏偏那女人就是不张口，李安已经连续扇了十几个耳光，那女人的嘴角都已经被打得开裂了。见她依旧不开口，李安抓起胖子手中的五六半，胖子连忙往回拉道：“哎哎哎，不行，我不打女人，我的东西也不能坏了我的名声，不能给你用。”
李安被逼得的确是抓狂，掏出自己的手枪往那女人的头上一顶道：“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儿，要是还不说，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你开枪吧。”那女人终于说话了，她满脸的泪水看着李安说道：“反正不开枪我也是死在他的手上，你打吧，打死我好了！”
这时查文斌蹲下去道：“你说吧，我保证你的安全，你知道为什么他会和李安闹翻嘛，他不仅要钱，还要处女，你觉得这样的男人值得你去守护？他真的有尊重过你嘛？”
这句话说完，那女人竟然开始嘤嘤的哭了起来，胖子摸着头皮道：“没想到家里来了个女人，我们查爷居然也会跟娘们沟通了……”
那女人一边哭一边这才开始慢慢说，她说水爷现在就在她的酒楼里等她，拿到钱后两个人准备直奔福建，准备偷渡去台湾。
随后，一辆轿车飞速得使向了安县县城，这一次他们是否能够抓到那个传说中的“水爷”呢？

第三十二章 活捉吴半仙
玲珑酒家，安县80年代初期曾经一度非常红火，这是李安送给那个女人的产业，位于安县最繁华的街口，上下三层，其中三楼是用来住宿的。
女人轻轻敲着其中一间房门，不久后里面传来一声：“谁啊？”
女人答道：“是我！”里面问道：“东西到手了嘛？”“到手了！”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胖子飞起一脚正中前来开门人的胸口，那人“哎哟”一声倒飞了进去。房间的灯被点亮，里面贴着窗台的位置有一个秃顶的家伙正在喘着大气，当胖子和他眼神相接触的那一刻，胖子吃了一惊，对方却是吓了一跳！
“妈的，居然是你！”
“求……求别打了……”胖子刚才那一脚着实不轻，那躺在地上嘴角渗血上气不接下气的家伙不是吴半仙是谁？他居然就是水爷！这个结果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什么是踏破铁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胖子瞧他那模样，顿时乐了，转身出去对查文斌道：“查爷，这回咱是双丰收了，狗日的吴半仙竟然就是水爷！”
没错，吴半仙是水爷，水爷也就是吴半仙！这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吴半仙整日的在安县里头逛来荡去，充当着一个半真半假的道士角色，就连马老二那样的穷苦人家他也不放过，不想骨子里竟然还是这样大的黑手？
他是怕了胖子的，胖子每一次笑容都能激起他浑身肌肉再一次颤抖，胖子一边往里走，那吴半仙就一边往后退，实在退无可退了便爬到那窗户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胖子笑嘻嘻道：“你那么怕干什么，我又不打你，来下来，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聊什么？”
“聊聊账单啊，我们家被人送炸弹是不是你干的？还有那个货在下面跟我们抢孩子的是不是也是你派的人？听说你还挺牛逼啊，会弄小鬼来害人，你咋不弄两个来害我嘛？”
“你太凶……”吴半仙哆嗦道：“太凶了连鬼都怕你……”
这句话把查文斌都给逗乐了，这个吴半仙凭着一些歪门邪道竟然就可以在安县如此的兴风作浪，查文斌看着那宾馆房间里还供着几个骨灰坛子，前面都有灵牌写着生辰八字，其中一口坛子已经开裂，吴半仙用了胶带缠在那儿，总计加在一块儿是五口。
“你下来不下来？”胖子指着那吴半仙喝道：“你要真不下来就从上面跳下去，要么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滚过来！”
“我过来你要打我的嘛……”
胖子摸出鞋子里的匕首，手腕一抖，“嗖”得一下，匕首贴着那吴半仙的耳朵扎在了墙上。看着那还不停抖动的匕首，吴半仙耷拉着脑袋慢慢从窗台上爬了下来，胖子照着他的脑壳就是一个耳光子……
吴半仙，本名吴仁国，年幼时随父辈一起到外闯荡，他的父亲是老一辈的道士，吃的是死人饭。这吴仁国对于传统道士的门路不屑于，倒是钟情一些歪门邪道，建国初期曾经在广东一带结识了一批擅长小鬼巫术的南洋人士，从此开始潜心研究养小鬼。并把南洋降头术与中国道士相结合，通过茅山五鬼行运术反过来催动南洋降头术。
抓住毛建国这条大鱼纯属他费尽心思所为，当初看中的便是毛建国那颗贪婪的心，借由他人之手，通过鬼术来控制毛建国这个傀儡进行大肆敛财，胡作非为却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招摇的民间术士。
不过查文斌找到他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便是马文军一案，被围堵在宾馆里的吴半仙此时浑身上下被脱得就剩下一条内裤。
“说吧，这点小事还不牢爷来找你，咱们聊点别的吧，”胖子对着那吴半仙的脚趾狠狠踩了一下，那神棍痛得连哼带喊道：“那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啊！”
查文斌拿出那块从柳家带来的“神仙醉”放到吴半仙的跟前道：“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吴半仙连连摇头道：“不认得不认得。”
又是一脚，胖子整人的本事的确了得，一边踩一边说道：“不认得就给你长点记性，下回你就认得了，这玩意叫作神仙醉，你不是把马文军那孩子往这东西上面炼嘛？”
“几位好汉，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那吴半仙此刻是眼泪鼻涕一大把了，他伸出巴掌狠狠扇了自己道：“我不是人，我不该去害那毛建国的儿女，我不是人……”
“避重就轻！”胖子拿出匕首在那吴半仙的耳朵上轻轻蹭了两下道：“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我说是什么，我看这耳朵要了也没什么用了……”这厮那是说干就要干的，锋利的刀刃轻轻地划过耳朵上的软骨，肌肉的撕裂和滚烫的鲜血瞬间让吴半仙再次崩溃。
“哎哟，我说……我说……”
这件事完整的说出来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吴半仙断断续续的一直说到了晚上他们才弄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改革开放初期，安县来了一批号称是从台湾过来的投资客，其中一人以给工厂看风水的名义四处打探当地的风水师。吴仁国觉得这是一块肥肉，工厂建造初期他并没有和对方接触，等到开工的时候他便借着自己的五鬼前去制造事端，一下子闹得整个工厂里面人心惶惶，生产立刻陷入了困境。
此时，这位吴半仙又派人到处散播谣言，说是那个地方如何如何有鬼魂作祟，并放出狠话，整个安县只有他吴半仙摆得平的这件事。那个台湾人果然没多久便登门拜访，吴半仙先是推脱，然后便是狮子大开口，这种贼喊捉贼的本事他可是最拿手的。博得一份相当丰厚的礼金之后，吴半仙干净利落的替台湾人解决了这桩“闹鬼风波”，那个台湾人对他也是极为客气，三天两头便请吴半仙去他厂里指点风水，每次都会有不菲的好处。
吴半仙以为自己是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毛建国的成功其实是带着很多偶然性的，以查文斌的看法，如果当年毛建国不接受吴半仙的五鬼行运，也就是最多三年他依旧会坐到今天的位置。有句老话叫：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毛建国正是因为心中有鬼才会被吴半仙这么个角色牵着鼻子走，后者故弄玄虚，越是把自己伪装的神秘，毛建国便越是忌惮，并对他言听计从，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台湾人的工厂让吴半仙的心里多了一份虚荣心，他第一次知道在台湾的企业里还有风水顾问这一说，利用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招数，吴半仙在公司运营上甚至都出主意。不过那个年月资源紧张，产品根本不愁销路，吴半仙也算是过了半年多滋润的生活。
半年以后，台湾人带着吴半仙去了一趟福建，也就是那一趟福建之行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福建，吴半仙结实了一位名叫木坤的人，台湾人叫他坤爷。
去的时候，台湾人说是请吴半仙过去论道，吴半仙那会儿已经飘飘然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到了福建之后，坤爷提出想见识见识吴半仙的手段，于是他那一招五鬼祭出的邪门歪道便给展现了出来，结果五鬼才一出对方便给全收了，这就等于拿住了他的命脉。
五鬼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生鬼，原本是茅山术的一种，吴半仙利用南洋巫术养的小鬼本就是自己的精血供奉，他是将茅山术反过来催动五鬼，其实这五鬼便是他自己的精魄的一部分。要说这种法术，查文斌也觉得确实很巧妙，只不过吴半仙根基太浅，无法完全调用五鬼的能力，他糊弄毛建国那样的普通人绝无问题，遇到像他们这种真正懂的道士便是不堪一击。
坤爷的手段比起胖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吴半仙这才知道自己上了那个台湾人的当，人家这一趟带他出来压根没打算让他好好回去，他自己那点底细早就被人给查清楚了。
为了活命，吴半仙答应跟坤爷合作，而作为回报，坤爷则和那个台湾人给他提供了一批人马和资金。任务只有一个，让吴半仙替他们找到了一个男童的尸体并按照他给的办法进行炼制，至于为什么会选到马文军，吴半仙磕头保证自己真的是不知道，充其量就是一个替人跑腿的。后来因为查文斌和胖子已经把事儿查到他头上了，为了怕自己暴露，先是假装孙子，然后又准备乘机再敲诈毛建国一笔准备跑路台湾。
胖子拍打着吴半仙的脸颊道：“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过去投靠老蒋？你知道台湾在哪个角落嘛？”
吴半仙哆嗦道：“他……他们会安排……”
查文斌对李安说道：“李老板，这个人暂时不能送官也不能私自处理，我想请李老板把这饭店这几日给关了，这个人就放在你们饭店里。”
李安满口答应，为了防止那个吴半仙使诈，查文斌特地把他的剩余的四个鬼罐子全部移走并用符咒封印，胖子又用钢丝把那吴半仙五花大绑。为什么查文斌要留他呢？因为这件事已经越来越复杂了，他对叶秋说道：“你还记得当初那个黑头法师百千里嘛？他也恰好就是福建人！”

第三十三章 奇遇鼓浪屿（一）
百千里，如果说非要找一个起点的话，的确就是从孔老大请了百千里回来做法师开始的，马文军是那一晚死的，结果他们还在昆仑遇到了一路跟踪自己的百千里，因为他的自杀，查文斌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只不过线索断了。
福建，八百年来都是唐家的地盘，如今看来，吴半仙不过是对方落在安县的一枚棋子。以他的能量还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吴半仙是求财，他不会去干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不过胖子一句话点醒了查文斌，他说这笔钱即使吴半仙拿到，也极有可能是有命拿没命花！
一颗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棋子，要做的便是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如同吴半仙之于毛建国，同样吴半仙背后的那只黑手又会轻易放过他嘛？
事情越是到接近真相的时候就越是迷糊，第二天一早，吴半仙已经踏上了远去福建的路程，这一路是胖子和叶秋亲自押送。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高速，走了整整两天一夜，车子停在了厦门附近的一个小岛的对面，那个岛名叫鼓浪屿。
彼时的鼓浪屿还远没有现在这般的热闹，与热火朝天正被规划为改革开放试点的厦门相比，鼓浪屿只是日复一日宁静地诉说着它的过往。据说在天气好的时候，站上鼓浪屿可以眺望到台湾的金门岛，这里也是祖国大陆距离台湾最近的地方。
清澈的海水摇曳着铁壳木板船，鼓浪屿彼时的很多别墅都是建国后分配给了厦门人，也有一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还是空置的。夹杂着浓浓的海腥味儿，查文斌有些头晕，第一次坐船的他死死抓住能够抓着的一切，摇摇晃晃得登上了岛，这里得路就如同迷宫一般让吴半仙也想不起到底是哪一幢了。
夜晚的鼓浪屿是寂静的，寂静的甚至让人觉得可怕，高大的凤凰树把零星的几根路灯给遮挡着，偶尔几幢老式别墅里还有着昏暗的灯光。到了夜里，即使是鼓浪屿上的原住民也是很少出来活动的，即使现在，那座已经全国闻名的旅游胜地依旧充斥着闹鬼的传说。
这里的建筑基本都是民国时代，充满了各式的同时期西方格调，很多国外的公馆当时也选择在这座小岛上驻扎。百年别墅，说不完的恩怨情仇，有姨太太在家中自杀的，也有小姐死在了西边吊脚楼的，有仆人和女主人通奸杀了男主人的，当然还有那座著名的凶宅“八角楼”，据说那个没有回台湾的姨太太独自一人守着，一直到小楼再次失火……
这样的历史配上这样的风景，查文斌在上岛后先是狂吐了一阵，接着他便觉得一阵冷风，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迎面便是一座布满了枯藤的老式别墅，透过斑驳的铁门，胖子好奇的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杂草足足得有一人高。看着那红墙黑瓦的三层楼，胖子觉得有些可惜，便自顾自说道：“这当年一定是哪位大户豪门的宅子，想不到今天也落魄成了这幅模样，真是可惜啊。”
忽然间，胖子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公子请问你是要找谁？为何又要在这感叹？”
“我靠！谁啊！”胖子立刻在四周看了起来，那边叶秋还在扶着查文斌呕吐，吴半仙真蹲在他俩边上耷拉着个脑袋，胖子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突然一回头，只见那老别墅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白衣少妇。
那女人相貌端庄，身着一身白色的纱裙，头上还有一顶淡黄色的小礼帽，脖子上一串晶莹的珍珠项链衬托着那女子修长的脖子，那女人正对着胖子在微笑着。
“啊？”见到这样美丽的女子，胖子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时才注意到那宅子一楼有一盏昏暗的小灯亮着，原来这里并非是无主的。他摸着脑袋笑道：“不好意思小姐，我刚经过这里这话又有些乱讲了，话说这么大的宅子你怎么不收拾收拾，这草都那么高了。”
那女子抿着嘴微微低头笑了一下，胖子顿时觉得这天仙也不过如此了吧，一下子就两只眼睛被那女人的一颦一笑给吸引住，哪里还顾得背后正受折磨的查文斌。那会儿，胖子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说丁胜武是一心想把九儿许给他，可胖子也是个有追求的男人，他虽然自己大大咧咧但是心底里最是喜欢的还是这一类大家闺秀，用他的话说：这叫档次！
“家里电灯坏了，”那女人道：“我也有些时日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打理这些，你是住在这岛上的嘛？”
“没有，”胖子连连摇手道：“我们是从外面来的，你电灯坏了啊，坏了我会修啊！”
就在这时，查文斌在身后喊道：“石头，你在那里叽里咕噜的干嘛呢？”
胖子对那女人说道：“你等着，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说罢他一路小跑道查文斌跟前道：“遇到一个姑娘刚回来，院子里的草都有一人高了，家里还停电了，你说这忙我要不要帮？”
查文斌看他一脸青春模样，那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自己现在也舒服了一点，便打趣道：“你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我们可还有正经事要办。”
胖子道：“不会耽误很久的，再说你不也不知道内厝澳怎么走嘛？刚好一会儿我们去问问路。”
不一会儿，胖子就又屁颠颠地跑了回来，那女人还在铁门后站着，她双手拿着包放在身前，那一身素白的连衣裙和脚上杏色的高跟鞋搭配的正是好看。查文斌知道胖子极少会对女孩子感兴趣，他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这般的吸引住他，于是便和叶秋一块儿也过去瞧了瞧。
刚走到的时候，那女子突然对胖子说道：“我里面还有些事儿，你稍等我一下。”说罢她便留下一个倩影“飘然”离去，胖子看得是如痴如醉，以至于查文斌过来他还没注意。
查文斌往那宅子里望了一眼，一股霉味顿时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的扇了两下道：“你说的那个姑娘呢？”
“进去有事了，我估摸着是准备什么茶点之类的，大户人家的就是有礼仪……”
等了约莫四五分钟，那女子还没有出来，查文斌靠在那外面的围墙上揉着自己得肠胃，忽然他一眼瞟见了那铁门上得那把锁心中顿时一惊，再看看胖子那满脸春风一副花痴的模样，查文斌对叶秋使了个眼色，两人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乘着胖子还在那里发愣，查文斌已经退到了离那宅子几十米远的地方后对叶秋说道：“石头应该是被个女鬼给迷住了，想不到他这样的人也会上这种当，等会儿我们找个借口先走，不给他好好上一课他还是会犯一下次错。”
这两人一商定，查文斌便对胖子喊道：“石头，我跟秋儿去那边逛逛，你一会儿替那姑娘修好灯了咱们就在这门口碰头。”
胖子头也不回地说道：“知道啦！”
看着他那副翘首等待的模样，查文斌是又气又恼，吴半仙说的可不是假话，他大过年的就被胖子给狠狠揍了一顿不是没想过去报复，他那几只小鬼被他送出去，可是一到胖子跟前就全都吓得往回跑，他的确是太凶了。
或许就是因为太凶了，他反而最是容易坠入这种温柔乡，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胖子再厉害他也不过是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查文斌前脚刚走，那个女子就又从屋子里出来了，她趴在铁门上对外面左右看了一眼道：“公子，你那几位朋友呢？”
再次见到心中的女神，胖子那是更加开心了，连连说道：“走了，说是出去逛逛。”
那女子再次确认了一遍，见周遭确实没人之后，她便打开了铁门。
这胖子此时若还留着平时三分之一的心眼也不会踏进去，只可惜他现在眼中已完全都是那个美貌少妇，那把锁早就布满了铜锈而且是挂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既然回了家，为何还会把锁所在大门外面呢？所以，查文斌看见这把锁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定是个无主的宅子，加上那刺鼻的霉味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才对，胖子硬说里面住在一个漂亮女人，那一屋子的杂草和破碎的玻璃门窗，就算是个流浪汉他也决计不会选择住在这儿？
这两人此刻已经从后墙翻进了宅子，里面的草的确是有一人高，猫在草丛里的查文斌和叶秋还带着个吴半仙。透过那草堆，查文斌依稀看见了那个胖子描述的女人背影，高挑的身材和近乎完美的比例，胖子在她身边就像个是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路搓着手掌心跟着那女人进了黑乎乎的大门……

第三十四章 鼓浪屿奇遇（二）
这里的家具是那般的古色古香，客厅里有当时中国绝少的壁炉，壁炉上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正在摇曳着微弱的烛光。
那女子领着胖子进了屋，一股怡人的香气扑面而来，那女子说电箱在地下室，便取着那煤油灯往楼梯的拐角处走去。没走上几步，突然那女子便“啊”得一声尖叫，原来是鞋底一滑，那煤油灯摔在了地上，胖子赶忙上前搀扶，那女人顺势就往胖子怀里一倒……
那玲珑的身段，那柔软的腰线，胖子只觉得这种感觉美级了，他心中有一团烈火好似就要马上爆炸开来，那女人用手勾着胖子的肩膀只稍稍一用力，胖子便像是一头听话的小猫一般把头垂了下去。
柔美的唇还有最后一丁点便要触碰在了一起，可是每每发生这种好事的时候总是会来一个搞破坏的。不是查文斌不解风情，而是胖子这回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就在胖子闭着眼睛享受着那嘴唇要贴上的快感时，一面八卦镜挡在了两人嘴唇之间。
女人当即“啊！”得一声尖叫，这一叫可把胖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女人倒飞出去几米，查文斌可没空管自己那个弟兄，手一扬，一张符枝追着那白纱裙而去，“轰”得又是一阵火光。只听一个女人的哭声在这地下室里久久徘徊，查文斌这才拉起发愣的胖子问道：“美嘛？”
胖子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查文斌结结实实又给了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胖子这才出梦初醒，看着不远处地上那一摊白骨上漆黑的牙齿，胖子只想赶紧回去找个地方吐了……
这就是一个女鬼，在鼓浪屿有诸多这样废弃的老式别墅，如今岛上的游人每天爆棚，尤其是这种别墅式的客栈更是一房难求，可是就算是你今天走上鼓浪屿，依旧会发现有大量废弃的旧别墅，至于原因嘛，那就有很多说法了……
初来乍到这美丽小岛就给胖子来了个下马威，不过他依旧是嘴硬，说自己一早就晓得那是个女鬼，只不过是见她生得好看就想看看到底玩什么花样。查文斌知道他好面子，这个女鬼摆明了是要吸胖子的阳气，那老别墅里蛛网横行，落尘满地，哪里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快快离开这里后，吴半仙被押着一直朝岛中央走去。
问了几个晚上在海边发呆的文艺青年，吴半仙记忆里那是一幢白色小楼，离着不远有个学校。
经过别人的指点，沿着泉州路他们穿过了笔山洞，这里每隔五十米有一根路灯，那时的灯远没有现在的亮，灯下的人影被拉到老长。顺着这条路不久便找到了一座学校，这岛上很有文人气质，什么搞音乐的，搞美术的都喜欢扎堆来这里找灵感，在这座厦门工艺美术学院的后门正对面有一条小路，顺着那条小路往右边走，纵然是岛上的原住民也不愿意去的……
胖子走在那巨大的榕树丛下，满地的枯枝败叶，榕树特有的垂根和绿色的苔藓就算是白天也能让这儿照不进半点阳光来。一人高的围墙上是爬地虎，偶尔从林子里传来几声鸮叫让众人都浑身有些不自在。
这小路越往里面走，这背上越是觉得发麻，你总觉得这四面八方的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走到后来，就连查文斌心里都开始有点发憷了，他说道：“这地儿阴气好重啊。”
“吴半仙，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胖子抓着他的衣服领子道：“老子就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这树上当标本！”
“没没没，不敢不敢。”吴半仙指着前面一栋隐约可见的白乎乎的建筑物道：“就在那儿，那儿就到了……”
看见那围墙外面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还有一块牌子，上面的字迹大多难免辨认，只能勉强认得“疗养院”的字眼，胖子透过门牌还依稀看见了一个青天白日章，这他娘的难不成以前是国民党的疗养院？
这座楼不高，三层，长长的一圈围墙把它和其它地方完全隔离。就像到处都是阳光海浪和沙滩的鼓浪屿一样，这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显得是那样得格格不入。透过铁门上的栅栏，胖子往里面瞄了几眼，一看就是荒废了几十年的，他问吴半仙道：“你确定这里面还能住人？”
“那倒未必。”查文斌道：“越是这样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越是容易脏污纳垢，这围墙倒也不高。”
正在他们几人准备翻墙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一支手电的闪光照了过来，随之的还有一条不停狂吠的狗。
那手电照得刺眼，那头喊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旅游的……”查文斌赶忙解释道：“头一回来，到处走走散散步。”
过了一会儿，那手电筒便走了过来，这人是岛上的巡防队员，他打量着这几个外地人说道：“看你们的装扮倒不像是游客，晚上在岛上尽量不要乱走，尤其是这些没人的地方。”
胖子赶忙给那人递了烟道：“我们真是游客，头一回来也没经验，大哥要不你给指条路……”
“还没住宿？”“没呢？”胖子道：“刚上岛不久……”
那人道：“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住的地儿，便宜又干净。”
胖子赶忙从怀里摸出几张大团结往那人手里塞过道：“顺道再给我们弄点吃的，听说这厦门海鲜不错啊……”
那人收了钱态度立马就开始不一样了，他勾着胖子小声说道：“我要不是看你们都好说话都不会告诉你们，这个地儿入夜了就千万别来，瞅见后面那房子没，里面闹鬼，这老林子里全都是一百年前留下的坟，长长短短得都能绊脚。这鼓浪屿地方小，咱活人住一块儿地儿不也得给它们留点空间嘛……”
被这么一闹，查文斌知道离着自己不远处的那小楼里就算是有人也应该提高了警惕，一边随着那个巡防员往回走一边还不停的瞄着，他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被带到了一户民居，胖子给了个不错的价格，对方还算是客气，弄了几条海鱼和一瓶白酒，这厮倒也吃喝了起来。查文斌则一个人静静的在阳台上发着呆，刚刚离开江湖恩怨不久的他真的不想再重新又卷入了，也不知道以后像这样安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凌晨四点多，一个黑影像幽灵一般从一楼一跃而上，查文斌被轻微的脚步声给吵醒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正在发呆的叶秋道：“有发现嘛？”
原来在他们折返的时候，叶秋尾随了一小段就又重新潜了回去，他低声道：“里面至少有三个人，看来吴半仙没有说谎，我怕打草惊蛇一直等到他们入睡了才回来，半个小时后他们应该正在睡梦里。”
凌晨五点，冬日里的白天天亮的比较晚，鼓浪屿上透着“呼呼”的海风，那座三层小楼的下方胖子已经翻墙进了栅栏。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一楼的院子里还有个石茶几，已经让那些草给顶翻了一半，叶秋顺着那白色的圆柱子一溜烟的功夫就上了西侧一间卧房。这种功夫胖子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突然背后一阵骚乱，胖子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一个或明或暗的手电在离着他们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围墙里面了，巡防队的是不可能会来这里面的，胖子慢慢压低了查文斌的脖子，又一拧吴半仙的大腿，那个倒霉蛋顿时“哎哟”一声。
“谁？”那声音喊道。
被胖子用匕首顶着腰，吴半仙冲着那声音喊道：“是我，老吴啊，你是谁啊！”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个声音明显带着不愉快，甚至是有些愤怒地说道：“赶紧给我滚，从哪里来滚到哪里去……”
“不是说好了带我去台湾嘛，我要见坤爷！”
那人道：“坤爷？坤爷早就走了，你有本事就自己游过去吧。”
这时，查文斌闻到了一股焦愁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在焚烧。待那人就要靠近吴半仙的时候，胖子一跃而去用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别动，动一下我手滑你小命就没了！”
与此同时，叶秋也已经行动，只片刻功夫，两个只穿着贴身衣服的男子就被床单反绑着一并送下来了。
可是，那三个人好像并不意外，被胖子抓着的那个甚至一脸轻松道：“你们是什么人？强盗？土匪？又或者是公安？不过你们把我们这样控制着，小心明天我去告你们，我们可都是合法的台商！”

第三十五章 乱世
在改革开放初期，对于外资的引进是极为重视的，可以毫不客气地说，那个时候的外资包括港台商人享受着超国民待遇，这也就是他们能够有恃无恐甚至是嚣张跋扈的原因。
“坤爷人呢？”胖子说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这海里头不知道每年会淹死多少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你敢！”
胖子拿着匕首照着他大腿上就一刀扎下去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人呢！”
那人估计也没想到胖子会来真的，一见到吴半仙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这个人是坤爷的一个马仔，以前见过吴半仙一面，他们几个留下是销户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的，所以查文斌才闻到了那股焦味。
顺着那气味，叶秋不一会儿就到了巡防队员说的公墓，这里的确是有各种样式的墓碑，其中一块墓碑斜插在地上，大量的烟雾正从那土堆下面往上涌起。叶秋试着把那墓碑轻轻一摇，只听“咔”得一声，墓碑前方顿时打开了一个洞，一条台阶顺着这里而下，浓烟正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住在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你还给老子嘴硬！说烧得什么？”胖子抓着那人的头发往前一撮道：“要不然我就来个荷叶鸡，把你丢进去天亮了估计也就熟了。”
那人只是笑，咧着嘴笑，他朝着胖子吐了一口唾沫道：“我呸！你们杀了我吧，到这儿来我就没想着回去！”
“挺有种啊！”胖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激怒他，把那人的脖子掐住往火坑里熏，熏到那人喉咙里眼睛里全都受不了，如此反复，胖子折磨人的手段还真是挺有一套的。几个回合下来，那人便就开始求饶道：“大哥大哥，你要么就给个痛快的，要么就……”胖子可不给他谈判的余地，又给呛了几回，等到那人脸上已经分不清眉毛和胡子的时候，胖子手里拿着一只茶杯摇晃道：“想喝嘛？”
“想……”那人喉咙已经被熏哑，见到水就如同见到了命。
胖子往他嘴里淋了几滴道：“想喝就好就给我老实的讲清楚，”说罢他回头扫了一眼被叶秋捉住的那几个道：“你们也一样！”
就这样，在胖子这种不讲理的套路下，一条隐藏在海峡两岸和中华民族中，牵扯着各方势力和恩怨的惊天线索开始逐渐浮出了水面。
这件事还要从1945年开始说起。
30年代初期，日本侵华战争开始爆发，为了使得当时故宫紫荆城里的珍贵文物不受战火波及，从战争开始初期，国民政府便开始陆续组织文物南迁。南京沦陷后，又迁到重庆，直至1945年日本战败，这批东西又回到了南京。1948年，随着大批故宫典藏珍贵文物到了台湾之后，中国便有了两个故宫，既北京故宫和台湾故宫。
1945年，国共内战开始爆发，这个历史大家都清楚，伟大领袖毛泽东带领受压迫的穷困百姓推到了压在我们身上的三座大山。可是就如同那批流失到台湾的文物一样，罗门在那个时代也开始有了动摇……
罗门的原则本身是不干涉政治的，它只为真正的胜利者所效忠。可是随着时间的发展，罗门的势力已经遍及了江湖和政界，尤其是在当时以黑帮出名的上海租界，罗门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具有政治影响力的人物。
谁能控制罗门谁就能够掌握广阔天地五千年数不清的宝藏，于是在国民党兵败台湾以后，不光在台北多了一个故宫博物馆，甚至还多出了一个“罗门”！
当然了，台湾是个岛，台湾罗门的主要工作当然是在内地。有点像是过去谍战时代，台湾这个自称罗门的组织也开始在内地各处布点建立联络，有专门的人员统一指挥，而厦门作为离台湾最近的地区，自然是他们的首选。
“这么说来，你们还他娘的是特务了！”胖子看着那坑里的火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这才恍然大悟道：“我说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把罪证都给销毁了是吧。”
查文斌道：“你们在我们这里有多少人？”
那人摇头道：“不知道，这里等级非常严密，有些是49年以后潜伏下来的，也有的是近年来入关的，我们都是单线联系，老板也会发展一些诸如吴仁国这样的可用之才。”
查文斌觉得这个问题到了这儿已经不适合他们再管了，揪着那几个人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送公安吧，我们这不是保密局的枪声，我想既然大家都在一条道上早晚还会有照面的。”
随着那一波开放，好的坏的全都涌了进来，一个早早就布了几十年的局到今天才被揭开冰山一角。那个坤爷一定是事先察觉到了什么，别人跑路了你还能怎么样？连同吴半仙一起都给送进了公安局，至于怎么判，判什么罪，这些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了。
回到洪村正月都已经快要过完了，还有几天功夫查文斌就准备结婚了，胖子已经开始着手在置办一些东西了。那时结婚流行叫三转一响，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在当时都还属于比较紧俏的物资，胖子找人帮忙安排，不多时要的东西也逐渐齐全了。
毛建国失踪了，李安也失踪了，和那起案子有关的很多人都失踪了。听说并不是公安局的来带的人，有几回查文斌远远看到村子里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都是一些生面孔。五里铺很少来生人，查文斌特意让胖子和叶秋留意，那水井下面可还藏着马文军的尸体呢，不到万不得已这是他最后一招也是绝对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查文斌照例会忙着在外面走几个堂子，有得象征收点香火钱，有得不仅分文不取还要给对方留个红包，还有一些场面上的都是胖子去谈。约莫是查文斌结婚前四天，有人找上了门，来的人急急忙忙，腿上还有着黄泥膏。
那人一来就请查文斌去他家中，说是有人病了，查文斌奇怪道：“病了你不去寻医问药，跑来找我做什么？”
那人舞着手臂道：“哎呀，医生不管用的啊，这病只能你给治！”查文斌见他裤腿上的泥稿有着明显五花土的特征，再细细一嗅，那人的身上隐约带着一点棺材气儿，便问道：“让土里的咬了？”
那人连连点头道：“所以，这不赶紧来请先生您了嘛？”
查文斌别过脸去道：“自作孽可不活，这种缺德的事情都是报应，我救不了，你上别处去。”
那人一下就给查文斌跪下道：“查先生，他们都说你是菩萨心肠，您大人有大量，我们这不也是第一次。”说着他一边就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钱来，零的整的都有，往那地上一放道：“这些都给您，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这时胖子扛着一个大灯笼正巧在外面走进来，进门就说：“我说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啊，我们查爷拜得是三清，你说他有菩萨心肠？这不乱了套了嘛！”
“哟，这不是三道梁子的葛家强嘛。”胖子原来还真认得这人，看他跪在地上那模样便又说道：“你哥今天咋没和你一块儿，你们两兄弟不是从不分开嘛！”
“石爷我哥他栽了……”说罢，那葛家强就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查文斌见胖子认识，便问道：“你朋友？倒斗的让咬了，我让他们去医院非得来我这儿闹，你认识就你劝劝。”
“强子哎，”胖子指着手上的灯笼道：“认得这是啥字儿不？这他娘的是个‘囍’字，这里正要张灯结彩你跑门口来哭，要不是看在过去咱认识，信不信我给你丢河里去。”
“我不没办法嘛……”那葛家强一边起来一边哭道：“要不是那个狗日的台湾人，我哥也不至于……”
“什么？”查文斌一转身道：“什么台湾人？”
这葛家兄弟，大的叫家顺，小的叫家强，平时里最喜欢的便是耍点小钱，胖子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他们。葛家强说，前阵子家里来了个台湾人，说是他们家那老宅子门口有个石狮子不错，其实那玩意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的，原先是一对，后来不知怎得就剩下一个了。
台湾人花了一笔钱买走了狮子，并且留下了一句话，说是他懂点风水，这葛家大宅的下方原来是个皇宫，皇帝住的。
葛家两兄弟那是穷得只剩下两袖清风了，并不是他们穷疯了，而是关于三道梁子有皇宫的说法由来已久。葛家这平房是二十几年前造的，他家大门走进去就和别人不同，一水的麻石，大小形状全都一样，你别以为这是他后来弄的，其实这块地就是这么平整，那些麻石原来就在那个位置，他不过是照搬打墙就行。
如今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既然那台湾人也说自己家里下面有皇宫，两兄弟一琢磨，那要不就试试看？买来了凿子绳子，就在自家院子里随便挑了个地儿往下挖，光是第一块麻石被完整取出来了就花了足足半个月。那麻石有多大？它有多宽就有多厚，一块石头就是几千斤，后来是以修房为名义请人用葫芦硬吊起来的……

第三十六章 大幕即将拉起
葛家两兄弟在自家院子里挖，结果往下刨了四五米就只有一口棺材，两人觉得有些晦气，可是那台湾人说那棺材就是宝贝，他愿意花大价钱收。
“那是一口怎么样的棺材？”查文斌问道。
“说不上，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铁皮，浑身还有很粗得链子吊着。不过那些链子大多已经烂透了，我跟我哥拿锄头脑那么一磕，链子就彻底没了，再然后我哥想会不会是值钱的东西都在棺材里，于是就给打开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就……他就一声大叫，我看到有支白骨爪子从他肩膀上扎了进去……”他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说道：“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把我哥拉了起来合上棺材，然后又丢了一点钱就带着棺材走了。”
胖子骂道：“妈的，这群王八操的，真他娘的不讲规矩！”以照这行的行规，若是人有的救那是必须要救的，不然以后谁还给你卖命？
看着院子里的灯彩，查文斌对钭妃道：“我出去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女人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她的心里五味成杂，要说结婚都是老爷们忙碌，可是她倒好，一个女人忙里忙外的，说起来那就跟她嫁不出去了似得。
葛家顺就躺在屋里，地上一摊黑乎乎的棉花球，那床头也摆着各式药品，查文斌看那伤口已经被缝合了，可是里面时不时的还有黑色的血水再往外流。看着伤口微微有些发绿，他立刻判断这是典型的尸毒，床上的葛家顺还在高烧迷糊，查文斌翻了一下他的眼珠子，那瞳孔都已经张开到很大了……
“怎么样查先生？”家强说道：“县医院让我拉回来，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我……”
查文斌摇头道：“来不及了，”他轻轻掀开家顺的被子，之间裸露的上身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斑点，尤其是在胸口和脖子处，他指着那斑点道：“这个就是尸斑了，他若不是喉咙还有一口气没咽下去怕是早就走了，尸毒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听我一句劝，你哥必须得烧掉。”
那床上得葛家顺其实是听得真切，眼珠子轻轻一眨，大滴的泪水就往下涌，人啊，总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平庸，就想去折腾点什么，一直到把小命搭进去也就全都完了……
查文斌去厨房找了个破碗，又捻了一根灯芯，倒了一些煤油进去后对家顺道：“兄弟，前面路黑，我只能送你明灯一盏，你安心上路吧。”说罢，那葛家顺的身子猛地往起一弓，他的眼睛睁得是那么大，脖子上的肌肉和筋扯得一条一条，他想说点什么，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当头颅重重得靠下去的那一刻，查文斌已经为他点好了长明灯，胖子帮忙给拆下了门板，两条大板凳往堂屋里一架，还带着余温的尸体已经被抬了上来。
院子里有很大的坑，葛家兄弟做梦也想不到这是在自掘坟墓，那些被或被砸断的或被翻开的雕花麻石。或许，这是属于江湖恩怨的一笔，像这种人活在这条道上，早或晚。听着家强哭得撕心裂肺，查文斌豁然觉得有些冷，他紧了紧自己得衣裳道：“有烟嘛？”
胖子愣了一下，一直到他把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才忙掏出一根烟来，查文斌把过滤嘴凑到了唇边，猛得他吸了一口，一股呛人得味道顺着咽喉进了肺部。顿时查文斌开始咳嗽了起来，胖子想要帮忙却被他拦住，接着他又抽了一口，只不过这一会他已经不再咳嗽的那么厉害了……
查文斌结婚了，1984年农历的二月初二，非常简单的婚礼，没有父母没有长辈，来随礼的有很多，多是一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不过查文斌也都一一谢绝了。两幅蜡烛，一块红盖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多了一点红色的氛围，只有窗门上那个偌大的“囍”字在告示着这里的确是在举行一场婚礼。
要说宾客，也就是勉强三桌子，这都已经算是一些邻里了，外面来的生面孔只有风起云，她是一早就到了的，看见钭妃只说了一句还不错。那日里，她狂饮，和胖子拼酒，喝得东倒西歪了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没有谁是一定要跟着谁的……
第二天，按照礼节是要回门的，钭妃一家子全都没了，往哪里回？好赖是认了夏老六做干亲，于是那日查文斌便和钭妃去了夏家，许久不见，老夏同志似乎比以前要胖了也许，他的婆娘非常能干，忙里忙外的很得老六的欢喜。查文斌问他有什么打算？老六说准备去给秋石找份工作，说是镇上搞了个什么合资工厂，他准备让去报个名。
胖子嗑着瓜子道：“得了吧，让他去当工人？一个月给开多少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大男人成了家总得找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吧。”
“跟我们干啊！”胖子拍着胸脯道：“跟我们，一个月随便弄两笔就够一年开销了，都是自家兄弟，我还能亏了他？”
夏老六摇头道：“不行，他一跟你们呆一块儿就头痛得厉害，总是要想起什么事情来。说句不中听的，你们几个玩的要好，可是现在却也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就当是他从来就没认识你们吧……”
看着那个正在院子里晒黄豆的夏秋石，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忆的影子。是的，他改了名字儿，而且也改了心，一个人连心都可以改，那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终究是到了该散的时候了，查文斌起身道：“叔，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吱一声。”
临末了，胖子给留了一千块钱悄悄压在了被子里，夏老六看着那个已经成家的儿子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1984年难得是一个好年份，首先，浙西北开始分田到户，承包林场，所有集体的东西能分得都分给个人，查文斌也分了一亩多田，十五亩的竹林。
其次是镇上多了一个企业，一个号称浙西北未来十年内最大的合资企业，通过加工当地的木料制成各式家具。夏秋石就在那家企业里，那会儿他已经是个朝九晚五的员工了，这家企业的背景老板据说是台湾人，凭借着地理优势，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大量的台资开始涌向对岸的大陆，当地政府的税收有保障了，农民收入有保障了，从哪一面看来这似乎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查文斌却又闲不下来了，有人早在他结婚第二天就上门了，来的人是丁胜武和九儿。虽说打着是来看他的旗号，其实查文斌心里明白，该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果不其然一通无关痛痒的寒暄过后，丁胜武打开了话匣子：“查老弟，前几日你闹的那个事情有些大了，要我说这些事就不该你管，你怎么就那么不怕麻烦呢？”
查文斌摊开双手道：“我也不想，可巧了，这麻烦偏偏要往我身上爬，躲不开啊。”
丁胜武对着查文斌伸出五根手指道：“有人开出这个价格买你一条小命，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关中呆几天。”
“五万？”
“不不不，五十万！”丁胜武道：“就这个价格已经是天价了，你查老弟现在可是风头旺盛的要紧，不过你也别担心，上面也发话了，谁敢动你就是和罗门为敌。另外，听说最近要搞点动作敲打敲打他们，这群余孽太不像话了，明面上你还得给兜着点，我们国家还是需要外汇滴。”
这话说的已经是再也明显不过了，不过丁胜武又说道：“要说最近你们这里很热闹，据我收到的消息，起码有三四股势力都在这一带，是不是最近炸了什么大窝子？”
查文斌道：“穷山沟了，你觉得能出什么？对了，老爷子，你们要办事就你们自己办，别把我牵扯进去，谁是你们敌人谁是你们朋友，跟我一概都没啥关系，就是你那个女婿你打算什么时候领走？”
“这不在请了嘛……”
门外，九儿挥着鞭子满院得追打着胖子……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所以84年浙西北的那一场风波也就避无可避，有人说，那一年的腥风血雨换来的是起码三十年的安宁。也有人说，如果那一年没有那一场风波，或许如今的洪村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第三十七章 求雨灭火
1984年初春，洪村来了许多生面孔，一些空置了好久的宅子竟然被抢着租赁，周边几个村子的情况也是相仿。劳作的农民时不时的看见背着大包小包的人们满山头跑，起初是传言，洪村在解放后开的那个锡矿又发现新脉了，说是个金矿。
于是农民们不再开始干活了，卷起裤腿拿着簸箕在冰冷的河水里开始淘沙。孩子们也被批在这个季节可以下河了，妇女们也抛弃了手中的针线活，总之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这个谣言，刹那间，这条弯曲绵延一直到东海的苕溪源头两岸已经挤满了人。
有为了抢个位置打得头破血流的，也有画地连线标出界碑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淘到金子。还有一些人则开始在山顶上到处打洞，那会儿又有人说这是来挖鸡血石的，咱这儿出鸡血石。于是河里的人们开始走向山涧，手里的簸箕换成了铁钎和炸药。
这样混乱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周，每个洪村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暴富梦给炸醒了，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祖祖辈辈也没听说过这个犄角格拉的地方出过金子，但是人总愿意去相信那些美好的谣言。
只有查文斌他们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罗门绝不允许有外来势力染足自己的地盘，而新来的更是着急要把那根大旗插在山头，因为一个人，这个一触即爆的地点居然就选择了洪村。
有人要买查文斌的人头，这不是什么恐吓，而是事实！坏了人家大事不说，谁也没想到他背后居然牵扯出了罗门这个洪荒巨兽，一个小小的乡村道士居然影响了两段跨越了海峡，跨越了历史的敌对势力再次相遇。
洪村，自风氏后裔开创了这个村落的原型，在这之前，浙西北这块三角地带一直是被视为无人区。所以，这一趟风起云来也是接到了查文斌的信件，他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去了福建，那个妖媚的男子竟然会用茅山派的道术以及那枚符印，这些线索一一都被摆在了台面上。彼时，容平派人捎来的口信也到了，证实那符印却为先前茅山丢失的九老仙都君印。
有了风起云这样的聪明人，查文斌就觉得做事情有条理多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被她慢条斯理的一一推测和整理，终于出现了如下一道看似合理的可能：
45年前后，随着国民党兵败台湾，对应各部门各系统都能找到，可唯独罗门不行，于是出于某种目的，新组建了一个类似“罗门”的组织。这个人必定是了解罗门而且熟知内情的，新罗门一出，先是像特务一般把人员遣散在全国各地，通过一些或明或暗，或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诸如，盗取了柳家的“神仙醉”配方，乘乱顺走了茅山的九老仙都君印，对方是一个非常了解阴阳数术的人，年纪可能偏大，绝非是一人所为，手下有不少好手。
不过，话到这里，风起云问查文斌道：“查兄，恕我无知，这神仙醉若是配置成功请问有何种作用？”
查文斌道：“我也只是听说，神仙醉顾名思义，神仙闻了也会醉，据说是香料中最顶级的存在。听我师傅说点完神仙醉放在床头，死掉的人都会从地府爬回来闻上一口，若是用来祈福求财那更是灵验无比。虽说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这味香之所以失传，一是因为制作办法过于歹毒，第二恐怕也是因为这香阴阳两界通杀，点上一根指不定就招出什么东西来了。”
风起云左思右想道：“我的推断是，他们在找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必须有神仙醉来做诱饵，然后只能用那方九老仙都君印才能制住。你与我信中不是说，那坑下有一方水潭嘛，你们几个算是扑空而回，还差点着了道。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地方绝非是我们风氏所建，至于年代，我想那个时候风氏可能还在狮子峰，又或许它们是比我们还要早到这里的人。”
“我现在是被明摆着上台架的，”查文斌道：“明天去一趟丁老爷子那，听说罗门过来了不少人，我们怎么得也要找到自己的组织吧。”
罗门这一趟是真的来了不少人，五大家族的头来了俩，分别是丁胜武与张若虚，还有几个听说平常极少出世的人物也来了。看着那入口处写着的：洪村保险罐头笋厂，查文斌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些个人做事倒也有趣，因为人多，索性也弄了个工厂，与那台湾人是对门而立，双方就隔着一条河。
进了厂区，让查文斌奇怪的是，离江浙一带最近的福建唐家却没有动静，按理怎么说也是他们直接交锋才对，为什么来的会是丁胜武和张若虚呢？
这个疑问还是张若虚回答了查文斌，“唐门恐怕已经做不稳了，这么重要的地理位置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查老弟，你有所不知，其实他们做的那些事儿上面压根也瞧不上眼。这些年一直有人在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如今指名道姓要你的小命，这就是与我们整个罗门为敌了。”
查文斌听完也是大惊，难不成自己的安危罗门也要管？并且还管得如此兴师动众？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成了这么一块香饽饽了？
双方隔岸相对，仿佛是古时两军摆阵，白天两边都是一派火热的建设场景，可一到了晚上又全是另外一片模样了。先是又人说在山里挖到了老坟窝子，从里面拿出几个黑乎乎的陶罐，这消息一出来，对面厂里的台湾人立刻就花了大价格买去了。
人们终于明白了，他们在山上找的宝贝原来是这些？当时卖出去的那俩罐子可谓是天价了，顿时老百姓们又开始炸锅了，你要说这地方好吧，那山清水秀的确不错，你要是说这地方哪不好吧？那便是天高皇帝远，民风着实有些彪悍。
其实这些都是对面那些人故意弄出来的，张若虚说，让他们去折腾，闹得动静越大他们才好乘乱浑水摸鱼，都晓得这是个台资，地方政府估计也不好出面，我们就守好那一个点。
这查文斌现在全家都般到厂里来了，他在五里铺那房子时不时都有生面孔盯着，其实他现在就是鱼饵。要打，就要打掉那个大的，那个背后一直指使这件事的那个主，罗门被挠了这么些年也有些烦了，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这样有组织的日子过的还算是舒坦，虽然紧张，今天放消息说哪里出了个什么，明天又是那里出了个什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那天晚上，胖子嫌实在太无聊就提议要不要来个夜探敌营？
不过人家这工厂看着挺大但安保工作还是不错滴，围墙上先是一层倒三角碎玻璃，然后是两根双排的高压电线，全长进出只有一个门，有两条德牧在厂里负责巡逻。
这些个玩意只能对付一般的小偷，胖子这种货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你不是弄得风生水起嘛？好，我还就正大光明的来。他与叶秋风起云三人大摇大摆的朝着对面那厂房走去，入口处一个头上戴着小帽得中年男人啪在窗户上轻轻扣道：“干嘛得啊，没看到已经下班了啊！”
那窗户离地也就一米半吧，胖子一见那男人说话的语气就不舒服，把脑袋探了过去道：“你说啥，我没听见，说大声一点！”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那个可怜的门外还没有把话说完，胖子的大手已经伸了进去揪住对方的头发，直接给从传达室的窗户上拖到了外面……
抢了对方钥匙，胖子原来就是这样进去的，那个在地上不停哀嚎的门卫只觉得身上一层皮都要给刮掉了，等到那三个人进了厂区好久他才挣扎着爬了回去按响了警报……
躲在厂里一角的三个人正各自盯着自己的那栋楼，除去生产车间，这里还有三座简易宿舍，警报声果然是惊动了一些人，有几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很像是干部模样，还有一些则能看出受过一些训练，起码不会是街头混混那类，也全都朝着门卫室那边涌去。
胖子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厂房的正中间对着一些木头废料，刨花那是最容易点着的。他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放火那是我的老本行，”他一边点火一边偷笑道：“狗日的，敢来这里嚣张，晚上先给你们长长记性……”
顿时，厂区中央开始火光四起，虽说是废料但是火势却很凶，这里又是个木头加工厂，其实后来火势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们事先的预估。
胖子一边使劲拍打着从前面飘过来的火苗道：“怎么会有风！这下完蛋了！”
这火来势汹汹，对面的查文斌一瞅，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说去刺探情报变成火烧连营了？
果然，这时候开始有更多的人从营房里往外冲，很多人手里拿着各式灭火的工具，胖子他们则乘乱一直退到了进口处。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阵炸雷，好端端的，一阵眯眼的狂风顿时刮起，吹得那人都要站不稳，片刻之后，黄豆大的雨点霹雳而下。胖子抹了一把脸道：“狗日的，运气真好啊，居然打春雷了！”
“不是……”风起云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中央有个身影道：“他这是临时在求雨灭火……”

第三十八章 女丑再现
古人相信雨水是上天恩赐给人间润泽万物的，少了则为干旱，多了则为洪涝，所以有一个成语叫做风调雨顺。
比如我的家乡过去在大旱的时候都会求雨，作为风氏后裔的洪村那就更加不用说了，风起云自然是能看明白这雨绝不是天公作美。
回到己方的营地，查文斌老早就站在外面，只见河道对面下着瓢泼大雨，这边却连半点雨星都没见着，隔着一条河，这事儿就有那么怪！
风起云问查文斌道：“若是让你求个雨要多久？”
查文斌道：“如果东西全都准备齐全，估计一整套走下来也得两个时辰，还不一定灵光，那东西我不是很擅长，不过这个应该是你的强项啊。”
风起云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问你的原因，有能力在顷刻之间想来雨就来雨的，普天之下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做得到。”
“你是说女丑之尸？”
风起云点头道：“想不到一千五百年了，女丑之尸居然还得以重现人间，查兄，你的这份信来的太及时了。”说罢，他有匆匆写了一封信，只是凌空吹了个口哨，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不知道从哪里竟然飞进了窗户，着实吓了胖子一大跳。
风起云把那信纸卷起来插进猫头鹰腿上捆着的一根竹竿似的东西，只轻轻一拍那鸟儿便振翅飞走了，只听说过有人用鸽子送信的，还没见过能训猫头鹰当邮差的。
“你这是？”
“给家里人说一声，女丑之尸再现是大事，既是我族无上之宝，也是我辈永远要寻找的任务。”风起云看着叶秋轻声道：“哥哥，这也是你我的命运！”
一场大火竟然烧出了一个女丑之尸，如今这两拨人马相隔不过一条河，你能瞧见我，我能瞧见你，从外表来看，一片风平浪静。殊不知，就犹如这河里的水下一样，暗流涌动。
报复，很快如约而至，后半夜先是被人剪短了电线，要不是这边准备充分，那一包毒鼠强估计就被放进了明天的早餐里。
看着对方一出手既是杀招，纵使张若虚这样的好脾气也表态绝不会善摆甘休。那么这次一触即发的冲突大概有多少人呢？
据昨晚叶秋和风起云的观察，对方白天伪装成工人晚上睡在工厂里的有三十来人，还有部分则伪装成农民在山区大肆活动，总计加起来约七八十人。这些人无论是素质还是身体都异常过硬，纪律严明，发生骚乱能够寻思平整，并且还有一些好手，诸如之前他们碰到的那个不男不女的。
而这边，以两大家族为首的只带了是十几个人，还有个一直整天闷在屋里的老头，反正也没见他出来活动过，加上查文斌他们勉强凑齐二十人。若真要论兵力对比的话大概是4:1，对方4，所以开会的时候胖子第一个就提出意见道：“这是在自己地盘上跟人干仗，你们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存在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就弄来这么一丁点人，给人塞牙缝那都不够。”
可是丁胜武却说道：“你错了，这兵不在多，在于精。上面派我们俩来目的也是很明确的，张老爷子擅长鼓捣机关，我呢擅长开穴探位，你当这是黑社会火拼啊，有很多东西不能放在台面上明着来的，得暗地里……”
“暗地里都快要人给毒死了！”胖子嘀咕道：“那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张若虚看了一眼查文斌道：“等……”
查文斌不解道：“为什么都看着我……”
风起云到底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说道：“之所以现在大家都没先动手是因为缺少一样必备的东西，就是查兄你藏起来的那具孩子的尸体，或者说是那个叫作‘神仙醉’的香还没有配置出来。”
胖子道：“所以现在是我们有原料，他们有配方？”
“没错，”风起云道：“这个就是他们大费周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记恨查兄的原因，听说你把那尸体给烧了？”
查文斌笑道：“你觉得呢？”不过他也说道：“说到底，他们手里的东西也是从柳家偷去的，我们寻回来那也是物归原主，对了，难道谁都可以启用女丑之尸嘛？”
“不，”风起云道：“这女丑之尸的用法向来也只有我雷雨部知晓，可是一千五百年前那起惨案，风氏几乎被灭族，那人在我族中住了两年有余，想来知晓这用法也是极有可能。”
既然大家都在等，那查文斌不如先行一步，这柳家就在镇上。一早的，他便前去拜会柳家人，那少女手臂上戴着黑色的丝绸，一大早的见是查文斌前来倒也意外，查文斌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是来找你们做香的，不知道现在柳家谁还有这个手艺？”
那少女名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得说道：“不做不做，柳家已经不再制香，这是爷爷立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规矩是人定的，”查文斌往里面走一步道：“你父亲呢，可在家中？”
那少女俏皮道：“找我父亲也没用，他在花园里摆弄花草呢，打我记得事起爷爷就没让他进过作坊。”
柳老爷子膝下只有一子，名叫柳如春，这个人在柳家几乎是个形影人，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里外都是老爷子自己张罗，如今改成了那个少女。就是办丧事这般重大的事情，也都是他的一双儿女出面。这柳如春放佛生来就是一个大少爷，每天穿的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不是摆弄花草就是遛鸟儿。他一不与人交际，二在家中也不多话，查文斌来过几趟加起来不过见了两面，只是点头示意就当是打了招呼。
“春叔，在家呢？”
柳如春轻轻瞥了一眼，见是查文斌，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花木去了。查文斌跟了上去贴在他身前道：“叔，问你点事儿，你会做香嘛？”
柳如春十分小心的用剪刀修着一盆雀梅，他轻轻挪了一个位置道：“你看我的手是干那活儿的人嘛？”
这柳如春的十指修长且白嫩，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竟然有着一双二十岁的手，这一看的确是没干过重活的，就如同他本人那般不显老。
查文斌笑道：“手够灵巧才能制好香，这每日十指不沾阳春水，怕是为了防止有一丁点的异味弄脏了香料吧。”
“咔”得一声，一根枝桠被剪断了，柳如春慢慢的起身，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看着查文斌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我与我父亲不同，不太喜欢被人打扰，查先生！”
“柳先生！”查文斌也加重了语气道：“您难道不想找出当年是迫害你们柳家到了这步田地，是谁在幕后操纵进了这大宅打砸抢烧，把你们先祖千百年来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嘛！”
查文斌继续道：“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么我想，这些人如今又回来了，就是因为一副神仙醉，已经有多少人在为了这个东西流血，多少条无辜的人命因此丧生！那些人已经把大旗插在您家门口，您难道真的还有心情在这里修花剪草嘛？”说完，他一边扯着柳如春一边就往门口走，这柳家地势高，恰好就能瞧见那座工厂。
查文斌指着那工厂大声道：“看着，看啊！就是那些人，如今他们又回来了！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嘛！”
那少女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目瞪口呆，这父亲的脾气虽好，可被人这般的摆弄竟然没有半点怒意，反倒是脸上越来越有颓废之色。良久，他终于开口道：“也罢，如果你能拿到配方，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当真？”
柳如春靠在门槛上看着自己的手掌道：“当真，没有我这双手，即使有配方和原料你们也做不出来那种香。”
制香，到了最高的境界，不光需要的是配方，还有火候、天气、原料，即使你把这些统统都复制一遍，可还是有一味东西无法复制，那就是制香的人手。这就好比是腌制泡菜，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坛子，不同的妇女用手腌制，成品有的人美味，有的却是酸涩。
胖子闷在桌上一整个中午都在发呆，终于他憋不住了道：“查爷，我们废了那么个劲，到底是要干嘛？”
查文斌指着外面的丁胜武道：“你去问你老丈人，好好有福不享，跑到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标记！”突然叶秋起身道：“我想起来了，当日我和你一同进去的时候，那里原先有一道门，你要开，我不让。”
“你是说那个圆形的门环？那个圆的中间有一副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黑色图案，这东西头和尾缠绕成一个圈的那个玩意！”
“没错，”叶秋说道：“同样类似的标记我在罗门地宫的三层也见到过。”

第三十九章 合作？
凭借着记忆，叶秋在纸上画出了那个图案，查文斌找丁胜武和张若虚前来辨认，这两人都说没见过，细问之下才得知，罗门三层已经不是他们那个层次可以接近的了。
张若虚皱着眉头道：“要不请那尊大神辨认一下？”
丁胜武连连躲闪道：“要去你去，我可不敢跟那种老怪物打交道。”
他们说的那个大神是谁？罗门分黑、红、青、黄、白五个阶层，其中红色就是被称为罗门中枢的“一言堂”。整个一言堂有五个话事人，分管掌管着罗门的大小具体事务，这五人也是按照黑、红、青、黄、白的递减顺序，这回来的是那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他也是一言堂里相对来说平日露面最多的，私底下他们管他叫做白大仙。
没有人知道罗门一言堂这些人的来历和背景，就算是偶尔有人事调动也与下层人员无关，据说这都是一些不出世的神人，总之像丁胜武这样的江湖大佬在那个白衣老人面前是根本不敢造次的。
这时查文斌说道：“既然两位前辈不方便，要不晚辈出面代劳？”
丁胜武这是巴不得有人接活，马上说道：“我看行，查老弟你可是红人，我估摸着那个怪老头也不会为难你。”
轻轻得叩了一下门，查文斌静候着里面的动静，半饷等他再次准备敲门时，里面一个声音传来：“门没锁，要进便进吧。”
查文斌这才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进去一瞧，这房间里面有一张太师椅，椅子上一只八哥正在瞅着自己。见查文斌一进来，那八哥忽的翅膀一扇猛地往里面一飞，顿时空中掉落好些羽毛，“来人了，来人了！”
没想到这鸟儿居然会说话！查文斌刚一侧身，迎面便飞过来一道火符直冲脑门而来，他猝不及防，只能向后一仰，没想到那符竟然跟认准了他一般调转直下，眼睁睁看着团火球在自己的头顶炸开，顿时一阵头发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还不等他起身，忽然知觉得身前又起了一阵大风，查文斌就像是一张废纸般被径直吹了出去，连同那房门一起“呯”得重重关了起来！
人没见到反而先落得一身狼狈，查文斌总算是体会到了那两个老油条口中的怪物。他上下拍打了一番，硬着头皮再次站到门前轻轻敲打了一下道：“晚辈查文斌前来拜见，不知前辈是否方便？”
“门没锁，要进便进吧。”
又是这句话！才上了当他哪里敢轻易就进，在那门口又重复了一句：“晚辈查文斌前来……”
“都跟你说了，门没锁！”这回，查文斌终于听到有些不同的回答了，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那张太师椅上取代八哥的已经是一个白衣老头了，那只八哥正在他的怀里。
“前辈我……”查文斌想解释一点什么，那白衣老头却指着怀里的八哥道：“起先我可没允许你进来，是它叫你进的，你连人和鸟的声音都分不清，怎么能分辨出真实和虚幻？”
没想到一见面又给吃了一个下马威，查文斌惭愧地说道：“前辈教训的是……”
“是什么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嘛？你怎么不跟我争辩就点头，我告诉你，能够听得出这是只八哥的人我还没见过。”
查文斌：“……”见过难搞的，可还没见过这么难搞的，顺得反得都是他有理，这下站在他跟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活脱脱像是一个刚去学校报到的小学生。
看着查文斌那样，那白衣老头好像有些满足了，桌子上有一堆花生，那八哥用嘴巴啄开一个，自己吃一颗，喂那老头一颗。就这样，大概吃了十几颗花生米以后，老头这才开口道：“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查文斌战战兢兢的从怀里拿出那张草图往前面一放道：“前辈给辨认一下，这图上画的是什么？”
老头一见那图案，顿时就跟屁股上扎了针一般，一下子就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纸道：“小子，你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查文斌被他一只手抓着衣服脖子，只觉得有随时要窒息的感觉，赶忙指了指外面道：“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就有……”
丁胜武正在和张若虚两人窃窃私语，正说到关于那白大仙的事儿，这边“哐”得一下门就被踢开了，那老头一身白衣犹如一阵狂风席卷了进来，指着丁胜武的鼻子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直没人跟我说？”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这尊大神，他背后的查文斌一脸狼狈的无解，这人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俩老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还是胖子说道：“大爷，你那胡子剪得挺好看得啊，哪个理发店有这手艺啊……”
“咔嚓”一声，那张白纸被狠狠拍在了桌上，厚实的实木桌子竟然顿时四分五裂，但叶秋画的那幅画却还是完好……所谓内行看门道，风起云只一眼便知晓此人身手了得，掌力大不稀奇，给叶秋也可以做得到。但是要穿透薄薄的白纸，再把桌子打烂而纸无恙，那就难了，除非这人已将刚柔并济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混账东西！”那老头一挥衣袖，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便只身走了。
这会儿轮到查文斌被围观了。
“你是怎么得罪他了？”“他怎么说？”“给他看了嘛？”“这老头谁啊，挺厉害的啊”“……”
“闭嘴！”查文斌抱着脑袋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这声叫喊，等到周围鸦雀无声，就要等他公布最后答案的时候，查文斌却说道：“他什么也没说……”
这时有人进来报告说，那个老头走了，跟一阵风似得，门口那道铁栅栏都给撞废了……
“什么都没说，那等于又是什么都不知道。”查文斌掂量着那幅图案，这个叶秋说他曾经到过的地方究竟是意味着什么？罗门的禁忌图标，难不成那里已经也是罗门的一处藏宝洞？查文斌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到底是谁建得那座地下宫殿……
这日子过的真得很憋屈，对面那群人似乎每天都在有所动作，有时候，厂子门口会出现死蛇死老鼠，也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被人丢个烟花爆竹进来，这样的骚扰双方都在进行着。只是诸如纵火投毒一类的都没了，大家都在刻意地控制着情绪，尽量让那个爆发的燃点来得再晚一些。
一直到那年的农历二月底，稻田里都开始播种了，查文斌百般无聊地在厂里蹲着，叶秋尝试过几次，没有一次能够得手，对面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到位。拿不到配方，就无从谈起制香，现在比得就是耐心。
僵持了个把月，终于开始有点破冰的迹象了，先是对面开始有人过来传话，说是一衣带水的邻居，让胖子就不要老是过去在他们厂子门口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边也回话，说是你们也不用鬼鬼祟祟的每天派人来绕，搞得就跟小孩过家家似得，反正是双方都有那么一点意思，可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终究的，憋不住的还是他们。
三月初一，一大早就有人径直来找查文斌了，来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与他们在墓里见到的那个相当妖艳的男人。
一身紫红色的皮衣服，那身材正是叫火辣，若不是他脖子上突出的喉结，胖子还以为是哪个挂历女郎走了下来呢。来人也不客气，自己拖了一张凳子就坐在厂里面，见状，丁胜武赶忙去关了大门，通知今天放假一天。
“你，找我？”查文斌指着自己道：“我们好像不认识。”
“我认识你就行了，查文斌！”那人双脚往桌子上一架，那嘴唇上涂抹得漆黑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胖子见他那嚣张样心里不舒服道：“小样，今天可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人少，关门打狗这种好事我可不愿意错过。”
“你们不会动我！”那人对着查文斌道：“我们谈谈吧，谈个合作，你要的东西我手上有，我要的东西你手上也有，怎么样？”
查文斌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好！”那妖艳男子起身道：“那就把话挑明了，我要做那种香，难找的不是那个孩子，这样的孩童天下有万万千，你救得过来嘛？你我都知道，那种香只有柳家人可以做，唯一能够说服他的，只有你，查文斌！”
“你在威胁我？”
那人道：“是又怎么样，为了一个孩子，你追着我们的人满天下跑，你信不信，如果这件事没有完成，天下会有很多的孩子因为你的愚蠢而丧命！”
“怎么个合作？”如他所说，神仙醉并不是最难的，无非再找到第二个马文军，天下之大，这样的孩子不难找，可柳如春的那双手世间仅有这一双。
“制香，我可以把配方还你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制出来的香，一人分一半，各安天命怎么样？”

第四十章 见面
合作？查文斌看着后面那一众人道：“我做不了主，再说，万一你把配方给我们，出来的成品不给你，你凭什么相信我？”
那人道：“所以，合作有一个条件，我需要一样东西做抵押，那就是你查文斌本人！”
“滚犊子！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男不女的还敢谈条件，今天老子就要你走不出这个门！”
那人看着胖子笑道：“他会答应的，给你一上午时间考虑，想好了的话，中午上我那去吃饭。”说罢他便起身走人，胖子想要拦，查文斌给阻止了：“既然人家有那个胆色来，就不怕你不让走。”
“查兄，你当真要去？”风起云道：“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去管这些罗门恩怨，如今你也已经成家，倒不如随我们一同回到霍山县逍遥自在。”
“隐退江湖？”查文斌哈哈笑道：“风兄，你看我是人不在江湖，可江湖中到处都有我的传说啊，好像我天生就应该卷入这些是是非非，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去，要不然怕是连你那的清静也管不了多久了。”
中午时分，查文斌带着叶秋胖子还有丁胜武张若虚一干人等到了对方那门口，妖艳男子恰好就在值班室里，此时正是员工出来吃饭的时间，稀稀拉拉的，恰好还碰到了老夏同志。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厂服，手里拿着一个铝盒子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看你呗！”胖子笑道：“哎，想不到啊，当年跟我一起叱咤珠三角的老夏如今到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工人，你是图的哪门子？”
老夏拿着饭盒不说话，查文斌知道胖子这话有些伤他自尊了，可是生活就是生活，老夏已经开始适应了全新的自己，能够脱离这些繁杂更是他查文斌现在羡慕不来的。轻轻拍了怕老夏的肩膀道：“你去忙你的，我过来有点事儿。”
老夏轻轻哦了一声，勉强对胖子挤出了个微笑，随着人流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丁胜武道：“一个有故事的人。”
查文斌笑道：“谁没有故事？”
“对，尤其是你查文斌的故事更是精彩万分，”那妖艳男子一边捋着自己的“秀发”一边往外面走来道：“我已经快要记不得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三岁？还是四岁？啧啧啧，你比我只大了一岁，可是为什么就那么得受人关注啊，我真的很好奇……”
查文斌丝毫不在意他话中的挑衅，只是道：“有的是时间和你聊，东西呢？”
那人站在门内道：“东西在我这儿，你人可得先进来。”
胖子道：“凭什么？你东西先拿来！”
“这朗朗乾坤，人来人往的，你们难道还怕我会吃了他不成，咯咯咯……”那人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得是眉飞色舞、花枝招展，胖子终于忍不住骂了那句：“死人妖！”
“你说什么！”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激怒了对方，那妖艳男子一股怒气死死地盯着胖子，查文斌这时才主动上前道：“好了，我进来了，东西呢？”
“拿着！”说罢，一封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凌空扔出，风起云稳稳接住撕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本泛黄得线装书，上面一行小字写着“柳氏铸香秘录”。翻了几页，凭借他们的眼光，这东西一瞧便知道是真品，和查文斌确认过后，那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厂区……
这本书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柳家柳如春的手中，听说这是查文斌用自己换来的，柳如春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神仙醉的配方，争取尽快让查文斌早日归来。为了防止意外，叶秋和风起云两人特地留在柳家，有他二人守护，就算是制出香的第一时间也能保证相对安全。
如今是到了分分秒秒的紧张中，胖子索性就搬了个凳子坐在他们厂区门口，手里拿着两本小人书，连饭都是钭妃亲自给他送过来。他身边随时随地都放着一个黑色长包，不知道的以为里面是羽毛球拍，其实那里头是一把上了膛的五六半。
随着那妖艳男子，查文斌被带进了一间独立的屋子，像是宿舍，里面有床单被褥且都是新的，不过那床却是高低铺。
“你睡上面，我睡下面，没意见吧？”
查文斌随手把包袱往上一丢道：“随意。”
“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查文斌没有搭理他，的确，从那一日展现出来的道法，此人绝非泛泛之辈，尤其又有那枚神印在手。且此人身手也是相当了得，拳脚功夫定是在胖子之上，只不过输给了叶秋罢了，他也挺好奇这人说是比自己还小一岁，到底是哪里学的。
“你是茅山的弟子？”
那人不屑道：“谁是茅山的？”
“那你怎会使得茅山符，又用了茅山九老仙都印？”
“用了镇尸符就是茅山弟子？再说了，九老仙都君是道教第四位的真灵，以他名号所制的印各门各派都在用，什么灵宝、正一、上清、净明等等哪个没有几方这个印？你要是稀罕，回头我找个刻石头的也给你弄一枚。”
查文斌也不指望他能说实话，便道：“好啊，要宋代元佑年间宋暂宗亲自赏赐的玉石，不知道哪位内庭高手可以仿得皇家手笔？”
“你非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那人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道：“喂，我带你去见个人，他听说你要来了，我很久都没看到他有那么兴奋了……”
查文斌也料想到绝不是这个跟自己一般大的人便是这里的头儿，他想那或许是一个老人，是不是也是满头白发？又或者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还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伪君子？
直到见了面，查文斌才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对方竟然是个女的！
“吴姨，这个就是查文斌，我先出去了。”那妖艳男子说话的时候非常恭敬，那女人也是一脸冰霜的点了点头，待那房门掩上之后，那女人的表情立马变了，满脸堆笑的看着查文斌伸手道：“请坐，请坐，原来你就是查文斌！”
这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的女人，一套粉色的套裙，干练而又不失优雅。年纪似乎是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她的妆容恰到好处，淡一抹就素，浓一点则艳。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女性成熟的婀娜，就连这空气中都迷茫着淡淡的香味，这种女人在浙西北是绝对看不到的，或许只有在上海又或者是香港那样的繁华闹市里才有这样的存在。
那桌上一盆兰花，一只紫砂壶，两部电话机，还有一堆文件，从这外面上看，这的确是一个工厂应该有的办公室，这个女人也的确是一个相当像模像样的经理人。若查文斌还是几年前那个刚从东北回来的土包子，或许见到这样的人他会结巴的连话都不会讲。
查文斌点头道：“您好，我是查文斌，我该怎么称呼？”
“叫我吴姨就行，”那女人很热情，给查文斌还泡了一杯茶道：“他们没怎么你吧。”
“对我很好，我想知道吴姨请我过来，难道只是为了喝杯茶？”
那女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是在看一件心仪了很久的宝贝，从她的眼神里查文斌甚至读到了一丝慌乱，不过这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那个女人就又恢复了平静。她像模像样的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不过是生意人，想走个捷径，有钱大家一起赚不是很好嘛？”
查文斌摇手道：“对不起，我不是生意人，我只是一个农民，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农民。”
“不，你不是！”女人否认道：“你非常了不起，甚至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你知道，曾经我们多想拥有你嘛？”
“你们？”查文斌笑道：“你们不是再买我的人头嘛？”
“那是个误会，”女人充满怜惜地看着查文斌道：“他们为什么会把你丢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时，查文斌的心中已经开始澎湃了，多少年来他也曾怀疑过，也曾质问过，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要从哪里去？以前，当他有这些疑问的时候，马肃风就会丢给他一本道德经，告诉他，这些答案都在经书里。如今道德经全篇5284个字他已经能够倒背如流，可是这个答案一直在昆仑之巅那个叫作轮回和终点的地方才微微有些领悟，那是在道的层面上。
回到现实，查文斌已经成家，别人有父母给的姓氏，给的名字，给的祖籍，可是自己呢？这是一个想了千百年却不敢去想的问题，如今他隐约觉得真相就要来临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知道答案，并且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对这一切的一无所知……

第四十一章 阴山终现！
看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查文斌按捺住那颗早已躁动的心，他平静地说道：“那吴姨认为我该去哪里？”
“当时是跟我们在一起，你看外面那个小安，他的天资比起你可是差远了，如今他早造诣却不在你之下。恕我直言，那些没开化的老家伙就如同这个国度，台湾早已是亚洲四小龙，儒释道三家皆是香火鼎盛，可你们呢？几年前居然还大搞什么破四旧，好像你的师傅也是因此……”
“这是政治，我无法选择我的出生。”查文斌道：“如果您想说服我背叛我的祖国，那么您错了，任何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国家也不例外，您看现在我们不是也开放了嘛？我们的道观正在重建，受到错误批判的道友也在恢复清誉，就像你们，不也照样可以打着外资的幌子进来为所欲为嘛？”
“好了。”那女人想不到查文斌竟然还有如此的口才，的确，她的确很是欣赏这个人，甚至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资料就被视为最高机密……
“不和你谈这些了，谈谈你的未来吧，我不需要你背叛你的祖国，因为我也是中国人。”那女人指着自己道：“和你一样，说着汉语，写着汉子，我的老家在天津，我想请你加入我们公司，会给到你一份丰厚的报酬和你应有的一切，只要你提出来，条件我尽量去满足。”
“做木匠？”查文斌笑道：“若是种地或许我还在行，您这可是家具厂啊……”
“怎么会？”女人笑道：“反正你师傅也不在了，如果你要学道，我可以推荐你一个人。”
“哦？”这个信息查文斌非常想抓住。
“就是小安的师傅，他对你可也是很有兴趣的。”
查文斌道：“那就请吴姨带我去见见？”
厂房最后一间小屋，若是从外面瞧，这里已经没有了路，入口的门设置在非常隐秘的塑化墙上，和墙壁融为了一体。女人轻轻敲了敲门道：“郭师傅，您在嘛？我给您把查文斌给带来了。”
“吱嘎”一声，那门竟然是自己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那女人也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恭敬的选择等待。不久后，里面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道：“他可以进来，你可以走了。”
进门，首先是昏暗阴冷，若是一般人久住在这样空气不流通的环境里早就生病了，查文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忽然“呼”得一下，桌上的一枚蜡烛被点燃了。查看四周并没有人，正对着门的是一个供桌，上面摆着几幅灵牌，一个香炉，左右各有一盘水果。
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是两个身着戏袍模样面目狰狞的恶鬼，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招魂幡，额头上有两个字：甲午！另外一个手中则拿着乾坤圈模样的，额头上写着是“甲申”！这两个恶鬼模样的人脚底下都踩着恶鬼，一副似乎要诛杀的模样，查文斌淡淡地扫了一眼道：“甲午神将书玉卿，甲申神将扈文长，想不到阁下竟然是阴山法的人。”
这时，一个一袭黑衣的老者从门后走了出来道：“早就听闻二十几岁的查文斌便可直达昆仑地狱之门，今日一看，果然是人中龙凤，真是块好材料啊。”
“既然都是道友，又是前辈，我就不敢说什么大话了，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位小安兄弟用的是茅山镇尸符，又为何会有人炼制神仙醉。”
查文斌为何要这样说呢？那还要从另外一个流派说起。
中国是个有着六千年文明的古国，往前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更久，比如西藏的苯教，八千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今天类似与佛陀的图案，而道教中那些人物更是可以追溯到开天辟地。
抛开口述的传说不讲，单是据有文字记载而流传下来的玄学道统到底有多少流派，目前不得而知。
中国道教虽流派众多，但大抵分为两大类：一以天神为主流，比如我们熟知的茅山、龙湖、武当、正一、全真又或者其它教派，多尊三清为尊，各路神仙故事和民间书籍以及现在主流的道教信徒也是遵守着这一流派。
而另外一类则是以阴神为主流，其中又以阴神的法术最为厉害，被称为“阴山派”。
这个教派在我们大陆过去是最常和封建迷信划上“等于号”的，因为它请的是“阴山老祖”为主神。配合六丁六甲、五营兵马、阴兵阴将、三魔真君、鬼仙大帝、地府王爷、盘古大王、三山九候、五鬼大王、通天教主等神灵来办事。而使用的“阴山符”都是以黄纸墨字，或者白纸墨字，和查文斌这类道士不同，它们很少用“朱砂”，因为红代表阳，黑代表阴，这就是注重“阴”的结果。
阴山法脉，在过去，特别是民国以前曾盛行于湘西、福浙等地，江湖统称放阴，诸多民间神婆神汉弄得走阴那一套把戏多是脱胎于阴山一脉。
而现在的港台等地出版的大量符咒书籍和影视作品里，经常看见有一句话叫作“吾奉阴山老祖敕令”，这就是标准的阴山法脉。而其法坛供奉请阴山老祖为宗，坛设在地下，不可离地。他们认为法无正邪善恶，只有使用的人或正或邪，任何一种法术都是为了帮助别人而存在。所以，这个流派也非常容易被人利用，他们和中国本土道教最本质的区别便是在于《道德经》。
我们的道士，包括查文斌在内，学道之前比先学会做人，学做人必须要学《道德经》，老子认为，无德不成道，要得道先有德。何为德？《道德经》的下篇开头第一句便说了：“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孔德之容，惟道是从，所有德都是要遵循“道”而行动！
这阴山法，主要有“迷合、冲开、叫魂、锁魂、驱魂、调魂、招财”等六种法术，这和一般的道坛法术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他们是利用阴兵阴将及五鬼来驱符办事，是以阴神为主流的派系，所以力道直接而快速。这和中国的另外一种被视为黑暗的“鬼道”有着一些相似之处，借用阴灵的力量行事，其效果往往是很快的，但是其后果却是严重的，因为有借必有还，而施法者往往以祭品、钱财或者其它一些东西，但这些只能打发一些低级的阴灵，更为高级的要求却是很多了。
比如过去一些阴山法里需要有处子之血，甚至是孩童的双眼，又或者让你以自己的阳寿为代价。查文斌总算是明白为何吴半仙会让那个毛建国替他找处女，原来都是为这个幕后的人所用，如今一看，这人果然非正道之辈，与他称道友，查文斌心里是极度排斥的！
“查道友，请喝茶。”那人盆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说实话，查文斌真的不敢喝，这个教派后来很多人都已经被极端化了，为了追求以最快和最大的功力，他们几乎无所不用，只要自己感觉到妙处，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已经完全违背了这个流派当初的本意。
碍于面子，查文斌端起来用手遮挡着轻轻碰了一下便放下来道：“郭前辈，你怎么会听过我的名字？”
“你不知道吧，”那个老道士喝了口茶道：“其实你出生的那一年，我也在，只不过，你的师傅马肃风快了一步。当年，要论道行，马肃风在我之上，有他在，基本我也就只能袖手旁观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带着你逃离罗门，可笑得是他自己明明是一个道士，为何不懂得这是你的天命所归，终究是跑不了的。”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那看来查文斌想套他的话也是很难了，于是他说道：“家师并没有对我说过……”
“你是想问我关于你自己的身世吧，从你踏进这道门你就想问了，对吗？”那个人说起话却也是不恐怖的，慢条斯理，像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可是查文斌并不敢轻易的放松，因为他知道阴山一脉的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是决计六亲不认的。
“实不相瞒，”查文斌抱拳道：“晚辈的确想知道，”他还没有说完，那人便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的师傅不告诉你呢？说心里话，对于马肃风我个人是非常尊敬的，既然这是他的意思，那我也无意去违背，即使明天你和我可能会走到对立面，今天我依旧是会很坦诚的看待你。”
这句话，查文斌已经听明白了，从这个人的嘴里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似乎每个人只要谈及自己的身世就像是禁忌一般，就连那个女人也在有意的躲避着。
为什么？我究竟到底是谁……

第四十二章 命中注定
虽然“阴山法”的修炼比较隐秘和怪异，但在查文斌来看，也之不过是一种“法”而已。因为他非常的接地气，所以曾经一度在民间十分流行。但是就因为他的流行是盘随着诸如吴半仙之流那类带着欺骗性质的商业宗教，借此以敛财甚至是做一些非法勾当。所以那些所谓的法师会将“阴山法”讲得神神秘秘，夸大此法的作用。真是因为这种目的的宣传，所以现今的人们一提起“阴山法”首先想到的便是神棍骗子，是封建迷信，殊不知，它也是中国本土宗教的第二大流派。
此法非常注重法坛、法印、令旗、手诀、调兵以及调将的运用，真正的阴山法师懂得借用坟地、尸骨、人血等“阴性能量”促成对事物的影响，以致达到顺利圆满之目的。
殊不知“阴山法”的前身其实是“茅山一脉”，后来又结合当地民间的“巫术”诸如跳大神一类，再由“闾山法、茅山法、普庵法”等法的改良，而成为今天的“阴山法”。因为其与“民间巫术”有紧密的关联，通常用阴山法的法师都是“下阴者”，所以给人的感觉是相对其他法比较“阴”。也正是因为如此，阴山法一度非常在民间活跃，因为它看上去极有正统道教流派的理论和招数，以及套路，也有民间巫术那般的贴近生活，这就导致了在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村地区，下阴者一度成为“巫师、法师”的代名词，也正是因为这些刻意扭曲了阴山法本意的人的坏心思，才导致中国“封建迷信”大肆流行在农村以及偏远地区，时不时的谋财害命，以至于今天还没有绝迹！
查文斌曾经看过两部书，一部是《阴山法笈》。而另外一部则为《各派符咒法》，这些东西大抵都是凌正阳那位喜爱搜罗的祖师爷留下的，可惜后来大多毁于文革期间。
《阴山法笈》的主要内容是讲述“迷合、冲开、叫魂、销魂、驱魂、调魂、招财”等六种法术，以阴神为主流，力道直接而快速。而《各派符咒法》注明都是不外传且好用的符咒，习法者应以助人为本，心存正念则功力增强，可见这门功法在创立之初还是对习法者有“德行”的要求的！
既然明白了这两人都是习阴山法的，那么会用茅山镇尸符便不奇怪，但是查文斌不解的是，为何他们一定也要去到那下面。
所以，既然今天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么查文斌也就直言道：“既然前辈有意尊重家师，那晚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这天下之大，前辈既为一代圣道，为何要执念在我们这偏僻的角落里？”
那人笑道：“那且先问你一句，你可知道自己为何又会落在这里呢？”
“不知，”查文斌如实道：“若是前辈能讲，不妨明说。”
那人竟然叹了一口长气道：“该是如此又怎会不是劫，又怎会不是难啊！有人可对你说过周氏后人？”
“有！”查文斌这是第三次听人说起这周氏后裔了，一次是叶欢，一次是风起云那的长老。
“这个预言，我们阴山老祖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判断出了结果，只可惜，我道日衰落，以至于让他们那些自愈为正道的抢了这一点先机。查文斌，你可知道你自己出生在哪里？”
“只听闻家师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父母也不知道……”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那人说道：“你就出生在那一口古墓里！那一年的农历七月十五，我就在洪村，那天晚上在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它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一百年前。天正道、罗门、还有数不清的其他人都在盯着它，只为等到它重新闪烁的那一刻。一颗名为孤辰的长尾星百年才出一次，又名：亡神！你现在是个道士了，当它和北斗中那颗忽明忽暗的星相撞的时候，你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结煞星，命局里说过：煞局不多远百个，忘神劫煞皆为祸！但若是亡神劫煞相遇组合，那便是：凡是有权需带煞，权星需用煞相扶，五行巨善无权煞，即得权星命又孤！”
那人说道：“正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既为千年一出的天煞孤星！不知你查文斌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命呢？”
查文斌摇头道：“不算，也从不让别人给我算。”
那人摸着胡须道：“不算好，好个不算，算也算不好。这一点，你比我想的要更聪明，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总是希望有人能够跳出命运轮回这个圈，我已经是没有指望了，现在唯独能够有希望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人而已。”
“我？”查文斌自嘲道：“我只是个乡野匹夫，既无道观也无仙缘，了却了这一桩心事，便打算耕田种地，只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你做不了，”那人起身正色道：“我不管你信与不信，此人一旦降临，必定是人中龙凤，绝顶绝代，却又六亲有伤，自己孤独，寂寞之命。你的师傅马肃风是错误的，他一心指望着那句‘天煞孤星者，唯有修身行善，增加福报，才有可能化解，否则必定造成天下大乱。’能够灵验，其实是狗屁！”
想不到这人竟然也会骂脏话，那人接着说道：“历史上，从未有过天煞孤星能够指望着局外人来破局，你师傅最大的错误是传授于你积小德，行小善，尽量远离是与非。可惜，你躲得过嘛？就算今天我不来，还有人会来，这是逃不掉的，几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答案嘛？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地方是什么，它就是我们阴山法的宗坛！里面供奉着的是我阴山老祖，里面躺着的是我阴山法几代掌门，你以为你是出生在哪里？若不是那只该死的山魈，你会跟着马肃风混成今天这番落魄的模样？”
那老头越说越激动道：“都是它们！都是它们！都是那些该死的东西！”
突然“轰”得一下，两人之间坐着的那张桌子赫然从中爆裂开来，一阵尘烟顿时升起，查文斌等到那人的怒意稍稍有些平缓，起身道：“抱歉，前辈，我不是什么天煞孤星，我也不是周氏后人，我叫查文斌，我就是我，这里是我的家乡，这里也有很多我的朋友。如果，你们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那么我！查文斌！将会对你们！宣战！”
说罢，起身，“告辞！”摔门而出，那个女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满脸铁青的查文斌，她刚想问话，突然里面“轰”得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那女人顿时扭着小腰快步的逃离……
镇上，柳家，柳如春正在小心翼翼的用一种极小的秤在准备每一种香料的分量。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活儿，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亲自制香了，原本以为这门手艺就此决计，想不到今日居然还会重新捡拾起来。说到制香，这里也有一个插曲：
因为柳如春是当着老太爷的面在祖宗的画像前，当着各位列祖列宗的面下跪发誓过的，柳家后人从此不可以再铸香，有违者当不能进入柳家宗祠，不受后人供奉香火之俸禄。这在一个中国的千年传统家族已是非常重的誓约，所以柳如春不敢真的去做，但是他又觉得此事绝非小可。所以在拿到秘籍的那天晚上，柳如春特地带着后辈们来到了宗堂之中。
在浙西北，这叫作响，也就是后人在家中祭祀先祖的一种行为。柳如春准备了好多桌的饭菜，当然这些饭菜都不是给活人吃的，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荤素菜肴，还有碗筷酒水，偌大个屋子里空无一人，他柳如春带头跪在堂屋外，头顶举着那本《柳氏铸香秘录》。
风起云和叶秋都在门外站着看，黑乎乎的，所有的灯火都被灭了，唯独堂屋里每张桌子上点了一根蜡烛，碗里装的是夹生的倒头饭，饭上插着的是点燃的柳家香。这气氛说实话，的确有些诡异，见过给人请客大摆宴席的，可从未见过给死人这么铺张讲排场的。
柳如春跪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意思是问询先祖能否破列让他制这一次香，他也是为了柳家失去的那些东西，更是为了更多关乎于天下的东西。若是先祖们答应，那便喝了他亲自为先祖们斟得那杯赔罪酒。
那酒，是风起云买来的，上好的茅台，每张桌子上八只碗，每碗里都倒得满满的，他和叶秋都看得真切。
柳如春在门口跪了半个时辰，估计是腿也跪麻木了，那堂屋里面的蜡烛不知道是同时烧光了还是有风吹过来，一瞬间竟然全部都灭了。
等到柳如春被叶秋扶着站起来准备进去查看的时候，那些碗中的酒水已经全部不知了去向……

第四十三章 制造神仙醉（一）
中国的手艺人通常都会把自己的手艺当做是命根子，也看着比生命还要贵重，古话说人有三百六十行，这制香者更是会把自己配方和制作的工艺当做是绝密。尤其是这“神仙醉”，那更是柳家绝学中的绝学，按照以往，这是决计不是对外，不过今日柳如春倒是破例，让叶秋和风起云随行，怕得便是香成之时有人争抢。
柳如春说，制造这种香如果是在秋季大约两天两夜可以完成，现在虽说是初春，可是天气还比较寒冷，可能需要多出整整半天时间。叶秋担心查文斌的安危，毕竟他落在对方人手中，多一秒就多一份危险，便想知道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提高制香的速度。
“有，不是没有。”柳如春道：“这制香好比是酿酒，同样都是粮食酿的酒，哪怕是一个师傅一个酒窖一个时间段，可最终影响酒味道的确是其中0.1%含量的芬类物质。又好比是中药里的药引子，如果有合适的引子，这神仙醉是可以加快的。”
风起云道：“那敢问，需要哪位引子？只要可以买到，多少钱我都可以出。”
柳如春叹了口气道：“怕是难买，就算可以买，时间上也不允许。制这味香最好的引子是处子之血，香是属于阴重之物，需要配上纯阴之体，所谓的纯阴之体需要是女性阴年阴月阴时占满三个……”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一阵脚步声，风起云连忙出去查看，可是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样的药引子还真是难买，即使可以买，依照他们几个的性格也不会去做这种事。风起云不想没想过自己的，说到底也是个女儿身，可是她却恰恰相反，是个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人。
制香是需要看时间的，投料最好的时辰是在三个小时以后，在这个时间之前，他们还需要做一些其他事。
制香的时候，要先沐浴更衣，身着纯棉麻制品的衣物，要先排干净自己体内的污秽之物，为了保持自己身体的纯净。柳如春自从接到查文斌的请求时便已经不在进食点滴，只喝一些纯净之水，家中但凡会发出声音的牲畜也一律全部外迁，屋前屋后各种垃圾反复清理，院内扫至一尘不染。一个好的制香师傅，会因为空气中的点滴尘埃反复计较，他们在没有科学仪器的帮助下，只能凭借内心深处对工艺最苛刻的完美追求来衡量自己。
叶秋和风起云也同样被要求斋戒和沐浴，制这“神仙醉”并不是在传统的香料作坊里，而是在柳家后院中一栋独立的小屋。
进了这间屋子，门被关上之后，风起云才知道什么叫做干净！
那地上是擦拭的如同镜面一般的光溜溜的水磨石，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也全部做到最小，头顶是一层实木加上清漆的吊顶，光亮得同样可以照出人的影子。门缝和窗户的连接处都用了一种石膏泥反复填充，进入之前，需要脱掉鞋子，赤脚，要求以赤脚踏上去没有留下脚印为准。
就在柳如春打开一个丹炉模样的东西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风起云过去开门，只见那柳如春的女儿丫丫在门外，她满脸通红的放下一个小瓶子转身便跑，风起云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一嗅，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当风起云把这瓶子递给柳如春的时候，柳如春的脸顿时僵硬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
风起云与叶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下跪对着柳如春说道：“老爷子，柳家上下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无以为报，我风起云今天发誓，将来柳家有任何困难，我风氏将不惜一切代价……”
已经发生了，柳如春再想去改变什么也来不及了，他除了眼角那一点湿润之外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心中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愧疚是一辈子的，而对于查文斌来说，这份情更是一辈子都还不了。
像我们传统用来祭祀拜神用的香叫作线香，柳如春要选用家中最上好的几位香料，其中一味便是奇楠！
这奇楠，号称是一片万金，自古便是皇家贵族所垄断的上品种的上品。这种香料是沉香中的极品，没有之一。它古名琼脂，有白、黑、青、红、黄五色，恰好与中国的五行颜色完全匹配。其质地相当柔软，用刀割如同割在肉上一般，油脂感强，刀切片断面处的油脂能像拔丝山药一样拉出细丝。
奇楠的香味在不点燃的状态下就能闻到，大块的老奇楠就像一个香味的富矿，有闻之不尽、取之不竭的感觉。香味如果变得稍淡了，放在塑料包中一段时间，取出后香味仍旧浓郁。
奇楠香更是被宗教界人士喻为沉香中的钻石，其与身俱来的香气，淡雅宜人，汇集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成为唯一能通三界之香品，近年来科学研究表明，这种香甚至可以对于癌症能有效的控制其细胞之生长。
所以在民间有一句话叫作：“积三辈子的德才能闻到奇楠香，修八辈子的福气才可品奇楠香！”这恐怕不是戏言，而是事实。
说到现在，也该说说，柳如春怎么用这奇楠香了。那精美典雅的木盒一打开，整个屋子里顿时香气扑鼻，而当五个盒子全部打开的时候，风起云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彻底张开，几乎全部都在不由自主的吸着那天地日月赐给人们最美好的香料。
若是凡人得到奇楠一枚便是大幸，可是如今这五色奇楠竟然全部出现，尤其是那一枚黄色的，明黄之下，颇有些帝王气息。我只说一个价格，各位可能便懂了，在宋代，上好的沉香就是“一两沉香一两金”，而白色奇楠的价格是十倍，也就是一两折合是十两黄金，明黄色奇楠则是千倍，一两折合一千两黄金。
到了今天，北京保利春拍卖的上品白色奇楠单价已经达到了一万六千元每克！注意是每克！那么柳如春拿在手里那枚馒头大小的奇楠价值多少恐怕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五枚奇楠大小相似，被依次投入当中那个丹炉，风起云终于明白为何这神仙醉有这般的功效，单是那其中之一的任何一枚用以切片怕就可以直达三界以求得真神，而如今五枚尽数进入，这东西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接着是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得好像是某种粉末，瓶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又是一阵奇香扑面而来，风起云好奇问道：“柳先生，这又是何种香料？”
柳如春摇晃着那瓶子道：“这便是藏红花的花粉，提炼这一百克藏红花粉大约需要一万株藏红花，这藏红花实际上是指每朵藏红花中三根雌蕊顶端的深红色柱头。雌蕊完全靠人工剥离，细软的花蕊有些湿滑，从花中剥出时不能剥断，长短还要对齐，断了或不齐就没法打捆提炼，而它的花期又只有十五天，需要差不多我们全镇人出动干上收上整整两年才可能有这么点东西……”
藏红花的价格大家应该是知道的，大的中药店都有卖，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大约每1000克藏红花原花仅能出10克上等藏红花粉末，这一瓶子全部倒了进去，风起云知道，或许风氏能够勉强出得起这些原料的价格，但不代表风氏能够凑得起这些顶级香料，因为你有钱也没地方买！
而第三味香料打开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已经进入了一种梦幻的境地。一种没有办法描述的香味围绕着你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饶是叶秋这样的不动死神也在贪婪得大肆吸收着这天下绝无仅有的香味，他们深深的沉醉在这个香料构造的梦幻世界里。据说那一日，柳家周遭几乎被漫天飞舞的蝴蝶包围，它们挥动着美丽的翅膀，飞舞得如痴如醉……
早在殷商时代渔民在海里捞到一些灰白色清香四溢的蜡状漂流物，这就是经过多年自然变性的成品龙涎香。从几千克到几十千克不等，有一股强烈的腥臭味，但干燥后却能发出持久的香气，点燃时更是香味四溢，比麝香还香。
当时，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宝物，于是人们就请教宫中的“化学家”炼丹术士，他们认为这是海里的“龙”在睡觉时流出的口水，滴到海水中凝固起来，经过天长日久，成了“龙涎香”。
那个时候得帝王们就已将龙涎、麝香与植物香料混合后做成香囊，挂在床头或身上，这玩意算是可遇不可求，现在大家都知道它出出自哪里，深海巨兽抹香鲸是唯一能够制造这种香料的生物。其价格嘛，比上面两种虽然略低，但是随着鲸鱼的减少，这种香料将会变得越发的稀少……
三种顶级香料全部投入完毕，而第四种就是那块黑乎乎的骨头了，便是号称“神仙醉”最不可缺少的主料，所有香料投放的比例，顺序，时间，都有着严格的要求，柳如春可谓是把这活儿玩到极致……

第四十四章 制造神仙醉（二）
那丹炉下方已经开始生火，巧妙之处在于，火苗完全不露出地面，那丹炉是凸进地面的，烟道也改成由地下行走。生火所用的木材也是极为考究，要用百年树龄以上的松柏主树干，切砍成三尺长，三寸后，每回投掷三根，火不能大，也不能小，这事情是柳如春的夫人亲自动手，拿捏必须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
所以，即使他们拿到了神仙醉的配方也无计可施，终究是要这天下制香第一人柳家来完成最后的工艺匹配。香炼制多久，这火就要烧多久，期间不可间断，也就意味着柳夫人就需要在那炉前坐上两天两夜，一直到把周遭的木柴全部烧完方可休息。这柳家一对儿女也是忙进忙出，忙着给娘送水擦汗，忙着铲炉灰，可谓是全家人出动，一个也没得歇息。
炉子要烧到通红，通过外面得风箱进行炉内增压，要把这些原料全部用高温碳化，因为香最后是用来点的，保证碳化的同时，香气全部被锁在炉内。所以，这东西不光考验手艺，还要考验天时地利，温度，湿度以及设备。
第四味，也就是那种黑色人骨也被投进去的时候，炉子便彻底封闭。再次期间，叶秋与风起云二人便是金刚罗汉一般守护着这间小宅子，而柳如春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休息。
屋内有一缸水，这水用的是每年下雪时分，在盛开的腊梅花朵上刮掉表面那一层雪，只留最底下那薄薄一层收集起来，古时候，皇帝的妃子便是用这种水当做润肤的佳品，比起现在的什么SK-II神仙水那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这一缸水，可以想象要收集多少雪花，柳如春用一个玉制的小瓢从缸内舀水慢慢从炉顶端淋下去。水多了不行，要沿着路子壁渗入到下方的火炕里，水少了也不行，不能全部覆盖整个炉子壁。每一次，要保证水从顶端到炉子最下方接近火苗处完全淋到又刚好在那里被蒸发完毕，并且要保证水流不能间断！
这个活儿别人无法替代，用的是精准的计算外加几十年的经验功夫，手法、部位、分量，错一不可，要保证水汽能够温润整个房间，又同时有那么一丝丝沁入炉壁内！这就是所谓的湿度和温度的把控，并且春夏秋冬四季分量又是不同，除了这柳如春还能勉强掌握之外，世间当真是找不到第二人了……
普通线香的生产并不是什么高级工艺，农村大爷农闲的时候自己也能做，无非是原料好坏罢了，照样点起来烟雾不停，香气不少。起初，风起云怎么也不会想到制个香也会费劲成这样，普通的线香一捆九支，小卖部里才卖几毛钱，这种香单是基础成本就已经达到了天文数字，单是制成成品之后，也不过只能燃烧短短的十分钟而已……
一瓢水在规定的时间内舀完倒完，柳如春严格遵守着祖训。因为这种香的造价太过于昂贵，像柳家这种千年绵延下来的家族穷其多少代先祖积累的香料近乎全部投入，再者，其制作工艺过于复杂，一旦失误前功尽弃，这个代价可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第三，成品出炉后，这东西太过于耀眼，一旦流入民间，极有可能会掀起波澜，岂不是自找麻烦？
柳如春看似一个大闲人，其实他的制香天赋颇高，只用鼻子便能分辨上百种不同香料，并能准确说出一般混合香料制品的成分和比例。这种人要是在国外，或许就会成为顶级香水品牌的调香师，只可惜他生在中国，还差点因为这点本事被打成反动派，闹得家破人亡。
这边在制香，紧张而有序，那边呢，查文斌则把自己关在那个上铺思考着那位阴山法郭姓师傅与自己说的那些。
“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嘛？”他是道士，自然明白天煞孤星意味着什么，只需要打开罗盘，用上卦子占卜一下便知，可是道士自古就从没有给自己算命的先例。这是因为，做道士的都知道命数是已定的，如果你自己提前知道了，这其中的一些定数往往会发生改变，并且是往不好的方向走。这些不好的定数甚至会提前，那么也就意味着知道的越多，其实就意味着越凶险。
这是每一代道士都会告诉自己的徒弟必须遵守的，除非你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不过是算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走罢了，到了那一步，这一生基本算是走完了，也就无所谓再有好坏了。其实不光是道士，一些会算命的相士，甚至是神汉巫婆也是一样，他们能把别人说的天花乱坠，算到你家祖坟上长了几根草，厨房右下角放着几块砖，可是唯独他们不可自己算命。
拿起那副卦子，查文斌又给塞了回去，已经一天过去了，那个叫作小安的男子整天都在用镜子照着自己的脸，时不时的搔首弄姿，这阴山法练久了难不成还会性别都发生变化？
六点多的功夫，厂里的人大多散去，那个叫作吴姨的女人前来敲门，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妥当。这是查文斌来此地的第一餐，既来之则安之，由着那妖艳男子陪着一块儿去到餐厅里。
桌上的菜色清一色的是素，想不到这阴山法门的习练者还是吃素的，不过他们的心肠可没有那么好。桌上就三个人，吴姨有些热情地给查文斌夹菜盛汤，这场面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人质，不知道还以为是远道而来的贵宾在被招待着，看来他在这里一点也不委屈，白瞎了他们那些辛苦练香的人一直在担心。
饭吃到一半，那吴姨说道：“傍晚传来消息，那种香已经开始在做了，听闻柳家周边蝴蝶漫舞，去了好些围观的群众，好在你们派人在外面那条路上守着，那个胖子居然弄了几条恶犬。”
“你们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查文斌道：“派了多少人手蹲在那边？”
女人道：“你放心，我们是讲信用的，生意人做生意不诚信怎么还能有下一次呢？”
“我可不希望还有下一次。”查文斌赶紧扒拉了几口饭道：“憋了一天了，我能出去走走嘛？”
女人眼神一斜道：“小安，你陪着他。”
“你放心，我也很有诚信，”查文斌道：“即使是一次性的生意我也讲究诚信，我和这位仁兄已经呆了一整天了，有些腻了。”
女人放下碗筷给起身走到查文斌的身边轻轻俯下，胸前两团软乎乎的压在查文斌的背上贴着他的耳朵道：“若是不嫌弃，那就让我亲自陪着你走一走怎么样？”
厂区里，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挽着一个青年俊才的手臂，查文斌长得绝对不算很帅的那一类，但是却非常耐看，有着超越同龄人成熟的魅力。今天的他一身简单的灰色麻布衣，脚上是一双圆头黑面布鞋，他常说，布鞋好，透气，耐穿，养脚，这是钭妃亲自给他缝制的。
女人脸上挂着姹紫嫣红的笑，查文斌则也是一脸放松，不知道的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情侣，而且还很般配。两人一路上并无说话，却显得格外亲密，像是认识了许久。这个女人的身份当然不会是一个所谓的厂长，她更像是一朵带着刺的玫瑰，并且是毒刺！
胖子在门外啃着冷馒头，恍惚间他忽然看到了查文斌和那个女人走在一起，满脸的春风得意，胖子惊呆了，剩下的那半个馒头“啪嗒”一下掉到地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
当两人得身影转弯逐渐远去的时候，胖子才有点反应过来，当即骂道：“他娘的，老子在外面吃冷风冻子，你在里面挽着美人大摇大摆，这哪里是做什么人质，简直是去当个逍遥公子的。早知道，就老子自己提议去当人质了，跑外面受这个罪！”
吴姨问道：“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新娘子很漂亮？”
“是的。”
“那么你很爱她咯？但是根据资料，你好像在乎的是另外一位姑娘，只不过她……”
查文斌脸色一变道：“没有的事。”
“咯咯咯”女人笑得像是银铃一般道：“你还会生气？看来你真得很在乎她哦，据我所知，她的情况还不错，是你救了她，英雄救美啊，真是难得可贵，要是我早一点遇上你就好了。”
“遇上我？”查文斌笑道：“是打算卖给好价钱呢，还是打算拉入伙呢，我看你双目之间隐约有青色面相，是不是每逢十五处一的时候都觉得合古、天突、阳陵泉都会隐隐作痛，并且一年比一年厉害？”
女子大惊失色，抽出一直挽着查文斌的手臂轻轻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秀发道：“你怎么知道的？”
“再过几年，你的中脘，关元还有阳白和百会穴都会陆续疼痛，一直痛到全身无力……”
看着查文斌一边走，一边说，那女人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说得一点都没错，阴山一脉似乎没有人能够逃得过这个劫……

第四十五章 制作神仙醉（三）
一整夜，柳家上下四口没有合眼，叶秋和风起云也是。
叶秋说，一整晚外面有不下十个人，他的直觉，也就是第六感似乎是与生俱来，风氏从未有出过这样的人。说他们是兄妹，虽然外貌上有些接近，可是性格却又截然不同，看着自己的亲人，风起云恍惚间觉得，叶秋也许是对的，他已经不属于那里，自从他被带走的那一天，叶秋就已经属于江湖……
一缸水已经去掉了一半，柳如春的手臂放佛已经麻木。经历了酸痛、无力之后便是机械，他熬了过来，但毕竟已经不再年轻，尤其是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盯紧，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瞳，就连头发也多了也许花白。
一夜之间白头，这不是传说，更不是神话，这一夜，柳氏夫妻二人都放佛苍老了十岁，到后来查文斌才知道炼制这种香就好似道士炼丹一般。上品的丹药，很多道士倾其一生才能勉强练就那么一两颗，因为这需要注入太多的心血。
这是一场马拉松般的工作，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精确到秒的计算大量消耗着体力，柳如春已经隐约开始有些吃力。
看出了端倪的风起云上前去轻声问道：“前辈，你能吃得消吗？”
柳如春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还行。”
“要不换我来吧，”风起云道：“看了一整晚，这浇水的诀窍也熟记于心，您可以让我试一试。”
“不行。”柳如春眼睛眨都不眨地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制香人本身就有要求，你身上怨气太重，曾经沾过血，碰不得。恕我直言，这香虽然是给神鬼一类的使用，却不能脏了其本性。这就好比，一炷香给佛用，给道用确实截然不同的结果，处我中华宗教意外的外道都是死后生天是弃人身而得天身，依靠的是业力福报，而修道成仙乃是自力成就，两者天差地别。”
想不到这柳如春竟然还懂道，这可出乎了风起云的意料，因为这柳家附近便是千年古刹净慧禅寺，按理柳家是伴寺而成，其制的柳香也多供奉佛祖。
“这便是我为何选用这落梅雪水，心性不纯则香火不灵，说到底，修道求佛不过是聊以慰藉，图个心安理得罢了。”他一边舀水一边继续说道：“其实你做错了事再去忏悔，即使主说原谅了你，免去了你的罪，可罪终究还是发生了，一张白纸上有污点就永远再也洗不掉，一个不纯粹的人如何能得道，如何能升天，你敬的香火那些个佛陀神仙又如何能够接受呢？”
风起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的确他是有过杀戮，作为他这样肩负着族群使命的人而言，有太多的事是身不由己的，他自嘲道：“这世上哪里还有那么纯粹的人。”
“有，”柳如春道：“你的那位朋友查文斌便是，自从他第一次到我这里我便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纯粹的心才是我愿意答应他的理由，实不相瞒，铸就完这香，我也命不久矣。”他笑道：“好比古代的铸剑大师，最好的剑都是用自己的精血来淬火，等到剑成十分，精血耗尽，铸剑师也就随着融入了那把剑。”
“我的香亦是如此，这是一支可以直达三界的香，由不得半点戾气浮躁，所以这么些年来我一直保持着最纯粹简单的生活，即便如此也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今天。”
这又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答案，竟然需要用生命才能炼制出一枚小小的香，原本以为不过是材料复杂了一些，工艺繁琐了一些，若是知道这个答案，不知道查文斌还会不会有当初的登门拜访啊！
所以，风起云是了解查文斌的，他立刻上前去想制止，可是柳如春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开工没有回头箭，现在作罢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我也不过是能多活了几天。”
慢慢的，他起身，放下手中的瓢，不知何时，那瓢已经从当初的无暇碧玉，成了布满红色血丝的玉瓢。
“前辈这？”
柳如春轻轻拿起一旁的白色纱布缠在手掌上道：“现在可以休息一个时辰，”他把旁边的一个沙漏放了起来道：“等到这沙漏里的沙子全部走完，不能误差超过一秒，便可以再继续，我先休息一会儿了。”
原来，他竟然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那玉瓢竟然能够吸收他的血，那些红色大概就是留下的血路。再又通过那瓢里慢慢渗出，混合到落梅雪水之中，果然是用生命在炼制。看到这一幕，风起云只觉得柳家的确牺牲太大了，这个情你查文斌这辈子还怎么还得清？
“娘，你怎么样了？”丫丫看着她母亲终于停了下来，柳夫人与她一样也是个闲人，听闻柳夫人原本是江苏泰州人士，与柳家算是贸易上的伙伴，主要提供一些基础制香的原料，也收一些柳香贩卖到别处，柳老爷子很是喜欢这个女子，于是大人们便主张做了这门亲事。
这女人自从嫁入柳家后也是勤快得要紧，只因为那一年得变故，柳老爷子便下令封香。至此柳夫人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前是柳老太爷亲自下厨，后来丫丫大了便轮到她，可是家中从没有人埋怨过这个女人半句，只因为当年有人算准了会有这么一天！
净慧禅寺的最后一任主持是个得道高僧名叫印元，原本是洛阳白马寺出家的，后来云游到此便做了主持，三十几岁起便与柳老太爷谈经讲禅，两人很是投缘。
那场变故前一天，印元法师特地找到了柳老太爷，两人在柳家谈了一整夜。印元法师告诉柳老太爷，祸事将不期而至，但气数却不会走到尽头，这一切都是劫数，并算出若干年后会有人登门求香，要他特地把家中制香的秘本保存好。
谁料，第二天就在柳老太爷把那本《柳氏铸香秘录》刚刚拿在手里准备转移的时候，门外一群红卫兵一拥而入，那本书就此散落人间。
谁知，若干年以后，这本书重回柳家，只不过物是人非，柳老爷子等到了查文斌却没有等到那本书，不过他却早在那一年就把这个印元法师留下的预言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希望让他能够一直等下去。
很多事，就是这样的安排，命运往往就是捉弄人。兜兜转转，柳如春夫妇等到了这一天，他们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因为这就是命。
柳夫人的双手已经被割得满是血痕，每一根柴火的添加都会从她手掌得伤口处划过。雪白的松树条上沾着斑驳的血痕，那火似乎也非常兴奋，跳跃着，闪动着。
上面是丈夫的血，下面是妻子的血，这便是一阴一阳混合联动，阴的火往上升却又遇到了阳的水往下淋，这其妙的感觉才能使得丹炉内的那些材料不停得翻滚。因为火本事属阳，水属阴，现在是阳火种带着阴血，阴水中带着阳血，这是不是一副完整的太极图呢！所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就如同太极双鱼中的那两点，没有这个，何来的太极？没有太极，又何来的道？没有道又何来的直通三界！
神仙醉便是这般的练就，所以，柳氏遇到了查文斌，是命又是劫！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查文斌演绎了什么叫做道，他们又因为清晰的讲述了这个道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线香是中国人特有的，早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人们就已经开始用它来祭司神灵先祖，只不过后来的佛来了中华大地也习惯了这个口味，但是它的本意似乎更加的适合咱们的道教。
这一切，风起云将来都会完完整整的告诉查文斌，一字不漏。一个人想要成就自己，注定是要牺牲一些东西的，这些东西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但和阴山法不同，真正的道是纯粹的，是心甘情愿的，是发自内心的。
一个时辰过后，夫妻俩准时醒来，没有任何怨言，继续重复着先前的动作。看着柳如春的嘴唇越来越苍白，风起云和叶秋心中的滋味已经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折磨，看着本应该受到尊敬的人就这样慢慢地死去他们却无能为力。
是自私嘛？不是，查文斌不是自私的人，这是劫数！

第四十六章 大功告成
那天注定是一个要载入史册的日子，先是下午四点多钟的功夫，漫天的红色云霞把整个天空照得是异常绚烂。不同于常见的晚霞，这些红色云层中隐约带着金色的闪光，查文斌在厂区里看着这异响怔怔发呆，那女人在一旁问道：“查先生，这云可有什么讲究？”
“天降瑞祥之兆，必有乾坤雷动之事，”他对那女人说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很快就能实现了。”
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兴奋起来道：“你的意思是说，那神仙醉要成了？”
“成了，”查文斌道：“神仙醉，一香通三界，这天地莫不为这桩大事而感到欣喜，这云中的金光便是征兆，乃是我正道浩然正气，你辈虽也是修道之人，可却忘了什么叫做正，什么叫做德。”
女人抛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撞了一下查文斌道：“我不与你争辩这些，你我之间除了道难道不能再谈点别的嘛？”
“不用，我且回去收拾收拾，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今晚，我就应该要离开这里了。”说罢他便转身走了，女人看着这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自己用尽了浑身的解数也没有丝毫能够撩拨起他的心，还没有男人可以这样无视自己，豁然间她有些自嘲的摸了摸那张精致的脸蛋道：“难道我已经老了嘛？”
夜里十二点还差两分钟，缸里的水还剩下最后一瓢，柳如春已经快要马上倒地，他的眼皮肿的已经发黑了，脸色焦黄，嘴唇从白到了乌紫之色。若不是风起云在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扶着他，怕是已经坚持不到现在了。
舀起最后一瓢水缓缓的倒下，风起云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成败便是再次一举了！
“嗒”的一声，最后一滴水滑落的时候，“咔”得一下，那只原本绿色的玉瓢已经成了一片通红，此时在瞬间突然碎了一地，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终于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沿着那些数不清的线，瓢碎了，人也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柳先生！”风起云赶忙摇着他喊道：“你怎么样，柳先生！”
“我还能坚持一下，”他缓缓的眨了眨那已经沉重到了极致的眼皮道：“扶我起来，还有最后一步……”
与此同时，外面，灶台处，当柳夫人把最后一根柴塞进去的时候，她的生命便如同那炉里的炭火一般即将燃烧殆尽。这个女人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浑身的皮肤放佛树皮一般的粗糙，嘴里的牙齿在中午的时候已经开始陆续脱落，一双儿女在身后已经哭成了泪人，为了不让母亲分心，还不敢哭出声音，其实他们都知道结局会是怎么样……
打开那丹炉，一阵香气扑面而来，没法形容那种味道有多么的强烈。或许是这气味刺激了原本奄奄一息的柳如春，他竟然开始越来越精神，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风起云也觉得一股清新之意从鼻中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开始沐浴在那放佛仙境一般的感觉之中。
神仙醉，连神仙闻了都会醉，何况是人？
用一根银制的细长小勺伸进丹炉内，轻微的和炉壁发出“滋滋”得刮擦声，当地一勺出炉的时候，里面平铺着一层淡金色的粉末。原来那些材料经过两天两夜的高温已经全都成了粉，柳如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轻轻一吸，顿时那脸色就好上了许多，他又匀了一点包在锡纸里说道：“这个等下留给我家老婆子，估计能多撑上三五天，等这事了结了，我想陪陪孩子们。”
接着便是混合，线香的制作，就是用易燃的粉末混合水做成长条形，再进行晒干或者是烘干，中间会配上一根细小的木头。这木头也是极为讲究，柳如春准备了两根，通体也是黄色，他说这原本也是一块奇楠木，如今这样长度的奇楠已经非常稀少了，用它来做里面的香骨是再适合不过的。
一只特制的蜡模，中间有个孔，把香骨先放进孔内，接着便是那些粉末的处理。
这些东西何止是价值千金，堆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终于他取出了那瓶一只浸泡在温水里的处子之血。把这血和粉末混合在一起，慢慢稀释活成泥状，再把这些泥一点一滴用一根极细的小签子从蜡模的孔里灌进去，一边灌还要一边用签子压结实，这活儿同样是个细致到极点的功夫。
第一个模子完全填满用时大约一个小时，当第二根填完的时候，碟子里的料竟然一点不剩，你不得不佩服这些手艺人事先得计算，当真是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刚刚好。
做完这些，便是烘干了，柳如春说最好的法子本来应该是阴干，但是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不过这里面掺了处子之血，血有凝固的特点，所以在时间上才能得以加速，但是蜡模又经不得高温，只能架在那丹炉的开口处，利用先前的余温慢慢加热。
凌晨两点半，风起云和叶秋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随着柳如春的一声“好了”，这个整整两天两夜的工序终于走到了尽头，神仙醉正式问世人间。
蜡模被慢慢分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通体金黄的线香外面多了一点斑驳红色的点缀，还没点，那香气已然是让人觉得销魂，成品的“神仙醉”大功告成，要说和之前那些原料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这香气要更加的馥郁，层次感要更加的强烈，并且每一秒钟香气都在发生着变化，一阵一阵得轮番向着你的内心最深处袭去，放佛那灵魂都在为止如痴如醉……
用一块上好的红木盒子，里面铺着是昂贵的锦缎，第一枚香柳如春交给了风起云，第二枚则交给了叶秋。
办完这件事后，柳如春被扶着缓缓起身道：“你们快去办你们的事，现在我只想去好好睡一觉。”
两人无以为报，朝着柳如春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风起云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一抬头，柳如春正微笑着在看着自己道：“走吧，走吧，这两天的事儿拜托你们先别告诉查文斌，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他分心。”
风起云无言以对，他与查文斌不过是数面之缘，为何就凭当年那个和尚的一席话便豁出去了。后来他们才逐渐明白，柳家便是制香人，这类手艺人本就是和玄学打交道，他们信命，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也就是所谓的纯粹吧。
才一拉开门，天空忽然“咔嚓”划过了一道闪电，大半个镇子都被照亮，有人说当天晚上他们看到空中有过火球炸开了，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接着便是狂风，呼呼地吹得人连眼睛都分不开，若不是叶风两人身手了得，常人怕是走在街上都会觉得吃力。
查文斌说这便是夜晚的异象，白天那是属于神灵的，到了夜晚便是属于鬼魂的。
神仙醉，一香通三界，怎么少了幽冥一界的狂欢呢？
那一日，地府里翻了天，万鬼嚎哭；那一日，天庭里翻了地，众神期待；那一日，人家翻了天地，世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不知所措。
胖子在山脚守了两个夜晚，白天他就去看查文斌，晚上便在柳家的必经之处守护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拨人被他打发走了。突然一个炸雷下来把正在打盹的他吓得不轻，一下子便醒了过来，才一哆嗦便看到远处有人走来，拿手电一照，只见风起云叶秋一先一后，他不由自主地说道：“我的个亲娘，你们总算是出关了！”
这三人一见面自然是少不了谈到查文斌，胖子听说神仙醉已经做出来了，那就嚷嚷着要目睹一番，说他这两天没吃好没睡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风起云以那东西太过珍贵为由拒绝了，这让胖子心里又十分不爽起来，撇着嘴道：“以前没觉得你那么小气，现在知道你原来是个娘们也就不奇怪了。”
风起云从来就不在乎胖子那张嘴，他关心的是别的，“查文斌呢，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他啊，快活的不得了，整天跟一个漂亮女人腻在一起，我看那他是不想回来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女人陪着，这日子不知道比我们快活到哪里去了。”
产区门口，查文斌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小安和那个女人一左一右的把他夹在中间，等到远处有手电亮起来的时候，女人突然一把靠到查文斌的身上用手勾着他的脖子道：“你走了会想我嘛？”
一股冰冷的感觉顿时从查文斌的皮肤上传来，这女人原来是怕自己跑了，竟然用一把极小的匕首顶着自己的动脉。查文斌笑笑道：“如果你就是这样款待我的话，那我是不想了，最好还是把刀子拿开把，我走不了。”
女人一扭腰，笑得更加灿烂了：“可是我怕你走了啊！”

第四十七章 恩怨江湖
门外，风起云、叶秋和胖子站在一起，小安看到叶秋的时候脸上顿时抽搐了一下，这个男人是他目前遇到过最强的，没有之一。叶秋很强，到底有多强，谁也说不清，他的身手是源自何人更是一个谜，没有人与生俱来就是强者，即使再有天赋，那些招数也是需要后天练习的。从未有人见过叶秋练武，闲暇的时候他不是在发呆就是在打盹，一旦遇到正事儿他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总是会如同鬼魅一般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用线下比较流行的游戏元素给这几个人分类的话，查文斌是道士，那叶秋就是一个刺客，胖子则是战士，风起云更像是个翩翩侠客，如果他是男人，那便是一个优雅的骑士。
胖子手里拿着的是明晃晃的五六半，这个距离，他有把握在一秒之内把对面那一男一女全部爆头。
“喂，死人妖，放了查爷。”
那女人笑道：“哟，这位胖兄弟说话可真有趣，咱们是生意人，自然是一手交货，一手交人了。”
胖子对这个女人可是相当没好感：“你这个狐狸精整天缠着查爷，我看你模样倒也标志，要不就索性跟我们一块儿回去给查爷做个小的侧室吧。”
“老娘可不稀罕，要做就做大的，少废话，东西拿来。”
风起云把手中的盒子晃了晃道：“先放人，你没得选择。”
即使是有盒子装着，可那女人还是闻到了盒子里面的香味，女人的直觉总是要比男人更加准，她知道，神仙醉果然是完成了。如此说来，千年愿望马上就可以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实现了，她低声对小安道：“放人，留个心眼。”
“不必了。”查文斌单掌剥开那女人的手臂道：“风兄，东西拿过来，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三场两短，你们看看他们的身后吧。”
忽然间，远处传来了一片灯亮，胖子扭头一看，足足有差不多上百人，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丁胜武和张若虚站在最前面，这个老头今天可是帅气的很，一身黑风衣里面是白色的对开襟长衫，嘴里还叼着一个烟斗，颇有一副江湖大佬的作风。他手里把玩着一对黑色的圆球，吐出一口烟雾道：“孙女婿，你不是怪我人马不够嘛？”
罗门，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地下王朝，一个中国地下势力的制定者，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即使是在二十世纪的最后时刻，它依旧散发着无比的王者之气！
风起云笑道：“你老丈人挺你来了。”说罢，他把手中的盒子照着里面一扔，那个妖艳男子小安伸手一抓，也没有看便往怀里一塞。风起云道：“你不验货？”
“不必了，”小安道：“罗门有罗门的规矩，既然是两大家族亲自出面，便没有什么可验的。”
那女人也是顺势往查文斌的耳边轻轻一贴道：“走吧，不过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查文斌也回敬道：“希望你那一天不会成为我的鬼！”
来了，很多人来了，何止是百人，罗门终于开始有动作了。这些人不光是两大家族的，其中有很多连丁张二人都没有见过，有些人来的时候是荷枪实弹的，有的人则是一副江湖做派的，听闻一言堂的那个白衣老家伙回去之后大发雷霆，这其中的秘密他俩也是听闻一个从罗门内部流传出来的人所讲，原来那个地方真的和罗门有关，不过这也是很多年以前的往事了。
当阴山法派在江湖上崛起的时候，正是中国各种修道士最为繁荣光鲜的时刻，儒释道三家在神州大地遍地开花，信徒之光，影响力之大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阴山法以其独特、快速和接地气的特点迅速在宗教领域占有一席之地，在江湖争斗中阴山法更是因其隐秘性和高效性屡战屡胜，其中又以阴山老祖独创的一招锁魂咒最为闻名。锁魂咒为阴山派最具有代表性的制敌法门，顾名思义就是封锁仇家魂魄，使其神魂颠倒，周边环境急剧恶化，百事不顺，危及生命，和现在最常说的下降头类似，但是要更加的凶险和快速。
阴山法习法者应以助人为本，心存正念则功力增强，心存邪念则道消魔长。在阴山法的大肆扩张期间并没有对门下弟子的人品道德做好衡量的标准，以至于诞生了一大批助纣为孽之辈。而阴山法最为独特的是，其法脉修习者到了一定时刻就必须放阴一次，否则自身发胀痛苦难受无比，这便是查文斌对那女人吴姨所说的，功力越深厚者其痛苦便越大，这是因为修炼者靠借阴修行的导致的阴气过重对身体的伤害。
所以，阴山法脉必须放阴，也是释放自己身上多余的阴气，放阴的对象多为树木，河流等，当然也可以放阴与人，并且这个途径是最快的，既把自己身上的阴气和承受的痛苦转移到他人身上代为受过。
自从发现可以找他人代替后，很大一部分阴山门中弟子便开始大肆利用自己所学法术开始害人。举个简单的例子，李三要害王家庄的王二，首先第一步就是必须先闭退家神，也就是通过特定符咒使对方家宅门神退位，然后再放阴。所以，阴山法在施法前，通常施法人会去被施法者家门口转悠的，他需要弄清楚对方的门脸朝向，因为其借阴的对象多是一些鬼怪之物，这些东西虽然在查文斌这般的正道人眼中是小鬼，可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便是无尽的折磨。
正因为是小鬼，所以门神便可以阻拦，为了破门神，阴山法便需要先击破门神，选其中一段阴山法咒给予大家听听，便可知道这门法术到底有多凶残和恶毒。
其咒如下：奉请阴山老祖，化领兵将前往地王家庄王二家，门神护卫请退位，兵将领令入宅作弄王二，人不留情，急急如律令！
由此可见，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祖宗，门神观念并非空穴来风，所以建房屋前先找人看好大门朝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随着阴山法脉的大肆扩张，在中国权力斗争最激烈的官场和皇家后院，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打击竞争对手便开始用利用阴山法。以至于后来皇家出了规则，但凡发现有人在宫中行使巫蛊之术的一律问斩，而在中国所有的皇帝中，敢于巫术杀人的为数不少，例如汉武帝刘彻、明世宗朱厚熜、明孝宗朱佑樘都是鼎鼎有名的追随者。
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这种阴山法终于是引起了执政者的警觉，万一哪一天老子自己就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给干掉了怎么办？于是针对阴山法的打击从数千年前边已经开始，对付这种人自然不是用军队，而是需要一些具备特殊本领的，罗门恰恰更是个中高手。
第一次冲突爆发的时候是在一千五百年前，罗门一言堂发出青色标记，五大家族协同其它修道人士大举诛杀阴山法脉，曾经一度让这个门派接近灭绝。可是和那些正道不同的是，阴山法多藏于民间，农民大多没有知识，最是容易被蛊惑，因此，阴山法脉弄了一招化整为零，从此潜入地下工作，基本上那就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不要啦！
而阴山法无论是哪一招都有一句开口，那便是：奉请阴山老祖，恰好，这阴山老祖又算出若干年的继周人应该出生在洪村，于是便把自己的墓地也留在了那里。这阴山老祖也是人，就如同张道陵天师一般，不过是得道高人罢了。
于是罗门一脉便开始大举进攻阴山老祖的巢穴，既今天洪村那个地下世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终究是没有能够把阴山老祖挖出来挫骨扬灰，便是用了一些办法合力封住了那座大墓并打上罗门禁地的标志，这便是叶秋当日看到的那个图案的来历。
这段往事说起来是寥寥数语，可是当年那场腥风血雨的仇杀到底有多惨烈谁也不知道。应该说这阴山法脉原本还与风起云所在的风氏是邻居，那会儿他们还住在狮子峰的山顶过着闲云野鹅一般的生活呢，管你山下杀得你死我活。
仇恨的种子在那个时候便已经开始种下，为了扳倒罗门这颗参天大树，阴山法脉余下的残存势力一边休养生息，一边继续打着游击战，从此不上正面战场，并且开始派出一些人打入了罗门内部，听闻，最厉害的一个还曾经做到了一言堂的黄衣堂主……
历史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沉淀，阴山法脉如今卷土重来有几个原因，一是他们现在找到了可靠的后台，任何宗教性质的存在没有后台都是白搭，你再牛逼你能牛逼过手握百万雄兵的军队？第二，也是因为现在正道一派的没落，道教已然如同昨日黄花，刚刚经过文革冲击的宗教界正是满地废墟待见的时候；第三，当年阴山老祖预言的继周后人已经出现，谁能掌握了他，谁便有可能重新掌握整个天下……

第四十八章 一触即发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最近几十年，罗门的势力一收再收，逐渐已经开始淡出对于江湖的控制，但那不代表着罗门就已经消失，它只是在蛰伏。就如同中华民族经历了这百年兴衰一般，世界列强谁也不会小瞧了这条东方巨龙，千万不要去惹一个强者。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可是那吴姨却说：“我们不是猛龙也不会过这个江！等着吧，你们终究是会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
灭了罗门，那当然只是阴山法脉的口号罢了，谁也没有那个底气说自己强大到可以单挑罗门，且不说那些老怪物们，就是罗门第三极的五大家族就足够他们喝一壶了。一个福建唐家和他们隔海相望，无论怎么折腾阴山法脉也没有办法渡过那条海峡去，就因为查文斌在厦门的遭遇，唐家领袖的位置都已经是朝不保夕了，更何况今天来的是另外两大家族。
湘西民风可是彪悍至极，加上一群地道的西北汉子，这两拨人马谁也不敢小觑。张若虚虽然为人低调，可谁也不敢轻易说湖南张家都是个草编的蚂蚱，丁胜武那就更加别提了，在正统的江湖地位里他甚至是要高过唐老大的，因为他就是混黑道的。
回到厂里已经来不及休息，现在双方都在同一起跑线上，眼下是谁都想要抢先一步，所以查文斌决定最好立刻赶赴洪村！
可是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脖子一歪，眼睛一白便往地上一倒，惊得钭妃连忙出来叫喊救命，胖子就在门口，他进去之后见查文斌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缩成一团，立马让钭妃去拿筷子来放在查文斌的嘴中。
不多时，风起云也赶了过来，胖子正在掐查文斌的人中，他力气大，几乎都已经要给掐破了皮。
风起云赶紧一把拉起他道：“你在干嘛啊！”
胖子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不是犯羊癫疯了嘛，没事，我给他治治就好。”
风起云拽着他一把往后一拉道：“你给我滚开！”说罢，那个白衣老头跟着也走了进来，屋子里闹哄哄的，他蹲下身去拨开查文斌的眼皮子一看便对身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道：“把我的银针拿来。”
白衣老头拿着银针在查文斌的肚脐眼往上两指的地方扎了一下，一股紫黑之血顿时涌出，老头并未停手，又拿了一根火柴头在那出血的周遭处往上戳了一下，他的手劲也不大。依照正常人，被火柴头戳一下马上也就看不出痕迹，可奇怪的是，那个被戳的地方居然凹了下去一个小点。
风起云站在身后看得真切，那个小点微微有一些黑，白衣老头又拿出一根绣花针模样的短针往那凹陷处扎进去一公分左右，接着猛地往外一拉，一根黑色的约莫小手指长短的细线状东西便被拉了出来，原来他那根针的另一端是有极小的倒钩的。
有经验的人看到了便悄悄说道，查文斌这是得了羊毛痧了。接着，那白衣老头又从查文斌的身上寻出了四五根这样长短的黑毛，这人的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这么长的毛发呢？
因为白衣老人身份特殊，谁也不敢问，风起云倒是个外人，便蹲下身去问道：“老前辈，他这真得是得了羊毛痧嘛？”
白衣老人瞄了他一眼，哼哧了一声道：“没见过世面，这不是羊毛痧，这是一种蛊，不过却也和羊毛痧有着很多相似处，初入蛊的应该是淡红色，看他这样子应该至少中蛊两天有余。这种蛊极为隐秘，配合锁魂咒一起用，可以杀人与无形。”
“妈的，果然是那些人干的。”胖子这就准备出去找他们，叶秋赶紧追了过去，那白衣道：“起码还要有一个时辰他才会醒，看来下蛊的人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只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若不然他要不施法，这蛊的确发现不了。”
胖子追到对面厂区的时候，门口只有个门外百般无聊地坐着，老远的他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家伙杀气冲天的跑了过来。这个人他可是认得的，前几天把一个门卫从里面直接揪出来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两天又专门在外面转悠，他就生怕自己惹毛了这位爷。
对着传达室的大门就是一阵狂敲，“开门，要么就把你们里面那个女狐狸精和死人妖给我叫出来，不然，老子今晚就用炸药平了你们这些狗日的。”
那门外哪里敢出来，只把头缩在里面道：“大兄弟，今天厂子里通知放假，所有人都出去了……”
的确，现在厂区里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这边就是从后门走了出去，那是一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门。临走前，吴姨通知门卫，今天放假，所有工人一直到来上班的时候才发现，按照时间推荐，半个小时他们已经就走了，现在怕是都到洪村山脚大会堂那里了！
丁胜武提议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查兄弟一起走，毕竟那个地方你们去过，也熟悉地形。”
在白衣老头点头后，上百人开始分批进入洪村，不知道的老百姓看着洪村一下子来了这么一些陌生人却并不惊讶，他们反而全部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生怕这些外人抢了自己的那点营生。
河里又开始发现金子了，山上哪里又出现古墓了，洪村人天不亮就上山下河去了，谁都想抢在别人跟前占上一块好地方。尤其是昨天，光是李文广一家据说淘到的金沙就卖了六百多块。
他们想，这些外来人肯定是闻风而来，那自己还不快点？
殊不知，那些个所谓的金沙不过老早就是别人放下去的，等得就是今天玩一个烟雾弹。洪村后山那一亩三分地早早就有人了，本地人一看，地方已经被占了，不过好在河里还没人，洪村最不缺的又就是山，那咱就换个别的地方啊。
把一件原本势必要引起注意的事做得如此隐秘，这个法子利用的是人的从众心理和贪婪的劣根性，等到胖子他们到的时候，洪村后山已经是人山人海，冲突一触即发。
上山的入口，也就是马老二家房子后面那条小路上，有人拦着胖子不让上去。那人也确实不认识胖子，当作了本地的村民，指着前方道：“没看到上面已经有人了嘛，懂不懂规矩的，先来后到。”
胖子那脾气，老子在这里撒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一个巴掌直接扇了过去，那人哪里想到村民居然会动手，猝不及防，让胖子打得个结结实实，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胖子后来却说是那个人先推了自己，反正已经搞不清楚是谁先动的手，战斗就是在这一刻打响的。
见到自己人被打，有些人已经认出胖子是谁了，这家伙天天在厂子跟前叫嚣，很多人早就看不下去了，这回找到借口，七八个汉子顿时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全都冲着胖子招呼。
朗朗乾坤，又是在村子里，胖子当然不会拿着五六半出来突突，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属于能打的，普通人以一对三问题不大，可是这伙人各个都是练家子，只几秒钟的功夫，胖子已经无法招架，只是用手抱着脑袋被人拳打脚踢了。
这第一波冲上去的是叶秋和胖子，其他人还陆续在后面，叶秋一向冷静，今天却也疯了似得跟胖子混在了一起。他出手可不像胖子还有所犹豫，寒月刀第一次闪过的时候，一个倒霉的人便失去了一条手臂，接着又是一刀，第二个人应声倒地，终于冲突开始升级到流血事件了。
场面很快就失去了控制，那些人大抵不会想到叶秋一来就玩命，在砍翻第三个人的时候，余下的已经开始跑了，他们的家伙全都在山顶藏着，叶秋并没有直接杀上去而是去扶起被打倒的胖子，正是这么一点时间让对方有了喘息之机。
等到余下的人陆续赶到的时候，上方人马已经准备完毕，手里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从匕首到长刀，也有棍子链子，甚至还有几把小口径的手枪！
居高临下总是占尽着地理优势，从下往上冲一没速度二没视野，第一波人马杀下来的时候就有三四十个，喊杀声冲天而起。不远处河里正在淘沙的几个洪村人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他们赶紧抛下手中的活，能躲多远是多远，他们想怎么外地人这么狠呢，为了点地盘居然都开始打群架了……
胖子端起五六半就准备开枪，这时丁胜武上来一把拉住他道：“孙女婿，上面有规定，不能用火器，不然的话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说罢他给胖子递过来一把明晃晃的长刀道：“用这个，真要追究起来顶多也就是打架斗殴，明白了嘛？”
什么叫做老混混，这就是老混混，真正的江湖大佬，面对着千军万马还能调笑风声……

第四十九章 交战
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胖子手拿长刀与他未来“老丈人”一块儿，一老一少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叶秋此时完全就是一台人肉切割机，寒月所到之处必定见血，很快敌军阵中一个手持长刀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仅从兵器上看，那是一把好刀，通体黝黑，刀体上泛着如武士刀一般的花纹。这是典型的百折叠钢铸成的冰刃，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刀的任性以及硬度皆是上品。
那人出刀的路数也是极为讲究，绝不拖泥带水，一劈或一挥，定会砍翻一个人，眼睛则在前一秒就已经锁定下一个对手。
高手，第一时间便会锁定自己真正的对手，叶秋如此，那人亦是如此。双方都在盯着对方，一路朝着各自的方向砍杀过去，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砍翻。
台湾“罗门”手下有四大战将，号称四大天王，分别是东天王福东来，南天王张易南，西天王严闻西，北天王许如北。与叶秋对上眼的那位便是西天王严闻西，此人有着特殊的黑道背景，是亚洲三大黑社会组织台湾木联帮金牌打手，以凶残、冷静和暴力著称，与他有关的命案不下白起，是木联帮头号杀手，使用的长刀乃是脱胎自抗倭名将戚继光的戚家军，据说是戚家刀法到现在的唯一传人。
其刀长达到了一米三，刀身呈弧线，细窄，外形姿态很接近日本刀，刀背有采用削栋，刀背的两个侧面去薄，既减轻刀刃整体重量但是不减少刀刃的强度。戚继光说：“刀刃平磨，无肩乃利，由妙在尖”指的就是刀刃的打磨方式，刀刃的开锋使用“V”形开锋，锋刃平磨，这样刀具备更加强大的切割力。
严闻西的确不亏木联帮头号杀手的称号，眨眼之间又有三人相继倒在他的刀下，叶秋的寒月只有他的一半长，路数更是与他截然相反。长刀讲究力道，短刀则讲究敏捷，一个是刀法中阳刚的代表，另外一个则是阴柔至上。
或许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寂寞了很久，所以当和叶秋照面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单手对着叶秋一指，然后捏拳大拇指调转向下。这是一个通用的鄙视手势，下一秒，长刀已然化作了一轮明月当空劈下，这一刀力大势沉，叶秋没有选择去硬接，反而是身形巧妙的向左一闪。对方似乎觉得自己已经砍到，可是等他明白刀锋所劈的不过是一道人影的时候，胸口已经被快他一步的叶秋狠狠踹了一脚，连连往后倒退了三四步。
久违的嗜血让严闻西引起了心中对杀戮的渴望，叶秋的这一击不但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倒是更加激发了他心中那爆戾凶残的恶魔之心。严闻西看着眼前那个不苟言笑一脸冰霜似得男子，嘴中一声怪叫，手中的长刀胸前一横，又是一道弧线直取叶秋的下盘。
“铛”得一声，火花一闪，这是寒月第一次与那戚家刀相接触，要说严闻西的这把刀可不差，乃是明朝年间戚继光手下的一员大将所有，用的是倭滚刀的样式，经过明朝皇家御用刀匠所铸，历时两年而成，刀刃砍铁不卷，普通刀剑与其相碰，一触即溃。三分的自来水钢管，一刀削下去就成两截，切口光滑无比，足以见其锋利。
严闻西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敢和自己对刀，凭着这把刀，他坐拥台湾第一刀客的称呼。拿着刀的手腕只传来一阵距离的力量感，虎口瞬间就被撕裂，那力量顺着手掌开始向上传递，接着便是手腕，犹如有人拿着铁锤狠狠地砸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等到这一刀结束，他拿刀的右手竟然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恍惚间似乎连刀都要拿不稳了。
这两刀之下，皆是严闻西在攻，叶秋在守，目的也很简单。叶秋不过是想看看对方有几斤几两，高手过招，分出胜负都是火光之间的事儿，所以还没等到严闻西去做调整，叶秋已经高高跃起，黑色的寒月伴随着刀刃上的夺人寒光，一记势大力沉的当头斩凌空劈下。
那严闻西不敢大意，只能双手举刀去挡，不过，他低估了叶秋，这个如果鬼魅一般的男人速度是极快，可是力量同样超乎了他的想象。那股力量从上往下传递，一直到到达脚背，由于叶秋这一刀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严闻西的双腿都开始向前弯曲。不过这还没有结束，叶秋的刀还架在他的刀上并且还在一路向下。
终于，“咔”得一声，那把传了几百年的抗倭名刀居然当中被切成了两段！而下一秒，寒月已经从他的左侧肩膀和脖子的相接处没入了他的身体，等到叶秋抽刀转身走人的时候，严闻西大概也还没有想过有人竟然会在一招之内就解决了自己，而且是华丽丽的秒杀！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得盯着那个已经慢慢远离自己得年轻人，是不甘心嘛？或许吧，当那一丝冰冷的鲜血从脖子上流出的时候，伤口这时才开始撕裂，头颅往前一低，那人到底是一动不动了……
胖子干仗全凭一股蛮劲，这样的后果就是前面孔武有力，后面体力跟不上就有点狼狈了。砍翻两个之后，胖子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大胡子壮汉对上了，这人的体型比他还要大，皮肤黝黑，这便是东天王福东来。
福东来是地道的台湾原住民，祖辈原本是以打渔为生，到了他这一代就选择了走私。这一行当来钱快，风险又大，竞争还激烈。就是靠着自己的一双拳头和一根锚，福东来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此人的特点是力量大，大到什么程度？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根锚！就是轮船停泊时丢在水里的那玩意，他手里那东西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前面的三角弯头被磨得锋利无比。这东西，用来抡人肯本不得靠近，谁挨上一家伙也是断骨伤筋的命，又可以拿来刺，还可以往回勾，胖子亲眼瞧见他把锚架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往回一拉，那人的整条胳膊就没了去向。
这两个一对上眼，那可就是天翻地覆了，胖子喘着粗气，对方可是一脸精神。从肩膀上卸下手中的锚，福东来朝着胖子勾勾手道：“要不要回去跟你老娘喝口奶再来？哈哈哈哈……”
“老娘倒是不在了，你大爷倒是想在你头上撒泡尿！”说罢，胖子一跃而起，手中的长刀照着对方的上盘就是挥去。本来他捉摸着那人手里的锚还放在地上，那么重的东西就算是要拿起来也至少需要点时间，自己刚好赶在这个档口上来个偷袭。谁料，那福东来的反应也是极快，等到胖子突到前方的时候，那手中的船锚也已经抡开。
“铛”得一下，胖子手中的长刀就变了形，上半截扭成了蛇的模样。他心里已经把丁胜武给咒骂了几百遍，拿这么个破烂货给老子，差点连命都没了。索性把刀朝着福东来一掷，福东来身子一侧轻松躲过，接着又是一记船锚砸了过来。胖子顺势往下一低，拔出那把藏在鞋子里的匕首，刚好朝着对方小腿那么一划，福东来猝不及防，还这就让胖子得了手。
锋利的匕首从他的脚腕处划过，裤腿处即可有殷红的鲜血开始往外流，虽然这伤不致命，可却也让福东来十分恼火。看着胖子那副得意的表情，手中的船锚举起来往前一刺，胖子只能连连往后退。
这是地形的优劣就表现得十分明显了，胖子是上坡，福东来是下坡，上坡往后退哪里还来得及，对方顺势而为，那速度自然是提起来了。就在船锚要刺到他的时候，脚后跟被一块石头给绊着了，胖子仰面向后一倒，摔了个结结实实，将将好躲过这一击，可是自己也如同一个皮球一般开始顺着山坡往下滚，那身上的皮肉磕到满地的石头上哪里还有什么好的，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被人揍了一顿狠的，想站起都没力气了。
福东来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胖子，他拖着重重的船锚已经杀了下来，眼瞅着胖子这回是要栽了，突然背后一个声音喊起道：“别伤我孙女婿！”
原来是丁老爷子发现了胖子陷入了困境，马上脱离那边的战场朝着这边奔走过来，可是距离实在是有些远，不过他声音洪亮，福东来以为人已经就在背后，立刻转身查看。谁料，老爷子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福东来还觉得奇怪，这个老家伙拿着破盒子跟自己咋呼什么？只听“嗖”得一声，一根极细的箭头从那盒子里凌空射出，福东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左眼窝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第五十章 团灭
丁胜武是让胖子别用火器，可是他可没说不能用暗器，这个盒子里有十枚袖箭，威力不比一把小手枪差到哪里去，福东来就这样便失去了一只眼睛，痛得他顿时失去了方向，一时间只在原地不停的仰天大叫，那细长的箭身还留在外头。
胖子见对手受了重挫，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卯足了一股蛮劲低吼一声是一跃而起，像极了一头猛虎冲着福东来大步的冲了过去。对方失去一目，战斗力自然是下降了不少，不过这人也是极为厉害，仓促之间竟然还能应战，手中的船锚照着下方的胖子狠狠地砸了下去，不过这力道和方位与之前已经大打折扣，胖子轻易地闪过了这一击，闪到他的左侧，手中的匕首一挥，顿时又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丁胜武想过来帮忙，不料自己也被人给盯上了，来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是一把一尺长的短刀，此人便是张易南，台湾罗门第一暗杀高手。据说此人原本是特种兵退役，后来转战南美加入了雇佣兵的行列，曾经参与过十三起国际暗杀行动，无一失手，以冷静致命著称。
果然，两人第一次的交手就以丁胜武的脸颊上留下一道伤口作为结束。丁胜武轻轻擦拭着脸上的伤痕，几十年来，这还是别人第一次让自己受伤，曾经多少年来，只有他伤别人，什么时候，别人竟然也开始伤自己了，就在他准备来一场硬仗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道：“让我来吧。”
一袭白衣，手中的软剑如同银蛇一般颤抖着，潇洒剑客风起云，有着超乎寻常的身手和聪慧的大脑。见来人是他，丁胜武也不做硬撑，瞧瞧退到身后朝着胖子的方向奔去。
张易南见来人是个年轻小伙却装扮成这幅模样，低声问道：“你又是谁？”
软剑银蛇轻轻一抖瞬间变得笔直，“嗡”得一声已然做好了出鞘的准备道：“你还不配知道！”
风起云说这话一点也不狂妄，张易南这种级别的人充其量也就是五大家族手底下的金牌打手，在罗门内可能顶天也就是第四级，遇上他这种以速度见长的人来说，张易南实在是太慢了。
尽管张易南觉得自己很快，一个用短刀的人出招是决计不会太慢的。金庸的武侠世界里，武功的最高境界便是：天下武学，唯快不破！再好的招式，被人看出出招的动作，对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化解并且找到你的漏洞。
张易南往前一扑，身子在地上滚了一滚，同时半蹲着就直取风起云的下盘，这一招他十拿九稳，被击中的必定是断脚筋。可惜，等待他的却是结结实实的一脚，风起云在他挥刀之前就已经抬脚，稳稳得踹在对方下巴上。张易南的喉结处被踢了个正着，一口鲜甜顿时涌了上来，这一脚踢的他脖子往后一仰，顿时失去了观察对手的时间。乘着这个档口，银蛇软剑已经跟上，“嗖”得一声将他的右手手腕缠了一个圈。
软剑，这种不常见的冷兵器是阴柔派的代表，软到可以当皮带用，缠住对方的手，然后再顺势往回一拉，这就好比拿着刀子在对方手上割了整整一圈。这个结果自然是张易南一声惨叫，几乎整个右手手腕被切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脉血管一并全部断裂，那手中的短刀也是无力再拿，只能用左手捂着死死地看着风起云。
风起云和叶秋不同，她不喜欢杀人，尤其是柳如春才告诉过她，她身上有杀戮之心，便更是不愿意再取人性命。手中的软剑一抖瞬间变得笔直，指着对方咽喉处道：“从哪里来就滚回到哪里去，以后若敢再踏入此地半步，绝不留你性命。”
拿起自己那把短刀，张易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此，这个第一次暗杀高手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中。
许如北，外号“武僧”，四大天王中的北天王。关于此人的说法颇多，有人说他以前是少林寺的和尚，文革的时候少林寺也没能幸免，不少和尚跑的跑散的散，许如北大概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偷渡到了台湾。起先的时候是在街头卖艺，他有一身好功夫，尤其是练就的那招金钟罩铁布衫，号称刀枪不入。
此时他已经连搓五六人，风头正盛，叶秋这边刚刚清理掉两人便对上了。许如北是个光头，头上正儿八经的还有戒疤，若是他一直留在少林，或许也就没有今天的悲剧。
许如北干仗时有个习惯，那就是脱掉自己上半身的衣服，一身的肌肉绷得结结实实，阳光下那身古铜色上还有不少红色的痕迹，那是刚刚被人用刀具砍过的却只留下了这么淡淡的一条线。
双手一拍，马步一蹲，一个白鹤亮翅的动作对着叶秋招招手。若是他看见严闻西是怎么死的，他也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空手的，叶秋看了看自己的寒月，猛地往地上一戳，我就和你空手对空手！
许如北笑了，他在笑叶秋似乎太托大了，就算是他拿着刀自己也不在乎，何况你竟然敢空手！
第一脚，叶秋先起，没有啰嗦，三步助跑之后，飞起一脚只取对方前胸。许如北化掌为拳，右拳已经在身后摆好攻势，待叶秋脚掌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迎面就是一拳狠狠地砸了过去。若是常人，这一拳砸过去，两股力量的对冲之下，对方的腿骨会从脚腕处一直断裂到髌骨，犹如闪电击中了脚底一般。
可是叶秋是一般人嘛？显然不是，武僧许如北只觉得自己一拳是打在了石头上，从手指开始，一股疼痛感开始往后泄，双方分开之后他不停地上下抖动着自己的拳头，虽然嘴上还挂着那么一丝狂妄的微笑，可是心里已经暗自在叹着此人不可小觑。
再看叶秋，一脸的风平浪静，他可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接着第二脚是一记鞭腿，朝着对方的右侧狠狠踢了过去。许如北抬起右手臂来抵挡，只要挡下了这一击，他就可以出左拳直轰叶秋的面门。
可惜事与愿违，叶秋看似并不是很强壮，但是他的力量之大让许如北始料未及，右手臂挨了这一下过后径直贴到了自己的肋骨，剧烈的撞击让他的五脏六腑跟着都在颤抖，人也被踢得像着右边连连移动了三步才能微微停下。
第三下，又是一记鞭腿，同一个位置，这回许如北被踹得移动了五步。所谓得金钟罩铁布衫就是一种硬气功，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叶秋那腿就算是踢到钢板上或许也能变形，连续挨了两脚过后他还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根本容不得武僧喘口气，第四下继续鞭腿过来，这一回许如北再也抵挡不住了，像是一截木头一般被飞踹出去跌倒在地，他的右手胳膊已经被踢得根本没有知觉了，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第五下又立马要跟过来。这是许如北喊道：“停下，你怎么老是打我同一个位置啊！”
其实，这就是叶秋的策略，你不是不怕嘛，不是铜皮铁骨嘛？哪怕是一块钢板，连续打击同一部位也会将其击打的变形，何况是人？很可惜，叶秋绝对不会和对手做口设之辩，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击垮。
第五下，力量顿时贝然骤增，叶秋跟着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低吼，“嗖”得一脚仿佛把空气都给划破了，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后是“咯吱”一下，许如北的右手臂上肢已经扭曲成了九十度，右侧身体被硬生生的踢进去成了一个“凹”形。
这一腿，彻底击垮了金钟罩，连同手臂在内，肋骨断了四根，许如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当叶秋抬起脚步从他头上跨过的时候，也基本宣告了这场攻山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四大天王在叶秋风起云的夹击之下，只喘息了不到五分钟就宣告全部战败，余下的一些不过是些比常人能打之辈。罗门这边却也不是吃素的，丁张两家手下那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手里的片刀舞得花花作响，再加上两个老头和胖子东搞一下西戳一下，只五分钟左右，山坡上除了躺着的，余下站着的就都是罗门的人了。
灭了这一波，查文斌也醒了过来，他醒得倒是挺及时，这种事儿他也帮不上忙，来了或许还成了某个小弟的刀下鬼，这会儿正在钭妃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上走，跟他一块儿的还有那个白衣老头，他颇有些赞许地看着叶秋和风起云道：“好俊的功夫，我总算室明白当年你为何能进入三层了。这位更是了得，一个女子竟然巾帼不让须眉，不知道是哪位门下的高徒？”
这老头果然还是厉害的，一眼便瞧出风起云是个女的，不过后者显然不太待见，只微微一抱拳便对查文斌道：“查兄，你还是不要上来的好，多休息休息。”

第五十一章 黑白无常
入口，罗门的诸多弟兄都在交头接耳，一段垂下去的绳索还在原地。这地方对于胖子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跟自家大门一样，推开那些人，这边查文斌四人是肯定要下去的，他们熟悉里面的一切，丁老爷子和张若虚也是要去的，张若虚尤其精通墓穴构造和各种机关的破译，还有便是那个白衣，他才是此行罗门的最高代表。
“就是这里了吧？”白衣老头探了一眼道：“果然跟他们作风很相似，都是一些鬼鬼祟祟的地方，下去的人不要太多，又不是去参观的，人多了挤不开身。”
“老头，”胖子道：“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这种事儿就也别跟着参合了，我们小年轻的下去走一遭，到时候规矩我懂得，咱们四六开，我六你们四。”
白衣老头呵呵一笑，单手扯了一把那身子，随之纵身一跃，他的下降方式不同于他人，只单手抓着绳索荡漾，左右脚分别轻轻来回点着两边的洞壁，一眨眼的功夫，老头赫然已经到了底部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乖乖，是个高手啊！”胖子惊叹道：“这老头肯定是属猴子的，他好像比老二还要利索啊。”
其他人也是大开眼界，罗门的自然是知道一言堂的地位，也是头一回看见一言堂的长老施展决计，那正是犹如练过轻功一般，如同蜻蜓点水。第二个便是叶秋了，他也是单手抓绳索，不过是垂直下降，那速度比那老头还要快，就跟自由落体没二样，众人看的是一阵惊呼，就快要落地之前，叶秋突然单手一个刹车，那掌心的摩擦力若换做是常人怕是一大块皮肉当时就没了，可是叶秋呢？双脚凌空把下方的绳子一夹，轻轻来回那么一荡，一招四两拨千斤，把原来下坠的力量就都给化解到周围的岩石上去了，再轻松往下一跳，跟着也走了进去。
接着就是风起云了，一袭白衣飘飘，她本就是侠客，翩翩侠客那自然是有风度的，双脚往地上的绳索上那么一勾，身子突然往后一倒，整个人一下子就是颠倒头朝下，只凭借脚尖扣住绳索的力量迅速往下滑落，待头快要触地的那一刻，手中的银蛇软剑猛地向着地面一戳，顿时弯成了一个弓形。然后银蛇软剑开始往回稍稍一弹，凭借着这一点力量，他的双脚已经从绳索上离开，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凌空翻已然是平稳着地，看着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这一个下地动作，俨然成了各路神仙们展示绝技的场所，颇有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味道，再然后可就是胖子了，他没那些本事，一双手套往上一搭，双脚扣着绳索，嗖嗖地往下降，这也是个标准的直升机机降动作，虽然跟他们比有些普通，可在其他人眼中却也是非常厉害了。
两个老家伙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了，丁胜武更是多年不下地，这么深的入口他还能鼓起勇气下去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张若虚比他要略好，动作稍微麻溜一点，期间还出现了没抓紧滑落的现象，好在拉扯的及时，总算是避免了危险的出现。
轮到查文斌要下去了，钭妃第一次看见他要做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危险，在一旁小声的拉着他的衣服道：“你还刚醒，能不能就不要去了？”
“我的弟兄们都下去了，我怎么能不去了？”从此以后，无论查文斌做什么，钭妃再也不多话，因为她知道，查文斌是一个有主见和有思想的男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无论结果是怎样，他一定都会为之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入了洞内，其余人也都在等着他，这回人马整齐，只不过对手比他们早了约莫十分钟，过了那道白玉石门的时候，胖子特地跟白衣老头解释了这里曾经出现过的暗号，老头只是哼哧了一下便弯腰钻了进去。等走到那间有水的石室时，门口已经有人在守着了，一左一右各一个中年男子，装扮十分怪异。其中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咧嘴对着他们笑，头顶戴着一个高耸的帽子，上面用繁体写着四个大字：你也来了！
而另外一个男子，则是满脸严肃，一身黑袍，头顶也有个黑色帽子，上面写着“正在捉鬼”！这二人皮肤也是一黑一白，手中各自拿着一根哭丧棒和铁链，这幅打扮出现在这种场合，别说还真的非常吓人。
领头的胖子是第一个看见那哥俩了，吓得他顿时往后一退道：“前面这是什么鬼？”
什么鬼，那自然是黑白无常了！这二人也被称为无常二爷，乃是大名鼎鼎的阴司十大阴帅，千万不要以为黑白无常是勾人魂魄的小鬼，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都是一些影视剧胡编乱造。真正的黑白无常才不会轻易现身，他们都是统领阴兵的大将，负责勾魂的那都是阴差小鬼，也被称为勾魂使者，和黑白无常那是两码事了。
黑白无常既是阴帅又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所以，这两位一定也就是人扮的，查文斌低声对胖子道：“两个假鬼罢了，不要害怕。”
听他家查爷都这么说了，胖子自然是放松了，才刚刚打了胜仗，那些台湾罗门在他眼里现在不过是：以我观之，如土鸡瓦犬尔了……
所以，他便上前两步，其他人也摸不清底细，不敢贸然行动，刚好胖子乐意打头阵就也都随他去了。要说这厮也的确不上道，他随手拿了一块散落的墓砖放在身后大摇大摆的冲着那两位爷就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他们跟前黑白无常这才伸手阻拦，胖子微微往里探了一下脑袋，黑无常即可用力的“嗯”了一声。
就是这句“嗯”，胖子终于还是下了黑手，一板砖照着那黑无常的帽子就砸了下去，对方顿时血流如注抱着脑袋往下一蹲，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板砖对着那白无常道：“爷，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白无常扭头就走，胖子照着他背后照例还是给了一板砖，又一下撂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放在门口的“黑白无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所以胖子这回是得意了，一把抓下黑无常的帽子顿时又是哈哈大笑道：“原来还是个秃顶，他娘的，是从哪里花钱请来的两个傻逼孬种，你要找群众演员好歹也专业一点行嘛？”
按理来说，这里可是重地，他们下地为何会带着如此不堪一击的货色呢？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便是阴山法特殊的地方。因为阴山法注重阴气的修炼，往往会忽视对身体的修炼，比如，武当、全真这样的大门派弟子，除了道法之外，都会修习本门的武术以强身健体，所以在过去一些道士的身手都是不凡的。
可是阴山法脉多游走于民间，和人干仗这种事他们是极少的，一般都是背地里使坏。其实这黑白无常的确是个道具，不过那是在他们还没有被催法的时候，一旦催了阴法，他们便可以化作黑白无常的替身，是可以真的指挥一些借来的阴兵的，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被符阴上身。而另外一个作用则是抵挡壁画上那些阴灵，两个真人扮装的无常爷，一般墓室里要真有点不干净的东西也是不会轻易靠近的。
被胖子用板砖撂倒，既是意外，又是必然。
果然，里面很快就出来人了，就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小安，他看着竟然是胖子，手里一张符顿时就举了起来往那黑白无常的后背上一贴，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念了一点什么。查文斌立刻对胖子喊道：“赶紧回来！”
那小安念的是什么？便是阴山法脉中成名已久的锁魂咒了。
“天法锁，地法锁，拜请阴山老祖。黑无常，白无常，灵祭起；黑白无常元神锁起心不定，神魂颠倒随我口令；人名不知，人姓不白，锁起三魂以求真灵，时时刻刻预请阴兵，吾奉鬼力大王敕令，阴山老祖急急如律令！”
黑白无常二人原本让胖子拍的都趴地下了，随着小安的手指慢慢往上抬，两人竟然一先一后的就那么爬了起来，并且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二人起来的时候全身的关节竟然没有弯曲，就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原地直立起来了一般。
接着便是二人手中的招魂幡和铁链照着胖子就打了过去，好在查文斌提醒的及时，胖子已经开始往回撤，此时的黑白无常，已经完全和先前不是一个感觉。若先前只能说是瞧着吓人，那么现在就真有那么一点吓人的意思了，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眼睛里的黑珠子好似不见了，其实是眼球往上看的结果，露出的全都是眼白。
有一句古话叫作，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二人已经是在看着头顶的真神了，此刻附在他们身上的怕真的是什么无常二爷之类的阴神了……

第五十二章 协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胖子一下子就往回退，谁也不敢太大意，那黑白无常手里舞着各自的家伙，一蹦一跳的还真的就跟着胖子往回走。
那小安在背后不停地用手指在比划着，忽然间，一阵奇异的香味开始在墓室里蔓延。
风起云道：“不好，他们已经开始在点神仙醉了！”
查文斌此刻在干嘛呢？正在地上奋笔疾书，一黑一黄两道符纸，一碗清水，一根清香，两枚铜钱，一支笔。
左手捏了个雷指，右手拿笔，五步天罡，笔尖穿过铜钱往那碗清水里搅合一遍，就直接在那黑符上开始画起，接着便是黄色符。这两道符又名八卦清灵符，只能用清水做引，和一般的朱砂或者是墨汁写符完全不同。
这二符写完之后，那黑白无常也即将蹦到他们跟前，查文斌手拿两道符突然从人群里一跃而出，照着二人的头部便一人赏了一张。接着他一个转身又往回退了三步，手中那铜钱像是飞刀一般各自又照着黑白二人的额头砸了过去。
“八卦灵灵，统领天兵，六十四将报应分明，开弓架箭，发火连天。用吾心法，百万用兵，开弓射箭，护佑护法，法法同心，乾元亨利贞。三界奉符令，八卦乾坤收此妖精。阳间念出乾坤咒，阴间化做千万兵，六十四将照旨令，吾奉伏羲文王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查文斌现在可也不是吃素的，一符一咒打过去后，黑白无常顿时头顶开始冒烟，原来是贴着的符起火，连同他们头顶的帽子一块儿烧了起来。这种被负阴催动的人虽然可怕，但是多半还是容易被打发的，毕竟附体借阴这种事儿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他那八卦清灵咒借的是六十四将，是天兵。用来克制小安的阴兵阴帅确实是极好的。
收拾完这两个，叶秋便是一马当先杀了过去，小安知道此人不可力敌，便也往后退到墓室当中。待他们过去之后，那水池前方已经在开坛做法了，其中那位郭大师，还有吴姨等人尽数都在，现场的那些阴山法脉弟子全都双目紧闭盘坐在地上，各个嘴中都是念念有词，奇特的神仙醉已经燃烧了一半，那池水之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开始泛着大个的泡泡，并且有越来越厉害之势。
胖子问道：“这些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怎么感觉跟邪教似得。”
查文斌道：“这是在招魂，八成是水里那会儿你们见到的那些棺材有问题，听闻这里可是阴山老祖的埋葬之地。”
谁也没有见过这种架势，一个个都把自己的脖子伸得老长，就跟看把戏的人似得，现场这些气氛有些相当诡异，丁胜武道：“最好能够阻止他……”
“现在不要去，”风起云道：“这种阵法一旦开启都会有一个防御机制，贸然前去的话非常容易会被法力反噬。”
“没错，”查文斌也说道：“闹不好就会阴气上升，这神仙醉是直通三界有求必应的，他们八成是想把阴山老祖关在底下的阴魂召出来。”
胖子突然说道：“那如果我们把他那根点着的香给灭了怎么办？”
这话有道理，虽然人不敢轻易闯过去，但是可以灭了那香啊！查文斌和风起云对视一眼，再又看了看那个白衣老头，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这个距离上，胖子举起了五六半……
“呯”得一枪，子弹飞速的滑出了枪膛，“啪”得一下，一截火光顿时飞击飞在空中飞舞了好一段后落入水中，“嗞”得一下便没了身影。此时那是池水反佛炸开了一般，一阵“咕噜噜”得剧烈气泡冒着长串，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做着最后的努力猛地挣扎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下面的阴山法脉不过只有四个人，眼下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查文斌他们都已经是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所以当郭老头身边一个男的满脸怒气的准备起来动手时，郭老头反倒还去阻止他道：“罢了罢了，终究是功亏一篑。”
“师傅！”那男的不肯作罢道：“要不是这些人捣乱，我们怎能不会成功！”
白衣老头这时往前一步笑道：“郭文清，别来无恙啊。”
原来他叫郭文清，查文斌好奇地看着那个白衣，难不成这两人还认识？“没想到你也来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你们不遵守当初的诺言啊？”
“先破戒的是你们，”白衣老头道：“二十年前就说过，若敢再踏入我界半步，杀无赦，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为何还要那么不死心呢？”
郭文清道：“因为时间已到，这是我阴山法脉千年心愿，我老祖一生度人，将自己封在这阴水寒潭的深处，不轮回，不升仙，为的不就是等到今天？你们为了打击我们，现在搞得整个阴山法脉连正统宗教的地位都被剥夺，难不成真的要赶尽杀绝了嘛？”
白衣老头上前一步搂住查文斌的肩膀道：“你想都不要想，他是我们的人！”
郭文清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没有多想要和你们争夺什么，只是这是我们师祖一直以来的心愿，查文斌，我与你说过，他会选择埋葬与此也皆是因为你，如今人马尽失，香也被你们毁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查文斌道：“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不违背道门清规，不违背江湖道义，在下能力范围之内都会考虑。”
他站在那儿对查文斌招手道：“很简单，你且过来，让我们祖师爷好好将上你一面。”
风起云想阻止，虽然这是一个看起来真的很寻常的请求，也说的在理，但是风起云始终不相信他们会就此罢手。所以他提醒道：“查兄，我建议你不要去，如今我们是胜券在握，没有必要与他们在谈什么道义。”
“没关系，一汪池水，上次也就来过了。”说罢他便大步朝着郭文清走了过去道：“多谢老前辈两日的款待，文斌颇为受用，请问大师傅需要我怎么做呢？”
郭文清道：“你就站在这水池旁边，割破自己的中指阳血，滴上三滴，我家师祖自然可以见到你。”
这中指纯阳血历来就是克制阴邪之物，查文斌自然是知道的，他怎得会让自己这般做？这就等于是往棺材顶上丢个炸弹，见他有些忧郁，郭文清笑道：“怎的，查兄弟是信不过我，还是怕了？”
“那我也有两件事要郭大师傅先讲清楚。”
郭文清道：“但说无妨。”
查文斌道：“我要你归还两件东西，第一件东西叫作女丑之尸，第二件东西叫作九老仙都君印。这两件东西恰好之前的主人都是查某人的朋友，我也是受人之托想要拿回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不知道郭老前辈能否行个方便？”
郭文清玩玩没有想到查文斌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故意镇定道：“九老仙都君印这世上可不止有一枚，我这枚是阴山法脉祖传的，不知怎得就成了你朋友的。至于第二件什么之尸我就更加是没有听见过了，这查老弟可不要信口开河。”
查文斌道：“这墓穴既然是你阴山法脉的，那么我且问你一句，为何这墓穴坑道两边的油灯用的全都是女丑之尸的造型，这女丑之尸普天之下只有燧人风氏雷雨一脉保管了千年，你们先祖连见都没见过，请问是从哪里知道这女丑之尸的造型？”
他继续说道：“第二，小安的镇尸符我已经交给了茅山院，若是郭大师傅认为自己本门的茅山术已经超过了本宗，那么又怎么会连印泥印鉴都会出自同一枚呢？您若是又异议，待我们出去之后，大可请上一位您自己也信得过的德高望重之辈前来鉴定。”
郭文清上下一拍自己的衣服道：“查老弟，既然不肯帮忙又何必提这些要求呢？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查文斌笑道：“如果，我再给你一枚神仙醉，并且担保我后面的这些人在你施法的过程中不做任何打扰呢？”
“当真？”
“当真！”
他示意风起云拿出了那个盒子晃了晃，郭文清的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光亮道：“恕我直言，以我的修为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开先祖们留下的禁忌，就算是有神仙醉相助，也至少还需要两个修道之人的帮助，若是查老弟愿意，你说的那两件东西我一定尽力去找，只要找到立马奉上。”
“给个世间约定吧，大概需要多久能找到呢？”查文斌自然知道，所谓的去找，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台阶，若他直接承认自己有，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就是个小偷嘛？
“快的话，最迟今晚！”

第五十三章 又见红衣
这里修道的除了郭文清就只有他的徒弟小安和查文斌了，这个要求自然也是跟查文斌提的，帮着这样的刽子手一块儿做法，查文斌的心中没有抵触那是不可能，毕竟他欠着洪村一条人命。
所以他还有一个要求道：“洪村去年死过一个孩子，是被你们打算用来炼制神仙醉，请问这笔账应该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郭文清并不理睬一旁吴姨的阻拦道：“只要你帮我了却了今天的心愿，我郭某人自当一命赔一命，查老弟尽管到时候带着我的项上人头去给那孩子的父母做个交代。”
查文斌问道：“那我要怎么帮？”
“你只需要口念道德经，往返不计遍数即可，余下的当由我和徒弟二人，事成之后，该答应办理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少你的。”
说罢，三个呈一个倒“品”字形的方位排列，三人都是双腿盘坐，郭文清在左，小安在右，查文斌则在最后。他师徒二人行的应该便是阴山法脉的套路，每人胸前各有一根长香，最中间一根香炉里则插着随时待点的神仙醉。
其余人俊退到室外过道处，墓室内只有一盏蜡烛微弱的闪着光亮。
吴姨的脸上写着焦急和不安，她的嘴唇咬得紧紧的，似乎很不安，乘着这个机会，风起云问她道：“先前你们为什么会失败？”
吴姨指了指查文斌道：“少了他那一脉，也就功亏一篑了。”
原来这阴山法脉召唤先祖的阵法里，最缺少不了的便是正统道术，这《道德经》虽说是道教入门典籍中必学之物，可是阴山法脉后人们剑走偏锋，练得都是一些速成之法，最为忽略的又恰恰是这基础中的基础，道德的修养。
先前说过，阴山法脉本是脱胎自中国本土宗教，创立之初原本也可以开山立派走出一条具有自己特色的宗教问道之路。可是三代过后，阴山法便越走越偏，慢慢的，就连自己的本也快要给忘掉了。
当年，阴山老祖自知阳寿已尽，心中却又挂念那继周后人，无奈之下把自己的三魂七魄连同尸首一并封入了这寒潭深水之中，连同一起的还有阴山法脉最为珍贵的一样东西：斑驳玉环！
“斑驳玉环？”风起云也是大惊失色，原来他们费尽心思最重要的竟然是要找到斑驳玉环，而那斑驳玉环是什么东西？那便是当年姜子牙封入九部卦辞所藏之处的线索，其中之一已经被查文斌拿到，而雷雨部当年风氏也确实有一枚，据说是被先祖带入了地下，怎得阴山老祖也会有一枚？
一联想到女丑之尸也在他们的手中，风起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一千五百年前那个上山灭门之人定是这阴山老祖无疑，想不到这个千古仇人居然就埋葬在洪村山下，还与他们做了将近千年的邻居！
风起云可不是查文斌，这等仇恨他岂会轻易忘却，恨不得那阴山老祖出水之时将其碎尸万段以告慰先祖在天之灵了。
当年一场风波，以罗门全胜而终结，就此阴山老祖被封在这寒潭深水已经不下千年，有人说阴山老祖是一个可以媲美张道陵的人物，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通宵阴阳之术，尤其是走阴驱鬼更是达到了巅峰造极。这般的人物死后要是不升仙反而化作了厉鬼，那厉害程度便可见一斑了。
查文斌此刻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口中道德经已经反复走了两遍，眼下这都已经快要第三遍从头开始了。郭文清念得那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了，阴山法脉的咒语大多是一些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听起来甚至有些荒诞，比如，他念得其中一句是：天绝绝地决决，吾有阴山五鬼叫魂法。不叫别人身，不叫别人魂，要叫阴山老祖真魂正魄，万万不在身！
这就好比是茅山派的喊魂术，郭文清一边念经一边摇头晃脑，大约两炷香的功夫过后，他手腕一抖，一枚黑色符纸飞向了那根神仙醉，不偏不倚刚好扎在那香头之上。嘴中念念有词忽然两人都往前一跪，对着那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过后，手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往那符上一丢，“轰”得一下，那符纸就燃起了一团大火，接着便是满屋子的香气四溢。
这里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闻到神仙醉，无不为这种香气所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味道存在，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要出窍，一个个都闭着眼睛尽情享受着世间最奇妙的存在。
积三辈子的德才能闻到奇楠香，修八辈子的福气才可品奇楠香！这神仙醉更是香中祭品，怕是修上二十辈子的福气也未必能够闻到，查文斌先前被那蛊术所伤还有些难受，一闻到这神仙醉也觉得心中顿时顺畅，从头到脚一股清凉之意，这体内阴阳二气都在自顾自的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水面之上又开始泛起了大块的涟漪，就好似是有一条大鱼在水下翻滚，一连串的气泡越出越大，有好几次都感觉水面之下有东西马上就要冲出来，可是水面上总好像有又有什么东西把它给硬生生的压了回去。从那起泡大小不断变化的节奏来看，那水下的东西冲击力已经是一次大过一次了，而且水里也开始不停的传来“哗啦啦”得链子响声……
恍惚间，查文斌已经念到了第三遍，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查文斌，查文斌……”
“谁？”查文斌猛地睁开眼睛，周边都是一片雾蒙蒙的，四下看看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郭文清还是风起云，自己好像是掉在了半空中，那个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一直那样叫着自己。难不成自己是被勾了魂？查文斌马上反应过来，立刻坐定双手搭在自己跟前，口中念了个静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这静心神咒乃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此咒关键在于祛除杂乱，安宁心神，以便转凡心为道心。因为我们的任何罪业，一切凡夫不能进道的源头是心，修行虽有万千方便门，归于一处，无非修心而已。所以心定了，也就能看得清，即使有雾气遮挡，你依旧可以透过自己的心去感受四周的一切。
所以，当查文斌静心下来的时候也就完全不同了，四周的雾气开始消散，他好像是在一座桥上，这座桥怎么那么的眼熟，对面还有几棵柳树，桥的中间有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人。
是他，原来是他！那个自己小时候就曾经见过的人，那个师傅马肃风明明知道却又不告诉自己的人，那个后来在孔老大的葬礼上他也出现过，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他总是出现在这座桥上。
那是一身火红色的长袍，上面只有一些很窄的黑色宽边，束腰的带子用的是金色，头上的发簪那头似乎还是一个太极的图案。
这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每一次他都带给查文斌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是你在叫我吗？”
红衣男子和他相隔不过数米，可是查文斌却看不清他的脸，那人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道：“我等了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等我？”查文斌道：“你是谁？”
“一个故人，”红衣男子站在桥上眺望着远方，他总是朝着那个方向，查文斌顺也看了一眼，那是整个浙西北的最高峰：狮子峰！“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在我的衣服第三层贴身的位置有一枚斑驳玉环，这就是我等你的理由。”
“我见过你，”查文斌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转过身去以背对着查文斌道：“我是你的故人，也有人叫我是阴山老祖，当年是我养的一对山魈收养了你，但是你的师傅却又硬生生的把你抢走。”
“是你！”查文斌总算知道了，原来这人就是郭文清要找的“阴山老祖！”，原来这世上真的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的，他很奇怪道：“那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割开你的手掌就能放我出来，孩子，”那个红衣道：“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为你而生的，当你转世满十三世的时候就会修满你的三魂七魄，到那时候你就是真正的继周人，不要问我为什么，一切都是定数……”
说罢，那桥上的红衣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等到查文斌再次四处寻找时再次豁然睁开眼睛，只听到风起云不停地在他背后摇晃着道：“醒醒，查兄，你快醒醒！”

第五十四章 敌人的敌人
查文斌醒了，那炷香也已经烧完了，池水在最后的关头翻滚了几下又没有了动静，胖子对他说，他几乎看见了那口红色的棺材头，每次都要冲出水面的时候又被打了下去。这样的反复持续了不知道多少遍，最终棺材也依旧还是没能冲出水面。
郭文清一脸沮丧的瘫坐在原地，小安也耷拉着脑袋，这就完了嘛？几代人的心血等得不就是这一天，没想到自己究竟还是辜负了先祖们对自己的期望。
自阴山老祖被罗门封印之后，阴山法脉便开始一蹶不振，甚至开始堕落成为一些江湖骗子和神棍们藏污纳垢之处。究其原因，阴山法脉任何咒语的皆为都是以请阴山老祖为令，可是阴山老祖自己都出不了，他们的咒法又有何大用？不得已，阴山法脉甚至去偷茅山派的九老仙都君印，以茅山派的符印来催动本门阴阳之术，这功效自然也是会差上许多，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没有阴山老祖，阴山法脉便是个无用处的空壳教派，如同一个没有灵魂主心骨的队伍，只能用一些被人所瞧不起的卑劣手段，诸如养小鬼，借鬼行阴等等。长久如此下去，真心修炼阴山法脉的人则会因为借阴太多而伤身短寿，阴山法脉也终究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郭文清身负重担，他要的不仅仅是报仇，即使他知道自己与罗门相斗不过是以卵击石，可如今想要保住阴山法脉又不得已和当局合作才能赢得一席之地作为喘息。当局也不全都是傻子在当政，若是走的依旧是那不人不鬼的路线，于情于理于自身都说不过去，罗门网络天下英才，可都是儒释道三家名门之后，当局再糊涂也不会把自己跟所谓的“封建迷信”捆绑到一块儿，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所以，眼下最艰难的事情就是先把他们阴山老祖的棺木运回现在的台湾，如果在能把尸体塑成金身，那么阴山法脉重新回归到宗教第一阶梯的概率是很大的，毕竟它拥有着无比广阔的民间群众基础。
但是，唯一的两根神仙醉都用下去了，好像罗门的那道封印依旧十分厉害，不过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罗门出过怎样绝顶的高手谁也说不准。所以当查文斌醒来的时候，他第一件事便是起身朝着那水池边走去。
手中的七星剑微微往外一闪，露出了一截锋利的刃口，在众人诧异的眼神注视中，他把自己的手掌狠狠地朝着剑上抹了下去。
为何？就因为他是那个红衣男人，从小便是查文斌心头的一个谜，他犹如神祇般令人崇拜，又如恶魔般让人敬畏！这就是阴山老祖，一个亦正亦邪的道法天才，一个独自开创了走阴流派的一代宗师。
郭文清见他竟然把自己的血撒进了无比神圣的深水寒潭，立刻大叫道：“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
“滴答、滴答……”他似乎并没有停止，依旧把血淋淋的手掌放置在水面。
风起云和胖子也在他身边，一人拉着他往回头，一人就要去抓他的手，他们肯定以为查文斌是中邪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才这里自残呢？
“查爷，走，我们走，不玩了行吗？”
“我见到他了，”查文斌的一句话让全场一片哗然，他说道：“阴山老祖，就是那个人，秋儿应该也见过了吧。”
这时全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叶秋的头上，他问道：“是那个穿着一袭红衣裳的人嘛？”
“啪”得一声，郭文清手里一卷画轴掉落在地，顺着地势慢慢铺开，画像中一个男子生得好眉清目秀，年纪约莫三十来岁，一手拿着一把木剑，另外一手则拿着一个灯笼，一袭火红的色调让人误以为这画中莫不是一个新郎官？只不过，那画像的左侧一行小字清晰的写着：阴山老祖陈抟真人画像……
原来，这位阴山老祖名叫陈抟，查文斌瞥了一眼，除去相貌他没有看清楚，大致的轮廓和体型与这画中人无二样。郭文清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道：“老祖，你见到了？老祖在哪里，快，快快，查文斌，哦不，查先生，老祖在哪里啊！”
不可否认，郭文清是一个好弟子，他的心中的确是装着阴山法脉的，他有心想把这门宗教发扬光大，可是他修了一辈子的阴山法也从未见过老祖真身，这就是往上多少代的传人们也不过是摆个案台，吟唱一些所谓祖师爷下凡的咒语，然后一顿闭眼跳大神似得。除了画像，还真没有一个阴山法的后人见过自己的祖宗，这就好比多少道士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三清师祖一样。
这样的消息，对于他们门中人来说是莫大的鼓舞，又是莫大的期待。这边说明，阴山老祖是存在的，并且就在自己的身边，郭文清不停地说道：“难道是我心还不够诚嘛？为什么你们都见到了，我却见不到？难道是老祖不满意我嘛？”
“得了，你就别想了，层次还不够，”胖子趁机讥讽道：“你们老大能喜欢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嘛？当然我们查爷和老二这样的纯爷们，也不对着水里照照镜子，就你们那样还有脸见祖师爷？”
大约是滴了总计七八滴血过后，水面上顿时又是一阵翻滚，那水花大的“啪啪”作响。神仙醉的作用是通灵三界，所以查文斌才能得以见到阴山老祖，不过他也想不到自己的血竟然是解开这禁忌的最后一道，随着四周铁链开始传来不断的崩裂声，甚至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跟着摇晃。
池子里的水已经开始没过了地面，不少从水池里已经往外倒灌，那水哗啦的泛着黄汤，丁胜武这般的老狐狸已经开始往外撤退，突然水面上“哗啦”一声巨响，半个棺材如同蛟龙一般，从水底直射而出，瞬间又慢慢往下沉没了一点，在那水中就像是鱼漂一般不停地上下抖动着……
“查文斌！”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那罗门一言堂白衣老头大步走了过来，他一把抓着查文斌的手腕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查文斌十分清醒的回答道：“知道，我要把他放出来。”
“谁给你权利这么做了！”白衣老头说话的声音很是严厉，他拉着查文斌就往后走道：“魔鬼要是一旦被释放，遭殃的将会是天下！”
“他不是魔鬼，”查文斌道：“阴山法走倒今天这一步与他并无多大关系，阴山老祖是个道法宗师，真正的魔鬼是世人那颗贪婪的心，您不能说因为刀可以杀人就把刀给否定掉，阴山法是可以害人但是一样可以救人，只不过是谁用罢了。”
查文斌的这番回答不但没有说服白衣老头，反倒让他更加生气，那老头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一言堂出来的老怪物就如同一阵旋风，查文斌没有丝毫还手的力气就被甩出去老远。
撇开查文斌后，白衣老头站在水边不知道往那水里丢了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根黑色的细线死死的缠住了那口棺材。片刻之间，那口棺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竟然又开始慢慢往下沉了！
什么宗教之争，什么门户之见，这些东西可不是查文斌在意的，他挣扎着爬起来嘶吼道：“你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一个机会，他已经死了！”
白衣老头吼道：“死了就该去死了的地方！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彻底铲除这个后患，谁敢阻拦就是与我罗门为敌！”
小安是第一个上去动手的，只可惜，那白衣老头确实极为强悍，他连看都没有看那妖艳男子一眼，只是衣袖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抽到了他的胳膊之上，小安便如同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郭文清在一旁咬牙切齿道：“好，很好，一言堂的都出动了，当真是要赶尽杀绝嘛！”
白衣老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今天我就要把你们阴山一脉连根拔起！”说罢，他一手拉着那根黑线往回一扯，那棺材顿时发出了一声“嘎嘣”得声音，想必是现在棺木承受的压力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了。
“他妈的，老东西！”胖子刚想要上，丁胜武一把拦住他道：“这里没有你的事儿！”
他家查爷被打了这还得了？胖子也是一下就挣扎开了道：“惹毛了，连你一起打！”
这时，张若虚也上来劝道：“石头，不可以，这件事我们没有资格插手，你别冲动，到时候连累了查老弟。”
不过，抢在胖子之前已经有人先动了，那便是叶秋和风起云，这二人一左一右一刀一剑从背后双双袭向白衣老头，乘着这个机会，郭文清也从正面打了过去。刚刚还杀了个你死我活的两帮人马，现在竟然把敌人都对准了另外一个，这白衣老头太过于强势，这便是老罗门一派的作风，我说一，你绝不能说二，否则下场只有一条，那就是白衣老头喊出的那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五十五章 幽幽红莲
一言堂到底有多么强大？其实谁也不知道，作为罗门的实际最高行政管理机构，一言堂的老家伙们是极少会出手的，有传言说这些老家伙就是中国地下秩序规则的制定者，而作为武学上，他们已然是到达了巅峰……
他根本就没有武器，两把夺命利刃已经从后背直捣黄龙，只见那白衣老头右手衣袖往后一挥，那衣袖竟然抢在叶风二人之前缠住了他们手中的兵器，接着手腕一抖，风起云只觉得一股旋转之力从银蛇软剑上直传而来，将他的手腕顿时翻转了一个圈儿。这常人哪里受得了这般的力量，不得已，手中的软剑以松，竟然被人一招之内就给缴了械……
叶秋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支撑了一圈，整个手腕都让人给扭倒了过来，终究还是拗不过，“啪嗒”一声，寒月落地。这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一招之内，连看都不用看，两人的武器尽数被缴械，胖子还准备拿着枪托去砸的，这回也改成射击状。
十米不到的距离，五六半有一万个理由从他的后脑射进额头射出，只可惜，别人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白衣老头犹如背后还长有双眼一般，头发一甩，一枚金属模样的东西立刻从头发里射了出来，胖子只觉得手腕一疼，就连枪也拿不稳了，跟着便掉到了地上。
或许这就是一言堂的厉害，这也就是为什么五大家族雄霸一方，可是见到这些老家伙的时候一个个连谱都不敢摆的原因。一出手，查文斌的三弟兄尽数失手，看到这幅模样，郭文清怕是除了感叹阴山法脉后继无人凋零至此也只有认命了。
白衣老头继续拉扯着手中的黑线，那棺材在水里似乎与他拔河一般，双方你来我往，线绷得紧，那棺材也坠的厉害。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查文斌突然把手掌往那池水里面一伸，大片的血红顿时浸染开来，那棺材好似得到了某种补充一般，瞬间往水里一沉，那力量之大把白衣老头都拉了一个趔趄。
也许是被激怒了，白衣老头扯着黑线猛地向后一拽，嘴里发出了一声嘶吼，“咔”得一声，棺材板发出了难听的爆裂声。水面上的翻滚再一次剧烈加大，一些破碎的木板片开始不断的从水下往上浮出……
“哗啦”一声，第一口棺材浮出了水面，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大大小小的各种样式的棺材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水池里密密麻麻的往上跳跃着，看到此情此景，白衣老头也不敢大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不停上下浮动的棺材，如临大敌。
当第一口棺材飞出水面的时候力道之大几乎让查文斌全身上下都被淋湿透，巨大的棺木如同被人从池水中甩出来一般直扑白衣老头的面门。被一口几百斤的棺材砸中是个什么滋味儿？换做是普通人怕是当场就要见阎王了，可是白衣老头是普通人嘛？他不仅没有松开手中的身子，反而是硬生生的用手掌接下了这一口棺材。
手掌和棺材接触的那一刻，手腕轻轻一转，棺材便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儿，如此一来，冲击力几乎已经下降了一半，接着又继续转了一个圈儿，往下一沉，棺材头便赫然被他单手卸力直剩下个自由落地的动作了。
风起云感叹这老人的太极功夫当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一招四两拨千斤，竟然把这攻势凌厉的一击轻松化作了无形。而接下来，老人单腿一脚朝着下坠的棺材猛踢了过去，“呯”得一声，那棺材便从头部开始爆裂，四周的棺材板在一瞬间便开始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四周的板子便是被炮弹轰击一般开始纷纷炸开，四分五裂之下，一具早已腐烂不堪的尸体双手伸直却又直扑他面门而来。
谁也没想到，这棺材之内竟然还有名堂，也不知道是他们阴山法脉的哪一代人在此给老祖陪葬。不过这白衣老头既是一言堂的决定高手怎得会轻易怕了一个粽子？这不，当着一干人等的面，他就活生生的给上了一课，课堂的名字就叫《教你如何打僵尸》。
老头的手法是极快的，电光火石之间一枚长约两寸的飞刀已经在手心，那尸体飞扑过来的时候，他手中的飞刀已经投掷了出去，刹那间便没入了那腐尸一寸有余，只留个刀柄在外。僵尸当即跌落水中，连动弹都没有一下便像个烂木头似得沉入水底，这飞刀原来乃是雷击枣木做制，专门克制这些阴邪之物，只一刀便轻易结果了对方，再次演绎了什么叫做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接着又是两口棺材凌空飞出，白衣老头纵身一跃，双脚蜻蜓点水似得在那棺材头上各自轻点了一下。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就看门道了，这老头不过数步便将那棺材重重地踩了下来，原来他刚才走的却是正统的天罡八卦步，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直挺挺的就把对方拿下。接着左右两脚，“咔咔”踢出，两口棺材顿时倒飞水中与他用线捆着的那口主棺又是相继碰撞沉了下去。
这等身手，难怪他们二人就被轻易缴了械，也不知道这老头是在哪里练就的这身功夫，两次出手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干人等无不被他震慑的服服帖帖，胖子就连小动作也不敢在做，只能站在丁胜武的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继续施法。
手中的黑线再次一紧，白衣老头对着棺材喝道：“还有什么，尽数用上，老夫今天就是要把你连根拔起！”
忽然间，那主棺“咔”得一声，外围的棺木似乎再也无法承受那细线的拉力，周遭的池水开始“哗啦啦”得往棺材里面灌着，眼瞅着它便开始一点一滴的慢慢往下沉。
要结束了嘛？如果这就结束了，当年罗门围攻至此的时候也不会仅仅是留下一道禁忌罢了。几百年前的先人们尚且不能拿那阴山老祖有什么办法，数百年后的今天，罗门一言堂只有一位白衣，又怎能只手遮天呢？
当漫天的萤火送四面八方开始涌来的时候，墓室里的空气瞬间开始凝固，那冷得叫人喘口气都觉得脖子会被卡主。原本池子里查文斌得那些血水早就化了个干净，不知怎得，水面上开始慢慢汇合着斑驳红点。
一点，一点，这些红色开始慢慢聚集，当它们变成拳头大小一块在漂浮的时候，又开始自动排列，不一会儿，一朵莲花的模样便凝结完毕。慢悠悠的，顺着那池水朝着棺材里面晃了过去，白衣老头眉头一锁，这是什么异兆？
而这时，查文斌却盘腿一座，双眼紧闭，像是中了邪一般竟然开始自顾自的念起了经文：“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度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天尊？这个名号想必很多人都听闻过，但是这位尊神是干嘛的呢？
他便是东极青华大帝，是元始天尊九阳之精华化身而成，各宗教中认为业果是最难消除与阻断的，佛教中就有神通敌不过业力之说。但太乙救苦天尊却可以将业果与地狱业力的象征血湖化为莲池，座下九头狮子一声吼，能够打开九幽地狱的大门，也就是地狱的最深层。
而查文斌的血水所化的那朵莲花，正是尘世之中修行之人那一颗玲珑剔透、洁净如露、不惹凡尘的真心和道心。阴山老祖绝非是什么邪魔外道之辈，相反的他乃堂堂一代宗师，为何偏偏要那查文斌的血？只因为查文斌是遇浊不染，清扬向上的继周后人！
也只有这般的心才可以打开九幽地狱，也只有这般的纯净才能释放被关押了千年的灵魂，等到白衣老头想要阻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五十六章 拔河
是从地狱出来的恶魔，还是从幽冥深处走来的尊神？
郭文清、小安还有吴姨已经把头死死的扣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他们那是在激动着，虔诚着和等待着。关押了千年的亡魂啊，你终于是要出来了，守护了千年的后人啊，你终究是来了……
有些人，比如查文斌，注定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他没有选择，当他茫然的睁开眼看着水面上那个朦胧的身影时，一种久违的熟悉感竟然扑面而来……
“啪”得一声，线断了，白衣老头的手掌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他怎会就这样放弃呢？两枚雷击枣木的飞刀“嗖嗖”得朝着那水面上的朦胧射了过去，就好像是一入大海里的棉针，是那般的无力。
胖子是什么都没看见，依稀的便是那水中好似有一个人的倒影！没错，是一个倒影！
众所周知的是，人死后若化作了鬼魂，其和人比最大的不同便是没有影子，无论是在灯光下还是镜子中，鬼魂都没法显现，因为命魂不在，则无倒影。
池水上方一片朦胧，好似这池水被烧开了一半，咕噜噜的冒着水泡，水面上到处都是一阵雾气，只有个别人，诸如风起云能勉强看见个轮廓，就连叶秋也仅仅是感觉那个地方有“人”罢了。
离得最近的是郭文清，他也同样是如此，一个阴山法脉的继承人只觉得自己跟前阴气旺盛到了极致，就连自己的呼吸都已经不再那么的顺畅。如果说，当年张道陵成仙是真的，那便是人修道得道位列仙班了，或许得道成仙只是一个美好得传说，毕竟这年头谁也没见过谁做了道士最后腾云驾雾的直升天庭，这种事情早已无法考证其真假。
这位阴山老祖呢？他不在仙班之列，因为阴山法脉根本没有被收录进正统道教门派，这阴山老祖说白了就是个圈外人，而其创立的阴山一脉又以走阴行阴为主，把自己的三魂七魄想点法子保全却也并非是不可能。
一如当年他所见的那样，他的脸始终是朦胧的，后来查文斌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看到的并不是什么鬼魂一类的东西，而是气。气又和鬼魂不同，所谓一气化三清，气是可以实体化的，但是又因为其气体本质，你无法用肉眼去看透气态的真实面目，就如同道家弟子也无法看透三清一样。千万不要以为道观里供奉的三清像是怎样的，三清长得就是那副模样，那些不过都是后人凭空想象出来的，用什么脸型，什么眼皮，什么胡须，谁也没见过，只能靠想象了。
道教说，道无处不在，中国的道士少说也有几万人吧，这些人每天都要念咒请三清下凡。简而言之，三清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每个信徒都去下凡？所以三清也是气态的，只有气才可以无处不在，才可以包罗万千，修道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可以遨游宇宙，也就是所谓的元神出游便是一种典型的气态存在。当能够做到将自己的形体气态化，也就无所谓生死了，因为此时你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一切，来回穿梭，和这天地真正的融为了一体。
一袭红衣，微微脚踏在水面之上，一千五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切成为历史的尘埃。被封了一千五百年的阴山老祖会以怎样的心态来重新面对这些后人？
他本应该和张道陵一般被供奉在庙宇道观之中，享受着后人信徒的日夜香火，可是他没有，他得不到，整整一千五百年，陪伴他的只有这座深水寒潭和那道让他觉得有些寂寞的小桥。
我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终究是来了，当查文斌如同中邪了一般慢慢走向深水的时候，白衣老头动了，他的黑线甩出去准确无比的缠在了查文斌的腰间。
查文斌是个凡夫俗子，白衣老头却是天人一个，可是眼下他手中的线再次被绷得笔直，查文斌就如同无底的深渊，拉着他一块儿慢慢走向池水的中间。
一步，两步……白衣老头的鞋子在地上发出了难听的“嚓擦”声，他一个人竟然掌控不了迷失的查文斌。意识到这个最重要的人极有可能被带走的时候，老头终于开始向着后面那一干人等发出了求助的信号：“还愣着干什么，想看着他被活活淹死嘛！”
胖子和风起云这才反应过来，查文斌不会水啊！
那水池有多深叶秋和胖子是知道的，少说也有十米，查文斌现在走的还是往下的台阶，水已经没到他的胸口，要不是白衣老头还在努力拉扯着，怕是早就已经淹了下去。这情况万分危险，几个人刚才还打个你死我活，这会儿却又不得不为了同一个男人再次统一战线。
于是，胖子也抓起了那根线，风起云和叶秋都上来帮忙，两个老家伙也没闲着，无奈那线太细，于是就拉着前一个人的腰，就跟拔河似得。要说查文斌不过一百来斤的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五六个男人，其中有几个还是变态级的却硬生生的一直在往回来，白衣老头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叫喊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那个小胖子，朝着那雾里放个两枪。”
他们看过去都是一片雾蒙蒙的，大约也是知道那水雾里面有什么古怪，胖子连忙端起五六半，这时郭文清一下从侧面扑了过来和胖子又纠缠到了一起，他怎么允许胖子用枪去打自己的祖师爷呢？
这两人扭打在一起，双双都是脚下一滑，也不知怎么搞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落了水，“哗啦”一下就溅起了水花。真到了水里那又是胖子的天下了，他水性好，一把就按住郭文清的脑袋，可怜老郭同志年纪大了，本身也是个旱鸭子，被胖子死死的按在水里接连的呛水，只能偶尔露出水面挥舞双手求救。
胖子那是找不到出气的办法，好不容易逮着一次了哪里肯放过，一边喊一边继续按着道：“叫你祖师爷救你啊，你们不是会什么神啊鬼啊，你叫他下来我就放过你！”
水池边上的人只能听到二人的对话，胖子的叫骂声和郭文清的求救声，这时候那水面的雾气已经是越来越大了，就连里面的胖子和郭文清都已经看不清楚。眼瞅着自己师傅就要被人干死，小安也是纵身一跃跳到了水池里，这原本的陆地战转眼就成了一场水中混战……
不晓得是周遭的祖师爷真的显灵了还是郭文清命大，小安在一片雾蒙中竟然踹中了胖子的裆部，他一个吃痛郭文清就被小安给拉了出去，连接的一通蹬水总算是把奄奄一息的老郭给送上了岸。可就在这时，他的双脚突然一紧，接着便被什么东西直接往那水里拖。
胖子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嗖”得一下就过去了，然后自己的脚腕就被一把拉住，他赶忙的一阵乱踹，可也无法控制自己往下沉溺的身子。一想到这水中有无数的棺材，胖子大叫一声“妈呀，有水猴子！”
这可不是什么水猴子，拉着他的其实是小安，胖子清晰的听到了小安一边呛水一边叫喊道：“救我！救我！”
他转身一看，小安的身上此时已经多出了很多布条子，原来是这玩意！胖子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当时叶秋就是被这玩意给缠住了，两个人都差点葬身水底，这会儿居然又来了，自己的腿还被死死的抓着。
这水潭里的水温极低，体力本就消耗的快，就在胖子跟前还有双人腿在朝着自己慢慢走来，不用说，那人肯定就是查文斌。
“他妈的，你放开老子！”胖子一边踹一边叫骂，其实现在那布条子已经都蔓延到他的腿上了，不是小安不放，而是根本他也没法放得开。
被缠的越来越紧，胖子自己都接连呛了两口水，情急之下，他想起了手中还有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自己身后“啪啪”就放了两枪，顿时腿上一松胖子立刻就开始往回游准备去抓住查文斌，可是就在他要抓到查文斌的那一刻，后面忽然“哗啦”一声，有个东西从水里一下子窜出来直扑到他背上……
扑上来的是啥玩意？其实是个人，此刻的小安浑身上下都被缠满了布条子，活脱脱的一个埃及木乃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把他抛到了胖子的背上，这下可把胖子吓得不轻。翻身一看，原来是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布人，整个脸上只剩下一只眼珠子还露在外面。
因为这次惊吓，他也错过了和查文斌接近的最好机会，等到他回来再去找查文斌的时候，雾气已经把能见度降低到了最低，在水里扑腾了好一阵也没有摸到查文斌的去向。无奈之下，胖子只好又朝着岸边游，等到他上岸的时候，白衣老头都已经半个身子站在水里了，并且还在不断往前移动……

第五十七章 有活上门
显然这不是查文斌在拉着他们走，而是浓雾之中的什么东西，胖子上岸后照着那团雾气也打了两枪，可惜效果不仅不明显反倒是加剧了查文斌过去的速度。
现在的境地是水已经快要到白衣老头的下巴了，再往前去一点他估摸着就会被淹没头顶，而人在水里因为浮力的关系其实是发不了多少力的。加上胖子上岸后说小安可能已经死在了水里，这更是一个信号：水里非常危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闹不好全要栽这里。”丁胜武和张若虚现在是硬着头皮再硬撑，人一言堂的老大不说停，他俩哪里敢擅作主张，这不，一直等到那老头自己都开始呛水了，终于是把手中的线给放弃掉了，他手一松，顿时那排斥力就往后倒了过来，几个人接连撞成了一串。
一个个浑身冰冷湿漉漉的爬上了岸，那水池里的雾气也开始逐渐消散，等到墓室重新恢复之后，水面上哪里还有什么棺材，只有一具缠满着布条子的尸体还在一上一下的动着……
小安死了，眼睛一直没闭上，身上的布被慢慢解开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青紫色，嘴巴也一直张着，死的模样不能不说有点惨。郭文清扑在自己爱徒的身上嚎啕大哭，如果小安还活着，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走阴人。谁也想不到，带着一点讽刺意味的结局竟然是他会死在了埋葬着列祖列宗的墓室里，这个被阴山法脉视为圣地的场所却成了他的葬身之处。
眼下最让人揪心的还是查文斌不见了，谁都知道他在水里是个旱鸭子，胖子绕着水池走了几遍也没见到踪影，最好他和叶秋双双入水寻了一大圈，每次只潜到一半的时候就被那些该死的布条子给打了回来，水底下是一片模糊，让人焦急万分。
白衣老头同样非常着急，若是查文斌有个三场两短，他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谁知道罗门三层的那个人会对自己怎么样？查文斌，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个未知的谜。
大约过了一根烟的功夫，水面上再次泛起了大水泡，“哗”得一声，一口棺材再次冲出了水面，现场顿时又是一阵紧张，但是那口棺材却异常安静，慢慢的一直往着岸边漂。等到靠边的时候他们才壮着胆子，叶秋用刀小心翼翼的撬开棺材盖，里面躺着的赫然却是查文斌！
一天后，镇上那个台湾人开的工厂突然宣布停工，所有的工人都被陆续遣散，其中也包括夏秋石同志，他光荣的下岗了……
一个星期后查文斌去了一趟句容茅山，那枚九老仙都君印现在就放在茅山院中，游客们只要买个门票钱便可以去一睹真容。三天之后，风起云回了霍山县，至于那具传说中的女丑之尸到底有没有找到，谁也不知道……
又没过多久，洪村的后山就被炸平了，是谁干的，至今反正也找不到证据。现在的那座小山包比过去要低矮很多，到处都是碎裂的乱石头，而查文斌在被棺材里拉出来的时候很是诡异，他全身被一条鲜红色的长袍包裹着，手腕处还多了一枚斑驳的玉环。
这枚玉环与胖子莫名其妙多出的那一只刚好配成一对，丁胜武和张若虚回去了，洪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三天后，镇上的柳家柳氏夫妇双双殒命，那一天，查文斌披麻戴孝就像是送自己的亲人一般跪在灵柩之前久久不肯起身……
1984年春夏交替之际非常炎热，那一年的热浪似乎来的特别早，庄稼地里的稻子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个脑袋，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下雨的洪村陷入了干旱。
五里铺，查文斌家门前的那条小河里水只能到脚踝处，河滩上几条早已干瘪的小鱼还在被一群苍蝇嗡嗡的盯着。胖子坐在院子里的竹凉椅上打着赤膊，他上个月刚去了一趟关中地，最近这两个月十分太平，查文斌也难得清闲，胖子是去丁老爷子那里搞募捐的。说是募捐，其实就是他从那个墓室里撬出来的两个石头，一红一白，让老爷子给了个估价，反正是左口袋进右口袋，老爷子难得大方，至少未来两年内，胖子那小日子可以过的很不错了。
84年，很多人已经开始动起了脑筋，洪村开始有人办厂了，什么冲办厂，什么塑料制品厂，一户户的人家日子也开始好了起来，就连五里铺过去一些穷得兜里叮当响的也买起了手表自行车。
查文斌现在从事的职业是等鱼上钩，做一单没一单，安县地区今年普遍都太平，他这活计最近两个月都不怎么忙，胖子看他一天到晚闷在家里怕他闷出毛病，自打上回那事儿过后查文斌沉默寡言了好一阵子。有时候他还会问胖子，你相信命嘛？胖子不止一次的跟叶秋说，他怕查文斌再这样下去会得神经病，得想个法子让他充实起来，不能老这么闲着。
本来说是自己弄个道观，可这事却麻烦了，现在的道观已经不是你想开就能开了，上面有协会、宗教局管着，下面还有土地、消防、土地等部门要审批。要把这些个神仙门路一个个全都拜过去，那真是比请三清祖师爷下凡还要难，于是，这也就跟着搁浅了。虽说国家允许民众有宗教信仰的自由，可那会儿火得要么是佛教，要么就是基督，洪村里头一半以上得老头老太太都被拉进了教堂里听福音，每天早晚在家里祷告。胖子就不止一次的说过，那个王大妈上回还问我耶路撒冷是在安县的哪个村，这种人居然也可以去信上帝？她连普通话都讲不顺溜，她那祷告上帝能听得懂？
正愁着上哪里去打发一下时间呢，外面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来人探头探脑的胖子还以为是个贼。脸上带着一副小圆框的黑墨镜，头发梳了个中分，缩头缩脑的在门外探来探去好半天，终于是把胖子搞得有些恼火了，捡起一个石头砸了过去道：“你他娘的到底是干嘛的！”
那人腆着脸点头哈腰道：“请问查先生在家吗？”
凭着直觉，胖子觉得有活儿干了，而且这个人一瞅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胖子心里盘算了一下便带着他进了屋。
来人不是安县本地人，而是隔壁长县的，这人名叫孙胜，据他自己说是打听了不少地方才找到这儿来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孙胜是想请查文斌去算个卦，他有个亲大哥几年前在东北边境和朝鲜人做生意，发了点小财，后天是他老娘的生辰，老人家今年八十九。
孙胜他哥好几年没回来，这人就想办个生日宴好好热闹热闹，可是老太太却不肯，说是自己连日里做梦有好几个人抬着轿子来接她走。农村老年人，有的非常迷信，说是不能做寿，一做寿就等于是通知阴司里头的阴差，自己阳寿到期了，可能还死的更快。有句话叫鞭炮一响，棺材锃亮！
于是孙胜他哥就提议既然老人家这么不放心，那就去找个人来瞧瞧，恰好老太太听别人说过安县有个叫查文斌的人特别神准，于是孙胜这就备着红包找上门来了。
这不算什么大事，查文斌说那我也不用跑一趟，你把老太太的生辰八字给我就行，回头我把卦辞和解释都给你写在纸上带回去就行。可是孙胜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死活一定要让查文斌跑这一趟，查文斌见他眼神躲闪，总有些觉得奇怪，就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其它什么事儿？有事儿你就直说。”
孙胜这一拍自己的嘴巴道：“哎呀，怎么临到头了这话又说不出口了呢，得了，我这也只是个人怀疑，查先生若是能帮我去瞧一下那是最好了……”
啥事呢？孙胜的哥哥叫做孙明，四十好几原本还在家里打光棍，前几年是家徒四壁，穷的实在没饭吃了才出去闯关东。东北那会儿是工业基地，十几万人的国营工厂到处都是，庄家又肥，孙明便想去那边找口饭吃。结果他到了延边，就是和朝鲜交界的那个小城，起初在延边孙明差点饿死在街头，后来不知道怎得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个商人，听说生意做的还挺大，专门往朝鲜倒腾紧缺物资。那会儿朝鲜还是挺富裕的，起码日子比当时的中国强，几年后，孙明回老家那是风风光光，并且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孙胜就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胖子道：“有啥子问题，你跟你兄弟要有什么家庭矛盾可别指望我们去挑。”
“不是，”孙明连连摇手道：“不瞒查先生，我平时就喜欢看一些神鬼类的东西，挺信那玩意。这次回来，我那嫂子整日的闭门不出，饭菜也都是我哥送到她房里，起初我还以为是她人生地不熟的，后来我有一天晚上趴窗户眼的时候我看见我哥根本不是跟他媳妇睡在一块儿！”
孙明非常神秘地对查文斌道：“我看见他搂着一个纸人……”

第五十八章 火坎
孙明告诉查文斌他哥娶回来的是个纸人，这决计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纸人怎么可能会被娶回家呢？于是查文斌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长县和安县是近邻，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长县环太湖流域，自古就是鱼米之乡，江南属地，民间百姓多信奉道教，道士在这一代属于比较吃香的职业。查文斌不知道自己的大名都已经在邻县开始流传了，不过邻县的人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位神道士查文斌竟然是如此的年轻。
孙家过去曾经是地主，土改过后又被划为了富农，孙老太爷文革的时候没挨过去，只剩下个老太太。这孙老太太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她的爷爷听说是前朝的举人，做过一阵子的官，所以孙老太太自幼上过私塾，是个有学识的女性。在那个年代，女人会识字的并不多，可惜的是她后来的两个儿子都没成才，大约也是跟家道中落有关系。
到的那天下午，孙家就已经开始盏灯结彩，八十九岁，按照农村的习俗，一般会选择在生日或者是春节的时候替老人家庆祝九十大寿，也就是提前一岁。做寿有个规矩，叫做九不做十，取其中的意思大概就是长久，图个吉利。
孙家人还算客气，查文斌到了之后就先开了晚饭，饭桌上，那位传说中孙胜的老婆一直没露面，忙里忙外的都是一些亲戚。这老太太做寿，做儿媳的怎么能不出现呢？难不成真如孙明所言，他大嫂是个鬼物？
查文斌特地打量了一下这座清朝时期的老宅，院子里铺着的是整条的长麻石料，还有个饲养金鱼的池子，池子里面有好些太湖石做的假山。门窗也都是雕花，上好的黄杨木到今天依旧可以分辨出木材清晰的纹路，天井开得位置十分恰当，这宅子修得十分讲究，他用步子来回丈量了一番，可以确定得是这宅子有门神把守，按理来说，一般的脏东西是不会进来的。
堂屋当中挂着一幅清朝官员的画像，从那画像上衣服的补丁来看，这是一个五品官，按照现在的划分，至少也是地市级的政府官员了。据说在文革的时候差点被毁了，藏在地窖里才幸免于难。孙老太太的身体看上去很好，红光满面的，牙口也全，到现在一顿饭还要吃上两碗，席间胖子自然也会说点好听的，说是这老太太看着怎么也能活到一百岁，惹得孙家上下是十分开心。
这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正题马上就来了。乘着兴奋劲头，这孙明就提议，要不现在就让查文斌给算一卦，瞅瞅这老太太接下来的运势如何。
给老人算卦和年轻人不同，已是近黄昏的人，运势已然不再重要了，无非便是多几年阳寿和什么时候几代同堂。
接过老太太的八字，查文斌就坐用手指沾了茶水就在桌子上排列了起来，起初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笑吟吟的，到了后来就逐渐开始消失了。见到查文斌脸上表情的变故，这孙明到底是猴精，立刻起身道：“查先生，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问你。”
被孙明拉出了门外僻静处，四下无人之时，这才问道：“查先生，是不是我们家老太太不妙？”
“有点不妙。”查文斌点头道：“当下老太太会有一个坎，过了那真能活到一百岁，要是过不了那可就很难说了。”其实他讲这话已经很注意拿捏分寸了，没有直接通知孙明准备后事已经是考虑到今天是个开心的喜庆日子。
“那这个坎能过嘛？”
查文斌摇头道：“很难说，这个坎不同于病也不同于灾，可大可小。老太太这个坎，依我的看法是南命四坎中的第二坎，南方属火，最近这天气干燥的，多注意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他还提醒道：“尤其是你家这老宅子，全都是木料结构。”
“那等会儿宴席上你可不能这样说，老太太她年纪大了，老人嘛总是希望听一些好听的。”说罢，他给查文斌递了个红包，想不到这孙明还挺有孝心。查文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既然是请他来算命，总得给人个交代，万一明天老太太就走了，自己却给算了个长命百岁那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回到酒桌上，这查文斌就给老太太解命，说到那个坎的时候他没往大了去，只说老太太最近一个月内最好有人陪着，不要沾火一类的东西，屋内多放几桶水，用来养气。然后又给算了一些老太太的前半生，从她出生到出格，从生孩子到丈夫离世，查文斌基本都讲的不差分毫，这也着实让那老太太十分高兴。
其实那几桶水是用来防火的，一直到他们走的时候，孙胜那大媳妇也没出来，只是听说她是北方人，来了南方有些水土不服，身体不好。临走的时候，查文斌瞟了几眼那窗户，窗帘拉的结结实实，里面啥也看不见。
人不出来，你不能硬闯，再说这是还不能放在台面上，虽说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你管不着。
晚上的时候，他们自行决定去县城找个地方住，明儿一早打算出去晃晃。很早之前就听闻长县有个道观颇为有名，就在太湖边上，说是宋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查文斌打算去看看。
送他们去的路上，孙明一直在说着他大嫂的事情，这个男人的确嘴巴很碎，被他叨唠的有些烦了，查文斌道：“我给你一样东西，你给下到那女人吃的饭菜里，要是没鬼的话吃下去也无妨，要是真有问题的话肯定会现行。”
这是一包粉末，里面是少量的晒干磨成粉的公鸡血和黑路蹄子切片磨成的粉，这两种混合在一起对于邪物是有着很大的克制力度的。但是常人吃了也就没什么反应，不至于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孙明得了这东西自然是高兴得很。
回到家中，正好碰到孙胜抱着被子往外走，上去一问，原来是下午查文斌说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好有人能照顾，他寻思着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尽点孝心，这几日就让自己媳妇陪着老太太睡，他呢，准备就去老孙明那里凑合两夜。
孙胜原定是三天后离开长线，他自己说在东北的生意很忙。其实孙明也想让他哥哥带着自己出去闯江湖，可是无奈怎得他哥都不肯，只说那边冷得很，怕孙明去了会不习惯。
临睡之前，孙胜又自己下厨烧了几个糖鸡蛋，这是当时最好的食物之一。分了两碗，一碗给他媳妇，一碗给老太太，乘着他哥不注意的时候，孙明果断把那包粉末往锅里撒了进去……
当天夜里，一点多的功夫，孙明迷迷糊糊的觉得有烟雾传来，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明火已经烧得清晰可见了。连续几个月没下雨，那火烧起来的速度根本没法掌控，跑到院子里一看，孙胜那间屋子火苗烧得通红，老太太的呼救声让孙明用衣服裹着头再次冲进了火海，他老娘被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临死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睛里还挂着泪水……
一转眼的功夫，喜事成了丧事，并且真的就让查文斌给说中了，孙家的宅子火势越来越大，以至于孙胜想冲进去救他媳妇儿根本无路可走。等到天亮边的时候火势才被扑灭，除了一堆残砖断瓦之外啥都没有剩下。
你要说这火是挺大的，孙胜他老婆明明没有从里面出来，按理一个活人再怎么烧好赖能剩下点骨头吧。可现场被翻了一个遍，别说人骨头了，就连牙齿都没见着。现在是老娘也没了，媳妇儿也没了，孙胜蹲在地上用手抓着头发一直嗷嗷哭……
查文斌一早准备去道观，在街上吃早餐的时候听说有人被烧了，就是孙家。这消息传得倒是挺快的，害得胖子一个馄饨都没吞下，硬生生给噎住了喉咙。昨天他可是听见查文斌解卦的，这才多点时间，这就灵验了，你查文斌是不是也有点太牛了。
胖子提醒他道：“查爷，我觉得这事儿咱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回头，人万一要说我们咒人家……”
查文斌白了他一眼道：“你拿了人红包没？拿了，那么今天就还回去。”
“还什么？我们不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嘛，再说了，都提醒他们要小心火烛，谁叫他那俩儿子不听劝。”
“你别说，我还真就觉得这事情比较蹊跷，”查文斌道：“这老太太是有个火坎不假，你刚才没听那桌人说，说是死了两个人，是婆媳，而且媳妇连尸骨都烧没了。”
胖子道：“火太大了吧。”
“不可能，再大的火也不会烧得没有全尸，如果孙明说得是真得，那么那场火倒是有可能是我放的了……”

第五十九章 纸人结缘（一）
若真是个纸人吞了查文斌的药粉，那么便会顿时化为灰烬，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起火？想到这里，他不禁不寒而栗，自己居然间接的成了杀人帮凶了。不过这事儿想要问清楚，还得孙胜把他那媳妇的来龙去脉说一遍。
要说这种事想开口问还真不好问，人家刚死了老娘和老婆，你就去问，嗨朋友，听说你老婆不是人，只纸糊的，你信不信孙胜能拿起菜刀砍死你。这事儿难就难在这里，别人的家务事，这外人凭什么插嘴？
不过等到查文斌去的时候，孙家两兄弟正在干仗，孙胜怪孙明不该请查文斌来，说要不是查文斌非得说什么老娘有火坎，要跟人一起睡，也不至于把她接到自己屋子里，恰恰是那间屋子先着的火。
孙明呢？那也不是好惹的主，他骂他哥取了个丧门星，索命鬼，这是要来孙家索他们老娘的命来着。两人打的是不可开交，看热闹的人围了里外三层硬是没有人上去拉一把，为啥？孙家兄弟一副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谁上去白白挨上一板砖不得倒了血霉了……
见现场都已经乱了套，那查文斌自然是不能不管了，这下倒好，他一出现却让孙胜把矛头对准了他，手里拿着一块板砖就朝着查文斌奔过去道：“就是因为你这个神棍来我家胡说八道，今天就要你来偿命！”
可惜，他还没到跟前呢，就被人给撂倒了，谁啊？那自然是胖子兄，一个孙胜在他眼里算个啥，只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就把孙胜给扇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胖子狠狠地踩在孙胜的头上道：“得瑟啥玩意？昏头了吧，爷给你醒醒。”
这时外面有人开始讲话了，说人家死了老娘你们还这样欺负，眼下孙胜可是实打实的弱者，群众的呼声一高，胖子不得已也只有退下。这孙胜被揍了后自知打不过人家，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就在那哭了起来。看着那偌大的宅子前面一块烧残的木板上，一具尸体还在用被单盖着，想着昨日还热闹万分，今天却也成了这幅光景。
查文斌上前让孙明节哀，又让胖子给了点钱说是赶紧去定一口棺材，孙明好不容易等到查文斌来了，一下就抓住他的胳膊往人群里拉道：“我哥娶了个鬼回来，我特地找了先生来抓鬼，先生昨天还叫我老娘小心火，可被他给说中了，我老娘就是被他那个鬼老婆给害死的！”
这种事，一嚷嚷那就乱了套，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孙明那张嘴就如同机枪，一旦开打就各种狂喷，喷得孙胜抱着脑袋一声不吭，查文斌就像是他手里的猴子被拉着到处走场子。
查文斌只觉得面红耳赤，耳后根子直发烧，这辈子他还没觉得有这么丢人过，一把的拍掉孙明的手掌心道：“你们两个不都是孝子吗，打算就这样让老太太躺着晒太阳啊！”
说到底，人死为大，虽然家是被烧了，可是发丧总是还要的。他们家旁边还有个老公屋，十几年都已经没人住了，不得已只能把那收拾收拾临时当作了灵堂。长县有长县的规矩，当地的地堡在张罗着丧事，查文斌让胖子去随了个份子钱，恰好在过道里碰到了两眼通红披麻戴孝的孙胜，一见到他，查文斌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可是这会儿孙胜却一下子就下跪了。
这是怎么回事？查文斌见四下无人便去抬他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不是让我折寿嘛？”
孙胜给查文斌磕了一个头，哭兮兮地说道：“查先生，是我的错……”
“你起来，你起来慢慢讲……”
这事儿还得从五年前说起，79年，孙胜离开长县一路北上，那真是跟逃荒的差不多，有好几次他都险些饿死在马路边。走走停停，一路要饭总算是在那年入冬之前到了东北，那时候的东北满地都是国营企业，孙胜一个外来户压根找不到落脚点。你没介绍信，哪个厂子会要你？差点被当做盲流处理的孙胜最后来到了鸭绿江边，看着滚滚而过的江水他一头就扎了进去……
一心寻思的孙胜非但没有死，反倒还让人给救了，救他的人名叫李原纯，外号燕三。这个燕三是干嘛的呢？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搬杆子！
啥叫搬杆子？我们南方人一般称呼他们为出壳子，不过真知道这行的南方人是极少的，但是在东北你去打听打听嘛叫搬杆子，那几乎是没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查文斌在东北当过知青，自然对这搬杆子的事情有些了解。所谓的搬杆子就是出马仙，一种非常原始的萨满宗教流派，在东北民间也叫做顶香火头。
“出马”是指一些动物仙，例如狐狸，蛇，黄鼠狼等，修炼数百年，然后为自身修炼或接受上天正神的任务，来到凡尘积累功德，以达到位列仙班，成为正修仙神。动物仙中以胡黄蟒常最为多见，道行最高，所以被世人称为四大家族，相传家族内又以胡三太爷，胡三太奶最为著名，负责统领及监管天下出马的仙家。
不是北方人听起这个职业，估计第一下就是摇头，肯定就是神汉巫婆之类的把戏，和那阴山法脉差不多是一丘之貉。可你若真要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出马弟子可不是你想拜师学艺就可以的，他的性质有点类似于西藏的活佛转世，其实是世袭制度。
按照传说，巫师是可以与鬼神交流和传达信息的人，那些成了仙的动物们不方便在人间走动，就需要有一个代言人，和我们常见的通灵者差不多类似，但是又要比任何一种民间信仰宗教复杂得多。出马仙是一个有着完整体系和教义的宗教流派，其出马弟子一般多有仙缘，没有仙缘的人出马，仙家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燕三就是个出马弟子，家里供奉的是一只狐狸西仙，一声白色的皮毛身上还披着红黄色的袈裟，给弄成人的模样端坐在堂屋正中，其实那就是一只被制成标本的狐狸，也不知道死了都有多少年了。
燕三说那孙胜的前世也是个出马弟子，只不过是经历了轮回一身发力无法运用，他还说孙胜是接了任务下世度人。所以，孙胜从生下来开始，就和仙家们捆绑在了一起，一起度人，积累功德，共成正果。
因轮回转世而忘却了自己是谁，自己的责任和法力，这一通说教让孙胜自己都觉得将信将疑，可是接下来燕三给他说出了之前种种的人生苦难，全都一一能够对应，就连小时候掉进粪坑那事儿都说的不差分毫，他这才开始相信了燕三的仙道，并且也跟着认为自己到这个地方来就是来寻根的。
跟着燕三学了一年，孙胜觉得自己能够通窍了，所谓的通窍就是可以和神灵沟通，他发现自己通灵的对象既不是蛇鼠也不是狐狸，而是纸人！
这个结果是让燕三始料不及的，那些看似毫无生命气息的纸人，孙胜能跟他们聊天，一聊就是一整天。起初的时候，他是路过扎纸铺子发现了自己的这个现象，丧殡店门口放着一个手拿灯笼的女纸娃，那一日天有些黑，孙胜去到那店里买些香纸，可是发现老板却不在，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丫头。
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个丫头，可人家坐在老板位置上，孙胜捉摸着这是不是店老板的闺女，他也没多想照着以往一样说道：“来三副香，三叠纸，三袋元宝，两幅蜡烛，二两香油。”
那丫头非但不给他拿货反倒是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那笑得让孙胜觉得非常不舒服，这条街上就数这家店里的东西最好，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丫头就跑一趟冤枉路，于是又咳嗽了一下道：“老板，有货嘛？”
“有有，嘻嘻……”那姑娘一边笑着一边给他包装，因为天比较暗，这屋里也没点个灯，可那丫头身上的衣服总让人觉得是亮晶晶的，根本不像是布料，尤其是那褂子，感觉跟那种褶皱的纸做的似得。
这心里有些打鼓，付了账他刚提着东西往外走了不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哎，那个谁，那个不是燕三的徒弟嘛，你咋到我店里来偷东西了呢！”
偷东西？孙胜这可就不乐意了，我明明是花了钱买的，于是他便回去理论道：“我怎么就偷你的东西了，明明给钱了啊。”
店老板道：“你钱给谁了啊？”
孙胜想也没想就说道：“给你闺女了啊。”
“我呸！”那店老板作势就要打他，嘴里同时骂道：“瞎了你个狗眼的居然来糟蹋我，偷了东西不承认还埋汰起主人家了。”
孙胜被骂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柜台里面的椅子道：“刚才明明就在那儿有个丫头，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就把钱给他了，你要不信翻翻钱柜，有一张五毛的纸币上还被人画了个五角星。”
店老板把钱箱往台面上一扣道：“找，你找！我就转身到里面去撒了泡尿，你就敢拿我的东西，还我的女儿，我压根没什么女儿，老头子孤身六十几年，这店自打我接手就是我一人看管，哪里来的什么丫头，我看你是不是鬼上头了把门口那个纸丫头当做真人了。”
本来这句话那是骂人来着的，可是被老板那么一提醒孙胜就扭头去看了一眼那个纸人，这一瞧发现还真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两根麻花辫和一身衣裳……

第六十章 纸人结缘（二）
那纸人做的精妙，衣服的款式也是仿造常服，竟然还有口袋，孙胜瞄了一眼，口袋里有些鼓鼓囊囊的，好像依稀有个钱角露了出来。他好奇之下，便当着那老板的面去翻口袋，一翻之下里面果然是有钱，一张五毛的，一张一块的，其中那张五毛的正画着一个五角星。
店老板开的是殡葬用品店，要说怪事那也是见过多了，这心里一寻思，莫不是这纸人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冒充自家店员了，于是他便打算抬到门口去给烧了。
就在动手的时候，孙胜依稀听到耳边一个女子的求救声，说自己就是方才那个姑娘，让孙胜想办法救救她，日后必定会有重谢。孙胜是个软耳根子，被那声音念叨了几遍过后，耳根一软竟然鬼使神差的提出要把这个纸人给买回去，店老板正是巴不得有人把这尊瘟神给请走，一毛钱都没要就白送给了孙胜。
谁都知道，这扎纸人向来都是当作陪葬烧给死人用的，孙胜抗了这么个玩意回去那不是诚心惹他师傅不自在？因为害怕燕三责怪，他在半道上就找了一间废弃的破房子把这纸人给藏在里头，前脚刚出去，后脚一个女人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孙胜回头一看，那女子生的相貌堂堂，不正是刚才扎纸店铺里卖自己东西的那个女人嘛？
女子给孙胜鞠躬行礼，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这孙胜胆子也大，明知道这不是一个活人竟然还与她攀谈起来。这个女子自称叫作小莲，九一八事变后不久就让打进来的一伙日本兵给祸害了，尸首被丢进了自家的井里，也多是因为这口怨气不得出，所以一直游荡在人间没有去投胎。现下，这全国早就解放了，小莲这阴气散得一天比一天重，不得已才附到纸人身上，恰好那天又被孙胜给撞上了。
孙胜同情小莲的遭遇，这人自己带不回去啊怎么办？搁在这座破房子里万一下个雨啥的，纸人一烂，那这小莲怕是也保不住了。就在他犯难的时候，小莲提议，若是孙胜愿意，她可以帮孙胜自立门户一把。
怎么帮呢？这小莲说自己死后一直盘旋在那队祸害自己的日本兵身旁，无奈那些日本兵杀戮极深，戾气极旺，自己根本不能得手，可是她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年满清末代皇帝溥仪被日本人接到了长春，弄了伪满洲国，溥仪临走的时候从紫荆城带走了不少皇家典藏。苏联人打过来的时候，一部分的宝藏被溥仪带到了天津，而另外还有一部分则被当时剩下的日本宪兵队给藏到了一处绝密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在延边！
这就是小莲给孙胜的报答，延边和朝鲜交界。抗战后期，海路已经被美军封锁，日本人本来想从朝鲜半岛把这批皇家宝藏偷运回日本，随之战争的快速结束，这批宝藏也就成了未解之谜。
话说当年这些宪兵藏宝之处也是非常精妙的，在中朝两国有一座山脉非常知名，也是中朝两国的分界线，中国人称之为长白山，而朝鲜人则称它为白头山。长白山终年积雪，而在山脚下却有一处盆地，长年有烟雾笼罩，故称烟集岗。其实延边原本是朝鲜语，是烟集的谐音，在那盆地之处又有当年日本人修筑的诸多工事，这批宝藏就藏于那些工事之中。
孙胜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自幼那是穷掼了的，听闻那里有大批宝藏，心里自然就动了心思。找了个回家探亲的名义辞别了燕三，又买了一辆驴车装着纸人在那小莲的指引之下孤身进入了烟集岗盆地。那地方，如果套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说，很适合贝尔那样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去玩野外生存，方圆百里之内鲜有人烟，少量的一些朝鲜族原住民和满清后裔以放牧为生，孙胜几次都差点因为迷路而掉进深不见底的草窟子。
小莲因为怕光，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出来，于是便改作了白天休息晚上赶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孙胜终究是到了那个地方，在小莲的指引之下，果然是找到了那个当年留下宝藏的地下工事入口，不过小日本的工事修得是相当到位，几十年后依旧牢固的紧。厚重的钢筋水泥和巨大的液压式大门根本让他不能轻松进入，好在在入口的另外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孙胜发现了不少当年日军留下来的东西，其中一部分都是从民间大肆搜刮来的金银器，这些东西堆放的比较散落，可能是与那批皇家宝藏比起来要差的很远，有很多还没来得及编号部队便匆匆撤走。当时战事紧张，苏联红军百万铁骑从北方直捣关东军总部，大约便是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好好处理，锈蚀的大门才被孙胜可以破坏得以进入。
靠着这批财富，孙胜在短短几年之内富甲一方，号称是从事边境贸易，其实就是变卖了那批财富。这些年他一直在想着办法去撬开那座皇家宝藏的入口，可是一直未能如愿，几年过后，想到自己老娘还在苦哈哈的喝着稀粥咸菜，自然是想回来孝敬一下。
这些年，他孤身一直与那小莲作伴，日子一长，一人一鬼竟然暗生情愫，私下里也开始好上了。于是就给接回了老家，只不过白天不能见人，只好伪装成身体不适，终日锁在不见光的屋内，哪里晓得被他弟弟孙明给撞破，以为是恶鬼缠身请了查文斌，一剂汤药下去现了原形。
孙胜既是做过出马弟子，自然是知道人鬼殊途不能苟合，可他对她小莲是有感情的，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那个盆地十分难走，他又从来都是夜晚行动，如今小莲没了，让他再去找一遍，恐怕满满迷雾之间他孙胜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查文斌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这其中果然是有隐情，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孙胜，查文斌起身道：“我那药剂是让鬼魂现原形不假，可是量却不大，按理来说烧掉的只不过是一个附体的纸人，那小莲的魂魄极有可能还在世上。”
孙胜一听这不还有希望嘛，立马抹掉鼻涕眼泪道：“那查先生的意思是可能还有得救？”
“有没有得救也要等到晚上，至少现在也是重伤，希望在她魂飞魄散之前能够找到，不过她既是亡魂便不该与你纠缠。这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应当早日送她超度轮回才是，今晚待宾客散去，我且与你一同去往试试能否招她回来。”
孙胜那是感激不尽，辞了查文斌过后，一个家伙鬼头鬼脑的探了过来，原来是胖子。这家伙一看见查文斌带着孙胜出来，便一直偷偷跟在后面，他俩的对话全让这小子可听了一个遍，尤其是听到有皇室宝藏，那家伙感情就是给心头尖尖上戳了一下啊。
“哥，爷。”胖子一副小人讨好的模样跟在查文斌身后道：“你跟他谈谈条件呗，那地方就他这种水准怎么可能撬得开，得换我去，分分钟的事儿，咱们见者有份，二一添作五。”
查文斌懒得理睬他，胖子就那么厚着脸皮跟在他身后道：“查爷，这可不是盗墓啊，咱这是为国家做贡献，那可都是国宝，当年小日本掳走的，咱要是给找了回来，那怎么的也是功德一件吧！再说了，如果真给那贼眉鼠眼的小子打开了宝库，那里面的东西还不都得流落到海外了啊，咱自己人就算是搁在家里，那也是藏富于民啊。”
“你省省吧，”查文斌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人家凭什么跟你搭伙？”
“凭您啊！”胖子道：“那个什么女鬼小莲不还得靠您给弄回来嘛，她就是一地图啊，只有她才知道去那地方的路，您查爷的手段糊弄个女鬼乖乖听话还不跟玩似得。”这厮一听是皇家宝藏，那眼睛都要直了，他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打这个主意，他甚至想过，万一查文斌不同意，他就伙同叶秋把那孙胜给绑了。“他娘的，皇家宝藏，要是干一票，几辈子都够了！”
“嫌事情不够多嘛？”查文斌白了他一眼道：“不要听风就是雨，世上没那么多好事等着你，老实说，上回洪村那件事到现在还没了结呢，我这背上的红印是越来越大了，最近晚上老是做噩梦。”
自打上回洪村出来之后，查文斌无意之间就发现自己后背上留了个红印，起初不过是一个红点，哪里知道这红印竟然一天比一天大，更加邪门的事情还在后面。那红印竟然像是一个发育的胚胎一般，从一个指甲大小的圆逐渐开始分裂，慢慢竟然有了头和尾巴，在这个月尾巴又消失了，慢慢开始出现了四肢的图形，体积如今也已经到了巴掌大，整个过程就跟女人子宫里发育的胚胎是一模一样的。
这东西不同也不痒，可是查文斌一个道士竟然也开始做起了噩梦，有好几次他都在半夜里一身冷汗的惊醒，梦到有个孩子破开了肚皮挖出自己的心脏在那里啃食……

第六十一章 寻魂归位
要说他自己是个道士，别人遇到这种事怕是多半会去请先生，的确让人觉得讽刺的是查文斌自己想了不少办法，竟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背上那图案一日日都在变化着，有时候甚至还能觉得背上偶尔传来一些动静，就跟女人怀孕时胎动一般。他正在为这个事情烦恼着，甚至有时候想过拿刀子把那块皮肉给切了算了，也托了不少人在打听，到今天还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这种情况的消息。
胖子一听他说起这事也觉得头痛，怎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老是轮到他们，不过他现在可是对孙胜口中的那笔国宝非常稀罕，看着查文斌去公屋里添香油，自个儿又在一边去盘算着什么馊主意了。
孙家的老宅被一场大火烧了干净，那个被他从东北带回来的纸人小莲则在第一时间就化作了灰烬。公鸡血是纯阳之物，这公鸡天亮前会打鸣，意味着黑白轮换的开始，鬼物听到鸡叫就需要返回自己老巢不能再继续出来作祟。而黑驴蹄子更是民间辟邪的神器，其地位甚至不在桃木剑之下，这是因为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他的驴子是倒着骑的，因为这头毛驴有灵性，毛驴的灵性就在其四只足上，可以夜行而不迷路，全凭四只脚，所以就认为这黑驴蹄子能够明心智，能够压制邪物。
不过黑驴蹄子也不是啥驴子蹄都有用，通常来说，需要五十年以上的老驴蹄子才有用，时间短的其实没什么效果，这种蹄子在民国初年的西域考古队中几乎是人手一个，一直到现在还有一些经常和墓葬打交道的人在用着。
而民间有一种“还魂汤”偏方，其就是用驴蹄子入药。产妇在难产或是产后昏迷时，用未见过光的驴蹄子熬水喝下，传说可以救命，且立即显效，这就是“还魂汤”。未见过光的驴蹄子，就是在母驴肚子里未曾产下的胎驴，因为其稀少，所以民间得到后往往秘藏起来，非至亲遇难处时不用。
这公鸡血混合黑驴蹄子粉末，对于邪物的克制那是显而易见的，不过鬼物最终要被消灭最主要的还是靠诛，就是打散其剩余的魂魄，这时候就要用到一些道符或者是桃木剑这般的硬家伙。否则多是克制而非是消灭，能伤却不能诛。
夜晚，待宾客散去，查文斌和孙胜一块儿去到老宅，这里到处都迷茫着一股烟熏的焦臭味，走在残砖断瓦之下，很难想象一天之前这里还是白墙黑瓦，如今却让人有着一股阴森的感觉。
两人环顾了一周，孙胜小声道：“查先生，我……我没看到小莲。”
“魂丢了要喊，鬼也是一样，她受了重伤走不远，只不过阴气受到这般的损害也不敢轻易出来走动，现在的她非常虚弱，你尽量喊喊看，只要她现身我就有办法。”
孙胜听了查文斌的话，一边走就一边喊着小莲的名字，喊了约莫有半个小时也没见到一根毛，他有些垂头丧气，可是查文斌让他不要停，因为他罗盘上的指针一直在晃动着，只不过幅度相当微弱。
七七八八的又找了一炷香的时间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就在这时，废墟里一片烧得还剩下半个脑袋的女明星挂历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在那个年代，挂历刚刚开始兴起，自从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吹响了港台流行乐进攻大陆的时候，一些厂家乘机开始推出了模特人物女挂历，那会儿可是相当流行的。
这半张挂历为什么会引起查文斌的注意呢？因为它还有半个相对完整的人身，并且那晚没有什么风，卡片却在孙胜叫喊小莲名字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查文斌走过去用罗盘瞅了一眼，指针被牢牢的锁定，纹丝不动，他这心里便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接下来便是收魂了，这收魂可与一般的招魂不同，小莲是死的人，三魂七魄并不全，而且受了伤还不能轻易现身。所以查文斌就用了一样东西：幡。
这招魂幡又叫灵旗，是用来招引亡魂的旗子，最早的时候人死了是会盖上一层帛的，也叫做魂帛。道教典籍中记载：“建斋之始，近斋坛空隙地，立长竿，预期扬幡，启闻穹厚，普告万灵”，使得“显幽共睹，鬼神遥瞻”。
幡也有很多种类，查文斌今天用的这个叫作接魂洞照之幡，幡长七尺，以朱砂雌黄合研，书日月斗形于幡首，书幡名于幡身，左手书三天内讳，右手书三天隐讳。左侧是五个大字：酆都中云云；右边也是五个大字：金色光云云，用一根竹竿挑着插在废墟之上。
立了幡后，查文斌点了一根清香，在那幡的上中下三处各自用香轻轻拍打了一下，口中念道：“任风吹扬，十方幽魂，睹此灵幡，一念皈依！”
“呼”得一声，那幡当真便就开始飘了起来，孙胜看得是目瞪口呆，眼下四周可是安静的半点风都没有，这幡怎能做到无风自动呢？其实这便是阴风了，众所周知，风是因为冷热气流交替形成的，而当一个地方的阴阳失衡时也会引起类似的风动，若是阴气住盛，那起的就是阴风了。而鉴别阴风最好的办法便是，这种风你能感觉到在吹，可是你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以及毛发并没不会随风而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多半就是遇到一些“好朋友”出门了，最好能够离得远一些。
查文斌用七星剑挑着那张卡片凌空一晃，放在那长幡的跟头绕了三个圈，口中念道：“阴灵来我旛，阳灵返汝残；北斗天蓬敕，玄武开阴关；魂魄乘吾召，急急附吾旛，急急如律令！”
一道明火顿时燃起，那挂历卡片瞬间便开始烧了起来，他用剑把那挂历往上一扔，顿时一团火球便从上往下一掉刚好掉落在那扬起的幡上。这幡是绵帛织物，按理来说遇火便跟着燃烧起来，可是挂历落上去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阵青烟，那绵帛之上更是连半点焦黑痕迹都未曾留下。
先前念得那个叫作追魂咒，乃是太上三洞神卷咒之一，作用便是把那小莲的残魂从挂历中找到，如今那一点点的残灰正在绵帛上微微抖动着。查文斌用手抓着那些灰烬照着幡上轻轻一抹，口中又念道：“阳神返汝魂，阴灵返汝残；魂魄随吾召，急急附灵旛！元亨利贞，魂魄归形；五脏万神，不受死惊，回尸返神，永保黄宁！急急如律令！”
一张符纸寄出，绕着那幡上来回烧了一圈，口中含了一口清水猛地照着符纸碰了过去，连同剩余的符纸灰烬全部飞溅到了那幡上，此为附魂咒，如此以来，这小莲的魂魄方才可以在这幡上残存继续。
接着，查文斌便从那竹竿上取下绵帛黄幡，折叠成一块手帕大小对孙胜道：“小莲姑娘的魂魄应该就在这里了，只不过她的气息还非常虚弱，我得带回家中用香油供奉，七天之后你来寻我，应该便可以再见到这姑娘。”
回到五里铺，这圈绵帛黄幡便被放置在三清祖师的画像之下，查家有一个小神堂，也就是查文斌平日里修道打坐之处。这个房间被布置的非常特别，东西朝向，画像是西向东悬挂，意味着西方真神所在位置。房间里没有窗户，当中是两个蒲团，一个贡桌，一个香炉，两旁各有一排用来插蜡烛的烛台，里面的蜡烛终年不灭，查文斌不在家的时候，钭妃都会进去添上蜡烛。
南北两侧的位置各有一排灵位，上面都是天正道历代掌门的姓氏，从师祖凌正阳开始，一直到马肃风。道家人很少悬挂照片，原本凌正阳是有一幅画像的，查文斌小时候见过，画像中的凌正阳十分威武，一身资金道袍侧身站立于云端，颇有些仙家的意思。
早中晚，各要上香一炷，在外的时候，查文斌一般会面对家乡的方向在地上画个圈，上香祭拜，以示对先祖道门的恭敬。
七日过后，也就是过了孙家老太太的头七，孙胜果然是如约而至，被查文斌带进小屋的那一刻，一个女人的倩影在屋若影若现，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便就又消失不见了。孙胜急忙问这原因，“以前这小莲每次现身的时候都和活人无异，怎得今天看上去竟然呈半透明状？”
查文斌指着墙上的三清道：“我这里是道堂玄门，上有三清，下有诸位先祖，她一个亡魂怎敢轻易现身？”不过他又说道：“小莲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上回对她的创伤还是极为厉害的，我估摸着再有段日子她便要香陨了，这几日她蒙受香火，听讼道经，逐渐已经开始放弃了心中的仇恨。我已与她交谈过，她也愿意让我超度她一番，早日轮回成人。”
这孙胜虽有不舍，却也明白人鬼终究不能长远，便说道：“既是如此，那便让我带她回去，一路送至她的家乡，把这绵帛与她的尸骨埋在一起。”
用一块黑色的布袋包好，查文斌再三叮嘱不可让她见光，才出门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胖子，他一见到孙胜那眼珠子一转便滴溜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啊，咱俩搭个伴。”
孙胜狐疑地看着胖子道：“我与你有何关系可以做伴？”
胖子拍了拍身后的大皮箱子道：“去东北啊，咱俩刚好路上一块儿。”
查文斌喝道：“你去东北做什么？”这胖子果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查文斌没答应他的请求他倒是打算死皮赖脸的硬跟着了。
“我去看看苗老爹，还有那一众乡亲们总可以吧，探亲外加旅游！”

第六十二章 开往北方的火车（一）
这胖子是铁了心要去的，并且他不知道使的什么招数竟然还说通了叶秋，这两人说风就是雨，查文斌也奈何不了。说起来他们一走也有好些年了，当初在野人屯创下的那些祸到现在都还没去了结，如今这日子好过了，查文斌寻思着给去看看老乡，弥补一下当年自己年少冲动时闯的祸也好。
查文斌盘算着便说道：“即是如此，那便去上一趟也无妨，不过孙兄大可放心，你走你的路，我们走我们的路，咱们到了东北，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那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这孙胜心中虽有不甘，可是人说了，他们是去探亲，自己还欠着一个人情，你老阻拦那倒显得小气了，不过那烟集岗子也不是常人所能进出之地，眼下小莲的鬼魂还被困在那引魂幡中，自己才学了点皮毛的出马仙，对着神鬼之道不甚了解。
“查先生，我若是把小莲姑娘带回祖籍安葬，那是否还能与她再见？”
查文斌摇了摇头道：“难，她的魂魄过于虚弱，除非有阴气相补，这借阴之法不知道你可会？”
借阴这门东西那自然是阴山法脉最为擅长的，出马仙多是和一些修成了精怪的兽类相同，与神鬼之术又是两个概念，孙胜哪里会这种东西，只能苦笑道：“那岂不是我就算到了东北也决计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查先生要不您就好人做到底，送我们一程，这小莲姑娘本就命苦，也不是什么凶煞之鬼，只不过是遭了日本畜生的祸害……”
“好啊！”胖子倒是先替查文斌给答应了道：“这样便是最好，我们查爷最是喜欢助人，哦不，是助鬼为乐了，是吧，查爷？”
查文斌自然明白，孙胜担心的是找不到那批宝藏的路线，这个由头正中胖子的下怀。看着他那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查文斌左右思量，这孙胜若是真得了那批东西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虽然他没有什么要上交给国家的高尚想法，可终究这也算是一批国宝，轻易埋了或是被人倒卖了都不是最好的归宿，于是便也答应道：“那就一起去吧，先送小莲姑娘，我们再去野人屯。”
几年后再坐火车北上已经不是当初那般的迷茫，遥想当年三个愣头青憋了几天几夜最后到了那荒山野岭之中，如今不说是衣锦还乡，也至少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一节卧铺刚好四张床，桌子上摆放着各式零食，若是别人有进到这节车厢定会觉得奇怪，为何桌子上还有两碗夹生米饭和香烛，下面都还压着纸钱……
那时候的绿皮火车有一个好，窗户可以随意开，卧铺门一关上就是个独立天地，为了这几张票可是没少花费心思，胖子特地跟黄牛高价买的，为的就是方便一路上照顾小莲。
这节车厢肯定是最诡异的，早中晚都要点香，好在味道散的快，到了晚上的时候查文斌还要给她借阴。这阴怎么借呢？可千万不要以为火车上很干净，但凡是人多的地方都干净不了到哪里去。
到了深夜里，估摸着火车上的乘客陆续都开始睡觉的时候，查文斌就出动了。车厢里的某些角落里时常会有一些陌生人在发呆，有时候运气不太好的人就会碰到了，而他就是专门去找这种陌生人的……
有很多人是客死异乡的，早些年湘西赶尸就是把死在外面的人想办法给背回去，如今交通发达了，死人倒是不用背了，用个大点的袋子一装乘上火车当做行礼便是。说不定你邻铺床底下那个黑色大旅行袋里就是一具尸体，这种事儿可不是跟你在开玩笑，那个时候检票口可没现在这么严厉，稍微花点小钱就能把人弄上站台，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一种则是在火车上丢了魂的，这种事儿也比较常见，留下的魂魄就一直游荡在车厢里，南来北往，日复一日的来来回回想找到那个当初上车的点，可是你便再也回不去了，终身都在这条线上做一个免费的“旅客”。
第三种则是死在火车上的，这里又分两种，一种是真死，既在火车上突发疾病暴亡的。一列火车几十个车厢，上千号旅客，不要以为每天都是平安无事，你去问问有经验的老乘务长，一年到头类似的事情他们遇到过多少？还有一种则是魂已经没了，可人是在离开火车之后才死的，这火车不好就不好在它是移动的，这魂落叶不能归根，往往就会选择一直徘徊……
查文斌他们是倒数第三节车厢，这绿皮车开的慢，卧铺外面的走道上也有不少人东倒西歪的睡着，小心翼翼的跨过那些躺着的各式大腿，查文斌发现前面一节车厢的连接处那扇门一闪一闪的是打开着的。
手里的罗盘迅速的转了一圈锁定了那个位置，这火车上的冤魂可也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随时等待着下一个投胎者。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外，刚想掀开那门，忽然觉得后背上被人用手一扣，一扭头，一个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子满脸阴沉的正在看着自己道：“你到这里乱看些什么？”
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人身穿一身藏蓝色的列车工作服，应该是个火车工作人员，当即说道：“我找个厕所。”
“厕所不在这里，”那人用手一指远处道：“那边才是厕所。”
查文斌应了一声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怎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这么一想着他便回头一看，空荡荡的连接处哪里还有什么人，耳边只有不停的“况且况且”声和摇晃的火车皮发出的吱嘎声。
难不成刚才自己被鬼搭肩了？这要真是，那可是讽刺大了，查文斌转身就往回头走，才走到那个门口，豁然那门迎面就自动开了，惊得他往后一退。
这门里走出来一个人，还是刚才那个大盖帽，原来他是进了这个小房间了。那人理了理帽檐看着查文斌道：“不是跟你说了，厕所在那边嘛？”
看着这人的身材，听着他的声音，火车道上每隔不远就会有路灯，灯光透过玻璃在车厢里晃过一道又一道的影子，查文斌打量着确定这绝对是个活人。
“我突然又不想上了，”说罢他用把手轻轻放到了那门上，大盖帽好似非常忌惮他的这个动作，朝着查文斌狠狠瞪了一眼后“哐当”一下把门给关上了，还在外面上了一把挂锁道：“晚上不要乱在车厢里走动，这么多旅客万一有谁丢了东西就说不清楚了。”
看着那个大盖帽越走越远，查文斌想了想还是问道：“大哥，现在咱们这趟车到哪里了？”
那人顿了顿又回身盯着查文斌道：“刚过南京站，还早着呢。”
两人保持着一节车厢的距离，大盖帽也不走，就那么一直盯着他，这感觉让查文斌十分不舒服，感情对方真的把自己当成扒手了不成？双方僵持了得有一分钟的时间，为了避免让对方误会，查文斌决定还是先回自己的卧铺。
一躺下胖子他对面的胖子就问道：“你在外面和人说啥呢？”
“遇见了个怪人，”查文斌道：“那个小储藏间一定有问题，他是故意拦着我不让我靠近的。”
胖子披着衣服就起床道：“谁啊，谁拦着你，我他妈去削他！”
“火车上的人，应该是列车长之类的，”查文斌示意他坐下道：“再等晚点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伙儿的，真要闹起来我还没法解释呢。”他指着桌上那些贡品道：“咱这可是活人铺子，弄这些玩意搁着本来就有些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胖子把手枕在头下方道：“查爷，这火车上当真有鬼嘛？”
“你觉得呢？”查文斌笑道：“你那铺子都不知道睡过多少人了，何况这趟火车，指不定上一个睡你铺子的就把魂给丢在这儿了。”
胖子一把拉起被子道：“我靠，你可别吓唬我！”
就在此时，门外“咚咚咚”得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大半夜的两人正在讨论那事，突如其来的弄这么一下子，那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查文斌示意胖子别出声，他把耳朵贴在车厢上问道：“谁啊？”
外面一个声音没好气地说道：“查票的！”
原来是一场虚惊，这刚过了南京站上来了不少旅客，那个年月逃火车票特别盛行，列车检票员不得不每隔几个小时就巡逻一次。胖子起身有些不耐烦的迎接了那位跟有人欠她钱似得大姐，那女人等门开了却站在外头道：“喂，你们几个把票递一下过来。”
这胖子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爽，心想到你要查票为什么不进来啊，难不成老子脚臭熏着你了？
“要查你进来查啊，凭啥要我们出去？”
那女人在外面叫喊道：“叫你递就递，哪里有那么多废话！咦，你们桌上那是什么东西？”
胖子把脖子伸得老长，把票递过去的时候顺口就说道：“倒头饭，大姐，你饿不饿，饿了就进来吃一碗！”
那检票员一听这话立刻扭头就走，胖子在后面喊道：“喂，你不检票了？”
那声音越走越远道：“不检啦……”

第六十三章 开往北方的列车（二）
胖子穿着拖鞋出去探了一下脑袋，只见那个女检票员扭着肥硕的屁股跑得跟头猪一样，再穿过一节车厢的时候还摔了个趔趄往地上一趴，然后连滚带爬的飞似的继续往前狂奔……
胖子一招手略带鄙夷地说道：“他娘的，这老娘们见鬼了不是，一碗倒头饭就给吓成这样！”
孙胜这会儿也被吵醒了，他睡在胖子的上铺，探下脑袋道：“出什么事儿了？”
胖子道：“没事，搂着你媳妇儿睡觉吧。”孙胜的确是抱着那引魂幡在睡，胖子这话虽然损了一点可也没说错，孙胜得了无趣自然翻身又去睡觉了。胖子嘀咕道：“查爷，你还别说，我怎么觉得这节车厢上的人都有些怪怪的，一个个都跟神经病似得。”
查文斌道：“人家好歹是个女同志，看见桌子上那玩意有些害怕也不奇怪。”
“还不奇怪？这些个老娘们什么鬼没见过，平时里逃票躲在厕所里拉屎都被她们蹲在外面守着，今天会被一碗倒头饭给吓倒？而且她居然还站在外面不进来，按理不是应该要进来清点一下人数嘛，万一我们夹带了个把人她们这也查不出来啊。”
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胖子这回有些恼火了，憋着嗓子喊道：“刚才叫你你不来，现在还回来干嘛，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咚咚咚”又是三声敲门声，除了这敲门声外也没人回应，查文斌劝道：“算了，多体谅一下，这也是人家的工作。”
胖子一边嘀咕着一边极不情愿的起来开门，“吱嘎”一声门开了，可是门外空空如也，啥人也没有，他又到外面去看了看，过道上睡着的人鼾声四起，左右两边都没有谁是站着的，难不成是谁弄的恶作剧？
“别让我逮着你，他娘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去关门，才一转身，就听查文斌道：“石头，你过来，今晚睡在我床上。”
“开玩笑吧查爷，我这身板怎么和你挤在一起啊……”胖子一边说就一边猛地看见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下来了，这小子向来是无声无息的，“你们这是不打算睡了吗？”
查文斌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道：“你睡过来，我睡不着，一会儿要出去转转。”
“搞什么啊！”胖子可是困得要紧了，他一屁股坐在自己铺子上道：“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先睡了，票我搁在桌子上了啊。”
“石头，过来！”查文斌又喊了一声道：“把你的床让让。”
胖子一个翻身起来抱怨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好不容易出个门就弄三弄四的。”虽然心里有些嘀咕和抱怨，但是查文斌的话他是不敢不听的，起身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对面床上，一抬头胖子呆住了……
和自己面对面的那张铺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坐了一个“人”，那人正在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胖子立刻就像是屁股上扎了针一般射了起来，脑袋又“咚”得一下撞到了上铺的钢梁，那痛得他是龇牙咧嘴，抱着脑袋直哼哼。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布的老奶奶，短发，看上去有几分清秀，好像胖子的举动有些把她给逗乐了，笑得时候抿着嘴，双手搭在膝盖上坐的笔直。
“查爷……这……”
“老人家，”查文斌起身把桌子上的两碗倒头饭往前一推道：“还没吃吧，这里有些饭菜，要是不介意的话……”
老奶奶一边摇手一边道：“不用了，我孙女说已经给我去买饭了，她叫我不要乱走，我就在这里等着她。”
查文斌点了点头又道：“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啊？”
那老人家操着一口东北口音道：“回东北老家，过了山海关就到了，哎，小同志，这趟车现在到哪里了？”
“才出南京，还得要阵子才能到东北呢。”
“哦，”那老太太上下打量这铺子道：“我好像已经坐了很久的车了，怎么一直都没到呢，先前的时候我问他们，他们都往外跑，哎，已经好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
查文斌一边慢慢拉过手里的乾坤袋，一边慢慢起身，豁然得，手中一道的黄色的符纸已经贴到了门上，那老太太一瞥到那符立刻用手挡着连连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挂个明晃晃的东西，有些扎眼，老人家看着难受啊，赶紧拿掉，赶紧拿掉！”
“老人家，”查文斌把乾坤袋的袋口一拉道：“我给你换个铺子行不？你到这里面来睡。”
“不行，我还要等我女儿呢，她一会儿会找不到我的……”
胖子龇着牙在一旁道：“查爷，你还跟她废话干嘛，收了丫的！”
“老人家，对不住了！人鬼有别，这铺子是给活人睡的，你既已经离世便当早日去投胎，占着这车厢怕是对谁也没有好处，晚辈多有得罪了！”说罢，查文斌起身刚准备要把乾坤袋套过去，外面“咚咚咚”得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个厚重的男人声音，查文斌马上把袋子藏好，门一开，外面赫然站着的是原先那个车厢里遇到的大盖帽，他一进来便说道：“你们几个把票拿来我看看。”
那大盖帽接过他们的票只瞄了一眼便说道：“你们的铺子不在这里，跟我来吧。”
“明明就是在这里，”胖子指着票上的编号道：“404号铺，不就是指的是四号车厢四号卧铺床嘛，我可是认字的。”
“错了，”那大盖帽道：“这是三号车厢，你们的四号在前面。”说着他便拽着胖子的胳膊往外面走，胖子一走出来便瞧见那车厢号上明明写着404，他指着那白色油漆的“4”字道：“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啊，这不就是四号车嘛，怎得变成三号了。”
那大盖帽不耐烦地说道：“今天少拉了一节车皮，所有的数字往前推移一个，你这票不准的，赶紧去换一间。”
见胖子还想争辩，大盖帽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友好道：“想让我叫乘警嘛？要是你们不配合，在下一个站点就会被请下这趟列车。”
“你……”要换作之前的脾气，胖子一拳头就要砸过去了，此时查文斌从里面出来道：“好了好了，我们换了就是了，石头进去收拾一下。”
新铺位，叶秋进去之后用手一摸，几个铺子都还是热的，胖子刚想抱怨他便把手指贴在嘴唇上道：“嘘……”又用手指了指车皮，意思是隔墙有耳。
过了约莫五分钟，叶秋又说道：“已经走了，这个铺子是有人刚刚给我们腾地窝。”
“妈的，搞什么鬼！”胖子把被子一把搭在腿上道：“神神叨叨的，这一车就没一个是正常人，他娘的，我都怀疑咱们是不是上了一趟黑车！”
“这车的确有问题，”查文斌坐下来问道：“这票是不是你从车站买的？”
“不是！”胖子摇头道：“这个路线车票非常紧张，我也是托了人从一个贩子手里买的，加了双倍的价格。”
“刚才我走过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过道上的那些人大多手臂上绑着黑纱，这事儿总不会那么巧吧……”之前因为天黑，他们上车后就直接进了卧铺，这个细节还真得就没怎么去注意，方才换铺子的时候，查文斌特意留意了一下，过道上睡着有四五个人，男女都有，手臂上无一例外的都有黑纱，这是表示有亲人过世的一种哀悼。
“他妈的，邪了门了！”胖子一边嘀咕一边道：“怎么我装在外包里面的那刀钱也不见了！”
一听钱丢了，查文斌赶紧问道：“什么钱？”
“哎呀，纸钱啊！”胖子随身带了一个牛仔包，这包的外面一层有拉链，他是个老江湖了，知道这火车上人多扒手多，往往是防不胜防，所以临走之前就想了一个办法。五里铺查文斌家多的是纸钱，也就是冥币，他随手拿了一大叠扎好就放在外面的包里头，这小偷万一要下手偷去的也是冥币，一来可以确保自己无忧，二来对于那些火车扒手来说也是一种恶作剧。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遭的贼，”胖子道：“还好我机灵放得是你家里的冥币，哪个王八蛋偷去就等着下地府的时候再用吧。”
“行了，”查文斌说道：“你先睡吧，我被闹的心里有些堵得慌想出去走走。”
“我也睡不着啊，要不一块儿去？”
这哥仨那都是夜猫子出身，孙胜挪了窝还在继续打鼾，那哥仨已经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外面的树影在路灯的照射下犹如鬼爪一般从人的脸上略过，车厢两头的过道都是漆黑一边，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让胖子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他紧了紧衣服道：“我怎么觉得浑身不自在啊。”
查文斌指着正前方那儿的一道门说道：“上面那个挂锁，你把弄开了，我和秋儿给你守着。”
“干嘛？偷东西啊？”
“叫你开就开，哪里那么多废话！”查文斌道：“刚才我就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门道，那个大盖帽就给上了锁，这里面要是没点蹊跷才真是奇了怪了……”

第六十四章 开往北方的列车（三）
这种挂锁在胖子手中如同虚设，鼓捣两下后轻轻一扭，“啪”得一声，锁开了。拉着锁扣，胖子对查文斌道：“先说好，我可不第一个进去。”
轻轻一拉，一股寒意顿时扑面袭来，查文斌毛孔一收，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呢？果然，一缕缕的冷气从那小隔间里阵阵飘来，就跟打开了冰箱门似得，拿着手电往里面一照，雪白的一片厚厚一层冰霜，这里竟然是个冰库！
火车上的空间本来就那么一点大，手电筒往里面一扫便是一目了然，一排约莫四五个人站在里面，这些人的头发都已经结冰成了白色，脸上也盖着一层霜，男男女女都有。一见到这个场面，查文斌也是顿感意外，火车上某个小隔间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尸体！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报警，连忙往后退道：“快快，赶紧的去找乘警……”
这话音刚落，背后就有一个声音响起道：“就是他们，全部给我抓起来！”
几个人一扭头，一阵刺眼的手电直射眼睛，照的他们根本睁不开眼。胖子刚想发作，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他连忙举手说道：“同志，同志，我们可不是坏人啊，您这是做什么啊……”
“咔”得一声，手铐被带上了。叶秋想动手，但是给查文斌喝住了，三个大老爷们一块儿被铐在一起扭送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椅子上坐着一个大盖帽，不同的是那是一身绿军色，头上的国徽清晰地告诉他们，这是正儿八经的人民警察。一张白纸一支笔，警察把帽子卸下来往桌子上一丢，点了一根烟问道：“姓名，籍贯，年龄。”
胖子急忙又辩解道：“同志，你这是在审犯人啊，我们可不是犯人，就是普通的旅客。”
那个警察一脸凶样，冲着胖子直瞪眼道：“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再废话行不信给你上电棍！就从你先开始，你叫什么？”
胖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见惯了刀山火海，几个乘警他还真没放在眼里，脖子一僵道：“你动爷一个试试。”
“小李！”，这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小年轻的乘警便从背后拿出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只听“嗞啦”一声，胖子浑身一阵哆嗦，那感觉甭提有多酸爽了，让他一下子从脑门爽到了脚后跟。
查文斌见胖子居然真的被揍了，也叫喊道：“你们怎么可以胡乱打人呢！”
那警察翘着二郎腿道：“现在怀疑你们破坏国有资产，并且有盗窃嫌疑，而且拒不配合审讯，这个人还有暴力攻击倾向，我们使用一点防卫武器也是合理的。”
他们的手都被拷在屋内焊接着的铁管上，也动态不得，查文斌据理力争道：“那房间里是一排排的死尸你们不去管，反倒是来对付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天理何在，还有没有王法啦！”
“王法？我就是王法！你们涉嫌盗窃是被抓了正着的，还想抵赖？”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电棍道：“我看这几个人都不怎么老实，需要给他们好好醒醒脑。”
电棍朝着查文斌的腋下慢慢靠近，顶端的火光时不时的飞溅着，有经验的警察使用电棍多半会选择腋下这个部位，被电一次简直是生不如死……
这时，叶秋动了，他双手扶着铁管，身子一侧，飞起一脚直接命中那个小李的喉咙，后者身子轻轻一晃便一头倒地。
周边还有三个乘警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想起来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叶秋已经把手铐给硬生生的拧断了。这里空间本来就小，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扑到了那个凶脸警察的跟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只轻轻往上一提，那人双脚便离了地，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给解开，”他的声音让人不置可否，被提着的凶脸一边咳嗽一边含糊道：“解……快解……”
一边说，他的手一边慢慢往身后伸去，胖子眼尖，立马提醒道：“老二小心，他有枪！”
“咔”得一声，凶脸的一条手臂折了，叶秋抬腿又是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肚子上，凶脸顿时“哦”得一声惨叫往下一跪。叶秋转身看着剩下那几个乘警道：“给解开！”
几个乘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几时碰到过如此凶悍的“罪犯”，其中一个哆哆嗦嗦的拿出钥匙递给叶秋道：“你，你这是在袭警……”
不过，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因为还有一个家伙已经把怒气值加到了顶点，那就是被戳了一棍子的胖子。手铐被打开后的第一件事他便拖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小李狠狠几个巴掌扇了过去，那厮才被抽醒过来，只见一根硬又黑已经放在了自己眼前，胖子略带邪恶地说道：“乖，同志，请把你的小嘴张开。”
那是一根电棍！可怜那小李哪里肯从，不过他落在胖子手里已经容不得挣扎了。你张口，我就硬撬，拿起警棍狠狠朝着对方嘴巴上一棍子捣下去，那真的是红的白的一块儿喷了出来，四颗门牙当时去了仨，嘴唇更是被捣得稀烂。被揍得昏头昏脑的小李两眼昏花的看着那根黑棒子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塞了进来，接着在胖子的淫笑下，一股电流顺着舌尖直冲大脑，浑身那么一颤，再次昏死了过去……
丢下那根电棍，胖子拍了拍脸都已经白了的另外一个乘警道：“现在知道谁是王法了嘛？如果你跟我讲规矩，我就跟你讲道理，爷这么随和的一个人都被逼的要打人了，你说你们是不是真的很过分啊？”
“过分，过分……”余下的那两个估摸着也就是临时工，为了点工资谁也犯不着把命搭上不是，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位，再傻的人也懂得这几个“流氓”的确是惹不起，起码也要等靠站了再呼叫支援啊……
刚走出门，迎面就碰到了一个大盖帽，就是那个列车长。他们也没和他多话，那人转身就进了警务室，马上随即又追了出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你们几个等等！”
查文斌顿了顿，转身问道：“有事吗？”
“里面的人是你们打的？”“是的。”“那你们有麻烦了，下一个站点请下车。”
查文斌轻哼一声，用手敲了敲一旁的车皮道：“有麻烦的怕不是我们吧，一列火车上竟然拉着那么多的死尸，回头到底是谁解释不清楚。”
“如果只是乘客，那么握好你手中的票，与你们无关的事情不要问。”
“乘客也有权知道自己到底是和什么东西一趟车，”查文斌也微微提高了自己的嗓门道：“这趟车好像不怎么干净吧，既然我买了票你就有义务让我平安的到达终点，不然的话就是你的问题。”
胖子拉着他往回走道：“好了查爷，下一站我们走了便是，让他们全跟着一块儿下地狱去好了。”
那列车长皱着眉头道：“你们当真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票？”
胖子笑道：“当然是火车票，难不成还是飞机票嘛！”
列车长摇了摇头后慢慢转身，查文斌豁然想了一个传说，他又喊道：“等等，莫不是这趟车是灵车？”
灵车，相信大家一定都知道，一般都是那种快要报废的中巴车，拍照上终年挂着的都是黑纱白花，司机向来不用遵守什么交通规则，哪个交警也不会吃饱了饭去拦这种车子。而还有一种灵车，则是火车，中国地域宽广，幅员辽阔，南来北往的商客、学生还有外出务工的人员，客死异乡的特别之多。哪个公共交通工具也不愿意搭载死尸，这落叶归根又是传统，死在外地的异乡客总得回去吧，于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一种特殊的火车便诞生了，这就是灵火车。
所谓的灵火车是专门跑长途线路的，开得班次很少，一般都是通过当地殡仪馆和医院进行预约，当有一定数量的尸体需要往返旅程的时候，这些家属便会通过特殊渠道购买票据。这种火车票严格意义上是不对外发售的，乘客相当于包车的性质，车上所搭乘的也都是一些亡者的家属。
“你们现在才知道？”那列车长叹了口气道：“也都是管理不严闹的，要不然这些票怎么会流出去呢，下一站是徐州，你们换一趟车吧。”
“然后叫条子来抓我们对吗？”胖子讥笑道：“我们都是死人堆里打过滚的，不用拿这点事来吓唬我们。”
“那就请便……”说罢，列车长头也不回的走了，火车还在继续运行，两边的树影也跟着在斑驳的移动。查文斌回到卧铺里对他们说道：“如果小莲姑娘一路都要借阴的话，这趟车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我们今天打了人，这个麻烦怕是没那么好处理。”
胖子用手轻轻敲了敲卧铺的顶上道：“那就跟他们玩一个猫捉老鼠！”

第六十五章 开往北方的列车（四）
绿皮火车的顶上是有个夹层的，每节车厢都会有一个通风口的设置，而这节通风口恰好就在他们这节车厢里。胖子的意思就是等下靠站的时候就躲在这个夹层里，火车靠站发车是准时准点的，只要躲过那么一丢丢的时间，火车就会继续运行，等到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就这种绿皮车的速度，拉开窗户直接跳下去就行。
虽然狼狈了一些，不过这办法倒是也靠谱，几人合计了一下把门反锁，一些不常用的东西都先丢上了夹层。当胖子爬进夹层的那一刻他也惊呆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贴着到处都是符，黄的黑的，一张接着一张几乎绵延看不到头，他赶忙招呼道：“查爷，你上来瞧瞧，这里面是别有洞天啊！”
经过检查，这些都是道家常用的一些辟邪镇尸的符，想必这趟灵车总也不消停，闹的实在没办法了就请了道士前来暗地里贴符，又怕引起了乘客的警觉，所以便用在了这看不见的地方。
“天就快要亮了，估摸着前面也就要到徐州了，先里面躺一下，这趟车要靠几个站你知道吗？”
胖子道：“黄牛跟我说，就数这个班次停站少，再往前面是济南，然后就是天津和北京，出了山海关就到东北境地了。”
“也好，你们先在上面呆着，乘着天黑，我先给小莲借个阴。”
卧铺的桌子上，那盏引魂幡被张开，桌上的贡品一应齐全，既然是个灵车，那就不劳查文斌出去寻什么阴了，满车的都是。查文斌用手指沾了点水，在那桌上草草的连笔写了个大大的“鬼”字，中间的位置放着一碗粳米，米的中间有一根香，查文斌双手探进碗内轻轻一搅，手指斜着往上一拉，指尖上便沾了不多不少刚好七粒米。
手指在桌子上来回抖动着，七粒米依次落到台面上便成了个北斗七星的形状，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手上一张灵符祭起，口中念道：“天地之髓，阴阳之精。乾旋坤转，关召星真。十一列曜，与帝同主。混沌浩荡，一气初分。开天立地，摄鬼驱精。发生万类，养育群灵。混沌法律，万鬼咸听。急急如律令！”手腕一抖，那符当即烧了起来，查文斌夹着那符在桌面上一掠而过，七粒原本白色的米瞬间变成焦黑，桌子上用水渍写的那个“鬼”字也一同被熏干，只剩下淡淡的一个印记还在。
余下的那张符被他往米碗里一塞顿时熄灭，手指贴着桌子一抹而过，七粒米瞬间都被带走，查文斌手握着那几粒米依次都投到那碗里面，接着便对胖子道：“拉我上去，记得一会儿别出声。”
查文斌的手上的功夫可不是一日练就的，单是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没有十年的苦练也是做不到的。翻身到了上面夹层里，只能微微透过那通风栏看着下方的动静，很快的，邪门的一幕开始出现了，被查文斌丢进碗里的那几粒黑色的米就像是自己长脚了一般从碗里“蹦”了出来！
待那七粒米依次全部蹦出来后，那一炷香也刚好全部烧完，查文斌一个翻身再下来收拾收拾轻轻的对那引魂幡道：“今日尚且如此，明天晚上再出来。”
那幡微微的抖了一下像是在对查文斌点头，看得孙胜是目瞪口呆，这查道士果真是好本事。
所谓借阴也是他从阴山法脉里悟出的，鬼怪一类的东西阴气都是极为旺盛的，缺了阴气便会神形不保，就需要阴气来进行填充。谁会轻易借你阴气呢？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在哪里都行得通，查文斌就是做了一个公平的买卖，那几粒米是被他施了七星混沌法咒的，可以使得等待轮回的亡魂们早一点脱离苦海。这是一个愿打愿挨的买卖，你乐意借一点阴，就自己去取那碗里的米，如此以来，小莲便也可以得到阴气的补充。
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天也快要大亮了，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火车终于是要靠站了。
没过多久，铺子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查票！”“快开门！再不开门就强行了！”
“哐当”一下，门被撬开了，一大群身穿绿布的大盖帽涌了进来，好家伙，胖子在上面大气都不敢喘，那下面一个五四式微冲端着，感情是要把他们打成马蜂窝。领头的那个四下搜了一遍，在一旁的窗户上发现了一块小碎步，那是胖子故意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一条，目的嘛……
“看来让他们半路给跑了！赶紧通知下面单位……”
列车又开始慢慢的启动了，几个人相继跳了下来，火车就是这点好，只要票卖出去了，这个位置就不会有人来跟他们抢，把撬坏的门锁稍作修复，胖子往床上一趟道：“哥几个，睡吧，睡他个天昏地暗，到晚上才是我们活动的时间……”
如同他们所料，这趟车一直出了山海关也再没有人打扰，因为本就是灵车，人并不是很多，等到火车就要到达延边的时候，几个人早就从窗户上依次跳了下去。一直等到落地的时候，他们才看清楚这趟车的确是有着不同之处，那就是在火车尾巴上有一朵白色的小菊花……
他们是被人坑了才会上了这种车，火车铁轨边气味可不好闻，躲在车厢里的这几天几个人都是饿着肚子。找到一家朝鲜族开的饭店，要了一桌菜吃饱了又去找个了旅馆，洗去这一路上的风尘，又睡了个昏天暗地。
延边的右侧就是缓缓而过的鸭绿江，这条中朝两国的国境线发源地就是长白山了，在长白山的西南角有一处洼地，终年雾气缭绕，当年的东北抗日联军曾在那里活动过，日本人也曾在那里活动过，以至于后来的抗美援朝一些物资也曾囤积在那里过。
那里就是烟集岗，在满清入关以前，这里就是女真族活动的区域，在往前推一直到春秋战国时期，这里是燕国的领地，混合着女真和朝鲜族的一些部落，因为地势复杂所以人迹罕至，只有一些非常有经验的牧民才会在入冬之前赶着成群的牛羊进入这个地方囤积大雪封山前最后的草料。
第二日一早，热乎乎的北方大包子就着大酱汤，胖子正吃着不亦乐乎，这里是孙胜的地盘，他有一辆车，北京吉普的212。接着便是采购一些必须的东西，听闻那门结实的很，胖子要了焊枪，氧气乙炔切割机，还有便是炸药。当时管得严，炸药不算好弄，不过这里可是中朝边境，只要你有钱，想要啥玩意都能从隔壁江上给你弄来，而胖子则乘机买了一把正儿八经的AK47，这是一把从朝鲜部队里弄出来的，外加几个弹夹，三白发子弹，总共花了胖子整整五千块，这在当时可是一个天价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边境线上的人们靠的就是走私。延边那时候走私还是挺猖獗的，从北面走私军火、毒品进来，从这边走私进去一些烟酒，石油，粮食。那会儿苏联还没解体，朝鲜兄弟们的日子过的还是挺不错的，很多人都是在那个年代靠走私发了大财，他们所需的装备在黑市上随处可寻，装了满满一大车，当天晚上便向着烟集岗出发。
进入烟集岗的最后一个入口是个朝鲜族的村庄，约莫有十七八户的人家，天气好的时候，在这村庄的田埂上就能瞧见远处的白头山，从这村庄穿过一排桦树林就是岗子盆地了。不过到了这儿就得小心了，这地方可不是轻易就能走的，首先就是地雷！
几次战争让这里的黑土地下还埋着不少地雷，虽说也进行过数次排雷，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两颗漏网之鱼。其次就是混迹在这片山岗里的走私队伍，鸭绿江的两边都有双方的边境巡逻哨，最安全的路线便是穿过这片无人的烟集岗子，这些人里头有些是中国人，有些则是朝鲜人，还有一些是更北边来的俄罗斯人。走私贩子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干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手里都是硬家伙，碰上他们可比地雷还要糟糕，这种地方杀个把人就地一埋，除非你等到哪天房地产开发商实在没地建房了或许才能到这把你给刨出来。
第三个就是草窟子，因为这里有长白山水源，加上高纬度非常容易形成地下河，时间久了就会造成地面塌陷，表面上是一望无际的草甸子，可下面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洞。总之条条蛇都咬人，想过这烟集岗子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看着不大的一片地方其实面积接近一个乡镇，从早到晚还都是一片迷雾，人走在里面经常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车子开到村口，孙胜找了个熟悉的朝鲜阿妈家里停着，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两匹驴子加上人的腿脚了。

第六十六章 变身“通缉犯”
驴子是先前就买了的，进了岗子就全靠它了，所需的生活用品，尤其是那氧气乙炔切割机全都挂在驴子身上。胖子还笑着说，这回不愁了，要是需要脏东西，直接用这驴的蹄子去收拾。
打头的自然是孙胜，他说穿过林子往里走到一处小山包这条路他是知道的，再往里面怎么走就只能问小莲了，因为雾气正是从那一段开始的。他特别嘱咐，声音要小，要留意脚下，顺着一个人的脚印走是最安全的，头上的矿灯只能点一盏，万一碰到有人要立刻熄灯，免得被那些走私犯给盯上。
如此多的限制，看来在这个鬼地方混口饭吃也的确是不容易，孙胜说尤其像是今晚这种月圆的时候，雾气会比平时淡很多，走私贩往往也会选择这样的天气出没，他再三叮嘱大家要小心谨慎。
穿过那片桦树林，不远处果然有几个圆圆的土丘呆立着，即使是在黑夜里，那些个土丘的存在也非常明显。胖子大致数了一下，从左到右一共排列着五个土丘，其中两个比较大，三个较小，最大的那个离地看似有五六米，直径差不多也有七八米。
凭借着他的“职业经验”，胖子立刻判断出这是一块古墓葬群，那些个土丘应该就是露出地面的封土堆。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兴奋不已，搓着手道：“真应该把老爷子拉过来瞧瞧，人家这地界多肥啊。”
“别想了，”孙胜道：“听说那是几个金国的皇族陵，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少盗洞了，满土丘就跟马蜂窝似得。”
“哟，看不出你还懂这个，是不是也干过啊。”胖子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刨地的动作，孙胜连忙撇过头去道：“我可从不干那事儿，也是听外面的朝鲜族老乡说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叶秋往下一蹲道：“都别动，前面有人！”
这里的茅草有半人深，人往里面一钻就跟隐形似得，果然，远处那几个土丘处有几盏灯火在左右摇晃，胖子小声说道：“莫不是碰到来掏窝子的人了？那我们怎么过去，他们掏一夜，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等一夜？”
孙胜道：“先等等看，也许是走私的。”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那茅草加上周边的蚊虫，那感觉可是相当不好，两头驴子还在拉大便，几个人简直就是在煎熬。
胖子狠狠的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道：“我不等了，他娘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几个盗墓小毛贼把你们吓成这样，惹毛了老子，狗日的突突了他们！”
“这么耗下去的确不是办法，秋儿，你跟石头上去摸摸底细，记着最好别伤人。”
那两人猫着腰“嗖嗖”得穿过草荡子，黑暗里就连风声都比他俩的步子要明显，以至于离着那几盏灯火只有四五米的近处时对方都没有发现。
大致数了一下，对方约莫有七八个人，打着手电蹲在那里半晌也不像是在掘土，倒有点像是在那休息。这大半夜的，跑坟堆子上能干嘛？胖子瞅着有几个人轮流在搬东西，一个个的白色盒子被运送到土堆处，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伙走私贩子，把东西全都放在那些盗洞里头，这他娘的倒也新鲜了。走私的可比盗墓的要狠得多，尤其是在这中朝边境线上混的，哪个手底下没十几号弟兄？哪个腰杆子上不别着几把硬家伙，胖子决定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他准备退回去建议绕道走，万一真碰起火来，这帮子亡命徒一通乱枪那可就真的难说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驴叫，这声音响得就跟平地里一个炸雷似得，顿时对面那伙子人纷纷把光亮向着这边，胖子看见他们手里可都是拿着家伙的，这点距离，顶多两分钟就能撵到查文斌他们。
因为距离近，都能听着对方在讲什么，这帮人操着一口东北黑话，一听就是道上混的，有个声音招呼道：“那边有人，你们几个去招呼看看，要是麻烦的，就地就给解决掉。”
四五条枪真要围过去，查文斌他们是没得跑了，这时胖子轻轻给叶秋比划了一下，自己一下就从草堆里站立起来，把那头上的矿灯一拧双手举过头顶道：“各位爷，不小心路过撞到枪口了，你们该忙什么接着忙什么，我们就是路过的商人，啥也没见着。”
那四五条枪顿时一下子就围了过来，不远处有个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也跟着走了过来，那人上下打量着胖子道：“把灯给我关了，这大晚上的你做什么商人？”
胖子按照要求关了灯道：“吃臭的，咱不是里码人。”
对方一听，哟，这还真是个道上的，吃臭的就是东北黑话里盗墓的意思，里码人就是一路的，胖子意思就是咱跟你吃的不是一行饭，井水不犯河水。
那八字胡用手摸着下巴道：“咦，我怎么瞅你这么眼熟呢？”
胖子也奇怪地问道：“见过？”
那人没搭理他，反倒问周边那几人道：“你们觉得他眼熟不，是不是那个人？”
周遭那四五条枪也都跟着附和道：“好像是挺像的，恩，挺像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刚从南边过来？坐火车来的？”
“没错啊，哥，咋的真认识我？”
那人问道：“你是不是有几个弟兄在路上出了点事，把几个条子给收拾了？”
胖子一听乐了，咋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啊，这才几天前的事儿，怎么这里人居然都知道，他嘿嘿笑道：“是有那么回事，遇到两个不长眼的，你们咋知道这事的啊？”
“还真是你啊！”那八字胡一拍大腿抱拳道：“兄弟，我佩服你，你可真牛，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照片和通缉令，原来是跑到这儿来吃臭的，我当是哪条道上的汉子这么带种，居然敢把条子给打了。”
这下反而是轮到胖子傻了，他娘的，自己怎么就成了通缉犯了！不过那八字胡又说道：“这几个金国老窝子都被掏烂了，你们怎么会跑这鬼地方来，兄弟我给你指一条明路，现在外头捉你们的人海了去了，这山沟沟里鸟不拉屎，躲上个一年半载的等风头过了最好再弄条船南下。”
这倒是一个相当让人意外的结果，毕竟他们还是低估了人民警察的能力，出来探个亲探成了通缉犯，这回可真是赔本赔大了。查文斌对着身后一招呼道：“没事了，都自己人，出来吧。”
见到四个人都在，又看见了那些个家伙事，八字胡这回是彻底相信了。既然大家都是道上的混的，八字胡也就没为难他们，还顺便给了他们一个坐标道：“你们来晚了，这几个窝子没货了，我听说里头有个辽东王的窝子，也不知道真假，你们反正跑路有的是时间可以去探探。”
“哪个辽东王？”胖子好奇问道。
“辽东燕王韩广啊。”
胖子对于历史不精通，可是查文斌却是知道韩广这号人物的，他便是秦末汉初的一位贵族，被东北当地一些世家立为燕王，后来被项羽手下臧荼所灭。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得知现在外面的局势，查文斌也是哭笑不得。
胖子问道：“大哥，这里面的路好走嘛？听说雾气很大。”
“不好走，”那八字胡特神秘地说道：“我们是有一条固定线路的，也要靠指北针带着才能穿，不过这几天听所里面闹鬼，几个队伍都不肯冒险，我们也是到了这儿就在琢磨着要不索性等天亮。可是那边买家催货催的急，白天又有可能让解放军给逮着，我们这不也在犯难嘛！”
胖子跟查文斌对视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于是胖子说道：“既然这样，那兄弟我们就先告辞了，万一叫人给逮着了那还连累了你们。”说罢他便去牵驴子，可是这时那八字胡就喊道：“慢着，要不这样的，我们一块儿上路，人多胆子大，你们不是要吃臭的嘛？刚好我带你们去找那个什么燕王墓，咱顺个道怎么样？”
“这怕是不好吧，”胖子面露难色道：“我们现在是通缉犯，万一被人跟着进来岂不是连累了你们。”
八字胡一瞥手道：“你这是什么话，尽跟我们见外了，不过我有个小条件，你们的驴子给借着用用捎上我那批货，我这几个弟兄都是好把式，回头你们要跑路的时候尽管联系他们给找条船。”这时，那四五条枪已经站成了一个圆。胖子看了一下形式，心里暗道：这八字胡果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真是跟他们现在翻脸怕是要动手了，那几个家伙都已经把手放在了扳机上。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家还能平安无事，不过这种人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角色，于是便也对查文斌道：“查爷，我觉得这个提议也挺好，咱要不就一块儿搭个伙？”
查文斌自然是明白胖子这提醒的意思，也只好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哥了，咱就一块儿上路！”

第六十七章 埋伏
这俗话说蛇有蛇路，鳖有鳖路，顺着这条漫长的国境线，亡命徒们琢磨出来的穿越无人区道路那真不是一般人能过的。齐腰高的茅草苇子，压根看不清脚下的路，越往里走吧，那雾气就是越发的浓密，时不时的还有各种野兽的低吼声，那感觉就跟开荒似得。
就算是走在这种地方，你动静也不能太大了，一不能讲话，二不能抽烟，一个跟着一个，领头的自然就是八字胡了。走这条道就好比他们盗墓的点穴人，谁知道路线谁就能当老大，那年月，货不是问题，买家也不是问题，钱更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把东西带出去，大把的钞票往你兜里装，可别说孙胜会迷路，这地方，就算是让胖子他们来回走上两趟也未必能够再摸回来。
八字胡走走停停，不停地用手上一个苏制的指北针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差不多走了得有四五里地了，八字胡这才停下对胖子说道：“兄弟，都是出来混的，亮话我可讲在前头，辽东燕王韩广那窝子可是值不少钱吧，我也不跟你张多大口，只要个路费咋样？”
“你这话说的，规矩我还是懂得，里面的东西你拿三成。”胖子继续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打坑可不像是进院子大摇大摆的拿东西，战国墓基本都在地下七八米深，就算是我们几个手脚利索，那起码也得是两天以后了。”
“两天就两天，”八字胡道：“我今晚就到对面，天亮之前就能带着人马回来，到时候给你们一块儿帮忙，我这里有个小兄弟以前也干过你们那行，我把他留下给你们有个照应。”
这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临走了还得留下个眼线，不过现在可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胖子当即答应了下来。那八字胡又说道：“前面有个坎沟子，这阵子听说有一批人马折在里头了，说是他娘的闹鬼，以前坎沟子上有道桥。最近解放军为了打击我们这些吃饭的，派人把桥给炸了，现在得从沟坎子里多走上二里地，你们跟紧点，我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的事儿。”
闹鬼？胖子寻思着我还巴不得你闹鬼呢，真要是有闹鬼的那倒也好了，到时候查爷露个两手，乘机把你们这帮人拿下还不跟小菜似得。
话说这还真是一道深沟，两边宽约十五六米，深得有七八米，往下的陡坡勉强能够站住人，脚踩上去泥巴一坨坨的往下滚。头上还有索桥残留的桥墩子，听八字胡介绍说，这地方以前是日本人挖的，目的是阻止苏联的装甲部队从这儿直捣朝鲜，原本计划沿着国境线一直这么挖下去，可惜才挖了不多久就给战败了。
看这工程体量当年也亏得日本人想得出，一行人前面牵着驴子后面还得两三个人拉着，就这么一点点往下蹭，等折腾到了沟底的时候那已经是一身的大汗了。胖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八字胡看中了自己的驴子，这要用人抗怕是来回要跑上好几趟。
沟底的草要少得多，因为光照的关系多是一些低矮的品种，好在最近一直大旱没下雨，否则估摸着这里也就是一条人工河了。走了也就不到二百米吧，远远的地上有个人倒在地上，这下顿时就让气氛紧张了起来。八字胡的几个小兄弟都贴着沟子不敢动，胖子他们也都蹲了下去，八字胡捡了两个石头丢了过去没什么反应，他这才壮着胆子摸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招手道：“是个死人。”
这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出头的汉子，最明显的标记就是他脖子上纹了个蝎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开，胸口一大摊血迹都已经干涸。这几人都是混的，胖子和八字胡都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死于枪伤！
“谁干的，”八字胡摸着下巴道：“这人我倒是认识，他是天龙会的人，怎么叫人给干掉了，难不成是那群毛子玩黑吃黑？”
这个天龙会是东北当地一个有名的黑社会，以前多是国企大厂的子弟组成的，后来混成了气候就取了这么个名字，专门往外面倒腾当时国企生产的一些设备和原料。胖子检查了一下，这尸体的枪伤十分奇怪，正中的位置是在胸口，浑身上下除了衣服之外别的都没了去处，应该是被人扒拉了个干净，而且伤口的口径并不大，背部还被射穿了。
胖子道：“从伤口上看，是贯穿，应该是步枪打的，我怎么瞅都觉得这是一把三八式6.5毫米口径的枪伤，你们道上混的现在还有人拿这种玩意？”
八字胡这下倒是意外了，他没想到胖子竟然还懂这个，眨巴着眼睛问道：“兄弟你确定？”
“确定，”胖子道：“枪伤这东西我不会看走眼，手枪没这么大的杀伤力，对穿不了。要说是步枪，自五六半以后的枪我都玩过，子弹打进去都会翻滚，即使有对穿，后面那个伤口的面积也不会和前面是一样大的，而且位置不会是刚好一条线。从伤口大小，进弹孔和出弹孔的口径以及破坏程度来看，最为接近的就是三八大盖了。”
要说那会儿谁还在用三八大盖真的是相当少了，只有很小一部分的民兵平时操练的时候还偶尔会用，毕竟当时部队里又淘汰了五六半，全都换上了最新的81杠了。就算是有道上混的，谁也不会扛着一个自己个头差不多高的三八大盖出来跑江湖，那不是个笑话嘛！
再往前面走了不到二十米，又有两具尸首躺在路边，这两人跟前面那个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个是死于刀伤……
这个要说玩刀，那就得让叶秋来瞧了，他用手指来回按了一下便说道：“从肋骨之间斜着刺进去，直捣心脏，一刀毙命，是个高手。”
“看来这条道还真不好走啊，”胖子看着八字胡道：“大哥，这恐怕不是闹鬼，而是黑吃黑啊，一队人马全让人给灭了个干净。”
这些伤口都还算是新鲜，现在这天气也仅仅是微微有些发臭而已，顶多三天的时间，三条人命，儿现场却找不到一丁点走私货物的痕迹。而且从这几人相继到地的距离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伏击，因为这旁边刚好有几块大石头。
“他娘的，”八字胡起身招呼了一下他那四五条枪道：“都把罩子给我放亮一点，这批货要是出了问题，咱各个都得去喝孟婆汤！”
以眼下他们的人员和火力配置，已经是一个加强班了，就算是遇到劫道的，对方没有多出两倍的人马也别想一口吃下。不过最怕的还是打黑枪，这边境线上杀了人翻过山神不知鬼不觉，所以胖子一直招呼查文斌跟在他和叶秋的中间，两人一前一后的夹着。
往前也就继续走了五十来米吧，“啪”得一声清脆的枪响，八字胡旁边一个兄弟顿时向后倒去，胸前炸开的那团血飞溅的老高，他们下意识的全部趴在地上，八字胡更是慌不择机的叫喊道：“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还真他娘的有埋伏！”胖子这是真后悔啊，不明不白的居然卷入了这种黑吃黑的事情，而且对方这枪法这不赖，从枪声和距离上判断，目测双方不过两百米。如今他们是明处，对方在暗处，只要一动就是活靶子，这人耐得住寂寞，可那驴子就有些不消停了，枪声一响顿时把那东西给惊动了起来，蹄子一撅，喉咙里“恩啊，恩啊”的就照着前面猛冲过去。
驴子上面可都是八字胡的货，查文斌他们的东西在上面的也有不少，这下可好，八字胡试图去抓那驴子的尾巴还给狠狠的踹了一脚。不过，这驴子这么一冲，不远处又是一下枪声响起，这回胖子看得真切，就在他们的正前方，他随手从另外一头驴子背上卸下包袱，里面崭新的AK一拿出来照着那个位置就是一阵点射。
“照着那边打！”
顿时枪声四起，空旷的草甸子上火光四溅，打了约莫有五六分钟，对方也没有还击。又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动静，叶秋这会儿才悄悄摸了上去，不多时在那边招呼道已经没人了。
地上有一摊血，看来还是受了伤的，胖子提着枪就要顺着那血迹追，这时八字胡才拉住他道：“兄弟，你真的是吃臭的？”
拍拍手中的家伙，胖子笑道：“防身的，防身的！”
那血迹很是明显，一路上洒的到处都是，顺着沟子一直往前血迹断断续续的拐弯开始往上，这便是八字胡说的那个上坡路。
等他们陆续上了坡再追上一截，七拐八拐的，平地里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包，八字胡指着那土包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辽东燕王墓，他娘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六十八章 风水轮流转
春秋战国时的王侯墓直接开启了中国的厚葬之风，墓地占地面积之光，陪葬品之丰厚让人目瞪口呆，而这些王侯将相为了彰显自己的气派，往往更是会在墓室的顶端加盖封土层，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一座豪华墓葬。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后来盗墓之风的盛行，那些高大的封土层简直就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经过几千年的风雨，几乎所有那个时代的墓葬都已经是十室九空……
血迹顺着是往那封土层去的，但是刚才的枪声太过于明显，势必会招来附近驻守的解放军，可不要以为岗哨都是摆设，这一趟活用八字胡的说法只要能平安把货带回去就算是成功了。
“晚上我估摸着不会那么快来人，刚才的激战肯定是暴露了，哥几个要是实在不行就跟我去躲一躲，我们在这一代还有几个掩体，这地方不好搜，等风声过了再出去。”
“有人放暗枪，躲着也不安全，”胖子道：“先把那货也找出来，他受了伤料定逃不远，而且从脚印上看对方只有一个人。”
往那封土层上一瞧，好家伙，背面赫然已经开了个大盗洞，这种墓葬过于扎眼，不被掏那才是奇怪了。所以，这里就有问题了，胖子盯着八字胡看，后者眼神也是一阵不自在，他赶忙解释道：“我以为这地方没人来过呢，不想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是三三两两清楚的，看来这八字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他们弄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杀人越货那就是拉着当炮灰了。在那盗洞的入口处，地上还零星有些血迹，叶秋往里探了一下，胖子赶忙把他给拽了回来道：“老二啊，长点心，要是有枪杆子在里面，你刚才脑袋就被打穿了！”
对方有枪，而且枪法还不赖，周遭寻了一圈，好似就只有这么一个入口。盗洞本来就不大，正如胖子所说，如果有心想硬守，外边想硬闯还是得付出点代价的。要是时间足够，用个火攻也可以，可眼下这条件已经闹不出那么大动静了，查文斌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大家各自奔着各自的路，各安天命。”
其实死的人是八字胡的，查文斌他们啥损失都没有，的确犯不着跟人耗在这里。胖子也正有此意，跟着也说道：“我帮你们把东西卸下，这天说亮就亮，大哥乘着夜色指不定还能过境。”
八字胡脸色一变道：“怎么？想跑啊？”其余那几个立刻就把他们给包围了，手里的子弹都是上了膛的，只要一动，那结果还真不好说了。
“大哥，咱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真要把解放军招呼来了，咱一个可都跑不了。”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子从出来混就没有栽过跟头，既然是认了兄弟的，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刨了这个狗娘养的，给我弟兄报个仇！”
“你也看到了，眼下不是我们不肯，是没法帮。”
“没法帮？”八字胡笑着从背后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掌心掂量了一下道：“有了这个玩意不就可以了？”说罢，他一拉后面的保险扣环往那洞里一丢，顿时一阵白烟冒了出来，原来这是一枚瓦斯催泪弹！
要说这帮走私的的确是狠角，啥玩意都能搞得到，等到这洞里的烟雾散的差不多了，八字胡指着叶秋道：“你，先下去！”
叶秋何时被人指过？他那眼睛一道精光闪过，查文斌知道他这是已经动了杀意了，连忙上前去打圆场道：“我是领头的，我先下。”
“那你去！”八字胡可是想明白了，万一里面真有放黑枪的，倒霉的也不是自己人，先弄个探路的，怎么能让自己去冒那个险呢？
“查爷？”胖子拉着他道：“还是我来吧，这事情我在行一点。”说罢，他举枪朝着洞里就是三个点射，一阵硝烟味道弥漫，他又站到坑洞的上方，用绳子绑着手电往那盗洞里放。若是里面真有黑枪，看到光亮定会认为是有人进来了，这个法子的确是可行。
试了约莫三五分钟，里面啥动静都没有，这回胖子稍稍放心了一些道：“大哥，这样，我先进去探路，没问题你们在跟上，可别为难了我兄弟。”
这盗洞还真是行家里手打的，里面都有木板作为支撑，胖子是有经验的，一瞧这手法便不是现代人干的，那两边的坑道泥土都已经发毛，看得出是手工打的洞，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大约呈35&#176;角斜着往里面，胖子头上挂着矿灯慢慢匍匐往里钻，说实话他紧张的手心全都是汗，这要是一枪打过来自己还真的没得跑，混了这么久了，要说危险，这一次觉得可以排在最前列了。好在他平日里也会在查文斌家三清师祖前面上点香，估摸着真是神仙保佑，一直到了盗洞的最底层便出现了垂直往下的一个坑道，双手一搭，他闭着眼睛往下一跳，正是一处耳室无疑。
四下简单搜索了一遍，地上的泥土稍稍有些厚实，不过他在这件耳室的旁边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塑料袋，衣物还有鞋子……
血迹到了耳室里已经看不到了，守住那个唯一的进口，胖子拉着了一下身上的绳子，这是安全信号。不多时，上面的人陆陆续续开始下来了，不大的耳室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镇面的墙壁都是雕花的巨石构造，画的多是一些飞仙图案，地上还有一些破碎的瓦罐，除此之外最多的东西便是那些现代物件了。
“真邪门啊，这里感情是他的老窝了。”胖子掂量着那些东西，外套衣服上都有破损的血迹，还有一些则是被牛皮纸包着的肥皂大小的东西，八字胡清点了一下，这竟然是一批高纯度的海洛因！
那跟板砖似得玩意被八字胡掂在手里，他是笑得合不拢嘴了：“是听说天龙会的在走私这玩意，没想到他们还真敢干啊，老弟啊，我说这里有好东西吧，这回咱们可是发财了！”
“发财，发财，你去发财吧，”胖子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该不会以为还有人在学黄飞鸿吧，真要把货出去了，消息一泄露，还不把这大帽子扣在你头上，到时候怕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啊！”
“对哦，”八字胡一听这话有道理，到时候说是他杀人劫货，那岂不是跟黑白两道都结下梁子了，那在这条线上他也就不用再混了，如此说来这些东西还是烫手山芋了。不过，这人啊，眼睛原本是黑的，心是红的，可是看到了真金白银放在跟前的时候，那眼睛就成了红色，心也就变成了黑的了。八字胡一耸肩道：“他妈的，这地方鬼气森森的，浑身不自在，老子先出去了。”
胖子笑道：“不报仇了？”
“来日方长。”说罢八字胡便去拉那绳子，不过这回胖子可就没那么好商量了，他给叶秋使了个眼神。越是这种时候，他们就越是放松，目光全都盯在出去的洞口，满脑子里想的也都是这批白白捡来的海洛因，哪里还顾得着别的。
这下面本来气氛就紧张，加上光线又不足，所以叶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咔”两记手刀，等到八字胡扭头回来看见自己的人双双倒地的时候，胖子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兄弟，你们这是想黑吃黑啊……”
“黑你妈个了个头啊！”胖子一枪托就狠狠砸了过去，八字胡的眼角顿时鲜血狂飙，胖子跟着一步上前踩住他的手道：“上一个干威胁我的人，现在坟头的草已经有一米高了，忍了你一晚上算是很给你面子了，他妈的，条子都让我们给打爆了，你他娘的算是什么东西！”
这回真是八字胡大意了，他栽了，一个把脑袋成天别在裤腰带上小心翼翼的人却疏忽了最大的一点。这几个人看似没多大能耐，可他却忘记了那满城的通缉令了，这要真是好惹的主，怎得会是全城警报啊！
“大……大哥，东西都给你们，放，放我走。”这回轮到他叫胖子大哥了，后者跟着又是一脚踹过去道：“老子没出去之前，你就不准走，老子不稀罕你那点破东西，你给老子起来到里头去转转。”
“转转？”八字胡指着那耳室的门道：“我可不是吃臭的啊……”
“那你就老子去吃屎！”
为什么查文斌默许了他俩呢？很简单，若是这个放黑枪的不除掉，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虽然孙胜说这个地方非常不好找，可是试想如果他们去到了那座地下工事被人跟在后面放了黑枪，这个隐患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加上八字胡的确是表现不咋滴，这回胖子拎着他也来做一回挡箭牌！

第六十九章 二战老兵
春秋战国时代的高规格墓葬一般并称对称设计，有甬道，墓道，耳室，陪葬室和主墓室构成。这里应该是一座耳室，按理推断空间不会太大，里面真有人的话玩猫捉老鼠也不就是早晚现形的事。
压着八字胡顶在最前面，地上断断续续的还有一点血迹，顺着阴气森森的墓道，别说，走在这种地方那真是度秒如年了。八字胡哪里肯走，胖子就在后面用枪戳着他的后背，这前面又随时有打黑枪的，八字胡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就哆嗦一下，搞得后面的人也紧张兮兮。
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主墓室的前方照例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的正下方有一个不规则破损的入口，应该是当年盗墓的强行进入。就在那个破口处，一丝火光闪起，封闭空间里的枪声震耳欲聋。八字胡要说命也大，子弹打中的是腿部，一声惨叫躺倒了地上，后面的人赶紧跟着趴下，胖子照着那破洞就是一连串的点射，打的那是火花四溅，“噼里啪啦”跟过节放鞭炮似得。
这火力压制一明显，对方顿时就熄了火，胖子照着哇哇大叫的八字胡吼道：“你他娘的催泪烟雾弹呢，给老子拿来使使！”
“嗞”得一阵白烟，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阵阵的咳嗽声，这么狭小的空间，只要是个人都扛不住，叶秋已经闪到了门旁，只等那人钻出来就抓个现行。
果然，不多久，一个人影便往外一窜，叶秋看得及时，伸腿一拦，那人猝不及防往前一趴，然后寒月就已经架到了对方脖子上了……
让人非常惊讶的是，这竟然是一个老人！头发得有及腰长，不过都已经全部打结在了一起，厚厚一饼一饼的，脸上的胡须密的都要看不到嘴巴了，身上穿着的也是邋里邋遢，比天桥下面的乞丐还不如。不过这人力气倒是极大，一两个普通人怕是都拿不住，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胖子拉了一下枪栓，里面的子弹已经上膛，枪管保养的相当好，刺刀也是明晃晃的异常锋利。
拽着对方的衣服领子，胖子恶狠狠地问道：“你他妈的是谁？”
对方一声冷哼把脸别了过去，接着屋里哇啦的说了一通他们听不懂的话，其中那么一个“八嘎”胖子倒是听明白了，他估摸着，他娘的这该不会是一个日本人吧！
“日本人？”
对方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支那猪！”
胖子当即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道：“我干你姥姥，还真是一个日本老疯子！”
那老头倒也很有骨气，用那种并不清晰的汉语冷笑道：“你杀了我吧，大日本帝国军人永远不会投降的！”
“军人？”这回轮到他们错愕了，看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和他那一身破烂的模样，难不成这家伙还是从二战穿越回来的？自1945年日本战败，到现在已经整整是四十年了，“他娘的，这该真不会是个日本兵吧？”
突然的，那个老头疯了一般的把手举过头顶高呼道：“大日本帝国板载！天皇板载！”接着他便猛地往前一冲试图去夺下胖子手中的枪械，好在叶秋在后面早有准备，一记手刀砸在对方脖子上，那老头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虽说没去过日本，可是洗脑用的抗战电影他们可都看过，只有要发动玉碎冲锋时的日本军人才会高呼这种口号。为了弄清楚事实，几个人把那老头给绑了，又推开那主墓门，里面乱七八糟的早就被人洗劫一空，剩下的一口破棺材里面铺着不少干草还有各种烂衣服。地面上七七八八的有还有十几个小土包，每个土包前面都有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顶二战时期日本军人独有的那种带耳朵的小帽子。
木板上刻着的是日文，不过日本是从汉字演变过来的，其中一些字他们也能认出，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些木板就是一个个的墓碑，而上面刻得的是死者的名字以及死亡的时间……
大致初略的看了一下，木板上的时间从最早的1945年3月开始，最迟的一块是1973年11月，也就是十年之前，主墓室里还有不少生活用品，诸如瓶子，瓢，还有团团罐罐的。在里面发现了成块的腊肉，还有不少米油，而在棺材的另外一头，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衣服上不少地方都打着补子，颜色偏黄绿，刺眼的日本军徽章和一张早已泛黄的黑白照片被放在衣服的最上面，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的合影，男女都穿着和服。而在那套军装后脖子处，查文斌找到了一块缝制上去的小布片子，上面绣着几个字：安藤秀二，第10师团第三混成旅。
主墓室的一角还有一些军制用品，包括一门掷弹筒，一门迫击炮，一挺早已锈蚀的歪把子机枪，还有十几条三八大盖，不过多数零部件已经被拆卸，想必是没有后勤维护，只能拆旧部件拼凑。地上还有两个木头箱子，上面白色的油漆字还能辨认，打开以后是五发一排的6.5毫米步枪子弹，黄澄澄的颜色用手一擦都还能发出光亮……
被发现的还有一份东北三省的日文地图，一只已经坏掉了的指南针，一把异常锋利的武士刀和一箱子尚未动用过已经锈蚀在一块儿了的香瓜手雷……
这一切已经再也明确不过了，这他娘的是一个二战日本兵的藏身之处，并且从人数和武器装备来看，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日军加强班建制，难不成这个叫作安藤的日本兵自1945年以后就一直藏在这个地方？
“我滴个亲娘啊！查爷，这老头还真是从二战穿越过来的啊，我得赶紧把他弄醒了。”
查文斌拿着一个小瓶子放在那老头的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那老头一阵咳嗽，不多久就开始慢慢睁开了眼睛，一挣扎发现自己被捆着便别过头去索性又闭着眼了。
胖子蹲下身去道：“大爷，您是不是叫安藤秀二，您老今年高寿啊？”
那老头冲着胖子叽里呱啦的又不知道说了一通什么，从他的语气来判断那也不是什么客气话，因为这事情太奇葩了，胖子又耐着性子蹲下去道：“大爷，现在都已经是1984年了，你们日本天皇都换了一茬，现在都已经从良了。1945年日本就投降了，您怎么就没跟着回去反倒落草为寇还滥杀无辜呢？”
“投降？”这个字他倒是听懂了，不过立刻就发出一种略带鄙夷的笑声道：“你们不用浪费心机了，我就要去天皇了，帝国军人是不可能投降的！”
胖子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道：“大爷，您瞅瞅，瞅瞅，这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二战1945年就结束了，你该不会认为现在我们还是敌人吧？”
“狡猾的支那人！”
“完了！”胖子起身两手一摊对查文斌道：“查爷，这种事情我听说在东南亚的一些丛林里也有发生，一些日本老兵压根以为战争没结束，躲在无人区一等就是几十年，这种人的脑子完全就是一根筋。看这个老兵就是那种人，咱啥也不用管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交给解放军去处理。”
孙胜这时也说道：“怪不得我听说这一代经常有家畜粮食被偷，还有一些衣物什么的，估计都是这个人干的，这么说来前阵子的闹鬼传闻应该也是他了。”
查文斌蹲下身去用手摸了一把他的脉搏，不多时他起身道：“这个人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脉象非常不稳，应该是生了重病了。”
“生了重病还能撂倒这么多人，”胖子不禁暗暗的开始佩服起这个日本老兵，就按照那年二十岁计算，他怎么着现在也是个花甲老人了，“怪不得呢，就是因为他身体快要不行了，自己觉得要去见天皇了，所以最近频繁开始出动，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目的就是多杀几个人，真是他娘的可恶！”
“立场不同，”查文斌道：“他若还是以战争的立场来看便是流尽最后一滴血，躲在这里数十年一直坚守着自己的身份，这个人既可怜又可悲，只是现在我们自己的身份还有些尴尬，怎么把他给送出去呢……”
查文斌一眼便瞅到了地上哼哼的八字胡，他的大腿被打穿了，这会儿整条裤子都已经湿透了，好在查文斌给他上了药。
胖子道：“不行，查爷，他可不行，一来他自己也是不干净的，二来，这小日本真落在他手里，估计也是死路一条，要不就这么滴，我们用驴子拉着他回去一趟，孙胜大哥不是在外面村子里有人认识嘛，交给他们，让后拜托他们给送到政府手里。”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查文斌指着八字胡道：“他伤的也不轻，必须也要送医院才行。”
“不行！”八字胡挣扎着靠在墙壁上道：“我不能进医院，一进去就完了！几位大哥你们行行好，把我交给我外面的两个兄弟就成，东西你们也拿走，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第七十章 波折
这是一座空膛子，当年的辽东燕王韩广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后不光尸骨无存，就连窝子都让一群外来人给占了。查文斌终究还是好心，拉着这个叫作安藤秀二的日本老兵给送到了外面的村子里，如此来回一番折腾，天都已经大亮了，几个人索性在这吃了顿早饭。
好在给孙胜藏车的那个朝鲜族阿妈心肠不错，他们前脚到，后脚就有巡逻队开拔了过来，说是专门调查昨晚的枪声。朝鲜族是一个非常讲究团结的少数民族，他们把安藤秀二交了出去，那些个七七八八的武器摆在跟前，只说是昨晚有人跟这个日本老兵发生了枪战，也就稀里糊涂的把他们四个给隐瞒了下来。
这件事在当地的引起的轰动可不小，特别是辽东燕王韩广墓里的日军遗体，如此一来，烟集岗子可就热闹了，研究历史的，搞考古的，甚至还有外交宣传的大队人马都陆续往这里开来，短时间内查文斌他们是没啥希望了，只求自己不被抓着就算是不错了。
躲在村子里已经有三天了，这种日子可不是他们想过的，每天屋子外面车来人往，四个通缉犯迟早是会被发现的。查文斌担心这样下去反倒是会坑了收留他们的乡亲，万一连累了他们成包庇犯那可就罪过大了。
这不，他已经暗自决定要求助了，于是他和胖子一商量，由胖子化个妆去到镇上给丁胜武打个电话，委托他出面找罗门把这案子给想办法处理掉。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亮，胖子便开车孙胜那俩吉普出去找电话机，孙胜呢，恰好五点多的光景起床尿尿。要说巧也不巧，正好赶上前两天进去搜山出来的边防武警叔叔路过村庄，其中一人见到孙胜正在墙角边尿尿。他们都是这一代的巡逻哨，对村里的人头那是熟悉的很，那人便用朝鲜话喊了一声老乡早。
孙胜呢，一早的还有些迷糊，以为是村里的人跟他打招呼呢，也没听懂对方说的什么意思，就问了一句：“你说啥？”
就是这一句话再次引起了警觉，朝鲜族之间讲的都是朝鲜语，怎得冒出这么一口东北大渣子口音来？因为当时天还有些暗，那个边防武警也看不清他的脸，拿起手电朝着孙胜一照，好家伙，这不正是满大街那四个通缉犯之一嘛！
一声抓逃犯，几个武警顿时鱼跃而入，孙胜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儿就让人扭着胳膊给按倒在自己刚尿过的泥巴地里。
屋子里的查文斌和叶秋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过等他们穿好衣服的时候，门已经被踹开了，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一句“不许动！”过后，几个兵哥哥一拥而上。
要说他们抓的是查文斌那一准没跑，可是屋子里还有个叶秋，他可不认得那些国徽，只晓得有人进来要抓他。手腕一翻，寒月刀精光一闪，若不是查文斌那句住手喊得快，估摸着去抓他的那两个此时已经躺倒在地了！
见有人敢反抗，那枪栓“哗啦”一下全部拉响，五六支枪口顿时瞄准叶秋，一个个嘴里大喝道：“不许动，把刀放下！不许动！”
查文斌就害怕他冲动，站在原地劝道：“秋儿，听他们的，把刀子放下。”
哪晓得叶秋才把刀子放下，旁边一人就是一枪托砸了上去，叶秋顿时血流如注，接着膝盖上又是一枪托。他叶秋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被硬生生的砸了两下过后虽然嘴里一声没吭，可身子顿时就半蹲了下去，查文斌清晰的听到了骨头的断裂声……
“秋儿！”他叫喊着，可惜查文斌已经被扭着带了出去，只剩下叶秋被四五个战士死死的压在身上……
被抓了！除了胖子之外，他们三个全部“落网”！
大拇指粗细的铁栏房间里只有一盏高亮度的白炽灯，灯头非常低，查文斌被铐着双手固定在一张椅子上，他的正前方是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审讯。这样的审讯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了，那灯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对方反复让他交代自己的罪行，而查文斌则紧闭牙关，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隔壁一间屋子里，叶秋正在享受着同样的待遇，他的眼睛如死灰一般的盯着审讯官，旁边的小战士还在说着他们几个人才勉强把这家伙给带回来。同样的，他的嘴巴也是紧闭的，这让审讯官十分恼火，目前位置倒是那个叫作孙胜的人交代了一二。
“你叫查文斌是嘛？”那个干部拿起了桌上的身份证道：“你是浙江人，跑到延边来做什么？走私？还是贩毒？我们接到线报，最近有一伙儿毒贩经过，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你的那些同伙尸体，人民政府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的人已经交代了一些情况，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只是希望你自己能够说出来而已，明白嘛？”
查文斌依旧是一句话不坑，审讯官把灯照着他的脸凑的更近了一些，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肩膀二毛三的戴着眼镜的干部快步走到了查文斌的跟前一把移开了那灯道：“查先生，对不起，实在是抱歉，让您受委屈了……”
出了那高墙，那几个干部还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候着，就在几分钟之前，某位大佬一通电话打过来，几乎要把耳膜都给震破了。天晓得这个叫查文斌的有什么背景，反正上面只有一句话，赶紧放人！
查文斌倒也没事，可叶秋就……
医院里，这小子被上了石膏，医生说没个把月是不用下地了，可是第三天晚上病床上只留下一堆碎裂的石膏片，病人却已经不知了去向。
烟集岗子门口，丁胜武和九儿都在，胖子这通电话果然还是把老狼给招呼来了，他这个老丈杆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就算是钦定的孙女婿那也照样不放过，皇家宝藏，我的个乖乖！他听到这消息，连夜就从关中地飞到了东北，一路风尘仆仆的又赶到了这烟集岗子。
大批的人马接到命令都开始陆续往外撤，说是接到了通告，最近这阵子要在这一代搞个演习，封闭全岗地区一周时间。
“一周时间？那怎么够！”胖子瞪大着眼睛道：“起码也要半个月啊，万一东西太多是吧？”
“一周时间你还想怎么滴？”丁胜武道：“就这还是老头子们出马才谈妥的，你以为你们惹的祸小啊，多少人要跟着你们后面擦屁股。”
“得了吧，我们给他们擦的屁股还不少呢，彼此彼此，这点小事都办不了，还叫罗门？”
“老头子们可是听说了，这批东西要真找到了，估摸着是充公了，就当是给你们了结这事的酬劳。”丁胜武对查文斌道：“查老弟，你可别怪我，上面开的口我也没办法，不过说是可以留下个一两件让你们做个纪念。”
“怪不得丁老爷子亲自出马呢，”查文斌干笑道：“要是连纪念品都没有，那不知道来这儿的机票钱给不给报销啊。”
丁胜武老脸一红道：“你这话说的，你查老弟有难我怎么敢不来，欠你的人情那可是海了去了。”
找路，有很多种办法。可以依靠地图、指南针、星象、太阳和月亮，年轮还有树冠。
可是你见过用一块棉布找路嘛？查文斌就再一次让丁胜武开了眼界！
一根竹竿子上挑着一块引魂幡，领头的人一身道士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了送葬的队伍呢！查文斌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个铃铛，三步一走，三步一摇，每每他停顿下来的时候，那幡都会动一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后，都快赶上现代的导航仪了。
这烟集岗子到了夜晚浓雾极大，头发上都能淋湿冒水，他们这走走停停的，四周竟然也开始出现了一些绿油油的东西。
“怎得有这么多的磷火？”
“铃铛一响，万鬼皆出。”查文斌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不要以为这烟集岗子的浓雾是天生的，此处是下阴地，前有长白山阻拦，乃是整个东北龙脉再上。这里的地势低洼，又多有坟墓出没，阴气本来在晚上就会加重，无奈龙脉阻拦，阴气不得腾空却只能在原处徘徊，埋在这里的倒是也有一个好处，便是阴魂不散，最是适合那些有遗愿未了的人。”
胖子道：“说那么多，你干脆就一句，这地方晚上鬼多是嘛？”
查文斌点头道：“不然你以为小莲为何化作鬼魂一直还能存在，所以罩子还是放亮一点好，那天跟着八字胡是人多阳气旺，他们又多是一些杀戮爆戾之徒，我们可就未必了。”
胖子摇头道：“这人善不光被人欺，还要被鬼欺，果然做人还是凶一点好啊……”

第七十一章 军火库
如果没有这引魂幡做指引，要找到孙胜所说的地方的确是相当难，因为其中竟然还有一截非常隐秘的地道，而地道里面更是四通八达，每个路口拐弯处都是不同的方向。当年的关东军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工事，这些地道据说可以横穿整个白头山，只是在临撤退之前，大部分的地道都已经被炸塌陷，这人走进去就和迷宫一般。也亏得小莲一直在带路，这地方莫说孙胜，就是让他们几个再重新走上几遍，也记不住。
七拐八拐之下，终于是到了孙胜所说的那个仓库，厚重的大门用水泥钢筋浇筑而成，底座上安装的滑轮，四十几年过去了照样可以平滑而动，你不得不佩服当年日本工艺的精致。
而在这座仓库的正对面就是一座更大的门，巨大的防护体怕是连炸药都没法炸开，他们都低估了这道门的实际厚度。更加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是，地表上同样浇筑了深不见底的混凝土层，可以这样说，这座仓库比现代银行的某些地下金库可能还要更加牢固，日本人当年修筑的标准恐怕是承受上千级TNT当量的爆炸破坏力。
这样坚固的掩体放在他们面前根本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就连最有经验的丁胜武也同样无计可施，他说道：“石英砂混凝土，就算能有钻头打炮眼也不成，能把这道门炸开的力道也足以把整座地下掩体全部炸毁，到时候人也一块儿埋进去了，想用外力破坏几乎不可能。”
这到手的东西就在一堵墙的后面，却是隔着两个世界，胖子嘀咕道：“那就一定办法都没了？”
丁胜武摇头道：“没了，”他用脚踹着地面道：“就算是想外面打盗洞进去你都没地方下铲子，除非真的是能够找到钥匙，你不是会开锁嘛？”
“老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胖子道：“这种锁，一共有三把钥匙，要同时打开才可以转动那个阀门，这是金库级防盗，别说我了，就算是容平来了也是一样。”
“有没有可能从旁边破坏，”这时查文斌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们，他说道：“我看这里是尚未完工的，一个房间总共有六面体，除非他们把六面体全部浇筑，否则还是会留下一块的，”他用手指着头顶道：“你们看，这顶上还都是岩石层，不少地方我都看到了树木的根须，这说明其实岩石层的厚度并不大。”
“查爷，人才啊！”胖子伸出大拇指道：“你不去干那活儿简直是太浪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人啊，一下了地却把最本来的给忘记了。”
这盗墓在找到点之后，接着要做事情就是打洞啊，可他们现在洞等于是打好了，直接进到墓道里面，无非是一道墓门拦住了去主墓室的路，现在想的全都是怎么打开这道门，却忘记了头顶上他们的第一步工作却没开展过。
回到地面上，这种测量的事情就交给丁老爷子亲自来做，这种地方洛阳铲可是没半点用，下面没有五花土给你打，只能凭借着经验和方位感，大致确定那个仓库所在的位置。丁胜武也确实是花了不少力气，底下地面的来回跑了好几糟，最终他们断定，这里的土层约莫有十五米厚。
这样的深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极难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太深。因为是生土，所以探洞打的比较费时，胖子和叶秋两人轮流往下，勉强也只打到了两米多就遇到了岩石层。
接下来就是炸了，炸个盗洞然后接着在岩石层上打孔，完全是回到了开矿的年代，用凿子和铁钎往下砸，砸一点，灌一点炸药再炸一截。如此循环反复，哪里知道事情完全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轻松，仓库顶上几乎全都是坚硬的岩石，不过石头要比混凝土相对好处理，就是这样连续不断的干了四个整天，依旧还没有凿开那个仓库的顶部。
第二天的功夫，胖子和叶秋两人都是满手掌的水泡了，第三天更是惨不忍睹，为了赶时间，两人几乎是轮班来，孙胜偶尔下去帮个忙还差点让胖子给砸到手背。
也难怪他们抱怨说，这就是秦始皇陵估计都打到底了，狗日的小日本当年丢这玩意果真是瞧过地势的，也不知道里面埋的是哪些皇家宝藏。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最后一次爆破后，光线终于穿透了岩石层，大喜过后，丁老爷子第一个拴着绳索下地，可是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果然如同所料，除了这顶部是借用了岩石，其余部位都是水泥钢筋浇筑，而他们打下去的深度也早已超过了想象。二战那会儿还没发明什么钻地炸弹，这样的地下工事完全可以防卫普通炸弹的攻击。
而这个仓库面积之大也是相当惊人的，其中光是卡车就有五辆，上面还披着一层落了灰烬的帆布，几个轮胎早已报废，车架子也是锈迹斑斑。在中国战场上大肆屠杀的92式步兵炮大致数了一下有将近15门，迫击炮30门，轻重机枪不下百挺，而步枪被胖子砸开木箱后居然还泛着当年的油渍，枪栓拉开依旧可以照常击发。子弹和手雷以及地雷，叠的和小山似得，如此之大的一座军火库，他们的确是没有想到的。
“我滴个乖乖，感情我们是在刀尖上玩命跳舞啊，前几天还拼命的用炸药在上头炸，这他娘的要是有一滴火星掉下来，咱们就立刻跟坐火箭似得成窜天猴了啊。”现在想想，的确让人非常的后怕，他们这哪里是在打盗洞，简直是在打小命了。
要说当年小日本在东北的确造了不少孽，这样的武器库更是繁多，大部分都在投降后被我军接受，也有一部分流入了土匪手中，京剧《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就是也找到了这么一座日军遗留下来的军火库才成了一方霸主。
胖子坐在一台坦克车顶上道：“这应该是一个师团的完整建制了，他娘的不会这就是所谓的皇家宝藏吧，东西是挺好的，可给我们也没用啊。”
孙胜在一旁道：“要不问问小莲？”
查文斌点头道：“也好，这么多天的修养，让她出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们都离着远点，阳气对她还是有伤害的。”
留着查文斌一个人在正中央，九儿好奇的拉着丁老爷子的手躲在他身后小声道：“爷爷，那个里面真的住着鬼嘛？”
“不要乱说话，”丁胜武赶忙制止这个孙女，那边查文斌已经开始在忙活了，手中的铃铛在那引魂幡上轻轻一摇，口中念道：“三清符命，追摄魂仪。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从元入有，分明还形，急急如律令！”
幡身被他手腕一抖，“哗”得一下，隐约可见一团雾气似得东西从幡上抖了下来，这是还魂显形咒，果然那地上一个人影一滚，小莲便已经出现在了墙角。
要说见鬼这玩意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这女子穿着打扮一瞧那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一件碎花上衣袄子，下面是小脚的直筒裤，圆头黑面的布鞋，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前面还梳着刘海。
见到女鬼原来也和正常人差不多，并不是九儿想象中的那种面目狰狞的样子，她胆子也大了起来道：“这个姐姐还是挺漂亮的，就是脸色有些太白了。”
小莲和孙胜一相见，那是小别胜新婚啊，不过有查文斌在，孙胜也只敢站到他旁边，想要扶她起来，手一伸却发现赫然穿过了小莲的身体，好似什么都没有碰到。
“查先生，怎么会这样？”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你先前那个是扎了纸给她做了一副身子骨，能维持个让你们能瞧见的模样已经属于不易了，小莲姑娘，你说的那批东西可是藏在这里？”
那小莲先是答谢了查文斌的救鬼之恩，她指着仓库后方的那一排绿色的帆布道：“我记得当时他们就把那些东西装在箱子里面全部放到了那布的后面。”
胖子问道：“当真是一批皇家宝藏嘛？故宫里的玩意？”
“我是听他们当中的一个翻译说的，当时搬运这批东西的都是被他们抓来的中国人，那个翻译让他们小心一点，说这里面东西都是皇帝用的，打坏了就要了他们的命，不过后来那些人一样的都被杀害了。”
“狗日的！”胖子有些后悔放走那个二战老兵了，这仓库通体长约一百米，宽约五十米，顶上还密密麻麻的布着线和灯泡，他们用手电四处照射了一下，果真就在最后方发现了垂下来达几十米高的帆布，而且帆布上还贴着一些日本标示，其中“禁止入内”四个字他们是看懂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丁胜武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这一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要真是溥仪从紫荆城里带出来的，那便都是国宝级了，老夫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
就在丁胜武和胖子动身的时候，叶秋忽然在后面说道：“等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七十二章 奇怪的尸体
叶秋的第六感，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过误判，他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对于危险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
“怎么了？”查文斌小声地问道，话说每次叶秋提醒的时候，查文斌都是有些害怕和担心的，通常的小危险向来都不会被他所放在眼里，能够引起他警觉的又通常都是致命的。
“说不上，那个幕布后面有危险，”他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眼皮一直在跳。”
胖子问道：“左眼还是右眼？”
“右眼。”
胖子把丁胜武拽着就往自己身后走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老爷子往后退一步，老二的直觉比狗鼻子要灵的多。”他端着枪丝毫不敢有大意，与叶秋两人一步一步朝着那后面走起，空旷的仓库里空气开始慢慢凝固，鞋底与地面碰撞出的“咔咔”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查爷，这鬼不会说谎吧？”
“想什么呢，”孙胜道：“小莲怎么可能会说假话。”
“我也就是问问，”胖子盯着前面那帆布道：“是骡子是马那就拉出来溜溜！”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冲了过去，这种帆布非常的厚实，为了省事，叶秋直接一刀劈了过去。放了几十年的帆布早就已经没有了那股结实劲，横向一拉，再反向一刺，“哗啦”一声，一大片的帆布顿时重重跌落在地，腾起的灰尘叫人都睁不开眼睛。
一排排军绿色的木头匣子整齐地排列着，间隔之间还用稻草互相垫着，缠绕用的草绳拖得长长的就像是一排排吊死鬼。正面墙从底子往上层层叠叠，初略的看了一眼只怕有不下百来个盒子。
而在盒子的正上方，一排早已腐烂感觉只剩下黄褐色白骨的人悬挂在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套着一根草绳。这些尸体从还尚存的一些衣料来判断，应当是平民，齐刷刷的挂着一排，数量之多令人觉得发指！
“这就是当年帮他们搬运货物或者修建这地下工事的苦力，都是咱中国老百姓，狗日的小日本！”
任何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会震惊，历史书上无论把那一场战场描述的如何残酷，可终究是用数字来体现，比如南京被杀了三十万人！三十万人是个什么概念？我的老家安县县城全部人口也就20万，加上周边几个镇屠了一整遍吧，可是终究对于大部分来人说，数字的概念是模糊的，真有几十具尸体摆放在常人跟前就已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所以从书上看到的数字远没有摆放在你面前累累白骨来的更为强烈，感官上的冲击能够让人从骨子里翻涌起那股民族的恨意。
“无量天尊！”查文斌也是微微低下了头，为这些死去的冤屈亡魂哀悼着，他拿着一根清香默默点上，口中把往生咒又默默念了一遍，这次对叶、石二人说道：“你们能不能把他们给取下来，先平放在地上找些帆布盖着，这么大的事情，善后工作我想应该交给该做的人去完成。”
一整排的微微凸起的遗骨被帆布覆盖着，这是一段屈辱和悲惨的历史，或许能够用布遮挡住的只是死者的最后一点尊严，但是去阻挡不了历史在这里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
一行人包括丁老爷子在内都对着那一排逝者默哀了整整三分钟，而查文斌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清香，给亡者上一炷香，这是他们现在唯一所能做的。
做完这些，该是把目光投到那些木头盒子上去了，这些盒子宽约一米，高约八十公分，木头的顶端都整齐的打着编号，从001开始，最后结尾的是108。总计应该是一百零八个盒子，这个数字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如果这真是一批皇家珍藏，那其数量之多足以震撼整个世界。所以，短暂的悲伤过后又是令人期待的兴奋，胖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拿着撬棍想去打开其中一只盒子瞧瞧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等等！”又是叶秋，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眼珠子微微向上，用手指着头顶道：“上面好像还有！”
这帆布是从顶上悬挂下来的，叶秋拉扯掉的只是其中的大部分，最中间的一点位置依旧还有留着一些残缺，用肉眼看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这里面的光线又不好。胖子打开自己那支强光手电往上晃了晃，盯了好久，果然依稀的看见了几双鞋子在当头微微地摇晃着。
“查爷，真的还有，”胖子道：“可是奇怪了，绑着的绳子怎么没有了。”原来，那些被吊着的苦力都有一根绳子是捆到地面上焊接着一根铁栅栏上的，他们刚才就是顺着铁栅栏上的身子一根一根解过去的，有多少根身子那就有多少尸体，胖子仔细的数了一下，总计是六只鞋子，那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三具尸体挂在上面。
这里离地约莫有十七八米，周遭一没有梯子二没有攀爬用的台阶，唯一能够够得着的就是爬上眼前这批木头匣子。
查文斌看叶秋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凝重，甚至有些反常，上前去轻声问道：“秋儿，上面的东西有古怪嘛？”
他冷冷的只说了三个字：“有杀气！”
丁胜武立刻把九儿护到了身后，胖子也十分小心的慢慢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孙胜更是紧紧地贴着小莲东张西望，叶秋的一句有杀气把现场的气氛顿时提高到了顶点。
这里虽然有足球场的大小，可一眼望过去除了那些白骨之外就只有他们这些人了，杀气从何而来呢？叶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顶上那几双鞋子，若是他会飞，怕是现在都一跺脚就上去了。
胖子轻轻靠了一下查文斌的肩膀道：“查爷，我也感觉那几个好像有些不一样，下面这些苦力前辈们都是赤脚的，上面那些还挂着的居然有鞋子，从鞋底来看，好像还挺干净的。要实在不行，要不我放两枪？”
“不行，”查文斌立刻拒绝了他这个想法道：“要是万一蹦出点火花那不全完了，刚才我点香都是悠着又悠着，咱这周遭可都是枪支弹药。”
他两人正在说着的时候，叶秋已经开始动了，只见他身子一弓，像是一头猎豹似得猛地往前一冲。那些个木头匣子之间微微多少还有一些缝隙，叶秋就像是野猫似得，手脚并用，那速度当真是相当之快，噌噌噌的就往上蹿。
不知道是叶秋用力太大，还是那些木匣子年数太久已经开始腐朽，只听“咔”得一声脆响，叶秋的一只鞋子踩穿了木匣子，整个脚腕全都已经伸了进去。因为身体的惯性还在往前，若是普通人遇到这种变故怕老早是倒头摔下，可他是叶秋，轻盈的身子只微微向后一靠边依靠着那股蛮不讲理的腰力硬生生的又把自己给贴了上去。
而就在此时，“啪”得一声，从顶部豁然掉下了一对白乎乎的东西，惊得众人都是微微向后一退，而当看清楚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地上又多出了三具全身穿着白色衣服的尸体……
这套装扮非常奇怪，衣服的袖口很大，上衣的下摆近乎垂直到了小腿处，裤子也是白色的，同样非常肥大，头顶上还戴着个很长的方头黑色帽子，帽子的两边各有一根黑色带子一直垂到了胸前。衣服上除了绣着一多金色的菊花之外通体都是白。
而更加让人觉得惊悚的还不是这身有些像是黑白无常的打扮，这三具尸体完全不同于以往，他们压根没有腐烂，眼睛都是半睁着的，下眼皮透着一丝淡淡的粉红，脸颊上的肉向凹陷，颧骨吐的老高，嘴巴微微张起，露出里面的牙齿又黑又黄……
尸体的腰间都各自插着一把折扇，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色长毛，指甲都有一寸余长微微向内弯曲呈黑色，乍一看，跟僵尸有些类似。
没有人敢大意，叶秋也从上面爬了下来，他微微把查文斌向后拉了一下，显然他很紧张这些东西。只有不怕死的胖子还在嘀咕着：“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日本僵尸？”
这时，丁老爷子道：“这是狩衣，在日本只有神职人员才会有这身打扮，”他指着那衣服胸前的菊花道：“这是皇室的象征，小日本有很多神殿都是皇家的，这几个人从装扮上来看，八成是侍奉在神殿里的阴阳师。”
阴阳师，起源于中国，中国部分地区仍有阴阳师这个职业，阴阳师广泛流行于日本，并形成其独特的日本神道的一部分——“阴阳道”！
阴阳师和中国本土的道教有着一系列的渊源，在战国时代，有一支主张提倡阴阳、五行学说的学派称之为“阴阳家”，当时以齐国人邹衍为主要代表，就是古天乐《寻秦记》里面那个整天才外面神神叨叨的老头，这便是日本阴阳道的起源！他们不但懂得观星宿、相人面，还会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施行幻术。对于人们看不见的力量，例如命运、灵魂、鬼怪，也都深知其原委，并具有支配这些事物的能力，并且一直流传至今，成为日本宗教最主要的组成部分。

第七十三章 混合体
十里大道，枯槁荻草，黑雾笼罩，腥风热尘扑打在朱色城楼上，沙沙作响。袅袅熏香、桧扇轻摇，贵族们极尽所能行风雅之道。但红梅挂衣、光鲜织锦却掩不住森森枯骨的悲叹，鬼神、妖魔、怨魂，存在于世上，驻留在每个人的心中……
平安时代，一个曾与盛唐帝国隔海相对的时代。它孕育了令后世赞叹不已、无比华丽的灿烂文化，却也隐藏着众多不为人所知的黑暗。在日本的民间历史里，那个时候的日本妖魔横行，民不聊生，为了消除天、地、人、鬼间的矛盾，身着狩衣的“阴阳师”们大显身手。他们借包罗万象的卦卜和神秘莫测的咒语，驱邪除魔、斩妖灭怪，成为上至皇族公卿、下至黎民百姓的有力庇护者！
借此，阴阳道开始在日本盛行，并且成为皇室神殿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过阴阳师的饭碗可不是好捧的，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生存，他们必须熟稔一切风雅事，和歌、汉诗、琵琶、笛，还有香道或者茶道，样样都要涉猎。此外，还必须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及不泄密的职业道德。所以能成为阴阳师的，俱是当时一等一的俊彦之才，并且收徒极为苛刻，要求相貌都是极为俊美的男子，所以，这个职业在日本是非常神圣的。
阴阳师作为神职，在后来的发展中，武士阶级开始在日本崛起，神职人员因为其能占卜和测方位凶吉，还会一些神秘的阴阳术，大多都成为了军师。这根中国古代的军队配置多有些相似，比如孔明作为刘备的军师就是有名的道教弟子，精通五行数术。
在二战期间，神职人员同样也随着战火烧到了中国境内，在日本阴阳师是非常稀缺的，也是非常受他们那些武士们尊重的。出战之前，阴阳师的鼓舞对于军队是解决的精神武器，虽然他们手中没有沾着中国人的血，可是他们却是一直在借刀杀人！
而他们腰上插着的那把扇子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也叫做军扇，两面各画有日、月。开战之前，军方都会问一下阴阳师占卜的结果，万一碰到不得不出战的凶日，便在白天把军扇的月亮面显现在表面，让日夜颠倒，以便将凶日化为吉日。其实这在查文斌看来，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
他对阴阳师是有些涉猎的，不过他也非常纳闷道：“只听说阴阳师幻术比较了得，怎得还有法子保证尸首不腐，这几个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顶多三十岁上下，脖子上也没有勒痕，他们是怎样被挂上去的？”
“用手指！”叶秋道：“你们尽量离着远点，这些东西刚才我看到就像是蝙蝠一般倒挂在上面的石头上，大概是我踩了破了那箱子才惊动了它们。”
九儿一听这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捂着嘴巴道：“你的意思是它们是活的？”
“是不是活的，一试便知！”说罢，查文斌已经一张镇尸符祭起，用剑一条朝着最当中的那具尸体额头上贴过去！就在符纸要贴到的时候，那尸体好似背上装着轮子一般竟然向后一滑，接着硬生生的原地拔起，双手“咔”得一下竟然试图去夹住查文斌的七星剑！
“小心！”叶秋见势不妙，冲上去身子一蹲，双手从那尸体的胸前往外一撑，勉强是微微挤开了一条缝隙，查文斌的七星剑一送，他便顺势想贴着叶秋的肩膀直刺对方胸口。
可是，在那一瞬间，查文斌却又收住了。为何？因为他依稀看见了自己刺向的不是别人，而是胖子！
等他把剑收了回来，叶秋也跟着闪躲了出来，查文斌一眨眼，哪里是胖子，刚才分明就是那具尸体啊！他这才明白方才自己并不是看花了眼，而是对方的幻术起了作用，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迷惑了自己！
“往后退，往后退！”叶秋一边喊，一边示意他们向后，查文斌也觉得这几个东西并不是僵尸那么简单了，僵尸决计不会有如此柔软的身体和飘逸的动作，并且尸首也不会保存的这么完好，若不是那几人气息全无，当真是和活人无异，就连瞳孔都没有散开！
丁老爷子也一边退一边对查文斌道：“这不是僵尸，是式神！”
式神是个什么玩意？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个被人操控的玩偶，和道教邪术里面的摄人心魄控制人的手法十分相似。与傀儡术不同的是，他所操作的是活物，以契约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贡献给神灵，以咒语的方式超脱自己的意念，并引领神灵和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和中国道教讲的附体又有些相似。
这种被附体以后的阴阳师通常是用来守护一些大家族的，只有极少一部分的阴阳师才可以修炼到式神阶段，如果以自己的身体交给神灵的话，据说就可以达到一种不死不灭的境地，大概就是眼前这幅模样。
众所周知，人有三魂七魄，用道士的观点看这个被奉若神灵的式神其实也非常简单，保证尸体不腐的办法有很多，人在活着的时候和一些怨气极重的恶鬼达成协议，以自己的灵魂去换取那个恶鬼本来在阴间要承受的轮回，这样便是换魂。
人没了自己的主魂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靠着之前双方约定的契约来维持，等同是僵尸的身上又附了个恶鬼，它就有了双重存在，简单理解就是僵尸加恶鬼的一个综合体！
所以查文斌听到老爷子说是这玩意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打鼓，能折腾出这种东西的人都不会是正道之辈，不过都是利用了邪术来掩盖其丑陋的本来面目。它既有僵尸肉体的强横，就又有恶鬼的凶残和狡诈，怪不得叶秋的直觉会那么准，遇上这种东西，大家都是头一遭。
而最让查文斌头痛还是这里不能用火攻，那些个成堆的炸药压根不能见明火，他的符一概不能烧，多少让他有些被动。
“查爷，你看它又躺下了，好像我们不碰那些木头盒子它就不管事，难不成是被放在这里守那些宝贝的？”
就在他们往后退的时候，那具尸体又重新自己躺了下去，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胖子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正是因为叶秋踩破了那个木头匣子才让它们“从天而降”。
丁胜武道：“越是有东西守着，就越是说明那批东西的价值。听说式神几代阴阳师也出不了几个，如今齐刷刷的在我们面前就有仨，我估摸着这已经是当年的半壁江山都给放在这里了，里面八成就是溥仪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宝贝了，不然怎么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胖子问道：“能对付嘛？”
查文斌也是实话实说道：“从没遇到过这种东西，没把握，秋儿你刚交手感觉和僵尸有什么区别嘛？”
“力气更大，而且还会迷人心智，只是不靠近那边杀气又瞬间小了下去，僵尸则不会考虑这么多，见血就疯，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
胖子挽起衣袖道：“它们的老祖宗都被我们给赶了出去，就这么几个鸟货也一定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查爷拿墨斗线来，咱上去捆了它们。”
查文斌也是真有此意，这僵尸历来都是拿墨斗线就可以对付，你这个日本来的半僵半鬼的玩意不知道认不认得我中华鲁班！
长长的墨斗一人牵着一头，叶秋在一旁看护，也就是走到离那三具尸体不过四五米远吧，胖子忽然觉得虎口一疼，低头一看，一条浑身青色小蛇正死死咬着自己的虎口，他立刻下意识的伸手一甩。
旁人看见的却是他甩了墨斗线，一看胖子满脸惊悚的样子，查文斌估摸着他是碰到了幻术，还没来得及张口，自己这边就有一只巨大的黑色老猫从正面朝着自己扑来。
他心中暗顿，这想必也是幻术，可就算是你明白，那利爪是照着你眼窝子来的，你是躲还是不躲？他抬手一拦，只听“吱嘎”一声，衣袖上面顿时被抓开了三四道口子，连通着手臂一块儿就觉得一阵疼痛。
查文斌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当即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杖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咬开自己的中指猛得往前一戳，一声极其细微“啪”得声音，如同是玻璃破裂了一般，那只老猫顿时不见了踪影，他看着衣服上那撕开的裂口和手背上抓着得道道印痕还是隐约作痛，心中暗道，这阴阳幻术难道和我们的不一样，竟然可以实体化？

第七十四章 三面夹击
到现在为止只有当中那一具白衣死尸起身过，余下的两只尚未有过动静，只是这般的交手，查文斌与叶秋二人也见不得站到了什么便宜。
幻术是一种虚而不实，假而似真的方术。战国列御寇所著的《列子&#183;周穆王》：“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
中国古代的幻术还有许多，如穿着衣服在火中走；空竿变鱼；隔物透视；意念取物；不畏寒暑；米变金鱼；灯上现龙；烧纸现字；啐扇还原；耳边听字等。以至于到了现代，幻术依旧还在江湖上流传，这种玩意你若是看破了，其实就是三个字：障眼法！
古代也流传了诸多破解这种幻术的办法，无非是提高自己的注意力，不被幻术所左右，既然是个“幻”字，那便是虚的，是假的。可是东瀛人在中国道术的基础上衍生出的阴阳道，曾经在平安中期（公元921年2月21日—公元1005年10月31日），出现了一位大成的阴阳师叫作安倍晴明，此人的幻术据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已经不是以假乱真来形容，而是可以幻化出接近实体的存在！包括后来东瀛忍着的忍术，比如影视作品里经常描述的他们可以凌空出现等等，也就是运用了这种幻术，把障眼法玩成这种境界，不得不说安培晴明是个人物。
查文斌的净明神咒有着净化精神的功效，加之中指纯阳血倒也破了那只幻化出来的黑猫，那尸体一躺一走，行动极为是飘逸，最可恶的是此处不便用火，如此以来，那便只能用一些咒法和冷兵器进行肉搏了。
“再厉害的幻术也不过是从我中华偷学去的，这师傅永远是师傅，徒弟终究是徒弟，”查文斌轻轻抚过手臂上的伤痕，低声道：“秋儿，你的寒月是至阴至凶之物，它断然是不敢硬拼的，与他缠斗，任何尸体不腐的都是因为喉咙里有一口气，定要攻其咽喉！”
且不论是你中国僵尸还是日本僵尸，成僵的原理都是一个样，所以查文斌决定要换一种方式，他放下了手中以符咒催动的七星剑，转而拿出了一柄短小的铜钱剑。
这里要说一下，查文斌的这把铜钱剑并不是从上面传下来的，铜钱剑的出现是始于茅山后期。也并不是哪一个朝代的任何品相的铜钱都可以使用的，铜钱剑的辟邪功效要取决于它的年代、产地还有出土的位置。
像是查文斌的这柄剑就是马肃风的师傅还在世的时候打造的，通体由五十枚铜钱用染红的亚麻线相连，巧妙之处在于，若是扣动其中一枚位于剑柄上方第二颗铜钱时，剑会散开成为一长串的链条装，既可以做鞭子，又可以做困尸所用。
铜钱必须取曾埋于地下，而且所处之地多为藏风水聚气场的强盛宝地，因为这样铜钱便接收了最好的地气。铜钱性刚，五行属金，铜质吸收气场的力量比金银都好。因此，铜钱具有极强的化解煞气的作用；
铜钱本身外圆内方，外圆代表天，内方代表地，中间的皇帝年号代表人，“天、地、人”三才具备，因而具有扭转乾坤的能量；
第三点最为重要的是，近代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帝处于中国国力最强大的年代，时代相连，国运昌盛，社会安定繁荣，帝王独尊，百姓乐业，钱币铸造精良，流通时久，得“天、地、人”之精气，故能镇宅、化煞，并兼具旺财功能。所以无论家中辟邪还是小孩悬挂，最好选这五种铜钱，最是容易得，也最是存量大。
查文斌的铜钱便是用这五代帝王名讳相串联的，依照顺序，五个一组，总计十组，象征着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之说！
叶秋得了查文斌的判断，如同鬼魅一般便先行照着那站立死尸冲杀了过去，离着冲到还有四五米的时候，查文斌忽然见到叶秋拿着寒月刀凌空挥舞，一边打还一边往后退。
查文斌提醒道：“小心点，那是幻术！”
寒月抡的呼呼作响，胖子站在身后就觉得他是在和空气打斗，这么打下去连近身都难，反倒先会消耗掉自己的大量体力，他也是急的没办法，这种地方完全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要不然他火起来拉出那门九二山炮就直接他娘的干他一炮了。
不经意间，叶秋的脸上被划过了一道口子，虽然是轻轻一点，却也让他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往后退了两步，叶秋豁然拿刀在自己衣服上割了一块布条子，把刀猛地往地上一掷，然后居然把那布条子往自己眼睛上一捆。
“他这是要干什么？”
“幻术终其厉害之处还是利用对方的感官听觉和触觉来进攻，他这是打算要斩断自己的周身感觉，”丁胜武说完便大声提醒道：“你要就把耳朵也塞上试试，然后屏住一口气，嗅觉也有可能是漏洞！”
老江湖果然还是有点门道的，叶秋索性又搓了两团布条子往耳朵一塞，深吸一口气后单手持刀头也不回的再次冲了过去。
查文斌离着他最近，看的也是最仔细，又到了四五米的距离，豁然有两个手持长刀的骷髅凭空出现，那明晃晃的大刀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骷髅嘴巴张开，尖啸着奔着叶秋迎面而去，叶秋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并没有任何工作抵挡，而是正面直接也迎了过去。
刀锋在叶秋肩膀两侧落下的那一刻，查文斌的心真的已经到了嗓子眼上，可奇怪的事发生了，电光火石之间，叶秋好似硬生生的穿过了那两个骷髅的身体，留在他肩膀上“嗖嗖”两道刀锋也仅仅是把衣服给划破了而已，接着那俩骷髅便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里，查文斌总算是明白了，这个人的幻术还没有到家。他所幻化出来的一些东西都仅仅是看似厉害，但是其伤害却只跟一般的高手剑气所接近，所以当叶秋索性不管不顾一口气冲杀过去便也就破了这幻术。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难了，刚才那两个骷髅的凌空一斩能硬生生视而不见的怕是没有几个了，叶秋也是遮住双眼才勉强冲破。他的速度又是极快的，三两步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便杀到了那具尸体跟前，蒙着眼睛那可就只能凭借着感觉了。
一刀挥出，位置不差分毫，直取对方咽喉。“噗”得一声，对方腰间的扇子一拔便在生前成了个半圆，这扇子的扇骨也不知道是何材料打造，竟然挡得住锋利的寒月刀，两者相撞之时，火花四溅，那死尸力气也是极大，可终究敌不过带着惯性冲过来的叶秋。
刀锋贴着扇子继续往前走，死尸如同橡胶人一般又笔直往下一趟，接着在地上又像是一条蛇，照着叶秋的双腿之间轻轻一滑，等到叶秋收刀，它已经重新站立到了叶秋的身后。
没想到这东西的速度竟然也是极快，甚至是快过了人的眼睛，叶秋虽然感觉背后已经有敌袭来，可是如今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外，自己再抽身也已然来不及，只能下意识的用刀往后背心窝子处一挡，果然那折扇的扇骨前端异常锋利直刺他要害部位而去。
又是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传来，叶秋也不退让，身子继续往前，前面就是那一排排的木头匣子。他双脚顺着那匣子往上连踏几步，身子最后几乎都要和墙壁呈九十度的直角时，小腿突然发力猛地一登，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圆弧，一个后空翻竟然又闪到了那死尸的背后。
这一次便是轮到他了，寒月刀直取对方毫无防备的脖子，眼瞅着刀锋就要触碰到的时候，左右两边那原本一直一动不动的两具尸体豁然跳跃起来，一左一右直扑叶秋的两侧。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叶秋又是猝不及防之下，他能感觉左右来的危险，也只能凭借着意识改成朝着右侧挥刀，一刀贴着一个死尸的面门而下，硬生生的把它给逼得倒退了一步，可是左侧却是门户大开，两支手臂同时插进了他的左肋，顷刻之间，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声低吼之下，身子竟然还原地往右一转，那死尸手臂都还插在他的身体里面，被这力量一带，也就跟着扭在一起拔不出来。而叶秋竟然还翻身朝着左侧再来一刀，他就是用自己肋骨之间的那点间隙锁住了对方的指甲，一刀过后，一截白色的手臂顿时飞冲了上天……

第七十五章 血流成河
身上还插着那半截断肢，叶秋也只是微微喘了一口粗气，而此时第一具死尸已经转了过来，断掉一只手臂的那只显然已经大怒，对于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条胳膊也就是一块烂肉而已。
“妈的，别拦着老子了！”胖子一把甩开丁胜武，抄起手中的步枪对着那断臂死尸就是一个点射，“呯”得一枪，子弹从它的左侧头颅打进，就如同是打在了西瓜上，顿时半个天灵盖连同那黑色帽子一同飞了出去，这苏联人造的枪械威力就是大，一枪便轰掉了对方三分之一的脑袋。
余下的子弹飞射出去弹到了地面上，果然就是一阵火光，丁胜武立刻一巴掌拍到他手背上道：“你小子再混账下去，迟早要把我们全都送上西天！”
查文斌这才刚刚准备好，忽然一声枪响也是吓了他一大跳，这满仓库的军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立刻回头喝道：“石头，放下枪！”
把手中的步枪往老爷子手里一塞，胖子回身找了一把三八大盖，那木头盒子里有的是刺刀，刺刀往上一拧，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道：“老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时，查文斌也已经冲了过去，再不上叶秋怕就是难保一命了，他那半边衣服都已经湿透，地上那血已经流了一大滩。叶秋的身手自是不凡的，可这些东瀛死尸是双重合体，既有着僵尸的强悍，又有着鬼魅的邪恶，人的体力终究是会消耗的越来越快，而死尸却刚好以逸待劳，它们疯狂地攻击着叶秋，而那个战神一般的男人每一刀同样都会带走对方身体上的一片腐肉。
见有人冲过来，第一个死尸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挥，迎着查文斌的面，两只骷髅鬼头再次凌空出现，那大刀呼啸着就砸了下来，要说那震撼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能体会。他可没有像叶秋那般蒙着眼睛，而是睁开眼硬生生的扛着，这幻术历来便是被正统道教所瞧不起的江湖邪术。
那道教典籍《正统道藏》正一部就明确写了：常怀慈悯，拯济危急，勿贪名利，勿畜货财，勿攻异端，勿习幻术，勿舍吾教，妄亲别法，勿生健羡，以破道心，此为修行之要也。
这是中日在另外一个战场上的较量，从文化、经济和军事上，近代史，中日两国一直在交锋，而唯独在宗教上，这个偷学者竟然也有了自己的流派。
面对两个来势汹汹的骷髅，查文斌中指往剑上一抹，铜钱剑突然一散顿时成了一条链子照着那两个幻化之物的头颅就狠狠砸了过去。铜钱天生就是辟邪之物，这幻化出来的骷髅全身戾气，幻化也要有东西进行催动，心中若是正，化出来的便是阳！心中若是邪，化出来的便是阴！
铜钱链子成了一条金色的蟒蛇，在那俩骷髅的脖子处那么来回一绕，查文斌用力又往回一扯，瞬间又是“咔”得一声碎成了无数片。与此同时，正和叶秋颤抖在一起的那一只死尸脖子上也出现了一道拧痕。
果然这幻化出来的东西也是那个死尸的一部分，就如同阴灵一般，查文斌重创了他的两个骷髅也就等同是重创了那死尸。有了这个发现，那便是如同找到了克敌之道，这种铜钱剑的好处还在于你只要再一拉绳索，它便可复位，老祖宗的手工活玩的可是比现代人还要花销的多。
此时，断臂死尸又再次朝着叶秋袭来，眼下他已经是顾左右而不能顾前后了，好在查文斌来到及时，铜钱剑朝着对方的手臂狠狠刺了下去。虽然他的动作还是略显笨拙，可是这一把看似有些无用的铜钱剑触碰到那死尸的身体却如同刀切豆腐一般轻松便没入了进去，直到刀柄。
而当第一滴黑色的血从那个死尸的手臂上滴落下来的时候，查文斌甚至发现这个死尸的脸上竟然开始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方才即使他被叶秋砍掉了一只手臂也不过如同被切了一段木头，半点血也没有流出，那断裂的伤口处肌肉撕扯着和骨头交织在一起就是一块腐肉。而这一剑扎下去，竟然开始出了血，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死尸有了疼痛感，它猛地把手往后一拉，那手背上的肌肉顿时被分离出来，只剩下一截白骨还残留在外……
此时，胖子操着刺刀也冲了上来，话说，痛打落水狗，他柿子也会挑软的捏，照着那一截白骨就打了过去，那骨头顿时就断成了两截。
查文斌叫道：“石头，刺他咽喉！”
胖子手握刺刀，十足一个老红军，“啊”得一声大叫，刺刀往上一挑，那死尸没了双手无从招架，连连后退，一直被胖子逼到墙角处时忽然胖子觉得前面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见胖子突然停下，那死尸俯下身体张嘴就朝着胖子扑去，查文斌连忙喊道：“别看他眼睛，那是幻觉！”
听到提醒，胖子顿时虎躯一震，双眼一闭大吼一声：“小日本，我草你姥姥！”迎面一枪刺了过去，也不管准不准，只听“噗”得一声，一通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得胖子半边脸顿时像火烧一般，他十分痛苦的倒地惨叫，而那只死尸的咽喉此刻正被刺刀挑穿，刚好由着那枪托还撑着身体已经是一动也不动了……
那边叶秋一人和两个死尸还在继续缠斗，这边胖子已经倒地，听着他痛苦的呻吟声，查文斌是左右为难。好在此时九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了过来，老爷子没办法也只好跟上。见着他俩过来，其中一个死尸顿时飞扑了过去，查文斌甩出铜钱剑化成链子钩住那死尸的后腿往背上一拉，自己连连倒退了几步过后勉强才停了下来。
“带他走！”查文斌也是咬着牙了，那肩膀被铜钱磨得是生疼，他的力气哪里有那死尸大。不过道士都会扎天罡步，这种步子的下盘是最为稳当的，他双脚一个交叉扎出天罡，送算是微微有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不过也就是几秒而已，但却足够他们扶着胖子撤出战场。
要说哪一次遇险都不像是今天这般的惨烈，胖子伤了，叶秋还有半边身子挂着条胳膊，那身上的血都已经黑了。查文斌也没好到哪里去，这铜钱链子缠着对方却伤不了其根基，等到胖子被拖走，那死尸便掉转头来攻击查文斌，他不是叶秋没有那般的身手，只觉得背后一级闷疼，查文斌便朝着前面跌跌撞撞的扑倒了下去。
一对一的单挑，叶秋压力顿时减小了许多，蒙着双眼的他一把寒月舞得是风生水起，那白衣死尸一时间只能招架不能还击，几番过后，死尸身上的那间白衣已经成了拖把似得，身上也有多处刀伤，慢慢的开始处于下风。
这查文斌扑倒在自己身旁的时候，他是有感觉的，调转身子一刀挡下那刺向查文斌的双臂，接着狠狠一脚踹在查文斌的肩头，把他踢得往后一滑，暂时远离了最中间，可是却又把自己的后背再次暴露了出来。
对方可没有失去这样的机会，锋利的扇骨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后背，后者用力的推着叶秋，而他索性借着这股力气往前，对面那死尸刚好把手臂伸直，“噗”得一下，十根手指全部插入了他的前胸……
鲜血顿时从他的嘴角里不停地往外涌，此时的叶秋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可是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邪笑，双手忽然拿起寒月往正前方那个死尸的脖子上轻轻一抹，黑色的血如同打翻了瓶子的糖浆，“咔”得一声，那具死尸跪在他的身前一动也不动了，而它手臂依旧还插在叶秋的身体里……
“秋儿！”查文斌喊得撕心裂肺，那一刻他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那抹微笑，当身后的折扇抽出身体的时候，他便像一座倒塌的雕像笔直的往前扑倒。鲜血如同玫瑰花一样在他的身上绽放，是那样的凄凉，又是那样的悲壮……
泪水模糊了视线，查文斌的声音几度哽咽，可是你面对的是无情的杀戮，下一刻，死尸已经跃到了他的身前。
查文斌受了重创，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手中的铜钱剑散落一地，他凝视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叶秋，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他的脸庞却又是那般的无力……

第七十六章 黄雀在后
死尸三破其二，剩余的那具一袭白色的狩衣早已被染成了一片血红，扇子的顶端是珍珠颗粒般大小的血滴，它的面部开始了一阵狰狞，这是一个死亡的收割者，下一个它将要跨过已经倒地不起叶秋的身体，直取近在咫尺的查文斌。
那种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脸上没有任何动作却在喉咙里爆发出那般的讥笑，是狂妄，是蔑视，还是它在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木屐轻轻敲打着地面，发出着的是清脆的“哒哒”声，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胖子的双眼比尸血所迷离，挥舞着双手死死的抓着老爷子的衣襟不停地喊道：“怎么了，他们怎么了，你告诉我！”是查文斌的啜泣，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没有了战斗的声音是不是意味着……
“是老二嘛！老二！”他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双手朝着前方踉踉跄跄，丁胜武后来说他一生遇到过很多墓子里的脏东西，唯独那一次教他的记忆是最为深刻的。原来，人死之后可以强横到那个地步，这种中国祖宗发明用来占卜的巫术东渡到了东瀛竟然成了这般威力的邪术，究竟是阴阳道厉害，还是我本土道教的式微？若是真碰上凌正阳的那般的人物，这样的三具死尸在他眼中恐怕也不过是如土鸡瓦狗尔了。
当那死尸一步跨过叶秋倒下的身体时，它手中的折扇连同身体一起径直照着查文斌的后背刺了过去，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啊！”得一声大叫，就在那把折扇离着查文斌的后背不到几寸远的时候，它豁然被人给拖着往后一扯。
浑然是血的叶秋竟然在那双脚离开自己身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里还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扯住了那死尸的脚踝。临空扑下去的死尸没有了支撑点，双脚被握着往后一拉，叶秋拖着它连连往后。
那地上到处都是吊着苦力死尸的绳索，狩衣死尸一只手用爪子，一只用带着利刃的扇子不顾一切的抓着地面，可就是这样，叶秋已经蛮横不讲理的拖着他。
一捆绳索往那死尸脚踝上一颤，用力猛地一拉绳索，“嗖”得一下，那狩衣死尸顿时便被吊了起来。金刚折扇也毫不含糊，倒挂着照样朝着叶秋的肩膀上刺去，这一回他又没有躲避，单手抓着对方的手臂眼中是让人有些窒息的滔天杀意。
那死尸好似也察觉了叶秋的举动，想要往后收那折扇，可是手腕却被死死捏住，几次尝试都不得成功。后者，抬起右手的寒月，手起刀落，“咔”得一声，那条手臂顿时断成了两截。不等死尸另外一只手臂伸出，又是一刀，失去了两条手臂的死尸瞬间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
而就在查文斌以为他要取了那具死尸头颅的时候，他却把手中的寒月刀往地上一掷，然后轻轻拔下插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断臂道：“我要你死无全尸！”
接下来，孙胜看到了他这辈子最让他觉得恐怖的场景，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忽然跟疯了一般扑到了那具倒挂着的死尸身上，他张开自己的嘴巴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肌肉的撕裂声，发狂着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声，经脉和骨骼的断裂声。摇晃着脑袋像一只疯了般的猛虎，大片的皮肉被他硬生生的撕咬下来，据说僵尸可以抵挡住普通的冰刃，其筋骨之牢固，其皮肤之坚韧便可想而知，但是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对手身上发泄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群荷枪实弹的边防武警如同天神一般的从天而降，据说那天去的很多边防战士回去之后连续几天都没有吃饭，只要看过现场那些残肢断臂的无不呕吐翻水，都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惨烈的场面。那个疯了一般的男人浑身是血扑在一具尸体上不顾一切的撕咬，他身上的伤口多达几十处，每一处都深可见骨……
那批东西到底是不是国宝后来谁也不知道，包括丁老爷子在内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国之重器，紫荆城皇家宝藏，只要有这个存在的可能性，那么终究是不会交给你一个区区的丁胜武独自一人去操办的。人家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想着发财梦的他们到那时才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一颗棋。
死而不腐的东西肉体最是强悍，你想那些个肌肉因为水分的缺失都会变得跟牛皮一样，骨骼也会逐渐钙化，试想，你去咬一下生的腊猪蹄，大约就是那样的玩意。
究其他们这回惨败的原因只是因为查文斌有力使不上，单靠叶秋一己之力以一敌三才会落此结局。而胖子的眼睛则差点失明，死了几十年尸体的体液里正是各种细菌繁殖的最好地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尸毒”，好在他是送医及时，勉强保住了那双眼睛，不过从此以后每到阴雨天的时候他的眼睛总会酸痛，并且时不时的眼角会流出一点粉红色像是血一般的液体……
叶秋的伤势是很重的，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肺脏、脾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医生说他全身的血液几乎换了一遍，若不是这个人的体质实属罕见，这个人怕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查文斌的肩胛骨也断了，不得不留在延边一直住院，这回，哥三齐刷刷的躺在一个病房里，难得的休息。
因为他们的关系，孙胜没有被捕入狱，只是带着这个秘密和招魂幡一道被遣送回了长县，这个地方，怕是他一辈子再也不想来了。
等到他们陆续出院，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了，东北进入了深秋的季节，街上的行人都开始穿着厚厚的棉衣，妇女们开始忙着收割地里的白菜，男人们也要进林子伐木，他们要为接下来的一整个冬天做好一些即将可能的到来。
离开了满是药水味的医院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胖子搂着还有些咳嗽的叶秋，查文斌看着那一地落叶的白桦林看着他俩道：“还去看苗老爹吗？”
“看，为什么不看！”胖子嘴里塞着热乎乎的驴打滚，这是他最爱的北方小吃，“我们只不过是被一点小事给耽误了，他娘的，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居然把我们当做是下锅子的苦力了，他们倒好，躲在后面当支锅的掌柜，临了我们差点搭在下面，连货是什么东西都没见着。”
“问你老丈人去啊。”查文斌被他逗乐了，这一笑，肩膀扯着还有点疼。
“他知道个屁，娘的，后来我听九儿跟我说，老爷子被人叫出去待了一周才给放回来，她跟我说因为这次事闹的挺大，罗门上面似乎对他很不满意，最近老头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不说这些了，现在天色还早，咱们要不就搭火车过去，不过这次，票让我来买！”
改革开放后，全国的发展都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可是当他们走下火车到达当年那个小站台时，它甚至还不如那时候的光鲜。地里是刚刚收完的庄稼，火烧成片的秸秆灰让人捂着鼻子躲避不及，跟站台里的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去往野人屯现在只有那种三轮农用车，也是偶尔进去收山货才会顺路带点客。
去到最近的一个镇上，胖子几乎搬空了那个小镇上的批发部，几年后回去探老乡，你空手总不行。又雇了一辆三轮子，后面的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这才摇摇晃晃的冒着黑烟往屯子里走。
路上，免不了就要攀谈起来，开车的问，你们怎么会跑那边偏僻的地方去，胖子说自己当年在那下乡插队这不回来看看老乡。
“还有啥老乡啊，”开车的老哥摇着头道：“你们不知道吧，那屯子这些年只出人不进人，哪家的闺女愿意嫁到那山里头，听说现在人头是越来越少了，但凡有些能耐的都搬到外面来了。不过说来也怪，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最近去的人还挺多，你们这些城里人真会找地方玩啊。”
“挺多？”胖子抓着车斗又问道：“那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什么人，那我就不知道，人家只是雇我的车子，别人只要给钱，我管那么多，说是说进去搞勘探的，但是我瞅着不像，那几个人一脸的凶样，哪里像是吃公家饭的人。”
“那他们有几个人，都带着一些什么东西啊？”
“有七八个吧，东西都是大包小包的，反正也挺多的，也就上个星期的事情，还约了我半个月后进去接他们呢。”
胖子用手比划道：“有没有见过这么长的箱子被他们带着，窄窄的那种，这么点厚度的。”
“哎，好像还真有，你怎么知道的，”司机老哥道：“那箱子还挺好看，外面镶着一层明晃晃的亮片，我当时还说呢，这箱子好看是好看就是窄了一点。”
查文斌小声问道：“有发什么发现？”
胖子把嘴贴到他耳边说道：“查爷，我感觉咱们这回来对了，我估摸着那是一群地老鼠，那箱子里八成就是洛阳铲……”

第七十七章 外来的耗子
与那些年相比，进出野人屯的道路比以前只是略宽，听开三轮的师傅说，这些年，东部沿海搞建设，大量的木材都是从这些林子里运出去的。经过当年那座山神庙的时候，它依旧还是那么的破败，匆匆一别，已经有七个春秋过去了，不知道那屯子里的柿子树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结满了红澄澄的果子，想起当年为了那点玩意，胖子可没少挨苗老头的骂，每回都是苗兰偷偷得弄下几个给他们解解馋。
三轮子比起苗老头的驴车到底是要快得多，三个多时辰的摇晃把几个人的屁股都要给整烂了，查文斌说当年他们可是光脚跑的，想想那时候，虽然苦却也是快乐。
到屯子正是下午四点多的光景，村口处几个鼻涕糊着眉毛的孩子正在围着胖子拿糖果，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在冒着晚餐时候的白烟。再次相逢就别提有多热闹，虽说一年前和苗老爹曾经在那棱格勒峡谷有过一次见面，可苗兰却是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了。
当年的小伙伴都长大了，苗兰如今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这么些年，她依旧没有改去山里人那股淳朴劲，见到查文斌一行时，竟然脸红得赶紧先跑回屋子重新梳了个头发，又换了一身衣裳。比起他们几个现在的满身江湖油子味道，这个同龄姑娘当真是一点也没变，所以去年查文斌遇到的那个绝不是真正的苗兰。
锅里冒着热气，突突的滚着的是河里的野鱼，锅边上贴着的是金黄色的玉米饼子，一旁的炉子上炖着的是香喷喷的小野鸡炖蘑菇，苗老爹正在后院里整自己酿得高粱酒，院子里叶秋正在帮忙劈柴火，胖子则忙着给到来的每一个相亲分发带来的礼品。
晚饭的时候，苗老爹的院子里老老少少的坐了整整三桌人，来的人也都各自带来了家中最好的酒菜，这就是东北山里人，骨子里透着那股淳朴，绝不是从电视小品里看到的那副模样。
这些人里头，都是一些老面孔，当年不少都是一起下地的兄弟姐妹，如今他们有的已经成了家，有了后代，不知不觉的查文斌也成了叔叔辈的人了。
推杯换盏之间，回忆的都是当年他们淘的事情，谁也终究是没有提到最后他们放的那把火，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结束，查文斌也知道他们是这么多年来屯子里回来过的第一批知青。
入夜，火炕边的炭火烧得正旺，这酒后劲有些足，胖子晚上喝的有些多先去睡了。苗兰正在厨房里揉面，准备明天一早给他们包獐子肉饺子，那在过去可只能是在过年才能有一回的美味呢。
“你来。”苗老爹抬头看了一眼查文斌却又欲言又止，他比起一年前苍老的越发的厉害，头上的白发已经多了很多，手指上那枚大阪指正在不停地转动中，记得以前，他是从来不戴这戒指的。
“就是来看看您和乡亲们，一别这么些年，我们当时走的时候还闯了祸，那时候不懂事……”
“哎，”苗老爹叹了口气轻轻地摇摇手道：“没有人怪你们，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乡亲们看到你们不是也都很高兴嘛。”
“来的是高兴了，那不还有些没来的嘛……”
“没有了，全来了，”苗老爹拨弄着炭火，火星一下子飞溅起来蹦到了他的眼皮上，他往后一躲差点把个板凳都给坐翻了。“村子里现在就剩下这么几户人家了，入冬之前，还有一批人要走，等到明年再来的时候，怕就是连一桌子人都难凑齐了。”
“咋了？”
“前些年木头砍得太凶，国家开始封山育林了。新的苗木才刚刚栽下去不久，愿意守在这里吃大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当地政府也鼓励山里人走出去，走到镇上，走到县城，还给安排地基安排工作，有本事的人谁还愿意赖在这里。”
查文斌道：“那您呢，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啊，”苗老爹瞧了一眼窗户对面那还亮着的厨房道：“我是走不了了，苗家世世代代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等到兰兰这一辈也该让它结束了，所以文斌，我还得拜托你一个事情。你们走的时候，能不能把兰兰也一起给带走了。”
“为啥啊，”查文斌不解道：“这兰兰是您的唯一依靠，要说走，那便一起走就是了，留您一个人在这里她也舍不得啊。”
“我老了，”苗老爹脸上浮出一抹微笑道：“她不应该还属于这座大山了，我不能让下一代还继续耗在这里，你就照办便是了。”说着他便起身对他们说道：“你们早点休息，我出去转转。”
“上哪儿？”
去到墙角拿起一杆猎枪，毛老爹又取下那件老棉袄慢慢的套上道：“我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给打个狍子野猪啥的。”
“那要不我们跟您一块儿去吧，”查文斌道：“说实在的，我还挺怀念那时候跟老猎人们一块儿出去的时光，就当是陪老爷子散个步？”
“哎，不用了，山里这个季节多虎狼豺豹，万一伤着你们可不好。”说着苗老爹便去推门，查文斌立即对叶秋使了个眼色，两人马上跟着追了出去。
院子里，苗老爹回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大老远的来，舟车劳顿的，明天早上兰兰给你们准备了饺子。”
“苗老爹，”查文斌说道：“恐怕这么晚了没什么狍子可打了，只有一些耗子可能还在田头窜着，而且这外来的土耗子凶的很，喜欢乱咬人，我看还是我们陪着一块儿吧。”
“就是！”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胖子打着哈欠一边走一边道：“要说捉耗子，我们可比狗鼻子还灵，来的路上就闻到了耗子味儿，要说再怎么着，这屯子也算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有人闹咱的娘家，那可不就是往我脸上戳嘛。”
苗老爹紧了紧背上的枪带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胖子道：“只知道有一伙儿耗子来了，估摸着是奔着咱屯子的，老爷子没见着？”
“是有这么一伙人，来了有个把星期了，满山头的转悠，说是什么地质队的，就住在对面山上以前那块玉米地里，我看他们转了几天才选好目标，估计就是今晚动手。”
正说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就跟那爆竹爆炸似得，胖子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道：“狗日的，还用上炸药了，娘的估摸着是找到窝子了。咱们现在过去正好，等我们到的时候，那帮耗子准在地下，咱来个瓮中捉鳖。”
那块玉米地，他们可是熟的很，当年夜里没少在那片地里看苞谷。当时那片地就是光秃秃的，这到处都是林子，唯独那片地上只有低矮的一些野草，屯子里也试过种一些果子树，没有一样是能成活的，唯独种下玉米勉强还能收几个，但比起山下那是差远了，那时候粮食紧张也没办法，多一点算是一点。
过去那是没经验，要是现在，他们估计都能看出问题来，像这种表面上不长草的地儿多半下面是古墓，因为过去一些墓葬夯土夯得过于结实，那就跟铁饼似得，所以导致土壤不透气，种啥啥活不了。
老远的就瞧见有两盏矿灯在那转悠，猫着腰的胖子瞅着那地上的帐篷里也还有影子，地面上正架着一个轱辘，有个伙计正在摇着那轱辘往下放人呢。果然是一伙地老鼠，他自言自语道：“敢在老子地盘上找食吃，找死啊！”
苗老爹斜着眼睛看着胖子道：“怎么，你们也是来搞这个的？”
“没有，没有，没有。”胖子赶紧拍打着自己的嘴巴道：“都是跟丁胜武那个老不死的混久了，这张嘴就是江湖话，您可别见外，我们就是来看看您的。”
“可以过去了嘛？”查文斌问道。
胖子道：“再等等，一般下地的至少是两个人，等他们第一批东西运上来注意力就会全被吸引到地上，那时候咱们一举杀出，就犹如天神下凡，嘿嘿。”
约莫半个小时，那盗洞上边还没有东西出土，胖子也有些纳闷道：“没道理啊，怎么手脚这么慢，就这点手艺也敢出来混江湖？有点不对劲啊，怎么着这应该是一伙老手。”
“什么意思？”苗老爹问道。
胖子道：“你看那块玉米地周边根本没有多余的土，这说明他们用的是挤压定向爆破法，会用这种办法打洞的那层次都不会太低，一般都是直接炸到墓道里，而新手都是掘土蛮干的。这下地有下地的规矩，东西要出来的快，不然谁晓得下面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一般十几分钟第一批货肯定是出了膛子了，这么墨迹，要么下面挺难弄，要么就是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正说着呢，忽然那摇轱辘的两个人冲着帐篷外面嚷嚷着什么，隔着有些远他们没听清楚，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帐篷里跑了出来，看他们的动作很是激动，那两个人开始不停的摇着轱辘，不一会儿一个人被他们拖着从那地底下给拽了出来，只看到仍在一边倒在地上是一动也没动……

第七十八章 当年的金币
“果然出事了，”胖子道：“这八成是个凶墓，那个伙计估计被吞了，活该作死这帮土耗子。”
苗老爹捏着手中的猎枪道：“走，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儿上去瞅瞅。”这些个后辈有多大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尤其是那个一脸冷峻的小哥，这个人去年在昆仑他可是见过，那是相当了得，手中那把寒月刀在罗门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顺着黑，那伙人的注意力这会儿完全不在四周，等摸到那块庄稼地的旁边，胖子第一个跳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道：“干啥的！全都不准动！”
那伙人被惊得个正着，回身一看，原来是个胖子，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子立刻就要往腰里去掏东西，胖子眼疾手快，蹲下身去拔出匕首“嗖”得一下飞了过去，那人顿时一声惨叫，手腕被扎了个正着。
余下的几个连忙拿起地上的铲子铁锹就要上来打胖子，这时苗老爹跟着上来手里的猎枪一搂火道：“不准动，谁动就打死谁！”
手腕被扎的那个也是条汉子，捂着手臂死死地盯着胖子道：“几个乡野匹夫，一条破枪，一个老头就想挡住我们锋利的洛阳铲，兄弟们给我弄死他们！”
这时，一个人影飞一般窜了出去，叶秋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是对付这群土耗子那也是绰绰有余了，等到那个夹克男子下巴上挨了一脚倒飞出去，其余那些人才看清楚原来是个年轻小伙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十分古朴的黑色短刀。
胖子不紧不慢的上前去对着一个手拿洛阳铲的家伙问道：“你们谁是掌眼？”
“大哥，放兄弟一马，我们就是下苦的，刚才被你们打的那个才是老板，我们这是头一回，啥也不懂……”
轻轻拍了怕那个被叶秋踹翻在地的家伙，胖子从他的后腰上搜出了一把锯断了的双管猎枪，顺手就给抄到了自己身后道：“你刚才不是很牛逼嘛，还锋利的洛阳铲，你知道你家祖师爷是谁嘛？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嘛！”
他起身拿过一旁地上的洛阳铲照着那人的大腿就是狠狠一下扎了下去，如今的胖子已经是越发的凶狠了，他知道这些盗墓的都是亡命徒，要是你不狠，一旦被他逮着机会准一口反咬你。别看现在控制住了场面，可除去下地的那俩，他们可还有六个人呢，他不下个狠手怎么镇住那些亡命徒？
夹克男被他一铲子扎得那是叫的鬼哭狼嚎，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滚来滚去，这会儿查文斌才说道：“刚才那个下地的已经没气儿了，应该是窒息死的，浑身都是沙土。”
“怎么了？”胖子问那个摇轱辘的道：“说说吧，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条子，也不是黑吃黑的，咱这块是老祖宗的地儿，你们打哪儿来的，来干嘛，下面的情况咋样。给你们一根烟的功夫，把舌头捋直了，打卷的话，我不介意用刀子给你们削平了。”
这样的出场方式，对于这伙人来说是足够震撼了，其实在一般的盗墓团伙里掌眼的和支锅的才是核心，一般的下腿子和苦力都是外面找来的，他们也都是为了点钱，谁也不至于把命搭进去。一看胖子和叶秋那杀神的模样，这些个人就全都交代了，原来这伙人是打沈阳来的，那个被踹翻的夹克男叫做常严，道上也有人叫他“阎王”，说起这个人那胖子还真有点印象。
早些年，在关中道上，刘三爷手下有个马仔，跟着三爷前前后后干了七八年，也算是个老臣了。后来因为在一个墓子里这个马仔下地的时候夹了颗猫眼石，要说他也真能整，给架在自己的屁股眼子里，硬是在出坑的时候逃过了三爷的检查。
后来这颗石头就被拿出去出手，可是收货的人眼力界不差，一眼便瞧出这石头和三爷卖给自己那批货是同一个膛子里出的。这关中道上都是丁家的势力，说白了那就是一家人，这件事很快就捅到了刘三爷的耳朵里，而这个马仔也因为坏了规矩被剁掉一根小手指给撵出了关中道，这个马仔就叫阎王！胖子当年刚入伙的时候，听三爷的人讲规矩，特地提了阎王这个例子，说他算是老臣才饶了一条小命，若是新人那一准就给埋在坑里陪棺材了。
这个阎王被赶出关中道以后就一直在西北和东北一带溜达，自己拉了点人头，以各种勘探收破烂的名义常年在乡下活动，他有一个搭档就是一直在帐篷里没出来的，外号小地仙，听说原来是从白云山上下来的道士，懂些堪舆之术。后来他们又高薪聘请了一个懂爆破的，这些年总的来说还算是混得不错，这回来东北也是事出有因，他们这个点子是买来的。
在这条道上，各种分工那是相当明确，有一类人手上有资源，就是墓资源，他们管这个也叫做点子。规矩就是一个点子我卖给你，这下面有货没货我不清楚，大概是个什么年代什么规格我告诉你，你给我多少钱，这也有可能是被前人趟过的空膛子，就跟现在玩赌石一样。
这些年，国家打击的严，阎王这波人也不好混，在东北一代整的乡下乱晃的时候遇到了个人，这个人是主动找到的他，说是在一个叫野人屯的地方有个相当好的点子，来人还有实物为凭证，那是一块金疙瘩。都是道上混吃的，这阎王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块好东西，来人说，这只是其中一点，那片地儿可有个大宝藏，说是当年青丘国的，并且他还知道青丘国的皇帝陵在哪。
关于这个青丘国，那又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总之这是一个古国，还是在一些老黄历上有些记载，比如《山海经》中有着如下内容：
说大禹等人再继续前进，来到了君子国的北面，到了青丘国。而到这个国家是需要经过那长有虎身、八足、八尾、八个脑袋的水神吴所居住的朝阳之谷的。青丘国的人也种植五谷，纺织丝帛。这个国家出产一种狐狸，四只脚，九条尾巴。每当天天下太平时，它们便出现在人间，以显示天下的祥瑞。据说禹在涂山娶妻之前遇见的那只九尾狐，就出自这个国家。而在青丘国中，九尾狐族在这里有着绝对的地位，没有任何的种族敢轻视九尾一族，即使是上古遗留的强大神民，这个传说后来也就伴随着东北另外一个职业：出马仙的诞生，这个青丘国大抵是第一个把狐狸当做神仙供奉的。
那会儿查文斌和胖子就在西山里头发现了个狐狸雕像，还在那雕像的后面发现了那副和小白模样十分相似的画。
而据查文斌所知，当时有金子的人多半是死了，比如当年第一批到这里来财宝的四川钱家几乎全军覆没，后来的邱大爷也死在那场天降陨石里，而唯独有可能手里捏着那金币的只有是老支书家，当时查文斌找到的那一枚就在他们的手上。不过当时，他被胖子和老夏给弄在那水潭下方，也不知道死活，胖子赶忙问道：“苗老爹，当初那老支书他？”
“死了，”苗老爹道：“说是你们用石头砸的吧，人当时是没死，后来被他儿子抬上来后不久就死了，死之前老是唠叨说是有个狐狸要接他去菩萨那儿，后来正到死了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屁股上多了一撮小肉条，看着就像是尾巴一样。再后来，他那些儿子们都陆续搬了出去，这几年也没回来过。”
“还有这邪门的事儿呢！”想起当年那个老恶棍胖子还是气不打不处来，基本现在就可以断定是他的儿子干的，不过那小子留了个心眼，没把出金子的地方告诉他，倒是让他们在山坡上乱转悠。
说着他对那个叫作“小地仙”的人道：“兄弟，你们让人给坑了，真出金疙瘩的地方不在这儿，人家这是让你们来趟雷子的，还以为捡到宝了。”
“出去的人里头，也就他们知道的最清楚，人总是贪心的，这些年过去了还在惦记着这里的东西，”查文斌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也不过就十七八的模样，嘴唇上的胡须都还是绒毛，那一身装扮一瞧就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他也同情道：“把人带走吧，善后的事儿要做妥了，这事儿我们可以不告发你们。”
那几个人哪里还敢多想，本以为这回是栽了，一听查文斌这般说，那小地仙和阎王二人是就是捡了条小命回来了，那年月，这种罪抓了那就是吃枪子的。
“阎王啊，这下面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搭着啊？你们不打算把人给弄上来？”
“出不来了，”那小地仙道：“他俩是堂兄弟，下面那个是哥哥，刚才就是他哥先把他弟给送上来的，等我们再去拽他哥已经给吃进去了。”
胖子道：“啥玩意吃的？”
“流沙墓，”小地仙耷拉着脑袋道：“咱也没掏过这种墓子，这里的沙和那种沙完全不一样，用的是海边运来的海沙，然后放在锅里炒熟了，这种沙就算是放个几千年也绝不会凝固，哪里有缝隙就往哪里钻，我们也是打了这么多天才用下套子的办法用藤条做框才打下去一点，哪里知道还是叫人给吃了……”
“海沙？”胖子摸着下巴道：“我滴个乖乖，这里可是东北老林子，最近的海也得是几百公里以外了，那个年月要想弄这么大的工程，只有皇家才有这个可能了，这该不会是真是一座帝王陵吧。”

第七十九章 苗家！
“咳咳……”毛老爹咳嗽了两声，查文斌立刻意会道：“先让他们走吧，留在这里的也是他的命，记住了，这里的事情最好别说出去。”
胖子加了一句：“否则的话，你们几个都会死的很难看，你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丁胜武认识吗？”
小地仙皱着眉头道：“关中道上总瓢把子，丁老爷子？”
胖子大言不惭道：“那是老子的岳父！只要老子一句话，这一行从此以后没人敢收留你们，也没人敢要你们的东西，要还想混饭吃，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那几个人在山中忙活了一周，最终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没办法，这下估摸着已经在考虑怎么回去找到那个该死的卖点子的那个人了。
既然是个凶墓，那胖子也就没有打算继续下去瞧瞧的意思了，出了人命的事情要是沾上了那可就说不清了。不过回去的路上他们也在讨论，老支书的儿子怎么就知道那块地方是个古墓呢？会不会是有人在一旁支招的？
胖子那人心直口快，就问苗老爹道：“老爷子好歹也是五大家族之一，怎得憋在这荒郊野岭的，难不成罗门那些家伙是已经把你给忘记了嘛？剩下的那几位如今个顶个都是土财主，怎么得也该拉你这个老兄弟一把啊。”
那边苗兰刚刚来过，说是先去休息了，苗老爹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们俩的时候也没想到后来你们会陷得那么深，现在竟然也和罗门搅合在一起。文斌啊，听我一句劝，罗门的事情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我是没得选择，谁让我姓苗呢？”
东北，自古就是一片富饶之地，独有的黑土地和冲积平原让这里成为了中国最好的粮食产地，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从未在这里消失过，而又因为它相对远离当时的文明中心：黄河，所以东北这个地方曾经一度是各种小国和后来的多种势力的发源地。
比较有名的诸如：鲜卑、女真、匈奴，以及开创了大辽、金国、元朝还有就是满清，再往前数，从西周时代的燕国到后来的秦汉，谁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富饶的土地。罗门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地方，越是出小国的地方就越是会有一些不出世的神器，尤其是当今史学界的最大谜团之一：成吉思汗陵，有人说在外蒙古，也有人说在内蒙古，可还有人说在外蒙古和东北交界的大兴安岭深处的密林里。
罗门在东北的势力是一个由叫作苗腊子的人开创的，这个苗腊子原来是河南人，那会儿河南可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苗蜡子最厉害的地方是驯狗，他的狗不打猎，专门探墓子，据说底下十几米深只要有古墓，他的狗就能给嗅出来。
凭借这法子，苗蜡子是横行了大半个关中，当时的关中道上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不过当时关中势力最大的还是丁家，据说双方还有过几次交手，闹得是非常不愉快。后来索性苗腊子远走北方，为啥呢？北方当时多是游牧民族活动，汉人比较少，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当时市场的喜欢的主流，这也恰恰导致了那是一片尚未开发过的处女地。
可是东北恰恰不缺历史，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苗蜡子凭借着手中的几条狗给逐一翻了出来，而他的名号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起来，并且得了一个外号叫做“狗神”。他的狗据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刨坑这种事狗干不稀奇，他的狗还能进墓子掀棺材，并且把里面的东西都给叼出来。
凭借着他那身本事，很快，苗腊子才东北地区开始迅速崛起，那地方自古民风就比较彪悍，有了钱他自然懂得就要招兵买马，在关中道上的教训他可是知道的。所以很快，东北的那一条道上就只有苗家为王，一直到第二代苗家时已经被罗门收入囊中，算是正式承认了苗家的地位。
苗家在很多年前，也曾经是非常风光的，这种风光一直持续到了满清入关。众所周知，满清的龙脉是在长白山一带，这大清的皇帝怎么允许自家的祖宗山附近被人掏窝子呢？万一把我龙脉挖断了那可怎么办，于是罗门在东北一带的活动逐渐停止，而苗家则多了一项任务，由过去自己掏窝子变成了看窝子，说白了，就是守墓了。
如此一来，苗家的地位迅速下降，几百年后日本人又从东北打了过来，苗家到了那一辈算是彻底式微了，不过他们在先祖守墓的那几百年里也没白忙活，而是几乎把东北所有的帝王级墓葬都给摸了一个遍，时代硬是横跨了上下五千年，如今这些资源就成了苗家依旧还能维持五大家族的救命稻草。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原封不动的埋在土里，而其它地方则是在近几百年内遭到了疯狂的挖掘，超过了之前几千年破坏力的总和，可以说，如今全中国，地下保持的最干净的就是东北了，这也算是苗家的一大功劳。
而要说这里面最为珍贵的就是青丘国遗址，苗家在乾隆末年间才开始有所发现，一直持续到袁世凯登基的时候才差不多摸清楚了整个青丘国的概况。而关于青丘国那种种传说，注定会让他成为罗门关注的焦点，所以在东北战乱结束以后，苗家开始守护这片一亩三分地，倒是四川钱家胆子大，以为苗家不过是挂个续命的落破户了，竟然敢从四川把爪子伸过了大半个中国，掏到别人的地皮上，结果还闹得个铩羽而归。
这个野人屯也算是平静了几十年，没想到如今再次又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而且这个人绝不会是村支书的儿子那么简单的人物。
“他们今晚掏的那是一个女性的墓葬，我们先祖根据堪舆学观察过，那片地听说只能葬女性，这个文斌或许你懂。”
查文斌说道：“那块玉米地，以前老早我就看过，它恰好处在山坳的中断，连同它背后的山势来看，四周的山峰环绕犹如一朵盛开的荷花，山峰的形状恰好似荷花的花瓣，它恰恰位于花瓣之一，这种山也叫做荷花落，是典型的主阴地，盖花主女，所以那个地方适合葬女不葬男。而整条大兴安岭山脉又是一条龙脉，野人屯恰好位于龙的前半段，也就是心窝子的地方，这朵荷花也可以看成是一整条龙脉的心脏之处，当是百里挑一的风水绝地。”
苗老爹满意地点点头道：“文斌，你果然是了得，年纪轻轻就有这番造诣，当年我家先祖也是这样说的，不过他老人家看出这里的门道时已经有七十多岁了。”苗老爹接着说道：“那块地儿很早便是在记载中了的，有人想要它下手，我想一是判断苗家是不是还有人，第二可能也是想推断一下有些事情的真伪。”
“我很好奇，为什么别人会知道那个地方有古墓，难道苗家那些年找出的古墓都报给罗门了嘛？”
苗老爹点头道：“在罗门，我们五大家族都是透明的，不过彼此之间却又是保密的，所以自从上回钱家有人来，我就知道，罗门里面有人出卖了苗家的消息，上回失败，这回他们想必也是准备充分了吧。”
胖子道：“老爷子，你就别管了，咱不是有首歌唱得好吗：要是朋友了来了有好酒，要是豺狼来了咱有猎枪啊！既然是这么高级的流沙墓，一般的人根本进不去，咱不如以逸待劳，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獐子肉包的饺子那味道说出来可真是绝了，馅大皮薄，一口咬下去那里面的汤水顺着舌头往那喉咙里一滑，烫的直嘬嘴却又让人欲罢不能。胖子吃了好了些，大呼过瘾，这屯子里一早就有人过来了，马上要入冬了，要准备两件大事，连连如此：一是女人们需要准备过冬的白菜和土豆还有大葱，男人们则要进山打猎，储备整个冬天到来年开春的肉食。
如今猎人们已经很少了，来的几个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老头了，手里的猎枪连膛线都磨平了，这十来户人家虽说是少了点，可也要活下去啊。都说今年的雪可能还来得早一些，他们准备等下进山碰碰运气，现在不比以前人多狗多了，漫山遍野都可以撵，如今他们也都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只能采用游击战，碰到一个算一个了。
这种事情，胖子自然不愿意错过了，吃晚饭他便提议一起跟着去，那叶秋和查文斌自然也不会落下，今天要去的狩猎场是北山，当年他们可没少在那地方乱跑。
这运气的确不怎么好，天阴沉沉的，一整个上午就猎到了两只兔子和一只松鸡，大点的四条腿连根影子都没见着，几条猎狗也是无精打采的。有个猎人就提议，要不再往里面去看看，说如今林子砍得太厉害了，猎物都躲在过去那些没人去过的老林子了。
苗老爹本来是不打算去那么远的，可是如今这里的树才栽下去没几年，稀稀拉拉的，也的确藏不住那些大型猎物，眼瞅着这天说变就变，就算自己抗得过去，那些乡亲们也挨不过这个冬天啊。他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们要去就早去早回，那里面路况复杂，天黑了看不清。”

第八十章 猎熊计划
入秋的时候正是猎物最肥壮的时候，它们不得不拼命进食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储存一年所需的能量，东北老林子里的猎人是天生的追踪者，他们对于方位和气息有着无与伦比的嗅觉。
胖子拿的是一杆苗兰用过的土铳，打打山鸡野兔还行，真要遇到大的也就不那么顶事了。北山位于野人屯的背面，和西山相邻，做知青那会儿，北山还都是一大片落叶林的天下，那的树粗得都要有两人合抱才行，又高又密，往下是一层低矮的藤条荆棘，除了一些伐木工谁也不会往那儿跑，不过北山的山口倒是产一种白蘑菇，每到雨后的时候，小年轻们总会相约去采，所以胖子和查文斌最远也就到过北山口。
北山口过去再往里头就没人去了，一个是光线不好，非常暗，还有一个则是山高领陡，也没法走。顺着山口有一条不宽却挺深的溪水，那水里产一种五彩斑斓的小鱼，有巴掌大，味道很是鲜美。
听那些老猎人说，北山过去的出了名的是熊山，那地方出人熊。人熊的学名称作“罴”，姿态五官似人，性猛力强，可以掠取牛马而食，所以叫做“人熊”，其实就是棕熊，这玩意有多大？成年的公人熊可以达到一千五百斤的体重，站起来那身高要比姚明还要长一大截。
老猎人们说眼下是猎这种熊最好的时节，这条溪水往上，那种小鱼会逆流上去产卵，而人熊很是聪明，专门挑上坡有小瀑布的地方逮鱼吃，它们也要为冬天储存好过冬的能量。所以这个时候的人熊既是最肥的也是最容易遇到的，熊的热量都储存在它的熊掌上，冬天熊窝在洞里饿了就舔舔自己的手掌，所以入冬之前的熊掌才是一天之中最为肥美的，换做其它季节也就没那么值钱了。
因为人熊它皮厚，单个猎人通常没法猎杀一头成年人熊的，得用猎狗，猎狗可以凭借敏捷的身手把人熊困住，然后猎人们乘机爬到附近的树上，近距离用猎枪轮番轰杀。猎狗再次期间以骚扰为主，要一直等到人熊流血过多倒地了猎人方才敢下树。
不过，因为猎这玩意危险性太大，不亚于去西山猎虎，所以屯子里这么些年来也就打到过两头人熊。这西山是虎山，山中有老虎，那北山就是这人熊的天下了，顺着河边随处可见一群群的小鱼挣扎着往上跳，用手捞都可以给弄上岸，胖子用绳子就串了一串，这玩意拿回去炖汤味道可是相当不错。
下午两三点的光景，远处的溪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水声，苗老爹素有经验，立刻做了手势让大家猫在草丛里。果然隔着约莫一百米远处有两头高大的人熊还有三头幼崽在正在水里扑腾着，时不时的嘴里甩过一两条鱼。
“他娘的，真大啊，”胖子嘀咕道：“我这体型也只配做它孙子辈了，得快有两千斤了吧。”
他说的是当中一头浑身棕色，唯独胸口有一撮白毛的人熊，它的体型是那群人熊里最大的，时不时地抬起前面两只手掌，跟脸盆大小似得又狠狠拍进水里，每一次都能溅起一通水花。
苗老爹道：“它这是在把水里的鱼拍晕，这地方太开阔，咱们施展不开，有点可惜。”
“放狗撵啊。”“不行，一头人熊还能用狗围，这么多头狗上去也是送死，没看见一个个都把尾巴给夹着了。”
胖子低头一看，果然，那几条猎狗一个个得都耷拉着脑袋在那低声哼哧着，他略带鄙视的拍了一巴掌道：“真他娘的怂狗，要不这样的，我跟老二上去放一枪把那两大的和小的分开，引到林子里面去，你们乘机开枪再打。”
“小石头，”另一个老猎人道：“看把你能的，你还想跑的比人熊还快？”
胖子一拍叶秋的肩膀道：“他跑的比狗还快，你说能跑过人熊不？”
叶秋白了他一眼道：“你他娘的才是狗呢。”这是叶秋难得一次的骂脏话，这也为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带来了一丝轻松。这老猎人有规矩，有公的就不猎母的，有大的则不猎小的，他们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把目标锁定那头公熊，由胖子过去放一枪，然后往林子里带，那边开阔地往左约莫有五十米就是一片老林子，其余四五个猎人都埋伏在那边的树上，等到人熊中枪了再从树上把狗放下来即可。
计划制定妥了，胖子便和叶秋一块儿顺着林子边摸去，猎人们则在苗老爹的带领下一起前往预定的埋伏点，查文斌自然也是跟着去了。这人熊的嗅觉是极为灵敏的，这点风吹草动果然引起了它的警觉，竖着高大的身子东看西瞧了一会儿，两只小耳朵不停的来回转着，大概是确定了没啥特别大的危险后又自顾自的继续去捉鱼了。
要想惹怒一头人熊，那最好便是朝它放一枪，一来可以吓跑那俩小的，二来以人熊山中大王的身份，怎么也不会吃这种亏，势必会扭头就追来。可现在尴尬就是，这种鸟枪胖子实在没把握，那杆步枪早在烟集岗子就被边防叔叔给一并收缴了去，要不然他一个人都有把握放倒它。
躲在林子后面观察着地形，这是一片河沙滩，零星的分布着一些大石头，胖子和叶秋商量，往前推进到二十米处朝着那人熊来一枪然后再跑。这个决定不可谓是相当危险的，人熊的瞬间爆发力之强是要远远超过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马熊的，二十米的距离是土铳的有效射程，也是他们生死之间的毫厘。
其实那头人熊是发现他们了的，不过人熊在山中向来是我行我素从未有过敌手，加上这些年也从未有猎人来打过它们的主意。它转过身盯着叶秋和胖子所在的位置瞄了两眼又继续蹲下去身去啃着自己的鱼，这多少让胖子有些紧张，两人小心翼翼的猫着腰，一步两步，一直到那块早就选中的大石头后面，胖子支上了土铳道：“老子可要搂火了，等会儿万一我跑得慢你可得要拉我一把。”
对准那只肥硕的屁股，胖子朝着手掌上吐了一点吐沫星子狠狠地搓了一把，他那小眼睛此时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隙，呼吸也被牢牢屏住，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微微还被风吹动着便是跟个木头一般。
一扣扳机，土铳那特有的巨大的闷响声伴随着一阵白烟的腾起，枪口喷射出一道火舌，大把的钢珠夹杂着铅条嗖嗖的飞向远处已经扭头回来的人熊。老实说，这种土铳对人熊压根构不成什么威胁，它一抹自己的屁股发现巴掌上有些血，顿时把身子往下一蹲，双掌狠狠地砸向水中一声怒吼。
这时，胖子一拍叶秋的胳膊道：“跑！”
这两人扭头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故意发出着各种怪叫声，看着不远处窜出来的那两个人，人熊顿时就是一声怪叫接着便腾起四肢开始狂奔。这枪声虽然杀伤力不大可动静却不小，两头小熊立刻就跑到了河对岸，母熊果然是护崽跟着跑了过去，这样追着他俩的就只剩下那只高大的公熊了。
胖子一边跑还一边扭头，那人熊的奔跑速度果然不是盖的，他们前脚还没进林子，后面那人熊转眼之间就已经快要够到他们屁股了。前面的地上有一道绳绊，这是事先就下好的，他们二人一抬腿跨了过去，那人熊接踵而至，只听身后“哗啦”一声响，人熊果然吃了绊子狠狠地扑到了地上。
不过它倒地时那力气可是够大的，几个石头顿时就给砸得飞起老高，这玩意皮毛厚实，摔了一跤压根没事，等到它摇头晃脑的爬起来，那两人已经在林子边缘了。
胖子怕它不过来，索性把自己的裤子扒拉了下来，露出自己后面那白花花的屁股腚子朝着那人熊一扭一扭的。这个挑衅动作在自然界可谓是通用了，人熊哪里受得了这侮辱，扭头一看，老婆孩子都安全了，那爷可就不管了，站起来朝着胖子伸长了脖子一声尖啸，前面两个手掌对着胸口那搓白毛就是一通拍。这一声叫，林子里头顿时飞出来了一大群野鸡，可见大家伙儿是都知道这山大王怕是要发飙了……

第八十一章 白色猿猴
胖子和叶秋进了林子之后只留叶秋一人在边缘继续逗留，胖子则先上了树，这火药枪就是麻烦，忙着把衣兜黑火药倒进去再压结实了，然后再灌铁砂。等到他忙完这些的时候，叶秋的屁股上正粘着一只熊掌。前面他在跑，后面熊在追，几乎每一巴掌都是贴着肉下去的，呼啦啦的带着风。
叶秋到底是灵活，瞄着一棵树双手一用力，双脚一腾空还不忘踩着那人熊头上借势一跃便上了树，而此时人熊却已经陷入了五杆猎枪的包围圈。
五个猎人分居前后左右中间，黑漆漆的枪口全都从各自方向瞄准着正中间的那个大个。人熊吃了亏正在冲着树上的叶秋张牙舞爪，只听苗老爹一声口哨，一排枪声顿时响起。刹那间，人熊的背上，胸口，肩膀还有脑袋上飞溅起朵朵血花，打的它是包着脑袋就往林子里窜，这时，几条猎狗被同时放下了树，呼啸着就蹦着人熊的方向而去，更远处则是不断有树木被撞断的声音。
五枪打下去照样不死，这就是人熊的威力，不过那地上的血迹倒是一塌糊涂，苗老爹说，只要狗能够跟着就行，这样的伤势即使不死也不会活太久，顺着血迹往里头追便是。
“人熊的皮子值钱，可惜打了太多洞了，在我祖父辈他们都是用钢索下套，不过那个本事现在人是不会了，”苗老爹指着旁边一棵跟胖子体型差不多粗的树道：“用这么大的树上头第二根枝桠，掰弯咯，利用树的弹性把人熊倒挂起来，只吊后脚却不吊前脚，前脚吊不住，人熊能用牙齿咬断钢索的。”
查文斌目测了一下那树枝，起码也得有小水桶粗吧，他好奇道：“那怎么才能把树枝弄弯呢？”
苗老爹笑道：“那会儿我们先祖辈的人力气大，听说是一个人就能掰扯下来，现在我们是不行了，有好些东西都失传了。”
“我滴乖乖！”胖子心想道，这人得有多大的力气，这要没有那传说中刀拔树力气的鲁智深怕是办不到啊。
这血迹一路洒的到处都是，几条狗的叫声也是渐行渐远，不知不觉的，这林子里头的光线已经越来越暗，抬头看看天，太阳的位置都很难被分辨了。
或许大家都被这样一头即将要到手的人熊给兴奋不已，连时间都差点要忘记了，还是查文斌问道：“石头，几点了？”
胖子抬手看了一下表道：“哎哟，四点半了，我说这天咋黑的这么快吗。”
深秋的季节日子短，也就五点钟的光景天就得大黑了，这一黑在林子里走动那可是相当危险了，即使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也不会选择在夜晚出没在野人屯周围。
苗老爹环顾了一下，那地上的血迹已经越来越少，这说明人熊的血也流的差不多了，狗的叫声那会儿还是零星的可以听到几句，这说明目前人熊还没有被围住。若是围住了，狗叫是连续不断不会停的，这家家户户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苗老爹寻思了一下对那几个猎手说道：“要不这样的，我继续追一会儿，你们先回去，等我找到了位置，明天一早再通知大家伙儿来抬，闹得太晚了家里人担心。”
他自然是这些人里面最有话语权的，苗老爹也是最有经验的猎手，他追踪猎物从未有过失手，大家也就没放在心上，毕竟天确实快黑了，于是便商量着往回走。苗老爹让查文斌他们也跟着回去，可是胖子却说，一个老头在林子窜都不怕，他还怕啥。
查文斌也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怎得，那一天其实从出发进山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一直在打鼓。
“这样吧，几位叔叔们先回去，跟苗兰也说一下，就说我们跟老爹一块儿进山再追一会儿，叫她把饭热上就行。”
别了那些人，他们仨就陪着苗老爹，没走一会儿天就已经要看见前面的路了，这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这么晚回去。好在这里满地都是松枝，胖子捡了不少粘上那松树上分泌的油脂做了几个火把，这还是当年知青的时候他跟苗兰学来的。
打着火把找血迹，这可不算是这么好注意，这林子越往里面走就越是深，周遭开始不停的传来一阵阵的“噗噗”声，这是外出的鸟儿都回巢发出的声响。不是传来耳边的猫头鹰叫声更是让人心里听着有些瘆的慌，这会儿离之前又过了一个小时，查文斌提议道：“苗老爹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再不出去可是很容易迷路的，以前我们就在西山被困过。”
“我也想啊，”苗老爹道：“可是那几条狗还没回来。”他之前已经吹了好几个口哨了，约莫已经有足足半小时没有听见狗的叫声了，在这大山里，狗是不可缺的，一是防盗，二是防野兽。在一个，但凡是猎人都特别爱惜自己的狗，这林子里多得是猛兽，让狗留在这里过夜，苗老爹又很不放心。
“走不丢的吧，”胖子也说道：“回头这么黑还不回去，兰兰那丫头该是会着急了的。”
“不瞒你们说，这周遭的东西南北四座山我都跑遍了，唯独这北山深处其实我也没有来过，”苗老爹道：“一个是确实没必要，文斌你懂的，埋葬的位置多半都是在东西走向，极少会出现在北面；二是这片林子在没被砍之前，连狗都不容易钻进来，你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我们估摸着已经往里深入了三十几里地了，实在不行，咱就回头吧。”
这一回头不要紧，叶秋是第一个察觉到问题的，他说道：“好奇怪，怎么地上的脚印和血迹都没了。”
他们是顺着血迹一路追过来的，要说怎么回去，顺着血迹原路返回便是，可如今低头一瞧地上的松枝坑和血迹都不见了，这不是活见鬼了嘛！
“吱吱……吱吱……”忽然的四周开始响起了一阵怪叫，打着火把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们面前飞一般的闪了过去，几秒钟之后又飞一般的再次从那边闪了过来。
“什么鬼东西！”胖子话音刚落，忽然在他面前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眼睛，还有一张无比丑陋的脸，那脸的五官好似全部扭曲在了一起，白色的绒毛活脱脱的看上去就像是个白色面具。
“呀！”得一声尖叫，那东西豁然从嘴中喷出一个东西照着胖子的脸上就砸了过去，胖子躲闪不及，鼻子被砸了个正着，等他睁开眼再瞧，那个怪脸已经退闪到十几米之外正蹲在地上指着胖子一蹦一跳的哈哈大笑。
原来是一只白色的猿猴，这猴子约莫有十三四岁孩子般大小，通体雪白，刚才它显然是跟胖子开了一个玩笑，从头上的树上倒挂下来做了个鬼脸，喷出的是个野果的核，大约是它偷袭了胖子之后很得意，一个劲地在那蹦跶。
“他奶奶的！”胖子举着火铳就要打，苗老爹却喊道：“慢着，别乱动！”
这时，那只白色猿猴却拖起了地上一根树枝，它用树枝一边轻轻的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又把手靠在自己身后来回踱步，那样子简直就是欠揍，原来这地上的痕迹全是让它给毁了，而且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跟着他们屁股后面。
“你没发现？”查文斌问叶秋道。
叶秋摇头道：“确实没发现，这东西脚步声果然是很轻。”
那只猿猴还在表演着它干过的好事，看着那群人一个个瞪着自己，它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更加开心了，索性丢掉树枝睡在地上来回打着滚，时不时的还用手指着胖子然后作捧腹大笑状。
“这贱种，他娘的，”胖子气不过，自己竟然被一只猴子耍，他问苗老爹道：“咋个不让我打呢，吃过猴脑没，怪不得都说补呢，这畜生一看就很贼。”
也不知道是不是胖子的这句话让那猴子听明白了，只见它“嗖”得一下就消失不见了，黑漆漆的夜里，几个人眼睛环顾着四周，突然头顶传来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叶秋拉着胖子往旁边一窜，就在这时，一块比海碗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而看样子，那块石头应该是奔着胖子的脑袋去的。
这猴子一击不中也不恋战，“嗖”得一下又没了踪影，等到再次发现它的时候又在十几米外，它手里不知道又在哪里搞了一块石头，双手举过头顶不停地做着往自己脑袋上砸的动作，还时不时的朝着胖子龇牙咧嘴。
胖子是又气又好笑，自己竟然被一只猴子记上仇了。
“娘的，倒是跟我干上了啊，你别让我捉住你，捉住了有你好看。”
查文斌见苗老爹一脸的愁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便问道：“苗老爹，咱这里有白猴子嘛，怎么以前没见过？”

第八十二章 岔道
“这是一只猿，不是一只猴。”苗老爹眯着眼睛道：“你看它的体型要比猴子大很多，而且手比腿要长的多，这是猿的特征，而且这只猿应该还处在发育期，远远没有成年，成年的白猿体型应该要接近两米，臂展更是可以达到三米。”
查文斌说道：“还真有这东西呢，我还以为是个传说，小时候对这东西的故事可是着迷的很。”
“有，我也是听先祖们说过，这里有一种白色的猿猴会出没，成称作是这片大山的精灵，这也是野人屯这个名字额来历。”苗老爹说道：“你看它没有尾巴，脸颊处鼓的满满的，那是它的囊，这东西吃下去的东西都会藏在嘴巴两边的囊里，想起来的时候就咽下去一个，刚才石头就是被那个玩意给砸的，猴子可远远没有它聪明，这东西通人性的很。”
“怪不得！”胖子这可算是明白了，刚才那句猴脑怕是惹火了它，听说这还是一只小猿猴，他又改变了主意，这要是捉回去当个宠物那岂不是挺好玩的？
“老二，你手脚利索，把它生擒了如何？”
叶秋摇头道：“它比我要快得多，够不着。”
“这自然界里它的敏捷要说第一，没有东西可以称第二。”查文斌虽然没见过白猿，可也看过不少关于白猿的传说，他说道：“据说有一种武功叫做猿击术，就是模仿这白猿的动作而来，快如闪电，是不出世的奇功啊，就是好奇，它怎么一路跟着我们还到处捣蛋。”
苗老爹道：“猿猴据说多是看守宝物的，这东西灵气十足，却又最是喜欢宝藏，历史上几次记载出现白猿猴的地方多是伴随着一批宝藏的发现。”
“这儿？”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林子太密了，树跟树都要挤到一块儿去了，用脚狠狠踏了两下，地面上铺着一层不知道多厚的松针，这般的境地要说有宝藏，那该上哪里去寻去？
苗老爹在包里拿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朝着那白猿丢了过去笑着道：“吃吧，请你吃的。”说着他自己也啃了一口，那白猿先是狐疑的盯着那地上的馒头，绕着那馒头左右晃动蹦来蹦去的闹了好半天，最终试着伸了四五次手轻轻触碰，大概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这才一把抓起“嗖”得一下就溜到了树上大口大口地啃食了起来。
瞧着这般模样倒也滑稽，苗老爹说这东西非常聪明，你不吃他肯定不碰，想捉住它难度是很大，最好的办法还是和它索性混熟了。
吃罢了馒头它好像还有些不过瘾，一下子又蹿了下来，胖子见状也从包里掏出个馒头丢过去，没想到那白猿抓起馒头就砸过来还，砸完了还不停的咧嘴嘴又蹦又跳。
这么一折腾，明天也就不用再来追人熊了，连线索的都断了，所以苗老爹说道：“孩子们，我在屯子里呆一天就得为屯子负责一天，现在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过的紧巴巴的，你们现在都是有本事的人了，自己也能顺着慢慢摸下山，我呢，还得继续进山找那人熊。”
胖子瞪了一眼那捣蛋的白猿道：“都是你这个孽畜干的好事，我的意见是陪着老爹，查爷，您呢？”
查文斌双手一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嘛？”
他们在前面走，那只猿猴就在后面扫地，发出的声音极其细微，时不时的还躲在远处猫一会儿再出来，别说，还真是轻易发现不了，但谁也拿它没办法。
苗老爹说，动物做什么举动都是有原因，这只猿猴一定是从先祖辈那里就继承了这个扫去痕迹的习惯。
“为啥？”胖子好奇道：“难道说它真是看什么财宝的，我们恰好又进了这批宝藏可能的点？”
“有可能，”苗老爹道：“这畜生和人比起来心思要简单的多，用动物来看守古墓并不是个例，只要训的好，世世代代它们都会替墓主人守下去，这只猿猴扫掉我们回去的路无非是想迷乱我们的方向，这种林子里最可怕的就是迷路，数不清的危险都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苗老爹一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继续往前走了十里地，第一条狗的尸体出现了路旁……
这只一条棕黄色的猎犬，犬种是以狩猎著称的下司犬，它的脖子上还带着宽厚的绳套，肚皮上有一道巴掌大的撕裂口，他们赶到之前已经有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内脏吃掉了将近一半。这条狗是另外一个猎手的，从那狗的撕裂伤来看，应该不像是人熊所为。
“人熊真要逮着狗的话就是直接撕成了两半，绝不会掏肚皮，这倒是有些像是狼的作风。”苗老爹前后翻了一下，这条狗的肛门处有一截肠子脱离在外面，懂得从这个部位掏肠子的通常只有狼这种狡猾的动物。
“不是狼。”叶秋蹲下去在一旁捡到了几根白色的绒毛道：“看这个？”
“白色的，难不成是那只猿猴？”查文斌实在很难把这条狗的惨状和刚才那只调皮的猿猴联系在一起，不过叶秋却说道：“也不是它，而是一只狐狸。”他把毛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狐狸身上的骚味儿是掩盖不了的，它很聪明，还知道扒拉了一些松枝掩盖自己的气味。”
“狐狸？”苗老爹道：“你确定嘛？以狐狸的个头碰到这种下司犬只有跑的份儿，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狐狸能打的。”
叶秋把那几根绒毛递给了苗老爹，以后者的经验也很快证实了这些毛发的确是来自于狐狸，而起还是一只白狐。
身后那只白猿就足够让他们奇怪了，这会儿还出来一只白狐，怎么这野人屯出没的野兽都是一些白色的，难怪胖子会说：“这怎么都跟风起云那个小白脸似得弄一身白衣飘飘的，一个个都在装大侠啊！”
查文斌问道：“狐狸打不过这种狗嘛？”
“打不过，”苗老爹肯定道：“狐狸的体型不大，下司犬三只就可以围死一头成年野猪，就算是遇到野狼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狐狸只有绕道走的，如果真能杀死一只下司犬的话，那么这只狐狸的体型至少是这只狗的一倍以上。”
在地上刨了一个坑把这狗埋了，其实那会儿大家心头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了，很快的第二条狗也出现了，死状和之前的那条几乎一样。而在距离这条狗不远处的一堆灌木丛里，高大的人熊已经倒下一动不动，嘴边的血迹都已经干涸，现场还有另外几条狗的尸体，距离相差都不远。
很明显的结果便是，这些狗起初的时候是围住了因为重伤死去的人熊，它们的天生的忠诚让它们一直在原地等待着主人的来临。而就在这时候，有别的野兽袭击了它们，总计六条猎犬。
“这六条狗平日里都在一起，若是它们联手的话老虎都不一定敢上，这真要是狐狸的话，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胖子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夜里八点半了，周遭又都是漆黑一片，火把照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紧绷，他说道：“怎么办现在，既然是找到了，要不我把熊掌下了，剩余的等明天来人再来抬？”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没有狗做掩护我们不能久待，随时都有可能糟麻烦。”
回去的时候，因为那只该死的猿猴捣蛋，就只能依靠查文斌随身带着的一个罗盘辨别大概的位置，所以等到他们走出整片林子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下半夜。
回到家中才听苗兰说村子里的猎人们在家里也等得急了，他们都打着火把在往林子里面来找了，这两拨人马一进一出可是都没碰到。
“去了几个人啊？都有谁？几点走的？”
苗兰道：“张叔还有李二叔，三嘎子他们，得有七八个人吧，都带着火，你们咋就没碰到呢？他们走的时候是八点多了，说是估计你们找到了人熊，怕是抬不下来，他们还特地带了绳索和木棍呢？”
“糟了真是，”苗老爹一攥紧拳头道：“那也都过去三小时了，他们肯定是找不到进山的记号的，咱进出不是一条线啊！”方才他们出来的时候沿途的路上胖子都刻了记号的，而实际下山的路和进山的也确实不是同一条。
站在院子门口眺望着北边的那片大山，黑乎乎的看不到半点星火和亮光，一联想到那林子里可能存在的种种，苗老爹扭头就走……

第八十三章 危机四伏
野人屯位于大兴安岭的腹地深处，周遭方圆百里除了这么一个屯子外就别无人烟了，这里的电灯也就是在查文斌他们去做知青那会儿才通上，过去点的都还是煤油灯。此处被群山环抱，屯子里的人为了区分这些看似都一样的大山，就按照方位分别取了东西南北山四个名字。
从未有人完全走遍过这些大山，哪怕是苗家的先祖，他们是近几百年来最早到达这里的一批人。关于这林子里的说法有很多，山里人，也总是在该去的时候去，入了夜是极少有人会出院子门的。
奔着北山的苗老爹身后自然又跟着查文斌他们，每个人手里攥着几个馒头，一边走就一边啃，这里的条件不比外面，唯一能够照亮的也就是两柄惨黄色的铝壳手电，里面用大1号电池的那种玩意，怕是很多人小时候都用到过。更加悲剧的是，其中一支手电电量还不怎么足，四个人拿着这个穿梭在林子里其实跟摸瞎也没啥区别。
落叶林的地上是厚厚一层的松针，这东西要是赶上连续的大天晴，人踩上去压根不会留下什么脚印，软的就和棉花似得。进山的路没有什么特别固定的路线，老林子里就是能钻就钻，能过就过，他们按照下午追踪人熊的小溪顺流而上，一直到达那个围捕人熊的地方才停下，到了这儿可就得凭借方位和本事了。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看来那倒霉的猿猴不是从这里就盯上他们了，顺着往里走了二里地血迹才逐渐开始消失，按理那些人也应该是到了这儿。
胖子说要不要喊喊看，苗老爹说晚上在这林子里不能乱叫，容易招惹是非。
“是猛兽嘛？”胖子问道。
苗老爹摇摇头也没有多说，只是蹲下去用手捡了四周的松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他们是来过这里。”他放下松针拍了拍手道：“要说是找人顺着山岗子走的可能性大，两边朝下都可以看得见，大晚上的总得点个火，咱们尽量往地势高的地方走。”
即将入冬的林子连个虫叫声都没有，走在软绵绵的松针上传来的只有轻轻的“噗嗤”声，走着走着有些累了，他们找了一块大石头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个喝口水，苗老爹顺便去四周的地上找找踪迹。只有常年生活在这样林子的人才懂得怎样去分辨地上可能留下的痕迹。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胖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搭着自己的肩膀，起初他还以为是叶秋，因为叶秋在他的左侧，两人几乎是并排着的，可是慢慢的左肩上也被搭着一个了，胖子不耐烦嘀咕道：“老二，你搞什么，这样的姿势你不觉得娘们嘛？”
叶秋把头撇过来轻轻看了一眼胖子，那眼神里仿佛就只有两个字：白痴！然后他便起身索性准备去坐到查文斌的那边。一见到叶秋起来，可是胖子那肩膀上的东西可还在，他顿时就觉得不妙了，立马小声喊道：“老二别走，帮个忙，你动静别太大了，看看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这会儿胖子额头上都有黄豆大的汗珠子在冒了，他隐约的可以听到一阵短促的喘息声，而且空气里还弥漫这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一转身，胖子的身后看上去一切正常，叶秋见他有些不对劲，胖子的眼神使劲往自己的肩膀上瞄，终于，叶秋发现在他肩膀上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弯曲的爪子，只有这么一根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可想这东西是有多狡猾，躲在胖子的身后完全掩盖了自己的身体，就连爪子也是靠后的位置搭在他的肩膀上。叶秋的第一个反应是狼，早就听说林子里的狼和草原上的狼不同，它们体型更大，而且更加狡猾和嗜血，并且最是喜欢把爪子搭在猎人的肩膀上，等到猎人一转头刚好就把喉咙给暴露了出来，当即一口咬下去撒腿就跑。被咬断动脉的人很快就会失去反抗能力，这时候狼躲在远处慢慢观察，一直确定人已经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时候再来补上最后一下。
这样的事情绝非是危言耸听，老林子里类似的事情可不止发生过一次。对付这种狡猾的东西，还真得小心了，查文斌见他俩对话有些怪异也起身道：“你俩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
“可能是狼，在他背后。”叶秋慢慢的弯下腰去捡了块石头捏在手心，查文斌也是一阵紧张，这森林狼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在这儿做知青的时候，被夹子夹住的灰狼可是亲眼见过的，那个头足足能有小牛犊大。
现在最为麻烦的是胖子肯本不敢乱动，要真是狼的话速度是极快的，而且这畜生会跟踪，一旦锁定了猎物就不会轻易放弃。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一次没有彻底制服，那么就极有可能为接下来的野路平添一份危险。
叶秋用手和胖子比划着，慢慢的两人开始数着手指做倒计时，等到叶秋的小手指往回一勾的时候，胖子把头迅速往下一低并且马上去楼裤腿上插着的匕首。与此同时，叶秋手腕一抖，石头几乎是贴着胖子弯下去的头皮飞了过去。
“嗷”得一声惨叫传来，石头果真是打到了什么东西，胖子只觉得背上的“手”一下子就松了，他反握着匕首朝着身后就是一刀撩过去。
这一刀不偏不倚从那东西的脖子上划了过去，顿时热血喷得胖子满背都是，那东西在地上折腾了没一会儿就断了气。这玩意生得倒也奇怪，看着像是狼却又有点不同，它的前面两只脚大概只有后脚的三分之一长，而且也没有狼那标志性长长的大尾巴。
等到苗老爹回来的时候才听说他们刚刚经历了这风波，他上前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道：“真危险，这可是一只狈！”
查文斌问道：“是狼狈为奸的那个狈？”
“没错，”苗老爹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狈其实是狼的一种，一旦出生，就成了狼群的军师，所以一般都是和狼群同时出没。这东西是很狡猾的，其聪明的程度远超过了狼和狐狸，这些年几乎很少有听到猎人抓到过这东西了，怎么这只狈会单独行动，那这附近的狼群呢？”
一听到附近有狼，现场的气氛马上开始紧张起来了，胖子赶紧收拾一下木棍准备做火把。可是他们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些进山来找他们的村民，苗老爹说，方才观察了一下，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他们人多但是没有狗，万一遇到狼群的包围，在视线不充足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事不宜迟，这就需要最快的动作继续穿梭着，四个人紧张的走了约莫又有五里多地，忽然有人喊道：“是苗老爹嘛？”
那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上传来的，查文斌抬头一看，头顶上的一棵老松树上一阵的晃动，拿手电一照，那里果然是有一个人。
苗老爹一眼便认出这是村里的一个小伙，忙说道：“二嘎子，是我，你咋那那呢？其他人呢？”
“他们找你们去了，我是让狼给撵到树上的。”果然是有狼，那二嘎子顺着树溜了下来，原来在两个钟头前他们就找到了这里，二嘎子晚上吃坏了肚子，憋得难受就窜到大树底下想方便一下。谁知道就是这么一小伙儿的功夫他就和其他人走散了，等到他穿上裤子准备撵上去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绿油油的眼睛，意识到自己被狼群包围后，这小子还算是机灵，立马上了树一直躲到现在。
苗老爹气愤愤地说道：“真是糊涂，他们咋把你一个人给丢下了！”
二嘎子道：“叔，其实那会儿他们离着我也不远，我都能看到他们的火儿，可我叫他们他们就像是没听到似得……”
“那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这不纯粹添乱嘛！”
苗老爹可能还没意识到二嘎子那句话，不过查文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屯子里的人历来就团结，他们又是进山找人的，怎么都会发现二嘎子掉了队，那肯定会回来找他的，怎么反而会越走越远呢？
查文斌问道：“他们还有几个人？”
“瘤子叔领的头，加我原本是七个人，”二嘎子道：“就顺着这山岗往里头走的，这林子密，也分不清情况，你们这是打哪来啊？”
胖子道：“我们早就回去了，这是回头来找你们的。”
“有瘤子在，应该不会出太大乱子吧。”瘤子是屯子里仅次于苗老爹最熟悉林子的人了，身体健硕，人也聪明，可为啥他们会偏偏把二嘎子这么大一活人丢了整整两小时呢？要么就是他们遇到了麻烦，自身难保……

第八十四章 包围
听二嘎子说，瘤子叔他们六个人带着五杆猎枪，不过其中大多都是跟胖子手里那土铳相似，要真是遇到狼了，铁定也会响枪啊，这一路上不至于听不到。想到这儿，苗老爹果断把手中的猎枪往上一搂火，顿时一阵火光射出，“呯”得一声，这声音在林子里顿时传播开来。
林子里刹那间就是一阵骚乱，漫天“扑扑”得声音是鸟儿，树林子“嗖嗖”得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就连苗兰在家中院子里都听到了北山上的那一声枪响。他这是在给那些人发信号，告诉他们自己所在的位置。
间隔了也就不到五六秒的功夫吧，约莫离着他们有二十里地的另外一处山岗上，一通乱枪齐放的剧烈响声成了一团。从那枪声密集而又杂乱的射击状况来看，胖子丢下自己的嘴里的烟头道：“该不是让狼给围了，苗老爹这一枪提前惊动了那群畜生！”
野人屯周遭有多少狼谁也不知道，十几年前屯子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牲畜被袭击事件，那会儿屯子里人口还多，当时公社里知道情况后专门调遣了一支猎狼队进山晃荡了一个星期，反正是一条狼也没遇到，最后还是请了外面的一个出马仙，反正进来出了一次马，自那以后，约莫有十三年的功夫野人屯再没闹过狼灾。
虽说两道山岗之间看着没多远，可真要走起来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了，在山区做过驴友的朋友可能会有经验。所以他们知道了枪声所在的位置，立刻是一路小跑，这林子里压根没路，一路上是披荆斩棘，衣服都不知道挂破了多少道口子，也终于是在五十分钟以后达到了那个满地都是子弹壳的小山岗子上。
周遭是静悄悄的一片，只有地上散落的猎枪弹壳还在诉说着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交火，胖子的林子的周边发现了一些棕灰色的毛发，经过辨认，这些毛应该是来自于狼！但是现场没有留下一具狼的尸体，偶尔有几处血迹也是极少的点滴。
翻转着那个弹壳，苗老爹的心头再一次紧张了起来，他说道：“就连弹壳都顾不上捡了，一定是遭了大麻烦了。”可别小看了这猎枪弹壳，野人屯比不了外面，经济条件差，一枚制式猎枪弹可是相当贵的，猎人们每次都会将使用过的空壳捡回去重新装填火药，这种自制枪弹虽说威力不比原装的，可怎么得也比土铳之类的鸟枪要强上不少。
叶秋这会儿趴在地上来回的嗅来嗅去，苗老爹自己本是这行的高手，看着他的动作刚想说什么，查文斌便解释道：“我这个兄弟直觉向来很准，他若是有什么发现不会瞒着的。”
半分钟后，叶秋起身道：“往北面去了，这群狼数量有些大的，不会少于三十头。”
三十头狼是个什么概念？大约可以在几分钟之内把六个活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就凭他们那点火器是完全不足以抵抗，也就是说如果狼要下手的话，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了。不过叶秋也说了：“狼是非常聪明的，它们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人应该是被赶到另外一个更加适合猎杀的地方了。”
查文斌注意到，他用了“猎杀”这个词，这也就意味着村民们陷入危险的可能已经越来越大了。可是这会儿苗老爹却开始犯难了，他望着眼前一片黑乎乎的林子道：“前面那个地段叫作魔窟岭，这个名字是我曾祖父辈听人留下的，有过告诫，苗氏后人不得轻易进入魔窟岭，过了那道岭子前面就是外蒙古和俄罗斯的交界处，往内约莫有方圆二百里的大一片原始丛林，还是建国前后三国联合进行了一次国境线的勘探，初次之外还没有人进过那片林子。”
查文斌道：“好煞气的名字，魔窟。”
“传言那个地方终日不见阳光，先祖辈大约都没有到过，石头，你做两个火把备用，这手电筒顶不了一会儿了。”
这救人的事情不可怠慢，顺着这山路继续往前搜索，走了又约莫半个小时，突然开始出现了一段急剧下降的陡坡，这片陡坡和他们身后的茂密林子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大片裸露在地表的岩石几乎是寸草不生，巨大的斜切面顺着山坡一直往下，站在这山岗上都可以听到山脚下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水声。
站在这土坡上人几乎难以站住脚，空气中迎面吹来的微风里叶秋嗅到了一丝异样，他皱着眉头道：“有血腥味……”
侧着身子，艰难之处需要彼此之间用手拉着，如果村民真的被狼群撵到这里怕是凶多吉少了，狼的身手矫健，人却退无可退，在这个地方进行猎杀，即使不被狼咬死也极有可能在压迫之下滚落这深不见底的山谷，那些个石头随时都可以结束人那脆弱的头盖骨。
就在这时，依稀的耳边又传来了两声零星的枪声，胖子耳朵尖，一听就说道：“是土铳的闷响声，好像就在这下面！”
果然的，顺着那斜坡往下瞄，搜索了半天终于见到了几个火光一闪而过，目次一下，这高度差不多将近二百来米，见至少有人还活着，几个人连忙就准备往下走。那一踩脚下的石头就哧溜溜的往下滚，真当是寸步难行，可还有一件更加让他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忽然间一道白影从他们身后往前一扑，只听一阵“哗啦啦”的碎石滚落声传来。那道白影在距离他们前方也就十米左右来了一个急刹车，还差点没站稳摔了个跟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白色的猿猴一路又跟在屁股后面来了。
那猴子蹲在他们前方是又蹦又跳张牙舞爪的，两只长长的手臂向着左右伸开，嘴里不停的冲着他们做“吱吱叫”的恐吓状。
见又是这玩意，胖子停下来对那猴子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小兄弟，我们这儿有正经事要办，没空跟你玩闹，等这事办完了回头我请你喝酒都行。”
也不知道那猴子有没有听懂他的话，拿着爪子搔首弄姿了一会儿后又往地上一趴，这回它干脆把双脚也给岔开了，一边扭头往下看那山谷一边冲着他们“吱吱”乱叫，显得非常急躁的样子。
查文斌小声对苗老爹说道：“这猴子好像不太愿意我们下去，它这是在阻拦我们。”
于是他上前对那猴子说道：“你是不是说下面有危险，叫我们回去？”
那猴子又抓了抓脖子，然后再次扭头回去看看深谷又在地上来回蹦跶了两下，接着它竟然冲着查文斌点了点头！
胖子叹道：“还真是成了精了啊！这年头山野猴子都能听得懂人说话了，不过猴兄，我们可有一大群朋友在下面正危险，您老赶紧的让让。”
说完他们便顺着山坡继续往下，那猴子见自己阻止不了，蹦蹦跳跳窜来窜去的好一会儿，大约觉得是没希望了，一个纵身就往下跳了去，只见它三步一射两步一跳，很快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时候电筒也已经彻底结束了它的使命，几个火把点起，这越往下山风就是越大，按理来说下方的人可以看得见这火光，因为没有什么遮挡物。山谷下方零星的枪声还在继续，只不过频率是越来越慢了，苗老爹说山野村民弹药都不会带太多，就怕等到他们打完了子弹的时候就一切都完了。
到了后来压根就不是用走了，直接把屁股垫在山坡上，手脚并用往下滑，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滚落的鞋子，还有不知道是谁的一顶狗皮帽子，等到终于接近到达谷底的时候，一条河又出现了他们的前方，而对面的火把也在冲着他们不停的摇晃。
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起码在这里两拨人遇上了，就在他们准备趟水过河的时候，背后一阵“呜呜”得低吼声开始传来，几个人一回身，只见离着自己几十米的山坡上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在动来动去，时不时的那绿油油的眼睛就像是鬼灯笼一般四下闪过。
“他娘的，狼群！”胖子拿着火把一挥道：“压根不是猎杀他们，而是连我们一起要给包饺子，故意把他们逼到这儿也把我们引到这儿然后来个前后夹击，老二，你看仔细了，这哪里只有三十几头狼，起码也有一两百了！”
“西伯利亚狼！”苗老爹惊呼道：“一定是从北方来的，那边恐怕已经下了大雪，它们就越过了国境线进到了这片林子里！”这种狼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犬科家族成员，群居，一个种族最多纪录可达三百头，绝对的顶级掠食者，群狼出没是没有对手的，哪怕是东北虎在内遇到大规模的狼群也只都只有夹着尾巴跑的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同时出现，看着这样一片景象，每个人都在心中捏了一把汗，谁也把握自己可以在狼群的包围中全身而退……

第八十五章 血拼（一）
“过河！”苗老爹当机立断道：“和他么汇合，人多总是会好一点的！”
冰冷的河水非常湍急，抓着那些滑不溜秋的石头只觉得浑身刺骨，那只白色猿猴不知道从哪里也冒了出来，它的身手倒是十分矫健，连蹦带蹿的顺着那一点露出水面的石头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就纵身跃了过去。
等到上了岸这才发现只有四个人，那个额头上有个鼓起肉包的就是瘤子叔，他头上有个瘤子。这四个人身上也都有伤，或多或少，此刻正靠在两块巨石之间，浑身也是湿漉漉的，这种天气的东北挨冻可不好受。
“你们怎么样，其他人呢？”苗老爹看着他们的模样心里非常不好受，这可都是为了自己才遭了这老鼻子罪。
瘤子叔的手背上有一道豁口，里面的肌肉都翻在两边，看着让人触目惊心，查文斌赶紧拿出药粉给他们简单包扎了一下，瘤子叔哽咽道：“跑丢了俩，八成是狼给叼走了，只听到了两声惨叫就见不到人影了。”
真要是两条人命没了，那这责任可就大了，苗老爹也是难过的要死，直咋呼道：“咋回事嘛，咋就跑到这里来了嘛！”
“找你们，”他说道：“之前一直有看到火光还有人影，却总是撵不上，跟着就不知不觉越来越往里面，最后发现被狼给围了！”
“人影？”“火光？”查文斌和苗老爹顿时诧异道：“不对劲啊，我们八点多的功夫就到家了，听说你们进山了才一路追过来，按理你们不可能见到人影和火光啊，我放枪你们没听到？”
“你放枪了？”瘤子叔惊愕道：“啥时候的事儿，你们听到了嘛？”其他人也都纷纷摇头，二嘎子说道：“放枪的时候我跟苗老爹在一块儿，我去屙屎的功夫你们咋就走了呢，喊你们也没听到。”
瘤子叔道：“是没听到啊，我们还奇怪你去哪里了呢，当时还想分头找来着就被狼给撵了。”
“奇了怪了，”二嘎子道：“当时我就看到你们了，后来那枪声你们那不也开始打枪了嘛。”
瘤子叔道：“我们是打了，被狼撵的没办法了。”
胖子架着土铳道：“你们先别扯淡了，他娘的，狼要过河了！看看旁边有没有木头啥的，这玩意怕火，能挨到天亮的话我们估计就没事了。”
“没有，”瘤子叔道：“这里是最低处的河谷，有的都是一些湿透的木头，根本点不着，我们刚才没办法都开始烧衣服了。”
“还有多少弹药？”“也不多了，猎枪弹还有三发，土铳还有两杆，估计勉强能放个几枪。”
“妈的，赶上当年八路打鬼子时的窘境了，闹不好真要拼刺刀，找一些石头先把四周低矮的缝隙都填上，结实点的棍子也找一些来，把前面削尖了，一会儿等它们跳过来就干他娘的！”
耳边是哗啦啦的河水，他们就是已经落入了包围圈的猎物，仿佛那些狼随时都可以一拥而上，而它们还在等待一个时机。狼是自然界最有耐心的猎杀者，它们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早晚是口中餐，而要做的就是等到对方的耐心先消耗完毕，等到他们乱了方寸的时候一拥而上便可一举击溃。
那么为何他们会遇到如此规模的大的狼群呢？是年，正逢苏联西进政策，大举开发西伯利亚的大片荒地，开荒者带来了肥美的牛羊，砍伐了大量的树林，由此狼和人之间开始发生了对立。按照战斗民族的个性，那自然是火药伺候，西伯利亚狼群被打的满地找牙不得不南下大兴安岭的原始丛林里，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开始对人类有了一种从骨子里带来的仇恨。
双方僵持着约莫了半个小时，河谷里的狼腿上都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它们时刻保持着龇牙的进攻动作，只等那个站在山岗上的头狼一声令下，三军便会全面出击！
那是一头高大的雄性公狼，它的体型是一般普通男的一倍有余，山峦的轮廓下它的身形是那样的突兀，胖子靠着叶秋的手臂道：“老二，等下你要重点关注那只大的，擒贼先擒王，咱们要真和这些畜生拼到底那肯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接近凌晨，这些狼大概也没想到这些人会有这般的耐心，几杆黑洞洞的枪口架在垒砌好的石头上，他们可是忙着一刻都没有停过，现在这两块巨石之间放佛就像是一座碉堡，只不过上面少了个盖子。
终于，那山坡上的大狼动了动身子，它伸长着起自己的那粗壮的脖子朝着天空一声长啸，“嗷”得一声，顿时河水里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
胖子那手腕上放在扳机上都要粘到一块儿了，瞄准了其中一头，他缓缓扣动了土铳，黑火药呼啸着发出炸响，一把铁砂“呯”得一声闷响作势全部射了出去。这玩意杀伤力是低了点，可是贵在弹药多啊，铁砂哗啦啦的就形成了一个扇面，前面几头狼猝不及防纷纷中弹。连续的几声惨叫并没有阻止它们的进攻，接着是第二枪和第三枪，五杆枪依次按照顺序并排放，狼群的第一波攻击损失了七八头，河水很快就冲掉了尚未来得及弥漫的血腥。第二波如期而至，又是七八头再次被放倒，差不多还再来放上一排枪他们的弹药就即将耗尽，胖子靠着石头一边往里倒火药一边道：“千万不能给它们吓怂了，这玩意吃硬不吃软，打完这一发有什么拿什么，抄起来就干！”
这时一只狼已经约上了石头，叶秋眼疾手快一刀劈斩过去顿时砍翻在地，胖子回身对着黑压压的狼群打出了最后一发火药后，一手操着短匕首一手又从后背拿出那把锯断的双杆猎枪，这还是从阎王那个盗墓贼手里缴获来的。
他与叶秋对视一眼道：“老二，看你的了，我就只能响两下，咱杀出一条血路，宰了那条狼王！”
说罢，两人便齐齐跳出了那石头“战壕”，只丢下一句：“查爷，您多顾着自己，我们杀去了！”
这两人如同猛虎一般，胖子甩开胳膊先打出一枪，短杆枪的坏处就是不稳定，好处就是散弹面大，起码有三头狼顿时栽倒在水里，胖子那匕首是用布条子绑在木棍上的，犹如一把红缨枪，照着正面一头朝他扑来的狼脖子上就是一挑，一股鲜血顿时涌出。
叶秋则要比他机灵的多，寒月所过之处再无哀嚎，刀刀毙命，也就才走到河中间，已经有三头狼相继成了他的刀下鬼。不过这些狼可是异常聪明，似乎知道叶秋的厉害，纷纷绕过他而动，转而权力去攻击胖子。
一头狼乘其不备，一口咬住胖子的木棍，来回摔了两次都没摔掉，接着一左一右相继各又扑上来一条，胖子没办法，只能打出最后一发子弹然后扭头往回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啦！”接着屁股上就是一阵钻心的痛，那种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在他的身后就像是一首交响曲，锋利的前爪挂在他那肥硕的两瓣屁股上，胖子只觉得自己是硬拖着两只狼再往回赶……
接着是后背上，肩膀上，一瞬间的功夫，四五头狼相继越到胖子的后背上，瞬间的冲击力让他忍不住一个趔趄向前，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只要他被扑倒，接下来那就是喉咙上致命的一口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苗老爹和瘤子叔相继冲了出去，这两人人手一个火把外加一杆柴刀，一通乱挥之下总算是把胖子勉强可拉了回来。
重新滚回来的胖子痛得直咧嘴，他那后背上就像是被人鞭打过了一般，好在都还是爪子挠的，他皮肉又厚，没有伤到里面的胫骨，可也算是挂彩外加惊心动魄了。
里面有火把挥舞着，狼群龇着牙和他们对峙不到两三米的距离，彼此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眼神，稍不留神就有狼试图往上跳，不过他们的火把可维持不了多久，这已经是大家伙儿把外套脱下来捆在湿漉漉的木头上在烧了。
而叶秋呢，则像是一个鬼魅，他的速度再一次让人大开眼界，就连那只白猿都忍不住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上坡时的叶秋几乎没有地心引力的阻挠，狼群似乎有意让过他，纷纷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让叶秋一下子就顺利地冲到了山坡的一半……

第八十六章 血拼（二）
查文斌在河谷里看着山坡上的人影一往如既，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尤其是山岗上的那匹头狼居然纹丝不动，这么狡猾的畜生难道不知道山下的人是奔着它来的嘛？
当山岗上陆续又出现了一排影子的时候查文斌终于知道这些狼要干什么了，“秋儿可能有麻烦了，真该死！”
只见没有进入河谷里的狼群开始迅速收缩，原本分布在整个山坡上的狼群迅速跳跃着向中间靠齐，而此时他们的正前方河水里约莫也有不下三十头狼横在河中，这也就意味着，叶秋此刻已经陷入了包围圈，前后左右已经完全是狼，估计不下百余头，而他们即使想要援助也得打退了河里这一大群，这就等于是既断了叶秋的退路，又阻挡了他们的救援。
苗老爹看着这幅情形已经开始为叶秋捏一把汗了，这些狼就如同懂得兵法一般，可以说，叶秋只要倒下，他们这些人能撑着的时间不会太久，而狼现在便是集中火力要对付他一个人，这就相对要好办得多了。
“好一个请君入瓮啊！”
“他妈的，老子……”胖子刚挣扎着爬起来话音还没落一头狼就已经龇牙上来了，若不是二嘎子一火把挥过去估计胖子都被咬了个正着。
叶秋自然是知道了危险的来临，马上抽身迅速用刀锋把自己舞得密不透风，那刀法挥得浑身周遭就是一个圆。可也就是这样依旧难免被群狼偷袭，他的动作再快也防不了前后左右源源不断的夹击，好不容易击退了两只，立刻又有新的补上。这不，乘着他的一个疏忽，胳膊上已经被来了一口，接着又是后小腿被扯了一下，虽然抬脚狠狠把那头狼踹飞了出去，可谁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那些狼十分狡诈，它们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扑上去的机会，哪怕只是抓破一层衣服，这样下去叶秋的体力在迅速地消耗着，这破绽也就开始越露越多，而狼群则可以使用车轮战，有几次他已经被狼开始扑上后背了。眼瞅着就要处在危险的边缘，突然间，一直在他们旁边看热闹的白色猿猴“嗖”得一下窜了出去。
这只猿猴的身手不是一般的矫健，它几乎是踩在河中那些狼的头和背上过去的，其速度之快让狼群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等到张大嘴巴跳起来咬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到了对岸了。
“别慌！”胖子道：“看那猴子，好像是奔着老二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那只猿猴就已经从狼群之中窜到了半山腰，突然来了这么个玩意，刚准备围攻的狼群顿时被搅合的一阵大乱，这猴子也不在叶秋身旁停留而是直接一口气窜到了山岗上。此时山岗上又只有那一头大狼，这猴子眨眼之间就冲到那它跟前，他们在下方依稀可以看到两个轮廓，那只猴子不停的张牙舞爪做凶恶状，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除了叶秋之外。
那根本就不是一头狼！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的狐狸，它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河谷下方的人会误以为这是一头狼，它那长长的尾巴和修长的身姿在黑夜里的轮廓很难把它和一只白狐联系起来。
猿猴的个头要远比那狐狸小的多，而此时叶秋也发现了，一直在持续攻击自己的那些狼群似乎也开始变得安静，他只是被包围在内并没有再被攻击。因为他隔得最近，所以也看得最真切，那只猿猴在那白狐面前先是又蹦又跳各种挑衅，不停地做着凶恶，而白狐呢，也同样龇着牙齿弓着身子，一副随时要上去把它撕了的模样。
这一猿一狐约莫这样对持了五分钟，忽然间猿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接着它做出了一个非常胆大的动作，它居然伸出了自己那个长臂试图去摸一下白狐的额头！
白狐毫不客气的扭头朝着它的手臂咬去，不过这猴子的速度的确是非常快，电光火石之间它已经把手掌又缩了回去。与此同时，山下的那批狼顿时又开始蠢蠢欲动，猿猴的四周也不知不觉的围上来七八条，可是那白狐却朝下瞄了一眼，又是一龇牙，那些狼瞬间又开始变得安静。
一次没成功，这猴子好像并不甘心，这一会它又往前小小的走了一步，两者之间的距离那是更近了。一伸手，又是一口，猴子往后一退，狐狸往前一扑，看似就要动真格的了，猴子却突然变得很开心的样子，在地上又是拍爪子又是捂着脚跳，那狐狸也被它给弄得莫名其妙的。这时，猴子从背后掏出了一样东西，原来竟然是几枚绿色的鸟蛋！也不知道这货是什么时候弄来的，它摊开手掌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往前再次伸出手掌，这一回狐狸依旧警惕地看着它，然后不停也把鼻子凑了过去来回嗅了嗅。
好像猴子并不打算把鸟蛋就这么白送给那狐狸，它换了一只手又侧着身子往前一步，终于当手掌触摸到狐狸的额头时，换来的只是那一声警告似的低吼而没有张嘴。这一回，猴子也收起了自己一贯的顽皮，双方继续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后，还是那猴子先动，它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吓得那狐狸猛地往后一缩，可是猿猴比它要快，抢先一步扇到狐狸的旁边又换了一只手去抚摸它的背。
大概是终于确定那猿猴没有什么危险，狐狸不再开始对它龇牙，而猿猴呢，则十分认真地去替那只狐狸梳理起毛发来，并在它的身上开始抓起虱子和跳蚤！
那些狼全都把头扭着对山岗上看着，这是这一狐一猴此刻却是非常和谐，似乎已经忘记了就在几分钟前还在斗个你死我活的场景。那只猿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一个翻身骑到了狐狸的背上，而那只狐狸也不烦它，反而很享受猴子给自己带来的按摩。大概是两者之间熟悉了差不多了，猴子轻轻拽了拽那狐狸的耳朵，似乎是想要扯着它对叶秋看着，猴子不停地在那“吱吱吱”得叫着，同时手臂也在不停的对着山谷下方比划着。
终于，狐狸伸长了脖子，一声悠长的低吼，和狼的声音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就在这时，河水里已经僵持了大半夜的狼群纷纷开始扭头，而山坡上的狼也在一瞬间前仆后继的朝着山岗奔去。
那只猿猴就那样骑在狐狸的背上，一边走它还不时的扭头回来看看远处的河谷，很快的，这些东西又都重新没入了茂密的林子。
听到叶秋说那是一只狐狸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相信，狐狸的叫声比起狼要短促的多，虽然也是嗷嗷的，可是苗老爹却相信，他说狐狸会学样，甚至连鸡叫都可以学出来。谁也没想到，这么大一群西伯利亚的狼居然被一只狐狸所掌控，这也就怪不得那只狈会去袭击胖子，作为军师，那只狈极有可能已经被狼群所抛弃，落了单的它只好亲自出马。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他们身上的厚外套又几乎都烧光了，方才渡河时的那一身湿让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付出了两名同伴的代价，在人口已经越老越少的野人屯，这样的代价已经承受不起了。
苗老爹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剩下点骨头和衣服，回去也好交代。瘤子，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俩掉队的？”掉队的两人是堂兄弟，都是四十来岁，一个叫阿广，一个叫阿发，一直就是林子里头的伐木工，也算是常年在山上活动的人了。
瘤子叔道：“翻过这岗子之前还在的，下了坡之前隐约的听到了两声惨叫就不见了。”
苗老爹挣扎着爬起来，说实话，每个人的腿上都像是灌了铅水一样，这道儿一个个都要走不动了，他咳嗽了两声道：“那就上去找，上面找不到，就继续顺着原路往回找，再找不到，我这张老脸也没法回去见他们家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顶梁柱啊……”
回到山岗，这一路往回走他们的确是没有发现血迹，这回可以肯定那猴子是没捣乱的，就算是被狼群撕咬的话，那破衣服总得留下点吧？
“瘤子，你确定就在这里哈？”
“确定！”瘤子又看着其他几个人，他们也都纷纷附和着道：“就是这里走散的，之前一直都在的。”
看着那道下坡，他们可是花了老大力气再重新爬上来，心想道，该不是从这里跌下去了吧，那真要滚到了谷底怕也是没人了的。
就在这时，忽然身边响起了微弱的一声呼救。
第一个听到的人是叶秋，他的耳朵微微侧了一下道：“好像有人在求救！”
“哪？”
“嘘”他让众人都不要发出声音，他的耳朵不停得一颤一颤的，好似那种赌鬼听骰子一般，不多久他又偏了一下头道：“我确定，是在求救，但感觉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了……”

第八十七章 式微的原因
苗老爹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起身道：“的确是有，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坑子或是洞，该不会是给拖到狼洞了吧。”
一行人打着火把在这块面积不大的地面上仔细的搜索着，那声音时强时弱，如果不贴着地面也就叶秋一个人能听得着，绕来绕去终于是发现了一点线索，在背阴面的一处老树桩里面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外面还有一拨干茅草当着，若不是寻着声音还真挺难。
那洞口宽约半米，因为没手电所以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苗老爹趴在外面对里面喊了几声，经过叶秋的辨认，里面确实是有回应。这地洞是斜着往里切的，人想要进去只能头朝下往里面爬，那两人决计不会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看着洞口处还有些拖痕，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拉进去的。
“是狼嘛？”查文斌问道，狼的确是有打地洞的习惯，可是刚刚那群狼也没有朝着这个洞里来，而是转身进了后面的林子，若不是狼，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猛兽？尤其是这力气要能拖动两个大活人。
“狼的可能性大，”苗老爹道：“能闻着一股膻味，就怕里面还有狼，虽说是走了，若是这么头朝下往里爬，张嘴就是一口，也是相当危险的。”
“让我先进去，”叶秋道：“我窄一些，进去摸摸情况，听声音，这洞还挺深，他们在里面情况不明，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些危险。”
胖子去周围又捡了一些树枝，尽可能的在后面的林子松树上裹上一些松油，折成一根根的小棒子好让叶秋叼在嘴上，这里可没什么绳子绑腰，全凭艺高人胆大了。
叶秋钻进去过了约莫三十来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面黑乎乎的两眼一摸瞎，外面的人就只能干着急。好在不一会儿叶秋的脑袋就开始钻了出来，脸上脏兮兮的都是泥土，他一边用力往外蹭了两下道：“拉我一把，后面还有两个呢。”
谢天谢地，那两人都还活着，不过各自身上都有伤，能够重见天日死里逃生已经是造化了。这两人一个拉着另外一个的腿，叶秋在前面就像是拉着两头牛，怪不得闹了这么久，换作别人还真办法带上来。
这两人都是脚腕处被咬伤，那伤口非常讲究，准确无误的咬断了人的脚筋。胖子说这得连夜送出去做手术，时间越晚筋脉就回往回收缩，到那时候就算是能接怕也是来不及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俩不是被狼拖进去的，是那只白色的巨大狐狸，先后咬断了他们的脚筋后就给叼到洞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说是力气大得惊人。他俩被困在黑乎乎的洞里伸手不见五指，腿脚又使不上力，就只能是抱在一块儿等死了，好在叶秋及时下去，不过叶秋上来后还带着一个消息，他说道：“下面空间大得惊人，四周都是用桌子大的方块青砖砌成的墙，有浮雕花纹，可能是个坟。”
“坟？”苗老爹诧异了一下，他的先祖在这里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难不成这魔窟岭还有一座没有被发现的陵墓，先祖只是告诫不要轻易进入这片地，却没说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什么原因。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送人先出去，从这里回去还得走上几个小时山路，好在这回去的路上还算是有惊无险，等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走到了屯子里。
屯子里等候亲人的都聚在村口，一直见到山谷里终于开始出现火光的时候大家伙儿都一起迎接了过来，伤了的那两人家属哭的哭拜得拜，听闻他们遭遇了狼群之后也都感叹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顾不上休息，屯子里有一手扶拖拉机，铺上被子之后，二嘎子便送着伤者直奔镇上，还得到镇上再转车去县城，这一路又得花上半天，也就只能祈祷他们能够平安无事了。余下的一些伤也多是皮外伤，乡野里头没那么多讲究，各自回去包扎一番就算是躺在那儿等好了，不过他们几个却没那么愿意闲着了。
回到苗家，这话题已经从昨夜的狼变成了叶秋发现的那个洞窟，根据叶秋的描述，这个洞越往里面越大，垂直往下得有将近二十米，而斜坡更是长达四十米。他就在斜洞的最下方发现的他们，那是一处被破洞，洞口上一块半面积的青砖被毁，人就在那个角落里被发现。
苗老爹找了个理由把苗兰给支开了，几个人洗了澡围坐在一个火坑边喝着茶，看着架势应该是要商量点什么事情了。苗老爹道：“实不相瞒，我们苗家偏距东北林子，你们大抵也会觉得奇怪。五大家族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哪一家也不至于像是苗家这般简陋，甚至可以说是默默无闻，其实苗家守着的是一批顶的上关中三地的宝库。”
中国有一句话老话叫作：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正是因为这个认识，所以北方的地下财富才得以受到保全，但是去查一下历史便会发现，这里的文明同样辉煌。既然有那么的国和那么多的民族都在这片土地上兴起又衰落，比如北燕、青丘，到后来的辽、金、元、女真等等，一系列的北方游牧民族经常会骑着战马南下中原，一番杀戮和掠夺之后又将大批的财富给带了回来。
“我们的先祖辈在几百年前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这里，大抵从风水上说，整个东北有两条主龙脉，一条是东边的长白山脉，还有一条则是西边的大小兴安岭。北方王朝的兴衰都是和这两条龙脉的起起落落密不可分，而长白山脉则要年轻一些，主要是后面的一些朝代，自元代往上，多是从这大小兴安岭开始发迹。”
他接着说道：“我们苗家先后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南有邙山，这北其实就是有这野人屯，其实取这么个名字也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怪就怪在野人屯周遭一带出土的任何东西，包括任何年代的都无法带出去，似乎这批底下宝藏是受到了某种诅咒。”
“诅咒？”这倒是让查文斌想起了当年他们在这里发现那批金子的事情，那时候就说，这里的金子谁拿谁就一准会出事，各种离奇地死法接踵而来，虽然后来查清楚是有一个女鬼在作祟，可这也无法解释多年来一直困扰着苗家的难题。
苗老爹拨了一些火盆道：“上次那个人说外面有人拿了一块金子，这恐怕是历年来第一次有野人屯的地下物品流出去，我们的先祖曾经留下了无数惨痛的教训。这就好比守着银行却没法动用里面的一毛钱，苗家虽为五大家族，原本都是一条道上的，可是现在越发像是一个守陵人，到了我这一辈就剩下兰兰一个女儿，我不能把延续了几百年的守陵日子还继续强加到她的头上，所以我也跟上面说过，如果在我有生之年没有办法解决这批宝藏的诅咒，那么苗家从此将会在罗门除名。”
查文斌道：“所以那些知道这里情况的其它家族也总是会蠢蠢欲动，比如钱家。”
“动也没办法，”苗老爹抽着旱烟道：“这里最为关注的其实是一座元代大墓，石头以前干过这行可能知道，元这个朝代虽然历史不算晚，可是出土的东西历来却是最少的，尤其是皇家的，因为元代墓葬多是用万马踏平，外面都传言，他们是游牧民族不讲究厚葬之风，其实，呵呵”苗老爹笑了笑道：“真不讲究他们还抢那么多土地干什么，还在中原立下什么都城，不早就回到草原上继续放牧了，谁做了天子都是一样，这里还有一座元代的帝王墓，但是这一座就可以顶上西南和江南多少座王侯级墓葬了，他们不眼红才是奇怪。”
他继续说道：“除了元，还有北燕，那是和西周同时期的一个北方强国，同样掌握着熟练的青铜冶炼技术，他们的文明并不比黄河流域要差很多，接下来就是青丘了，那个国君最是喜欢搜罗宝物，尤其是金子，你们上次抽的水塘八成就是他们留下的。我们苗家之所以式微，是因为无力发展，这心也就比不上他们那些人野，相反的守着这片地也挺好，老祖宗的东西留在那里总比要被人给掏出来放在玻璃柜里面舒坦，人睡了上千年了，你说去砸就砸了，这种事干多了，损阴德啊。”

第八十八章 采购的麻烦
“老爹你心肠好，可外面那些人就未必了，”胖子道：“那枚金子只要出了世，大批的人马都会蜂拥而至，你们苗家不比其他，他们势力大，自己的地盘占着不动人也敢去。这地方说到底，孤山野坳的，就您一个老爷子，那些杀人放火的亡命徒在钱财的刺激下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苗老爹叹了一口气道：“去年那趟峡谷之后我回了一次罗门，见着了一言堂的管事的，他们的意思也很明确，苗家这么些年再不出点东西不好交差，若真是放给别人家来做，这山里面怕是迟早要掏空，还得搭上不少人命。”
“您这也确实挺难的。”查文斌知道每个人都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尤其是他们这种家族，说好听点有个名头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的约束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兰兰，”苗老爹道：“这一分为五本来就是最稳当的，苗家一旦撤退这里就会成为真空地带，以罗门小心谨慎的个性，不会轻易地就引入一个新代理，我最怕的便是他们将来会对兰兰不利。”
“赶鸭子上架，那兰妹子是个姑娘，又不跟九儿似得那么野。”胖子笑道：“你给找个好点的姑爷，指不定还能续上你们苗家这份香火。”
“难啊。”苗老爹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罗门的后人无论是娶亲还是嫁女都要通过罗门的首肯，那人选是仔细甄别又甄别，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说嫁就嫁了。”
“什么？”胖子大吃一惊道：“还有这事……”他立刻就想到丁老爷子给他强拉的那门亲事，就自己这幅鸟样，罗门那群老古董难不成还能看得惯？
“所以，我得为兰兰着想，思来想去，最妥的法子还是找到中间的一点平衡，我们苗家既可以过上安稳日子，外面的人也不会轻易进来。”
查文斌道：“所以，您打算还是弄一点东西去交差，至少这样，一些势力不敢轻易来打野人屯的主意，好歹总得掂量一下罗门的存在。这样罗门说不定还会暗中给上一些保护，既能保全苗家又能最大限度的保存这块先祖留下的风水宝地。我猜您一定是有了想法了，倒不如说出来，我们或许也能帮上忙。”
苗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文斌啊，我知道你是修道之人，干不得那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如果我要挑地方就是那块沙子地，种玉米的吃人凶墓，这地方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就肯定还会来人，这杀人也就是救人，只要我抢在他们前头先得手，自然不会有人惦记。还有一块就是刚发现的那个洞，我想极有可能那也是一座帝王级的，那座山的阳面寸草不生，这就说明整座山体的内部都已经被掏空，存不住水，树木自然也就活不了。必须得拿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才能让他们信服，干完这一次，我苗家至少百年之内无忧，再下去就是兰兰的下一代了，这个难题还是交给他们去处理。”
查文斌道：“那就休息一下，时间老爷子你定。”
“哟，”胖子一脸奇怪地看着查文斌道：“怎么查爷今天这么果断，有点不正常啊，要换作是我提这个主意，指不定脑壳又要被敲了。”
查文斌笑着只说了四个字：“盗亦有道！”怎么理解他这句话呢，查文斌之所以这么果断的决定原因不外乎有几个。一个是他们年轻的时候都还是受到了老爷子的庇护的，被“流放”到这偏远极寒之地没有冻着过，也没有饿着过，终究是欠着苗老爹一份人情。第二个，那块玉米沙子地的确是个凶墓，但凡是凶墓里面就一定会有东西作祟，加上环绕着这批东西的那个“诅咒”，查文斌也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一直在左右这片看似荒凉的深山老林，当年那批阴兵在夜里出现的时候他可是亲眼所见。第三个，便是那只狐狸，这难免的便与苗老爹几次提到的青丘国关联到了一块儿，青丘国以狐狸为保护神，而那个洞恰恰是狐狸拖进去的，更为重要的是他心里还装着一个人，当年的那幅画正是挂在西山下面一处狐狸像的后面。
散了会，大家都去睡了一觉，一直到傍晚吃了晚饭，他们几个才决定去沙子地瞧一瞧。
盗洞的入口被草掩盖着，没有人来动过，虽说是在屯子里，可是地方小，总得找个理由吧，于是就地砍了一些木柴，说是在这里准备建一个小屋，来年好种点粮食。木屋就建在盗洞的正上方，这样即使在夜里他们也可以安全的干活。
苗老爹虽说是苗家后人，可下地这种事在他这一辈就已经没干过了，抛开身份不谈，他也就是和一般的人没区别，只是骨子里流着的是苗家的血，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还是懂得不少的。
之前通过那波人的教训基本可以确定是个流沙墓，而且里面还有一具死尸，海沙可不比河沙，这玩意分量轻，体积小，动入流水，要想全身而进通常一般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就是下套子，做方形或者圆形的坚固套子贴着盗洞进，最好是用柳条，柳条僵硬且承受力好，眼下肯定是没有这个条件了。所以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那便是从墓的四周打到边缘，贴着边缘一直往下走，一直走到墓底部两米处，再横向往主墓室打，打到主墓室的正下方再往上打。
好在前人们留下的家伙事都还在，那洛阳铲锋利的几十年没用过依旧光亮如新，胖子拿在手里觉得无论是粗细还是分量都十分顺手。查文斌则用罗盘观察四周的风水走势，忙活到后半夜才大致把这个墓室的走向和轮廓给画了出来，不过结果那也是相当惊人的。根据胖子探的边缘来看，墓室主结构长约七十米，宽约二十米，加上墓道就足足有一百米，其中有四个耳室，两个偏室，一个主墓室，几乎占据了一整片的沙子地，这么大规模的墓葬就算是丁胜武来了怕也是看着要瞠目结舌了。
主墓室的夯土层一直打到了八米多深，差不多几乎用光了所有的铲柄才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构，一整夜忙活完还不行，光是需要准备的材料就得采购一大批，每个几天功夫，这样大的工程是想都不要想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胖子就出去采购，查文斌刚好也跟着打算去买一些自己要用的东西，这进了墓不免会用到一些香烛纸钱，用胖子的话说，他要是去干这一行那简直是太文艺了。
首先就是火药，需要足够多的火药和雷管，然后便是一些绳索，这镇上自然是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胖子花了一些钱找到了黑道上的人，这里是三国交界最大的县城，干走私的人那自然是少不了，那个年月的苏联还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出品的东西战斗民族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伞兵刀，这可是胖子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工兵铲拿在手里就跟斧头似得，伞降特种兵用的绳索，还有高亮度的射灯以及一种专门在地下使用的冷焰火。其它的就是一些军用指南针，氧气包，至于枪火方面，胖子只选了一把苏制的TT33，好拿威力也不小，防身足以。这里的黑市就是一个军火市场，看胖子买的东西多，人家还白送一把信号枪，就是打出去带焰火的那种玩意。
结束的路上胖子还在抱怨那把AK不见了，这里的商人比起朝鲜边境的要小心不少，太大件的东西他们不敢倒腾。
拦着上回的那个三蹦子刚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车斗旁边来了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得挺魁梧，满脸的油光泛着红色，一张嘴就是老大的一股酒气，他趴在车上对着他们一行三人道：“兄弟们是哪条道上的？”
胖子估摸着这也就是个痞子，他没工夫和这种搭理，便催那司机道：“麻溜点开车，闹晚了我可不给钱。”
不料那司机这会儿却面露难色，眼巴巴的看着胖子半天也不说话，一会儿把目光投向那汉子又立刻躲开了，像是极怕这人。
“怎么回事你，走不走，不走我找别人了啊！”说罢胖子作势就要下车，那大汉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道：“没有我卢麒麟的允许，谁敢给你开车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叫警车送你回去都不好使。”
“哟呵，”胖子也笑了：“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小地痞子哪凉快哪呆着去，再叽歪，老子现在就干你！”说罢他就往腰上一楼，隔着衣服，那枪的形状便露了出来，本想早点喝退，可不料这家伙非但不走还赖上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往上一跃道：“野人屯来的吧？怎么着，想去动里面的东西了，可惜啊，那东西已经有人比你们先看上了，这行的规矩你们这些外乡人不会不懂吧？”

第八十九章 二陈
查文斌对胖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翻身跳下三轮车一把挽着那人的胳膊，同时把手往腰里一伸把那硬邦邦的家伙就顶在对方的身上对那来人道：“麒麟哥是吧？若我告诉你我非要动呢？”
“不用搁这儿吓唬我，我们老板想找你聊聊，谈谈合作，有什么想说的与他说去。”
“你们老板算个鸡巴？”胖子突然伸手一把抓着那个大汉的头发，抬起来猛地就朝三轮车的车都上结结实实砸了下去，这车斗都是用木头订的，那边缘结结实实的给磕到那卢麒麟的上唇上，当即一个门牙脱落，还有一颗也是摇摇欲坠。北方的深秋是格外的冷，这一下过后，那其中的滋味怕是只能他自己能够体会了。
丢下满脸是血的大汉，胖子走到那三轮师傅跟前道：“现在可以走了嘛？”
“大哥……您这是要砸我饭碗啊，您一走了之，我还得在这镇上混饭吃……”
胖子转身回去，又一把拎起那个卢麒麟拍着他的脸颊道：“冤有头债有主，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不相干的人，老子让你死无全尸，有种的，你知道上哪里找我。”
三蹦子一阵突突的黑烟拉着几个人扬长而去，不远处有几个男人这才走了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讲话有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查文斌的本意没让胖子去动手，而是去跟着了解一下情况，不想这小子出手就伤了人，怕是野人屯的宁静又要被打破了。
坐在地里的查文斌闷声不响，胖子见他一脸愁容便安慰道：“一群不入流的小地痞你怕什么？地头蛇再强他也终究是条蛇，咱可是正儿八经的猛龙，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入了夜，这药坑也已经放好了，胖子的爆破技术说不上什么专业却也勉强能用，平地里一声闷响过后腾起了一阵浓郁的硝烟味，屯子里的狗顿时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不过事先有说晚上去打猎，估摸着村民们也不会有多大动静，等到那洞口的硫磺味散的差不多了，胖子这就准备下去了。
才绑好绳索准备爬进去，忽然周边闪出了十几条人影，黑夜里对方手里都有着明晃晃的东西，一瞧那不是枪就是刀了。人群中站着一个嘴上打着纱布的家伙，脖子上那根大链子和胸口的血迹说明这伙人就在他们后面便跟着过来了，把他们围在中间那架势就跟街头火拼似得。
当中有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的小西服，板寸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黑社会似得，脖子上还纹着一条龙。
那人笑着说道：“本来呢，我是不想用这种方式跟你们谈的，可是有人不上道啊，非得逼我，听说阎王就是被你们给撵走的吧？”
胖子解开绳索往地上一丢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坑我占了，人我打了，你就说想咋样吧？”
那人一招手，呼啦一下十几个人马上就把他们给围了，手里长枪短枪的一个个都不像是善类。他们可分得清状况，苗老爹和查文斌的身边人数比较多，这样即使叶秋动手也不过是徒劳，这人可不比鬼，下手黑着呢。
站好阵势，那人倒也没过分，反而给胖子递了一根烟道：“兄弟我找了你们可是足足有好几年了，怎样合作一下，查文斌，查先生？”
“你是谁？”
“东北二陈听说过没？陈华东是我大哥，我叫陈华南，自我家祖父辈起就是这东北的十二道柳子之一，打过日本人，也打过蒋介石，最后被共产党给缴了枪。我家爹爹被判了无期，只留下我们兄弟二人在这东三省的地界讨口饭吃，天上飞的，地里长得，只要是这在这范围内的，我陈家弟兄的手都够得着。”说着他摸出一块金疙瘩道：“这玩意，是你们掏出来的吧，不瞒你说，苗老爷子在江湖中辈分按理挺高，可占着这么一块宝地不作为确实有点可惜，所以呢，我就想跟你们来个合作，里面的东西出来后三七开，我七你们三。”
“对不起，还真没听过，”胖子道：“现在给我滚，爷就当没看见。”
“犟嘴？”那陈华南笑着笑着脸就突然一黑，豁得一蹦离地就有三尺高啊，锃亮的黑皮鞋照着胖子的胸口飞起就是一脚，踹得胖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叶秋刚想动，后脑勺就被顶上了一根枪，胖子捂着胸口吃了这个闷亏，瞅着这形势他们的确是处于下风。
接着他又笑着对苗老爹道：“怎么样，苗老爷子？晚辈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您老点个头，这生意不久谈完了嘛。”
苗老爹道：“陈大麻子是你祖父？这么说来，陈耀祖就是你爸爸了。”
“老爷子好记性，正是这一门陈家，要不然，谁敢来打扰您啊，那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不错不错，”苗老爹连连点头道：“有出息啊，陈大麻子也终究是带出来一个好门头子，我这没意见，只要你有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去那也是你的造化，将来有人找麻烦，也别怪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提醒过你。”
这陈大麻子是谁呢？说起来，陈大麻子还真是跟苗家有渊源。当年苗家先祖在这片地界上做主的时候，手底下有一个人功夫了得，这人便是陈大麻子的父辈，跟着苗家横扫了东三省的黑势力，说起来还是苗家的家丁。后来苗家先祖定居在这野人屯一带的荒山野岭里头，深出简陋，这样寡淡的日子让不少人的心都不稳了，于是一些人便开始跑到外面去打天下，陈大麻子的父辈就是在那时候离开了，不过他是让苗家先祖主动给送出去的，临了的时候苗家把积攒的钱财都分给了这些弟兄让他们各自都去找活路。
就是靠着这笔钱和那些在山里的弟兄，原本一个家丁开始逐渐成为东北黑道上一股强大的势力。到了陈大麻子这一代更是了得，手底下有五六百号弟兄，使得那是进口快枪，腰里别着的是二十发的快慢机。
手里有家伙，人马又充足，陈大麻子便成了当时东北赫赫有名的一支响马，跟当时的东北王张作霖号称一个管白天一个管晚上。可终究他还是倒在了东北王的枪口下面，只是因为他把手伸进了东北军的弹药库，后来陈耀祖接了陈大麻子的班，开始带着队伍占山为王，那会儿正巧赶上九一八事变，政局动荡，东北军的不抵抗一下子就让整个东三省陷入了权利真空，而陈耀祖就是乘着这个机会成了东北十二道柳子里面排行第三响当当的人物。
这有队伍自然就得要弄钱，养人养枪都得真金白银，那会儿的大家族都跑到南边去了，日本人他们只敢偷袭小分队，余下的都是一些穷百姓，不得已陈耀祖就开始把手伸进了地下。那会儿大家都有势力范围，井水不犯河水，陈耀祖就想到了当年祖父跟着的那苗家。
苗家是罗门五大家族，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那会儿的动荡让罗门也无暇顾及这片火坑，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当时便带着一波人马摸进了野人屯。只可惜，过半的人手全都栽在了一个墓子里，而这个墓子就是现在的这片沙子地。
建国前，东北解放，陈耀祖既不愿意收编也不愿意投降，结果被解放军打了个稀里哗啦的来了个活捉，拉倒广场上公开宣判。因为他名号大，但是却也没怎么干过祸害百姓的事儿，据说还曾经帮过东北的地下党同志，所以队伍解散，给判了个无期。
陈耀祖有两个儿子，就是刚才那位陈华东、华南俩兄弟。这俩兄弟年幼的时候老爹就被带进去，老娘压根在哪儿都没见过，听说是跟人跑了，所以小时候也挺惨，到处流浪，也正是这种个性和他们骨子里的那种土匪基因，十几年后，东北二陈的名号逐渐开始叫响了。比起他们父辈，这二陈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六十年代他们就领着红卫兵打着革命的名义大肆抢夺，积累了大量不义之财。改革开放后，更是不得了，手底下有几支施工队，说起来是搞拆迁和建筑的，实际上都是他们的马仔，势力大得很。
想不到这么多年后，二陈这一辈依旧还惦记着野人屯，按理来说他们的确得管苗老爹叫上一声老爷子，不过奇怪的便是他们怎会认得查文斌呢？

第九十章 莫名的死尸
“老爷子既然是答应了，那晚辈就多谢了，既然这洞口也打好了，那咱就下去瞧瞧，麻烦查先生一会儿带个路，我这人胆子小，最怕死人什么的，有个道士在旁边这心里就有底啊。”
胖子怒不可遏道：“你他娘的也配请查爷？”
“哎，不要这样说，在我心里可是很尊重查先生的，”说着他便轻轻拉起查文斌手臂道：“查先生年轻有为，责任大，担子就多嘛，我会一直陪着您身边的，一直到这项艰苦的工作顺利完成。”
查文斌不傻，他很清楚，既然对方知道苗老爹的底细，刚才两人的对话其实是颇有意味的。苗老爹已经警告了那陈华南，无疑已经抬出了罗门的身份，可是对方却并不放在眼里。这恐怕已经表达了另外一层意思，罗门对他并不是没有威胁，而是不会去威胁。
苗家占着这块地太久了，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扶持一股势力来点竞争，一是强迫苗家认清形势，二来也可以找到可以替自己当炮灰的人。当时了，查文斌相信，这二陈定是和罗门达成了某种协议的，若不然，谁还真的敢来招惹苗老爹？有句话叫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人还是五大家族之一，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
虽说言语上还算是客气，可那一排壮汉手里的家伙事都不是假的，胖子用绳索把他捆结实，又给他头上带了个矿灯，一再嘱咐要是有半点不对劲就拉绳索为信号。
顺着这个还残留着火药味的地洞，查文斌感觉就连呼吸都是那样的难受，首先是压抑，封闭和窄小的空间让喘气都是一种奢侈。手肘和地上的泥土发生着摩擦，人就像是一条蛇一样，要靠着几寸空间反复挪动着身体，没一会儿，他就觉得呼吸困难，心里发闷，调整了一会儿后又硬着头皮继续往里。
越往下，这洞里的味道就越大，呛得喉咙里一股黏糊糊的感觉，眼前还有来不及散开的浓烟。不过再往下反而又觉得好了，丝丝的凉意从地下不断的传上来，甚至还有一股微风扑面而来，爬了约莫得有十来米，也就到了这坑的最下方，接下来，这个终日与香烛为伴的道士也拿起了洛阳铲，他需要在这里打进去一个两米深的探洞，再放上背后的炸药。
原本是这样安排的，可是等到查文斌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右侧那堵墙上赫然已经有了一个半塌的洞，他用手扒拉一下了四周的泥，一个形状规则的方形洞口已经出现，而且上面还有不少的木头打着寸子。
瞧着这个洞，他顿时就想到之前二陈说的，他们先祖曾经关顾过这座墓，想必这就是当年他们留下的盗洞，取的方位与他们预估乃是同一个方向，这样一来倒也省去了让他不擅长的工作。
迎着那个洞，风就是从里面吹来的，借着灯光往里面照了一下，洞坑相对完整，没有塌陷的迹象，查文斌便大着胆子进去看看。着老前辈果然就是老前辈，走的路线与他们规划的如出一辙，随着尽头又分出两条，一条是拐着往左的，风就是从那边进来的，看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通风口，一种为了防止窒息挖得一条备用通道。
而往上有则是有一块旧灰色的布料横在自己的头顶，查文斌用手轻轻一触，顿时就把手给收了回来，他可以断定这是一具已经腐烂完全的骸骨。小心翼翼的用手拖着，只轻轻往下一拉，骨头散开的声音伴随着泥土“哗啦”往下一沉，他也连忙往后一退，等到那些尘土散去，一个骷髅刚好滚落在自己的身旁，两个空洞的眼窝子看着是那样的让人心里发毛。
按照和胖子的约定，查文斌用力拉了三下，接着他便解开自己的绳子，不一会儿那个陈华南便跟着也摸了进来，一瞧查文斌正在那蜷缩着，他还笑道：“看不出来啊，查先生干这行也挺利索。”
查文斌一努嘴向着地上那骸骨道：“这个应该就是你们的前辈，这洞是他们打好的。”
陈华南只瞧了一眼便说道：“所以我说这地方老早便是我门相中了，您瞧，这就是证据，二陈从来不干破坏规矩的事情，所以查先生也配合点。”
“你难道就不难过？这是你的前辈！”
“前辈？”陈华南笑道：“你这人可真有趣，干这行的怎么会不死人，要不怎么说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呢，查先生麻烦你先上去，我身手不利索，到时候你得拉我一把。”
查文斌虽然知道他是什么用意，却也懒得与他啰嗦，踩在陈华南的肩头用力往上一踏，当即一股腐烂的臭尸体味扑面而来。
按照他们预先的测定，这里应该是一座主墓室，可是在这座阴森的房间里有的只是墙壁上那些繁琐的雕刻。四根柱子分居四个方向，柱子从底部往上就是一道蛇形的纹路，地上都是一色的青砖，墙角处和大殿里随处可见已经腐烂成白骨的遗骸。
最靠后的位置原本应该摆放主棺的，可是查文斌没有见到，正前方倒是有两个香炉，香炉的两边各有一具尸体，初略数了一下，留在这座墓里的竟有不下二十余具，这还仅仅是个主墓室，难道当年他们有很多人一起来的嘛？
不过很快查文斌就发现了异样，这些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并不是属于同一个年代，能辨认出来的最早的竟然是汉服！
他抬着手电仔细的搜索着这座空旷的墓室，当目光顺着手电移到最头顶的时候，一具满身描绘着五彩祥云图案的棺椁出现了，原来竟然是一座悬棺墓，而从棺椁的位置和外观来看，似乎保存的相当完好，就好似这些盗墓贼从来都没有打扰到过主人的休息。
这时成华南也自个儿爬了上来，刚想问查文斌怎么不拉他便一眼瞧见了那手电所照射到的棺椁，上面的图案实在是美轮美奂。他的眼睛都看得直了，那棺椁的上方还有一副星象图，其排列和雕刻的击发都十分讲究，而那些柱子上的图案更是夸张中带着也许野蛮。
压抑不住兴奋的陈华南根本无视了那些尸体，压低着嗓子说道：“先祖们一直未曾完成的事业终究是要成功了。”
见他已经开始忍不住往前走，查文斌喝道：“慢着！”
“怎么？查先生难不成想反悔？”
查文斌指着地上那些死尸道：“你难道想这么快就步了他们的后尘嘛？”
陈华南哈哈大笑道：“年代不同了，等到我的人全部下来，就算是有鬼也能把它给搂成个死鬼，查先生难道还会怕死人不成？”
这会儿胖子也跟着钻了进来，接下来便是陆陆续续的下来了十来个人，这间原本还挺大的主墓室很快就变得拥挤起来，每个人看着这里的景象或许心中都是一副各自的风景。像查文斌这样嗅觉到危险的更是不再少数，这个陈华南看着一副有勇无谋的样子，若真是这样，他便也不会做到今天这般的地位了。
“你是叫什么来着？”陈华南抓了抓头皮恍然大悟般的对胖子道：“石敢当，怎么样，去把那东西弄下来？”
胖子轻蔑的笑了一笑道：“怎得，没碰过棺材？草鸡了吧，爷今天出门看过黄历，我这手不易开馆，容易见起尸。”
“那既然这样就只好麻烦查先生和这位朋友了。”他指的自然是叶秋，随着他的话音，那后面的枪杆子被指着谁的后脑勺，看来这个陈华南是打算吃定了他们。
“慢着！”这时苗老爹走了过来道：“贤侄你看我这幅身子骨怎么样？这地是苗家的，棺材自然是得苗家人来拿，他们都是外人，不能坏了我的规矩。”
“老爹！”胖子往他跟前一闪道：“狗日的，耀威扬威是吧，行，暂时让你先得瑟一会儿，不用欺负他们老实人，爷就替你干了，睁大狗眼瞧着！”
“不行！”苗老爹似乎执意是要自己去，其实谁都是聪明人，这些尸首无缘无故的死在这里，危险在哪里现在还不知道，既然有危险，那么塌出的第一步便是危险的开始，谁也不会愿意去触那个霉头。
“石头啊，我说了，这些东西是苗家的，别人碰不得，也带不走，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去瞧瞧我们苗家到底是留了个什么东西给了我。”说罢，苗老爹头也不回的朝着那悬棺的下方走去，那一刻那真当是有着一股江湖大佬的气质……

第九十一章 缓兵之计
苗老爹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具悬棺，他的每一次脚步声都仿佛是扣在了众人的心头，十几个人都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他们都在想着这个老人会不会走着走着就突然在身边出现个什么怪物，然后让他成为像地上罗列着的那些死尸一般。
沉重的气氛加上沉重的步伐，苗老爹两鬓的头发正在疯狂似得变白，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这种高度的紧张足以颠覆一个人的正常神经，当他终于走到那具悬棺的正下方时，他抬头一看，那棺材的底部赫然描绘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
吊着棺材的锁链就缠在后面的墙壁上，只要再走上两步他便可以拉着锁链把棺材徐徐放下，这么多年来，无数的盗墓贼前赴后继，可这棺材依旧是悬挂在它本来该带的地方。真的如陈华南所言是时代不同了嘛？要论技艺，他们可比现在的人要厉害得多。
“等等！”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了这个声音的发出者查文斌的身上，他的嘴唇微动转而又停了下来，苗老爹也回身看着不远处的那个青年，他同样很好奇也很迫切的希望他能改变一点什么。
“不可以贸然去动，”查文斌顿了顿道：“这地上的尸骨看似根本就没有反抗的痕迹，从他们分布的位置来看，当时也是与我们这般站着，老爹你正前方一共有三具尸体，分别是三种不同年代的服饰，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他死死地盯着陈华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谁碰到那个放下悬挂的东西，这间屋子里的人都不会活着离开，难道你们就打算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嘛？”
他的这一席话顿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的确如同查文斌所言，苗老爹的前方一步处东倒西歪着三具不同程度腐败的尸体，最破败的那一具身上都已经结满了蛛网，从他那宽口的衣袖和散乱的长发来看，这个人的年代应该是很久远了。而与他形成最鲜明对比的是他身旁一具穿着解放鞋的现代男尸，这个应该就是陈华南之前那一拨前辈留下的。
死，谁都怕，没有谁会说自己不怕死，除非那是心已经死了的人，这里显然都是在外面过着逍遥儿子的主，他的话果然是起了作用，那陈华南问道：“那依查先生的意思呢？”
“先不动主棺，那边有一道门，我们先去偏殿看看，退一步讲，即使要动它也要去搜罗一下四周的情况，这么一口棺材我想还不够大家分的吧。”
或许查文斌的这个建议提的正是时候，被他前一句搞的整个人心惶惶，眼下这一招不过是缓兵之计，却能人的生存意识瞬间迸发，没有任何异议，陈华南当即同意他的意见。
走出这间巨大的主墓室后苗老爹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方才也就是两步之遥他就要去见马克思了，这个早些年曾经还上过战场的老兵年轻的时候不畏惧死亡，年纪大了却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了结，比如苗兰。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身不由己，他略带感激地看着查文斌，后者也给他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只有发颤的小腿肚子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恐惧。
外面是一条甬道，地上是厚厚一层灰烬，从甬道地面上十分完整的布局来看，可能上一拨人压根就没有走出过主墓室就遇到了灾难。所以乘着这个机会，查文斌也问陈华南道：“当年你说有很多人在这里折戟，还有一小部分得以回去，他们有没有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可以不回答是吗？”
胖子回敬道：“你回答你就等死吧。”
陈华南的脸上有一丝抽搐，过了一会儿终究是开了口道：“我的父亲走的时候我和我哥年纪都还很小，也只是听过一些传闻，说是那匹跑上来的人没过几天就都相继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时候死人就是家常便饭，我父亲和几个当时的头马没有下地，也就侥幸逃过一劫。听当年一个头马后来与我讲，那些人出去之后死状都十分惨烈，全都是七窍流血，像是中了剧毒一般，也就根本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曾祖父曾经有说过，这片地下的东西带不走，都是被诅咒过的，我父亲那会儿也因为是有太多张嘴巴要养活，没有钱谁给你卖命，这才想着铤而走险，没想到终究还是栽在这儿了。”
查文斌道：“即是知道这般的危险，你还来做什么呢？”
“为了生存，”陈华南毫不掩饰地说道：“向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一只脚在棺材里，还有一只脚在监狱里，黑的终究是黑的，想要白只有一条路，找到一个好靠山。”
查文斌冷笑道：“罗门对吗？他们答应你什么了，让你取代苗家成为东北王？”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陈华南终于打开了心扉道：“我没有选择，当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就没有选择了，我哥在他们手上。如果成了，或许我就真的白了，有了那层身份起码多了一道护身符，如果没成，即使我不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兄弟俩，出来混的时候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
果然与查文斌之前推断的差不多，这陈华南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既可以用来敲打一下苗老爹，又可以试探一下这里的真伪，是否真的如苗家所言，这里的东西碰不得，有什么诅咒。
就在这个时候，领头的一个人突然脚下踩着了什么，“咔”得一声传来，地面上的一块青砖往下一塌，查文斌立刻喊道：“小心，蹲下！”话音刚落，从侧面的墙壁上顿时飞出来一支箭弩，等到那人听见的时候，箭弩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第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死的很快，倒地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瞪得老大，嘴角上的血和他那张略显惨白的脸形成了剧烈的对比，死亡的温热瞬间便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双腿，再也没人敢轻易走动。
“你！”陈华南拿起枪朝着胖子的后背戳了一下道：“走在最前面，最好别耍花招。”
若不是顾及查文斌的安危，胖子早想动手了，可是眼下他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那团火，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也居然给别人做起了探路石。瞅着地上那具死尸，胖子卸下了后背上的那个工兵铲，每走一步之前就用铲子轻轻敲打一下地面的墓砖，这就是经验。
也就走了不到三步，一块墓砖发出了明显不同的“吭”得一声，他转身点着那块墓砖道：“都把眼睛放亮一些，想跟他一样就踩上去。”
这就好像是一场扫雷游戏，不光是墓砖，两边的墙壁上也发现了一个机关，这些机关布置的十分随意，方向也是各不相同，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有得墓砖是相连的机关，只能小心的跳过去，就和小时候跳格子一般，只是这里绝不允许出现失误，任何一次失误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了。
往前走了约莫十三四米，左右两边各出现了一道耳室门，门都是通体黝黑的一整块石板所制，上面既没有图案也没有文字，胖子敲打了一下，这门十分厚实，用手去推毫无反应，干脆又用肩膀扛了上去，依旧还是纹丝不动。
胖子道：“后面应该有顶石，要想打开怕只能用强力破坏了。”
陈华南道：“你说用炸嘛？我这儿倒是有炸药，苏联货，威力大。”
“不行，”苗老爹当即反对道：“这里四周全是海沙，万一把上面炸得有些松动的话海沙瞬间就会下面没掉整个墓道，到时候谁也逃不了，全都得活埋。”
“那就只能硬抗了，多来几个弟兄使把劲。”
四个壮汉，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除了鞋底发出的真正摩擦声和喉咙里的使劲声，门依旧是动也不动，闹的满身大汗的胖子喘着粗气道：“他娘的，这里面到底藏着是什么东西，竟然搞得比主墓室还要难进去，我怀疑是不是把家底儿都搁在这两边了。”
这会儿叶秋走上去轻声道：“让我来试试。”
“嘿老二，那你来。”胖子顿时闪到一边，这叶秋他可是知道的，想当初洪村那个断崖石就是被这厮给硬生生的抬上去的。
叶秋用手摸着那门，游走了好一会儿把目光锁定到了那门缝上，他拿起寒月刀往那门缝里一挤，陈华南道：“他该不会是想拿把菜刀就把这石门给别开吧……”

第九十二章 猛龙过江
“嘎吱、嘎吱”，黑色的石头粉末就像是雨点一样往下淋，这刀实在是锋利，这人的力气也实在是大，叶秋的刀每往里面多一寸，那石头粉末便往下掉一层。可别以为这是在铁杵磨成针，他的速度可比啄木鸟还要快，不大一会儿，门缝上就给弄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借着手电的光亮往里面一照，七七八八的一排棺材整齐罗列在偏殿的墙壁上。
那些棺材全都是以头朝上脚朝下站立姿势，可极少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安葬，以数量来看，极有可能是一座陪葬室，地上有几个黑黝黝的罐子东倒西歪，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已经腐烂塌陷掉的箱子。
“好东西啊，”胖子瞄了一眼道：“老二加把油，把里面的顶门弄开就给你记个首功。”
不到一会儿，叶秋继续扩大着他的战果，门上的裂缝也随之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后来连个拳头都可以轻松的塞了进去。
“咔”得一声，叶秋的手臂塞进去微微用力往上一台，接着那根横在后面的档杆就被掀翻在地，进去一看，依靠着门的还有一具早已腐烂的骷髅，他的手里有一把快要分辨不出形状的短刀。
看着那根粗壮的石制横梁档杆，仿佛能够再现这位忠诚的奴仆在把他挂上去的那一刻带着无比的绝望和痛苦再自己的脖子上狠狠的划过那一刀，这样的惨案在古代的墓室里并不少见，王公贵族们往往会到最后留下几个守陵人连同主人生前的所有秘密已经陪葬。
胖子摇着头道：“这个就是陪葬的，应该就是他把这堵门最后的时刻在里面关上了，死的真不值。”
陈华南倒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每个朝代都有它自己的时代印记，或许他死的是那么的心甘情愿呢？”
“没心没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胖子蹲下身去掀起一旁那结在一起的破烂衣服给轻轻盖到了那具空洞的骷髅上，“看你这衣服也是个年轻姑娘，记得下一世不要这么傻了，没有人值得你为之去死的。”
“谢谢！”胖子的耳旁突然这么幽幽的响了一句，他回转头四周一看，大家都还是各自一副表情，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一低头瞧着地上那遗骸，心中顿时不免一毛，立刻往后退道：“得了，查爷，我看这里面这么多棺材，鬼气森森的就是个陪葬殿，这种地方多半没什么好东西的，咱们还是走吧。”
陈华南干笑道：“嘿，那角上不是有个箱子嘛？过去两个弟兄，打开来瞧瞧。”
两个他的人顿时眼睛里放光，跟着陈华南混了这么久都是小搞搞，今儿个这场面一瞧就是大家伙，那心里能不兴奋？蹑手蹑脚的就摸了过去，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副白手套。
胖子不屑地说道：“还以为自己是考古队的呢？”
陈华南道：“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东西粘上人气就会起变化，不带不专业，我们可都是爱好文物的人士，跟一般的盗墓贼不一样。”
“你最好祈祷里面不弄个粽子躺着。”
那箱子上面还有一把挂锁，两人一枪托就给砸到了地上，无论你穿着再专业的装备，下手可不就还是那么本色嘛？迫不及待的弯着腰打着箱子，只听“嗖”得一声传来，其中一个人立刻仰面往后一倒，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把还露着尾的短箭，瞪着眼睛嘴角流着血，双腿还在不停地抽搐着，眼看是没救了……
另外一个吓得连忙往后退，等待他的确实陈华南黑洞洞的枪口，“去，给我去翻翻，里面装的是什么？”
生活就是这样，黑社会也是这么的现实，那个男人被胁迫着看着地上的那个才死去不久的同伴，或许他的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谁让他要走上这条道呢？
好在暗箭只有一支，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把脑袋偏向后方，把一只手伸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是个什么东西？捏着还有些软，等等，不对劲，好像还会动！等到他想把手抽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虎口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得一声尖叫，手臂抽出来的倒地的那一刻，他的整张脸已经成了黑紫色，之间他的虎口处有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正绕在他的手腕上，而那小脑袋还在继续凶狠地撕咬着那一块脆肉的皮肉。也不过就是一口茶的功夫，那人便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死之前他的眼珠子都是红色的，但凡裸露的皮肤清一色的黑，足以见这条小蛇的毒性之大。
大约是知道这个入侵者已经死了，小蛇扭头调转身子便向着他们扑来，胖子眼疾手快，“啪啪”就是两枪把那小蛇给打了个稀烂，陈华南的嘴唇都成了白色……
把枪别回腰上，胖子拍着他的肩膀道：“啥叫专业，这就叫专业，一早跟你说了这里有问题你不信，是不是还想继续往里头搭人命？”
这前后也就是一根烟的功夫，三条人命就这样去了，现在这年代可不比几十年前，人命可不是那么好出的，陈华南也许是有点恼羞成怒，竟然把枪拔出来一下子就顶到了离着他最近的叶秋脑袋上对着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过去！”
胖子略带玩味的看着他，他知道这个人或许在几秒钟之后不是断手就该是断脚了，现在他要做的便是找个机会护住查文斌即可。
“兄弟，你当真要我去？”
陈华南把枪口冲着叶秋的后脑勺上狠狠一戳道：“再墨迹一下，老子打穿他的脑袋！”
胖子举着双手一边朝着叶秋眨眼睛一边慢慢走向查文斌道：“查爷，跟你借个东西！”
两三步之后，胖子突然拉着查文斌往自己身后一转，与此同时拔出手枪“啪啪”连续几个点射，准确无误的打掉了那几人手上的电筒。而早在胖子开枪之前叶秋便把脑袋往下一蹲，乘着陈华南此时视线还在胖子身上，他突然发力向后一靠，贴着陈华南的胸口把头又往上一顶。
“咔”得一声脆响，那是下颚骨的碎裂声，接着转手一把捏住已经失去了方向的陈华南的手臂，只轻轻一扭，又是“咔”得一声，手腕处的骨头也断成了两截，再然后他已经绕到了后者的背后，对着小腿处便是狠狠一脚，“咔”得又是一声，陈华南膝盖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这三处骨折前后几乎是在一口气的时间里连续发生的，外人听着就跟放鞭炮似得是一连串，等到那几人反应过来，现场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陈华南跪在地上满脸是血脖子上还被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胖子用枪指着那些人，那些人也用枪指着他们，胖子对着跪地的陈华南努努嘴道：“你们老板都已经废了，还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给你们发工资啊？滚蛋吧，从此以后没人给你们发工资了，一群渣滓，你们干黑社会没前途了，还不快滚！”
叶秋稍稍用力的加了一把劲，陈华南那只好的胳膊顿时就处在即将报废的边缘，他的下巴已经被磕碎了，完全无力动弹，只能抬起那只手掌已经耷拉着的左臂艰难的挥挥手，他知道如果再多那么一小会儿，身后的这个男人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道上混的虽说都是亡命徒，可谁的命真有那么不值钱嘛？三个弟兄是怎么死的还历历在目，刚才老大还持枪逼着自己人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一瞬间，那伙人便做了鸟兽散，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二陈之一瞬间就成了个孤家寡人。
胖子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他那浮肿的脸颊道：“你记着，不是猛龙咱不过江，要再有机会的话，记得千万别信罗门那些老狐狸，他们没告诉你你身后的这位爷是什么来路吧，记得下回把枪对着谁都别去对着他。”
胖子往外面追了两步道：“你们回来俩，把你们老大和那俩挂掉的给带走，回去好好料理后事，千万记得不抛弃不放弃哈！”
回到墓室里，胖子搓着手一脸兴奋地对苗老爹说道：“娘的，早想干他们了，要不是留着给我趟雷子，我早动手了！”
查文斌没好气的看着他道：“吹牛又不用上税，咱出去吧，研究那口主棺去。”
“别啊，”胖子指着前面那口箱子道：“这玩意，地雷都让人踩完了，那群小子没经验，这种墓里到处是机关哪里敢那么玩，这下倒好，便宜我们捡个现成的，不要白不要啊！”

第九十三章 小木偶
老盗墓的，遇到了一些大墓都会有经验，里面多半会有一些机关陷阱，人有钱整那么大个墓，肯定就得整防盗墓的，所以一些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能拿到的东西往往就是陷阱。开馆或者拿这些东西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切忌不可以直面，否则就有可能永远留在下面成为陪葬品了。
现在这口箱子基本可以确定没有大问题了，胖子还是小心谨慎的用铲子先进去翻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除了一堆黑乎乎的烂棉絮之外一无所有，看来这的确就是个陷阱箱了。
他用手敲了敲旁边那些棺材，听声音还十分结实，这说明棺材的木料相当到位，那成油漆用手摸去上面的灰还精光发亮，就跟刚下葬不久似得，胖子说道：“他娘的，白忙活了，这一排棺材要不撬开看看？”
“撬！”苗老爹发话了，他说道：“既然来了总得为这些条人命做点什么，已经有太多人为这个墓付出代价了。”
“你们闪开点，别正对着这玩意，”胖子一铲子就顺着棺材的缝隙扎了进去，用力往上一撬，“吱嘎”一声木头的崩裂声传来，他再一用力“哐”得一下棺材盖被掀翻到了一边。除了腾起一层灰外，里面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拿手电朝着里面一照，棺材里只有一个木头刻的小人偶。
那小人偶约莫有胳膊长短，通体连在一块儿，四肢可以分辨，浑身上下被涂得花花绿绿的，尤其是那张嘴巴非常的鲜红，让人看上去十分的不舒服，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木偶是站在棺材里的，那一双眼睛画得特别大，占据了整个脸的三分之一，而眼神里则清楚的描绘了一副惊恐的神态，这种画法在这样简陋和原始的素材上面却显得异常的生动。
胖子想伸手去拿出来，嘀咕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咋的里面葬个木头人呢？”
“别碰它，”查文斌喊道：“往后退两步，这个木偶看着很邪门，先把隔壁那口棺材给砸了看看里面是什么。”
查文斌主动让他砸棺材，这可是很少见的，胖子当即二话没说拿着工兵铲就再接再厉。棺材打开一瞧，里面还是一个小木头人，这两个木头人放在一起，形状大小还有色彩都十分接近，看得出是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而唯一不同的则是他们脸上的表情，第一个要显得惊恐，而第二个则是兴奋，眼神里那种贪婪的欲望被画得是惟妙惟肖，嘴巴笑得都成了个“O”形，那眉头也都弯着朝上了。
几个人都没见过这种木偶，查文斌问苗老爹道：“这一带以前出土过这种东西嘛？”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都不曾听闻过还有这种陪葬法。”
“你们仔细看这个人偶和之前那个人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除去表情不同之外，其中之前那个你们注意看他的左手上有一个红色的‘△’符号，而这个呢，则是喉咙处有一个‘△’。”
“查爷，你可别吓我，刚才那两个货死了估计身上还是热的呢。”被查文斌这么一提醒，胖子瞬间就明白他想讲什么了，这两个人偶的标记所在位置的确和刚才两人的致命处相同，要说表情都很吻合，一个死前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充满了兴奋，死后嘴巴张大。还有一个则是一脸恐惧，被那种小蛇一口咬死，很显然，这两个木偶是很早之前就放进去的，因为它皮肤上的油漆都已经开始龟裂，木头也有不同程度的裂纹。
“我希望这只是个巧合。”查文斌数了一下，这间小小的陪葬室里竟然有七口这样的棺材。余下的胖子问他还要不要，查文斌则摇头道：“不必了，我相信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再去那边看看。”
另外一边的情况也是相仿，叶秋在把门弄开以后，里面也是七口棺材外加一只箱子，有了前车之鉴这口箱子自然也就有了对付的办法了，胖子用铲子隔着老远弄开锁头，里面的箭弩当即发射，直接没入顶上的天花板，足以见得其力气有多大。不过这里面的那条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只剩下一点碎成粉末的白色痕迹还可以辨认，估摸着是早就挂了。
再往前面走又是一道厚重的墓门，因为他们是从主墓室往外，所以能够看到顶在墓门下方的那个巨大石球，挪开这两个球往后一拉，尘封了千年的地下世界终于展露出了它原本该有的全部面貌。
本来他们以为这里会是一条宽阔而又奢华的墓道，可现实却非常残酷，两边的墙壁被射得和此谓一般，一路瞧过去，这地上尽是一些数不清的尸体，看来这个地方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光顾过了，可这地上的惨状却依稀在告诉他们，这里还从未有人活着走出去过。
“都是前辈啊，”胖子叹了口气道：“看着手法打的，多好的手工活，这盗洞当年可都是用铲子一铲一铲挖的，连个正门都没进去就送在这里了，冤不冤啊！”
查文斌道：“废话别那么多，小心点脚下，到前面去看看有没有墓志铭，一般那东西都是设立在入口处。”
这里的机关大抵都是被人使用过了，所以他们一路踏过去竟然是毫发无损，果不其然如查文斌所言，在入口处还真的就找到了一块墓碑。不过这墓碑自根部起已经完全断裂，就连半个能够辨认的痕迹都找不到。再往外面一点又是一道门，胖子只轻轻推了一下就听到了“稀稀疏疏”的流沙声，吓得他赶紧往回撤。
旁边两个耳室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几个破碎的罐子半掩着在土里，这里倒是没有什么棺材和尸体留下，而墙壁上则绘着一副壁画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壁画可以很明确的看出来是在这个地宫里发生的故事，画中长长的墓道两边灯火通明，在入口到第二道墓门之间，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一段两个耳室里布满了闪着金光的宝物，有很多人来回出入这些耳室将里面的东西放在肩膀上带走。
而第二道墓门处则有两个手拿钢叉模样的鬼怪站在两旁，他们的身边有一些倒下的人，红色的颜料让这些人断裂的头颅十分可辨，而在往里面那一截就全部都是这种鬼怪了，最关键的是那个主墓室里只留着一只硕大的狐狸，它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主墓室，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
查文斌说道：“这幅图非常有意思，它显然不是给墓主人留下的，而是专门给进入这座墓葬的盗墓贼们看的，它告诉他们，如果你们能够进来，这两边的耳室就是为你们准备的财富，可以拿走它，但是再往前一步便是雷区，如他所料，大部分人的确留步与此，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换了个办法，绕过了中间这一段有魔鬼把持的道路，和我们一样直取中间的主墓室，留下的那些尸体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胖子道：“白忙活一场了，苗老爹，这里早就有人关顾过了，付出不少代价之后，这两件耳室已经被洗劫一空，就连墓志铭都没了去向，看来我们想要倒腾点什么东西出去的话，也只有里面那口主悬棺还挂着。”
“能去嘛？”苗老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自信，他知道，那口主棺才是重中之重，可那一地的尸体也早就说明了它并非一具悬挂着的木头。
胖子摇着头道：“没得选择，要不我们就洗手回家，也不知道这些倒霉的家伙到底有没有把这些东西带出去，不是说这里的东西都被诅咒过嘛？”
“没有，”苗老爹肯定地说道：“如果这里有东西流出去那罗门自然会知道，据我所知，那个金块是唯一出现在外界的，也不知道罗门这回是派了哪个神仙来下凡坐镇了。这些人即使把这里搬空了也终究是全部死了哪个地方，他们走不出这座大山的。”
“我想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查文斌站起身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沾满了泥土的东西，当他把那个东西慢慢开始擦拭干净的时候，里面金闪闪的颜色开始逐渐露出，这是一枚马蹄形状的金币，与他们在屯子里那几个水坑里发现的属于同一批。
一想到那水底下还有一层白骨，那些曾经散落在下方的金子究竟是谁留下的，现在已经有答案了！墙壁上描绘着这两间耳室里曾经堆放了诸多财富，特有的金光便是最好的证据，看来真的如苗老爹所言，他们并没有带走这里的一分一厘，而是带着那些金子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塘里。
这一幕与当年的钱鼠爷是何曾得相似，没有人可以带走它们，如果你一定要带走，那么结局只有一个，那些水潭就是为你准备好的最后的归宿……

第九十四章 不留活口
轻轻的放下那枚金币，查文斌不愿意拥有它，就让它呆在它原本该呆着地方，他一起身的时候忽然好想看见墙壁上那只硕大的狐狸对他笑了一下。
胖子见他一直盯着那面墙壁，便过来拉扯他道：“查爷，还发什么呆呢，走了。”
查文斌指着那只狐狸道：“我好像看见它笑了。”刚才的那一刻，那只狐狸似乎转头，从这墙壁上走了下来，它是那样的妩媚和优雅，笑得查文斌心头一颤。
“别又吓唬人，最近胆子都开始变小了，”胖子瞟了一眼那狐狸道：“不过它还真的挺漂亮的，都说狐狸精是美女，也不知道那棺材里睡的是不是也是个美人。”
不过接下来，它就是一幅画，查文斌再也没有见过，他有些自嘲地说道：“可能是我看花眼了，这地方让我神经紧绷一刻也松不下来。”
接着查文斌试探着问苗老爹道：“我们要不还是走吧？这座墓隐约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当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背后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绷的太紧了。”
“文斌啊，”苗老爹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告诉你，你带着这两个孩子走吧，我是一把老骨头了，天生就是这个命。你也看到了，我不动手，迟早还有别人来动手，到那时候怕是连兰兰都要保不住了。也好，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走吧，就当是从来没来过。”
背过身，苗老爹便独自一人先出去了，佝偻着背，墓道上他的身影有些孤单，一如几十年前他背负着那段命运从战场上来到这座荒无人烟的山沟沟里，他甚至想过若是当年死在战场上也就一了百了。只可惜老天爷偏偏不如他的愿，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看着查文斌那复杂的眼神，胖子也不再坚持，他等着这个男人在拿主意，只说了一句：“查爷，这些年我给你也添了不少麻烦，是走还是留你就一句话，真要去碰那棺材我绝不会让老爷子顶前面，我孤家寡人一个，就当是报了他当年对我们那三年的照顾之情。”
主墓室里，又是一堆尸体，陈华南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吧。
他的眼睛还睁着，抬着他的那两个人相继就倒在的身边，一如走的好好地便就是这般的到地了。每个人的死状几乎都是一致，七窍流血！而在那绳索的下方又添加了一具尸体，这一切就发生在几分钟之前，大约是他们走向外墓室的时候，这些人临走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去一窥究竟，前人的死亡并不能给后人带来警示，因为贪婪的心永远都不会消失。
苗老爹一声不吭的靠坐在那里，等到他们三个赶到的时候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这一切发生的是那样的悄无声息，这些人在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这都是一些武装到牙齿的黑道亡命徒，竟然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喊上一句，与那些早已成了骷髅的逝者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这些人的身上还都带着体温……
若干年前的那些人也是这样死去的吧，尸体上看不到任何伤痕，墓室里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除了这些尸体，它们是这般的刺眼！
“你！”查文斌指着那口悬棺道：“无论如何，你都没有必要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已经有太多的人为你陪葬了，究竟还需要多少人！那就把我们的命也都拿去吧！”
拔出七星剑，查文斌大步走着就要往前走，胖子赶紧上前去抱住他的腰劝道：“冷静，查爷，冷静啊！”
“冷静？”查文斌冷笑道：“它就是一个魔鬼，一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魔鬼！虽然这些人死有余辜，动了贪恋，可有一两个也就足以，为何一个活口都不留！”他用剑激动的指着那口棺材叫嚷道：“你出来，你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你还以为自己是无上的主宰嘛！你只不过是一具死尸！死尸！”
死一般的寂静，留下的只有不断的查文斌的怒吼回声，这空荡荡的墓室里搭配着这些刚死去不久的人好像是那么的般配，似乎他们就是源源不断的陪葬者，再满足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千年的永恒。
“死于中毒。”叶秋缓缓起身，他已经研究了陈华南的尸体足足有一根烟的功夫，最后他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胖子摇晃着发狂的查文斌道：“中毒，查爷你听到没，是中毒！老二那是什么毒？”
叶秋摇头道：“具体是以什么方式中的毒暂时不知道，这些人皮下有淤血，但是中毒毒发的时间实在是太快，几乎一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意识。所以在尸体的表现上根本看不出剧毒的痕迹，唯有七窍出血，血液呈鲜红色，很容易让人误解。”
他用刀轻轻在陈华南的肩膀上划了下去，里面的肌肉顿时翻了出来，奇怪的是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切开的肌肉里面血液竟然凝固成了块状，并且呈紫黑色！
他指着那处伤口道：“你们看，他的肌肉与那个被蛇咬死的是一致的，这种毒毒发时间非常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蛇？你是说这里有蛇？”胖子顿时拉着查文斌往回走道：“他奶奶的，老子可是最怕蛇了，好几次都差点被那玩意要了小命。”
叶秋继续说道：“尸体身上都没有发现被咬的痕迹，这说明蛇毒是以另外的方式侵入体内的，要想在一瞬间毒死这么多人真的很难做到。”
胖子说道：“真想要搞清楚其实也好办，只要前面去拉一把那绳子就知道结果了，只是很可惜的是，看到真相的人全都死了。”
苗老爹张望着四周道：“会不会是这空气？跟着灰尘一起落下来？”
“不会！”叶秋肯定地说道：“空气里要有毒不会散的这么快，要不然我们现在也就跟着一命呜呼了，应该还是带着毒的某种东西在作祟。”
“没有伤口，那就是杀人于无形，要么就是水，也没道理啊，这里这么干，”胖子摸着脑袋一边想一边就在到处观察，忽然的他发现地上有一些白色的小虫子在地上，这些小虫子大约只有芝麻粒大，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就是砂砾了。而且这些虫子好像都是刚死不久的样子，散落的也都是在这些尸体的旁边，他眯着眼睛道：“这不是白蚁，苗老爹你在这里有见过这种白虫子嘛？”
苗老爹眼神不好，这么细微的东西他得蹲下去，观察了一会儿他点点头道：“有这个东西，早些年在这里种玉米，每次抽花的时候，这东西便会出来，我们用敌敌畏喷它都打不死。”
胖子当年在这片地也没少干过活，嘀咕道：“我怎么没注意过。”
苗老爹用柴刀拨弄了一把土起来，那土里就有好些这种小虫子，他说道：“这东西太小，没注意也是正常，好在祸害也不大，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想不到这地底下也有它。”
就在这时，那土里的虫子忽然动了一下，接着一个个便开始从土中爬了起来，没想到它们竟然还会飞，纷纷翅膀一阵便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地上的那些虫子也都开始“活”了起来，一两个这样的虫子在身边飞过去是决计难以发现的，正是因为他们此刻注意到了，所以叶秋立即就跟在那些虫子的身后，胖子只跑了没几步就跟丢了，只有叶秋一个人一直再往那口棺材下面移动着。
“他要干嘛！”胖子抓着查文斌的胳膊道：“那小子不会犯愣吧！”
“我估计他发现什么了。”查文斌道：“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棺材的正下方，这个位置就是一开始苗老爹站着的地方，也是那几具明显有着时代烙印的尸体们存在的地方。白色虫子绕着那根链子飞舞了一会儿便就停下了，它们原来是要到这里来。
叶秋盯着那根链子看了许久，缓缓的他拿着寒月作势就要去砍那链子，这会儿胖子赶忙在后面叫喊道：“老二啊，你可别乱来啊！”
查文斌对胖子小声说道：“你放心，叶秋做事比你靠谱！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叶秋一只手轻轻的扶着那链子，上下不停地看着，似乎很怕那链子被摇晃，他一边这样扶着另外一边慢慢用刀剑在那链子上轻轻的蹭了一下，接着便很快就大步地走了回来。胖子观察着四周，好在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一直到叶秋回来的时候，起码他们几个还活着。
不过叶秋走回来的时候却是很慢的，把刀一直平放在自己的跟前，走路也是非常稳健，等到他到的时候才非常轻声地说道：“我想我已经找到杀人凶手了！”

第九十五章 背后的手
叶秋对着那刀说话都非常轻柔，让他们几位也别靠的太近，指着那刀尖上不易察觉的一点绿色粉末道：“这是刚才我从那链子上刮下来的，不注意的一定会认为这不过是寻常的锈迹，但是，文斌，麻烦你把银针借我用一下。”
地上放了一个小碗，这是查文斌做法时常备的用具，叶秋把刀刃在那碗里轻轻来回晃了晃，然后再把银针探了下去，片刻之后，针头瞬间就成了漆黑之色。
“有毒！”
“而且是剧毒！”叶秋道：“这座墓的防盗工艺便是用这不易察觉的蛇毒，把这些蛇毒涂抹在那段链子上，只要有人想要打那口棺材的主意就会用手去触碰，此时便会惊动链子上那些细小的虫子。这些虫子犹如卫兵一般便开始往四周乱窜，其结果就是虫子的身上也带着这种蛇毒，我在陈华南的鼻腔里就发现了两只那样的小虫。”
这下终于找到了死因，原来是如此，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虫子，被惊扰之下竟然会攻击人的五官，当真是杀人于无形之中，这几伙躺在地上的盗墓贼也算是领教到其中的厉害之处了，可谓是防不胜防，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是栽在这么细微的东西之上。
“这手法也是高明的了，”苗老爹说道：“若不是叶兄弟发现的早，我这条老命怕是连累你们就一块儿搭进去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这事儿就好办了，”胖子道：“回去弄个洒农药的喷雾器过来，里面灌上煤油，我把周边都给撒一遍，然后一把火给烧干净咯，这里都是砖结构，不怕烧坏。”
“这些人呢？”查文斌指的自然是那些才死去不久的，这年头一下子折了这么多条人命，总得有个交代吧，这事儿要往大了说，估计又是脱不了干系。
“等我出去吧，”苗老爹道：“我等下就去找他们，把这事给说明白了，人让他们自己来拉回去，这张老脸也应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陈华南下地的时候还在上面留了两个看绳索的，一听自己老大和弟兄们一个都不剩了，这两人哪里还顾得上下去背尸体，扭头就跑啊，谁知道这是不是被查文斌他们给黑吃黑了，下去被人埋了那真的是连神仙都不知道了。
看着那几个仓惶而逃的大汉，苗老爹感叹着这人啊都是树倒猢狲散，到哪还得是靠自己。
里面的尸一具一具的用绳子捆着拖出来，这些人的年纪大多是在三十来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顶梁柱，一下子就去了这么多条人命，想想到底是为了些什么？一直忙活到快要到天亮边，胖子的腰都快要断了，总算是把这些个尸体一摞摞的摆在小棚子里。这种事自然是没法请人干了，乘着天还蒙蒙亮，胖子去把屯子里的手扶拖拉机给开了出来，准备一股脑都给送出去。
用雨布扎在外面，后面的车斗里都堆成了个小山包，摇摇晃晃的一路顺着山路往外走，不知道还以为是农民又进城卖粮食去了。
一家不起眼的米粉店，伙计正在柜台上打着瞌睡，浑身油腻腻的样子，那头发恨不得都要结成块了。弄成这样，也难怪这店里没什么生意，胖子在苗老爹的指引下去柜台上敲了两下道：“老板，我这里有个王八你收不收？”
那伙计顿时一下子就惊醒了，他对胖子的打搅似乎很不高兴，绷着脸道：“神经病啊，卖王八去菜市场，跑我这里来寻什么开心？”
胖子继续说道：“那要是三条腿的白王八呢？”
伙计顿时脸上一惊，探头探脑的伸出去一看，远处的苗老爹正阴着脸，他赶忙从柜台里面溜了出来拉着胖子到一旁的角落里道：“你是谁？以前咋没见过你？”
“我是你二大爷，再叽歪老子把你的腿也卸下来一条，赶紧的给我找个地方搬王八！”
这间小店面被拉上了卷闸门，上面挂着一块发黑的暂停营业牌子，手扶拖拉机顺着一旁的小巷子开了进去，拐了一个弯里面便是有一处硕大的院子，院子的四周都是几十米高的树，在那些大树的包裹下一层白墙黑瓦的古老建筑才露出真容。
听说这里以前是一个军阀修建的，后来便被拿下做了点，半个东北的地下交易都是在这座院子里进行，只不过从外表看，似乎它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
推门进入的那一刻，便会知道这座宅子的主人是非富即贵了，一水的老红木家具，地面上铺着得是发亮的红色地板，一股淡淡好闻的檀香扑面而来，还有一位身着马褂挂着怀表的五十多岁男子正在里面弯着腰等候。
苗老爹一身农民的打扮，那脚上还是一双沾满了泥的解放鞋，他那破草帽和一身补丁的中山装与这里的富丽堂皇简直是不搭配。地上的泥印一个接着一个，老爷子进屋之后便脱掉了外套，马褂男人赶忙十分小心的接过捧在手心，就跟拿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龙袍似得，丝毫不敢怠慢。
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只有到了这里，才会知道什么叫做千年家族，才知道什么叫做底蕴！
马褂男子弓着腰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苗老爹坐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嘴里喝着是刚送上来的上好毛峰细茶，那人问道：“老爷……您怎么今儿个……”
这一句老爷让胖子忍不住把嘴里的茶叶给喷了出来，可那男子竟然也没有半点敢去责怪他的意思。
苗老爹见查文斌还站着，便说道：“坐吧文斌，这里是我的产业，也是我们苗家最后的一点家底。”
“老爹看不出啊！”胖子起身转悠了一下，这桌椅后面有一排柜子，里面放得多是一些瓶瓶罐罐，其中一对元青花梅形瓶最是惹眼，那釉色浑然天成，上面刻画着一只凤鸟和一只骆驼，射出道道美丽的蓝色光束，细长的爪子向前伸出惟妙惟肖。胖子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清脆的声音顿时传来，这让一旁的那个马褂老人抬头皱了一下眉，可苗老爹只是冷冷对他看了一眼，他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是真货，好家伙！你们居然把元青花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放在这里，苗老爹，守在那山沟沟里整天为过冬那点玉米渣渣忙得死去活来，您这一个瓶子可就够全村人吃喝十年都用不完啊，这日子过的可真有意思啊！”
“这不是我个人的，这是苗家的先祖留下的，”苗老爹对那马褂老人道：“去找到他们的人，告诉他们，几个孩子都死在了坑里，人我给带回来了，叫他们拉回去准备后事，另外，我想见见那只背后的手又是谁。”
“啪啪啪。”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随着那不紧不慢的节奏，一个身穿丧服的家伙鬼气森森的走了过来，查文斌一瞧，哟，这可是老熟人，不是叶欢还能有谁？
他似乎对查文斌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比起当年他失魂落魄的从昆仑上离开的时候，现在气色好像又恢复了往日那股做派，叫人瞅着就是浑身不自在。
“老瞎子！”胖子起身嘿嘿干笑道：“伤养好了又到处得瑟了啊，我说呢，怎么哪里有事儿哪里就有你，罗门是不是没人了啊，老把残障人士弄出来，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叶欢笑着问道：“你们杀的？”
苗老爹也不怵他，他俩的关系似乎上回就非常微妙，只是说道：“中了埋伏，是个凶墓，我来就是把这些无辜冤死的人还给你们。”
“那就拉出去喂狗好了，”叶欢说道：“没有他们给你们趟雷子，走的不会那么快，查小子，你要记着，这些人命都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真是奇了怪了，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说瞎话呢。”胖子一拍脑门道：“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瞎子，想乱扣帽子就别找理由，直接就说要找麻烦便是了。”
叶欢别过头去望着苗老爹道：“怎么，看样子你还没跟他们说？”
“没有，不确定的事情怎么说？”
“消息已经确认了，就在那里了，只不过还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叶欢又对查文斌说道：“查小子，你不是已经有两枚玉环了嘛，第三枚已经可以确定就在这青丘遗址内，不过上面说了，这玩意有缘人才可以找得到，所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查文斌冷哼一声道：“那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叶欢轻轻敲打着那桌子，背过身去抚摸着刚才胖子敲打着的那只花瓶道：“哎呀，多好的宅子，多好的器物，你要知道苗家对你不薄，你也不忍心看着他被人取代吧，只要我想，外面有的是人，诸如陈华南那样的蠢货只配给我擦鞋子……”

第九十六章 狼和羊
根据风起云的长老说，这世上本有四枚玉环乃是姜子牙所留，其中记载了最后一卦中的九部卦辞，据说能够通晓天机，无所不能。姜子牙死后便将这九部卦辞分别藏在了四枚玉环之中，其中第一枚已经被胖子从梦境中所取，第二枚则在洪村那个阴山法脉地下宫殿里所得，对于这两枚玉环查文斌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也只是当作了一样物件随身携带，他知道单凭自己是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居然就有了第三枚的下落。
叶欢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不得而知，不过他这个人有一点好，向来还算是信守承诺。如今他拿着苗家来威胁，也不过是随便找个由头，只不过随着那只元青花“啪”得一声被他丢到地上碎成了无数片后，查文斌已经开始反感他们的这种行事手法了。
查文斌起身道：“我不想见到你，请你走开，这件事没有足够的理由是说服不了我的。”
“理由？”叶欢把头微微仰起来道：“据我所知，你的夫人好像怀孕了，查小子，恭喜你，很快就要做父亲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犹如一道惊天霹雳，查文斌就连自己也都还不知道，看着他脸上那阵慌乱，叶欢说道：“你放心，既然是喜事，大家都高兴啊，只不过你应该明白，父债子偿这个道理，有些事，自己能办的就办了，何必跟马老头一样那么倔呢。”
走出这个门，查文斌的心中是五味陈杂，有喜悦有担忧，喜的是他竟然就要做父亲了，而忧的是欢最后那一句“干道士整天捉鬼捉鬼，到头来自己弄个鬼胎你捉不捉？”这句话，是威胁的，查文斌知道，若是对腹中还未落地的婴孩下手是防不胜防的，依叶欢的修为真要干这种事，他可是毫无办法。如今成了家，没想到这也竟然成了自己的羁绊，或许这正是一个男人慢慢开始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吧。
玉环在哪里？不知道！
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回到屯子里，苗兰特地捉了一只老母鸡准备杀了炖给他们吃，可查文斌却说道：“有公鸡嘛？”
苗兰愣了一下道：“有。”“把公鸡杀了吧，母鸡留着，鸡血帮我装到这个罐子里。”
查文斌在院子里削着木签，这都是从桃树上锯下来的，通体两寸长，胖子看他忙活的一头汗，递了杯水过去道：“查爷，咱只是去下坑子，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总觉得那只狐狸有问题，”查文斌停了下来说道：“石头，每次我看到那狐狸的眼睛总会有一阵空白，觉得那狐狸能有摄人心魄的本事。”
“那鸡血可是辟邪的。”“也不全是，狐狸最爱吃鸡，那东西对它倒是没用，都说这青丘国曾经有一只九尾仙狐，但凡是出马这一类的东西全然跟我接触的道教神鬼不同，萨满巫术的厉害之处便在于它们对于精神控制几乎是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各种你觉得不起眼的虫子鸟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比如你我皆知茅山道士，影视作品里从来不缺南洋降头术，在这个世上约莫有二十亿的人口是信奉基督教的，佛教徒也有十亿人，还有清真的伊斯兰教。比起这些我们所熟知的宗教，另外一种叫做萨满的教派总是被人轻易和巫术迷信挂上钩，“跳大神”这个词便是最好的解释，带着面具，身着五彩斑斓的服饰，在祭台面前燃起熊熊的烈火，嘴中吟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肢体动作既夸张又让人恐惧，也许这个人就是村里头的老王，一个平日里闲赋在家的地道农民。可是他却说自己能和神灵沟通。
殊不知，萨满是最原始的宗教之一，在那个还没有科学的年代，他们能够占卜寻医，能够祈福看病，他们是古代医学的奠基人，是沟通自然的唯一通道，萨满祭司萨满是氏族与部落的精神领袖，简称：祭司！
到了现代，萨满教可谓是最不为人熟知的一个宗教了，它的历史要远远超过三大宗教，就连本土道教的起源也和它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自然力的一切，包括风和云，水和火，树木，动物，在萨满祭司的眼里都是有生命的，在那个政教合一的遥远年代，大祭司就是部落的首领，而图腾则是精神的象征。如今萨满教没落了，鲜为人知了，可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消失了……
东北，有着最为优质的黑土地，生产着全国最好的粮食，这里的起源一直是个谜，这里也是萨满教能够延续至今的为数不多的保留地。
入夜，几个人影又再次摸上了那块沙子地，掀开掩盖好的入口，死亡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数十条人命先后倒在这片薄土之下，若说没有点怨气那真是土中有菩萨住着了。
拿着一把香，查文斌在入口的四处拜了拜，这叫拜山头。每座山都有自己的山神和土地，野人屯也不例外，这里原先是有一座土地庙和山神庙的，靠山吃山的人们总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焚香祭拜，只可惜，那几个泥塑和庙宇早就在数年前已经被捣毁。
这是一大把香，约莫有十几支，一圈拜下来，那香头的火烧得可谓是正旺。胖子以为这是要没人三根走个程序，不料查文斌却把那香放在盗洞的入口晃了两下，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这香烧出来的烟不往上走，反倒是“嗖嗖”得往下钻，就好似下面有一股吸力似得，但其实连半点风都没有。
胖子小声道：“老爹，看见没，这下面还是有鬼的。”
有没有鬼谁也不知道，但是不干净那是肯定了，查文斌倒拿着那把香又往入口旁边的地上插了一下，每一次插下去都会留下一个梅花模样的图案，这便是“梅花桩”！
连续插了约莫有七八下，查文斌才停了下来，他还是仔细观看每一次插在地上形成的图案。香各有长短，每次在地上留下的香点颜色和数量是不一的，这就是便是会有不同的结果出现。通过观察每一把香留下的点数和颜色，配上阴阳九宫数术，这便是梅花易数用来问路的一种办法，属于道教中比较高明的一类占卜术。
一边掐着手指，一边皱着眉头，查文斌在洞口不断的徘徊，一直到一根烟的功夫后，苗老爹大约是等得有些急了，便问道：“文斌啊，你这晃来晃去的，究竟是怎么个结果？”
查文斌摇头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摇摆之间，福祸难料啊。这卦让我也有些捉摸不透，倒是有些富贵险中求的意思，可要是走错了一步又是万劫不复，当真是有些凶险的。”
“那便是不去了？”其实胖子也不想去，这下面除了那口主棺就是个空膛子了，他提议道：“要不我们去那天老二找到的那个狐狸洞，那地方应该还没有被人光顾过。”
“你想，这样一座墓本身是难以被发现的，可偏偏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有人不肯放弃，反倒是接二连三的前赴后继。”他又问苗老爹道：“以您的经验，这座墓当真好找嘛？”
“不好找，”苗老爹摇头道：“野人屯本来就远离闹市区，在这兴安岭的茫茫大山里锁定这样一座墓无疑是大海捞针，而且屯子里根本也没有什么地标出现，这里更加是没有流出去过一件物品。”
“所以！”胖子说道：“这里就有问题了，既然是这么难找的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批人马？看这样子，这里人多半是没有走出去的，也就是说进来一批人这消息就会被封锁一批，后续来的人又是怎样得知这里的情况的呢？”
这是一个很常规却很容易被忽略的逻辑，若是这座墓存于关中道上那有这般的情况可谓是不奇怪，谁都知道关中黄土葬帝王。可是这个地方，用鸟不拉屎来形容是再也恰当不过了，就算是苗家也前后花了数百年，几代人的心血才逐一发现了一些线索，联想到墓里那些人，比如陈华南之流也不是泛泛之辈，那么他们是受到了谁的蛊惑呢？
“我现在开始有点为这些人的死感觉不值当了，”苗老爹说道：“一个挖好的陷阱，被狼群赶着贪吃的羊接二连三的往里面跳，结果是羊没吃到草，狼也没吃到羊，这到底图的是哪门子。”

第九十七章 玉面狐狸
所以，查文斌越发觉得有必要，他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重要的信号，那些人所来可能不全是为了金子，主棺底部的那只狐狸似乎才是重点，因为一整座野人屯狐狸出现的次数是最多的，无论是壁画、传说还是他们亲眼所见，这一切好像都和那只狐狸脱不了干系！
再次回到那个空旷的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一遍的它不仅没有显得空旷，反倒是让人觉得越发压抑。胖子的一句话形容再也恰当不过，“我怎么觉得那些尸首被我搬走了，可是他们还就留在这里呢！”他用脚点了一下地上的砖块道：“原先这里是两具，我还能记得他们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挪走。”
查文斌闭着眼睛轻声说道：“身体被挪走了，鬼魂还在。方才我在外面点香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被困在这里和墓主人永远陪伴在一起了。”
顿时胖子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起鸡皮疙瘩，生怕一回头陈华南就七窍流血的站在自己身后。
“放心，不会作祟的，”查文斌拿着八卦镜四处照了一遍道：“都是一些可怜鬼，上面那个棺材压着呢，你可以动手了。”
煤油喷上去的那一刻，无数的白色芝麻粒大小的虫子被粘着一起往下掉，一股浓郁的煤油味充满了墓室，让人刺鼻。随着一根火柴的滑落，“轰”得一下，大团的火光随之开始蔓延开始，胖子喷洒之处，顿时烧成了一片火海。
不过这火也是一纵而逝，即使是这样，也可以闻到一股焦糊味，那链子摸着还有些烫手，胖子再三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带上结实的橡胶手套便开始拽着那铁链往下拉。
随着顶上那滑轮“吱嘎吱嘎”的声音，棺材缓缓地开始往下降，多少年前它便是这样乘着往上走的，多少年后，它又伴随着这声音终究是落了地。
摸着那华丽的漆面，岁月仿佛穿透了历史，这根本不是一口棺材，而是一具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真他娘的好看，”胖子对苗老爹道：“我觉得把这个东西拉出去给罗门交差都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现在文物贩子收不收棺材，这手工精细的，过了这么多年漆面已经还是光亮如新，居然不带半点裂纹。”
苗老爹对他说道：“这种手艺都失传了，汉代之前的漆器工艺可谓是到达了巅峰了，能不蛮力就不蛮力，小心点着开吧。”
用手触摸了一下棺材的下边缘，任何棺木无论是帝王还是平民都是用楔子封口的，只要找到了楔子便可以轻轻敲击把它退出来。胖子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口棺材可是价值不菲，几枚楔子全部被依次打开后，他和叶秋前后脚站着，两人低声数道：“一、二、三！起！”
沉重的棺椁终于被打开了，本以为这里面还会套着一具棺材，可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竟然只有一只面具！
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面具，细长的鼻子和那斜着朝上的眼睛，嘴巴处是一颗完成的红色宝石，就连睫毛和胡须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唯独眼珠子是空的。
这是一只玉面狐狸，其大小和真人的脸部相仿，除此之外，棺椁之中空无一物，胖子再三附身下去敲击，依旧还是空空如也。
“真是奇怪了，搞这么大的排场就放在这么个东西？”
苗老爹端详着那只面具，五大家族的人见过的宝物都不少，可像是这般精美的却也让这个老头心动不已，他说道：“我猜它肯定是墓主人生前最心爱的东西，这会不会是一处衣冠冢？”
“先出去吧，石头，你把棺材重新吊上去。”说罢，查文斌头也不回的走出那间墓室。
一块面具，如果那些人知道这里面仅仅藏的是这么个东西，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先仆后继的往里面涌，又一个接一个的把命搭在那里。
回到屯子中，查文斌提了一个要求，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助，而想要联系到这个人则只能由他一个人出面。
这个人是谁？显然是风起云！
作为后起之秀，风氏这几年已经有了相当的名号，偏布全国各地的堂口都可以找到他们的人，而那个特殊的记号风起云曾经告诉过查文斌，那便是她与叶秋肩膀上两处纹身合二为一的图案。
一件小茶馆里生意也不算好，北方人比起南方人要更加的洒脱，他们不愿意浪费时间慢慢去品一杯茶，倒不如来个大碗喝酒痛快！
“喝茶？里面请？”“帮我联系七爷，告诉他查文斌要找他主子，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这里来等我，我就住在对面那间旅馆里。”
三天后，那只玉面狐狸已经出现在了风起云手中，她端详了半天吸了一口冷气道：“我在一本帛书拓片上曾经见过一篇关于青丘国的记载，说是这个国家的九尾一族是最为高傲的种族，他们很少与外族的人来往，而能与九尾狐一族成为朋友的‘人’是极少的，而能够和九尾狐狸沟通的人便是该国的大祭司，这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原始部落，拓片上还有一副插画，画中的人便是一个狐狸头，而他的对面则是一只九尾狐狸。”
查文斌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只面具属于祭司的，只有戴上它才可以被奉为神灵的狐狸沟通？我找你来，是他们告诉我，这里有第三只斑驳手环，风兄最是了解这件事的人，想问一二。”
“青丘国素来最为喜爱搜罗天下至宝，只是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个国家最后是怎样被消灭的，自黄帝初期的时候便是一处非常重要的方国古邑，史料的记载也都是很零星，世人都传说这个国家的君主收藏了天下的宝物不计其数，如今依你们的发现，那批金子便是最好的证明。姜子牙当年把四枚玉环分散，其中一枚到了他们手中也并无可能，既然罗门提供了这个消息，我想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你才是正统继周人，他们即使拿到了玉环也没有半点用处。”
“会是沟通信息的一种媒介嘛？就像是我们的符一样？”
“可能是，不过你让我这一来，我的那个设立的点怕是要报销了，最近罗门盯着我们很紧，这天下一太平又该搞出点风波了。”
野人屯，北山，那片寸草不生的河滩陡坡，胖子正在检查着最后的工序，他确认这个入口不是人为造成的，野兽的爪子痕迹十分明显。
“就是窄了点，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狼，这要是跟灌香肠似得全卡在里头，那就没处跑了。”
“我有一种感觉，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查文斌说道：“而且跟手上这块面具会有莫大的关系。”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苗老爹道：“您也给他们提提意见，下回做事能不能痛快一些，老搞这些弯弯绕干嘛呢？非得设置关卡看着我们闯，这牵线木偶的把戏一点也不好玩。”
苗老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胖子也奈何不了他，这回依旧还是叶秋先下，几个人东西带着齐全依次鱼贯而入。不过，这地道确实够长的，沿路还能瞧见散落的白色毛发，还有一股骚臭味，苗老爹说，这就是狐狸的尿，代表着这块地盘是它的，这也说明那只狐狸近期还在这里活动着。
果然如同叶秋所言，这入口的底部开始出现了一堵墙，墙的一脚有个破损的洞，几块坍塌的砖头东倒西歪，当时他就在这个破洞的后方救了那两个人的。
“不是盗洞，”胖子肯定道：“没有人会这样拆墙，应该是靠近河流山谷不稳定造成的坍塌，各位小心点，这个窑子不怎么结实了。”
那墙壁上的裂缝最宽处都能塞进人的拳头，这样的地方不用胖子提醒谁都走的提心吊胆，入口处的鼓风机一直在吹着，那股骚味也被顺势带了进来。穿过这处破洞便是一条走廊，高约两米，宽一米，地上有着厚厚的淤泥，用手电一照，那淤泥上来回两边都有脚印，四个清晰的脚趾和一块脚垫足足有人的巴掌大，这的确是狐狸的脚印，可却也大的让人觉得有些离谱。
左还有右，这是一个选择题。不过这一回查文斌选择了往右，因为按照地势上来看，这边应该是河谷的上游，根据风水的走势，有棺椁的话，也一定是会选择在上水头而非下水。
这一路都是脚印，倒也不用分辨方向，一条道走到黑便是。不过半个时辰之后，这事情有些开始不对劲了，胖子在感叹这墓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怎么一条墓道走到现在还没走完。
不光是墓道，就连地上的脚印也都是一样，远处的黑暗依旧，两则开裂的墙壁一直在起伏着，重复的场景他们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里，且不说这样巨大的地下工程是否能够修筑，单就是这地上单一往前的脚印就让人觉得心里越发不舒服，难道这狐狸只往里走不往外出嘛？

第九十八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停下！”风起云一举手道：“查兄，我们好像被这脚印带进了个无底的胡同了，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墓道，已经超过了认识了。”
查文斌看着四周那冰冷的墙壁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像是被鬼打墙了，不能往这边走了，咱们返回，顺着脚印往后退，这越往里就心里越是不踏实。”
可惜一回头，他们见到了一张永远也不想再看见的脸，那只白色的猿猴离着他们约莫有二十米，手里拿着的依旧是一根树杈正在咧着嘴冲着他们笑……
“我操！”胖子一声尖叫扭头就冲着那猴子追了过去，风起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余人特都是一副倒霉透顶了的表情。可是那猴子跑的才叫一个快，一溜烟的功夫便没了踪迹，它也不知道在哪里学得毛病，专门悄无声息的跟在屁股后面搞破坏，不过这一次，这里是一层厚厚的淤泥，猴子干的也只能是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胖子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在那叫骂，远处的尽头，猴子略带着一阵“吱吱吱”的讥笑声消失在远方的黑暗。在和风起云解释了这只猴子的来历后她也是无语，不过却也说道白猿出没，定有宝物。
眼下只能顺着那被它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往回走了，约莫又是半个时辰，按照他们的脚力怎么着也能回到原点了，不过这路又成了无止境的通道，似乎怎么走也走不完。那地上树杈画着的还夹杂着几个人的脚印，鞋印的方向也的确是反过来的，证明他们之前的确来过这里，可是那个破洞呢？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
“不要担心，”风起云安慰查文斌道：“脚印是不会骗人的，你心里越是着急就越是觉得没有尽头，我估摸着也差不多快要到入口了。”
“猴子啊猴子，你可真坑人啊！”胖子瘫坐在地上一脸无奈，看着这些老墙壁，是个人都想吧它捉住狠揍一顿，可是就在你意味它不见的时候，它又适时的再次出现了，手里抓着树枝就在不远处对着你抓耳挠腮。那一副“你过来抓我啊，你过来抓我啊”的欠揍表情让人忍不住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胖子想到自己兜里还带着干粮，于是便想了一个馊主意，拿出一块饼在嘴里啃了两口后对着那猴子举着示意，猴子果不其然开始有些禁不住诱惑，开始试着往这边拖着树枝慢慢走过来。
查文斌见它的样子的确也是可爱，便对胖子道：“你可别伤它，好歹还救过我们的命。”
“伤它？我可没那本事，这厮就连老二都抓不住，我就想让它带个路，貌似它比我们要熟悉的多了。”
三步两步的一边走一边回头瞧瞧，终于它还是靠近了胖子，不过眼神里那种被好吃的引诱的表情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它似乎还有些忌惮胖子，隔着两三米远便再也不愿意靠近，只是不停的蹦来蹿去，想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吃吧，好吃着呢。”胖子啃了一口对它说道：“咱有个条件，你带着我们在这里逛逛，不准捣乱，从此以后你想要吃好的就去山下找这个老头，他肯定少不了你那份，这买卖做的吗？”
猴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抓耳挠腮了一阵子后竟然对着胖子吐了一下舌头，接着它便大着胆子伸出爪子“嗖”一下从它手里抢过那块饼，一通狂啃过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在那眼巴巴的看着了。
胖子伸出大拇指道：“想吃啊？好办啊，带路带路，你地良心大大滴好，良民猴子滴干活！”
再次接过半块饼，那白色猿猴开始扭着屁股慢腾腾的往前走，它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的快速消失，一块烧饼一下子便拉进了这人和猴之间的距离。猿猴本来就是极为聪明的，有科学研究说，成年猿猴的智商与七八岁的小孩相当，不过这厮看上去完全就是一老油条了，它那粉红色的屁股一撅一撅的的确非常好玩。
一行人不动声色的全都跟在这猴子身后，天晓得它有没有听懂胖子所说的话，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不同之处，这只猴子在一块墙壁边一闪而过便没了踪迹。好在他们眼睛都挺尖的，那猴子是往上蹿的，抬头一看，一处极为隐蔽的入口就在他们的头顶。因为这里头光线暗，黑色的拱顶与那入口完全融为了一色，难怪他们刚才的确没有看到。
其实这个向上的开口就是在他们进来的那个破洞正上方，猴子在上面冲着他们龇牙咧嘴，似乎对这些人的动作缓慢有些不满了。
而答案也很快揭晓，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一直在转圈，其实这下面根本就是一个环，而且是一个巨大的环。当他们一爬上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一块墓碑似得东西立在跟前，一个类似于躺着的“8”字形墓室结构图赫然立在这块碑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两处圆环的连接处。
“这有意思了啊，”胖子道：“怎么有人还把自己的墓室结构图给标的这么清晰，难不成是怕人找不到他的棺材，还特地给指了路嘛？”
的确，没有人会那样做，而且也不会有人会把墓室修的这么巨大，即使是秦始皇陵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所以查文斌提出了一个设想，他说道：“我觉得我们有些先入为主了，因为是在地下，又有长长的通道，这让我们很容易就认为它是一座陵墓，可是到目前位置，没有发现任何跟陵墓有关的东西，反倒是这块碑提醒了我，什么地方才会标注着如此清晰的地图呢？”
“城市！”风起云道：“只有城市才会标注地图，以方便在这里生活的人进出，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公路’，这里是一座地下城市！”
这绝对是一个大胆的猜测，把一座城市建在地下，对于遥远的古代人而言是巨大而难以完成的，不过风起云却说道：“根据记载，青丘国最早出现的应该是在大禹时期，大禹在这里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妖怪，这些妖怪和人居住在一起，却都被一只狐狸所管辖。而到了商周时期，姜子牙伐纣成功后，整个东北境内已经飘起了北燕的王旗，青丘国一夜之间不知了去向，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世人也从未找到过这个国家曾经存在的证据，因为它什么都没有留下。如果说，这个青丘国是个地下王国，或者是在北燕崛起后位了逃避战火修建了这么一座地下城市的话，完全也还是有可能的。”
胖子道：“那有城市，就肯定有建筑，总不至于青丘国的人都是谁在这过道里的吧，他们也得吃喝拉撒啊，说来说去，这事儿我觉得还是不靠谱，合着咱们上去下点铲子探探底？”
风起云道：“这一层和刚才我们来那一层完全不同，下一层的地面上有淤泥，我推断那可能就是他们的地下排水系统，而这个入口就有点像是我们现在的下水道入口，这一层或许才是他们真正居住的地方，你们看那墙壁上是不是有火焰燃烧过的痕迹。”
走道两边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块熏黑的地方，从形状来看，这是典型的火焰灼烧留下的痕迹，而有些墙壁上还残留着一小节嵌在里面的断木头，这都说明当年曾经是有支架的存在。
查文斌也说道：“墓室里不可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燃烧，香油总会耗尽的，看得出这些在最后一批人消失之前并不慌乱，至少这条路上的两边都还是非常干净的。”
既然他们确定这里不是一座墓，那么就由着那只倒霉的猴子领着他们逛街了，几个人的干粮先后都贡献了出来，那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吃的，休想它走一步。跟人混的有些熟了，它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敢逐渐的跟他们靠近，甚至是掏一下碰一下的开个玩笑。在这样压抑的空间里，有这样一只猿猴至少气氛可以缓解很多。
很快的开始有一些小岔路出现，这只猴子时常会在一些岔路前面犯迷糊，偶尔还会撅着屁股尿一下，它这是在做记号。过道也不再是那么的平坦，起起伏伏都有，更加让他们期待的是，一些类似于房间似得建筑开始出现，能够辨认的门走进去还可以看到已经结成泥土的炭灰，并且家家户户都还有一条烟道，这些建筑设计的非常科学，而一些硬成了石头模样的谷物块更加肯定了他们的推断：这里曾经有人生活，并且是很多人！

第九十九章 猎狐运动
完善的设施，合理的设计，这里留下的仅有已经化作了尘埃的空旷，除了一些日常用的破罐子之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倒是那只猴子对这里好像熟悉的很，上蹿下跳的犹如是到了自己的老巢。
是城就一定是会有宫殿，任何一个群居状态的社会都会有管辖机制，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他们现在更想要找到的是那座埋藏于地下世界的宫殿。等待和寻找的过程是最让人享受的，那种未知和神秘会给人们带来超乎寻常的不同体验。
胖子是个不说话就会憋死的人，低矮的空间和狭窄的过道让人觉得十分压抑，他抱怨道：“我觉得他们肯定是一群地老鼠，住在这种地方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穴居是很古老的方式，”风起云道：“人类在初期都是和那些动物一样住在地下，东北冬季寒冷，在古时候可没有足够的御寒方式，住在地下可以让他们抵御严寒，也可以将自己残留的部族影藏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青丘国应该是在商代晚期就已经灭亡，看着这些陶罐都还采用的是黑陶粗制工艺，最多往后延续不到几百年便消失了，我想这个浩大的地下工程是导致这个北方国家灭亡的原因之一。”
“你说的极有可能是对的，”苗老爹补充道：“曾经在北山的一个低洼处发现了堆积如山的人骨遗迹，那些尸体都是被丢弃在那随意掩埋的，极有可能是战俘或者修筑这个工事的民夫。”
“奴隶制社会就是这样，人的性命是不值钱的，巫术恰好就是在那个时代最为流行和繁荣，这些墙上或多或少描绘的都是一些祭司的图案，查兄，你有没有看出一点门道来？”
“我也在看，”查文斌说道：“要说门道不敢当，反应的多是一些祭祀天地和五谷收成的活动，很是崇拜狐狸，每幅画一定都是狐狸成为最后的主角，老爷子，咱这地方现在还有狐狸嘛？”
胖子道：“查爷，你记性不好了，前几天不才见着一个大的嘛？”
风起云没好气的看着他道：“他问的是数量。”
“有也有，”苗老爹道：“早些年狐狸皮子值钱，你们来这儿插队之前曾经发生过一件事……”
六十年代初期，那个时候国家很是缺乏外汇，因为建设新中国，需要从国外引进设备和技术，而能够给国家带来的外汇确实极度匮乏。当时，一些有条件的生产队都接到了任务，比如杭州的茶叶，景德镇的瓷器，江南的丝绸，以传统手工业为底子组织人力生产交由供销社统一收购，然后交给当时的相关部门出口创汇，每个地方每年都有相应的创汇任务。
老外可不傻，他们稀罕的是东西可都是高档货，而皮毛在那个时候正是一项能够获取高额外汇的手段，其中东北的貂皮首当其冲。
当年东北有条件的生产队，几乎家家都有养貂的任务，野人屯地处偏僻，和周遭几个乡村划归到统一的公社管理。别的乡村都有貂皮作为任务，可是野人屯也不例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进到屯子里的水貂是养一只死一只，几个月忙活下来，不仅没有创汇反倒是让公社蒙受了损失，这才当年可是相当大的罪了。眼看着每年一次的皮毛上缴时间就要到了，公社主任也是急得团团转，不能交差不光是工作能力的问题，在那个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年代，弄口牢饭吃吃也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有人当时便提出可以用其它动物皮毛进行代替，这野人屯别的东西没有，山里跑的各种动物多了去，当地人也会用一些诸如鹿皮之类的给自己缝制一些御寒的衣物。而在送取了一些皮毛的样本后，公社里回来说上头看中了选去的一件狐狸皮，这种动物有着松软而柔顺的尾巴，非常适合欧洲一些贵妇们制成大衣上的围子，于是便敲定，一只水貂可以用三只狐狸皮代替。
当时给野人屯下的任务是三十只水貂，那么总计便需要上缴九十只狐狸皮，因为好大喜功，又索性凑了一百只，时间节点是过年前必须要完成。
苗老爹说，当时屯子周围的林子也有些狐狸出没，不过这些狐狸从不到屯子里来，更加不会干偷鸡之类的事情。这是一件政治任务，必须是要完成的，生产队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因为狐狸皮得是要完整的才值钱，这就意味着不能用猎枪，而必须得用下活套的办法。在地上刨个坑，里面有个踏板，踏板上放着一根软钢丝套，套里面下着狐狸最爱的带血鸡肉。只要狐狸走过去，或是去吃里面的鸡肉，便会触动踏板，这时旁边的被压弯的树干就会顺势利用弹力弹到半空，狐狸也就悬空完整的挂在那等着人们来收拾了。
入冬之前，所有的动物都会大量摄食以储备能量抵御北方的寒冷，狐狸纵然是狡猾的，可野人屯从来没有对它们下过手，这直接导致从未有过防陷阱经验的它们才开始的时候屡屡中套，才过了一周的时间便有三十多只狐狸成为了笼子里待上缴的战利品。
很快，周边的狐狸就被抓完，村民们开始陆续把套子顺着山岗往大山的深处衍生，大概是知道了这种东西的厉害，收货也开始越来越少，一直到那年冬天开始下雪的时候狐狸才勉强凑齐了六十来只。
只要一下雪那种踏板便会被冻住无法击发，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生产队长便焦急万分，这任务才完成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三分之一眼瞅着是没法干了。这个时候有人提议去掏窝子，这狐狸和狼一样都会穴居动物，它们会打洞住在地下，而且会在洞口的四周留下尿液，这恰好在入冬后是致命的，人只要在雪地上发现一圈黄色的点那多半下面就是狐狸洞了，大家都有掏过田鼠的经验，乘着雪还刚开始，于是便开始组织人马进山掏狐狸窝。
狐狸的洞穴一般都会设置两到三个入口，单一的入口找到是没有用的，得组织四到五个人围攻一处，找到狐狸洞后，要先封住其余入口只留下一个，然后点燃干草用烟熏的方式，洞里的狐狸受不了便会往外钻，顺着洞口便是一张大网。
这法子虽然慢了一点，可也总算是抓了一些。眼瞅着这数量就要凑齐了，但这玩意是独居动物，母狐狸通常会带着幼崽一起生活，所以抓到的狐狸里面就出现了幼崽。内部的分歧便是从幼崽开始有的，生产队长觉得上面要的是数量，并没有说大小，只要数量满足了，适当有一些小狐狸凑数便也可以蒙混过关，可是当时苗老爹是反对的。他本就不同意在短时间猎杀如此多的狐狸顶替貂皮的做法，如今还要连小的都一起抓了，这不等于是杀鸡取卵嘛。
看着那些小狐狸被关在笼子里躲闪和害怕的眼神，苗老爹真的于心不忍，他提出由他去跟公社里交涉，看看数量能不能减少一些，小的就放了算了。可惜的是，当时的罗门还处于风雨飘摇的阶段，刚刚经过革命洗礼的新中国才完成政权的交替，根本无暇顾及那些随时都有可能被打成黑五类的家族子弟，他苗老爹一个退伍兵自然是在穿着中山装插着双钢笔的公社主任面前吃了憋，人家拿着一封盖着鲜红章印的文件砸在了苗老爹的头上说道：“几只狐狸和社会主义建设哪个重要？你的思想觉悟到哪里去了，它们都是一些偷吃家禽的有害类，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生产建设，蒙古正在抓清狼运动，搞得就非常不错嘛，我看我们这里就可以搞一次清狐运动！”
那些狐狸被运走的时候，苗老爹的眼神非常复杂，他知道青丘国的传说便是狐仙，虽然他也是经历过战火的男人，可是骨子里总还对着这片先祖们早就发现的大山有着莫名的尊重。
当用笼子装满狐狸的拖拉机开到村口的时候，北山上响起了一阵哀嚎，苗老爹说，那叫声让人听着心里就发毛，跟孩子哭似得，嗷嗷的哭。车斗里的狐狸也都翘着脖子对着远处的山川嚎叫，这两边顿时一迎一合，叫的人心里一直在打着颤。
当时他就预感到，那些狐狸可能会来报复，本还想着去山神庙里烧香赎罪，很可惜，那年冬天，庙里的山神就被套上了绳索给拉出来砸成了碎片。看着那些疯狂的举动，苗老爹无力阻止，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不光是野人屯要完了，恐怕就连这个国都要完，神灵是有惩罚的，对大自然的伤害有多少，将来它对你的报复就有多大……

第一百章 报复
不过这一年的冬天还算是风平浪静，在苗老爹的担忧中总算是平安度过的，那年的冬天时常在夜晚可以听到周围的林子有狐狸嚎叫，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为失去的亲人而感伤。
生产队长又去开会了，这是来年的任务，大会上，主任特地表扬了野人屯去年的皮毛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一张红彤彤的奖状被领了回来，这在当年便是最高荣誉了。不过跟着他一块儿回来的还有今年的任务，六十年代中期的中国还十分火热，一穷二白的大地上到处都在冒着建设新中国的干劲，而创汇的需求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野人屯所捕捉上缴的狐狸都是银狐，皮毛非常细致柔软，一经送达市场便引起了西方皮毛商客的喜欢，提议能否提供大量这样的皮毛。中国人已经聪明了五千年，他们清楚的知道靠捕捉野生狐狸终究是有枯竭的那一天，于是公社大会上主任提议要建一个狐狸养殖公社，场地就选择野人屯，并且由野人屯负责狐狸种群的初步建立，要争取在一年内发展两百栏的种狐。
带着骄傲的奖状，生产队长在屯子会议上宣布了这项任务，苗老爹当场就提出反对，他说，野人屯周遭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多狐狸，单是去年的一百头就已经严重伤害了这种群，如果再继续的话，狐狸怕是要从这野人屯里灭绝。
可生产队长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恰恰是扩大了种群，他拍着苗老爹的肩膀道：“老苗啊，你要换一个思路，我们是捉来喂养的，只不过是把狐狸的生活场所变了一下，我们可以提高更好的食物，生病了上面还能有兽医下来，它们在野外除了被虎豹熊狼欺负还得饿肚子，哪里比得了住咱的砖瓦房快活？”
其实社员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那条奖励政策，一只狐狸到收购的时候可以顶上半个月的公分，这对于公分就意味着收入的社员而言是具有莫大的吸引力的，苗老爹无力阻止这种疯狂的举动。
等到开春融雪的时候已经是满山的套子了，刚刚挨过大雪封山的狐狸正是饥肠辘辘，那些个陷阱里的美味明知道危险，可也抵抗不了肚子里的饥饿。这个时候的狐狸都是皮包骨的时候，体力也非常差，猎狗的围攻都可以轻易捕获，很快，除了苗老爹家，屯子里的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开始逮了狐狸开始养殖。
新建的一排平房已经修好了，挂牌的那天，公社主任亲自带来了，一起的还有报社的记者，那些狐狸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惊恐不已，它们被分配在一间间的小格子里两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很快，一篇报道出现了报纸上面，《东北某村带领社员开办狐狸养殖公社，为创汇收入添砖加瓦》。村口那只挂在树上的大广播也开始不厌其烦的报道了，这些狐狸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开始产生了变化，如今的它们已经和某些政绩挂上了钩，甚至引起了领导的高度重视。
很快，一则关于鼓励开展特色养殖的通告下来，要求公社要抓典型，树榜样，野人屯的这个狐狸公社一定要办出名堂。
也正是这则通告让野人屯的狐狸在那一年经受了灭顶之灾！
疯狂的人们放下了手中的农活，每一寸的土地都在被仔细搜寻着，被掏过的狐狸洞穴开始了反复的挖取，以至于一些还处于嗷嗷待哺状态的幼狐也没能逃过村民手中的绳套。
慢慢的，山上狐狸的嚎叫开始越来越少，山下养殖场里狐狸开始越来越多，一直等到那年夏天，连续搜了半个月的山也没有结果后，生产队长这才满意地说道：“看来这狐狸已经全部都住到了新房子里了，它们享受着社会主义的福利，总算是在深山老林里被解放出来啦！”
狐狸是要吃肉的，屯子里的人便又开始了另外的运动，但凡是长腿会跑的都在猎杀的范围，小到老鼠，大到人熊，切成肉块之后丢进养殖场。很快的，野人屯周遭已经很少再能看见鸟兽了，每每见到他们抬着已经怀孕的母兽从山林里走出来的时候，苗老爹总是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因为狐狸公社的进展顺利，各种表扬信也是接踵而至，领导时不时的总是会下来考察，而屯子里的其它生产工作却已经拉下很多。田里的庄稼明显不如往年长得好，这缸里的米面是越来越少，等到冬天的时候，屯子里的人可还怎么过？就算是能够狩猎，恐怕那点肉还不够喂狐狸的。
与整日一忧心忡忡的苗老爹形成对比的是生产队长脸上的油光，经常被请到各地讲述经验的他也不管社员的新中国建设了，成了榜样，树了典型之后离他走上仕途也就不远了。听说，准备在第一批狐狸交付的时候，他就有可能被提拔成副主任，一个过去穿着解放鞋粗布的农民如今也开始穿着中山装黑皮鞋了！
每次看到队长耀武扬威的从门前走过，苗老爹总是跺着脚暗道：“要遭报应的！你们终究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入秋了，社员们开始要忙着地里的庄稼的收获了，而狐狸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生产期，一只只粉色的小东西躲藏在了母狐的身下，它们这一代便算是从一出生就不知道山里的模样了。也许是为了给远在山里的同伴们报信，生产期的时候狐狸们开始亢奋，沉浸了一段时间的母狐们又开始嚎叫了，变幻着声调的声音响彻整个夜晚，它们是在告诉那些幸存者们自己有了后代吗？
袭击来的非常突然，一夜之间，屯子里的鸡鸭几乎全部死绝，小山村里为了防野兽都会家家养狗看门，可奇怪的是那一夜竟然没有一条狗发出叫声，第二天全都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似乎昨晚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些家禽全都是从脖子处被咬断，每一只的尸体都非常完好，除了致命伤之外再也没有撕咬的痕迹，而关着鸡鸭的棚子则全部都被破坏殆尽。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悄无声息，这些鸡鸭都是村民的命根子，有人说这是黄鼠狼干的，可也有人说这是狐狸干的。
只可惜，人的警觉性还没有被提高，第二天死亡的就开始是一些大型牲畜了，骡子的喉咙被咬穿，马的肠子被掏了出来，四五只猎狗的尸体被堆放在村口，昨晚它们依旧没有叫喊。
人们开始慌了，能够袭击马这样的牲畜绝非是黄鼠狼狐狸之辈了，压根连个头都够不上，而在院子里留下的脚印也非常奇怪，大小形状各自不一，有经验的山民们很快就从里面找出了若干种动物，从最小的黄鼠狼到獾，从狐狸到狼，而更加让他们感觉到害怕的是，有几个掌印分明就是老虎的……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动物全都在夜晚下到了屯子里，而且地里一些还没来得及收的庄稼也都遭了殃，地里被翻拱的一塌糊涂，那是野猪干的，一年的收成眼看就要到手临了却遭了殃。
村民们这才开始私下猜测，是不是前阵子动了山神庙和土地庙，惹恼了神仙？可是这种言论也仅仅是关起门来议论，高举无神论的生产队长端起了手中的猎枪，他决定要反击！发誓要消灭一切敢于人民为敌的对手，哪怕就算是一只小老鼠也不例外！
入夜，屯子里静悄悄的，几条下山的小路边都埋着大量的套子和夹子，猎人们牵着瑟瑟发抖的猎狗埋伏在道路的两旁。十点多的光景，已经安静了很久的屯子里突然开始传出了狐狸的嚎叫声，“呜呜——……”
早就听惯了这声音的人们第一次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那分明就是孩子的哭泣，难道真是他们的杀戮引起了山神的愤怒嘛？这些原本善良的村民还没来得及反思，顿时林子里已经冲出来大批的猛兽。
体型小的黄鼠狼是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成批的黄皮子顺着山林呼啸而出，它们的速度极快，猎狗们若在平时见了这东西早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可是今天，它们都异常的老实，纷纷把脑袋往猎人的怀里塞，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扭头想往回跑了。
套子和夹子的触发声不绝于耳，这些东西的数量实在有些多，那些个陷阱还没等到第一波冲完就已经全部击发。而更加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接踵而至的其它猛兽竟然纷纷去咬断那些绳套，不同种类的诸如獾竟然和狼一起同时撕咬着被吊着黄鼠狼的绳子……
枪声顿时响起，土铳带着村民们的惊恐和不安喷射着火焰，有不少当即就被打翻在地。可是这些灵巧的东西凭借着自己的速度很快就冲过了防御地带，而它们的目标则是屯子的正中央，等到有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因为出来的都是一些青壮年，妇孺老幼可全都在家里呆着呢……

第一百零一章：报复（二）
如果说这些小体型的野兽一窝蜂的冲下山还仅仅是让村民们猝不及防，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让他们开始感觉到无助了。
随着一声虎啸的传来，两只体型巨大的花瓣东北虎的身影开始在林子里出现，火药土铳放一枪间隔熟练的也只要需要两三分钟，才刚刚放过一轮枪的村民手中此刻拿着的也就是一个烧火棍，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人们开始纷纷扭转头奔着屯子而去。
此时，屯子里已经开始熟睡的妇孺老幼们纷纷被门窗上传来的抓挠声和院子里传来的各种低吼声惊醒，诸如黄鼠狼这样小体型的已经顺着各种地方窜进了房屋内，女人的惊恐声，孩子的哭喊声，老人的咒骂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些东西，窜到床上能咬哪里就是哪里，手背上，耳朵上，脖子上，一个人身上挂着三四只黄鼠狼，才一开灯就豁然看见窗户外面高高跃起的狼正在奋力抓着窗户纸。有些人被咬得浑身是血，人和兽厮打在一起，一边是压抑了许久的仇恨，一边是奋力的反抗。
跑得慢的村民有些已经被按倒在地，锋利的虎爪穿透了他们的胳膊，血盆的大口发出的吼声能叫他们耳膜都被震破。披着衣服的苗老爹手拿猎枪和柴刀，他家自然也没有幸免，院子里三四头狼正在挠着门，他才打死了屋里几只窜进去的黄鼠狼，意识到大事不妙，他当机立断用柴火捆了几件旧衣裳点了火把总算是冲了出去，这才发现整个屯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火！用火！”他不顾一切的喊着，向着每一个能够传达到的人嘶吼着，可是听到的人太少了，更多的人完全无暇顾及，场面很快便失控了。
狐狸的叫声还在持续，早就听先祖讲过这青丘国的故事，苗老爹认为，这是那些狐狸在求助，是它们把这些平日里不敢与人照面的凶兽引来的。于是他冒着一个巨大的“政治风险”，顾不上背后还在被追咬着，一个人舞动手中的火把冲进了那间狐狸养殖公社。
果然不出所料，养殖场附近成了重灾区，黑色白色的大小狐狸几乎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它们龇着牙吃弓着腰，苗老爹仗着手中的火把勉强冲进了养殖场内，而现场那个附近看守的老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他的身上还有一群狐狸正在发出各种低吼声拼命地撕咬着，肚皮里的内脏流了一地……
那些狐狸根本不惧怕他，几只见他手中有火无法靠近，索性继续低头啃食，这个画面让苗老爹想起来至今仍然觉得太惨了……
打开了那些笼子，狐狸们鱼贯而出，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屯子里的其它野兽才陆续开始撤退。那一次，一共被咬死了四个村民，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了，有些孩子还被咬断了手指从此落下残疾。
胖子道：“怪不得我来的时候见到一些小孩都是少个指头的，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以前怎么也没听他们说起过。”
“这是作孽啊！”苗老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因为私自放了狐狸，生产队长甚至要求民兵抓捕他送到公社里接受审判，可是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受了灾，对于这件事的起因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谁也不肯对着救了全村的苗老爹下手。生产队长担心此事会连累自己，一大早的便去到公社参了苗老爹一本，说是这个人在屯子里传播封建迷信，还私自破坏社会生产，放跑了属于公家资产的狐狸。
闻讯赶来的公社领导立刻下乡进行了调查，等到见到真实的惨状后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好在那并不是一个糊涂的领导，及时派了卫生队下来为村民医治，而损失也就这样被一笔带过了。只是强调，这事情绝不能传出去，若是其它屯子有知晓引起恐慌，又怕被人当做把柄给闹出去，毕竟是死了人的，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后来那几年，野人屯的狐狸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直到最近几年才偶尔见到几只出没，因为那次教训，野人屯的猎人们已经不再猎杀这种动物，其余狩猎方式和数量也都严格保持着够用就好的原则。
听苗老爹说完这些，他们几个人也都在感叹着大自然的报复有多厉害，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那只领头的狐狸也的确够厉害，难道它当真已经成仙了嘛？
胖子道：“我觉得一定就是那只大狐狸，它都能驱动狼群，这玩意的确邪门得很，要不聊斋里面最多的就是狐妖呢，听说妲己也是一只狐狸才害得纣王被商武给灭了。”
风起云原本还在想象着苗老爹所描述的那个场景，忽然他被胖子的一句话给吸引了，便侧过身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大狐狸……”“不是这个，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
查文斌道：“他说妲己也是狐狸。”
风起云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立刻站起来道：“比干是怎么死的？根据史书记载，说比干原本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妖狐妲己想吃了那心来保持自己的容颜不老，就给纣王进了谗言，导致比干挖心而死。而更加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周武王最后拿的是燕白旗来封比干，上周时期的北燕就是在东北境内！”
这一连串的信息从风起云的口中吐出，也许是一下子太多了，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看着他激动的神情，胖子问道：“那跟咱有啥关系？你可别又扯什么继周后人，那玩意纯属扯淡！我们可都被这个谣言给坑惨了。”
“我也是被你刚才的那番话给电着了，”风起云道：“有些野史认为，其实妲己是上苍派下来灭商纣的，只有这个妖媚狐心的女人才可以让惨无人道的纣王纵马酒池肉林不理朝政，也正是因此才让武王有了可乘之机。十部卦辞，姜子牙得了九部，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妲己的真实出身嘛？
我想，燕白旗的出现给了最好的答案，姜子牙和周武王都是明白人，比干死的的确是冤枉了一点，他的心被是被来自北燕的妖狐一族吃掉的，所以在他死后，以燕白封侯的形式给予他补偿。也正是因此，青丘国大约是在那个时代遭受了灭顶之灾，这一切要归根结底的话，都是伐纣所需。
那些忠臣们牺牲了，那些比干们牺牲了，史学家和文学家们骂了整整几千年的纣王和妲己，那么作为这盘棋的核心之一：妲己，她是否背负了数千年的骂名，甚至还遭受了灭国灭族之灾呢？”
胖子道：“你的这个想法纯属猜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到你嘴里却成了个女邦德了，而且还大义凛然的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那姜子牙封神的时候怎么不把她也给算上？”
“政治牺牲，当权者永远都是掩盖掉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历史永远都是由成功者书写。”
“那你的意思呢？后来姜子牙心中有愧，干脆就把那枚玉环给了残存的青丘国后裔？这就是罗门分析出来的结果？”
风起云双手环抱道：“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其实这也纯属她个人的推理，底气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足，她补充道：“至少从逻辑上来说，斑驳玉环出现在这里，唯一能够连接姜子牙和崇拜狐狸的青丘国的，只能是燕白旗和妖狐妲己。”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聪明人的智商，因为很快，这个分析就得到了验证！
这里的墙壁上都刻着一些壁画，起初的壁画多是一些祭司和日常生活场景，描述的是这里的先民与神灵和大地的沟通。越往里面走，这里的壁画时代感变化的也就越快，到了后期开始出现了修建这座底下王城的一些画面。
大量的工匠开采着石块和木材的场景，地下世界的生活场景，单从壁画上来看，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并且还能出现一些游乐活动，诸如摔跤。而其中一块壁画正是应征了风起云的推测可能性，那副壁画描述的是一个汉人打扮模样的使者乘坐着马车带着卫队来进行“朝拜”。
一座高台上，衣着华丽，人身狐狸面的君主接受者使者跪拜呈现的礼物。而让他们觉得惊喜的是，在这幅壁画的结尾处，特地描述了那件礼物的模样，它正是放在一个托盘中的圆形器物！
虽然线条勾勒的非常简单，可是这个圆的出现依旧让大家兴奋不已，它会是传说中的第三块斑驳玉环嘛？那么如果是的话，它现在又该在哪里？可惜的是，壁画到了这里竟然结束了，再接下去的过道两旁都是本色的墙砖，再也无法找到任何文字或者图案，好像这就是青丘国最后的故事。

第一百零二章 最后的故事
“不！”查文斌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那墙上的痕迹道：“其实这里才是最后一幅画，你们看这条线，才刚刚起了一个头却忽然断开了，古人通常都会把重要的事情用壁画的形式记录下来，如此宏大的场面作为一个没落小国没有道理仅仅是用一幅画便结束了，我猜这位宫廷画师的写实绘画再要进行第二次创造的时候就遇到了突发事件便戛然而止了。”
“那便是被灭口了，”风起云道：“我一直很好奇的是构建了如此地下堡垒，又有万里崇山峻岭险阻，青丘国为何就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现在看来是有人想要刻意隐瞒这段黑暗。如果他们存心要躲，我想没有人可以找到这些遗民们所处的具体位置。”
胖子道：“那这玉环便是个引子？青丘国的人还以为姜子牙真的派人来表彰自己，弄了个盛大的派对，然后来了一个举国狂欢却被人一锅端了？老天，这手段是不是也太狠了一点！”
风起云道：“没有狠与不狠，比起帝国的名誉而言，这点牺牲在奴隶制社会简直不堪一提。如果我们的设想是正确的话，我想很快便会出现一片人间地狱了！”
越是往里面似乎越是能够印证他们的推断是正确的，沿路开始出现了一些零散的器物，一些破碎的盘子和陶罐，而墙壁两边也不如前面那般的干净，大片的熏黑和地上残存的炭状物似乎都预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而最直接的证据则是开裂的砖体和大面积的熏黑，这些砖块取得都是黏性极佳的土壤，野人屯就有一间小砖窑，里面烧制出来的青砖被当地村民用来盖房，其结实程度就连砖刀都没法轻易敲破。
一道被紧闭的大门的出现了，门高约两米，对称开，门环上有一堆凝固成了疙瘩的玩意，经过辨认，这应该是一条青铜锁链，如今它们早已和门环锈蚀成了一体。而更加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那门的左右两边上各有一道朱漆所画的复杂图案，从形制上来看，这东西很像是一道道家所用的符！
查文斌从未见过这种符，他的脑海里迅速略过那些曾经查看过的典籍，丝毫没有任何印象。但是从那符的结构来看，符头，符身和符脚三个部位相当明确，整体构成也用的是道家的虫鸟篆体，单从其符的气势和图案的结构来看，查文斌说道：“如果这是一道符，也一定是一道镇压类的符，极少有符是成对的，这两张符左右对称，就像是门神一般守在这里，听闻姜子牙是道术顶尖高手，封神榜上各路道教神仙都是拜他所赐，没想到历经了这么多年，此符看上去依旧还是霸气十足！”
“这帮子玩意真不是人，”胖子道：“已经很明显了，里面有人被锁着了，哪里会自己把链子拴在这进门处，这样里面的人还出的来？”
“石头你先别动手，这符我看着古怪的很，”查文斌道：“让我想起了一些地方，据说在阴曹地府的入门处也有一道符，说是当年的元始天尊下的，防的是地府里的万鬼逃离阴司。”
“里面有万鬼？”胖子当即缩了回来那只爪子，悻悻得说道：“那就是鬼门关了。”
不过那猴子到了这里的时候却又开始不安分了，先是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见这些人被拦在了这道门外不敢进去，接着又开始冲着他们做鬼脸。
“鳖孙子，没听到你家查老大说了里面有鬼嘛？到时候剥你皮吃你肉，”说着胖子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并且“哇”得鬼叫了一声，那猴子好像还真有些被吓到了一溜烟的功夫就躲到了叶秋身后。
见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定主意，风起云说道：“先前我看到左手边还有条巷子，要不去那边看看？”
猴子好像听明白了他的话，拉着叶秋的裤腿就往前扯，查文斌看到它的举动道：“这猿猴好像非常乐意往那边去，那咱们顺道过去瞧瞧？”
这是一条长约不足五十米的小巷子，巷子的两边甚至没有油灯熏黑过的痕迹，两边也都是齐刷刷高的砖墙，和之前如同街道一般分布的住宅截然不同。不过这巷子的两边可是分列着一些石头雕刻的东西，其中有一些头部已经被折断滚落在地上，看模样应该是一些跪着的奴仆。
对称分布的跪奴一共有五对十只，形态服饰和脸上的表情都各不一样，这些跪奴的手中都有一个盘形的器物，里面是一些龟裂状的硬块，用手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叶秋嗅了嗅那些盘子道：“里面应该是油脂，这些人手里捧着的是灯碗。”
胖子摸着那跪奴的石脑袋道：“我怎么有点感觉咱们像是下了墓了，有这些东西才像话嘛，这才是死人该呆的地方。”
的确，这些石跪奴的出现像极了一些坟墓外围的神道，既然有人生活在这里，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死亡，死亡则又牵涉到安葬。中国这片土地上，自盘古开天辟地就是最讲究身后事的，那么作为一个极有可能是青丘国地下王城的宫殿附近会埋着他们的先骨嘛？
又是一道门出现了，不过这道门可不比先前那道，石制的门轰然倒塌在过道上，断成了几节的石板块已经布满了苔藓，一站在这入口处就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传来，空气的湿润让他们在这样一个干旱的时节都觉得鼻子从未有过的舒适。
胖子站在那门口道：“我顿时觉得脑子清醒了好多，怎么嗅到一股南方阴雨天的味道了？”
“是阴寒之气，”查文斌道：“这东西对人的伤害挺大的，最是容易落下关节病，倒是好奇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如此重的水汽。”
叶秋自然是第一个进去的人，不过他在抬腿的时候，那只白色猿猴却死死的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一边扭着脑袋冲着叶秋“吱吱”叫，还时不时的腾出一只爪子来使劲挠着自己的脑壳。
“它好像不乐意我们进去，”胖子道：“死猴子，不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的嘛，这会儿怎么又开始耍上无赖了？”
那猴子大概是苦于不会张嘴说话，一会儿看看这个乱叫一通，一会儿又看看那个乱叫一通，反正就是死活抱着叶秋大腿，你要走就硬拖着它走。
“老二，它是看上你了，”胖子笑道：“算了还是我先来。”他前脚才跨进去，那只猴子便发现了这个试图私自闯入者，“嗖”得一下就从叶秋的腿上蹦到了胖子的后腿，也许是来不及了，这东西张嘴就冲着他的大腿根子狠狠来了一口。这一下可把胖子咬得不轻，转身下意识的就要踢它，那猴子躲得快，却也是离着不远的地方继续对着胖子做凶恶装。
“这里面肯定有门道，猴子不让我们进去显然是在担心什么。”风起云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额头，轻声说道：“猿兄，这里面是不是有危险？”
猴子这回算是真听明白了，一边用爪子力垂着地上一边在那原地不停地跳着，那小脑袋上下点的就跟个拨浪鼓似得，时不时的还做出要逃走的举动，不过只是跑出去几米又转着圈儿的跑了回来，神情很是焦躁不安。
胖子也有些开始担心了，这一路他们似乎有些太顺利了，就好像是在自己后院的地窖里散步，若真是这么简单，那邪门的老头叶欢还需要变着花样鼓动他们来这里？
“它比我们好熟悉这地方的多，查爷，依我看，要不算了？”
其实查文斌何尝不想就这么算了，现在的情况是，他是被人按在砧板上的肉，已经身不由己了。比起那道画着奇怪符文的门，他宁可选择这道已经被破开的门，于是他说道：“猴子的提醒我们就都小心点，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再出来，苗老爹你看如何？”
苗老爹也是同意他的看法，这门显然不是自然破损，既然有人进去过，那好歹也算是趟过雷子了。以他们现在的人员，与那个时候闯入昆仑绝底想比已经不差，而且他相信查文斌是个稳重的人。
见他们一定要进去，那只猴子好像也无可奈何，最终考虑了一番，它用力的朝着外面的石像恶狠狠的做了一次凶恶状，一溜烟的功夫又跑到了叶秋的屁股后面，只不过这一次它非常老实的抓着叶秋的衣角，那感觉就是他小儿子似得。
才走了不过四五步，叶秋就收回了前脚，那地上软软的、湿哒哒的，鞋子踩下去毫无征兆的就被吞下了半个，借着几盏射灯才有些看清楚这座门后面的真面目：那是一望无际的一片黑色泽国，随处可见那些时不时冒着起泡的泥浆，原来这里居然是一片沼泽！

第一百零三章 青丘之泽
《淮南子&#183;本经训》：“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
风起云道：“羿、舜时代相近，又同为东夷人，‘畴华之野’当与‘青丘之泽’相距不远，或与舜活动的区域相邻或是同一地区。而史料记载黄帝时期青丘国与空桑相近，所以这个青丘国内有个青丘之泽的存在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论证了，只是没想到，它竟然是一片深藏于地下的沼泽世界。”
查文斌也说道：“看来老祖宗的东西也不全是传说，上古之事，传说与史实混而不清，史实之中因不免有所缘饰，与传说无异，而传说之中亦往往有史实为之素地。”
这片沼泽有多大？一眼望不到边际，由着这个地下深度来计算野人屯的水平高度，那怕是半山腰以上的位置极有可能都是这样镂空的。低垂的岩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呈五颜六色的反光，时不时的还有水珠滴下，这里更加像是一个溶洞，也不知道造物主是怎样实现了这么神奇的地质，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类似柱子的石头上下承接，而沼泽里深不见底的淤泥则预示着曾经此处有着大量的地下水经过。
在沼泽中，他们又发现了一条人工修筑的小路，宽不过半米，要高出两边的沼泽几十公分，弯弯曲曲的就像是一条大白蛇，也不知道究竟会通向何方。
“单是这个工程就要耗费不知道多少人力，我想他们应该是把开挖这座宫殿多余的石料全部都填充到这座沼泽里了。”胖子道：“这个青丘国也真有点意思，在自己皇城后面竟然修建了这么大一座人工湖，不过这精致可真不怎么样，满满的淤泥黑乎乎的。”
查文斌道：“看着是不怎么，可是你们闻到了淤泥的腥臭味了嘛？”
这里不仅没有沼泽里那种腐烂泥土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有些神清气爽，细下心来呼吸，舌尖甚至能够品到一点甜味。
猴子紧张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把爪子伸进淤泥里试了试又赶忙拉了回来，大概是知道弄脏了，想用舌头去舔，结果弄得满脸都是，越到后来它就越乱，索性一身的白毛都沾了黑点。这也让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惹得他们紧绷的脸上都有了一丝笑意。
数千年前的这项工程究竟是会通向何处，这是他们现在所关心的，顺着这条道，两边的沼泽里不停地往上冒着白色的寒气，似乎这沼泽里的淤泥温度要比周围低上好多。
这越往里面走，胖子就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他抱怨道：“鬼气森森的，查爷，这种地方适合安葬吗？如果真是，咱们现在是不是走在墓道上？”
“这应该就是墓道了。”
“如果是墓道，按照这伙人的设计，那没有机关嘛？”胖子的话音刚落，他们方才觉得已经有些大意过头了，等到查文斌意识到脚下的某块石头往下一沉的时候，就如同是踩在了水面上浮着的木板，瞬间沼泽就到了淤泥处，而跟他站在一块儿的苗老爹也未能幸免，只稍作挣扎那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往下沉。
“绳子！”风起云大喊道：“别去拉，给他们绳子往上拽！”
被拉上岸的查文斌双腿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惊吓的，都说这沼泽是吞人无息的怪兽，也只有亲自体会过才能明白其中的厉害。
“呼……”他长舒一口气道：“大意了，还差点连累了苗老爹，秋儿，你打头阵，注意点脚下和四周，我刚才觉得淤泥里有东西在拉我。”说着他挽起了裤腿，脚踝处果然是有一道青紫色的抓痕，清晰可见。
“概不会是什么僵尸骷髅之类的吧？”胖子说道：“他娘的，这鬼地方说是葬死人的，不都讲究什么入土为安嘛，这里到处都是土，会不会下面到处都是死人啊？”
查文斌说道：“我觉得真有可能是，那东西拉了我一下不知怎得又给放了，从感觉上，我觉得是个手掌，力道很大，可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这泥里还有东西？”风起云不禁皱起了眉头，看似一片宁静的泽国也藏着这样的危险，若真是如他们所说，这下面藏着什么僵尸，那给拉下去基本就再也没机会上来了。苗老爹也同样没有能够幸免，只不过他比查文斌好像还要厉害一点，到底是老江湖硬是咬着牙关没说，他偷偷擦拭裤腿边的血迹才让风起云看见。
“您这是？”
“不知道给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或许是水蛭吧？”苗老爹轻轻擦拭伤口的时候眉头一锁，看着像是十分痛苦，风起云赶忙蹲下身去掀开他的裤腿一看，一个大小约莫有小拇指粗的黑色伤口正在往外冒着血。
“如果这是水蛭，那该得有多大了，”她也翻出了一个小药瓶子往上倒了一些黄色的粉末道：“忍着点。”用力用手指往里面一按，苗老爹终于还是低声嘶吼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涨，那脖子刹那间就变得通红，脸上的汗珠随即就往下大滴的冒着。
胖子递过去了绷带，风起云慢慢拨开那些已经开始发黑的粉末后又给重新上了一道白色的，再用绷带给扎住后问道：“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
“舒服多了，”苗老爹叹了一口气道：“刚才痛得心里发慌想吐。”
“你这是中毒了，”风起云又喂他吃了一粒药丸道：“这是我们那的草药配的，可以解一些毒，要是撑不住就让胖子先送你回去。”
“没事，”苗老爹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说道：“山里面水蛭是挺大的，我也就习惯了，可能这里的还要毒一点，一把老骨头了，扛得住。”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沼泽里还真的有水蛭，起初的时候胖子还以为是一条泥蛇在那扭动着身子，等他好奇地用铲子连同淤泥一起弄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铲子下去足足得有四五条水蛭混杂在里面，而体型更是普通水蛭的几倍有余，见过茄子嘛？没错，就有茄子那么大，浑身肉鼓鼓的，可想而知，被这玩意咬上一口那滋味只能是自己体会了。
一铲子赶紧丢回到沼泽里的胖子道：“咬他的是蚂蟥，那拉查爷的是个什么鬼？”
风起云说道：“真想知道，你下去试试呗，我保证再把你拉回来。”
“你细皮嫩肉的，要做饵那也是你最合适啊……”
这两人到哪还是喜欢斗嘴，就在这时，前方的叶秋突然把手举起来道：“慢着点，我好像中招了……”
就在刚才，他小心翼翼的用脚掌还在试探着前面那块石头，确定了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往前迈了一步，可是当他的重心开始向前倾斜的时候，叶秋感觉到脚下传来了一阵非常细微的抖动，带着机关特有的那种碰撞，顿时他便把重心往后一移保持着眼下的姿势不敢乱动。
“你别急，绳子先套上。”胖子把一圈登山索丢了过去，一头直接给缠在了自己的腰上，而叶秋也开始往后准备撤退，就在他脚尖离开那块石头的那一刹那，后排的胖子觉得脚下的石头一松，接着是查文斌也感觉到了摇晃。
谁也没想到，因为这一次收脚会带来一连串的反应，后面一排连着的三块石头同时往下一沉，而在之前，这些石头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瞬间的功夫，除了叶秋本人之外全都一股脑的沉到了那沼泽里，风起云也没能幸免，一想着这淤泥里那黏糊糊的大水蛭头皮就开始发麻。
都这时候了，胖子还有闲心开玩笑道：“老二啊，这是敌人给咱下的连环雷啊，我敢打包票你没看过地雷战。”
其实这完全怪不得叶秋，不是自己不强大，而是敌人太狡猾。这个机关的设计非常巧妙，来人踩在陷阱上第一次就陷下去自然还有后头的可以拉上来，而这个则是等着一排人全都走上去了再启动，一次便可以来个一网打尽。
好在绳子还在叶秋身上，这便开始往回收绳索，眼瞅着这胖子的一只手都摸到了叶秋脚下站着的石块了，突然间，叶秋觉得手中的绳子猛地往下一沉。那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剧烈的摩擦力划过了手掌，瞬间便撕开了他的虎口。
而胖子呢，前一秒还在笑嘻嘻，而下一秒则像是一个秤砣入水一般，瞬间便从小腿处只留下了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
那一声“救我……”才喊出了三分之二，就只剩下了一团头发了。
变故来得太快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离着他最近的是风起云，后者想拉却根本够不着，一伸手的功夫也就是搂了个空，而叶秋则更是被拉得连自己都差一点栽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风起云做了一个决定，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或许她会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一百零四章：祭品（一）
胖子被淹没过头顶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下，风起云奋力的往下一沉，淤泥瞬间淹没到她的腰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在淤泥中人是使不上力气的，这一下足以见得她的身形可以快到什么程度。
手中的软剑顺势往下一刺，跟着她扭头对身后的查文斌和苗老爹喊道：“你俩按着我的肩膀往下用力，别停！”
这就好比在水中按着一块漂浮的木板，这块木板本身就在摇摇欲坠的下沉，查文斌和苗老爹心领神会，虽然为她的冒险都捏着一把汗，可是见到叶秋脸上那股咬牙到了极致的坚持，却也不得不放手一搏。
两人同时猛地压到了风起云的肩膀上，后者本就处于无力状态，被这强有力的外力猛得一压，那身子立刻就又往下一沉，很快地就只留下了一个鼻孔还在外面露出。
叶秋使出全身的力气在和那股蛮力僵持着，胖子周边的淤泥开始不断的鼓着气泡，或许再多一会儿，这个老兄就真得要与他们告别了。
风起云努力的试着自己往下探，一直到她登踏掉了脚上的那只鞋子，就和在水里一样，用脚趾往上一勾，终于是艰难的拿到了那柄软剑。用力蹬腿往下一刺，这也直接导致了她还剩下眼珠子还在外面，再一刺，感觉自己的软剑是扎中了个什么东西，一阵距离的挣扎开始传来，接着便有东西带着她往下一沉，很快的她就连头发都要不见了。
不过，叶秋那边倒是觉得顿时轻松了很多，一直缠着胖子的那股力消失了，他立刻乘着这个机会拉着绳子往回拽，而与此同时查文斌和苗老爹也先后用手在淤泥里一通乱摸拉住了风起云的胳膊，这让他们两个也加速了下沉，一眨呀的功夫，那淤泥就到了腰部。
胖子被拉起来的时候，整个就是一泥人，哪里还看得清眼前的状况。只见他一把抓住叶秋脚边的那猴子，吓得猿猴狠狠一抓拍了过去，接着便是一口淤泥从嘴巴里面吐出来，正巧又喷了那猴子一脸。
拉起了胖子再接着是那三位，一个个泥人被从沼泽里拉上来，或多或少的身上都挂着那种扭来扭去的大虫子，胖子和风起云是最惨的，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够看得到，而虫子则每人都被咬了不下十条。
这些水蛭非常的毒，咬过的伤口便会流血不止，不仅是痒，而且还痛的要命，两人的后脖子转眼就跟长了个大肿瘤似得鼓起了大包。
瘫倒在一小块石头上，几个人已经无力再走，且不说能不能活着走到这石道的尽头一窥究竟，再这么来个一次，就算是水蛭也能把他们活活给吸干了……
“查爷，咱不玩了，还是去摸那个鬼门关吧，我得找个地方洗个澡，这些个泥巴吃进嘴巴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蚂蟥跟着一块进到肚皮里头，回头把本将军的肠子咬烂了那还不如把我埋在里头痛快。”
查文斌还是关心他那一次拉扯，这次可比对自己的上一次要厉害得多，也亏得风起云冒险才救了胖子，“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胖子回头看着同样成了泥人的风起云道谢道：“风爷，我以后就不管你叫小白脸了，我这条命是你救得，就是我欠你的，以后上刀山下油锅都会想办法还了。”他脱掉鞋子，之间双脚的脚踝处都有深深的勒痕，看着可比查文斌要严重得多了，这地下果然是藏着什么东西不为人之。
“我感觉是个活得，”风起云道：“刺中了一剑后它还知道痛，你看他的裤腿上那些血迹，应该就是我那一剑留下的，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生活在淤泥下面的？”
“那多了去了，王八乌龟，还有泥鳅黄鳝，不过你要说能长着手的，我还真想不出，他娘的，改明儿老子弄个炸药用肉挂下去，老子还就不信报不了这个仇！”
“打道回府吧。”查文斌看着这一个个的狼狈样，虽说风起云那解毒药丸还不错，可他们浑身上那些泥总得处理一下吧，还有伤口，天晓得这些淤泥里面有多少细菌，万一回头被感染了可就糟大了。
打定主意后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便开始往回走，可这会儿那只猴子好像有些不乐意了，“吱吱”得扯着叶秋的衣服就往前面跑，胖子瞪着它道：“要踩地雷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们，老子要回去洗洗睡了。”
都说这猴子学人的样子像，它竟然做了一个动作，用爪子不停上下地搓动着，就跟人洗澡搓背似得。这还不算完，一通表演过后它用上肢指着前方不停地跳着，反正就是死活拉着叶秋要往前面奔。
“它该不会是说前面有地方可以洗吧？难道这里有活水？”
猿猴显然对风起云的这个回答感觉到非常高兴，它咧着嘴破天荒的跑到风起云的跟前坐了一个倒立的动作，然后又用爪子继续指着前面不停的努着嘴小声叫着。
胖子见不得它在那卖萌，说道：“别信它个小滑头，死活不让进的是它，这会儿又死活不让走了。”
“动物比我们要敏感的多，”风起云道：“而且这只猿猴从始至终都是一身雪白很干净，它想必跟我们一样也忍受不了一身泥，或许那边真的有水也不一定。”
“那行啊，你叫那猴子带路！”胖子翻出一块沾满了泥巴的烧饼在那猿猴面前晃了一下道：“找到水，洗干净，这个就是你的，要不然以后别再想了！”
别说，这白猿还真是聪明，一溜烟的功夫就蹿了出去，而当它走到第三块石头的时候便奋力往前一跳，隔开了中间那块，还不忘回头指着那块石头拼命地坐着凶恶装。
查文斌道：“那块石头可能有问题，秋儿你小心一点去试试，看看这猴子到底准不准。”
如他所料，叶秋把耳朵贴上去用手轻轻扣了一下，里面传来了一阵“咚咚”声，这说明石头是空心的而非是实心，看来这猴子不光聪明还十分了解这里的机关。就这样，由着那只白猿在前面带路，几个“泥人”小心的注意着两边，约莫走了两里地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汪池水。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不大的水池，石头路到了这水池处便也到了尽头，水池的那头石头路继续出现，要想到达对面，就一定要到这水池里走一遭。池水的正后方是方宽约五米的台阶，台阶的后方赫然摆放着一具透明状模样的玉棺！
胖子道：“早就听说有些高级墓室里有一种水机关，这下面八成埋着什么锋利的刀剑，等你一脚踩下去就会被刺个对穿，这种地方洗澡，我可不敢。”
可眼下那只猴子却在那池水里面游得很欢快，而且池子里还都冒着热气，周围的温度也比先前高了许多。叶秋试着用手在水里搅合了一下，他回头道：“这是温泉，水里泛着黄汤，有些硫磺的气味。”
“老二，可别大意，这种机关可害死过不少人。”胖子这真不是在危言耸听，墓室防盗里其中有一招就是利用地下水的源源不断，在主墓室的四周修建一条“护城河”，通常这条沟渠会被挖的很深，盗墓贼以为不过是普通地下水，一脚踩下去或被埋在下面的利刃所伤，或者就是淹死。
不过看着那只猴子在里面倒是十分痛快，叶秋也就试着下了脚，待到他真下去以后才发现这里的水深不过就到腰部，水底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暗器，只是有一处不断往外涌水的泉眼。
泡在温暖的泉水里，查文斌擦拭着身上的淤泥，他说道：“这在风水中叫作龙游浅水，龙在浅水中是无法游走的，恰好就能困住这条龙，而不断涌出的活水又可以保持真龙不死，已达到龙脉永固的目的，这可是十分罕见的真龙穴位，非帝王皇家不可使用。”
“就算是有龙也没保住啊！”胖子洗掉了一身泥也觉得舒服了很多，尤其是这硫磺水又有杀毒的作用，那些痛痒的被水蛭咬过的地方也跟着瘪了下去，这可比下澡堂子还要痛快的多。
“这老皇帝肯定没想到，自己棺材前面的这浴室终究还是给盗墓贼泡澡用了，”他看着那口玉棺道：“你说你弄这么高级有啥用，倒头来便宜的究竟是谁啊，傻乎乎的。”
“别又好了伤疤忘了痛，”查文斌提醒他道：“人死为大，况且我们还是在他的寝陵里，说话多讲究点尊重，免得回头怨气缠身。”
这就有点像是祭司前的沐浴更衣，洗去身上的凡尘走上神圣的祭台，满怀着崇敬，那口玉石棺材在手电的照射下老远的就通体流着荧光，但就是这个玩意就不知道价值多少了。
查文斌还特地数了一下那台阶，一共是九步，每一步的长度约莫是一米，这长宽加起来刚好凑成了一个“九五”之数，看来此处是青丘国国主的棺椁可能性是极大的。
也许是被这近在咫尺的玉棺给冲昏了头脑，他们完全没有发现那只白色猿猴还在水池里没有出来，一直到它“吱吱”得在背后一通乱叫，风起云才注意到。一扭头，那猴子正站在他们对面不停地招手，那表情非常的着急，好像示意他们马上就要往回走。
“查兄，”风起云道：“有些不对劲了，”她指着下面那口池水说道：“好像只有祭品才需要洗去尘埃，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好些骨头散落着，搞不好，我们把自己都变成了祭品了……”

第一百零五章：祭品（二）
祭台的顶端，因为视线被阻拦的关系是看不见的，隐约的一块圆滚滚的黄褐色东西散落在祭台的边缘，起初的时候查文斌倒也看到了这件东西，他还以为是个石头，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被风起云这么一提醒，再乍看之下，的确好像是一个人的头盖骨。
迎着那过去帝王才能走的台阶，缓缓而上，放眼望去，一座高大的香炉旁边散落的尽是一些人骨，玉棺则是高高在上，下方有一条石龙盘绕着拖着棺材而起。
初略数了一下，这现场怕是有不下二十具尸首散落，也不知道这些人当年是不是被野蛮的殉葬和祭司牺牲掉的，棺材的上方非常奇特的还留着一个把手模样的圆形，周边的颜色微微有些发暗红。风起云轻轻动了一下那个把手感觉是可以松动的，一用力，果然就如同热水瓶塞子一般拔了起来，而下面露出的是一方圆形的小孔。
这个孔的四周是向下凹陷的，并不是光滑平整的面，隔着这孔可以看见棺材里漂浮着一层液体，俯下身去一闻，风起云道：“好重的腥味儿，这个孔是不是用来注血的，以血养尸啊？”
“血尸？”查文斌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这口半透明状的玉石棺材，不远处有一个椭圆形的器物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玩意里面还放着一个小瓢，里面也同样是斑驳的褐色。
“难道这些人被杀了后是把血放在这里，然后依次再倒进这棺材里，所以时间久了之后，这些血迹已经沁入了玉石本体才留下的这些颜色？”
众所周知，在考古学界确定奴隶制和封建制两个时代的划分，其重要依据之一便是野蛮的殉葬制度。在奴隶制社会，奴隶和战俘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他们会被权高位高的贵族用来参与陪葬和祭司，古人们相信血是告慰神灵最好的祭品，某些地方也相信人死后用鲜血可以保存尸体不腐，以达到“永生”的目的。
胖子用手轻轻扣了扣那棺材，发出的声音清脆干净，他说道：“这里该不会是青丘国某位国王的寝陵棺椁吧，自古玉棺就是帝王这一级别才能用的，哥几个咱在外面发现的那口棺材是漆料，这个拉出去那可是整块的玉料，值老鼻子钱了，查爷，要不我就动手打开看看？”
查文斌摇头道：“人睡那几千年了又没祸害过谁，你去打开干嘛？老祖宗的东西咱不能全毁了，带走一些无关紧要的也就算了，尸这东西能不碰还是别碰吧，抛人祖坟历来就是要被唾弃的，走吧，还是该去哪里去哪里。”
有他发话，胖子自然也只能手痒也得忍着，查文斌决计不当盗墓贼，要交差，弄个几件青丘国的代表器物便是了，而且他断定那玉环决计不会在这里面。
胖子还有些不甘心，问道：“万一那玉环在里面呢？”
“因为从壁画上来看，玉环被送到的时候，显然青丘国就到了亡国的时候，他们不可能有时间修建这样庞大的寝陵，也没有人力和物力来办这件事，所以单凭这一点便可以认定，这口棺材的下葬时间是要在玉环到达之前的。按照古人封棺入土为安的习俗，把棺材重新打开放进去一枚玉环的可能性同样是极低的。所以，这里面躺着的先人和我们要办的事情无关，既是无关，那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出去，原路返回。”
先前，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口玉石棺材上，根本无暇顾及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一转身这才发现，似乎他们要有麻烦了……
一排浑身包裹着泥浆，嘴里吐着幽蓝芯子的巨大蜥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尾随而来，乍一看的时候，还以为是鳄鱼。但是经常看电视的胖子知道，鳄鱼是冷血动物，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高纬度的东北，从它蓝色分叉的舌头和那强壮的四肢来看，这一定是某种蜥蜴，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生活在这沼泽深处的恐怖巨兽！
“是蝘蜓。”风起云把查文斌微微向着自己的身后轻轻一拉，这个举动着实让他是十分感激，这些蜥蜴模样的东西原来就是一种是生活在淤泥里的巨大壁虎，而它最具标志性的便是发达的四肢和头部那独有的鸡冠状模样的立起角质。这玩意过去也曾经在东北一些老林子里有发现，闹饥荒的时候，人们甚至把它打死剥皮煮肉，不过一般体型不会超过半米，体重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斤。
可眼前这些蝘蜓就不像是那么一回事了，嘴巴边混合着淤泥的唾液黏糊糊的甩在外面，体长目测基本都在三米上下，巨大的下颚骨和发达的四肢，想必之前拖着胖子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就是这玩意了。
“怪不得那只猴子跑得快，这些个蜥蜴是闻到人肉味道来了。”胖子道：“估摸着这些东西是吃习惯了，你们看这些骨头七零八落的，指不定死尸就是用来喂它们的，这就是所谓的成了祭品了！”
四五只巨大体型的蝘蜓已经爬了上来，下面前仆后继的还有十几条，用灯光照着，沼泽地里的泥泞发出着“嗖嗖”得声响，估摸着他们是要被这些东西给包围了。再瞧那只猿猴，现在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玩意倒是溜得挺快啊。
这些蝘蜓似乎也不着急，它们就在原地等待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就是一顿饕鬄大餐，指不定它们就等着刽子手把残肢丢在地上的时候再来打扫战场，就连厮杀都可以免了。
“娘的，我们走吧，这玩意看着头皮都发麻，乘着还不多，闪出去先跑路。”说罢他便拔出枪来往前试探了一步，就这一小步，四只蝘蜓便张开了嘴巴往前一扑，差了那么几公分就能咬到胖子的鞋子。等他退了回去，这些蝘蜓似乎也就跟着退了回去。
“难道想把我们困死这里？”风起云皱着眉头道：“你们看左右两边各有一尊香炉，那些蜥蜴好像不敢越过这香炉，胖子你再去试一次看看是不是这样。”
一出脚，才越过地上那根看不见的线，蝘蜓果然是扑了过来，它们非常整齐而且同一的又在某个地方同时停止了进攻，转而又在台阶处吐着蓝色的舌头不停地蠕动着庞大的身躯。
“还真是这样，小白脸果然是脑子好使，它们是不是忌惮什么东西，这里有什么？”胖子四下回顾了一遍，除了那口玉棺之外，别无一物，难不成这些蝘蜓害怕那口棺材？
风起云道：“没准是这家伙养的一群宠物，所以怕它们主子发飙，一直到今天还都记着这个祖训，不敢越过红线有不敬。”
“老这样也不成啊，困在这里那还不是死路一条，我可还想吃两口兰妹子烙的烧饼呢。这样，等会儿我弄它们一梭子，乘着这个档口咱就往外冲！”
眼下可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说干就干，这么点距离，胖子几乎是顶在那蝘蜓的头上开的枪，一枪下去，当中那只蝘蜓的头部顿时爆裂开来，鲜血瞬间就从布满了淤泥的脑壳上四下蔓延。可就在这时，让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周边的三只蝘蜓不知为何竟然向着重伤的同伴同时发起了攻击。
巨大的嘴巴撕咬着受伤的部位，一口咬出便在原地一个翻滚，大片的肉连同着厚实的皮肤被撕裂开来，它们竟然吞噬自己的同类！
“这些东西果然是没有感情的，他娘的，是血刺激了它们，我说这么多蝘蜓靠什么活呢，估摸着就是大的吃小的，壮实的吃病弱，肉日的，实在是太恶心了！”片刻之间，那只大蝘蜓此刻已经被四分五裂，下面继续跟上的蝘蜓也不忘记来分一口肉，抓着这个机会，胖子随手又是几枪结果了几头。本以为这些蝘蜓有了吃的就不会顾及到他们，可是么想到的是，那台阶的下方现在已然是一黑了，打掉一只，迅速的又有另外一只上来补充它的位置，只要你敢越过那条线，余下的蝘蜓便会马上放弃掉嘴中的肉朝着你扑来。
尝试了几次之后，胖子只好作罢道：“不行啊，咱可玩不起消耗战，这样下去就算是我子弹打光了，咱也走不下那个台阶，这群货是不是喂不饱的还是觉得人肉比他们同伴要好吃？”
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内脏被拖出体外，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气息，查文斌皱着眉头忍住肠胃的不适说道：“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当年既然有人在这里血祭，那么参与祭司的人是怎样回去的？巫师断然是不会留下在这里陪葬的，不然谁来主持下一次的祭奠？”

第一百零六章 门的背后
“马戏团里训的熊和老虎就是不咬驯兽师，你让我们进去试试，保管当点心。”胖子现在也犯了愁，这打吧是打不完，源源不断的补充，对方用数量就可以来弥补质量，跟你玩人海战术。不打吧，这根本走不出去，再耗下去估摸着人也得精神崩溃，他这一着急就回头对着那口棺材拜道：“先人啊，您看我们都放过您的棺材了，您就赶紧显灵保佑保佑我们吧，跟您那些宠物说一下，咱就是路过的穷苦百姓，身上的肉也没几两……”说完还装模作样的磕了几个头。
这一磕吧，就觉得脑门上一痛，感觉像是有个尖尖的东西戳到了自己，胖子揉着自己的脑门非常诧异的用手在那落满了灰尘和蛛网的地面上扫了一下，一个圆不溜秋的小东西泛着金色露了出来。他很好奇，随手一扯那东西，顿时感觉一阵松动，再左右摇晃了一下，“咔”得一下，一小块地砖就一起给拔了起来，露出的下方有一个小格子。
“咦，这是什么？”他伸手进到那个小格子里摸出一件黑乎乎的小罐子，罐子的上面还糊着一层曹晖模样的封口。这东西只跟一般的茶杯大小，所以断然不会是什么骨灰坛子。
从外表来看，这东西就是个罐子，可是它却放在如此隐秘的地方，于是苗老爹就撬开了那封口，里面是一股气味难闻还有些臭的橘红色东西，他把那罐子递给了查文斌道：“你瞅瞅，这里面搁的是啥玩意？”
查文斌到底是道士，他一闻这熟悉的东西便立刻说道：“是雄黄！我终于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走出去的了，蜥蜴和蛇一类的东西，包括那种大水蛭之类的毒虫，最怕的便是雄黄，这东西的气味会让它们避之不及，石头，这会儿你算是救了我们了。”雄黄是道士最常用的一味原料，用来配置丹药和符水，有着驱邪的功效。
胖子不好意思的咧着嘴笑了笑，他又赶忙朝着那口棺材拜了两下道：“多谢先人救命之恩啊，晚辈出去定当为您烧纸焚香，看来这人是得恭敬一点啊，多亏得它保佑咱了。”
“所以平时叫你多拜神总是有好处的，别一看到棺材就想着里面的宝贝，但凡不是凶恶之辈，有做鬼作祟的理由，那棺材都不要去动为妙。”说罢，他便让叶秋把里面的雄黄给掏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东西摆在这里多久了，现在都凝结的跟石头似得，只好用刀刮下粉末混合着水，他们把这雄黄粉涂抹在自己的手臂脖子和鞋子上。空气中那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就蔓延开来，果然离着最近的几头蝘蜓也纷纷开始退后。
一看果然有效，胖子也就打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台阶处的蝘蜓纷纷开始四下散开，这一路畅通的感觉果然是极好的。
虽说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最后什么都没有捞着，不过死里逃生的感觉却远比带着财富离开要幸运的多。饶是真给那些大蜥蜴做了点心，怕是倒头来做鬼都不能瞑目了。胖子的一个磕头换来了这样一次戏剧般的转折，不得不说，有很多事情就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放弃往往就意味着得到更多。
到了出口处，那只猴子正在东张西望，一看见它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它鼻子骂它不讲义气。不过这猴子倒也有趣，似乎知道自己错了，还挨个跑到每个人跟前蹭了两下惹得众人又开始大笑起来。
且不管那口玉棺里埋的是谁，都可以确定是青丘国的某位位高权重之人，青丘之泽里的那些古怪蝘蜓究竟是从何来恐怕也只有古人才知道了。总之那样的地方去过一次就可以了，现实再次回到了那道大门前方，此时距离他们进来已经过了整整六个小时。
现在几人几乎都挂了彩，特别是被那水蛭咬了过后，风起云给的药总是有时效的，药劲一过那伤口就奇痒无比，泡过了硫磺水也仅仅是起到了消毒的作用，怕是下山之后还得另外处理。
“查爷，要不就开吧，你也说了，这东西看着像是一道符，万一不是呢？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咱不是也会画嘛？这妖魔鬼怪的咱见过多了，我去把锁给砸了，进去挑两件称手的就走。”
事到如今也就没得选择了，叶秋一刀劈下去，那锈蚀的链子便就断开了，两人合力一推，那大门便“吱嘎”一声开了起来，一股阴冷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这冷得让风起云都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把衣服紧了紧道：“好冷啊，那边是阴寒，这边可就是阴气重了，我觉得我眼皮子都在跳。”
查文斌掏出罗盘在门口瞧了一下，罗门上的指针不停的来回摆动着，起初是左右交叉，到了后来便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顺着转反着转。跟了他这么多年，胖子也能瞧出这里面的门道了，看来这门上挂着“符”的确是有什么古怪的。
“有种到了荒郊野外的乱葬岗的感觉了，十三岁那年，师傅曾经带着我到过一个废弃的大宅子过夜，当时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就跟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后来被迫进去住了一晚，师傅让我捂着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就当什么也没看见。那天夜里，我的脸不知道被多少双手摸过，师傅就一直守在我的身边，他说你感觉到的都不是真的，如果你把它们当作是真的，你就会害怕它们，其实那些东西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借住在这里的可怜人，我们有家，它们无家，只要你没有一颗害人心，那么那些东西也不会轻易来害你。
他说这人之所以被鬼迷惑都是因为自己有弱点，或贪财，或好色，或喜欢招惹是非，行得正，坐得稳，神鬼皆不过是过眼云烟。”
“就是！”胖子说道：“我就一直在想，如果鬼真那么厉害把老子给杀了，老子不也变成了鬼嘛？到时候鬼打鬼，老子非得把它屎都给揍出来！”
“行啊，那你上啊，”风起云对胖子道：“查兄的意思是收起你问心无愧自然不怕神鬼，所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们这是进去干嘛，用你的话说还想捞点东西出来，人能放过你？”
查文斌也不愿意和他们争执，他叫大家伙儿都熄了灯，每个人点了一根蜡烛，他说在这种地方，蜡烛要比手电管用的多。
“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这里面的朋友们。”
一行人刚走进去，身后那道敞开的门就关上了，“哐”得一声，夹杂着带起一阵风吹得手中的蜡烛顿时把火光拉的老长。胖子的脸当时就白了，捂着蜡烛喊道：“谁关的门，谁关的门！”
显然，他们谁也没有去关那道门，寂静的过道里只有蜡烛的燃烧的“噗噗”声，每一次喘息彼此都可以听的那么真切，昏暗的烛光把两边的墙壁照映得一片火红，拉长的人影跟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影子！
白色的猿猴原本是一直跟在叶秋的旁边，当那道影子慢慢开始出现的时候，它豁然一下就挣扎开来，撒着脚丫子冲了出去，嘴里一边“吱吱”叫着，那影子立刻就跟着往里面去了。
风起云看着那白猿的身影飞速的消失，她这才问道：“你们看见的那只狐狸就是它吧？”
查文斌微微点头道：“应该就是它，怪不得这只猴子会带我们来这里，原来是它的伙伴也在这儿住着。走，追过去看看！”
越往里面，这两边的岔路也就开始增多，而伴随着的便是一些骸骨的出现，这些骸骨大多已经腐烂殆尽，更多的已经和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留下了骨骼的图形。这说明年代已经很久远了，越往里面走，这些骸骨出现的数量就越多，无论是主道还是支道上，有多的甚至垒砌起来像是一座小山包，而且在这些骸骨的遗迹里，他们开始逐渐发现了兵器……
青铜的箭头，锈蚀的分不出的铜戈，铜剑，甚至还有一些相当原始的石制武器也被逐渐发现。这都说明，曾经有一场杀戮发生与此，而从这些带有明显中原痕迹的武器来看，他们之前的推断已经是越来越正确了……
在最多的一件房屋里，那些人骨几乎占满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而四周墙壁上的焦黑和房间地表上适合几千年还能摸到一层的油腻都说明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一具遗骸弓着身体，这或许是一个女性，因为在她的怀里还有一具幼小骸骨的痕迹。
“这是被屠城了，”胖子低声道：“查爷，三千多年过去了，要说这里的亡魂也早该散了吧，你为啥还要在那里上香呢？”
现在是每隔三步，查文斌就停下来往地上插一支香，顺着这条路走进来，所到之处皆不例外。查文斌蹲在地上转身对他说道：“如果一个人的怨气足够强，那么就可以一千年一万年的存在下去，你觉得这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活活烧死，她能咽下这口气嘛？”

第一百零七章 查爷要开坛
查文斌有注意到，这香的燃烧速度有比平时快上三倍还不止，通常情况下，像查文斌用的这种线香烧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要是换做手工线线的话可以烧上一个小时，这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一炷香”的时间。而如今，一根香下去，十分钟的光景就会没了，而且是越往里面走，这香烧得就越快，这说明，越往里面走阴气也就越旺盛，等同于地上的骸骨数量也在增加。
胖子也说道：“咽不下，灭种灭国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我们就当是为那些先祖们来赎个罪，”查文斌道：“带着虔诚一点的心，带着一些敬畏！”说罢，他又撒了一把纸钱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都是过路的客；阴归阴，阳归阳，两界不可踏脚过！”
按照他这进度，也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走完了这条遍地骸骨的过道，一路所到之处，就光是他们肉眼所见，怕就有不下几千具，可以想象当年这些墙壁上的斑驳是何等的惨烈。流淌的鲜血汇集成了一条河流，染红了这片大地，那土地里一直到今天还散发着阵阵血腥。
历史就是这样残酷，任何一个王朝的崛起就意味着另外一个王朝的覆灭，统治者永远都是踩着尸体而上，没有死亡就不能带来新生。谁也不能评价这其中的功过是非，青丘的灭亡既是历史的选择，又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不过，紧锁的大门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后世的脚步，终有一天，那些不能见人的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
随着头顶距离的升高，两边也开始越来越宽阔，修建的房屋规模也逐渐增大，这就意味着他们即将要到达终点，一座修建于底下的王城会是怎样？这个答案对于查文斌这样的修道之人而言，也是充满着好奇的。
略可惜的是，宫殿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宏伟，毕竟这只是在地下开挖，一座稍大的空旷地方暴露在他们的眼前，耸立的石柱支撑着完全的拱顶。一座祭台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而祭台的背后则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绕过那些累累白骨的祭台，或许那一天这里有着歌舞的表演，跳跃的萨满在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祝福，但他们却没算到这是灾难的开始！
祭台四周是一些石制的长条形桌子，桌子上还散落着不少已经成了陶片，其中一只保存相对完好的酒壶都说明当时这里正有着一场规模宏大的宴席。祭台四周那些墙壁上挂着的托盘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主人家举着手中的酒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晚餐。
对于他们而言，这里是简陋的，胖子环顾了一周，甚至没发现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感觉这里的社会还是相当的原始，就连金属器物都非常少见。他顿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瞪着苗老爹道：“老爹啊，你是不是让先祖辈给忽悠了，这就连关中道上的富农墓还不如啊，好歹堂堂一方国家，怎么都是一些碎片片，不都说青丘国最是喜欢收藏宝物嘛？”
不光是胖子，就连风起云也觉得奇怪，如果说这里就是当时的青丘国王室接待使者的地方，那的确也太寒酸了。可是那口玉棺就放在另一侧，单从那口棺材来看，青丘国可不像是一穷二白的原始部落啊！
就在这时，那只白色猿猴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浑身还湿漉漉的往他们身上蹭。风起云立刻就把目光放到了后面那个池水里，走近一看，这池水不过一米见方，从后面的山涧里刚好有一股水流冲下来流到这儿，打开手电一照，水泛着碧绿色，深不见底。
猴子在，狐狸却不在，明明刚才它是追着那狐狸而去的，胖子看出看家绝技掰扯一块饼在它跟前晃了晃道：“那只狐狸是不是在这下面？你是不是从这下面出来的？”
猿猴伸出手去抢，胖子一下就举过头顶道：“不说的话你别想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猿猴似乎非常挣扎，一边是美食的诱惑，一边是朋友，它的表情充满了快速的变化，大约是思考了一阵后索性一溜烟的跑到祭台上闷坐着梳理起自己的毛发来了。
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个狗日的，竟然不上当了，你不说也没事，爷自当是下去瞅个明白！”
才把脑袋往那一汪池水里一凑，顿时一个巨大的骷髅从水底呼啸而出，那嘴巴是越来越大，露出里面一排焦黑的牙齿好似就要把他一口吞下。胖子哪里想到还有这一出，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连连后退道：“他娘的，有鬼啊！”
“哪呢！”几个人都纷纷靠了过来，在胖子的指引下凑到那水边一瞅，好端端的水面一片宁静，哪里来的什么骷髅？
“你是不是神经有些过敏了？”风起云道：“我才刚检查过的，文斌这水里能瞧出什么名堂嘛？”
查文斌摇摇头道：“我也觉得十分奇怪，按理来说，此处阴气如此旺盛，有些鬼怪出来作祟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我们一路走来似乎有些过于顺利，就如同这池水一般太干净了，反而让我心里隐约有些担心。”
“超乎常理了，”苗老爹也说道：“我也能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可就是找不到原因，是不是你一路上烧香撒纸过于尊敬，它们才没来找麻烦？”
“要找麻烦也就不会在意那点香火了，”查文斌努着嘴道：“看见了没，已经点了三次了，每次都是才点上就又自己熄灭了，如果这就算是找麻烦，大抵是让我们知难而退啊。既然没有存心想害人，我这心里还真有些忐忑，这该死的罗门！”
风起云提醒道：“要不算个卦问问路？”
“问路那还不如直接问他们得了。”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也罢，该要打照面的终究是要打照面的，各位等会儿就权当没看见。”
地上开始铺了开来，就着那现成的祭台，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了上去。缓缓褪去那件大棉衣，里面露出的是一身紫金的道袍，柔顺的料子贴合着他略显消瘦的身材，手中提着那把七星剑，头上戴着一顶明黄色有八卦图案的方巾。别说，这造型看上去还真得就像是那么一回事，把查文斌丢在人堆里那是不起眼的，但若是换上这一身那感觉立马就出来了，不说风仙道骨，起码那走路的样子是真的就让人觉得有些“飘忽”。
手一张，一叠黄纸散成了一把圆形，捡了个石头压在上面，再叠一层，一直叠满三层。打开乾坤袋，招魂幡一枚飘然抖开，双膝交叉盘坐在地上，跟前只有一碗生米。他这是要干嘛呢？
人和鬼当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阴和阳，但是太极上早就讲了：这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方可浑然天成，所以阳间的人是可以通过一些办法走到阴间去的，同样，阴间的鬼也照样可以出现在阳间的人面前。只不过，要做成这样都是需要一些条件的，诸如，道士可以通过走阴的方式，利用法术遮住自己的阳气，使得那些鬼物把自己认作是同类；还有一种则是穿过阴阳分界，只是现在的查文斌还远没有到那个境界，可以到阴司里头来去自如。
他所做的，是请！
请当然是请这里的鬼神了，请他们来到阳间与自己对话，说白了就是显形。
双手捏着了个手决，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左手中指和食指捏了个剑诀往那碗里来回搅动了三下轻轻往上一台，两根手指上恰好只沾了总共两粒米。
这两粒米就是代表着一阴一阳了，手指一抖，米粒往地上一张符上一跳。接着夹起那张符在自己跟前的蜡烛上一绕，符便染了起来，一边烧一边夹着那符在自己跟前绕来绕去，同时他嘴中念道：“神威五岳，气贯乾坤。万丈火焰，电掣雷奔。帝锺震撼，击碎昆仑。持吾八臂，变现身形。四头赤发，神鬼吊惊。破窠捣穴，摄魄皈宁。追魂索魄，立成人形。上承天德，下顺阴冥，急急如律令！”
手指往回一勾，烧得没剩下多少的符还在冒着火焰，查文斌的手掌顺势往下一翻，那手掌便压着燃烧的符猛地向地上一拍，顿时在地上就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掌印，也不知道他那手掌烧得痛不痛……
接着再从掌印处找到那两粒米，丢进旁边一只装着清水的小酒盅里，他起身拿着酒盅用右手进去沾着水开始往四周弹，一边弹还一边念道：“谨召亡魂魄，疾速现真形。敢有违令者，飞文奏上清，急急如律令……”

第一百零八章 心的交流
祭台的周边已经湿了一圈儿，许久不见水雾的旱地，灰尘滚成了一粒粒的水珠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水珠又陆续破灭，一个个的脚印开始在这祭台的周遭慢慢出现……
祭台下方的人只隐约看见一团人形慢慢在空中浮现，说是“人”也大抵就是个有阴影的轮廓，恍惚的并不是个实体，不集中眼神却也都看不明白，这也仅仅是胖子和苗老爹两个“凡人”。
风起云和叶秋二人看到的又比他俩要多一些，他们能够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盘坐在查文斌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棍棒模样，而周遭的一些恍惚之物却也胖子所见无二。饶是这样，却也让他二人万分紧张，空气仿佛慢慢在凝结，耳边时不时的开始传出一些叫人分辨不了方向的叹息声……
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扯了扯身旁叶秋的胳膊小声问道：“老二，有没有啥子危险预感到了？”
叶秋摇了摇头没有作答，胖子注意到他手中的寒月捏得紧紧的，感情查文斌那只要有一点儿动静，他便会立刻冲上前去。
睁开眼，等着那团人形慢慢能够分辨，这是一个长者，一身厚实的皮毛，脖子上还带着一串用骨头串起来的珠子。长者有些好奇地看着查文斌，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盘坐着，在长者的后面是两位站立的少女，而衣衫却就要少很多了，薄如蝉翼的一层纱遮挡不住少女婀娜的身姿，只是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层用牛头骨制成的面具。
看对方的神情一脸笑意，这倒是出乎了查文斌的意料，能够游荡在这里的不都是一些千年冤死的亡魂，怎得看见他这生人还如此的客气呢？莫不是它们早已忘记了当初的仇恨？
朝着那长者，查文斌慢慢起身又跪了下去，把双手平铺在祭台上，身子顺着手臂的方向一点点贴合着往下探，一直探到那脑袋和地面接触为止。这个礼便是西周时期最为庄重的礼仪了，向来只有臣子对待君主才会行的五体投地大礼，对方竟然也轻轻用手去扶了一把查文斌。
因为是魂魄，所以查文斌也只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微微一抬头，那个长者正在冲着自己点点头。
“叨扰先人的亡魂，小辈深感不安，”查文斌作了个揖道：“不知先人能否听得懂我讲话？”
那长者沉默着继续笑了笑，然后微微把身子往前一探，对着查文斌勾了勾手。查文斌指着自己道：“先人是要我过来嘛？”那长者又笑着点了点头，于是查文斌便起身，左脚刚刚迈出了一步，只见方才盘坐在地上的长者已经没有了人影……
五分钟过后，胖子看着祭台上的查文斌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十分着急，他问风起云道：“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他讲了一些什么，是不是魔障了，呆在那儿跟个雕塑似得？”
“你别上去！”风起云拦着胖子道：“我看他这样子有些像是入定神游了，千万别去碰他，一碰就会被惊醒，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五分钟之前，查文斌迈出那一脚过后整个身子便僵硬住了，接着他感觉自己就猛地向下一坠，那种自由落体的感觉让他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周遭都是一片的漆黑，看不到半点的光亮，想要喊嗓子却又被堵住了，想要伸手去抓，四肢却又是那样的无力。他就这样无助地往下掉，就好似在梦里一般，但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他明明记得自己就站在那个祭台上。
忽然，他就落了地，一睁眼，周遭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屁股下面也是软和的，就像是一大片的棉花地。起身，他想看看这是哪里，一转身，刚才那个老者赫然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先人，我这是在哪？”查文斌问道。
“在你的心里，”老者摸着一把胡须对查文斌说道：“你我语言不通，只可用这心灵交流，你若是心中有邪念，刚才落下去的就是无间的深渊，永世都会被困在那里。”
“那现在呢？”“我见你心无杂念，年轻人，你来这里一路焚香祭司，身上又流着的是汉人的血，我族便是毁在你族之手，你不怕我族人将你啃食干净，撕裂你的心肝，喝掉你的鲜血，分裂你的灵魂嘛？”
查文斌如实回答道：“我是来找一样东西的。”
长者回答道：“你的心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为了一个人才要来找这件东西的，这是我们亡族灭种才换来的东西，它不是一件吉祥之物，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祸害，我劝你还是走吧。”
“不，”查文斌坚定地说道：“我的家人需要我来保护，我没有选择，即使它是个恶魔，只要能够换取家人的平安，我愿意承受这个恶魔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很多年前曾经也有人这样告诉我，年轻人，我知道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看在神的份上，那枚邪恶的玉镯已经被丢弃在了恶魔深渊中，那里围困着的是我族九尾仙狐镇守的一个恶魔，如果你真的有勇气，或许可以拿的到。”
“先人，”查文斌顿了顿道：“你们死了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去轮回投胎呢？殷商王朝也都已经灭绝了几千年了，这仇恨应当可以随着时间而化解了。”
“早就没有仇恨了，”那长者笑道：“在那一次灭族过后，我们也曾想过要报仇，有一位从中原来的神带来了你们的经书，他被无尽的怒火包围了整整七天七夜，我族的人扑向他的身体撕咬着他的皮肉，他却整整念了七天七夜的经文，一直到他死去后，那经文还在这里久久徘徊，每逢三天就会重复一次。这几千年来，我们先是反抗，后来是熟悉，接着便是接受，最后当我们能够理解那本经文里所讲述的东西时，我们早就已经放下了当初的仇恨了。”
“哦？那是什么经文？”
那长者叹了一口气道：“一本叫作《道德经》，还有一本是《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第三本则是《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第四本是《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这四本经书陪伴着我们这些人已经数千年了，早就看透了这生死轮回，不是我们不走，而是走不了啊。”
“是外面那门上的封印嘛？”查文斌说道：“如果是，我可以帮你们去除。”
长者摇了摇头道：“非也，你错了，那道封印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那个人为了阻挡外面的追兵。这里有一支守护的亡灵军队，任何人也别想从这大山里走出去，既是出不去，又何必执着呢？”
“亡灵？”查文斌的脑海豁然闪过了当年自己还是知青的时候看见的那些阴兵们，难道是它们？这些阴兵是何人差遣来的，又有何目的，难道它们仅仅就是为了赶尽杀绝？
“怕我们报复，”长者解开了查文斌心中的疑惑，他说道：“心中有所念，自然手中就有所为，那些阴兵是姜子牙派来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但凡是我青丘国的都走不出这大山，只因为这是一桩丑事，一桩背信弃义的丑事！所以，年轻人，那块玉环，你觉得你能带走嘛？”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里的金子有诅咒一说，为何那些曾经试图带着宝藏离开的人都会离奇地死亡，查文斌还想再多问一些什么，可是他眼前的长者却开始越来越模糊，等到周遭的黑暗也开始消失，眼前慢慢重新出现烛光的时候，他猛地一眨眼，祭台下面的几个人都已经等的快要疯了。
见到查文斌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下面苗老爹终于喊道：“醒了醒了，文斌醒了！”
查文斌愣了一下，四周一打探，地上那根香已经烧完了，这是他记得自己开坛时候点下的，之前所有的香全都自动灭了，唯独这一根居然是完整的烧掉了。难道自己这一发愣就过去了大半根香的功夫？他跳下祭台问风起云道：“风兄，我这？”
“你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我看你的眼神涣散但是呼吸还均匀，就没敢来碰你，是不是入定了？”
查文斌微微的摇了摇头道：“见到了一个人，跟他聊了会儿天，”说着他一边就开始走到身后那水池边问胖子道：“先前你是不是在这里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骷髅”胖子比划道：“这么大，哦不，这么大的一个骷髅从里面窜了出来，可吓死老子了！”
“这个地方叫作恶魔深渊，听说这里面住着一个被镇压着的恶魔，我们要找的玉镯就在这里面……”

第一百零九章 天公不作美
查文斌把自己刚才那段神游发生的事，与那个长者的对话与他们说了一遍，查文斌说从那个长者的装扮来看，他很可能是曾经在这里的祭司。没想到，在他们灭国之后，竟然还有道家高人来此传道，并以身化解这其中的恩怨。一联想到姜子牙封神榜上的诸多道教神仙，也不知道是哪路高人曾经到此传道，怪不得画的符让查文斌觉得奥妙无比，其中的玄机他根本无法参透。
“查爷，恶魔这种说法多是流传在一些小说里头的玩意，啥妖怪能给镇在这水里几千年，不闷死也给饿死了，我估摸着可能就是个凶鬼，八成就是那骷髅。”
查文斌问道：“这水有多深能试出来嘛？”
“我们带来的绳索有三十几米，刚才秋儿用石头悬着没有到底。”风起云说道：“不过那只猴子浑身湿漉漉的，大抵应该是在这水池里泡过了。”
胖子扯着自己手上的那块饼对着那猴子招呼了一下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那狐狸是不是在下面？你是不是下去过？”
猴子依旧还是很挣扎，美事的诱惑让它欲罢不能，可是胖子提的这个问题却让它又很为难，到最后它不得不把爪子伸进嘴里狠狠咬了几下，那模样似乎是想说，管好自己的这只不争气的手。
不过，答案现在已经很显然了，那猴子越是拒绝回答就越是让胖子的问题得到了肯定，风起云笑道：“你也别逼它了，我想我们应该都知道了，就是在这下面，就是这水实在太深了，而且还异常的冰冷，不能冒这个险。”
“要不，我们回去拉抽水机？”胖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几年前他们干过的那件事，屯子里那几口水潭的情况倒是和这里有些相似，当时就是不停地抽水，一直把水抽空再露出下面的真实容貌，那结果才叫让人大开了眼界。
查文斌知道，叶秋和胖子的水性算是不错的，但是风起云提到的风险更是巨大，左右思量之后，他决定还是用老办法，于是对苗老爹道：“咱就学学几年前的愣种，就用抽水的法子，能抽多少算多少，要真见不了底，我也认了。”
回到屯子，每个人都是倒头就睡，一排土炕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老爷们，臭脚丫子味就连屋外的苗兰经过窗户跟前的时候都要捂着鼻子走。这多少有那么一点当年知青下乡农忙的感觉，胖子把大腿架在叶秋的胳膊上，叶秋的脚丫子横在查文斌的胸口，风起云干脆被挤到了墙角边，一床被子把自己裹得就像是一个蚕宝宝。
不过，这事情十分的不凑巧，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白茫茫了，昨儿个大约是在他们入睡的时候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北方的雪一下就是好几天，只一个晚上，院子的积雪就已经齐小腿深了。这样的天气，别说抬着设备上山，就是空手你也爬不了那陡峭的林子，天公不作美，苗老爹穿着厚实的老棉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道：“起码是三天才能停，山上的雪一下就能结成冻子，文斌啊，年内估摸着是干不成了。”
在东北呆过的都知道，这北方的雪一下即将来的就是冰封，留给山区人的只能是等待，一年中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炕上度过的。吃过热气腾腾的面条，他们决定徒步先行回家，查文斌既已知道钭妃怀了孕，心中那份对家的思念也就多了起来。
“罗门那边就交给您了，”查文斌知道，罗门不会因为天气的原因而迁怒于自己，这样的条件他们办不到，别人自然也无法办得到。“这顶面具还是先留在这儿吧，这儿的东西都带着诅咒，带不走，您给收好了。”他指的是那顶狐狸面具，这个问题是他想问那个长者的，可惜的是，没有等到他开口，那位长者便消失了。
三个人步行了一整天，当年他们也曾踏着这样的雪去镇上赶过集，不过那时候是四个人，查文斌还记得，那一年他用攒了一整年的工分给袁小白买了一件红色的羊毛衫。
“文斌，那只猴子好像还跟在后面呢。”他们已经走出了村口，叶秋老觉得背后有个东西跟着，几次回头那猿猴就又躲到了一旁，那一身的白与这大雪天倒也完全融合到了一块儿，是个天然的伪装色。
“它属于这座大山，”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好歹也算是救过咱们，石头你把干粮分一些出来放在这儿，这入了冬，它日子可比我们要难过的多。”
“嗨，”胖子笑道：“查爷，您多虑了，早上我还看见它在兰兰的灶头边偷番薯呢，那玩意贼得很，怕是苗老爹要养它一个冬天了。”不过说归说，真要离开了，胖子还有些舍不得，他把还带着热气的烙饼分出了一半搁在雪地里冲着远处喊道：“猴兄，咱就来年再见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在这里咱分道扬镳吧，保重！”
几年前他们扒火车，那煤炭车斗里冷风呼呼的往骨髓里灌，如今是卧铺，暖和的车厢里一路往南走，第三天的功夫过了长江，树上的叶子还是黄色的。那一身厚实的衣服也都给脱了下来，穿成这样走在浙西北的大街上，人还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家，钭妃正在院子里挑着收下来不久的黄豆，一瞅见查文斌回来她就呆滞了，那脸上不争气的开始往外滚泪水，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终于是上前一把紧紧地搂着这个女人。
听钭妃说，他们不在的这阵子家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就是晚上一个人有些寂寞。大包小包的补品就给摆了一桌子，查文斌抚摸着她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这里面现在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他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
“肯定是个儿子，”吃饭的时候，胖子听说她喜欢吃蜜饯，“酸儿辣女啊！查爷，这一准是个带把的小子，咱嫂子真是厉害啊！可把咱查爷给乐坏了，在东北的时候就整天惦记着嫂子的肚子……”
“啊？”钭妃好奇道：“你们怎么知道的啊？我可没跟谁说起过这事啊，还想着你们出门在外，不能让他操心家里，男人要办事不能被女人拖着后腿。”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胖子赶忙扒拉了两口饭含糊道：“查爷是道士嘛，他会算啊，对吧……”
去了一趟老夏家，老夏的媳妇儿还没动静，查文斌给他捎去了从东北带回来的榛子还有野蘑菇，这些都是苗兰在林子里得来的。虽然老夏已经不记得了那些往事，现在的他记忆的起点就是洪村，查文斌也没有刻意的说什么，两人的谈话不多，只是喝了一杯茶便也就走了。
胖子在回去的路上道：“他还是那个样子，真的就是废了，现在竟然也开始拿起锄头来了。”
“那样不好嘛？”查文斌反问道：“我倒是很羡慕他啊，有个自己可以想要的生活，虽然简单却也充实，这世上99%的人都是这样普通而平凡的人，余下的那1%最奢侈的往往并不是权利和金钱，而是这一份难得的心安和平静。”
“你不在的这些天有好些人都陆续来找过你，我把这些人的地址名字还有事情都记在这本子上，”钭妃递过来一个笔记簿道：“怕你一回来有些累，所以拖到晚上才拿出来，还有人听说你不在，只留下了个红包就走了，我也没敢拿，全都记着也放在这里。”
那个小布包抖开的时候里面还真有不少红纸包，胖子扒拉了一下道：“可以啊，查爷，咱现在名头响了，这些人都知道要拜山头，挺懂规矩的啊。”
“别手痒，那钱能退的就给退回去，”他翻了一下那簿子，其中有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问钭妃道：“这个包大富有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钭妃摇摇头道：“这个人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天不亮就来了，听说你不在，走的时候很是失魂落魄，我见他的头发上还挂着露水，一想可能是老远来的就多问了几句。”
“啥事啊？”胖子插嘴道：“有油水没，有的话就狠狠宰一刀。”
“这个包大富说他一亲戚的孩子杀了全家四口人，把亲爹亲妈还有他爷爷奶奶全部给杀了，完事，孩子给送到派出所里，当晚执勤的一个警察同志莫名昏死了过去，现在这孩子跑了，不知去向……”
“这么大的事咋没听说呢！”胖子瞪大着眼睛道：“那这事也不该来找我们啊，这当然是要找警察啊。”
查文斌问道：“你知道那孩子几岁嘛？他才七岁！”

第一百一十章 马安镇
这件案子曾经在浙西北轰动一时，1984年深秋，浙西北的山区早上落叶都会泛着一层白霜，在距离洪村约莫四十公里有一个马安镇。当时的安县号称是浙江的西藏，而这个马安镇恐怕就是安县的西藏了，此处极是不偏僻，交通诸多不便，村民们要赶个集市得双脚走上二十几里地才能见到公路。当然，这是那时候的马安镇，现在的马安镇已经是著名的旅游景区了。
马安镇在几十年前曾经就非常有名，在我小时候，小伙伴们经常会听到的两个传言，一个是大人们恐吓不听话的孩子：再吵就把你丢到马安镇去，还有一则传言就是马安镇的人到某某村来了……
从这两个传言里，大家伙估计就有些明白了，这地方肯定不是有什么好名气，要不然怎么的能吓着熊孩子们呢？根据《安县》的县志记载，原本马安镇是没有人居住的，在上世纪初期，中国曾经爆发过一种由麻风杆菌引起的大规模传染病，也就是麻风病，这种病的传染性极强。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得了麻风病就往往意味着死亡和传染，因此，由政府出面，把麻风病人统一安放到偏远的地方集中管理，其实也就是隔离。
在那时候全国各地都有这样的隔离地带，麻风病是一种慢性传染病，并不会立刻致人死亡，而且流行性传染性都极强，各地麻风病人的数量都十分惊人，这些病人在隔离区自生死灭，慢慢地也就形成了“麻风村”。
谈到麻风村，这个名字是不光是中国独有的，在卡介苗出现之前，全世界对于这种病毒都没有有效的控制办法。几乎全世界的麻风村都是与世隔绝的，跑出村子的麻风病人会被当作凶手击杀，他们被剥夺了社会属性，也同样被剥夺了自由和尊严。简而言之，麻风村就是一个雷区，外人不会进去，里面的人也不会出来。
马安镇的前身就是麻风村，三十年代，有一个欧洲传教士来到了浙西北，兵荒马乱的年月，那个洋人传教士相信他的上帝会眷顾那些可怜的麻风病人，于是他把《圣经》带进了马安镇。在那里，已经失去了希望的麻风病人通过宗教找到了精神的支柱，于是，马安镇也就有了整个浙西北的第一座教堂。
听闻那是一间占地两亩的双层石木结构的建筑，带着北欧风格的斜顶和拱形的彩色玻璃，高大的十字架上经常停留着过往的老鸹，每逢有人死去，那个传教士都会为他吟诵圣洁的诗歌。
根据《县志》的记载，当时的麻风村一共陆续关进去一百三十多人，到了解放后为了统一地名和人口普查，外界才开始第一次跟麻风村有了接触。听人讲，到50年的时候，麻风村只剩下三十多人，这些人或许是有抗体的，或许还在潜伏期，其中包括那位洋人。
因为涉及到外国人，新中国对待老外自然是有自己的政策，不过那位传教士却说，这里一天被隔离他就一天不会离开，他说主不会抛弃自己的信徒，他也不会抛弃这里的村民。听这意思还颇有点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意思，大约也是为这个传教士伟大的国际革命友情所感动，当地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把这个老外的情况给上报，反正那地儿谁也不会去。
到了五十年代中期，新中国又来了一次麻风病的袭击，人们自然就联想到了那个深处大山里的麻风村，于是政府有一次组织人手进去调查。只不过这一次进去的时候，整个村子已经空无一人，听参与调查的人说，在那间教堂的后方发现了一块墓地，数了数大约有一百多个十字架，估摸着当年那些麻风病人大约是全部都死了。他们也没有找到那个传教士，不知道那个洋人最终是走了，还是也一起病死了，只留下一个偌大的空荡荡的村落和那个孤零零的十字架。
又过了五年，到了六十年代初期，那时候的安县还是比较落后的，尤其是安县人民医院正在整修，病床严重缺失。而当时最让医院头痛的还是精神病科室，得了这种病的人尤其受不了嘈杂的环境，病人也极容易偷跑出去闹事。在接连发生了几起事故后，医院终于是下决定要单独把精神病科室独立出去，专门找一个地方看管那些住院接受治疗的患者。可是，那几十号病人放哪里呢？左思右想，当时就有人提议，那个麻风村已经空置很久了，听说当年那个洋传教士还在那里修建了不少设施，要不索性搬那个地方去过渡一阵子。
这绝对是一个拍脑袋的决定，安县精神病院开始挂牌了，为了消除家属的疑虑，还特地把那个地方改了个名字叫做马安镇。花了一段时间进去消了毒，政府也鼓励一些人迁居过去，说是那边有大量开垦好的农田和山地等待着播种的能手。那时候的人性格单纯，哪里有号召，哪里就有需要，哪里就有伟大无产阶级的革命者。
于是，一拨人过去了，因为那里什么都有，房子、地，甚至是所需的农具一应俱全。六十年代，有地就意味着有粮食，好些家里兄弟姐妹多日子过不下去的穷苦人都般了过去，过去起码头上有片瓦饿不死，冻不着，政策上还给优惠。成立了生产队后，上面给派了农机队，给派了抽水机，给种子给化肥，而且家门口还有个医院，这等的好事哪里找去？
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得托关系，马安镇着实也红了几年，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多，开荒的不断持续，这里慢慢的以原来的麻风村为中心在周边就形成了几个村落，再接着就成了一个小镇了。
那间教堂挂牌精神病院后的第三年，医院就撤退了，听说是因为县城里的新医院盖好了，起码当年它那“招商引资”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也听一些人私下里说，医院在那里的几年老出事，听说发生了好几起病人自杀的事情，还有医生和护士不断辞职的消息。
空置下来的教堂在随后的文革期间也受到了一些损毁，有人去放了一把火烧掉了一部分的建筑，但教堂的主题还在，不过原本插在顶上的十字架已经被红色的五角星给取代了，人们把这里又变成了一座大会堂，原本每周的礼拜便成了宣传革命的大会，站在讲台上的也由传教士变成了身着中山装手拿红宝书的革委会主任。
住在这个镇上的人每天晚上总会觉得窗户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有人说这是当年跑出来的精神病人，那几个精神病人白天就躲在镇后面的山林里，每到晚上的时候就下山来偷东西吃。他们绘声绘色的描绘着那几个精神病人的打扮，说是头发乱糟糟的拖得很长，身上的衣服就和擦桌子的抹布一般。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十几年前冤死的那些麻风病人，他们一直在这里游荡，那些住在旧宅子里的第一批外迁户都会在门上挂着镜子，在家里供着神龛，总之马安镇的夜晚是非常安静的，极少会有人出来活动，即使是有事，也会约上周边几个邻居一起，这些年这个习惯从未改变过。
总之，马安镇是一个传说，一个安县里人人都知道的传说。早些年，因为土地多人口少，马安镇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不过自从文革结束后，马安镇因为地理偏僻的关系就逐渐成了最落后的地方了，极少有姑娘愿意嫁到那个山沟沟里去，年轻人也越来越多的选择到城里找份工作。
包大富家很好打听，查文斌没有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间包子铺，在马安小学围墙外面有一排临街的店面，其中一家门口还夹着煤球炉，锅里的热水正在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一个身上扎着白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有些微胖，正在忙里忙外的为食客打捞着锅里的面条。
包大富也算是对得起他这个姓氏，他做的包子非常有名，当地人就管叫作大富包子，喊起来朗朗上口，皮薄肉馅大，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汤汁就吱溜的滑到了嘴里，烫的胖子连连咂嘴还打呼过瘾。
他嘴里塞着，还舞着手道：“老板，再来五个包子！外加一碗咸豆浆！”
查文斌仔细打量着这人，一张国字脸，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泛着焦黄色，眼窝子往里坑，虽然他的生意看上去很好，可是他却一点快乐的表情都没有。做包子，上蒸笼，送盘子，收钱，都是一幅机械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等到这一顿饭吃完，胖子喊他过来结账的时候，查文斌这才说道：“敢问老板就是包大富？”
他愣了一下，这几个人好像挺面生，马安镇地处偏僻，来这里都是老熟人，这几位年轻后生从没有见过，他问道：“你们是谁？找我有事嘛？”
“我叫查文斌，听说你去我家找过我。”
包大富听到这个名字当即转身进屋又马上撵了出来拉着查文斌的手臂道：“查先生，您先等等，让我把这摊子给收了，您等等，您可千万别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诡异的生病
见手上的油渍沾到了查文斌的衣袖，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在围裙上擦了对两个来的食客说道：“收摊了收摊了，家里来客人了，明儿再来啊，今天不干了！”
来人也都是乡里，还打趣道：“生意都不做了，大富这是来的老婆娘家大舅子吧，也没看见你舍得歇过一天活啊。”
包大富家离着这间包子铺不远，迎着查文斌他在前面带着路，一条碎石头砌起的小路顺着山势一直往上，隔着老远，查文斌就看见了那间墙角挂着五角星的二层建筑，他问道：“那个就是当年洋人建的教堂吧？”
包大富的脸上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先去家里喝口水，查先生能跑一趟我真的是喜出望外。”
这回正赶上饭点，回到家中的包大富赶忙差着他媳妇去杀鸡，查文斌说这不刚才还在店里吃过包子，就不必了，就让他有什么事就直说，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喝了口水，包大富那眼珠子就通红了，俩夫妻一看就是老实人，桌子上有一封红包，看那厚度里面装得钱估摸着还不少，往查文斌的跟前一推道：“查先生，我们也是听县里的人说您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道士，这个红包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够不够价，您要是嫌少就说，我们再去想办法。”
“不必了，”查文斌把红包退了过去道：“您的包子不错，回头给我包两个带回去给媳妇吃，这红包我就不收了，有事您还是照直了说，是哪家亲戚的事，出事的地方又在哪？”
这话匣子一打开，那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包大富夫妇不能生育，但是夫妻感情还算不错，两个人守着这家小吃店日子还算是能过。包大富有个亲弟弟叫做包东来，当地人也管他叫做二富。这兄弟二人原本是另外一个镇上的，早年父母走的早，俩兄弟相依为命便免不了被人欺负。受了气的大富就带着弟弟来到了马安镇，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到这镇上来开荒的人。
当年这里有一批麻风村遗留下来的房子，兄弟俩就抓阄，老大分了一间还算不错的，老二那间可就寒颤了，只是一个破柴房，根本不能住人。又过了些年，老大结婚了，这二富自然是不能和嫂子挤在一间屋子里，他俩夫妻是没多少意见，可总得给这弟弟寻门亲事啊，寻亲事就得盖房子不是？
那会儿马安镇已经开始火起来了，土地已经不像是他们刚来的那会儿到处都有，尤其是好地段，俩兄弟都是老实人就去找村里批地基。村里说了，你们家有地基，造不造是你们的事儿，不能说没给。可那地儿实在是太小了，可村里说你要大的是吧，那间大会堂你觉得如何？要是敢住，村里就当半卖半送给你兄弟得了。
听到这里，查文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也说道：“那地段倒是不错。”
包大富说道：“是啊，地势高，又在村子的中间，地方还大，就那屋子压根不用推倒重来，外面只给修缮修缮就是一间不错的二层小楼。所以当时我们一合计，那屋子怎么就不能住人了，就凑了一些钱买下了那块地。”
那块地虽然地段是好，但是朝向却和一般的住宅不同。在中国的大部分地区，造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因为太阳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这样一整天的功夫阳光都可以对着屋子的前方晒。查文斌也注意到，那间教堂的朝向是坐东朝西，这样的朝向通常只有阴宅才会有。
刚买下这老宅的时候，二富也曾想过拆掉重来，但一是因为经济问题，二是这宅子本身是不错的，拆掉还有些怪可惜的，当年那洋人把宅子造的特别结实，虽然有一部分被毁，可只要修缮一堵墙粉刷一番就跟个小洋楼似得。
兄弟俩花了两个月的功夫里里外外的重新修缮了一番，有了房子自然也就在半年后娶了老婆。二富这个媳妇是个独生女，本来是打算要让二富上门招亲的，可是二富不肯，他说俩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得在一起生活，要是二老不嫌弃就搬过来一起住。那二老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于是便随了姑娘都住在了二富这，所以二富生了孩子就管二老叫作爷爷奶奶，既是岳父岳母又是爹妈，这一家人在当地都是出了名的和气。
包大富的老婆早年因为一次宫外孕所以不能生育，二富生了个儿子他也就视如己出，平时对这个侄子那是心疼的要紧，有一口好吃的都得跨过马路送到那宅子里去。
头几年，这孩子都挺好，五岁那年的一个晚上，孩子发烧，烧得挺厉害，连用毛巾降温根本不管事。可是这地方交通诸多不便，送到山下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小命虽然是保住了，可是那孩子自打那会儿起就开始有些不正常。
查文斌问道：“怎么个不正常？”
“先是不讲话，那孩子原本老喜欢逗人玩，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说个不停……”
起初的时候，家里人还以为是不是给烧坏了，可是医生说，这孩子的病已经全好了，应该是没问题，要是不放心就送大医院去检查。那会儿哪里有那个条件，就又给带了回来，从那时候起，这孩子不光不说话，而且也不愿意出门，一见到阳光就用手捂着眼睛哭，问他为啥哭就是不说。
有一回，二富他媳妇从地里回来听到楼上一间阁楼里有动静，她走上去在门外听到里面儿子在跟人说话，而且是一问一答的两个声音。另外一个声音听着也是个孩子，她还以为这是家里来了别人的孩子跟他一块儿玩了，好歹总算是听见儿子开了口。
推开门进去一瞧，只见儿子一个人蹲在地上，他一转身看见自己的母亲那眼神冷得就像是有好大的怨恨。二富媳妇仔细瞄了一下，小隔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儿子的身边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洋娃娃。
那个娃娃很脏，身上还穿着碎花布的破裙子，他们从没记得有谁买过玩具娃娃回来给儿子，难道是他在外面捡来的？看见那娃娃这么脏，二富媳妇就去拿，准备去给洗一下，可是那孩子却死死抱着那娃娃不敢放手，他妈拉得急了，还照着他妈妈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连血都给咬了出来。
“然后那孩子抱着娃娃就冲下了楼，他妈跟在后面撵都撵不到，我们找了一整夜也没找到，到外面打听，都说没见过那孩子出来，屋前屋后，村子里外都找了一个遍，急得都上村里去播大喇叭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那孩子又回来了，浑身脏兮兮的沾了一层灰，问他昨晚去哪里了，反正就是不讲话。吃完早饭就去阁楼里躲着，然后乘着他爸妈去干活了，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一消失就是整个半天，反正你要找是绝对找不到的，除非等他自己回来。”
“那他爷爷奶奶呢？”查文斌问道，在农村里，一般青壮年要负责干农活，而带孩子这种事都是交给老人去做的。
“嗨，”包大富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我那弟弟是做了哪门子孽，这二老到他家的头一年身体都还好好的，下地干活能顶一个年轻人，我都替他高兴，可是就在那孩子出生的第二年，二老就好端端的全部瘫了，只能睡在床上，平时连大小便都管不了，哪里还能指望他们管孩子。”
有一回实在是把二富给逼急了，就用绳子给拴着，那孩子就哭啊，哭得厉害。
“听他家里的老人讲，那天他们听到了家里其实有两个孩子在哭，一个是男孩声，一个是女孩声。这二老吓得硬是等到儿子晚上回来了才说，说这孙子这样古怪怕是不是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他去寻个先生问问。”
那时候正是文革结束，各路“牛鬼蛇神”都在十年的时间里被整的不敢露头，包二富倒也想办法去找了，最后找到了一个和尚，这个和尚是谁呢？说起来还有点意思了，就是我们镇上净慧禅寺里原来的一个和尚。
净慧禅寺在文革的时候是被毁得干干净净，里面的僧侣自然也都作了鸟兽散，被批斗的批斗被改造的改造，大多后来都还了俗。他找到的这个和尚法号慧恩，还俗后就做了个农民在家种地，听老一辈的人说慧恩法师还是有些修为的。他到底是吃过斋的，心地善良，就答应帮着二富去看看。
慧恩法师见到那孩子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问二富要了个蒲团和那孩子一起关在二楼的隔间里，那木鱼“咚咚咚”得就敲了一整晚，那孩子也就跟着哭了一整晚，到天亮边的时候慧恩法师摇摇晃晃的从阁楼里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一个跟头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喋血
慧恩法师福大命大，这一跤摔下来没有死却也折了几根骨头，不过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问他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等到出院的时候，这位法师已经走了，听他家里人说大概是去外地找了一间寺庙又是去出家了。
后来包二富又陆续出去找过一些人，不过这些人大多被证明都是骗子神棍，除了要钱要红包之外就乱说一气，说他们家祖坟有问题，说他们夫妻俩相克，说孩子被鬼缠身。这些年冤枉钱倒是花了不少，可是什么问题也没查出来。
七岁，按照当地的年龄，这孩子该是要去念书了，可是这情况你怎么送？他压根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办法，只能是二富的媳妇在家里看着，寸步不离，可你人总要有睡觉打盹的吧，只要不注意他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后来就连用绳子都绑不住，自己能解开。
“饭量特别大，我做的包子他一顿能吃十几个。”包大富说：“成年人吃到四五个也就饱了，那么点大一个孩子咋就不知道饱呢，后来我就在外面打听，听人说查先生您，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去找您，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那是十月份的一天，地里的稻子熟了，农民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些收成。有些人说，包家这些年不太平都是这宅子惹的祸，包家兄弟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他们还准备等着这一季过后就想办法借钱也把宅子拆了重新来过，换个大门朝向。
收稻子的那几天，夫妻两人都没日没夜的在田里忙着，那孩子又跟往常一样时不时的就找不到人。月中旬，家里还有一亩地的稻子没收，二富往回领了个风水先生，大富那天也特地去了，请这先生来的目的是给瞧一下宅基地，算一下日子哪天拆房比较合适。
“那天那孩子也在，我还特地带去了包子，平时他见到胖子就跟玩命似得往嘴里塞，可是那天他啥都没有吃，只一个人躲在柱子后面的地上默默的哭。早知道那天要出事，我就把那孩子给接走了……”说道这儿，包大富又开始哭了起来，因为接下来的场景他实在是不愿意去回忆。
那天在铺子里，包大富的眼皮子就一直跳个不停，心神不宁的他在剁肉馅的时候还把手指头给切了，五点多的光景，铺子里还很热闹，包大富对媳妇说他要去弟弟家看一下，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越是想着不好的事情会发生，那么结果就会如同你所想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在心理学上这叫做墨菲定律。心灵感应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觉得弟弟家会出事的包大富连围裙都没脱，魂不守舍朝着山腰上那间二层宅子走了过去，还没走进屋子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心里狂跳不止的包大富进屋就看见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出门槛的弟媳妇儿身边留着一大滩的血，而那血迹的源头是在厨房，地上长长的拖痕说明她是爬过来的。
用手一探鼻子，呼吸已经没了，翻过身子一看，胸口的位置有一个血窟窿，整个衣服全部都被浸染成了红色。大惊失色的包大富赶忙叫喊着弟弟的名字，可是却在二老的房间里发现两个老人的床单也成了一片红。
“都是一刀毙命，你说他才那么点大的一个孩子，咋就知道下手那么狠呢！”包大富一边哭一边道：“两个老的虽说躺在床上不能动，可唯独就是心疼这孙子啊，平时别人来看他们有一口好吃的都舍不得自己吃，全都留给那孩子了。死的时候脸上都挂着泪，那眼珠子到下葬我都没办法给合上，死不瞑目啊，查先生！”
想着那场景，胖子和查文斌都是一阵的沉默，谁会料到自己的亲孙子，一个才年仅七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爬上了爷爷奶奶的病床，他并不是来撒娇的，而是来索命的！
包大富四处找着弟弟的下落，终于是在那间浴室里找到了还泡在热水里的弟弟。浙西北的农村洗澡用的是一口大铁锅，我们叫作“澡锅子”。铁锅大到可以让一个人蜷缩着躺在里面，这是一种特大号的土灶，下面烧着火，锅里冒着热气，人就泡在锅里，屁股上垫着一块木板。一边洗澡一边烧水，水温不会下降，冬天的时候人干农活累了去泡一个非常的舒坦。
澡锅子里面的水是一片通红，二富是背对着大富的，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他不敢去看，等到他终于硬着头皮把弟弟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脖子已经断开了一半，白色的喉管被整个切断，破裂的大动脉让血注飙起来连房顶都喷成了斑斑点点……
起初的时候，他还没想到这是那孩子干的，找了一圈儿都没有见到自己那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包大富连忙跑了村里去喊人。一家四口被灭，1984年正是严打的尾声，这件案子瞬间引起了轰动，是仇杀还是入室抢劫？很快的，人们就发现了真相，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个孩子面无表情的手拿着一把剔骨尖刀，瞬身上下全部都是血，他的眼睛冰冷，冷的让人害怕。
当联防队的队员夺下那把刀子的时候，那孩子居然笑了。
“笑得很邪门，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所能发出的笑，让我至今都有些毛骨悚然！”包大富说道：“那是一种解脱的笑，都说孩子的笑是最天真的，可那是我听过最邪恶的笑，我跟我媳妇两人现在晚上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我弟弟一家浑身是血站在我跟头。查先生，我不是怕啊，他们都是我亲人，我有啥子好怕的，我是难受啊！”
后来，经过鉴定，就是那把刀杀光了那一家人，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人能接受，包括处理这件案子的办案民警。一个七岁的孩子，根本不具备多少行为能力，可他确实个杀人不眨眼，手刃亲人的恶魔！
包大富的眼睛通红，他一边哭一边说道：“他交代了，只说人是他杀的，别的就再也不肯说，这么点大的孩子能怎么办？现在还给关在那里面，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都说您是有本事的，我左思右想，我那侄子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这是要借刀杀人啊，让我们包家一家子全部都死绝了才满意啊！”
听完了整个经过，查文斌的内心是震惊和不敢相信的，一个七岁的幼童多数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怎么可能会拿起血淋淋的屠刀。他的亲人们在倒下的那一刻，又是怎样的心情，又怎么肯瞑目呢？
出了包大富的家，隔着一条小路不远处就是那座原本由教堂改建的宅子。现在这座宅子的外面已经贴上了封条，他们也进不去，不过即使在屋外依旧是能够闻到那股血腥味，只在门口站了一圈，给人的第一个感觉，这座宅子便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即使是在这白天，查文斌依旧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想去见见那个孩子，他现在在哪里？”
“我哪里知道啊，给带走了，”包大富道：“我们这些小农民也不认识什么当官的，没有路子，那孩子现在是死是活都没有消息，问了几次就说在家里等着，这都半个月过去了……”
“好了，”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几天你跟嫂子就别住在家里了，这地方阴气太重，你们就住在店里，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了？”包大富瞪着眼睛道：“查先生，您要是嫌钱少就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
“行啦，”胖子轻轻拍了怕包大富的肩膀道：“老哥，我家查爷说了，这件事他管了，不会跟你要一毛钱，只是现在我们还有些别的事要做，你就听的话他搬出去就行。”
“明天，明天我会再来过。”说着，查文斌又对着那间宅子多看了一眼，不知怎得，他总觉得那窗户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下山的路上，查文斌见叶秋一直沉默着，他问道：“你刚才有什么感觉？”
叶秋说道：“那孩子在消失的时候根本哪里都没有去，他一定就在那间宅子里。”
“你和我想的一样，那间宅子才是这间事情的元凶，”查文斌道：“看来这是一间不折不扣的阴宅，四条人命外加一个孩子的前途，不弄个水落石出，我查文斌誓不为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探监
李安，安县的一霸，原来上头有人罩着，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现在靠山倒了，可是李安依旧还在安县风生水起，以前他和查文斌是有过交道的，他办事倒也牢靠，打了几个电话就有了那孩子的消息，孩子名叫包银龙，今天七岁，关在派出所里面现在那些警察头也痛的很。
“听说是你要去看那孩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是穿着那身皮，估摸着早把风水先生给请到派出所里了，搞得现在他们都没人敢去值晚班了。”李安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查文斌说着他所了解的情况，那孩子暂时被城关派出所扣着，一个七岁大的娃娃你既不能打也不能骂，“说不好听点，法院上娃娃讲话都不能采用为证据，他只有个大伯，他们捉摸着要不送到少管所，可年纪还太小，少管所听说是这样的情况也不敢接收啊……”
新买的丰田佳美呼啸着开进了派出所的院子，所长姓刘，一下车就看见他那鸡窝似得头发和满脸的愁容。查文斌一下车就给刘所长牢牢地抓着手握得紧紧的，一张口就是：“哎呀，可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刘所长与李安平日是称兄道弟的，他说按理涉及到这么大的命案是不给探视的，可现在弄回来一活祖宗，他是巴不得能有人给瞧个名堂。穿过走廊，刘所长一边介绍着情况，他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孩子是真他娘的邪门啊，白天那眼珠子就冲着你瞪着，反正怎么得都不说话，我们又不能打，这有规矩。要说一般的小娃娃见到警察吓都吓死了，可他倒好，能把我们给吓死！”
这会儿刚好一个民警经过，刘所长逮着他就问道：“小王呢，今儿还没来上班啊？”
“没，”那民警磕巴说道：“他说那孩子只要还在，他宁可脱了这身衣裳也不来了……”
“得，让他休息吧，也是吓得够呛了。”招呼走了那民警，刘所长继续说道：“弄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我们所小王值班，这孩子警校刚毕业，是我们所唯一的一个大学生，重点培养对象啊！小王晚上怕那孩子冻着，还好心去自己宿舍多弄了一床被子准备给送到小房间去，门一开，好家伙，那孩子逮着小王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咬得他当时就鲜血直流啊，接着就夺门而出。好在小王守纪律，进去的时候把外面一道铁门给带上了，就跟着追了过来。”
正说着，他们就到了那道铁门，这铁门是在走廊的正中间，查文斌注意到铁门上的钢筋已经弯了两根，刘所长指着那钢筋道：“瞅着没？我敢说咱安县能徒手把这钢筋掰弯了的不会超过三个人，那孩子愣是屁大点功夫就弄弯了俩，你们说，这是正常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儿嘛？”
这是九五的螺纹钢，胖子试了一下，十分结实，他摇摇头道：“估摸着老二花上点功夫勉强能行，这真是那孩子干的？”
“可不是嘛！”刘所长继续说道：“小王追了出来见到那小子正在撬门便从后面一把抱住，那才多大点个人啊，不一把就给提了起来嘛。你们猜怎么着，那孩子硬是把小王的手指给掰断了两根！这还不算完，等到小王一声惨叫过后甩开那孩子，那小王八蛋竟然翻身就爬到他身上去咬他的喉咙，脖子上一块肉带着皮呼啦一下就给撕了。
说出来是真丢人啊，实在没的办法了，小王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根电警棍，忍痛拔出棍子给那孩子来了一下给电晕了过去，要不然，估计小王就得让他给活活咬死。咱所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啊，那身子比老李要壮实，一米七八的个子，这不都快要有半个月了，估计伤好了也不敢来了，心里有阴影了。要说去找个先生，可咱这是派出所，哪能干那事，你查文斌的大名我早就听过了，这不李安兄把您给请过来，也算是帮了我一大忙。您就给瞧瞧，要真是个邪门玩意，我跟上头去打报告，把人弄走算了，放我这里，现在晚上都没有民警敢值班了。”
打开铁门，穿过走廊，这里面就是拘留室，通常一些需要拘留的人都先关在这里。所有的门都是用钢铁焊接的，走到最里面一间，刘所长打开了外面的开关，原本昏暗的屋子里一盏白炽灯终于是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棕色破棉袄的孩子正面对着墙壁坐着，他的姿势居然还是盘腿，刘所长喊了几声，那孩子也不见回应，这时他用身上的伸缩棍轻轻敲了敲放在铁门内的两只碗，那孩子果然是瞥过了头。
胖子后来说，那孩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了警惕的凶狠，满身的衣服上面全是褐色的大块血迹，那张小脸除了眼珠子还能看见转，其余的地方都是凝固了很久的血痂。
隔着铁门，一股浓郁的血腥飘了出来，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怎么也不给洗洗？”
“洗洗？”刘所长苦笑道：“您就饶了我吧，这活阎王谁敢碰啊？瞅见那被子没，就是小王的，您看现在都给撕成什么样子了，就是一点饭量大，每顿要吃两个大人的量，要是吃不饱他就敲这铁门，搞得谁都不安生，我都被他要给整哭了。”
查文斌注意到，这是一间全封闭的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透气孔，里面的一角有个蹲坑，除此之外地上就是冰凉的水泥地。这种地方自然是阴冷无比，一个才七岁大的孩子关在里头已经半个月了，他真的是难以想象。
“能把门开开嘛？”查文斌问道：“我想进去和他聊会儿。”
刘所长面露难色道：“查先生，您这就是有些为难我了，按照规矩是不能给嫌犯近距离接触的，而且他还是个杀人犯，要不是孩子我都得给他上脚铐，万一进去了，遇到小王那样的事儿，我可怎么跟李兄交代啊！”
“这个后果自当是我查某人自己承担，”查文斌说道：“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找他聊聊，就让李安大哥做个证人，待会儿你们就都出去，留我和我家兄弟两人便可。”
让胖子有些郁闷的是他被请了出去，不过说实话，他也真不想和那孩子有什么接触，看着就瘆得慌。这种怪物交给叶秋去处理的确是最适合的，查文斌拿了钥匙，等到刘所长把外面那道铁门也给关上后并没有着急进去，反倒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子”。
这包子可不是包大富做的那种大肉包子，这是昨天晚上他连夜才做出来的，外面的包子皮是白蜡的，里面的馅料是红蜡。查文斌把那包子丢进了他的碗里，一听到声音后，那孩子果然是快步地走了过来，拿起那碗里的包子就往嘴里啃。
一个蜡做的包子，那孩子竟然吃的津津有味，转眼的功夫就下了肚然后又回去继续坐在那儿了。
“瞧出来是什么东西了没？”查文斌问叶秋道。
叶秋低声道：“有团黑影在他身上，看那影子的大小应该是个成年人。”
“正是作孽。”查文斌叹了一口气用钥匙拧开了那门，两人进去后那孩子依旧还是在面壁。
查文斌一只手放在背后，另外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后背道：“银龙，你大伯叫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一下，没反应。第二下，突然那孩子的手就往肩膀上一扣，查文斌只觉得手背顿时被抓得生痛，接着他整个人便被拉着往前倾，力气之大出乎意料。这时叶秋早就在一旁准备好了，一根用马鬃、亚麻混合着黑狗血搓成的细绳往那孩子的脖子上一套，然后用力往外一拉，那孩子的脖子顿时就被拉得往后一倾，正好那张脸也就和他上方的查文斌对了个正着。
龇着牙，瞪着眼，眉头紧锁，嘴里不能发出“嘶嘶”得低吼声，他的另外一只小手想去扒拉那绳子，可一碰到那绳子顿时就像是被电了一般又立刻拿开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查文斌的另外一只手拿着一面八卦镜就朝着他孩子的眼睛正前方一亮，这会儿他是看到了，镜子里是一个头部开裂面目狰狞的人，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楚。那孩子突然“呀”得一声尖叫，嘴里含了一口莫名的液体往外一碰，查文斌立刻向后躲开，与此同时只见恍惚的有一道影子从墙壁上忽闪而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古宅心慌慌
“在那！”查文斌顺着那影子喊道，叶秋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手中的绳索往空中一甩，绳子在空中打了个结然后就像是捆到了什么东西快速往下落。查文斌跟着过去举着镜子去照，果然镜子里看到在绳索里有一个男人正在挣扎，他大喝一声：“孽畜，还不束手就擒！”右手一张天师符立刻祭起，手腕一抖，一团火苗就在符上烧了起来，朝着那绳子中间的一团就飞砸了过去。
符落地的那一刻，绳索跟着都扭动了一下，就在他以为差不多已经拿下的时候，绳索突然往回一弹，照着叶秋的脸上就打了过去。叶秋反应极快，立马伸手去挡，只听“啪”得一声，他那件棉衣的衣袖都被甩开了一条大豁口，再接着那影子便依稀可以看到直奔铁门而去，走廊里的废纸屑立刻扬起了一阵风……
抱着那昏死过去的孩子，查文斌出来了，刘所长他们正在第二道铁门处，查文斌过来的时候他正弯腰在捡地上的帽子。
“莫名其妙的刚才好大一阵风，把我帽子都给吹掉了，他娘的邪门了，查先生，你咋把这活阎王给接出来了。”
把那小银龙不由分说的往刘所长的怀里一塞，查文斌说道：“赶紧的找个医院给他洗胃，天天吃那么多人不得给撑坏了，里面那间拘留室从医院回来后暂时不要让其他人进去，我贴着符的，好生照料着他点。”
刘所长还有些怵，看着那孩子熟睡的样子他问道：“咋？搞定了，是不是真有鬼啊？”
“刚出去那个就是，不是顺便还摸了你的头嘛？”查文斌想了想又说道：“记得给他洗个澡换一身衣裳，要是哭闹就找人多陪陪，你呢，最近这三天就不要去碰女人了，刚被鬼摸头了，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留下原地那个一脸苦瓜相的刘所长，查文斌便走了，今天他差那么一点就得手了，只是没想到再最后关头那东西竟然挣脱了捆仙索。
他铁青着脸说道：“回家去问问钭妃最近是不是用过这绳子。”
果然如他所料，一回家，钭妃便说道一个月前家里外面晒衣服的绳子断了，她找了一大圈就在查文斌的屋子里翻到了这根黑乎乎的麻绳，感觉还挺结实就给晾衣服用了一下。
“我就用了一次，第二天就换成竹子了，咋了，这绳子有用啊？”
查文斌面对着自己的怀孕老婆那是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的把那口气个憋了回去，天正道传了几代的捆线索就在他手上这么完蛋了。道士的法器如果被女人用的贴身衣服浸染过就会大打折扣，钭妃自然不会明白因为自己一次晾晒就险些让他和叶秋今天遇了险，做这绳子并不复杂，困难的其实还是材料，尤其是马尾上的鬃毛，浙西北可还真的没有人养马啊！
“以后屋子里我的东西就别碰了。”丢下这句话，钭妃的眼泪“嗖嗖”得就往下流，她看见了查文斌那张沉默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爱人如此生气……
后来大约是觉得自己那句话有些重了，查文斌终究还是回去道歉了，不过从那以后，查文斌那间用来平时修道的屋子钭妃就再也没进去过了。
马安镇，包大富昨晚就已经搬过来了。下午五点多的光景，他并没有心思做生意，一直在铺子外面东张西望的，终于昨天那几个人还是来了。他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过去道：“查先生，您可总算是回来了，昨晚上我们一直睡不好，总觉得床边站着人，没办法只好把灯亮了一整夜。”
“你有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嘛？”
“放了，”包大富道：“昨晚上就睡在这上面的阁楼里，还能听到楼下来来回回有人走动，你说是不是我家兄弟回来看我了？”
“可能是吧……”查文斌怕说出真相这包大富估摸着连包子铺都不想再开了，他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转而问道：“你兄弟家的钥匙可在你这儿？我想进去看看。”
“门上都贴着封条呢，说是不给进。”
“我们刚从派出所回来，”胖子道：“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只管拿钥匙，一会儿回头给我下一碗牛肉面，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可把我给饿坏了。”
几十年前的老宅子，包二富在接手的时候给大门换了一道锁，门的上面是磨砂的花玻璃，下面是金属的，这是民国时期最为流行的风格，当时的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看来这个洋传教士果然还是花了不少血本的，推开屋子，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是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用石灰标出人的轮廓，这应该都是警察办案的时候设置的现场。
教堂的一楼就是礼堂，所以他们家的客厅显得特别的高也特别的空，屋子里堆放着一些老式家具，一口西洋种的钟摆在正中间，它还在轻微的左右摇晃着，这么多天没人给它上发条分钟走得一卡一顿的，早就错离了正确的时间。
这间厅被隔了两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出来，一左一右对称的房间，左边住的是包二富夫妻，右边则是他岳父岳母。岳父母房门的出口对着就是一道旋转上去的木楼梯，楼梯上好些木板都已经朽烂，踩上去“吱嘎噶”得作响，还一摇一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木头给踩断了。
房间里的被褥已经被大富拿去烧掉了，看着那张老式的木床，二老就是躺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外孙挥舞着手中的屠刀。走进房间是一副黑白的遗像，这是包二富去年请人专门到家里来用铅笔画得，画上的两个老人笑得都挺开心，胖子没忘记对他们拜了一拜道：“大伯大妈，我们是来帮你们找出凶手的，还望在天之灵多多保佑我们。”
说罢，查文斌给放在前面的用易拉罐做的香炉里插了一根清香，走出去的那一刻他猛的一回头，香头的位置大亮了一下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查爷，这种地方可不带一惊一乍的。”
“没怎么，”查文斌只是弯腰轻轻在门口处放了一打纸钱便望着那盘旋的楼梯道：“上楼去看看，就是那间关着那孩子的小阁楼。”
二楼是没有粉刷过的，裸露在外的都是青砖和鹅卵石，当年建这房子的时候材料大多数都是就地取材，有什么就用什么。墙壁上还有好些用红色蜡笔画的小图案，有小鸡小鸭，也有花朵和树木，从那些涂鸦的高度来看，应该是出自小孩子的手。
“有些年头了，”胖子用手擦了擦那些涂鸦道：“外面都结了一层油不好擦，应该不是包家小子所画。”
查文斌突然问胖子道：“你觉得是个男孩画的还是个女孩？”
“女孩吧，”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男孩子像我小时候画的都是刀啊枪啊飞机大炮，谁会画这种花花草草啊，干嘛好端端的问这个？”
“没什么。”查文斌侧过脸去，三个人继续往上走，这样的涂鸦遍布着楼梯旁边的墙壁一直盘旋而上，而在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三个房门。这都是老式的房门，其中有两扇门把手都不知了去向，用的是一根钉子和绳索固定在一起充当锁头，而正对着楼梯口右边的那间则是一把新锁，从位置上看，它处于整座房子靠后墙。
找了一圈儿大富给的钥匙，胖子都没找到对应的，他俩一合计，索性鼓捣开算了，拿了根铁丝捅了一会儿总算是把门给开了。里面顿时就扑面而来的是骚臭味，查文斌捂着鼻子走了进去，这间屋子也不过就四五个平方，头顶上有几片亮瓦，摸索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开关，查文斌索性点了个蜡烛这才看见地上竖着一根粗大的木头柱子。那柱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地上还有几截断裂的麻绳，屋子的一脚有个木桶，里面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粪便……
这应该就是当时关着小银龙的那间阁楼，他就是被绑在那柱子上，在大人下地的期间里，吃喝拉撒他就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三个人仔细搜索了这个面积狭小的地方，没有任何发现，而另外两件没有上锁的房间里堆放得也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诸如以前拆下来的整排的椅子，他们甚至还发现了几幅领袖的照片，这应该都是当年改建成大会堂后遗留下来的。
找了一圈没什么线索，几个人又陆续下了楼，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舒服。查文斌的眼神始终都盯着那个楼梯的拐角处，这让他想起了某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那一年在香港，我和小忆也是在一栋西洋建筑的老房子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楼梯的拐角处，好像西方人都喜欢这样设计。”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奇怪的女人
胖子到那拐角处仔细找了一遍，他确定没有什么地下室的入口，走出这间宅子的时候，查文斌抬头又瞄了一眼，比一般的普通二层小楼要高得多。就在他们要回头准备去包大富那儿的时候，叶秋突然一个转身大踏步的跑进了屋子，弄得胖子有些莫名其妙，查文斌赶忙喊道：“肯定是他有发现了，赶紧跟上！”
只见叶秋一个箭步越上了楼梯，木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没一会儿就是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等到查文斌他们撵上去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准备下楼了。
“看到什么了？”查文斌紧张地问道，“方才我还想说是不是晚上我们再来一趟，你就……”
叶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回头的时候，我也回头了，透过二楼的窗户，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句话立刻让胖子脖子后面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虽然是白天，可这楼因为朝向问题在下午的时候几乎见不到什么阳光，所以显得非常昏暗。他这个人你要他去碰个死尸，开个棺材啥的他一点儿也不怕，可唯独最怕的就是那些见首不见尾的脏东西，尤其是在这种气氛和这样的环境里，并且这里数天前还发生了一场灭门的惨案。
查文斌果断的打开了罗盘，指针还是南北走向，丝毫没有晃动的迹象。如果这宅子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游荡，这罗盘是一定会有反应的。他看着叶秋那张脸，他知道，叶秋从不会去做莫名其妙的举动，他肯定是看到了。
“眼睛？”查文斌在出门的时候一直在嘀咕着，胖子一个劲地叫他别再说了，再说下去他就准备一个人先回去了。
“没错，是眼睛！”查文斌肯定地说道：“我也觉得自己一直在被监视着，有人在偷窥我们，自从我们靠近那座宅子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起初我还以为是紧张了，可是后来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
吃罢晚饭，等到天色已然是大黑，路上隔着老远才有一盏路灯。晚上的马安镇是安静的，也是萧瑟的，行色匆匆偶尔有一两个人路过也决然是不多话的，低着头弓着腰，怀里还夹着一个手电。
查文斌玩把着手中的罗盘，指针相当的安静，他问道：“大富哥，咱这镇上哪地方最吓人？”
“那得算墓子了，我家后面那条小道顺着往上走约莫两里地有一块大平凹，那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排着上百的木十字头，后来破四旧的时候架子基本都让人给掀了，因为那块地都说死的人是麻风病，到现在也不敢有人去那里逗留，都怕传染呢。”
今晚的月亮还是比较给面子的，不用打手电都能瞧见路面，偶尔有行色匆匆的几个人擦肩而过，这几日小镇上还弥漫在凶杀案的恐惧之中，乡下人喜欢看热闹，那场景老少爷们去瞧过的回去路上都是一脸猪肝色，谁心里瞅着不瘆得慌啊？
那是一块长满杂草的凹地，得翻过一个小山岗子，等于是在镇子的背面，周遭孤零零的竖着一个水塔，包大富说水塔的下方就是原先的墓地。站在那山岗上也瞧不出什么名堂，这种类似于乱葬岗的地方查文斌小时候都睡过，也就径直的走了下去。似乎老外的坟都不喜欢立坟包，他们讲究平整，不过还是明显可以看出这块凹地的与众不同，这块地上没有什么树木，有得也都是杂乱的已经枯萎的茅草。
穿过这些茅草，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露在土面的木料，扒拉开上面的泥土露出的都是黑色的大漆，不用说，这是棺材，当年掩埋的深度并不够，经过这些年的雨水冲刷，有不少已经开始逐渐暴露出来了。
胖子捂着鼻子道：“查爷，这鬼地方怎么弄的这么简陋，过去听说得麻风病死的都得用火烧，以免病毒传染。这玩意埋得这么浅，又是个凹陷，这棺材里泡泡水到时候还不都得流到山下给那些老百姓吃到肚子里去了啊。”
“那你听说最近这几年有谁得过麻风嘛？”
“这倒真没有。”在记忆里，老一辈人只说在五十年代的中国还曾经爆发过一次麻风病，也就是马安镇麻风村落达到最顶峰的时候，不过最近这二十年麻风这个病种几乎已经在中国绝迹了。
“都是一些可怜人，”查文斌抓了一把那干枯的茅草在手掌心里搓了一把，这个细节引起了胖子的好奇道：“你扯人家坟头上的草干嘛？不是说坟头草不能碰的嘛？”
查文斌道：“坟头草是不可以碰，碰了就等于是摸了死人的头发，乡下尤其是忌讳这个。可是头发太长了，是不是也得给剪一剪，这里的草太杂乱了，赶明儿找些工人来给好好休整休整，住着人家的屋子种着人家的田，却不管人家的身后事，换做是谁躺在里面心里都会有些不情愿。
你没看到马安镇的人到了晚上几乎都不出门嘛？听闻这个地方闹鬼的事情也不是一出两出了，只不过这回才闹出了个灭门案，他们都是一些被抛弃的人，本来心中就有怨恨，我想那些《圣经》还是起到一些作用的，若不然他们当初也搬不进来。可惜啊，现在是连墓碑都被人给掀掉了，不出几年就得暴尸荒野，到那时候这个镇子怕就是要废了。”
逛了一圈，这个对当地人而言万分恐怖的坟场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如此，正要转身回头的时候，忽然在那水塔的背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胖子眼尖，当即喊道：“谁啊！”
叶秋已经追了出去，因为他们是上坡，离着水塔得有二三十米的距离，等到他一口作气冲上去的时候，山坡下方已经是静悄悄的一片……
这大晚上的竟然有人在背后跟踪他们，“你看清楚了是什么人没？”
“没有”叶秋说道：“感觉身材不高，是女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个小小的插曲为此次凶杀案带来了一丝诡异，回到山下包子铺，大富已经准备在收摊打烊了。这马安镇上没有什么旅馆可以住宿，地处偏僻，大晚上的要下山路还不好走，所以查文斌是打算过去跟他借钥匙的。
“今晚上打算住在你家里，给打个地铺就行。”
“那怎么成？”包大富连忙招呼他老婆，两人关了门打了灯迎着三位客人就往家里赶。九点多的光景，乡下地方可不如城里有那么丰富的夜生活，那时候电视机都还是稀罕物件，人们都早早的上了炕头焐老婆孩子去了。
正在给他们铺被褥，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包大富皱着眉头道：“咋大晚上了还有人来，丽华你去看看是谁。”方丽华就是包大富的老婆，一个勤劳踏实的农村妇女，她一边往外赶就一边喊道：“谁啊？”
“我啊，他三哥。”
来的男人是村上的，排行老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已经谢了顶。他进屋之后就给查文斌递了一根烟说道：“你就是大富请来的先生吧，听他们说五里铺有个叫查文斌的道士很是了得，今天一见想不到这么年轻啊。”
“是来找我的？”查文斌问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也好，”来人摸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貌似这里的人都讲究这规矩，他先对包大富说道：“借你家先生用一下不要见怪，我也是被闹得快要受不了了，我家有个小孙子，跟他家二富的银龙是一般大。年前的时候，这小孙子曾经摸到二富家去玩过，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是怎么溜进去的，有一回去上头打猪草的时候瞅见他正在二富家院子里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道：“大富啊，你可也别怪三哥嘴巴不好，你那小侄子是咋回事大家都知道，我也同情不是。可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那自然是不放心他去那儿，就给撵了回去，一直到前阵子出了那事，那小兔崽子说这事儿是个女的叫小银龙干的。我问那女的是谁？他死活不肯说，因为是命案，谁都怕把这事儿扯到自己头上，我就坏了个小心思让我那孙子闭嘴别乱说话。
可是今天下午我去后山打柴的时候又见着那个小兔崽子在那院子里转悠，我一下子就气不上一处来，抽着棍子就打，那小崽子说那屋子里的阿姨让他来的。我这回去一琢磨，心想那屋子不是叫警察都给封了嘛，咋里面还会有什么女人，这小崽子八成是遇到什么不干净勾魂的玩意了，想了一夜，想到您这儿了。”
“下午？”查文斌问道：“下午几点？”
“两点多吧，我还在地里干了一会儿才准备去上山的。”
“那估摸着就是我们前脚赶走，你孙子就跑过去了。”胖子道：“这事儿倒有些意思了，是个阿姨，老二，你说下午跟踪我们的也是个女的对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威胁
一听说下午他们遇到个女人，包大富就皱着眉头道：“你们遇到的不会是那个人吧。”
“谁？”胖子说道：“你要是知道啥就说啥，别吞吞吐吐的都什么时候了。”
“我也不敢乱说啊，”包大富道：“因为我开包子铺，人来人往的嘴杂听到的东西就多。听说我们镇上有个女疯子，平日里极少见到，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只有晚上的时候她才偶尔会出来去偷些吃的和衣物。镇子不大，你家我家有什么底大家伙儿都清楚，从未听说过谁家女人得了失心疯，就有人猜是不是从外面跑来的。我家丽华的一件毛线衣裳挂在外面就给偷去了，还有包子店里剩下的泔水也经常在后半夜被拿走。”
“不光如此，”那个三哥也说道：“地里的萝卜番薯，树上的柿子桃子，总之能吃能用的都会有人偷。我们镇地方小是小了点，可人总算是比较有骨气的，大家都怀疑是那个女疯子偷得，有人后半夜见到过她在玉米粒地掰玉米，差点让人当野猪一枪给打了。”
查文斌问道：“那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谁见过她嘛？”
“那就不知道了，咱也不管人家闲事不是，”包大富道：“反正有人东西丢了就都说是那个女疯子干的，她是个活神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才晓得她平时里在哪个山坳子哪呆着，这后面荒山多了去了。”
胖子说道：“既然没见过人，你们咋知道她是失心疯？”
“大家都这么说嘛，”那三哥说道：“不是疯子，好人能去捞泔水吃？查先生该不会说拐我孙子的就是那个女疯子吧，要真是这样，那明天我得叫人把她找出来撵走才行，闹不好还要拐我家小孩呢！”
“走，先去你家看看，”查文斌道：“万一不是那个女疯子呢。”
三哥的孙子还没睡，他奶奶正在哄着，这孩子大小就是跟着爷爷奶奶，父母自打他出生后就去南方打工了。一见到家里来人，这孩子便光着脚从床上蹦了下来躲在门口面偷看，胖子拿了两块水果糖递给他，很快就给塞进了嘴里。
查文斌耐着性子半蹲着问道：“豆豆，小银龙是不是你的朋友啊？”
那孩子点点头，但是一看到他爷爷立马又把头给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查文斌继续问道：“那你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去找他玩的啊？”
“爷爷出去的时候。”这小孩就是小孩，说话还是挺老实的，气得他爷爷立刻就要找棍子揍他。
胖子道：“三叔，你得让他把话说完，要万一真是闹鬼呢？”
“告诉叔叔，今天下午你去银龙家见到谁了？”
“没有，”那孩子摇头道：“他家没有人。”
“没有人那你去干啥了，”从他的眼神里查文斌读到了一丝恐慌，小孩子撒谎的时候是不自然的，脸上紧张的表情会显示出他内心的不自信。他极力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尖叫着说道：“我说没有就没有，阿姨不让我说去过！”
“噗嗤”一下，这可把胖子都给逗乐了，小崽子果然还是导航太浅，查文斌继续问道：“那个阿姨平时是不是住在银龙家，她为什么叫你去，是让你跟银龙一块儿陪她玩嘛？你们都在哪里玩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这个孩子有些束手无策，他眼巴巴的看着三哥，那表情甭提有多紧张了，小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三哥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查文斌问到关键点了，立马黑着脸吓唬他道：“知道什么就都告诉这个叔叔，他们是警察，你要敢说假话，一会儿就把你抓走！”
不料那孩子“哇”得一下就哭了起来，接着无论怎么问他都肯说，一直哭了约莫有五分钟大约是哭累了，哼哧哼哧地说道：“我要说了，阿姨会杀掉爷爷奶奶的！”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白！想不到这孩子竟然会被如此威胁，这个回答立刻让三哥火冒三丈跳着脚扯着嗓子喊道：“操她姥姥的，你还要来我，你来啊，你个烂货疯女子，你要是不来你就是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告诉我，不要怕，叔叔会保护你的，她是坏人，叔叔是来抓她的。”
“她让我和银龙管她叫妈妈，她就会给我们东西吃，”那个豆豆一边哭一边说道：“就在银龙家二楼那个房间里，她叫我偷偷地去，每次还会抱我亲我，其实我怕她，我要是不去，她说就把我们家里人都杀光，我不敢不去……”
这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答案，查文斌决定让镇里立刻联系派出所来清查那座屋子，这搞不好背后正是一桩人为的谋杀案！
接到电话的刘所长听到查文斌的声音也是马不停蹄的带着人手往马安镇赶，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钟，三辆警车闪着警报哗啦啦的全开了进来。不光是他们，还有镇上的民兵以及青壮年几乎全都出动，人多力量大，整个包二富家的宅子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随着派出所民警荷枪实弹的冲了进去，几乎把整座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而小豆豆指认的那间他和那个女人相会的房间正是原来包二富关押小银龙的那间小屋。
“查先生啊，”刘所长背着人小声说道：“一个小孩说的话能当真嘛？”
“那一个七岁的孩子杀四个成年人你觉得又能当真嘛？”查文斌道：“这个女人下午我可能也见过，或许此刻她已经不再这间房屋里，我想请求刘所长派人彻底搜查整个后山。”
“这……”刘所长犯难道：“这山可大了去了，我们这点人手哪里够搜山的，除非得调集解放军。若非没有十足的证据轻易请示领导出动地方部队，我估摸着自己头顶这乌纱帽怕是都要让人给掀掉。”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管咯？”查文斌指着满院子的男女老少道：“这些人也都不是包家的亲戚，你问问他们愿意不愿意跟着一块儿搜山？”
“愿意！”现场是一片齐吼，自打晚上传开了包家案跟那个传说中的女疯子有瓜葛后，谁不盼望着早点找到那个女人把她撵走，今天是轮到老三家的小豆豆，要不然哪天轮到自己家的孙子孙女呢？屁大点功夫，村子里就传开了，说是那女疯子专门偷人家的孩子。咱乡下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要触犯到自己的底线时，那团结劲是没的说的。
火把，电筒，还有狗，上百号的人三个一群，五个一组，挨家挨户都把门窗锁死，一寸一寸的朝着后山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水塔，查文斌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水塔极有可能就是她的藏身之处。
水塔是中空的，里面会有钢筋做的栏杆可以爬上去，这地方已经废弃了好些年，听说还是以前那个洋人在的时候修建的。之前的时候他们也特地进去检查后没有什么发现，站在水塔的下方，查文斌朝上面瞄了一眼道：“秋儿，你上去看看有没有东西，那顶上我瞅着还有些地方。”
不一会儿，叶秋就从水塔的上面陆续扔下来一些东西，基本都是一些破衣服破鞋子，还有一样东西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那是一个十分破旧但是却洗得干净的洋娃娃！
很快人群之中有人辨认出那些衣服是自己家的，时间长的已经被偷了有五六年，最短的也不过才几个月。查文斌拿着那个娃娃问包大富道：“这个是不是以前小银龙玩过的？”
“好像是，”包大富瞅了一会儿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谁家又扔过这东西嘛？”
人们纷纷都否认，包大富说道：“我也不敢肯定，那这地方是不是就是那女疯子住的？”
“应该是，”查文斌点头道：“不过人已经不在了，这地方山高林子密，再折腾一会儿估摸着都要天亮了，这样吧，各位乡亲都先回去休息，这两天尽量看好自己的孩子别外出乱跑，刘所长是不是也派两个人留下来帮忙？”
“这个是自然的，”刘所长清了清嗓子道：“人民警察嘛，我们那是义不容辞的，小张啊，你是我们所里最能干的，这样吧，其他人都先回去，我跟你留下，咱们不把这案子给破了绝不搬兵回营。”
这领导带头，被选中的自然也就没话说了，查文斌这回倒是有些钦佩起刘所长了。不过回到包大富家里他才开始倒苦水了，原来是上面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之内把人抓住，否则他就不用干了，直接卷铺盖回家去。
“查先生啊，你找到的这个疯子这回把事情可给搞大了，也不知道现在人的嘴巴怎么这么快，你前脚打的电话，后脚县城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这可是在大晚上啊，狗日的都不睡觉了是吧！”
“那是因为这案子太大了，老百姓的眼睛可都盯着您呢，一方平安的守护者，责任重大嘛！”
两人正在那闲扯呢，不一会儿的功夫，三哥在外面连哭带喊的吼了起来：“不好啦，出大事啦！救命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吓死的
三哥家是一栋土墙石板屋，二楼是个隔层，上面堆放的都是一些杂乱的东西，其中便有二老为自己准备的两口棺材。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还没有大规模的推行火葬制度，农村老人去世后延续着千百年的传统都会选择土葬，所以上了年纪的人会在四五十岁左右便开始为自己找坟地，打一口像样点的棺材。
棺材的主人在身体还健康的时候通常是不刷漆的，也就是所谓的白板棺材，只有等人临终或者已经死后才会请漆匠再来刷上大漆，这东西在农村过去就是一样家具，几乎家家户户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都有这玩意，小孩子也不会怕，还会进去玩个躲猫猫。
三哥是跟着查文斌他们一块儿去搜山的，今天的事儿把他可气得不轻，尤其是听到那个疯女人竟然敢威胁自己的孙子说要杀了自己，那更是火冒三丈。搜了一圈儿回去的路上他还在跟同村人说这几天准备就不下地了，就算是刨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回到家里已经是快要天亮了，他觉得想着明天还要进山，于是就让老伴去给自己找一双山袜。啥叫山袜，估计城里的小伙伴们肯定是没见过了，过去山里蚂蟥多，普通的裤子很容易就给让它给钻进去了，等到下山回家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腿上都是血，圆滚滚的蚂蟥都已经肥得走不动道了。
山袜就是用来对付蚂蟥的，用几层的旧衣裳叠在一起，用纳千层底的手法在把几层布料缝制得密密麻麻，做成袜子的形状，高可以到小腿处，再用绳子系上，可以有效的防止毒虫侵入。
回去的时候，豆豆已经睡了，三哥好酒，一顿不喝心里发慌，去厨房里找了点剩菜准备喝一盅暖暖身子再睡。这种房子上楼是没有楼梯的，得借助一根木梯，掀开楼板的一块爬上去。他是听到老婆子咚咚咚的上楼声，山袜一般都和农具放在一起，这酒喝了约莫得有十来分钟的功夫，三哥收了碗筷这才想起来老伴还没给自己送袜子，就在屋里找了一圈儿。发现没人后，他就又跟着爬上了楼，屋顶是中间高两边低的，走路不注意都会碰到脑袋，一盏白炽灯还亮着，三哥环顾了一下依旧是没见到老伴，他还抱怨了一声，怎么不人走了也不知道关灯呢。
就在他去摸开关的时候，猛然看见里面地板上有一只山袜，这时候他还意料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嘟囔道这老婆子怎么丢三落四的。过去捡山袜的时候，就在那两口棺材边，棺材的盖板是分开放的，他过去一弯腰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己的老伴正躺在棺材里双眼睁得老大正看着自己！
这可着实把三哥给吓了一跳，一下子没站稳屁股就往地板上一坐，接着他马上爬起来冲着棺材里的老伴小声喊道：“孩儿他娘，你咋个睡在里面吓你家老头子哦！”
三哥的老伴真是个老实人，老实到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那还是豆豆出生的时候去的医院，那也是她唯一的一次进城。平日里对三哥那也是言听计从，连讲话都不敢太大声，咋个会在这里吓唬他嘛？看着自己老伴那眼睛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巴，三哥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了，那背后的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的起，脑袋里“嗡嗡”声一刻都没消停过。
接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后，他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一抹，手还是温热的，再一探鼻子，呼吸已经停了……
刘所长本人就在，看到棺材里躺着的人他凭着反应当即就说道：“这人恐怕是吓死的，死的时候还保持着惊悚的表情，三哥，你喝酒的时候家里有什么人来过嘛？”
“没有！”他肯定道：“我就在正屋里喝酒呢，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一定是那个女人，她说了要杀我全家，这个挨千刀的……”生活了一辈子的夫妻，怎能不伤心，三哥抓着他老伴的手一边哭就一边骂啊，怎么难听怎么骂，说对方要有本事就连自己也一起带走啊。
注定马安镇的人今天是没法睡觉了，不管怎样，人死了都得报信，三枚爆竹升空后村里家家户户都派了人，那尸首也一直就停在棺材里压根也没人敢上去碰。
查文斌问道：“刘所长，这人是要带回去做鉴定呢还是？”
“带，因为牵涉到谋杀的可能性，必须回去让法医出报告，这个案子性质已经很严重了，小张，马上通知法医到现场来，保护好现场，让老百姓都退下去。”
按照规矩，人死之后三天之内需要下葬，因为这案子特殊，刘所长也还算是尽力了，早上法医来的现场当天晚上就派人把尸给送了回来，坚定的结果和他们预料的一样，人是死于中风脑溢血，应该是受到了强烈刺激，其中惊吓的可能性很大。
自己家的房子住了几十年了，能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山袜的位置也不在棺材那边，为何会死的那么蹊跷？难道是她自己躺进去的，而且从她再棺材里的那睡姿看，十分得体，就像是死后被人拖进去整理过一般！
三哥家的屋子是三开间，楼下正中的位置是堂屋，外面有一道大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只有窗户没有门，连着左侧房间的是厨房，有一道小门。三哥说当时那道小门是锁着的，厨房可以有一条过道通到堂屋来。
堂屋的后排是一座神龛，上面悬挂着一副毛主席像的中堂，中堂的右侧是一道小木门，这个后面就是个小隔间，打开门就可以看到楼梯通往楼上的隔层。当时三哥就在堂屋的大桌子喝的酒，他是亲眼看见自己的老伴上去的。
包大富家，刘所长那头上几根毛都这几天都快要掉光了，他是连夜跟着尸体又返回来，还带着几个人一块儿，如今这案子算是重点关照了，上面让他务必安稳住民心。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她难道是跳下去的？没道理啊，在眼皮子底下……”
“不对，他中间曾经离开过两次，完全有可能让人得手再离开。”胖子说道：“首先，他让他老伴去楼上取山袜，这时候那个凶手自认为找到了机会，乘着三叔去厨房取酒菜的时候尾随着上了楼。通过惊吓的办法杀了人后，她又乘着三叔把酒菜放回去的间隙溜走。摆放酒菜的时间和那段过道的长度完全可以避开喝了酒而且一夜没睡的三叔的警觉，刘所长觉得有道理没？”
刘所长一听胖子这推断是有道理的，惊呼道：“那要是这样的话，那女人岂不是一直就潜伏在他家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言出必行啊，”查文斌道：“现在整件事就只能拜托所长了，这破案子可不是我们能干得了的，希望早日能够找到凶手把她绳之以法。”
“是人就好办，怕的是她根本就不是个人啊！”刘所长叹道：“查先生啊，那倒霉孩子还关在我那呢，那天的事情咱可都是见过的，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玩意跑了嘛？它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啊，根本就是个女鬼，现在回来开始报复了！”
胖子十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别动不动就女鬼女鬼的倒是让自己先吓破了胆子了，女鬼咋了嘛，我家查爷收过不知道多少鬼了！明天一块儿先去随个份子钱走啦，你还想在这里白吃白喝啊……”
几十年前的马安镇曾经是那般的让人觉得不可接近，它以麻风村而闻名。几十年后的马安镇又再次在安县名声大噪，刘所长的压力是很大的，这个老公安其实还是挺尽职的，走访排查忙了一夜也就打了个盹儿。
第二天就是比较忙碌了，奔丧的各路人马都陆续到了，那口躺着的棺材也就搁在那儿已经在刷大漆了。查文斌洗了个澡特地换了一身道袍，今天的事儿他是主角，按理来说，三哥老伴儿的死也属于正常疾病，脑溢血嘛！可是查文斌算过，她的八字推测阳寿还有十五年，也就是说她是横死的！
但凡横死之人都是有怨气的，既便是个老实人，那也免不了因为阳寿未尽不能投胎而在附近转悠，所以这就得要靠道士来超度了。
所谓的道士做白事，如果是正常死亡，寿终正寝的，请不请道士其实那真是无所谓。请了可能走黄泉路的时候稳当一点，现场处理的时候妥当一些，比如算一下回煞的时间，需要回避的人员，以及按照道士们自己的套路做完一整套标准的丧葬。
而横死的，枉死的，也就是非正常死亡的，请道士那又是另外一番说法了，这里面的讲究可大了去了。因为这两种死法的人，道士做的法会是既然不同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宜动土（一）
忙着丧礼的这两天好歹镇上出的乱子不多，这样的事情让官家的压力非常巨大，期间对于那个疯女人的搜索又陆续进行过几次，但是她就好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里来，姓甚名谁，有多大年纪，似乎更多的她就是个传说一般的存在。
自然是免不了一通超度，熬了几个夜的查文斌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在出完殡的那天中午便就先行回去，这事情到了这一步是有些复杂了的。起码来说，这家中无冤鬼常在，你让他一道士上哪里去找去？去野外吗？那满道的都是飘乎乎的玩意！
下午四点多的光景，他还睡着迷迷糊糊的，李安的车子就风风火火的到了，一进门就喘着大气喊道：“查老板，麻溜的快起来，刘所刚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你，我这一口气路上连水都没顾得上喝，说是有一些发现需要你去帮着证实一下，具体啥事他也没讲。”
没睡好的胖子十分恼火，红彤彤的眼珠子里都要有杀人的意思了，他瞪着李安道：“他是不是昏头了，他算老几啊，想叫我们去我们就得去？人家是有老婆家庭的，我们身上可没他那身皮子。”
“石爷爷，”李安也是被训得有些尴尬了，连解释道：“那不都是兄弟嘛……”
“滚犊子，谁跟他是兄弟啊，我告诉你，别在我这攀高枝，找你办事是看得起你。”
“那是那是……”李安连连点头，他也确实不敢去招惹这几位爷，手段可都是见过的，给自己万一要使点坏子，那八成是防不胜防啊。
“去吧，”查文斌合着衣服皱着眉头道：“总归是乡里乡亲的事儿，劳烦你了给送一趟，石头这人嘴臭，你别见怪。”
李安一边小跑一边给他们开车门道：“查先生客气了。”
什么事儿呢？原来刘所长可没闲着，带着人又在马安镇的外围继续搜寻，并且开始调集了当年大量的资料。其中在他们50年进行的一次全县人口普查的档案上，刘所长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查先生，你看，这是当年我们的同志统计麻风村病学人口时的记录，这是公安的同志和医疗的同志一起进行的，所以还能找到备份。这上面记载，先后到麻风村里的人口加在一起一共是131人，其中50年一并还剩下36人，死去的人口因为担心会污染土地，当时县里的同志提出要将遗体进行集中火化，遭遇了当时麻风村人的强烈抵抗。根据记载，当时那位洋传教士说自己已经为遗体做了相应的消毒处理，棺材内放置了大量用以杀菌的生石灰。为了证明他的说法，我们的同志到墓地进行了考察，总计发现了95座墓葬，这与当时的人口是吻合的，并且的确是在墓葬四周都发现了石灰处理过的痕迹。
为了不引起乡里矛盾，此事经过县委相关部门讨论，便就也那么作罢了。到了56年，麻风病再次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暴发，于是我们组织了一批人手进入麻风村进行考察，到那时，麻风村已经没有人了，而墓地上的墓葬却增多到了130座，因此，考察的同志认定麻风村已经彻底灭绝。”
查文斌说道：“130座，之前统计的人口数却是131，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不知了去向？”
“那肯定就是最后死的那个嘛，”胖子说道：“最后一个死的，他哪里能够为自己进坟立碑呢？估摸着就是暴毙在家中或者荒野里被虫蚁啃食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刘所长说道：“我们走访了一些当初第一批搬到村子里的人，没有人发现过镇上出现过散落的遗骸，所以我怀疑麻风村是不是还有人活着，更加有可能就是那个疯女人。如果是她的话，那问题的严重性就更大了，麻风病已经被完全消灭有足足将近二十年了，那么她极有可能是一个携带麻风病病毒的人，那这样的话对现在的马安镇的威胁可就不是一般的大，随时都有可能迎来下一波麻风病疫情的爆发。”
“就这事？”胖子冷笑道：“那也不该找我们啊，你应该去找县医院，疾病防治中心啥的。”
“我想麻烦查先生帮忙开棺验尸，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经过处理。”刘所长尴尬道：“您是知道的，这地儿真不干净，我们的同志都不肯干那事，说是非得请您来在旁边他们才踏实。”
“合着你也给我们发一身皮专门成立个科室算了，”胖子问查文斌道：“查爷，刨棺材这种晦气事儿咱是说过不干的，今天回家我还专门看了黄历，说是不宜动土。”
“当真啊？”刘所长问查文斌道：“上面盯得紧，查先生务必给帮忙啊，这也是为人民服务嘛，宗教信仰者不是向来讲究与人结缘嘛。”
深秋的日子短，五点半的光景天就已经黑了，联合镇里的一些民兵把那小山岗照的是灯火通明，现场法医已经就绪，用来存放尸体的裹尸袋是那样的刺眼。一种怪异的组合出现在这片乱葬岗上，一边是穿着整齐的人民警察，还有一边则是身着黄绸道袍的乡野道士。
一个小小的临时祭台被搭建完毕，中间供奉着的是三清铭牌，两则的案台上火红的蜡烛正在扑闪着摇曳的烛火。当中是一个香炉，今晚负责开土的人都要事先到这里来上一炷香，以求亡灵对自己不敬的宽慰，这即是仪式也是对逝者的尊重。
只见查文斌绕着那祭台前前后后不停地舞动着自己手中的七星剑，口中一直念叨着：“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底鬼神惊。凶神见我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二十八宿听吾令，六丁六甲照吾行。九牛破土将军到，押退凶神恶煞腾……”
有了道士的参与，让这场起棺看起来多了一份诡异，他抓起地上的一把黄土往一张白纸上细细撒了下去，一根竹签子很快就将纸上的黄土三三六六分成了一条一条的线装。这是问卦的一种，也是道士和亡者沟通的一种办法，他们相信，坟土中有死者的神灵在驻守着，通过问卦的方式可以占得凶吉。
一旁的刘所长紧张万分的问胖子道：“这万一要是不能动土，是不是今天就真的开不得？”
“那是当然，”胖子说道：“我们查爷做事向来讲规矩，你有儿子没？有女儿没？不为自己想，总得为后人想想吧，这种遭报应的买卖任凭你是给多少钱我们都不干的，还不是看在这些老百姓的份上。”
其实他说的不假，查文斌心中是有些抵触的，因为钭妃怀孕了。作为一个道士，最怕的便是殃及后人，为怀中尚未出生的婴儿积阴德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最想要做的，所以如今的查文斌身上已经渐渐开始褪去了那种极具杀伐的茅山心，反而是多了那么一份以渡为主的修道之心。
看看时间，他掐指算了一下，今天的确不算是个好日子，胖子没有胡说，黄历上就是不宜动土，这多少让他心中有了一些忐忑，所以方才之前自己先问了一卦。从结果上看，这一卦是个平卦，不凶不吉，中庸之道。
“差不多了，开棺的时候不要太粗暴，尸首出来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先说打扰，完事后各自回家前一定要先在门口躲三脚，然后用扫帚把身上都扫一遍才可以进屋。”他再三嘱咐过后，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民兵带着口罩手套开始刨土。
这里的土层并不厚实，很快的一具棺木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一个个都按照他的吩咐说了一些道歉的话，惹得那些围观的人都隐约觉得好笑。随着“吱嘎”一声木头的撕裂，一阵白色的烟雾顿时弹起，里面果然是填充了石灰，而正因为这些石灰的添加，棺木里的遗体保存的还相对完好。
石灰具有收水杀菌的作用，当然腐蚀性也很强，皮肤被大量侵蚀之后，石灰吸收了人体的水分，体内的细菌被大量消灭，于是残存下来的遗体就像是一具被面粉包裹着的干尸。
他取了一个小瓶子往那棺木里撒了一点水，用的是柳条，水则是清晨收集的早露，意思是为死者洗去地下的尘埃和怨气。在那两个法医搬动的时候，他仍然不忘记为他们念了一段拣尸骨咒。
“人有箭骨肉相连，地府幽冥走一番；脱胎换骨西天去，所迫乐土成了仙。留下骨骸袋中放，祥光紫云绕朱轩。头是头来脚是脚，头脚四肢留得全。心肝脾胃肠肾肺，五脏六腑自己圆。圆圆满满乔迁喜，保家发福千百年。”
尸骨立刻被装进裹尸袋抬下山，法医们要判断这些尸体里是否还有麻风病毒，如果有，恐怕这个墓地的棺材会被取出来立刻火化。
查文斌看着那个大坑又往里面丢了一张燃烧的符，喊道：“遗骸祥光照福地，穴藏金龙紫气高。旧房一把招魂草，阴阳无忌百祸消！”最后让人填了黄土后，这才陆续下山，任何棺材被取出后，原土必须要回填，因为这里会有地煞之气，若是不清理，则非常容易招致灾祸。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宜动土（二）
三哥死了，有人说是摔死的，也有人说是淹死的。
马安镇里有一条从山谷里流淌下来的小溪，溪水最深处不过到腰，大多都是铺满鹅卵石的浅滩。溪宽约莫两米，两边长满了芦苇草，河里盛产一种青蛳，就是《舌尖里的中国》曾经提到过的那玩意。
据说三哥是早上去河边洗衣服，有人看见他提着篮子。老伴走了，儿女办完丧事后都回去上班了，连同着豆豆一块儿都接出去了，家中只剩下三哥一人，这家务活就得轮到他自己了。这人要死是拦不住的，儿女都说这家中风水不好，想把三哥一块儿接到南方去，可是他不肯，他说没有给他老伴找到凶手死也不会走。
那天下午出完殡，大家闹得不欢而散，听说三哥拿着菜刀撵他的儿女们，说自己死了也不用他们来收尸，反正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离开这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小溪是农村人洗菜洗衣服的地方，有几块大石头砌了个平台，离着三哥家就隔着一条公路，一篮子的衣服洗了一半，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脸朝下躺在水里了。发现的是个邻居大妈，吓得大妈把自己的解放鞋都给跑丢了，他们那会儿正在包子铺吃早饭，风风火火的有人一窝蜂的往路上赶，没一会儿就听刘所长过来喊查文斌去现场了。
查文斌到的时候，人还在水里躺着，目测了一下，水深顶多就到小腿肚子，边上一块石头有着长长一道划痕，不远处的石头尖角上则有一摊血。听说他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深秋季节河边的石头上都有一层薄冰，听围观的人推测，估计是滑得摔了一跤，头磕破后栽到了水里。
依照这个推论，从现场来看是十分合理的，查文斌起初的时候也以为这仅仅是个意外，可是当三哥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掩面吓得往后退了。
只见他的脸上布满了那种小螺蛳，密密麻麻数量之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远远看去那脑袋就像是一块长满了苔藓爬满螺蛳的石头，尤其是他的嘴巴里更是几乎被这种小青蛳填满，整个人眼珠子还是睁开的，嘴巴也是张大的，刨去死亡地点不同之外，他与他老伴临死之前的表情几乎一致！
“人还要抬走嘛？”查文斌问刘所长。
“这个属于意外，看他家属的意愿了，如果怀疑是他杀要做坚定的话，我们才会受理。”刘所长已经把刚吃下去的早饭全给吐了出来，那满脸的螺蛳让他觉得一阵恶心，办案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死状。
“不是意外，”查文斌道：“如果是意外的话，螺蛳不会爬上去，只有被勾了魂的才会招惹这些玩意儿。”
一旁的一个警察道：“还有这说法？听说这里的青蛳很有名啊。”
“信不信随你，我从不吃河里的螺，”查文斌说道：“这螺是极阴之物，喜欢附着在腐烂的东西上面，从时间上推断，三哥也掉下去不会超过一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会招惹这么多的螺蛳呢？原因只有一个，他的魂已经被抽走了，喉咙里那股怨气不能咽下，所以河里的螺都朝着他的嘴里争先恐后的钻进去。通常溺死的人若是失足的，腹部是不是会膨胀，死之前咽了太多水，你看他的肚皮瘪瘪当当的，我跟你打个赌，他既不是淹死的也不是摔死的，不信的话可以请法医来鉴定。”
连续的死亡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如果说是意外那未免这户人家也太倒霉了，昨天才散的丧事今天又再次继续，连帮忙借来的东西都还未来得及归还。法医的报告依旧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出来了，其结果与前几天他老伴的死因如出一辙，是由于心血管破裂导致的死亡，而头部的摔伤不过仅仅是个皮外伤，死者有着明显过度惊吓的征兆。
眼下的马安镇由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亲自率队过来督战，此事已在全县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尤其是传言一位当年麻风村遗留下来的疯子在乱杀无辜，闹得是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这位副局长姓霍名山，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春风得意，听闻此人以前并非科班出身，是从某位领导秘书的位置上刚调过来的。这新官上任三把火，霍局长自然是要决定在马安镇打响自己名气的第一枪，刘所长跟他介绍查文斌的时候，他几乎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一个派出所所长亲自在这儿怪不得不能好好破案，竟然跟一个道士搅合在一起，简直是荒唐！
胖子要跟他理论，没想到那位霍局长竟然指挥手下要抓起查文斌，好赖是李安从中协调才免了这一场冲突。看到这番的处境，让查文斌不得不暂时退出，不过他却坚持留在马安镇，采取了一套你办你的，我办我的战术。
“查爷，他奶奶的！”胖子气得不打一处来，刚才他已经被戴上了手铐，几个警察在后面扭着他的胳膊，到现在还疼得很。“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它作甚？到头来还把气往我们头上撒，让那群吃屎的东西自己去捉吧，爷不想伺候了。”
“你是为了什么？”查文斌问道：“咱们来这里一不是图钱，二不是图名，我是半个出家人，替天行道本就是我这样的道士义不容辞的责任，邪魔作祟，我又岂能袖手旁观？历朝历代的修士们都要胸怀天下，只知道躲在深山老林子里面求仙问道的所谓高人，就算是得了道又有什么用？学了道就得用道，不然这身本事难不成只是给自己看看的嘛？”
“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胖子气呼呼地说道：“那个什么玩意跟老子摆谱，要早些日子我肯定弄他个半身不遂的，人家现在拿我们当神棍看，把屎盆子都砸咱脸上了，咱还帮他们破案？”
“怎么是帮他们？”查文斌道：“帮的是咱乡亲，帮的也是咱自己，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人人都有信仰的权利和自由，他是无神论便由着他去，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的，现在什么都别干，只管睡觉，到了后半夜你俩跟我再出去一趟。”
被人当面奚落，这在胖子看来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可是查文斌终究还是平息了这场风波，修行者，修的是省心，若是一个被轻易激怒的人那么他是不可能能够忍受住修道带来的寂寞和孤独的。
一整个下午，霍局长都在走访调查，他坚信就是那个疯女人在背后作祟，二十几个警察荷枪实弹的把小小的马安镇再次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打开门，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往里吹，查文斌紧了紧肩膀，这风冷得只往人的骨髓里钻。
“好像这天要下雪了，”他嘟囔道：“也是该下雪了，如此大的怨气怎么能不下点雪呢？”
出了包大富家的门，胖子打着手电，才走过了一个拐弯就被人给拦住了，两个警察正在巡逻，他们都是从县里下来的，讲话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干嘛的？”
这本来白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着对方讲话竟然如此无礼，胖子当即就回呛道：“你嘴巴干净点，老子光明正大走在这儿，你哪个眼珠子看到鬼鬼祟祟了，这路是你家修的还是怎滴？”
平日里自己向来都是被尊重的，今儿个几个神棍居然敢如此说话，那俩警察自然也是上了火，早就想在新局长面前表现一下了，你们几个今晚栽手里也是活该！两人一对视，立刻冲了上来拿着警棍对着胖子和查文斌道：“把手举起来然后蹲下去，不准动！”
查文斌并不想在这里徒添什么冲突，他解释道：“同志，我们就是本地人请来的道士，办丧事的。”
“办丧事的后半夜你们还出来干嘛？现在需要你们办丧事嘛？我觉得你们非常可疑，别废话，把手举起来！”他瞄了一眼叶秋手上还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当即又往后退了一步，立刻掏出手枪顶在前面道：“还拿着凶器，把刀给我放下，快！”
查文斌立马把七星剑轻轻放到了地上又解释道：“都是我们做法的法器，不是啥凶器。”
叶秋哪里会搭理他，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查文斌知道他这是要打算动手了，赶忙扯着叶秋的衣袖示意他别乱来。而那个警察见状对方根本不听招呼，也立刻抓起对讲机吼道：“支援支援，有三个可疑人员拿着武器在和我们对持！”
到这会儿胖子是真的已经没耐性了，他赤手空拳的就往前走了两步，口中骂道：“妈的，老子干你！”
“呯”得一声清脆枪响划过了天空，大队的人马说来就来，背后连续响起了一阵的吼声：“不许动，把刀放下，谁敢动就打死谁！”

第一百二十章 不宜动土（三）
被关押的地方竟然是在包二富家的老宅里，这间屋子是既是凶杀现场又是空置的，霍大人晚上以不扰民的名义选择把队伍拉到这里驻扎，所以刚才他们隔得很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查文斌和叶秋还有胖子三人被铐在一起，这是他们第二次戴上这冷冰冰的玩意儿了，铐子的另一头则拴在堂屋窗户上的一根铁栏杆上，手里的家伙事也全都被缴了械。纵使你有一万个不情愿，面对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也只能乖乖就范。
刘所长现在根本不敢为他们说话，才解释了两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看来这个领导不光不好伺候，而且脾气还是极大的。
审了半个小时，无非是这么晚了他们还出来做什么，尤其是要叶秋解释他那把刀的用途是什么？
“是不是想行凶？我看你就不像是个好人！别以为沉默就可以换取平安，你这是在抵抗，但凡是和我们人民警察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或许是困了，或许是真的拿他没办法，霍大人起身准备去休息了，当他朝着楼梯处走去，查文斌终究开始忍不住提醒道：“二楼不能去，那地方不干净。”
谁知道这个善意地提醒居然招致了更加恶劣的态度，霍大人怒气冲冲的折返回来指着查文斌的鼻子喝道：“你在吓唬谁！收起你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以为我是那些被你们这些神棍蒙骗的无知百姓？我告诉你查文斌，早就听说你在县城里借着行道的名义大肆敛财了，总有一天我找到证据会把你们几个骗子绳之以法！”
胖子起身说道：“既然没证据，那你还关着我？”
霍大人冷笑道：“只要我怀疑你们行骗就可以扣押你们四十八小时，而且还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恕不交代，态度恶劣，负隅顽抗，试图袭警，等着吧，等明天一早会有人接你们去住牢房！”
看着他渐行渐远而去的身影，查文斌没有再多说话，人各有命，也许从这位霍大人的角度来说他并没有错，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世界观，你不能强行要求所有人都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的，尤其还是他这样的工作。
胖子冷哼了一声道：“自求多福吧。”
屋子里的白炽灯还亮着，窗外的风吹着呼啦啦作响，看守他们的有两个人，无聊的审讯一直还在持续。面对这样拒不交代的嫌疑人他们有的是办法，比如把灯泡拉低凑到你的眼皮子前面，根本让人睁不开眼睛，这绝不算是什么严刑逼供，好在他们下午是睡过的，倒是那两位审讯的先扛不住了。
“就没见过这么嘴硬的，”一位年纪三十来岁的警察起了身对同伴道：“我出去方便一下顺便抽根烟，大半夜的，我还真有些想念自己家的被窝了。”
“你是想你媳妇了吧，哈哈……”同伴说道：“去吧，等回头我们也眯一会儿，早就听说霍局以前就是个工作狂，我们跟着他可有苦日子受了。”
打开门的时候，那人还说了一句，怎么天这么黑，然后里面那位又说道：“强子啊，把门带上，这天冷得很。”
他略显无聊的玩起了手中的笔，一会儿又拿起叶秋的那把刀在手里端详，这刀的造型非常怪异，看着不大提在手里却很沉。
“别碰我的刀。”叶秋冷冷地说道。
他根本不去搭理，或许是想试一下那刀有多锋利，他把大拇指轻轻在刀锋上蹭了一下，顿时鲜血就涌了出来。与此同时那把刀也重重摔到了地上。“铛”得一声，寒月落地，那人刚想附身去捡，忽然门“哗啦”一下开了，接着便是屋内的灯突然熄灭，四周顿时黑压压的一片。
查文斌只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变化，一种紧张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开始传来，他眨了一下眼睛，透过屋外那一丝微光，隐约看到好像有个人站在门里面。
“强子，是你嘛？”那人嘀咕道：“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快把灯拉开！”
来人并没有回答，他依旧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查文斌死死地盯着那门口处，外面的冷风不断的呼啦呼啦的刮着，吹着那两扇木门“哐当哐当”不停的来回碰撞着。
“查爷，好像有些不对劲了。”胖子小声说道。
“你们闭嘴！”那个一直审问着的警察抄起了腰间包里的手电，这东西就是电警棍，一头可以当做手电使。“啪”得一声轻微的响后，一道黄光照到了正门处，先是一声黄绿色的警服，随着电筒的光晕慢慢往上抬，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孔顿时映入了眼帘！
“强子！”随着这一声大喊，原本一直站着的那人“扑通”一下往前一趴，那警察立刻冲了过去想去查看自己的同伴。而此时，又一条人影闪了进来，借着那一道手电，查文斌隐约是看见了一身暗红色的上衣一闪而过。
“哔哔——哔”那警察死命的拿出哨子含在嘴里一通狂吹，正是这哨子一响，片刻之后那暗红色衣服又闪到了门外，一进一出悄然无息，那警察只顾着地上的同伴却全然没有察觉……
很快的，大批的警察合着衣服下来了，人们七嘴八舌的把人抬到中间的桌子上，一经检查，人还有呼吸，赶忙的被前簇后拥的抱着就往镇上的诊所处过去。这一走，被人留下一句老实点呆着，就只留下那哥三还在原地，这会儿也就没人在继续管他们了。
“刚才有个人，好像就是那个女的。”胖子说道：“你们看见了嘛，真跟个鬼似得，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看见了，”查文斌道：“刚才我听到了呼吸，起码可以证明是个活人，既然是活人我们就别出声，这事儿轮不到我们管，有警察同志在。”
胖子试着拉那木框上的钢条，拽了两下微微有些松动，他便对叶秋道：“老二，你力气大，把它弄开了咱就撤，要不然明天指不定还真的要吃劳改饭了。”
就在这时，查文斌拉了一把胖子的衣服，后者扭头一瞥，门外那个人影再次出现……
他俩就那样站着对视了一会儿，得足足有半分钟的功夫，若不是这铐子挂着，胖子真想冲过去把那人给按倒在地瞅瞅到底是人是鬼。半分钟过后，那人影一动，屋子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楼梯脚步声，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没能逃过叶秋的耳朵。
“上楼了，楼上还有人嘛？”他说道。
“刚才你们看见那位霍局长了嘛？”查文斌问道：“好像是没看见他下来。”
胖子道：“不应该吧，那哨子吹得我耳膜都快震破了，他就是头猪也该被吵醒了啊！”
“真的没看到啊，”查文斌回忆了一下，刚才虽然有些乱，但是的确没有霍山的身影，他作为领导，属下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不可能不出声。他抬头往楼上瞅了一眼，心头忽然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立刻起身疯狂拍打着玻璃一边大声叫道：“楼上的人醒醒！楼上的人快醒醒！”
玻璃被敲得咚咚作响，似乎楼上还没有响起脚步声，这种二层结构的老楼中间用的是木板铺着，上头稍微有些动静下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搞不好还要搭一条人命进去，秋儿把这弄开。”
叶秋听到他的话这才定睛去搜索自己的那把寒月刀，可惜那小子把刀丢的位置太远，他连着用脚尖试了几次过后都还差那么一点，查文斌是急得开始有些不行了，一个劲地催促道：“快点，再快点啊，来不及了！”
手铐通常都是用精钢所制，哪里有那么容易弄断，不得已，叶秋又把目光放到了那拴着手铐的铁栏杆上，这是一根用来防盗的钢筋条，得有香烟粗细。这是老楼，钢条的年数也久了，上面锈迹斑斑，两头都是销在窗框上，使劲来回的那么一摇晃便有些松动。查文斌还在一个劲地催，只见叶秋双手握着那钢条开始发力，那牙齿都咬得“嘎嘎”作响，随着他的低吼声持续的越来越长，钢条的形状也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不停的摇晃，不停的拧着，越来越弯的钢条让松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大，终于“咔”得一声，钢条被取了出来，三个人立刻扭头就跑，就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几盏手电来回的在晃动着，不远处人讲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先下他们三个还是被铐在一起的，一连串的手带着手，才跑了没几步，外面的人就发现里里面的动静，立刻就有人喊道：“疑犯要逃跑！不准动，统统不准动，再动就要开枪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宜动土（四）
原来这几个警察也是把同事送到医院之后才发现领导没有出现，于是又急忙折回来准备通知他们认为可能还在熟睡的霍大人，才走到院子的时候就听见了屋子传来了一阵动静，钢筋的晃动声和叫喊声以及脚步声，都让这些职业素养非常敏感的意识到“犯人”要跑了！
手电齐刷刷的照在举着双手的三个人身上，其中一个警察气得不打一处来，你们这几个倒好，纯粹是添乱啊，不由分说的一警棍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铛”得一下，叶秋反手用刀背挡了一把，然后查文斌冲着那些人喊道：“赶紧上楼，你们头儿怕是有危险，刚才有人上去了！”
“我操，”那个警察回头对同伴笑道：“这几个神棍还懂得用调虎离山之计呢，干什么，把刀放下，还拿着刀子往楼上跑，是想报复吧，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你们！”
三杆枪，一人守着一个，查文斌那脸都要急白了，情急之下他跺着脚道：“我们不跑，我们就蹲着行吗，你们赶紧的派一个人上去瞧瞧，再晚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那人抬手又是一棍子砸下来，这回是结结实实朝着查文斌的面门上砸去的，这一棍子若是中了，老查同志估摸着当场就要去见三清祖师爷了。说时迟，那时快，叶秋终于再次出手了，这一回，是刀刃，锋利的寒月迎着警棍往上一撩，橡胶制品的警棍当场就如同豆腐一般断成了两截，飞出去的那头砸到了顶上的楼板发出了“咚”得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然后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句带着无比惊悚的惨叫声：“啊！有鬼啊！”
那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地下两个警察原本还想着来对付叶秋的，这回可是彻底安静了，其中一个人愣了一会儿才喊道：“我靠，好像是霍局！”
三个人也不顾查文斌他们了，一窝蜂的就迎着那楼梯往上跑，要说这人倒霉吧，喝凉水都塞牙。那楼梯本来就是摇摇欲坠，年久失修了，三个成年男子一齐用力往上踏，其结果那是可想而知，“轰隆”一声，木板顿时和楼梯一齐坍塌了下来，摔倒地上后哀嚎声是此起彼伏……
“砍开这玩意！”查文斌指着自己的手铐道，叶秋让他侧过脸去把手放在地上，抄起寒月，刷刷两刀过后，火星四溅，这精钢的铐子也就这般的被切了。
那楼梯好在是倒了一半，叶秋跳起来抓起一块木板身子往上一翻，以一个倒挂的方式就爬了上去，查文斌和胖子则在下面替那几个被埋着的警察扒拉身上压着的木头和板子。也就几十秒的功夫，叶秋就抱着那个已经吓得半死的霍大局长从断裂处跳了下来，等到落了地之后他竟然牢牢地抓着叶秋的手臂一直不肯松手，浑身上下不停的瑟瑟发抖……
“人还在上面嘛？”查文斌问道。
“没了，可能是跑了，”叶秋道：“楼上有窗户开着的，顺着出去是一道断墙。”
胖子叹道：“我滴个乖乖，那也得有二层的高度啊，他娘的都说是什么疯子，那脚步干脆的根本就是个绝顶高手啊，怎么这大官是不是给吓傻了？”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摸一摸那霍山的脸，可是对方除了不停摇晃着脑袋和嘴唇，就只剩下口中还再不断的发出“呜呜”得那种带着颤的声音。
那几个摔下来的好在都是一些皮外伤，眼下这局势还能继续怪别人什么？若不是他们出手还不晓得后果是怎样呢，查文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赶紧把霍大人送出去看看，说是给吓坏了。
没过多久，刘所长也回来了，跟查文斌打听了一下情况后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只埋怨，说这文人来干武人的事儿就是容易出乱子。
“听说你们看见那个疯女人了？”
“也不能确定，”查文斌道：“看来她对你们警察意见很大啊，放着被铐着的我们不动，专门挑头儿弄，人没事吧？”
“不晓得。”刘所长说道：“都叫他们送县医院去了，只留下我们所的还在现场，我估摸着明天县局里会有更多人手开进来，堂堂一个副局长遇袭，这还得了，而且还在重重包围之下，这事儿要传出去，我们的脸都要丢光了。”
“得了，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胖子说道：“我们查爷说了，既然是人那就不关乎我们的事儿了，都跟你说了，今天不宜动土，非要我们来，上了铐子不说，还差点让人给毙了。刘所长，咱就在这里告辞吧，哥几个要下山洗澡去去晦气，免得将来真惹上官司。”
事到如今，刘所长的确是再也不好意思请查文斌留下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查先生，不管怎么样，我个人还是非常相信您的，您看您也走了，这地方又这么邪门，您能不能给个平安符之类的……”
“要符去道观里求，十块钱一个，”胖子没好气地说道：“我们都是神棍，给你符岂不是成了铁证了。”
“都说了是误会嘛，回头我会去跟局里解释的。”刘所长眼巴巴的看着查文斌道：“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做警察还是挺危险的，每逢初一十五我还都去烧香的呢，您就行个方便吧。”
不得已，查文斌终究是拗不过他，拿了两道符出来，其中一道就是辟邪用的天师符，而还有一道则是天正道独有的感应符。
查文斌拿过刘所长的手指用刀轻轻一划，沾着他手上的血就在符上画了一个图形，然后在手中三下五除二的就折叠成了一个三角状的模样递给他道：“把这个踹在兜里，万一要是遇到什么真紧急的事情就把它给烧了，我在家里还能帮上一臂之力，记得烧之前朝着西北方大喊三声我的名字。”
“那我打个电话给你不就行了……”
胖子也是快要被他气哭了：“打你个头啊，我们家没电话！”
这趟浑水已经越来越难分得清了，查文斌现在是有心而无力，在官家插手的时候，他这样的身份的确不适合介入，道士终究是在这个无神论的社会被边缘化了。当然，任何一个当今主流的政府机构都不会轻易同意神学领域的人员进入一场谜一般的案子，否则那岂不是说明那啥……
下山的时候，叶秋一直在沉默，而且还一反常态的时不时回头看。查文斌见他几次回头，便问道：“是有人在跟着我们吗？”
“没有，”叶秋道：“我现在怀疑那个人没有离开那间屋子，她很有可能就在那个房间里。”
查文斌问道：“哪个房间？”
“就是那个最小的，我有一种预感，那里还有一个我们尚没有发现的空间，她一定就躲在那里。”
胖子道：“不会吧，屁大点地方，就差房顶没被我们掀开看看了。”
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好像提醒了查文斌，他的脑海里突然开始浮现起那座建筑，那间宅子是按照西方人的结构建造，欧洲地区的房屋屋通常都是高尖顶，三角的屋顶会比传统中国房屋高出很多，而他们在搜索那座屋子的时候却恰恰忽略了其中一个地方，他猛然说道：“不对，那房子还有一个阁楼我们没发现，按照房屋的高度推断，二楼和楼顶之间应当还有足够的空间再做一个阁楼！”
“那跟我们有毛关系，”胖子今天是彻底被整得有些发毛了，他说道：“那些条子不是很能整嘛，让他们去找去，你是好人警民一家亲，可人家拿我们当什么了？是骗子！是神棍！回头搞不好又让人给逮了，我真的不想回去再找麻烦了。”
查文斌又看向叶秋道：“你呢？”
这一回，叶秋似乎更加同意胖子的看法，他向来很少会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今天他却说道：“你是道士，就只需要做一个道士，越过界了对谁都不好。”
“老二这话有水平，”胖子道：“做白事行阴阳，看八卦解凶吉，查爷，自古你看到哪个道士跟福尔摩斯一样到处去破案子的，咱做的已经够多了，快回去吧，这才在东北回来几天啊就往外面跑，你也该回去陪陪嫂子了，人还是个孕妇呢。”
是啊，你仅仅是个道士，叶秋这一句话让查文斌的脸上有些苦笑，他扪心自问道：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介草民，还真就把自己当那么一回事了嘛？
“走吧，知道的越多兴许也不是什么好事，人在做天在看，任何事情都是有缘由的，也罢，随他们去吧。”
南方的雪比北方总是要晚很多，可是今年却不知不觉的提早了，才走到山下，查文斌就觉得脸上有些湿点子打在脸上。抬头一看，眼珠子顿时就给几片雪花给眯住了，这天终于开始是变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偶遇叫花子
“下雪了，”查文斌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身后那处于高山顶上的村落，路口那盏跟灯塔似得路灯还隐约可见。“石头，我再问你一次，我真的就该这样走了嘛？”
胖子自然知道查文斌的为人，让他放弃一件在他看来是自己义务的事情是很难的，偏执的性格往往会让他受到一些意外的伤害。“走吧，该做的咱都做了，不该做的咱也做了，可不能把自己陷得太深。”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查文斌晃着脑袋就往着山下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回头，一直到那座路灯的光亮再也见不到。
钭妃怀孕已经有阵子了，隆起的小腹变得明显，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孕反，吃什么吐什么，连日来整个人的脸颊都瘦了一圈下去。人都说孕妇会发胖，可她倒好，除了肚子之外，其它部位反倒是比之前还要瘦了，村里的大娘说这是营养都给孩子吃去了，肚皮尖尖估摸着是个男孩。
看着日渐消瘦的妻子，查文斌心中是满满的惭愧，试问自打她跟着嫁过来以后，自己从来都是不管不问，三天两头还往外面跑，衣食住行全都由着钭妃一手张罗。眼瞅着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查文斌也就决定要去城里多采购一些东西，诸如营养品和衣物，钭妃平日里舍不得花钱，带来的几件衣服都还是过去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做的。
那天晚上回了家，查文斌有些自责，便在第二天打算一早就带着她去县里。那会儿的五里铺去县城得坐两小时的中巴车，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胖子说，这对孕妇不好，容易动胎气，于是就他们哥仨去采购，让钭妃留在家中休息。
进了城，正好碰上赶集，各种摊子摆的是五花八门，胖子挥舞着手中的钞票见啥买啥，后来不好拿就索性管李安要了一部车子。浙西北方言讲的是吴越语系，老百姓也就爱看越剧，赶集的时候都会来俩戏班子，那台上唱的正是梁祝里头的《十八相送》。逛得也有些累了，胖子提议去看会儿戏喝完茶休息会儿。
看戏的人挺多，桌子也就坐满了，逛了好大一圈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还有仨位子，那桌子上有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坐着，感觉就像是个叫花子，旁边的人大概是嫌他脏也就都不往那桌子上挤。
“那儿有个位置，这年头要饭的都要看戏了，也真新鲜哈。”一张桌子四个面，他们哥仨刚好一人还有一条坐，胖子管老板要了一些小吃茶水，连日来的紧张也到了该给自己放松放松的时候了。台上的戏班子听说是绍兴过来的，唱得不错，听到高潮的时候查文斌也乐呵呵的呱唧呱唧拍掌。
期间他们谁也没去多注意桌子上的那个叫花子，不过人可不客气，拉过一盘花生米自顾自的磕起来。胖子在看戏，把手往桌子上一摸，嘿，咋没摸到花生呢？扭头一看，那哥们正在磕着香呢！
胖子这就有些不乐意了，你倒是不客气，不经过允许就拿我的花生。他立马敲了敲桌子道：“哎哎哎，对面那老头你怎么那么不识相呢，你要吃说一声，我点一盘与你就是了，不声不响的拿过去算怎么回事？”
那叫花子并未搭理胖子，反倒是继续若无其事的剥着花生往那一嘴的大黄牙上送，这下胖子可真不干了，“咚”得一巴掌砸到桌子上道：“老泼皮，你今天算是认错人了！”他抓起桌上的一个茶碗照着人跟前就打算泼过去，这时查文斌低声喝道：“住手，没样子，你再点一盘就是了，闹什么事！”
“你就不该老这样由着，坏人都是给惯出来的，一瞧那德行就是个痞子。”
“再痞子年纪也都那么大了，一碟花生犯得着计较嘛？”说罢查文斌把自己面前那盘蜜饯也一并给推到了那叫花子的跟前道：“大爷，我兄弟讲话不中听，别见怪。”
老人毫不客气，接过那叠蜜饯就往嘴里丢，胖子见他连谢也没有一句心中更是不爽，要不是碍着查文斌的面子怕是又要发作了，他低估了一句“老扎皮”，这句话是四川话，翻译起来就是王八蛋的意思。不料那老头竟然听懂了，而且还给胖子回了一句相当地道的四川话：“你个短命娃儿晓得个锤子，大祸临头喽还要犟嘴！”
胖子惊奇道：“咦，咋个还是老乡勒？”
那叫花子却看着查文斌道：“我闻到你身上有一股香火味儿，看你的打扮不是和尚，那就一定是个道士，咋个就没看出来你这兄弟有灾有祸呢？”
这好端端的跑出来看戏，却想不到竟然被人这样说，胖子瞧他那模样心想这该不会真是个神棍吧，不过是江湖上那一套老把戏，便说道：“是不是接下来就要指点迷津了，说说看，你给人看一卦得要多少钱？”
那叫花子一边嘿嘿笑一边伸出个巴掌，胖子笑道：“五块钱？你这胃口还小啊。”那叫花子摇摇头，依旧是竖着那巴掌，“五十？”说罢，胖子从怀里摸出五张大团结拍到桌子上道：“来，三三两两的说给爷听听，你要是算得准我姓甚名谁，这钱我就给你了。要是算不准，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瞧着两人似乎有杠上了的意思，查文斌便想劝，不料那叫花子却说道：“五毛钱，老汉每天只算一卦，五毛钱能管一天的馒头就行，多了不要，少了不拿，人不对就不看，这叫三不。”
“你倒还挺讲原则的哈，”胖子又摸了五毛钱出来放到桌上道：“行，爷今天就陪你玩玩，来告诉我，我叫啥？”
“我不知道你叫啥，”那叫花子道：“但是，我知道你最近有血光之灾，你是不是几年前曾经到过一个不知道的地方，现在又到了你要回去的时候了。”
“我天南地北到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给我说说看是两广两湖呢，还是山西河北啊？”
叫花子笑道：“你的魂儿被人借去用了两年又还给你了，一个月之内，魂儿又得被人再借一次，这一回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还了。”
这胖子听得权当是个笑话，不过查文斌确是心头一惊，当初胖子的确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两年，而这件事至今也没有个水落石出。虽说现在看上去一切平安，可他心中对于当年的那一幕总归还是有个疙瘩的，今天却被这样一个陌生人随口说出，他哪里能不震惊？
就在这时，叫花子收起桌上的五毛钱就准备起身走人，胖子可不干了，上前一把按住道：“你这算是什么算卦，就凭一两句鬼话就想哄钱？信不信我给你送到派出所去！”
“都说了你有血光之灾，这人啊，就是喜欢赖皮，也罢。”那叫花子又把钱给丢下，嘴里哼哼着一串歌曲，“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金银忘不了……”
“坡脚道人的好了歌？”查文斌马上起身分开人流，这看戏的人的确是太多了，不一会儿那个叫花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查文斌追到外面的人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查爷，你追他作甚，一个神经兮兮的老棍子。”
“他唱的是《好了歌》，红楼梦里一个道士所著，普通的叫花子可不会去看那样的书，石头，不要大意了，你俩跟着我一块儿去找找，指不定真是一个高人也说不好。”
胖子心想，你自己是个道士，难不成还能被神棍忽悠，三人上了车沿着县城的主路一直开，绕了两圈也没见到人。那会儿的安县县城确实不大，横竖加起来就六条街，不过今天是赶集人多，见实在是找不到，查文斌心想要不就算了，这时候也不早了就打算往回赶。
车子缓缓驶过街头，胖子突然一脚刹车停下，他在反光镜中看到那个叫花子似乎正在被人围着。
四五个男人正在不停地推搡着那个叫花子，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由数块烂布缝成的大袋子，已经被人逼到墙角的他显然已经快要走到了绝境，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抓着他的衣服道：“不给钱就想走？你当我这是菜市场？”
“我给了，”他辩解道：“我真的已经给了。”
“你是给了，但那不够！”那男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一下去我的客人就全走了，你得赔！还浪费我一锅热水，上回让你跑了这回可算是逮着你了。”
“哎哎。”胖子扒拉开那些人横了进去道：“干啥呢？咋欺负一个老头啊。”
“你是谁？”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子，后者的体型并不比他小，再扭头一看，哟外面还停着一辆车呢。那个年月汽车可是稀罕物件，安县县城里总共就那么几辆，这一瞧就知道是谁的，大汉那气势便也小了下去道：“李爷的人啊，行啊，再牛咱也得讲道理不是？这老叫花子前天去我店里洗澡，咱是个大澡堂子，他一身臭气的钻下去硬是把一池子热水洗成了酱油色，我那些客人全都跑前台去闹。”
胖子道：“你不废话，谁干干净净的去洗什么澡，那他进去的时候你咋让进去？既然是让人洗了就别怪他脏，他不说给你钱了嘛？”
“我这洗澡是一个人一角钱没错，可他一个人就洗了十个人的水，我管他要一块钱不过分吧？”
看那叫花子还在嘻嘻笑，胖子那脑门子一下就可以想到那如同酱油汤一般的洗澡水，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他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了过去对那叫花子道：“赶紧走赶紧走，下回记得洗勤快点，别一攒就是半年洗一回……”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凤破秽
待那些人散去，查文斌这才上来，不过倒是那叫花子先开口了：“这么巧又见面了，想问什么的话得先请我吃顿饭，今天五毛钱的收入没了，老汉得饿肚子了。”
阿忠酒楼，安县那会儿最好的酒楼，那叫花子正撕扯一块卤鸭，满嘴的油腻，看的其它桌上的客人纷纷窃窃私语。这吃香连查文斌都觉得有些难为情，索性就换了个包间，等到那叫花子吃饱喝足已经是一个钟头后的事情了，这昨天的一场雪还没完全化，有些屋顶上还残留着一片片的白，屋檐正在滴着水，啪嗒啪嗒得叫人心里烦躁。
待那叫花子擦过手打了饱嗝打呼了几声过瘾，胖子问道：“你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现在是不是该来讨论讨论我们之间的事儿了，你说我的魂儿被人借了两年是什么意思？”
“放心，老汉从来不白吃白喝。”那叫花子看着胖子道：“我且问你，几年前你是不是生过什么重病？”
“没有，”胖子笑道：“我这结实的跟牛似得，医院里从来赚不到我半毛钱。”
“那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比如坟里头？”
胖子倒也实话实说道：“有，咱以前干的就是这行当，咋滴吧，棺材我掀开过不知道多少，死人骨头扒拉出来比你吃的排骨还多。”
“你扒拉开的那个是个高人啊，”那叫花子道：“你们之间做了交换，你是不是从那坟里面拿了什么东西，自古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别以为死人就没脾气。他给了你你想要的，你自然也要给他他想要的，这才叫平等，不过那人良心不算坏，只留了你两年，年轻人，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两年的代价有多大。”
“有多大啊？”胖子到这会儿依旧还是认为这不过是个神棍。
叫花子也没明说，只说道：“你的好运气要到头了，早点离开吧。”
“离开哪啊？”胖子指着脚下道：“这天大地大，就算是有运气好坏，走哪儿不得一样。”
叫花子沉默了一会儿握着茶杯看了一眼查文斌道：“小兄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说。”
“你这两个兄弟都是人中龙凤，其实他们过去的种种遭遇已经在给你做提醒了，你为什么不明白呢？若是他们离了你有可能会逃过这接下来的一遭劫难，否则的话之前的种种不过只是皮毛而已。即是修道之人，自当明白命理不可强求之说，但凡留在你身边的人都不可以超过十年，切忌切忌！”
“说罢，”胖子问道：“哪个派你来的？合着变着法的还想拆散我们几兄弟是嘛？”
“你自己想想吧，”叫花子又说道：“他们只不过还算是命硬的，命不硬的怕是早就糟了罪吧，想想，好好想想。”
查文斌的脑海里顿时开始浮现出了一些人，小白，老夏还有师傅……算起来，似乎这些身边亲近的人似乎真的没有一个能够长久。而算一算时间，胖子跟自己是下乡那会儿认识的，到今年还真的就快要十年了。
看着他一脸的深沉，胖子赶忙说道：“好了，查爷，这种鬼话你也信，行了，咱该走就走吧，若真有什么血光之灾你晚上回去给我算一卦，我倒想看看还有谁敢在天正道掌门面前卖弄这些神鬼玩意儿。”
“年轻人，你好好考虑考虑，老汉最是记得人情，”他拿着一个破酒壶把余下的酒全都给灌了进去，又拿了一些还没有吃完的肉食道：“县城往东有座中灵山庄，我就住在那儿，有事儿的时候可以去那儿找我。”
“中灵山庄？”查文斌的脑海里顿时嗡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的老人，一想到他在市集上的种种，似乎跟他师傅马肃风是同一类人。他们同样的好酒，同样的疯癫，同样的就像是个叫花子，而这个中灵山庄在他小时候是曾听师傅提起过的，这地方可不是啥好地方。
安县往东是一片地势低洼的冲积平原，有个镇子叫作水溪。一条大河从中而过，在公路不发达的时候，水运曾经一度让那个地方十分富庶。晚清年间动荡不安闹长毛，水溪镇既是码头又是最富庶的地方，自然是首先被冲击的对象，听老人们讲水溪镇的原住民过半都被害死，当时的水面都给染成了红色，从此以后水溪镇便开始一蹶不振。
中灵山庄是个啥玩意呢？原来就是水溪镇上的一座老宅子，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代人建的，听说以前面积很大，里面有不少稀罕的玩意，外面还有一对石头雕得狮子得有两人高。闹长毛过后，水溪镇剩下的人大多逃走了，外地迁过来的人就去捡了个现成的占了便宜，他们在中灵山庄里发现了数十具棺木，大多都是之前被害死的，所以大家也就以为那里是个义庄。
义庄里停留的棺木是不下葬的，可能是那些逃走的人想着某一天回来再重新安葬，可是这一过就是几十年，一直到建国后中灵山庄里的棺材依旧没有人去处理。这样的地方就免不了有各种说法，那山庄离着现在的村落隔着一片林子，平日里也鲜有人去周边活动，久而久之就成了个遗忘之地。
查文斌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呢？是他的师傅马肃风，他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回来的时候就醉醺醺的，好几次查文斌问他去哪儿了，他就告诉查文斌自己是去上中灵山庄喝酒了。
所以现在打量着眼前的那个叫花子，他居然说自己就住在那儿，而且从年纪来看当与马肃风是相仿的，查文斌便问道：“前辈是不是认识家师马肃风？”
那叫花子一愣，接着便连连否认道：“不认识不认识，或许认识也都忘记了，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好了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也该走了，就这样，老汉今天话已经有些多了。”
“等等，”直觉告诉他，这个老人一定与马肃风有什么渊源，他拦在那个叫花子跟前道：“既然晚辈不肯说透，那什么时候我可以来拜访？”
“今天不行，绝对不行。”叫花子摇了摇手中的酒壶道：“而且我估摸着今晚上你还有点小麻烦，悠着点处理，三天之后吧，记得上我那一定得带酒，不会喝酒的人进不了中灵山庄。”
送别了那个叫花子，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在采购了，满满当当的东西一大半都是给钭妃买的。这让那个女人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其中一对金耳环是查文斌特地挑的，这在当时农村里可是绝对的时髦东西，这一切都让钭妃憧憬着他们未来美好的生活。
晚上七点，查文斌已经沐浴完毕，刚刚换了一身宽松的道袍准备到法堂去打坐，这是他在家每日的必修课。坐在蒲团上，眼睛刚眯着一会儿忽然整个人像是打瞌睡一般往前一窜，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他马上想起了下午那个叫花子对自己所说的话，这应该是刘所长用了那道感应符了，查文斌马上点起供桌下方的一盏油灯，果然那灯火只有绿豆般大小，根本烧不起来。
这盏灯火其实就是对应着刘所长的阳火，如今阳火如此虚弱，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立刻取下悬在墙上的七星剑，立刻开始做法起来。
他左手拿着的一杯清水，就是普通的井水，右手把食指伸进去搅拌了一下，口中念道：“天一生水，地六承之；一六即合，五行乃基；吾今噀荡，移逐尘飞，乾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敕！”
接着马上快速来回搅动，杯中的水立刻开始出现了一个漩涡，并且越转越快有马上就要溢出来的感觉。就在这些水立刻要溢出的时候，他拔出手指换了中指贴在那杯沿之上，很快，旋转的水就顺爬到了杯沿之上，中指迅速的贴着杯沿逆时针转了一圈，手指上刚好就沾了那一层溢出的水。
道士做法就是这样必须按部就班的来，同样是一杯水，直接蘸着用肯定不好使，老祖宗定下的这些规矩现代道士只能照做，这都是多少次的经验教训。沾了水的查文斌立刻在地上开始画符，这道符名叫《九凤破秽符》。他深吸了一口气，存思自身在一片金光之中，脚踏丁步如“代天宣法”一般；诸天神将、天龙诸神，虚空卫护。时擎剑诀蘸虚空中一点灵光，闭吸息目视指端，急急凌空把破秽符写于地上，同时口中念道：“九凤翱翔，破秽十方，金童接引，玉女侍旁，拜谒尊帝，朝礼玉皇，百邪断绝，却除不祥。弟子谨请九凤破秽将军，速降天罡，精邪亡形。天将神吏，径下云罡。星移斗转，潋滟三光，尊我符令，清净十方，急急如西王母天尊律令敕！”
接着，他左手持水杯，用右手的无名指蘸杯中的水，不停的对着那盏油灯开始弹水，按理来说水火不容，他这是在灭火才对。可是每一次水弹完，那火苗都会跟着往上走一层，反倒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这便是在为刘所长的阳火四周设立一个结界，用清水来去除那些对他不利的东西。
没弹一次，他都需要念一遍经文，叫作：一净天清，二净地宁，三净人长生，四净邪灭形。同时脑海中要存想有九只火凤凰随符水盘旋清净法界，可以说道士真正做法的时候是全然不能被打扰的，也绝不会是只拿着一些法器在那胡乱瞎哼哼……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中灵山庄（一）
那盏油灯里的火渐渐的又开始恢复到正常情况了，查文斌在油碗的四周各放了三面牌子，这三面牌子可是了不得，上面写的乃是道家三清的法号！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这三位都是放在各位祖师爷的灵位后面供着的，无论是哪座道观，只要是正统道教，必定有三清法位，他们在道教世界里是凌驾于一切的，自然受到信徒们最无比崇尚的尊重和供奉。
如今查文斌取了这三块牌位以“品”字形排列，起码在短时间内，刘所长的性命大可无忧！
出门刚准备叫醒胖子和叶秋，却看到二人已经整装待发，胖子的眼珠子还红着的，见到他一出来立刻嘟囔道：“老二非说他感觉有事儿要发生了，我才睡下去就被他拽起来了，要是没事，我一准回头揍他！”
“你确定自己揍得过他嘛？”查文斌立刻严肃道：“马上出发，马安镇，刘所儿估计现在已经很麻烦了。”
马安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这还要在两个小时以前说起。
霍局长下午从医院传来消息，由于受到了极度惊吓，大脑刺激过度，已经被送入精神科治疗，说白了，就是被吓成了神经病。表面上，这位霍局只是一个从文职调过来的县处级干部，其实他的背景不能小觑，据说，他的父亲是省里面的一位大员，儿子才调任公安副局长不久就受到如此大的伤害。这让其父又惊又恼，县里面的压力是极大，各种传闻四起，若是在短时间内不解决这件事，怕是很多人的乌纱帽要保不住了！
下午的时候，已经连续作战几天的刘所长本来想抽身回去换一身衣裳，可是上头的电话把他压得死死的，限期三天破案，要再搞不清楚个子丑寅卯，干脆就卷铺盖回家。同时来的还有县里面由刑大组成的一支专案组，几乎是调集了全县的公安精英在马安镇展开了地毯式的调查。
其实马安镇不大，刘所儿已经把这里来回跟犁田一样折腾了几遍了，可是结果呢，那玩意根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现在怀疑，那就不是个人，而是个女鬼！被吓疯掉的副局长就是最好的证明啊，还有那个莫名其妙七窍流血的兄弟，小命是捡回来了，调查他却一问三不知，当时压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就晕了过去。
刑大的人介入这件案子那级别就不同了，直接定性为刑事案件，派出所的就只能充当下手。老刘既然走不了，便把工作汇报了一边，给分配的工作非常基础，就是搜山！
这活儿是个苦活儿，没办法，谁让人是上级呢。拖着五六个疲惫不堪的弟兄，刘所儿在后山转悠，这山他们也走过几遍，无奈山高林子密，几个人进去逛一圈就权当交差了。
马安镇的后山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林子，脚下的灌木就有半人高，加上国家的封山育林政策，几乎没有什么经济价值。早些年来的人偶尔会进去砍些柴火，基本出入都不会很深，和山区一般的林子也没什么区别。因为鲜有人迹活动，所以进去的时候就免不了需要用刀来开路，队员们无不抱怨这样的工作非常无聊，根据他们的经验，即使那个女人真躲在这林子里，那也一定得有一条路啊，这地方就连野猪都钻过不去，更加别提一个女人了。
六点多的光景，啃着包大富的包子，喝着冷水，刘所靠在大树边抽着闷烟道：“三天，”刘所长强调道：“兄弟们，我们只剩下三天了，若是三天之内还不能破案，我这辖区所长是第一个被撸掉的，听说地儿都给我腾好了，咱那县里的水泥厂缺个保安科副科长，以后咱就在那看大门了。”
对于这个所长，大家还都是很认可的，也都打抱不平道：“谁叫他把查道士给赶走了，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总是需要有人来做替罪羊的嘛，”刘所长道：“别说三天，我看三年他们都难弄出个所以然来，这两天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要说我们警察那也是正义的代表，人都说邪不压正，咱哥几个可不能先怕了，不管怎么样，平安度过就好，都是上有老下有老的人。”
“要不咱下山吧？这天也黑了。”
“不行，”刘所长道：“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搜山，给画了地图的，比解放军野外训练量还要大，现在才走了多少啊，估摸着完成这一片得到明天天亮了。”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打着一盏手电，那白色的光照在老林子里面一片惨兮兮的。
猫头鹰时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叫声，悠长而又让人觉得突然，越往里面走这林子就越黑，地上竟然开始起了一层雾。
但凡是在林区生活过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夜里山中起雾是非常容易迷路的，我的父亲就曾经遇到过，年轻时上山打猎一整晚都没能下山，稀里糊涂的第二天天亮才发现自己已经走错了几个山岗。
林子太高就没有参照物，分辨不了方向的人极其容易陷入这种困境，在已经失去方向后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就地等待，或者选择上树。刘所长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致命的错误，为了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他把五个人分来行动，每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保持在十米，其实这时候的搜索已经没有意义了，视线阻挡让能见度变得非常差。
起初的时候，互相还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随着搜索面积的扩大，很快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困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刘所长竟然发现自己的手下已经和自己失散了，任凭他如何喊叫就是没有回应。
骨子里，刘所长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他相信神鬼，又是土生土长的安县本地人，自然是听说过“白摄鬼”一说的。老人们说，林子里有一种专门勾人魂的鬼，带着你兜兜转转最后的目的就是勾你的魂魄。有了担心，他便加快了自己的步子，凭借着印象开始往回走，这会儿能见度已经极低，灯光打过去根本就是一片白茫茫，人的方向感其实没有那么正确，往往欺骗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走了一个多小时，也才七点多的样子，恍惚间刘所长看见前面出现了一点灯火，这才黑暗中让他欣喜若狂，这说明自己是要回到村里了，可是等到到了那灯光传出来的地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一座相当古老的宅子，宅子的门口东倒西歪的还有一些石雕，用手电扫了一下正门处，上面有一块牌匾写着四个大字“中灵山庄”！
从这宅子的外面看，这里绝不像是有人住的，宅子的四周都是高不见顶的松柏，院子里的破败与那山庄里透出来的光亮形成了剧烈的对比。他停住了脚下的步伐，一种恐惧感开始逐渐在背后慢慢升起，平时看过不少诡异小说的他立刻就联想到什么书生和狐狸精的故事，暗道一声：自己莫不是被引到鬼窝里来了，这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呢？
正捉摸着自己要不要退回去，那山庄里居然发出了两声咳嗽，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还挺大。刘所长一想，莫不是个看山的？过去山林多是国家集体所有，为了防止偷盗，都会聘请一些人守护山林。他摸了摸腰上的配枪，反正自己是个警察，横竖进去瞧一下，万一还能找到一点线索呢？
迫于交差的压力，刘所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破损的砖块让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到处密布的蛛网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灰。站在门口，他还闻到了一股酒香，这冷冷的夜里，有口酒喝那也不错的，于是便清了清嗓子道：“请问里面有人嘛？”
没一会儿，一个老头浑身脏兮兮的，那头发挂在两边就跟乱稻草似得，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个酒壶上下打量着刘所长道：“你是什么人？”
“我派出所的，”刘所长指了指身上那套制服道：“夜里有任务巡山来了，你是什么人，怎么住在这儿？”
那叫花子往下走了两步，隔着刘所也就面贴面的时候，叫花子突然把鼻子凑了上去不停地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前面嗅完了还嗅后面，然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口中“啧啧”了一下道：“哎呀，你这个人啊，印堂发黑，脸色焦黄，头顶还有一团黑气在盘绕着，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刘所长本来这几天过的就不如意，莫名其妙走到这个地方遇到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这心里顿时一下就忐忑了起来道：“老人家莫不是高人？”
“高人不敢当，你这身上有一股死人味儿啊，估摸着是给盯上了吧。”
刘所儿赶紧说道：“那老人家给想个办法吧，实不相瞒，最近正走背道呢，马安镇那个凶杀案听过没？我们好几个同志都折在那儿了。”
叫花子摇摇头道：“我救不了你，神仙不管凡人事，你还是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八字要是够硬，自然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么晚了，你叫我上哪去？”刘所长探头往里面瞧了一眼道：“外面雾子太大，能让我在这里讲究一晚嘛？”
叫花子转身道：“这又不是我家，你要能住就请便，屋里面同伴可还有不少。”说完他便自顾自的哼着小曲儿进去了。刘所长跟着也一块儿进去，才跨进大门他就立刻明白那叫花子说的“同伴”是谁了？只见偌大的屋子里，一排排的棺材横七竖八的放着，一只黑色的鸟儿“哇”得一下就腾空而起，贴着他的头皮一飞而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中灵山庄（二）
刘所长本来就怕，进屋见到是这幅场景那自然是腿都开始打起颤来了，他赶忙顺着那叫花子的脚步跟着过去，可是进屋一瞧，算了，咱还是走吧。那老叫花子随手拉过一口棺材就往里面一趟，合着这里面能睡人？那地上的铺盖瞧着全是红的绿的，天晓得是不是也一样是从里面捞出来的，打量着这鬼气森森的老宅子，刘所长是一刻也不想留了，说了一声“告辞”便转身就走。
走，上哪去呢？这中灵山庄离马安镇有多远其实他并不知道，马安镇的背后是大山，只要翻过这座山向南再走上三十公里就是县城，只不过因为没有路，所以大家都得从大路绕。出了这间宅子，刘所长的手电也快要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了，这地方可没电池买，电力不足的直接后果就是照明能力直线下降。
小小的一个光晕在浓雾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他只能靠着直觉继续走，一想到那老叫花子说自己晚上有血光之灾，他现在又开始后悔起来，与其一个人在这林子里瞎转悠，还不如跟那老头一块儿挤在那间破宅子里。一回头，还想循着那灯火找回去，可是那里还有灯火，周遭都是一片雾，啥也看不清，最糟糕的是这脚下的山路可不好走，石头树藤让他是寸步难行，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带起一阵碎石的“哗啦啦”声音，往下滚落了得有老长一段距离，腰上才撞到了个什么东西被迫停下。
痛得老六是嘴里倒吸了几口凉气，用手胡乱摸了几把，嗯不对，这块石头怎么又扁又长啊？他坐在地上扭过腰去用残存的那点手电光亮一照，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石头，明明就是一块被蔓藤缠绕着的墓碑！
老古话讲，摸人墓碑就是摸人头，刘所长对着那墓碑连连作揖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路过的，无心打扰，切莫不要怪罪啊……”
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叨扰着，但是他马上又撞到了一块石头，扭头一看又是一块墓碑！这前后隔着不过才五六米，这些墓碑大多被茅草覆盖，肉眼在这浓雾里头很难分辨。这不，惹了东边撞到西边，一边磕头才赔罪完，那边又碰到了一个，合着自己这是掉到坟堆里来了！
刘所长拔腿就跑，也不知道是急了还是慌了，脚下又是一滑，这回等他挣扎想起来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容易了，好像这腿被卡住了！不晓得怎么搞的，左腿踩到了一个石头窟窿里，上下正好卡着，他越是急那腿就越是拔不出来，这人啊脸上的汗就“嗖嗖”得往下流啊。
“各位爷爷奶奶祖宗们，晚辈真的就是路过的，”刘所长一边不停的对着那些墓碑们说“好话”一边用力扯着自己的腿，可就在这时，忽然的有什么东西凉丝丝的往他脖子上一缠。等到他反应过来低头一瞅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拉了起来。不，确切地说，是被人套着脖子给吊了起来！
吊起来的一瞬间力气有多大，他那死命都拔不出来的脚瞬间就给扯了出来，反正鞋子是没了，脚背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整个人便开始腾空。这里要说一下，被吊住脖子的，如果是耳朵没有套进去的，那么用手是可以摸到头顶的绳子的，或许还有得救。但是绳子如果套在耳朵位置以后的，一旦双脚离地，人的双手能举过肩膀的就屈指可数了，很多人就是好玩想尝试一下上吊便这样送了命！
万幸刘所长被吊的位置是下巴，不过尽快如此，因为双脚离地，他现在是有力也无处使，双手抓着套住自己的绳索不停的来回扯动，那脖子已经涨得和脸都快要一样粗了。就在这时，他想起了自己兜里还有一块查文斌给他的符，这块符一直都没有用过，用着仅存的一点力气，他把那符给掏了出来。刘所儿喜欢抽烟，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竟然用打火机靠着意志把那符给点了……
情况危急之下，忽然他依稀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嗖嗖”得脚步声，他以为肯定是来索命的，绝望的眼泪已经制不住的开始往下流了，眼前闪过的是妻子老婆还有年迈的父母。对不起了，家人们，朋友们，我这就要和你们告别了，希望自己能够留个完整的尸体吧，不要被虫蚁啃食……
慢慢的，眼睛开始发黑，无数的金星在脑门子前转悠着，痛苦的感觉也在开始逐渐消失。有人讨论过用什么办法死是相对最舒服的，结果上吊是排在最前面的，这种古老的死亡方式，如果颈椎被拉断快则几秒钟，如果是窒息也不会超过三分钟。
就在这时，身子一轻，然后刘所的屁股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发现自己能够重新呼吸了，新鲜的空气让他连续不断地咳嗽着，重生的感觉真的很好。只听这时身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道：“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舒坦觉，回头我一准来把你给收了就老实了！”
刘所长扭头一看，身边站着一个人，浑身的酸臭味和酒味夹杂在一起，不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叫花子嘛？老头可没有像小媳妇似得蹲下来跟他嘘寒问暖，只是问了一句：“能起来嘛？不想死就别呆在这儿！”
除了脖子处那火辣辣的痛，刘所长的脚也伤得不轻，挣扎着爬起来找到不远处草丛里还亮着的手电朝着地上一扫，一条用被单撕成的布条子正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躺着。再回头一看，那老头已经走了，只剩下个模糊的身影，他赶忙一瘸一拐的跟着过去，片刻都不敢再多停留。
一路上，那老头一言不发，任凭刘所长问他什么。重新到了中灵山庄过后，老头拉了一块棺材盖过来说道：“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别打鼾别放屁，老头子最受不了别人这两点，要不然就给我睡到外面大殿里去。”接着他吹掉蜡烛往棺材里面一钻，四周又是一片黑暗，不一会儿就呼啦啦的睡了起来，只剩下刘所长小心翼翼的数着时间过日子。
再说查文斌上了马安镇，通过包大富一打听就得知刘所长带了人进了山，可巧的是他们到的时候，余下的那几个跟刘所一块儿的兄弟已经回来了。出了山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头儿不见了，这林子的雾下的能见度极低，估摸着是走散了就准备回去叫人进林子找人要紧。
刑大的人忙了一整天也没什么收获，这案子好像一点头绪没有，那个凶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你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可却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焦头烂额的刑大队长又接到了刘所儿走丢的消息，他是气不打一处来，解下武装带狠狠地砸到桌子上骂道：“没用的东西，案子破不了还净添乱，明儿你们几个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嘴上是那样说，可人毕竟都是自己人，他队长也没办法，正在召集手下，一看到这浓雾就犯了难。这队长之前曾经是侦察连的连长，有着非常丰富的野外经验，心里嘀咕着这进去一会儿指不定还得弄丢几个人。
正巧查文斌到的时候，那边有人认出来了，就跟他打招呼道：“那不是查文斌嘛，他怎么也来了！查先生，这儿呢！”
“是不是刘所遇到什么麻烦了？”
那队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老百姓，上下大量道：“你是谁？”
旁边一个警察小声贴着耳朵道：“他就是那个查文斌道长，霍局长要不是他估计都……”
查文斌道：“我是他的朋友，临走之前给了他一样东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来了，若是你相信我就听跟着我走，他现在肯定还活着。”
“跟着你走？你从哪里来的？”
“从家里，”查文斌摸出一个罗盘道：“我是个道士，会一些小法术，各位都是吃官家饭的，不相信这个也正常，七点多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出事，花了几个小时从五里铺赶到这马安镇。眼下他是安全的，各位不用那么多人手，这里最近乱也要人看着。”
“你说的是真的？”那队长狐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也没让你相信，比如那位霍大人，他就是不信邪的，结果怎么样你也看到了。”胖子道：“我们查爷怀疑这件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当然除了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可能还有人在里面掺和，如果大家合作的话那是最好，不愿意合作的话，就请便。”
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过了，这一回尽量争取和警察同志一道，因为他们人手够多又行事方便，毕竟现在已经上升到刑事案件了，他们必须要插手。可是从道义上来讲，查文斌担心继续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受到伤害，再徒添几条人命的话，他自己都无法接受了。
这时，那位队长居然开始脱衣服，他脱去了自己的外套解下了自己的枪套往旁边一个警察手里一塞道：“现在我已经不是警察了，现场归你指挥，我打算跟这位查先生一块儿走走，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明白了吗？”
“队长这……”
“我只问你明白了嘛！”
“明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中灵山庄（三）
听他自我介绍，这位队长叫作李成功，西南某部侦察连连长专业到了公安局，是年轻一代里面的佼佼者。
“李队姓这个嘛？”查文斌自然问的是神鬼一类的。
“我在西南边境见过巫蛊之术，”李队长说：“当兵的时候常年在野外活动，要说没遇到过奇怪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那时候年轻也就不往那方便想。回来以后干的是刑警，接触到的多是一些命案，一些七七八八的传闻和自己的经历也就都多了，私底下我也拜过一位师傅，他给我了这个。”说着他便从脖子里面取出一块挂件，那是一块木雕圆形的小八卦图，看上去像是有些年头了，查文斌瞄了一眼道：“这东西不错，应该是雷击枣木所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李队长道：“干我们这行的还得是讲证据，这么些年遇到的命案无一例外都是人为所制，这鬼虽然有，可论心肠之毒却也比不过人。我曾经遇到过死者的冤魂晚上托梦告诉我他是怎样被杀害的，根据这个梦果真是找到了尸骨和线索，所以我也不反感一些江湖人。”
“还有这事呢，”查文斌说道：“这说明你的骨子里是正义的，刘所我可以确保他无事，我这方罗盘能够感应那符烧掉的所在位置，这要方向没错，人应该可以找得到。”
雾气依旧还是很浓，这种天用道士的话来说就是瘴气丛生，必有妖魔作祟。穿梭在这样的林子里，每个人都是紧张的，时不时的身边传来一阵阵莫名其妙的声音随时都能让你心惊肉跳，好在这一路还算是平安，等到他们搜到那块墓地的时候，地上还遗留着那根上吊用的布条子。
“真会找到地方啊，”胖子看着一圈东倒西歪的乱葬岗道：“老刘是不是疯了，大半夜地往这种地方跑。”
“绳子是新的，被人给割断了。”叶秋拿起那布条检查了一番道：“布料子也是新的，沾着一点土气，应该是从刚下葬不久的棺材里刨出来的。”
“不久？”查文斌皱着眉头道：“这地方是有村落嘛？”
“没有，”李成功说道：“这片地方是我划给刘所长搜索的，方圆五十里之内都没有人烟，往前几十年有个村子也早就搬空了，从这儿顺着山岗一直往下就能到县城。直线距离看着没多少，隔着几道山岗子，都是林业保护区的范围。”
查文斌道：“这的确是红敛被，盖在死人身上才会用的，那离着最近的新坟可都是在马安镇啊！难道谁的坟都让人给撬开了？”
“那边有光！”胖子用手一指道：“真邪门啊，刚才还没见着，这会儿怎得有光亮了。”
几分钟前，紧张兮兮了前半夜的刘所长刚刚有些睡意，就在这时一声咳嗽又把他给惊醒了，叫花子躺在棺材里头道：“接你的人来了，去把蜡烛点上吧，我这清静了大半辈子就毁在你小子手里了。”
“中灵山庄！”查文斌一愣，心中说不出的五味陈杂，这也太巧了吧！可那牌匾上分明写的就是这几个大字，门口那东倒西歪的石像和漫天的蛛网，院子的杂草都能跟人玩躲猫猫了。
“这不是下午那个老叫花子说的地方嘛！”胖子使劲扇了扇面前的霉味道：“这地方他娘的也能住人嘛？”
里面爽朗的声音开始响起，叫花子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出来道：“哎呀，喜客盈门啊，我说这树上的老鸹怎么一直在叫，原来是你们到了，可是两手空空的来看我老叫花子是不是有些不得尊重啊。”跟在他后面的便是刘所长，走起路来还一瘸一卦的，一瞅是他们来了，顿时是老泪盈眶啊。
这一相见自然就开始大倒苦水，说得辛苦查文斌那符才救了自己一命，不过那叫花子却嗤之以鼻道：“怎么样，又欠我一个人情，欠得多了，我怕你到时候还不起啊。”
见刘所还有伤，一想到马安镇估摸着哪座坟都被撬了，查文斌抱拳作揖道：“那明日我必定登门拜访，以谢过前辈数次出手相助。”
“哎，慢着。”叫花子走下台阶眯着眼睛道：“你们走不出这林子，就留在这里过夜吧，这屋虽说是寒碜了点，可也比外面要暖和，诸位就请便。”
刘所长拉着查文斌的衣袖小声说道：“查先生，里面全是棺材……”
“夜深了，怕打搅前辈休息，”查文斌道：“我走夜路习惯了，前辈的好意心领了。”说罢他便想要走，才走出没几步，那叫花子又说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年轻气盛是件好事，可有时候也会因此招致灾祸。”
“查先生，我也觉得还是别出去了，一出这门我就……”刘所长可是记得之前自己是有着怎样的遭遇，看着这雾气好似比先前还要厉害，他心里就是一阵抽搐。
“你还信不过我家查爷！”胖子道：“得了，叫你走就走，比这地儿恐怖个千百倍的我们都呆过。”
查文斌依旧还在往前，不料这下那叫花子倒慌了神，拿着酒壶追下来道：“真要走？再等等吧，现在真不适合出去，今晚上日子不太好，我已经把它都给得罪了，保不齐晚上还要来找叫花子算账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自己害怕了，胖子只觉得他那张嘴不愧是混江湖，怎么顺着反着都能来。“你不是大仙嘛？那么厉害还会怕？”
“咦，不能这么说的，我从它手底下救了这个人，就等于是欠它一条命啊。你们走了，它指定管我要啊。”
“它是谁？”查文斌问道：“你认识它？还是见过？还是知道？”
“嗨，”老叫花子抓抓头发道：“不就是野鬼嘛，这种地方有个把野鬼不稀奇，不稀奇。”
看着他一副搪塞的表情，查文斌上回就觉得这个叫花子一定知道什么，而且知道很多，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他就闭嘴了。李成功说，这里方圆五十里都是无人区，就算是一个要饭的，也不会找到这种地方来做栖息之所。
“既然前辈执意不肯，那晚辈就不打扰了。”查文斌又继续往外走，那老叫花子好像很是纠结，瞅着那些人远走越远，他是猛地朝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一跺脚道：“哎，罢了罢了！你们快回来！”
大殿里，一个火堆把四周照的通亮，屋顶的木梁有好些都断了，棺木上随意落着一些枯草，几只老鼠正在棺材上窜来窜去。老叫花子盘坐在地上，查文斌与他隔火相对。
“我应该叫你一声世侄，”老叫花子道：“你手里的那把剑我认得，二十年前，你师傅马肃风经常带着它在这里和我饮酒论道，只可惜，风云变幻，他终究是比我早走了一步。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宁可与棺材老鼠为伴，也不愿意去市井讨个暖和之所……”
他大名叫作王玄牝，玄牝在道家指孳生万物的本源，是道的一种比喻。他出生于一个晚清，父亲是个朝廷四品官员，出生的那一天据说家中有无数老鸹飞来，怎么赶都赶不走，这在那个年代被视为不祥之兆。于是他的父亲便带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上了终南山去问那山中隐居的大师，大师告诉他的父亲，此子天生戾气，是个灾星，唯有遁入道法方可化解。于是他的父亲便将只吃了几天奶的他留在了终南山，师傅给他取名为玄牝，待正式入道后，道号玄牝子。
玄牝子在终南山一待就是二十年，终南山多隐士，生活很是清苦，他终日站在山巅眺望着山下的灯火通明，非常向往尘世的喧嚣。终于，乘着老师傅午睡的间歇，他留了一封信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那座大山。
凭借着自己在终南山修道二十哉，他有着一双聪慧的耳朵和明亮的眼睛，靠着这种天赋，他在赌场里大杀四方，每日赢钱之后就去喝花酒，足足是过了一阵神仙般的潇洒日子，并且娶了三房姨太太。
民国时期，格局动乱，他因为这个本事又被一个喜好风水的军阀给看中了，给他做了个副官，他开始逐渐体会到权势给自己带来的乐趣。后来军阀内战时期，这支军阀被其它军阀给吞并，玄牝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踉踉跄跄回到家中一看，豪华的宅子只剩下了一堆焦土，老婆孩子全都在那场大火里毙命……
跪坐在那焦土之前整整三天三夜，经此人生的大起大落他才大彻大悟，反思自己的种种所谓，决定要重新修道以超度这些自己亲人的无辜亡魂。只可惜，再回终南山的时候，那座小道观已经人去楼空，本想就在山中住一辈子，却偏偏赶上了日本人来了。他的身上有枪伤，日本人觉得他一定是军人，抓回去的半路上侥幸得意逃脱，便一路向南，终于是在解放前后来到了这中灵山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有如果
中灵山庄里当时是个凶恶之地，孤魂野鬼在此安家落户，既无人祭奠也无人供奉，看着这些死去多年的人，玄牝子反倒觉得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从此以后，他便在这座废弃的山庄里一边修道一边超度，那些原本以他为敌的恶鬼们竟然开始渐渐的听他讲道，这一讲就是十年，就连山庄里的老鼠每天都会和他一起上早课，风雨无阻。他也不记得有多少亡魂被他超度，一直到五十年代，麻风村的崛起开始让这片林子又恢复了阴气森森。
“我见过那个修道士，”玄牝子说道：“不光是我，你师傅与他也有些交情，他是一个好人。”
马肃风来的时候查文斌还尚未出生，两个同样是嗜酒如命的修道者一见如故，每日在这中灵山庄里饮酒论道好不自在。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起，两人都感知了在山的那一边出了些什么状况，于是二人便穿过这片林子到了山的那一头。面对着麻风病，两位道长都是束手无策，不过却也机缘巧合认识了那个修道士。
“他叫查莫斯，一个西洋修道士，”玄牝子说道：“虽然我们彼此信仰不同，但是他有一颗纯正的向道之心，他竭尽所能的安慰那些无助和被抛弃的灵魂，如果没有他，今天的马安镇根本不可能住人，可是，你们呢，却偏偏要把那座教堂给拆了，其实这才是导致今天这个最终局面的源头。”
“教堂？”查文斌道：“现在也依旧没有拆啊，前辈请继续说下去。”
麻风村的村民自然是信仰上帝的，他们虔诚的每天都会聚集到那座教堂里为自己祷告，为那些死去的同伴祷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过。而在这期间，更是发生了一件事，其中有一个女人是被冤枉的，她并没有得麻风病，但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送出去的那些信件全都石沉大海。
最终，她万念俱灰，在马安镇那棵老槐树上上吊了，那个洋传教士把她给救了下来，再后来他们结婚了。
“结婚了，”玄牝子喝着酒道：“我跟你师傅还去喝了喜酒呢，跟咱中国人不一样，他们是在教堂里办的婚礼，弄好些花花草草的。”
麻风村的人陆续开始死去，可是这对夫妇却在尽着自己最后的努力，他们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墓地上的墓碑越来越多。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消息让麻风村的人欣喜若狂，这么多年来，麻风村第一个生命就要降生了，能不高兴嘛？全村的人都在等待着这个小生命，那是非常漂亮的女娃娃，玄牝子如是描述道：“像洋人，可眼珠子是黑的，皮肤白，圆脸脸的，小嘴巴，笑起来有酒窝，头发又是卷的，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孩子。”
“那叫混血儿！”胖子补充道：“混血儿本来就很漂亮。”
对于这个小天使的到来，所有人都很高兴，她被取名叫做甜甜。可唯独马肃风见过之后只是摇摇头就离开了。玄牝子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个女娃命不好，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
又过了几年，麻风村进行了一次人口普查，小甜甜正在村口玩耍，普查组对于麻风村出现了后代的事情十分震惊，便要强行把这个孩子带走。可是为人父母怎么会答应呢？一场针对这个孩子的争夺战开始了，在那次冲突中，小甜甜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头给撞到石头上了，双方都说是对方的责任，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玄牝子说道：“这件事给今天的仇恨埋下了伏笔，那个孩子就埋在教堂的正下方，基督耶稣悬挂的位置。”
“现在已经找不到那个位置的所在了。”查文斌说道：“那后来他的父母呢？”
洋传教士一年后就死了，据说在那次冲突中他也受了伤，一直心口痛，整个村子在他死后一下就失去了信仰，村民们在三年之内陆续过世，整个村子只剩下那个女人。
“按照时间推算，怎么着那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了，怎么会……”胖子说道：“我是说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来无影去无踪，这可不像是一个大妈能干出来的。”
“她也死了。”玄牝子的这个答案是出乎意料的，之前，查文斌他们认定这件事肯定是有人为的，他们看到的那个人的确不像是个鬼魂。
“她是怨灵，”玄牝子说道：“人死之后，由怨气所化的一种恶鬼，这种仇恨是极致的，我曾经试图想去化解她心中的这份仇恨，可是尽管我努力过可终究是没能成功。”玄牝子略带着一些歉意地说道：“或许我的道法还不够，她才死了没多久。”
查文斌问道：“没多久？那是多久？”
“大概是在她杀了那一家四口之后吧，”玄牝子道：“杀了人，她曾经在外面忏悔过，她告诉我她要去见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了，我曾经试图为她点过一盏灯，可惜那灯早就已经熄灭了。”
“不可能，”查文斌说道：“杀人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被脏东西给控制了。这是我亲眼所见。”
“的确不是她，是她让她的丈夫，”玄牝子道：“那个洋传教士，他就一直在那间教堂里哪里都没有去，文斌，说起来这件事你师傅是有责任的。当年我们与他多讨论过中国道教与西洋宗教，那个人是有慧根的，悟性极高，今天你所会的一些法术比起你师傅当年不过是皮毛而已。所以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却无法准确的找到他，因为他熟悉你所会的一切。”
又是一记晴天霹雳，玄牝子接着说道：“当她死去后，这一家三口就彻底堕入了魔道，怨灵是不死不灭的，除非有人能够消除他们心中的魔。因魔而生，因孽而起，魔是比鬼更加可怕的存在，现在任何人妄图染指他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有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
“老道士，”胖子道：“你既然知道这一切，又是个修道之人，那你的道心哪里去了，空有一身本事天天在外面混吃骗喝的，怎得就不去干你道士应该干的正经事啊！”
“非也非也，”玄牝子说道：“道士应该干的是什么正经事，是去收服妖魔嘛？妖魔因何而生，就应该因何而灭，我能做的只能是去感化他们心中的恶魔，若是一味的诛杀，我又与魔有何区别？”
“可是那些人是无辜的，”查文斌说道：“包二富一家是无辜的，三叔一家也是无辜的，那些真正的始作俑者至今还在逍遥着，他将心中的恨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便是滥杀。既是滥杀，我道中弟子自当为民除害，否则再徒添几条人命，我们这道究竟是为自己修的还是为谁修的呢？”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师傅的影子，”玄牝子道：“这就是两个门派的差别，我自终南山来，你们源自茅山。你心中的道是大道，行的天下，我的道是小道，行的是自我。可是这天下之大，终究是没有我的藏身之处，曾经我也想与你一样纵马驰骋，与天下大道背负我任，到头来不过是梦一场，留下了一副臭皮囊，与那些蝇营狗苟们混迹市井。自古大道难成，小道图个安静，我不管别人，别人也不用管我，是非曲直皆是与我无关。是杀，是怒，是贪，是色，每个人都应当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终究会有人为这些代价而承受。”
查文斌并不想去玄牝子争论这其中的道理，就如同千百年来的中国道教一样，各种门派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和体系。对于这世界的种种也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看法，且说这玄牝子他的经历便与查文斌又是截然不同，他更像是一个经历了生死早已放下一切的顿悟者，守着的不过是那颗依旧没能原谅自己的心。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查文斌瞧了一眼那中灵山庄的牌匾，或许玄牝子就如同这老宅一样，实际上早已死去。他不过是在等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又不想卷入这一切。一如他当年离开终南山一样，经历了那些是是非非，他是否在想，如果当年自己还留在山上今天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可惜，没有如果。
第二天一早，林子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大殿里，玄牝子背对着他们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繁琐的经文日复一日，或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可以找回一些当初的自己。
“石头，等这件事了结，去买一些生活用品送上来，酒肉也多买一些。”
“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仇恨！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查文斌与玄牝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态度，对于这种祸害人间的，只要滥杀无辜，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那也是容不下的。
“李队长，这件事，还要劳烦你给行个方便，毕竟我们在做事的时候不能像官家那般，至于这个案子要怎么结，我不知道是否能够说服……”
李成功沉默了一下道：“上头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想也只能拿那个女人的尸，就算是她畏罪自杀吧。我们的法律是不会追究一个已逝者的刑事责任的，就有劳查先生了。”
自他们回村，警察就把那座教堂给围得严严实实，为了证明玄牝子所言不虚，找到了包大富进行打听，终于是锁定了当年那座耶稣基督像所在的位置。真好就在那间屋子现在的堂屋里，掀开地上的地砖，往下挖了不到两米深，果然是有一个长约一米左右的小红棺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具早已腐烂只剩下骨头的幼儿尸骨。残存的一些卷着的金色毛发证明了玄牝子所言不假，即使是在白天，整个过程，查文斌仍旧觉得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接下来便是找那个女人，玄牝子说她已经死了，那么究竟死在哪里？这个是他们一直所好奇的，不过找到了这具棺材也给他们带来了一道线索，原来这堵墙里面有一道中空的密道，顺着密道可以直通二楼，钻进这个密道里叶秋就捂着鼻子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道：“有尸臭，估计才死不久。”
几个警察带着口罩，顺着密道打着手电一直往上爬，终究是找到了那个女人……
整座教堂，查文斌起初怀疑过的一个地方就是房顶，西洋房屋的房顶都是又尖又高的，上面有着足够的空间可以做文章。果不其然，顺着这条密道在房屋的最顶端他们找到了那个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洋娃娃……
各种小孩用过的玩具，穿过的衣物，那个女人就蜷缩在那里，她的手腕处有一道割伤，几乎切断了整个手腕。可以看得出她死的时候是那样的义无反顾，或许这一刻，她终于在那一头和自己的爱人还有孩子团聚了吧……
这个女人是值得同情的，她既是一个弱者又是一个杀人凶手，是谁让一个原本应该过着正常幸福生活的女人走到了这一步？她需要发泄，但是却把发泄的对象用在了同样无辜的人身上。
“尸体要带回去做解刨嘛？”查文斌问道。
李成功说道：“按照流程是这样的，法医需要开最后的鉴定，我们在现场收集到了一些证据也会一同带回去，这个案子应该可以了结了。”
“等结了案把尸体送回来吧，”查文斌道：“她的怨气太深，留在你们那未必安全，我的建议是拉回去尽快火花，把骨灰送过来，我想把这一家三口给合葬了。”
“那你呢？”
“我？”查文斌望着屋外的天色，他耸耸肩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别忘了那个无形的凶手其实一直就在这里，到晚上吧，晚上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说罢他拿了两道符出来递给了李成功道：“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都希望这两道符始终伴随着这个女尸，就当是求个心里安慰吧，你是个好警察。”
“谢谢，”李成功接过那道符对查文斌说了同样的话：“你也是个好道士。”
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村子里已然是一片哗然。那个女人终于被找到了，而她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这座密道一直往外延伸，其中不少地方已经坍塌，看得出当年这个洋人设计之初的巧妙。
包大富拿着祭品本想到村外弟弟的坟头上烧香磕头，告诉他大仇得报，可是坟包上的一片狼藉让他目瞪口呆……
“也太毒了……”包大富一边哭着一边收拾着弟弟的遗体，他的棺木被掀翻在地，他的尸体被拖出来暴尸荒野，这究竟是有多大的仇！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查文斌的心里不是滋味，那个女人已经让仇恨淹没了一切，她甚至把最后的矛头全都施加在这户搬进了她的“屋子”的外来者身上。
“我要让那个女人挫骨扬灰！”包大富懦弱了一辈子，但是这次他选择不再继续懦弱，当听说查文斌还准备把那个女人重新拉回来安葬的时候，他反对了，而且是激烈的反对！
不光是他反对，那些镇上的人也都在反对，他们拿着锄头，拿着铁锹浩浩荡荡的开向了那片乱葬岗。十几年前那批红卫兵毁掉了墓碑，十几年后的这些人把连日的恐惧与怨恨都加在了那些早已死去的人身上，他们要“报仇”！
“查爷，”胖子也乱了，他们正在山岗上寻找那个洋人的墓，可惜没有墓碑，他们也正在寻找着可能的蛛丝马迹。“妈的，不好了，那些老百姓拿着家伙冲上来了。”
警察大部分都撤走了，留下的两三个也仅仅是处于最后的善后工作，他们根本无力阻止这上百号愤怒的人。领头的包大富从未想过自己也能一呼百应，一个终日只会与面粉和煤球炉打交道的小贩如今就像是一个杀气十足的屠夫！
“不要乱来！”胖子张开着双手对着山坡下的村民喊道：“死者为大，这都是一些睡了几十年的亡魂了，与他们无关啊！”
“你让开！石头兄弟，就是这些人死后还在作祟，他们是恶魔，是鬼！他们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就要十倍二十倍的还回去！”
看着恼羞成怒的包大富，查文斌豁然明白了为何那个女人会将仇恨放大到如此的地步。如今的包大富与那个女人其实已经没有区别，他们同样被仇恨占据了心灵，他们同样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向着无辜的人们身上砍去。只不过前者发泄的对象是早已死去的人，可如果他们还活着呢？是不是同样也需要面对着愤怒的村民？
“叔，”查文斌分开人群走了进去，他站在包大富的跟前轻声地说道：“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那她要找的人也不在这儿！”包大富吼道：“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的过错咬我们来承担！凭什么是我家兄弟连死后都不得安生！早知道是今天这样，当初来的时候就该这片墓地给平了！”
“平了他就能活过来嘛？”查文斌反问道：“同样的，这跟他们无关，你们都是受害者，都不应该承担这个错误。他们不应该，你们更加不应该。倘若人死后确实有灵魂，那么生生世世流转生死海的，不仍是那个能见能知能思考的心吗？心中有仇恨，那任凭生死都无法解脱，我们也就生生世世都活在这仇恨里不能自拔，一直到迷失了自己，还会有下一个，甚至是下下一个悲剧不断的产生。”
查文斌扶着不停颤抖着肩膀的包大富道：“叔，相信我，他们死了都是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们不会有痛苦，我会在这里为他们日夜超度。”
“超度？超度有个屁用！”包大富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推开查文斌道：“今天不管是谁拦着我都不行，你查道士也不行！超度我家兄弟能活过来嘛？超度三哥夫妻能活过来嘛？一家四口啊，她都下得去手，你叫我们原谅，我们怎么原谅，我们死后怎么去面对那些惨死在前头的亲人们！”
“烧了它们！”“挖出来鞭尸！”“赶走这些恶魔！”……
山坡下方的人们开始不断发出各种口号，这片墓地是他们最后可以发泄的地方，查文斌兄弟三人站在人海之中如同螳臂当车，似乎一瞬间他们就会冲破这道不起眼的防线。
劝解，是那般的苍白和无力，查文斌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玄牝子在整个事件中都把自己置身事外。因为他明白，自己根本无力化解这种仇怨，就像现在查文斌无法说服看似老实的包大富一样，他也同样无法说服那个女人。
“叔……叔……”胖子仗着自己的身躯还死死的拦着包大富，他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我们查爷说了，他会找到那个洋鬼子的坟，把他给超度掉，从此以后咱们马安镇就太平了，你要相……”
那个相信的“信”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胖子的嘴巴就被人用手狠狠的堵上了，接着是蜂拥的人群，呼啦啦的叫喊声如同当年的“义和团”，人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那座长满了荒草的墓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萧瑟的季节
年轻的查文斌无力阻止已经陷入狂怒的村民，看着漫场的泥土纷飞，他无力阻止，深深的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失败。这样的失败对于他而言，打击是巨大的，或许是委屈，或许是心疼，又或许是自责，瘫坐在地上的查文斌眼角隐约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着。
见不得他受委屈的胖子扭头拉着叶秋道：“老二，走，这群白眼狼，我们去给他们长长记性！”
“别……”查文斌站了起来，萧瑟的时节他的背影独自在山岗上是那样的孤独，背着腰，拖着沉重的步伐，他缓缓地走向远处的树林……
中灵山庄，它依旧如同昨日那般破败，不，它一直是那样的破败。似乎这里的景致才更加适合此时他的心情，不知怎得，他花了一整个下午就走到了这儿。大门上悬着的蜘蛛好像认得他，一见到他来了都害羞的顺着蛛网“嗖”得一下逃到了屋檐的隐秘处，几只正在觅食的老鼠却根本懒得动，扭头看了一眼来人就继续在那案台下方啃噬着坚硬如石头的馒头。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一整个下午查文斌都没能从那深深的挫败感里走出来，现在的他迫切需要一场开导，他越发觉得玄牝子昨晚的那番话是有道理的。
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大殿里的香烛早已停止了燃烧，推开门，几片落叶打着卷儿被风吹到屋外。
冷，无比的冷，推开门，屋内泛着一股酒香儿，查文斌神情恍惚得搜索着眼下，赫然听到耳边传来几声艰难的咳嗽声。此时的玄牝子正躺在棺材里，查文斌见到他的时候，他脸色泛白，嘴唇干裂，眼神无光，全身上下已经重新梳妆打扮过一番，穿着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灰黑色道袍，头顶竖着发冠，俨然一副老道士的模样。
“前辈你？”查文斌赶忙试着去把玄牝子从棺材里扶起来，靠着那墙角，玄牝子有气无力的看着查文斌虚弱地说道：“我终于还是等到你了，老叫花子要走了，要去见三清祖师了。”
意识到他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查文斌立刻喊胖子进来想要送他下山去寻医，玄牝子摆摆手道：“不用了，油尽灯枯，生老病死是人生百态，活了这一世我早就该走了。”他的声音时断时续，眼皮子每次睁开都显得是那般的无力，查文斌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他，可是明明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怎么才半天的功夫就……
“咣当”一声，查文斌慌乱中踢到了一个酒瓶子，他拿起来一看，这是一支崭新的才开封的酒。地面上有两支酒杯，其中一只是满的，还有一只则是空的。
“有人来过？”查文斌问道：“前辈，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说得太多了。”玄牝子道：“文斌啊，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后山有块坟地，麻烦贤侄把老叫花子埋在那，背对着终南山，我无脸去见先祖啊……”隐约的他的嘴角开始逐渐有血迹往外渗，接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慢慢合上了。这让查文斌十分的措手不及，他极力地叫喊着让胖子把他抬出来，可是叶秋却在一旁说道：“来不及了，这酒里有剧毒。”
“什么？”
“你看，”叶秋手里拿着两只已经死去的老鼠，这两只老鼠均是嘴角流血，“它们身上都有着一股酒味儿，应该是……”
“为什么！”查文斌嘶吼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是谁！”任凭他如何地摇晃着，玄牝子再也没能张开嘴巴，虽然他曾努力的还想说点什么，可是那张嘴才张开一点点却再也无力。终究那扬起的手臂垂了下去，眼角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划过，这身衣裳或许是他当年在终南山年轻的时候穿过来的，临到死了，他终究还是为自己换上了这一身……
其实这口棺材是在很多年前他就为自己准备好了的，这是一口新棺材。后山果然是有一座空坟，坟里的黄土坑都是新鲜的。放进棺材，一份黄土，这个小土包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就再也没人会注意，没有留下任何碑文，一如这个玄牝子从未到这世上来过一般……
“查爷，天就要黑了，咱们还回去嘛？”看着那个背影越发是凄凉的查文斌，胖子这已经是问了第三遍了。
“石头啊，”查文斌招呼他道：“你且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等回去以后，收拾收拾走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成家立业的。”
“什么意思啊？”胖子笑着说：“你该不会真拿那个老道士的话当真了吧。”
“你看我这马上都要有后了，这么多人住一块儿也不适合。”
“查爷，你这借口也真够低俗的，”胖子招呼叶秋过来道：“老二，咱俩一人建一栋房子在五里铺咋样，钱我出，你要哪个样式的就哪个样式的，咱俩平时还去他那蹭吃蹭喝，回头我再给你说门媳妇儿。对了，状元村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程子衿程姑娘，我就觉得她和老二般配……”
“你怕了？”叶秋难得会说点什么，这个男人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沉默着的。
“怕，”查文斌并不否认，他说道：“我的确是怕了，明天的太阳是否会升起并不会因为我的喜怒而改变，有的事情可能真的就是天注定的。仔细想想我这二十几年，从最早的养父母，到后来的师傅，再到认识的小忆，接着便是小白，你们。我的这些亲友们，要真论时间算算，几乎没有一个能够陪伴我超过十年。”
“你怕我不怕。”胖子说道：“我这条命早就该是你的，若是有一天真能为了搭上，我也不会后悔。”
“你不后悔，可是我会，”查文斌道：“我想洗手不干了，这几年越发的觉得自己陷得太深了。与你们也一并的卷入这个漩涡，比如玄牝子，我敢说，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他或许不会走得那么早。”
“罗门的人干的吧，”胖子冷笑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任何知道一些底细的人都会是这样的下场，”查文斌道：“我就是一个木偶，背后永远都会有一根线牵着，以至于我的人生都是被规划好的，无论我想怎样的极力去摆脱，可这结果终究都会是一样。”
“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我会走。”叶秋说道：“与其成为累赘，不如先行自己放下。”
在马安镇历史上，今天无疑是最疯狂的，一百多口棺材被拉了出来，横七竖八的浇上了汽油，熊熊大火的烧得查文斌老远就能看见头顶的黑烟。
“那人烧死了是不是就没事了？”胖子认为是这样的。
“不会的，”查文斌道：“怨灵不同于僵尸，肉身存在与否其实与他关系并不大，他们和鬼魂更为相似，我只怕此行只会更加激怒那个洋传教士。一个对道门法术了解颇深的怨灵，老实说我没有多少把握。”
“那也是他们该的，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我们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说包大富会不会是头一个？”
“希望不是如此吧……”查文斌道：“我倒是想换一个办法，这人也好，鬼也罢，总归都是有思想的，由怒气而生，那平了这怨气……”他摇摇头道：“也不知道这个思路对不对，他好歹是个修道士，西方宗教也讲善恶之分，也有救赎罪恶灵魂的义务，如今他已经堕入地狱，按照他们的教义不思悔改的话就会受到他们的神的惩罚，永世在地狱里受煎熬。一个原本是来替麻风村的可怜人救赎失落灵魂的修道士，我相信他的本源一定不会是这样，权当试试吧。”
包大富见到了查文斌，冲动过后的他再次碰面不免露出了悔意，“查先生，我……”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再说什么也都是徒劳，”查文斌叹了口气道：“今晚上告诉大家都集中在一块儿，别单独了。”
他大惊失色道：“不是都烧了嘛！难道还会有恶鬼作祟。”
“信与不信，你自己斟酌，”查文斌打开罗盘，上面的指针疯狂的旋转着，看着包大富的脸色逐渐开始发白，嘴唇颤动着不知所语，半晌他才嘟囔道：“难不成我惹祸了？”
何止是惹祸，简直是火上浇油！那晚的风特别的大，大到让人走在街上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推着，但凡是家中有小孩的整晚都在啼哭，天色一黑，林子里的各种鸟儿铺天盖地的全都飞了出来，那些原本看家护院的土狗此时全都蜷缩在狗窝里浑身瑟瑟发抖，就连身上的虱子都快要给抖干净了。
七点多的光景，按理来说已是大黑伸手不见五指，可是那天却偏偏不是如此，西边的闪电狂舞着，冬雷震震，轰得屋顶的瓦片都在瑟瑟做响。原本白色的电痕也是泛着一片幽绿，仅存的树叶被摇拽着满地打圈，那“呜呜”得风声如狼嚎，如鬼哭……
马安镇有一所小学，就在包大富的铺子后面，教室里挤满了前来聚在一起的村民，六点多的时候村里就开始断电了，满地的蜡烛照着沉默的人们是那样的可悲。仅仅在几个钟头之前，他们还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几个钟头之后，他们又如同一群失魂落魄的羔羊，每个人都在默念着自己所熟知的那些保佑平安的话语，有人念“南无阿弥陀佛”，也有人在胸口划着十字架向基督祷告……
他们的内心是惶恐的，并不是如他们表现的那般坚强，有人说下午烧棺材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于是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开始争吵，有人把矛头对准了包大富，也同样有很多人聚集在查文斌的身边，试图得到这个道士更多的庇护……

第一百三十章 辩论（一）
经常有人问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也经常在思考。
周所周知，世界上有很多七七八八的宗教，主流的宗教都有属于自己的神。每个宗教也都向世人描绘了自己的宗教信仰者在死亡过后会升入由他所信仰的神掌管的另一个世界。简单的来说，信仰基督教的人们相信在死后他们会升入天堂或者地狱，那是一个由上帝掌管的光明世界和恶魔掌管的黑暗世界。
而在道教，这个问题则要简单的多，他们认为人死之后就会进入阴司，那是一个所有人死后都会到达的世界。会有专人对你的这一生进行评判，诸如德行、功过、是非，然后对应的由结果来处理这个亡魂的下一世。或许需要受到地府的惩罚，十八层地狱各有千秋，无过者受到庇护可以早入轮回，下一世他会比别人得到更多。
从两者来看，都讲述了人死之后还会存在着一个标准，是对人的这一生进行总结。不光如此，诸如佛教、伊斯兰教也都存在这样一个死后的世界标准，或多或少的让世人还活着的时候对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一定的约束，这种约束是自发的，也是精神上的一种判定，所谓的有信仰者便有底线，这大抵是宗教带给人们在精神世界上的一种进步。
但是，基督教的人死后是去见上帝的，那么道教死后是去见阎王的，一个死在中国地界上的洋人修道士，他死后到底是去见阎王呢，还是去见上帝呢？
作为一个宗教信仰者，查文斌自然相信人死之后会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管你中国人也好外国人也罢，他只相信，邪不胜正！若是自己真如玄牝子所言，收服不了那个洋传教士，那也只能说这是他的修为还不够。
道教有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账。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但其真正的意思却是说道不在于形神巨细，而魔不管其强大与否，道这一尺必须压在魔这一丈之上，谓之邪不胜正，比喻为正义而奋斗，必定会受到反动势力的巨大压力。一个真正的道士，是有勇气去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多的邪魔，这一点，在查文斌身上从来都是可以见到其中的端倪。
狂风一直在持续，雷鸣从未有过停止，响雷震得玻璃摇摇欲坠，教师里的人只觉得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有些人开始后悔，特别是那些下午参与掘坟的人，掘的时候全凭着一股脑子里的火热，冷静下来的时候又害怕会遭至报应。人啊，就是这么的反复无常，人啊又总是这般的矛盾重重。随波逐流着终究将会被波涛所抛弃，那艘开往对岸的船上只有信念最坚持的人才能到达最后的彼岸。
“几点了？”查文斌问昏昏欲睡的胖子，后者已经靠着墙角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胡乱的抬了一下手，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胖子道：“十点半了，这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教室里的门窗上都贴着一道道的符，任凭那些玻璃如何摇晃，这些符就如同守护着的天神纹丝不动。地上蜷缩在一起的村民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只有那些半大的孩子才会凑在一起小声的玩着游戏，不过稍闹出一些动静立刻又会被他们的父母所呵斥。
“你在这儿看着，别处什么乱子，要上厕所的话叫他们最好就找个帘子挡着，门里面应该是安全的。”
“那你呢？听着意思还要出去逛逛？”
他笑笑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总是要有人来做这个桥的，秋儿，你跟我一块儿。”
让叶秋去，胖子大抵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他最佩服的自然是查文斌，那么第二就是叶秋了。一下子成了临时大管家的他只能开始挨个房间的来回巡逻，叮嘱那些不怎么“听话”的人要安分一些。
不怕的人自然是有的，这不查文斌走在路上就老远的看到一户人家窗户前还有人影在晃动着。
“怎么还有人没出来的？”他迟疑了一下，便和叶秋前去查看，敲开门，里面是几个年轻人，桌子前面有一个滚着热汤的锅子，每个人的面前一堆残骸，酒瓶子倒了一地。
“哟，这不是村里请来的那个道士嘛？要不要过来喝两杯？”
顿时余下的那几个小年轻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别喝多了，小心点蜡烛。”查文斌指着那桌上的火光道：“没事就早点歇着吧，那边人多，热闹。”
“你该干嘛干嘛去，神神叨叨的，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笑话！”年轻人十分不待见他这样的人，道士在他们的眼里和迷信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八十年代中期，大量的国外文化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传播了进来，他们这一代更加信奉的是自由和科学。
查文斌并不与他们争辩，去哪里的确是自由，漫步在这村庄的小路上，风吹着他单薄人体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回头瞧了一眼，那窗户上透出的影子依旧在划着拳，他们爽朗的笑声在屋外都可以听得很真切，耸耸肩，暗道了一声你们自求多福吧。
还没走到教堂的时候，查文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那是带着无比恐惧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年轻人疯狂的逃出了屋子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今晚这大概已经是第六波了吧……
那些人跟他们一样，不害怕的还有一些老人，无一例外的最终他们都感觉到了害怕。你见过吃着吃着，屋子里就多出一个穿着牧师衣服却看不清的脸的人站在旁边嘛？他们说那一晚，那个牧师出现在了任何有人活动的地方，除了那间教室，可奇怪的是，那么多的人分明是看见了可他却没有伤人，一个也没有。
尽管如此，他依旧是令人害怕的，死去的人不管生前是有多懦弱，可人的潜意识里，他们都是“鬼魂”。只要是“鬼魂”都是令人惧怕的，这是天性，是人对死亡有恐惧的天性。
“他会来嘛？”叶秋问道。
教堂里，查文斌席地而坐，没有刀剑，没有香烛，没有符文，有的只是一个闭目养神的自己。
“会来的，”查文斌说道：“终究这里才是他的家，家里既然被陌生人闯入怎会不来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种地方等待其实是一种煎熬，查文斌一遍又一遍的背诵着《道德经》。在几十年前，同样的位置，一个牧师每日都在手捧着《圣经》为那些苦难的人们提供精神的慰藉。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又开始变大了，门被吹得来回摇晃，从始至终查文斌压根就没有关闭过这道门。
一阵落叶夹杂着狂风卷了进来，“呜呜”怪声伴随着的是低沉的骚动。一个黑影慢慢的在地上拉得越来越长，查文斌不动，叶秋自然是不动。
“既然来了，就不用站在后面了，我想跟您聊聊。”查文斌对着的就是那块以前挂着基督耶稣的墙壁，他说道：“曾经的您是那样的圣洁，带着西方教义的精髓来感化这里那些被抛弃的可怜人，可是如今您的双手却沾满了罪恶，您难道不想被您的神父所接纳，重新成为一个正直而光明的人嘛？”
那个黑影道：“不，我是魔鬼，我已经被上帝所抛弃，我要那些亵渎神灵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包括你。”
“显然，您曾经和我交过手。”查文斌记得这影子，上一次在监狱里便是被他逃脱了，他说道：“您没有被上帝所抛弃，只是您自己抛弃您自己。所有祈祷都是基于恐惧，人们现在害怕了，他们对上帝的热爱是基于对魔鬼的恐惧，你的好是通过恶被度量，上帝既需要魔鬼，也需要神父。中国有句古话叫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您自己变成了魔鬼告诉他们什么才叫做害怕，现在他们害了，您依旧可以成为那个救赎他们的神父。”
查文斌接着说道：“上帝需要你！没有你，所有的教堂都将倒闭，没有人去做礼拜，如果你不在的话，人们不会找到一个宗教的人。你诱惑他们，通过你的诱惑，他们成了圣人，你是否听说过，有哪个圣人没有受魔鬼诱惑过？你的耶稣，你的查拉图斯特拉，你的佛陀——所有的都曾被魔鬼诱惑过！是魔鬼使他们成为圣人，你想要成为圣人就先要被魔鬼所引诱，只有您经受住了引诱，才能真正的告诉他们正确的道路，所以，回来吧！这间教堂以后会有新的神父，您可以在天国看着他继续您的事业。”
“不，我是魔鬼，可是你说的有道理，没有我的存在，你就不会来，对嘛，道士？”
“你只是误入了歧途而已，”查文斌道：“再大的罪恶，只要你愿意，都会被宽恕，仁爱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们没有宽恕我，”黑影道：“他们因为害怕而愤怒，他们烧掉了那些无辜的人的一切，走入歧途的是他们。”

第一百三十一章 辩论（二）
“不，是您，”查文斌道：“他们是俗人，所以他们可以犯错，但您是神父，是来传授神的旨意的。他们可以被原谅，您也可以被原谅，虽然您犯的错无法挽回，您牵扯到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现在他们的灵魂正在这间屋子里游荡，他们的孩子在冰冷的监狱里守着煎熬，那对年迈的夫妇，他们与您无冤无仇，您不觉得是您错了嘛？”
“可是那又怎样？”影子道：“他们杀害了我的孩子，他们逼疯了我的妻子。”
“那是他们，”查文斌道：“迫害您的人并非是这间屋子里的人，他们只是想拆除掉这间让您充满了记忆的教堂，而您却亲手毁掉了这些人的人生。他们迫害您，您迁怒于现在的村民，现在村民既然就迁怒于过去的先民，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您的罪恶，重新从黑暗走到光明里来，去向着您的基督耶稣忏悔，向着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忏悔才是正道。”
影子说道：“已经没法回头了道士，我的仇恨已经占据了一切。”
“在道教有一句话叫作物极必反，任何东西都不过是一个轮回，你朝着一个方向永远地走下去，终究还是会走到原来的终点。阴盛阳衰不过是个自然规律，人的仇恨可以一百年，一千年的存在，到那时已经没有人还记得这段往事了，你还能去仇恨谁呢？当你连仇恨的人都找不到，你仇恨的便只有你自己，我想这就是你们宗教里所讲述的每天都要反思自己的罪恶，等到那一天你终究是会来反思自己的，从而你又要开始向你的主祷告试图去换取他的原谅。既然早晚都要到那一步，为何不早一点就乘着今天调转回头呢？”
“可是我的罪是不会轻易被原谅的，你去问那些人，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会原谅我吗？”
查文斌道：“他们若是永远都不原谅你，你是否可以永远都向他们忏悔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你诚心实意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的神会原谅你，也会去替你平复那些死去的人的灵魂。我是个道士，这两天也看了一些《圣经》，其中有一段您肯定比我熟悉。
说是在赎罪日，以色列的大祭司亚伦要从会众中取两只公山羊作赎罪祭，一只公绵羊作燔祭。亚伦牵着这两只羊到会幕门口，为两只羊拈阄，一阄归于耶和华，一阄归于旷野之神阿撒泻勒。亚伦要把那拈阄归于耶和华的羊，献为赎罪祭；拈阄归于阿撒泻勒的羊，要活着安置在耶和华面前，用以赎罪，打发人送到旷野去，归于阿撒泻勒。
大祭司要宰杀为百姓做赎罪祭的公山羊，在圣所行赎罪之礼；之后要把那只活着的羊奉上。两手按在羊头上，承认以色列人诸般的罪孽、过犯，他们一切的罪愆，都归在羊的头上，叫人将这只羊放在旷野无人之地，以便把人的罪恶带走。这只羊就把罪过都带走了，所以是只替罪羊。
你所信仰的耶稣基督就是一只替罪羊，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替世人受罪的刑罚，只有这世上没有了罪恶，或许他才会有被放下的那一天。这就如同佛教里的地藏王菩萨所言是一样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道者都在为世人做犯下的错误承受着信徒本来才有的惩罚，您的主已经再替您受过了，看到那墙上钉着的基督耶稣嘛？您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嘛？他是在为自己的信徒而流泪，您越是要经历着魔鬼的生涯，他所受到的苦难就会越多，请问，您是真的爱戴您的主嘛？”
“我……”黑影开始变得有些无语伦次，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差点让自己束手就擒的道士竟然可以用自己的教义把自己说得是哑口无言。扪心自问，当年他是怀着多么一颗仁爱的心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小山村，以传播主的仁爱来拯救那些被抛弃的灵魂，曾几何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了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人，人是生来就有罪的，可是这种罪被无限放大后便成了魔……
沉默了半晌他说道：“主真的会原谅我嘛？那些死去的人呢？我的上帝我究竟做了什么？”
“耶稣在山上向世人宣道时，说过：‘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相信我，放下您心中的仇恨，日夜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祷告，向着您的主和那些死去的人们忏悔，终有一天，当您再次重新看见光明的时候，就是他们原谅您的时候。”
当查文斌再次走出这间教堂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停了，雷鸣和电闪也已经停了，而他背后却湿了大一片。
“全世界的宗教其本意都是教人向善，”查文斌对胖子说道：“佛教也好，基督教也罢，还是我们道教都一样，地狱和天堂都是一念之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胖子纳闷道：“过到那种程度也会被原谅？”
“黑暗，是因为他还在地狱里轮回，罪有多大，轮回的时间就有多长。你要相信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包括仇恨，他要做的就是真心的忏悔，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属于自己的光明，到那一天他也就可以真正的脱离这片苦海了。如若不能走出，他这般心中有信仰的人便会一直在那苦海里为自己的过错而折磨，这或许是最大的痛苦，精神力上的惩罚远比其它形式要高的多，他已经把自己关进了那个牢笼了。”
“我还以为你会收了他，”胖子比划道：“丢两张符打他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他是怨灵，并不是鬼魂。”查文斌说道：“他的灵魂早已死了，怨灵是依照怨气而生，和鬼魂有着本质的不同，所以他能逃过捆尸索，我想一个内心深处有信仰的人我是无法去拯救的，只有靠他自己了。杀戮并一定能够解决问题，与其灭了他不如让他留下来真心的为那些无辜的人做一些事情，过多的杀伐只会让自己陷入越老越多的仇恨里。”
“查爷，你你变了。”胖子笑道：“好像境界变得更高了，过去的你像是一个侠客，仗剑走天下，打抱不平。现在的你才真正有些像个修士，以度化世人为己任，从符变成用心降妖除魔，厉害，厉害啊！”
“行了，别拍马了，”查文斌笑道：“下山找个地方，我想喝两杯。”
冬天的洪村也从来不乏绿色，有别于北方的那种萧瑟，洪村的四周都是竹林。竹子这种植物一年四季都是绿色，腰杆挺拔，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无不喜欢竹子这种天然气质。胖子依旧还在洪村里闲逛，查文斌自从马安镇回来后便鲜有出门，马安镇一役让他的名气更是大增，大家都知道有个道士叫做查文斌，不光是道行了得，人品更是一流，受到他的影响，逐渐的，安县竟然开始有不少外来的道士活动，并且都还混的风生水起。
“听说了没？”胖子嗑着瓜子对查文斌道：“以前天桥下面摆摊算命的那个刘三斤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每天找他办事的人海了去了，那价码也是水涨船高，过去两毛钱就能算一卦还得磨半天嘴皮子，现在给一块钱还得看他脸色。”
“人家只是混碗饭吃，你不要眼红就去作弄人家，我已经听说过了。”
胖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回头看着那个在门外站着看风景的叶秋道：“一定是老二管不住嘴巴，这个家伙真没义气。”
说起刘三斤被胖子整，那件事的确成了街头巷尾好一阵子的热议话题。那一天胖子带着叶秋进城找李安还车子，恰好路过天桥下面的时候看见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那摆摊，摊子前面围了好些人。本来这件事也就跟他无关，可是他依稀听到了有人在说查文斌，下去一看，那个刘老三正唾沫横飞的说他与查文斌是怎样的有交情，两人是同门师兄弟，过去愣是睡在一个穿上穿同一件道袍。
那是讲的天花乱坠跟真的似得，什么他带着查文斌一块儿出去闯江湖，捉过多少邪门的玩意。用现在混IT界的说法，这就叫贴热门，哪个热门就往哪上面靠，茅山道士影视作品里放的最多，于是出来混的都是自己是茅山弟子，其实你问他茅山在哪里，估摸着他会告诉你就在他家房子后面。
对于这种公然造假的说法，胖子自然是看不下去了，拨开人堆进去拍出一张大团结，那刘三斤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给算个命，我老婆就要怀孕了，给算算生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整人（一）
在这个县城算命就给一张大团结的可不多见，这天生掉下来的美差事，刘三斤自然是乐不可支，笑吟吟的收起钱一边端详着胖子那硕大的脑袋，一边装模作样的让胖子伸出手掌来在上面摸来摸去，过了一会儿，这刘三斤“啧”了一下道：“这位老弟啊，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一个有福之相的人啊，不过啊，哎，还是算了吧，这钱啊你拿回去拿回去。”
要换做一般人肯定很纳闷，为啥这刘三斤到手的钱不要呢？可那是一般人会这么认为，胖子是一般人嘛？他就是个两般人！心想到，行啊，跟爷爷玩这欲擒故纵，这老小子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话说这刘三斤见胖子出手阔绰，还开着小汽车，这在当年那绝对就是暴发户啊。既然是个款爷，那只弄十块钱也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怎么着来条大鱼不狠狠宰一刀就放过怎么行呢？
“哟，别啊，是不是有麻烦了？”胖子装作震惊的样子的用那种略带着诚恳和哀求的语言道：“大师啊，不瞒您说我最近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咋滴，这出来遇到了就是缘分，您一看就是个高人，听说还跟查文斌是师兄弟，那肯定是了不得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吧？”
“哎，”刘三斤挥挥手道：“我们修道之人岂会见死不救呢？只不过老弟啊，我看您啊印堂有些发黑，身后隐约有一团黑色之气在转悠，刚才从您的命相里，老夫看到了您有两庒麻烦事。敢问令尊令堂可安好？”
“不好，”胖子道：“老不好了，我有阵子没去看他们了。”
“这就对了，”刘三斤顺着他的话说道：“令尊令堂啊最近被个小鬼缠上了，影响到你的运势，还有就是令夫人最近肯定是去看令尊了对吗？”
“对对对，没错，”胖子想你个狗屁精，老子父母早死了好多年了，老婆在哪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就给我整的跟真的似得，等会儿我不玩死你。“就上个月吧，我刚好没空，差她去了一趟，这回来就头痛脑热的，老说不舒服，我这年纪都几年了没要上孩子呢。”
“哎呀，其实啊，这话呢我不该说，”刘三斤见胖子马上就要上钩了，心里是高兴的不得了，他说道：“第一个，你家的祖坟有问题，而且应该是朝向问题。想要解决你这个事儿呢，不难，祖坟重新迁葬，另外再去你家做个法把那缠人的小鬼给收了，不出两年，你保准能得一个大胖小子。老弟啊，你这命好啊，富贵命，命中肯定是有子的，只不过眼前这一关要是没过好，得罪了那小鬼，指不定这儿子就得飞。”
“哎呀，这可怎么了得！”胖子起来惊叫道：“那先生赶忙的帮我去瞧瞧啊，还等什么呢？”
这时周边围观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有些对着胖子指指点点，有些则是在暗地里说着那刘三斤果然了得，双眼一闭都能算出个四五六来。
“这个恐怕不行，”现在就轮到他刘三斤开始摆谱了，摆谱那自然是为了后面的抬价，“我们师祖有言在先，学点本事只可以算卦文字，不能替人瞧坟做法。”他把脑袋往前一伸对着那人群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不知道……”众人纷纷摇头。
刘三斤的脖子“嗖”一下就拉了回去，跟个乌龟似得靠在椅子上道：“怕泄露天机啊，这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我还想多过几年舒坦日子，可不能因为这个得罪了顶上的老神仙。”他又对着胖子不停地推手道：“走吧走吧，我这里瞧不了，你啊再去找别的地儿看看去，但凡是有点真本事的肯定都不会轻易接你那活儿，谁愿意得罪老天爷啊！”
这演戏刘三斤的确是一把好手，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真把自己当作是个老神仙了。胖子心里对他这种行为是相当嗤之以鼻的，可嘴上却也要配合，他不停的朝着那些围观的大爷大妈作揖道：“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你们行行好，可帮我一起劝劝这位老神仙啊，这人在外头谁没有个三灾六难的，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回头我一定日夜烧香诵经为这位老神仙祈福消灾……”
“是啊，我看这位小哥也挺不容易的，那眼窝子都凹下去了……”“就是，哪能见死不救啊，刘神仙您可就行行好吧。”“对啊刘神仙，帮帮他吧，多可怜啊……”
这一煽动加上胖子到位的表演，周围的群众全都七嘴八舌的开始劝了起来，咱中国人永远都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反正来劝的人越多，胖子就越装可怜，那刘三斤屁股下面的轿子就会被抬得越高。等到那轿子高到刘三斤估摸着自己都要摔下来的时候，他才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这位老弟啊，我也是看你是个本分人，又孝顺，这样吧，老夫愿意折寿一年替你跑这趟腿。”
“哎呀，刘神仙好人啊……”“真是活神仙啊，折寿一年呐……”在一片赞美声中，刘神仙收了摊钻进了胖子的小汽车，这是他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汽车，那沙发软软的把他那屁股一下子就给陷了进去，跟公交车不一样，里面味道还很香，开起来一点都不烙屁股……
他心里想道：这有钱人的日子真是好啊，不过这越有钱就越怕死，我等会儿还要再想几个点子，这人这么有钱不宰实在太可惜了……
胖子开着车先是在县城里逛了一圈，然后掉头又抄着一条小路往郊区里开，车子的后排玻璃上装着窗帘，所以刘三斤压根也看不见外面的状况。汽车里放着小曲儿，他也乐得闭目听个自在，这头一回赶上当老爷的滋味，不享受享受那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胖子见到了一座坟头长满荒草的老坟，他停下车请出刘三斤指着那老坟道：“那儿就是我太爷爷的坟，”又指了指后面几个坟包道：“那儿是我奶奶和我爷爷还有我太奶奶的，咱要看哪一个啊？”
刘三斤也是大吃一惊，他看了一眼，这里的坟包可真多，要说一眼挑出啥毛病还比较难，就说道：“一个个先瞧过去，哪个有毛病都要先记上，可别小瞧了这些毛病，对于后人们的运势可是有着极大的讲究的。”
走到那个“太爷爷”的坟包边，刘三斤摸着下巴赚了一圈道：“哎，这个坟怎么可以这么修嘛，一看就是不懂地理的，你看着这儿，你看，”他拉着胖子指着那地上道：“竹鞭子都钻进去了，这怎么行，万一坟包里面长笋了，那岂不是连先人的遗骨都要给戳烂了，不行不行，这个不行，得马上换掉！”
胖子心想，这他娘的是竹林里头，哪里没有竹鞭子，不过嘴上他还是答应着道：“那还有别的嘛？”
“再去里面看看，”这刘三斤走到“奶奶”的坟堆旁边又大惊道：“哎呀老弟，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啊，这坟都开裂了！开裂了就是顶头的天破了，这天破了，谁还替你扛着啊，怪不得呢！”他连连摇头道：“这个坟肯定是要重新修了，不修不行了。”
他又转到旁边的一个坟包道：“嗯，这个还行，还凑合，应该当初是请人瞧过的。”
“额，不好意思，”胖子道：“那个不是我爷爷，我爷爷还在里面一点……”
刘三斤那脸上一红，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谁让他皮厚嘛！装模作样的跟着胖子进去转了一圈，胖子指着一个石头垒砌得土包道：“就是这个了，我爷爷走的早，命不好，前几天还梦到他老人家说下面冷，老神仙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那肯定是进水了，”刘三斤道：“说你们孝顺也真不孝顺，有了钱怎么就不给好好选一块地呢，这么寒颤的地方，哎……”他连连摇头道：“祖坟山是很重要的，你别看你现在有俩小钱了，可上面要是保不住，不出三年你千金散尽。可要是祖坟山好，那可就是千秋万代了，一代更比一代强。这就是要看你老弟是想富一代呢，还是富十代百代……”
“那肯定是想十代百代啊，总不能我的后代是个败家子吧。”
他一拍胖子肩膀道：“那就换个地儿，换个龙凤穴！”
“可哪里有龙凤穴呢？”胖子诧异道：“龙凤穴不都说是埋皇帝的嘛！”
“没错，”刘三斤说道：“要是你家先祖埋下去了，你的后代将来就是帝王命，我知道哪里有龙凤穴，这是我们先祖为前朝的皇帝留的，可是他运气不好，吃了败仗逃到台湾去了，那穴啊也就空下来了。”
“啊！”胖子装作吃惊的样子道：“给老蒋留的啊！”他心想你这也扯的太牛了吧，还前朝皇帝，我X你个狗日的王八蛋，比老子还能扯！
“可不是嘛，他不就是皇帝命嘛，”刘三斤道：“老蒋是咱浙江人嘛，当年我们师祖就算到他江山不保的，所以那块地根本就没动工，现在还空着呢。”
“当真？”胖子道：“那把我家先祖迁过去？”
“迁过去怕是有些麻烦，那块地现在让国家划给私人了，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说不定花点钱咱们可以买下来……”
胖子一听，好家伙，你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整人（二）
刘三斤拉着胖子去到另外一个镇上指着一块儿菜地对他说道：“就是这儿啊，你看这里是左边青龙，右边白虎，子午当中，这黄土一捏就知道里面的含金量有多大，就这样的地，老弟不跟你吹，在咱整个浙江省你都找不到第二块。”他指着后面那一块长着灌木的小山包道：“那儿就是一座盘龙，咱这是天目山脉，南龙的正穴位，老弟是哪里人？”
“洪村人。”胖子道：“离这儿也不算远，这样吧，老神仙，您好人做到底，我那几个先祖辈的不是都得迁坟嘛，这个地价格自然好说，你去帮我谈。但是我想先把先祖的棺木给取出来，既然都有问题，那不如就先寄存到义庄里头，等这块地我找人来施工，弄个豪华的，大的，再请先生来主持下葬仪式。”
“要的要的，”刘三斤连连点头道：“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找几个人，日子我来通知你。”
“我后天要出远门，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这样吧，明天日子您给算算怎么样，要是好的话，您就给办了。”
刘三斤倒是怕煮熟的鸭子又飞了，连忙掐指一算闭着眼睛道：“明天，明天没问题啊，好日子，早点七点一刻，时间一到，鞭炮一响，咱就即可动土。”
送走了那位马上就觉得自己要发财的刘三斤，胖子是立马折了回去跟人打听了一下那几座坟都是谁家的，然后挨个过去报信，信的内容都是差不多的。你们家的祖坟有人想要撬了，说是明天动手。
人一听这还得了，光天化日的，还有人敢挖自己祖坟？这不除了感谢胖子之外立刻就派人去蹲点了……
第二天一早还在发财梦里的刘三斤就已经找好了人，胖子也是如约而至，才送到路口的时候谎称钱包忘带了，让刘三斤带人先去动土。
“刘神仙这坏了时间怕是不好，要不这样的，您先给我动着，我这里刚取的一点钱怕是不够，你先拿着完事后先给弟兄们买俩包烟。”说着胖子就拿出一个信封，抽出来的时候刘三斤看见分明是厚厚一叠的大团结，估摸着这就已经不下千数了，就这个数字还只是打个前瞻，那到时候给自己的能有多少？他今儿个真是遇到财神爷了，拿了信封往兜里一塞，几个人拿着铲子铁锹就往坟地里赶，胖子则是一溜烟的油门原地掉头闪到外面僻静地方把车停好再下去看热闹了。
刘三斤哪里晓得是计谋，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儿天看了会儿地，大喊一声时辰到，才一铲子下去周边的竹林里头就钻出乌压压的一片人，手里各式的家伙拿得是五花八门，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哎哎哎，干嘛的干嘛的！”刘三斤一边招架一边大喊道：“你们是不是东家的人，怎得来打人了呢！”
领头的那个一听这货还理直气壮，便问道：“你们到这里是干啥的？”
“迁坟啊，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动土嘛，咋还动手了！”
“狗日的，就是他们，给老子干，朝死里面干！”一棍子下来结结实实的轰到了刘三斤的脑袋上，打的他是满地找牙哭爹喊娘，那伙子人哪里晓得发生了啥事，对方人多势众根本不讲理。废话，你刨人家祖坟人家还能请你喝茶？
一顿暴揍过后，刘三斤那叫一个惨，远处躲着看热闹的胖子给笑得肚皮都要破了，“王八蛋，教你敢冒充查爷的兄弟！”
被揍的奄奄一息的刘三斤被人当作了一条死狗给丢到了外面的马路上，等到那些人都散去胖子这才开着小车过来故意装作啥都不知道，十分惊讶地说道：“哎呀，刘神仙，你这是咋了啊，咋动土还动到自己头上来了？”
到这会儿刘三斤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纳闷呢，自己被揍成这模样那是满肚子的委屈，连哭带喊的抓着胖子脚跟吼道：“我说你们家亲戚都是一些什么人啊，老弟是不是你们没商量好有兄弟矛盾啊，怎得部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打了一顿呢？”
“可不是嘛，”胖子道：“我回去才听我爹说我几个叔叔不干，说是他们不同意迁坟，这不您看，让您受委屈了啊，这事儿既然他们不同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算了……”刘三斤犹如晴天霹雳，这一句算了简直是能要了他的小命，这自己今天的门牙都被砸掉了几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你就这么算了？
“老弟啊，可我这……”
“哎哟，您看我把这事儿又给忘记了，”胖子一拍脑门道：“钱是拿来了，我就放这儿了啊。”胖子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刘三斤心想，挨了顿揍要真是能换这么一袋子的钱那也就值了。一咬牙，得，全当补偿费了，可扒拉开塑料袋一瞅，里面全是一刀刀的黄纸！
“钱呢！”他大叫道：“钱呢，钱呢！”
“不都在这儿嘛，”胖子那个演技简直了，他说道：“谁家迁坟不得烧点纸钱啊，我那前面是忘记带了，真是糟心，这不，我估摸着也就用不上了，您看是就丢在这儿呢，还是我拿回去？”
刘三斤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转眼一想，刚才那信封里厚厚一叠也不少了，一千多块都够别的工人阶级干上一年还多了。算了，这伤势回家躺上个把月也就熬过去了，一个月能赚上一年的钱那也就满足了不是。
见胖子不提那信封的事儿他还憋着高兴，胖子问他要不要给送医院里去，他连连挥手道：“算了算了，哪有道士进医院的，我们都有法术，要不是看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我才手下留情……”
都这个时候还在装，胖子心里头道他娘的，估摸着还是揍的不够狠，上了车临走前他伸出脑袋道：“对了，那信封里的冥币您也一块儿给丢了吧，反正也用不着了……”
“什么！”不顾身上的疼痛，刘三斤一下子就爬了起来摸到胖子的车边道：“里面是冥币，你不是说给弟兄们买烟嘛！”
“没错啊，十块钱还不够买烟的？”胖子道：“够买三条哈德门了，您也真是……”
抽开信封一瞧，除了面上的第一张是大团结，下面厚厚的一叠都是仿人民币的“冥币”！刘三斤这会儿是彻底无语了，一把抓着胖子的车门不肯放道：“你得送我去医院，你得叫你们家人赔我医药费，不然我就去告你！”
哟，这开始耍无赖了不是，可要真说耍无赖，胖子绝对是祖师爷级的，他打开车门下来道：“小心点，别划着车子，一道口子就是小一千，我们老板可不兴别人花了他的车。”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扶着刘三斤往外走，顺便那指甲就朝着车门上狠狠的划拉了一下，然后扭头故意大喊道：“完了完了，你真给划了！”
刘三斤这回可吓坏了，那年月能开小车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听说县长才不过弄了台吉普车，这人的车子见着可别那吉普车要高级的多了，他小声问道：“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司机啊！”胖子道：“给人开车的，马夫，知道我给谁开车不？马安县谁最牛知道不？李安，李大爷，你刮了他的车，得了，我估摸着他是不会善摆甘休的……”
李安，光是这名字就能吓得他刘三斤双腿打颤，要说安县谁不知道那货是个什么人物，黑白两道通吃，这下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胖子这下又来充老好人了，他说道：“算了，看您刘神仙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儿回头我就跟老板说是我刮得，叫他扣我工钱算了。”
“真的？”刘三斤这是一下又从地狱到了天堂，要真让他陪那得算上几年的卦都不知道了，胖子上了车再次把脑袋探出来道：“另外，我再告诉您老一件事，查文斌啊，他是我兄弟！”
突突的冒着黑烟的小车越走越远，刘三斤一直在琢磨着那最后一句话，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是李鬼遇到了李逵。从此以后，刘三斤是再也没出现过了，不过天桥下的位置总是个黄金位置，摆摊算卦的依旧，去看热闹得也依旧，但是敢打着天正道查文斌的名号的却是再也没有了。
要说打击盗版，胖子算是走在了全国人民的先例，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在那个年代他就有了，只有狠狠地打击那些李鬼们，李逵那块招牌才能继续的一直放着金色的大光……
安县地方小，事情就传得快，刘三斤被捉弄的事儿不免的也就传到了查文斌的耳朵里。不过胖子这活儿干都干完了也不能拿他怎样，那年的冬天大抵就是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一直持续下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故人来访
1984年冬，钭妃的肚子已经隆起的越来越大，预计年后就会生产，一整个下半年，自打马安镇过后，查文斌迎来了难得的休息。除了偶尔会有一些琐事找上门，阴事白事他已是一概不接，干道士这行的很是忌讳，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一些无谓的东西给腹中胎儿招来无妄之灾。要做父亲了，总盼望个平平安安，丧事这玩意免不了会沾惹阴气戾气，这生活一趋于平淡，他也竟然开始有些“胖了”起来，过去总像是跟竹竿子的他现在也能撑起当时比较时髦的大衣了。
1984年的12月，外面飘着鹅毛大雪，一屋子的人正窝在家里看着电视烤着炭火，胖子喜欢吃烤地瓜，那会儿农村里大多是土灶。土灶的灶口处挖一个小坑，用青砖垒一下，烧完饭剩下的柴火就扒拉到这个坑里，用炉灰裹着地瓜丢进去，等上一个时辰也就可以吃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基本都是围绕着孩子的话题，这时院子门忽然敲了起来，查文斌让胖子去开门瞧瞧，估摸着是不是哪个乡亲。后者极不情愿的穿上老棉鞋，嘴里嘟囔着道：“老二，你可不准偷吃我地瓜，前面两个全让你给干了，我连点皮都没捞着。”
钭妃笑道：“去吧去吧，我给你看着。”“谢谢嫂子。”
院子里的雪都能留下脚印了，看着那乌蒙蒙的天，胖子仿佛是回到了东北。搓着手背一溜小跑的拉开门闩，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呢子大衣，头上戴着灰色礼帽的家伙，手里一边一个大皮箱子，脖子上还挂着当年最是流行的长围巾。
“谁啊这是……”胖子一拍手道：“好家伙，人模狗样的竟然跑到这儿来了，能得啊你！”
“石兄，怎么会是你？”他愣着了，当年他们一块儿去阳关的时候不是听说胖子……拉下墨镜，确定这是大白天的，对方口鼻里正在哈着热气，可不是个鬼。不过到底是场面上的人，马上他就哈哈大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胖子跟他认识的时候还是闯南方，那会儿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一转眼自己都二十多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位爷。只是他没想到，在自己失踪的那两年里，朱子豪可没少跟查文斌打交道。
说罢，后者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谁呢？朱子豪，那个香港少爷，著名的败家子，有几年没见的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手上夹着的是粗壮的雪茄，那墨镜，那风衣，那皮鞋，整的跟电视里面的黑社会似得。
老熟人来访，自然是意外又惊喜，这朱子豪说到底还算个上路人，不过他这小子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么大老远来一趟自然肯定不光是探友。
“查爷，来了个朋友……”胖子还想跟查文斌介绍来着，后者也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认识？”胖子诧异道：“见鬼了不是，你小子怎么认识我们查爷。”
朱子豪这下尴尬了，他看着查文斌，这个档口可不敢乱讲话，还好查文斌说道：“没事，在你丢的那两年里认识的，小忆带我去了一趟香港散心，是他招待的我。”
“原来如此……”
皮包里带来的都是一些好东西，那个年月国内还在计划经济，朱子豪带来的手表，相机还有一批当时国内根本见不到的电子产品。看来这份礼还不轻，他只说是来逛逛的，毕竟怎么说自己的根也在大陆嘛。
“得，屁话少说，你小子能有这个心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胖子放下那个日本进口的迷你收音机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老夏同志现在这儿不好使，你就别去打扰了。”
朱子豪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我这回来主要还是来看看你们几位的。”他打量着这间平房，虽然在五里铺，查文斌的几间宅子在当时并不算寒颤，可要跟外面城里比，这的确就是差了一点。胖子见他眼睛里有那么一点意思，便说道：“入乡随俗，别他妈的狗眼看人低，这里是共产主义社会，不是你那个资本主义的香港，嫌这儿没暖气是吧？”
“没没没，石兄我怎么敢在查道长面前放肆，你们最近是在做什么生意啊？”
“没做生意，”胖子道：“怎么你有路子？”
“路子是有，可就是……”他紧了紧衣服道：“我在南边搞了一块地，深圳现在不是在搞大开发嘛，跟两个大陆的老板一起合伙买了块地皮，准备建一个五十层的大厦……”
“得得得，甭跟我吹那些，”胖子道：“你就是一百层我也看不着啊，来咱向下地方就聊点乡下人的事情。”
“是要聊……你不给打断了嘛。”朱子豪看着查文斌道：“查道长，我们施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思前想后，我就顺道来问一下你，你给出出主意？”
“还顺路……”胖子道：“查爷这阵子不问世事，你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
朱子豪问道：“真的嘛？”
查文斌点头道：“我爱人就要生产了，按照规矩，这个时候的道士是不管阴阳事的，要为后人着想，你有什么麻烦说出来或许我可以给点建议。”
随着深圳的改革开放，房地产已经成了那个年代最火爆的项目，一批早年做倒爷挣到钱的纷纷开始把手伸入了这个行当。在那个年月的深圳，只要拿到地皮把楼建起来就意味着不断滚滚而来的财富会撑爆你的皮箱。朱子豪也不例外，他是一个投机倒把的高手，一江之隔便嗅到了那遍地的铜臭味。
与两个大陆的商人一块儿买下了一块地，这几乎就砸进去了他身价的全部，这是这栋楼能够建起来，他的连本带利可以翻一番。靠那边的人还是比较相信风水的，开工的时候也专门请了先生来做法，随着工期的推进就开始到了打桩的阶段。
楼房，尤其是高楼，对于地基的要求是极高的，像这种五十层的大厦几乎要往下打上三四层楼的高度，再用钢筋水泥浇筑，这在建筑上叫作打桩。只有桩稳了，那地基才能稳，上面的楼才能稳。建筑公司请了地质专家专门来勘探过，技术方面不是问题，设备方面也没有问题。可打桩就是接二连三的出差错。
先是打不动，打到五米深的时候就好似遇到了铁板，换个地打就是出水，用抽水机抽都来不及，水还泛着黄汤，里面一股腥臭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再然后，打桩机又接二连三的坏，最严重的一次，上面的吊架倒塌还砸死了三个工人，忙活了几个月，原本要打的几十根桩子只勉强下去了三根。这工地里开支可是一天都没少，出了事故上面要来检查，一停工他们就等于往里面扔钱。工人们说晚上那块地不干净，时常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他们就怀疑是工地闹鬼。这工人多是老乡朋友，一走就是一大批，半年折腾下来，工地上就连看门的人都要找不到了，现在那钱都在里面搭着，朱子豪和他的合伙人是心急如焚，同期开工的都盖了一半了，他这里连地基都还没着落。
“找个人瞧瞧啊，”胖子道：“南边不是挺多风水先生的嘛？”
“找了啊，”朱子豪连连摇头道：“没用，搞不定啦，那些人只知道拿红包，有一回我那个大陆的合伙人找了一个江西的道士还差点又闹出一条人命。”
当地的先生先后找了十几波，反正问题依旧，其中一个老板是北京人，托关系让人推荐了一个江西道士，听说是龙虎山上下来的。花了大价钱把人请下山，来人一看，的确说是有问题，当晚就要开坛做法，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力不够，等他们进去找的时候，人已经昏死在地上了，浑身上下的衣服就跟被大火烤过了一般，好不容易送到医院才捡回来一条命。
这不，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朱子豪的身价可全在里面呢，再不开工，他只能去隔壁工地跳楼了。一想到当年的查文斌是如何的了得，他只好转辗来到了安县，经过一路打听才找到了这五里铺，这人又好面子，别看他一身风光，其实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好女人
“查道长！查先生！查爷！”朱子豪此刻就像是一个落魄的小贩，那梳得光亮的头发也耷拉了下来，他一脸苦相的看着查文斌道：“只有您能救我了，看在过去我们的交情上，您务必帮我这一回。”
查文斌此刻也是矛盾的，若是一般的风水局，他去一趟也就罢了，可是一听这都出过人命了，他就有些打盹。不是怕，而是看着钭妃那肚子，再不了多久就要做爸爸了，这万一……
钭妃是个好女人，她从查文斌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男人现在的心思，不得不说她确实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站起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该被家里的琐事牵绊，现在肚子还不大，我一个人还能应付的来。”
“那也不行，”胖子道：“嫂子，现在别说是一栋楼了，就他娘的是整个香港也没你那肚皮金贵，反正你那楼也拖了半年了，再等等吧，等到明年开春，我们这边办完事了，你还没法解决再来找查爷。”
“等不了哇，”朱子豪拍着大腿道：“银行见我们不动工就要催贷款，外面已经开始风言风语说那块地不吉利，要再拖下去等到来年就算是把楼盖起来我们怕是也卖不出去了。”
“文斌，你过来一下。”钭妃对着深思中的查文斌招了招手，前者一个人挺着肚子先走到了门外。
外面的雪正在漫天飞舞着，查文斌跟着也走了出来，这个女人若是从背后看，几乎看不出是个孕妇。她张着双手像个孩子一般的接着雪花，查文斌快步走上去道：“进去吧，外面冷，感冒了可不好办。”
钭妃摇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娇贵，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而勉强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既是你的朋友，现在就等于把身家性命都委托到你的身上了，如此的信任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我是个道士……”查文斌刚想说，可钭妃却说道：“正因为你是个学道之人，就更加不应该坐视不管，拘泥这些小节被琐事牵绊，终究只是个凡夫山野小道。我知道你是大道之心的人，不应该被家庭背负枷锁，若是如此，当年我嫁你便是错误，便是害了你。”
查文斌见她一脸认真，忙说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是男人自然应该起到丈夫的责任，保护你的孩子是我的义务。”
“我喜欢的查文斌是一个洒脱，超然的真男人。”钭妃道：“一如这雪花，捧在手心里就化作了水，留在那地上却能结成冰，自古修道之人都是闲云野鹤一般无拘无束，只有这份心才能问得天地，窥得真理。一日三餐，老婆孩子，只会让你的眼界停留在这三间瓦房之内，我和孩子便会成为你的牢笼，无形之中在这院子里为你画上了一道线，教你踏不出也不敢踏出，长此以外，你的道心便会被柴米油盐所替代，到了那时，你又与一般的男人有何区别？”
“我……”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够说出这番话，自打他们认识，到后来结婚到现在，查文斌从未与她有过这般的对话。当年钭妃是个读书之人，若非家中变故，她恐怕也是个才华横溢的大学生吧。她真的没有梦想嘛？查文斌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她拿着那些当年自己的书一个人默默地看着，一直到有一天，那些书全都被一股脑的丢进了灶笼，那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二天……
大约从那个时候起，这个女人就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梦想，她决定要做一个好妻子。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查文斌是从来不需要做家务的，他也从来不需要为家中的琐事所烦心，屋前屋后，家里家外，全都是这个女人一手张罗。或许，她认为这就是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重复。
在家里，你听不到这个女人的一句怨言，甚至是对他的那些朋友，到今天，她也依旧没有对查文斌提过任何要求，哪怕是在最需要她的时候也都选择了自己承受。爱一个人，便是如此，相爱容易相守难，在枯燥的一日三餐里，在那些激情退却的日子里，你是否还能守住自己的那颗初心，平淡往往才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可贵的。
“你去吧，别让他等太久。”钭妃抬头看着天空，她知道自己身边的男人不可能完全属于他，她要的，仅仅是他能够真正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就那样看着他，为他洗衣，为他做饭，为他解决一切的生活烦恼，她知道这就是自己能为他所做的一切，只要能够看到他平安回来这就够了……
深圳，短短的几年，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当年胖子和老夏来闯江湖的时候这里还才刚刚开始，如今的深圳已然是车水马龙，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这里的天气让人只需要穿着单衣，走在大街上恍如安县的初夏，是教人那样的舒坦。
与隔壁那片火热不同，来到大门紧锁的围墙边，查文斌见到的是一片废墟。几台已经生锈了的机器，胡乱堆放的材料有些已经不能再用，打开大门，里面是一片狼藉。
朱子豪的两个合伙人正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这个从远方来的先生看着也不过如此，甚至还有些土气。脚上穿着布鞋的查文斌拿着罗盘在工地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时不时的蹲下来用手丈量，这片工地的西南面是一条江，北面则还有一圈被林子挡着的建筑，左右两边各有一桩楼房在建，听说是同时期的几块地皮。
他们的这块地属于最中间，当时的价格也是三块地里最贵的，听说建成以后会成为香港企业进入大陆市场的跳板，这里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聚宝盆。
“那里会有一条双向六车道，后面还有一个码头，那边就是桥，过了桥就是香港，在我们这栋楼十层以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对岸的夜景，你说这么说的地段怎么就砸在我们手上了。”那个姓王的老板不停的拍着手，他那副大框的玳瑁眼睛一看就价值不菲，只不过他那件白衬衫的领子都开始发黑了，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天没换，看样子他们的确是心急如焚操碎了心。
“风水没有问题。”这是查文斌的第一句话，他的这句话顿时让朱子豪那紧绷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过他马上又说道：“不过这块地有些问题，我想知道这块地以前是做什么的？”
王老板道：“荒地啊，能做什么，深圳在改革开放前就是个小渔村，我们相中这块地还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位置，黄金地段啊。”
“不可能，”查文斌断言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去查一下这块地以前的情况，一定要搞清楚它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如果只是一块单纯的荒地，没有理由会接二连三的出事。方才我简单的看了一下，这块地正中的位置走的是子午朝向，要想在这样的地方盖房子，要么你们的八字足够硬可以压得住这下面的地气，要么就要弄点办法借气，而前提是这块地以前得是干净的。”
“这块地，是别人转给我的。”王老板此话一出，朱子豪顿时大叫起来道：“什么！转给你的，你不是跟我说是从政府手里拍来的嘛！好哇你，竟然联手给我下套！”
王老板也不是个好惹得主，立刻反应道：“不是一样的嘛，那个老板因为要移民就转给我了啦，这笔生意能不能做你还不知道嘛，要是这块地能够按照进度起来的话，你朱子豪能赚多少还要我说嘛！”
“是从谁手里的转的，”查文斌道：“那个人现在还能联系上嘛？”
“我试试，”他拿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大哥大拨了几通电话，那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最后无奈说道：“都是空号了，估计已经移民了吧。”
“先找这块地的历史，我估计这里肯定出过状况才落到你们手里了。”查文斌道：“这几天石头跟秋儿一块在这里下下看铲子，看看能不能从土里找到一些文章。”
“有啊有啊，”朱子豪道：“他们打桩的时候就打出来过不少陶片。”
“有陶片？”胖子道：“那他娘的说明这下面是个古墓啊！有陶片嘛，拿来让我坚定一下。”
朱子豪溜到一旁的工棚里，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块两枚硬币大小的东西出来了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跟你们一块儿干过……可是这东西我托人去瞧过，都说是一些没用的，也就作罢了。”
胖子把玩了一下，说实话，他的坚定技术充其量也就是个入门级，一块没有任何特殊的陶片在他手上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下面可能有货。
“放心吧，帮我去弄两个洛阳铲来，要加长的，挡得住你们的打桩机，未必能挡得住老子锋利的洛阳铲，嘿嘿……”听着他那干笑，王老板是一身的鸡皮疙瘩，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啊，真的是道士嘛……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要动
连续两天，胖子和叶秋打上来的都是这种破碎的陶片，几乎没有完整的，也无法拼凑出原来的模样。查文斌则是连日来都在工地上丈量，这个子午走向的地块他没有瞧出太多端倪，不过有一点让它疑惑的是，这块地到了夜晚似乎透着一股神秘，而绝非是单纯的凶煞之气。
根据地势，根据方位，一个精通风水的人多半是能发现一些什么的。比如这块地下面有没有墓葬或者说这里是否具备聚阴或者聚阳的条件。通常脏东西的出现都不是特定的，一个地方若是经常性的发生超自然现象，那这个地方肯定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调查也在继续，王老板是个北京人，还有一个搭档则是广州人。那个年月做地产开发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背景，而且这个项目是将来引进港资的重要途径，政府也是相当重视。连日来，他们几个奔波于各大部门，头绪能理出来的微乎其微，唯一能有点价值的就是两年前，这块地被人以高价买走，但是没有开发却放弃了。那个转手的商人跟王老板之前有过生意上的合作，也是北下来淘金的，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每次出来身边都跟着一个身着黄色马褂的老人，从始至终都是保持着微笑，听圈内人说，那个商人之所以能发达，和这个老人的关系十分密切，这个老人据说是刘伯温的传人，通晓风水运势，被商人聘作自己的商业顾问。
“这就有些门道了，”查文斌说道：“人家估摸着是看出来这块地有问题才把烫手山芋甩给了你们，你们不知道就接了手，石头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倒是有一点，”胖子道：“但凡是你们桩子能打下去的地方都是黄泥居多，不出什么陶片，那些打了一半打不动的，我用洛阳铲试了试下方都是五花夯土，还有青砖的迹象，而且不止一处。”他拿出一张图纸来，上面画了一些圈儿，胖子道：“这些圈儿就是有问题的地块，这么密集的分布，会不会下面是个古墓葬群？那要真是这样的话，最好要请文物专家过来一趟。”
“不行！”王老板马上反对道：“这怎么可以，如果一旦发现下面是古墓群，我的工地立刻就要停工，等到那些考古队进来折腾三年五年的，黄花菜都凉了，时间上等不起。所以即使发现了那些陶片我们也都没有上报，这在全国都是一样的。”
“这就是你们的不地道了，”胖子道：“这把房子要真盖在墓地上能发家嘛？那些买了你们房子的人岂不是活见鬼了。查爷，我的能力还有限，如果是张老爷子来的话估摸着能瞧出名堂，他是这块的行家里手。”
“那就请，”王老板道：“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能帮我摆平这件事，价格都好说。”
“得了，请他你未必请得起，就你们兜里那俩钞票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屁！要不试试看？总归是看在子豪兄的面子上。”
“也好。”查文斌连日来并没有太多的发现，他也被这块看似没有问题的地给搞得有些垂头丧气，眼下最主要的是找到一处突破口，总不能乱挖一气，人可是还要搞开发的，真挖出点什么走漏了风水，那朱子豪就算是彻底搭进去了。
张若虚接到一份从深圳来的电报，落款人是查文斌，见到这个名字这位名动江湖的大佬果然起身，如今这三个字在罗门犹如金字招牌，比啥都好使。见到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王老板终于明白胖子为何会说那句话，有些人单从气势上看就知道不是凡人，那种气势是见惯了大场面，经历过生与死才能表现出来的。
没有过多的寒暄，查文斌能够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似乎让他还觉得很荣幸，直奔工地，约莫两天以后，一张完整的图纸被标注了出来。图纸上不再是胖子画的那种粗糙的圆圈，而是有棱有角有形状的各种图案，这些图案排列在一起的时候，查文斌觉得甚是眼熟，拿过图纸仔细一瞧，他说道：“这是根据北斗七星的排列规划的，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是坟吗？”
“不是，”张若虚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很有可能是一处古城的遗迹，从土壤的深度和变化来判断，至少有上、中、下三重城垣，城垣里又有这些图上标注出来的建筑，用的是天然的石块，估摸着都是成吨的重量，你们的打桩机自然就下不去了。”
“古城？”王老板不可思议道：“这里已经就是个小渔村啊，而且这一带也极少会出土什么文物。”
“你们错了，”张若虚道：“按理来说广东地界轮不到我插手，这是规矩，得福建唐家来管，所以我只是说所推测的可能。历史上，这一带曾经出现过一个强盛的王国：南越国，也被称为赵朝。当时的首都就在今天的广州境内，公元前112年，汉武帝出兵10万发动对南越国的战争，并在前111年灭亡南越国，设置了九个郡。南越国共存在93年，历经五代君主，说起来这里可是大秦帝国的最后一片净土。从陶片的年代来看，应该属于秦汉时期的东西，深度在八到二十米不等，至于里面干不干净，查老弟这就是你的强项了。”
“如我直言，文斌愚钝，没有瞧出太多，听闻先前有一个江西道士曾经来此开坛还差点丢了性命。可我连夜在这蹲守却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更加没有那些工人所描述的不干净，但是每每走在这块地上心里总是有一股莫名的召唤。”
张若虚问道：“召唤？谁在召唤你？”
“我也说不清，好像这块地我一点也不陌生，可能是这北斗七星吧，与我道门总是有些渊源，劳烦您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
查文斌决定要掘地三尺搞清楚这些图案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自从他们来的那天晚上，这深圳就一直在下雨，泥泞的工地想要作业就越发变得困难，好在他们这里什么都不缺，想要打个洞那简直是太简单了。送别了张若虚已经是晚上，临行前，张若虚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道：“我隐约觉得下面可能是个祭台，从形制上看，三层三的建筑多半是用来祭祀的，可我却从未见过有祭台是按照北斗七星的走向，至少在中国的大地上从未有过出现。”
那天下午，天气开始放晴，一扫连日的阴霾似乎也给他们继续要面对的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张老爷子不愧是行家，地面上该画的地方都用石块给标注了出来，胖子和叶秋在准备明天爆破的材料，查文斌独自一人决定又去工地上逛了一圈。
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这空旷的工地上抬头一看，漫天的星空，南方就是好，穿着单衣的查文斌并没有觉得丝毫的寒冷，仿佛浙江的初夏，这种夜晚最是适合散步。工棚旁边有一排水池，走到那儿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想洗一下鞋帮子上的污泥，这是钭妃给他做的布鞋，他很是珍惜。
水龙头第一次打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阵“呼呼”的声音，他摇了摇头，看来这地方太久没有人用了，龙头已经不出水了。准备再去试试第二个的时候，“噗”得一下，水冲了出来。
因为漫天的星光，这视线还是不错的，他把手伸过去先捧了一把准备往脸上拍一拍，这是习惯。才一凑到跟前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腥臭味，这臭味之强烈让他立刻甩掉了手中的水差点开始呕吐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冲的味道。”他疑惑的把目光对准了那自来水，小心翼翼的再接了一点放在手心仔细瞧了一下，这水是黄色里面还有一点墨绿，就像是一口腐烂了很久死水塘里抽出来的。这些商认该不会就是这样对待工人的吧？查文斌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水是绝对不能用的，他想回去准备问问这件事，一扭头的功夫豁然看见不远处的工地上有几个白色的影子在动着。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半蹲在洗手池后面掏出了自己的罗盘，剧烈抖动的指针告诉他终于是见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他已经来回在这片工地上走了好些天，这罗盘什么反应也没有，唯独今晚，他抬头看了一下那星空，猛地意识到有些不同。
前几天自己来的时候都是阴雨天，可今天确是天晴，这鬼魅一类的东西自古就有吸收日月星辰的精化一说，再想起张若虚所言的七星图标，他注视着远处的那些影子不断的起起伏伏似乎是在跳舞。
这身上的家伙虽然带的不多，可查文斌是不会怕那些东西的，正准备想猫着腰过去瞧的时候，忽然背后一只手搭了上来，冷冷的声音响起道：“不要动！”

第一百三十七章 蓬莱道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得愣住了，查文斌心想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鬼搭肩了吧，可分明那又是人的声音。慢慢的转过身来，一个穿着破旧军服的驼背老头的手正搭在自己肩膀上，对着查文斌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推向后面的工棚。
一盏煤油灯被点起，窗帘用的是废弃的床单拼接的，屋内一个痰盂盆，一张用工地木板拼凑起来的小床，一台正不停“吱吱吱”乱响的收音机，余下的就是床边挂着的几件衣裳外加床头一个大号的手电。
“断电了，只能用这个，”老者把煤油灯端了过来，还给冲了一杯茶，用的是废弃的水果罐头做的茶杯。见查文斌有些犹豫，老者说道：“放心，不是用的那自来水，”他指着床头一个水缸道：“隔几天我就会到外面去挑水，这里的水吃不得。”
喝了一口，很苦，里面的茶叶密密麻麻，查文斌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他已经在这片工地呆了几天了，可从未发现这里还有人住。
“您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您？”
“我见过你，”老者摆弄着收音机，调试了好一会儿依旧是那“吱吱吱”得杂音，试了一会儿不成功后便索性关掉了，他说道：“每回都这样，只要那些东西来了，这玩意就不好使。你来了有几天了，我一直在观察，有老板陪着当然也就不用我出来了。我原来是在这儿看工地的，已经住了大半年了，他们大概都把我忘记了吧。”
“忘记了？”查文斌说道：“你是说朱子豪他们不知道你在这儿？”
“知不知道又怎样呢？”老头说道：“年纪大了，能找个地方避避风雨就不错了，深圳不比北方，哪哪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像我这么大年纪一般的地方还不肯要，留在这里总比睡桥洞要强。白天出去捡点破烂都堆在隔壁屋子里，等挣上个两个棺材钱再加上个路费也就够本了。”
“听口音像是山东人？”
“蓬莱人，”老者道：“小伙子，没事的话晚上就不要到这地方来了，有些东西眼不见为净，不去叨扰人家，人家也就不会来叨扰你。”
“我懂得，”查文斌说道：“我不会告诉他们您在这儿的，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事，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您就在这儿安心住，其中一个老板是我的朋友。”
“你啊，”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心地倒是还善良，我说的是外面那些东西，这是人家的地，占了人家的地要拆人家的房这怎么肯干。老头子我睡哪里都一样，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我睡过，满是腌臜污秽的猪圈里我也睡过，早就无所谓了。”
听这话，这老头莫不是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过查文斌现在可不想听故事，好不容易发现点什么可不能就这样错过了，放下茶杯对那老头到：“大爷，我是受朋友之托过来瞧这块地的，无论如何我得给朋友一个交代，死人不能让活人的生活无法继续，既然已经死了，就应该去到该去的地方，不然这世界不是乱了套嘛？”
“你当真执意要去？”老头起身道：“罢了罢了，我就陪你走一遭吧。”说罢他就拿起了那盏煤油灯，他的背已经弓的很厉害了，走起路来一歪一岔的。查文斌想他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了，既然要去那自己也就没必要拦着了，这一老一少慢慢的朝着那工地白影处走去。
查文斌时不时的看着手中的罗盘，老者则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两人走到约莫离着那些影子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查文斌蹲了下来。这个距离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查文斌拉了一下那老者的衣角，他希望后者能够和自己一样隐蔽起来，毕竟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这罗盘之外就只有一枚天师大印，靠这俩玩意他是降不了什么鬼怪的。
不料那老者对转过身来对他一笑道：“心中无鬼，眼中自然无鬼，你若是心中有鬼，看哪里都是鬼。自古就是鬼怕人七分，人怕鬼三分，你不去招它惹它鬼有什么可怕的？”
这番言论查文斌怎么都不敢相信竟然是从一个拾荒的老者嘴里说出来的，他慢慢的起身，跟着前者那盏煤油灯一直往前走，离着那些影子越近反倒越是模糊了，等走到只有三四米远的时候，眼前便是什么都没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那老者已经拿着煤油灯往回走了，查文斌快步的跟上，等两人离开那地方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些影子又开始出现了，它们依旧在那里翩翩起舞着，仿佛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怎么会这样？”在查文斌接触的阴阳世界里，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状况。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无为、无我，无欲，居下，清虚，自然。年轻人，你很有天资，但是身受茅山一派杀戮习性颇多，但凡见阴阳事物皆以敌对的心态，其实它们并无害，那个死去的道士不过也是想取它人性命在前才会落到那般下场。其实，不过那草丛里的毒蛇一般，你不去招惹它，放下你的敌意，它岂可又会轻易的对你张开毒牙呢？”
一席话，让查文斌醍醐灌顶，今儿个自己竟然是遇到了高人，那老者自顾自的往那工棚走去，查文斌赶紧的一路跟随。
“老前辈，晚辈自愧不如，瞧不出这里的名堂，但这块地已经被我朋友买下要建房产，既是活人的事情那死人总不能耽误了，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呵呵，终究还是落入了俗套。”那老者在屋里转悠了一圈给查文斌挪了个位子道：“老头子不敢言多，自己已经半只脚在棺材里的人了，这里面的是非自当是你们这些局内人去把握，这块地我也瞧不懂，只知每逢月中的单数，若是天气晴好的夜晚，那些东西就会出来。起初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恶鬼作祟，还自作主张的想请这些东西离开，用了一些小手段都无法凑效便试着去与之沟通。不料，这些东西和我不在一个世界，它既不来看我也不来理我，哪怕你从中穿过也一样不被放在眼里，唯独的是不能动了杀心。
我想它们或许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都是后来者，你说的有道理，既是亡故人便不该搅合在活人的世界里，我想这就需要有个人去提醒。”
“这个人不是我吧？”查文斌自嘲道：“您都说了，既不能有杀心又不能和其交谈，这不是镜中花水中月，看的到摸不到嘛？”
“但凡是留在这个尘世里的多半是有遗愿未了，或仇恨或思念或是不舍，不然的话六道轮回饶是谁也逃不过的。这种事情讲究个缘字，你我相遇也是缘，你和它们相遇也是缘，把这件事给简单化。”
“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查文斌作了个揖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益颇多。”
临走的时候，查文斌想想还是回头了，他问道：“恕晚辈无礼，敢问前辈可是从蓬莱阁来的高人？”
蓬莱，一个神话中的地点，它孕育了八仙、神笔马良的传说。中国传统文化佛道孺，在山东半岛上，儒和道盛行。蓬莱仙阁、八仙、全真教，蓬莱在道教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地名的由来，传说的三座仙山“蓬莱、瀛洲、方丈”，关于三座神山最早见于《史记&#183;封禅书》，书中都是描述的海中仙山。
仙，大多是由人修道而成的，他们常常没有专门的职务。说到这儿，想起封神榜里说姜子牙没有把自己封神，是因为姜子牙贡献很大，元始天尊特许姜子牙可以不被封神，因为一旦封神就要受世俗官宦的限制，而道教文化更崇尚静修仙游，所以他宁愿做云游道人也不愿位列仙班，这其实是元始天尊对姜子牙的厚爱。
而在现如今的蓬莱，更多的是知道的是八仙的故事，大名鼎鼎的蓬莱阁便是其中的一座道场。
道教蓬莱派，属全真支派，相传创派祖师为吕洞宾！此派弟子既继承了全真一脉的超然洒脱，又有着自己独立的性格，比如他们的弟子大多游历于山水之间，更加讲究无欲无求。神仙嘛，那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看这个老者便颇有几分那种意味，只不过蓬莱道人往往更多的都是出现在人们的口中，真正有缘得见游历的蓬莱道士却是极少的，因为他们往往不会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眼力不错，”那老者道：“是与不是，都是凡夫俗子一枚，蓬莱道教不过是沾了先祖的光罢了。”
“既是如此，那莫不如我助你回去。”查文斌先前听到他想攒钱买个车票……
“回去？蓬莱。”那老者却是一通哈哈大笑道：“回到道观里每天表演给那些游客看嘛？简直是糟蹋了蓬莱的名声，面对着老祖的牌位，心里计算的确是道观的收入，人心不定，道心何在啊。不去了不去了，自从我出来就没想过再回去，只不过老家还有一位兄长在世，老头子有手有脚要不得你的捐助。”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失灵了
“假的，不可能！”回到住的地方查文斌把遇到的事儿一说，胖子立刻叫道：“一定是个老骗子，要么就是有问题，查爷，中国有多少道士？咱走在街上能遇到几个道士，满打满算，咱安县正儿八经做道士的也就一只手，你倒好，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道士，这不是扯淡嘛！要说巧，那也太巧了，合着里面住了个人都那么久了朱子豪到现在都不知道？”
朱子豪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这工地上的事情我不太管的，工人来来去去，原来都是交给现场管理来控制，这会儿他们散了我也就没处寻了。要真有问题的话，明儿一早我派人把他赶走了便是。”
“赶走？”查文斌连声说道：“别，做人留一线，看他的样子就算是有问题也没什么害人之心，起码今天对我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你就是个老好人，人家也说了在这里住了大半年都拿那些玩意没办法，那横竖的意思就是让朱子豪玩赔本买卖呗。”胖子一敲他胸口道：“那要不就这么滴，这块地不要了，你爱上哪上哪去，大不了明天的船票我给你买了。”
“你就别消遣我了，这块地我不要别人也迟早会要的，这里是深圳特区，大陆的南大门，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放弃这样的黄金地段呢。查道长，要不再给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花点钱，把这里往下二十米的土都给它移平了。”
看着他们的争论，查文斌又走了出去，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风，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谁说这深圳的冬天就不会冷了……
一大早，胖子已经准备好了爆破的材料，这种工地里点炮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外面都是围墙足以阻挡住视线。不过在打洞之前，查文斌又特地去拜访了一下那个住在工棚里的老人，可是房间里空空如也。
查文斌对朱子豪说道：“可能一大早的又出去拾荒了吧，人家给你们看了这么久的工地了，一会儿回来了给人补点工钱。”
“这个是自然的，好歹还有这么多的材料呢。”这个朱子豪倒不同于那些小气的港商，查文斌发了话，这面子肯定是要给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帮助你，那就让你拿你本来该拿的。
“就在这儿，”胖子踢了两块石头，那是先前张若虚就布置好的地方，和打探洞的道理是一样的，关键还是火药。花了两个多小时，他和叶秋轮流一直打到了地下八米深，再往下就遇到了硬邦邦的东西，这估计和他们打桩机碰到的是一回事。不过胖子也说了：“在那个年代，充其量也就是一些大型石头做防护，现代的炸药连一整座山头都可以削平，打到底，再不行就换钻头打洞继续炸，一直炸到底为止。”
“会不会出意外啊？”朱子豪有些担心，他可是听说在打桩的时候出的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情况。
“怕你就呆远点，我还就怕它不出意外，查爷可就等着找这头绪呢。”
此话不假，查文斌现在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按照以往几次他们的经验，地下的深度最多不过十米，目前这个深度的确超过了过去所有遇到的墓子。而且这里还不是一座墓，看上去更像是一座遗址。对于遗址类的探索，一般都是交给专业考古队的，一层层的往下剥土，显然他们没有那个时间。
随着一声闷响，只有很轻微的一阵烟散开，地面上连溅起的泥土都找不到。走近一看，地面上已经炸开了一个足够能容纳一人下去的洞口，胖子拍着手道：“这技术不是盖的吧，把鼓风机往里面打一会儿，散散味道半个小时候就可以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这种地方下去的人选肯定不会是查文斌，叶秋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率先下了地，系着绳索头朝下，腿朝上，入口处架着一个辘轳，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绳子便是一阵晃动，接着叶秋就被拉了上来。
“咋样，是石头不？”
“你们的打桩机打不下去也是情有可原的，是花岗岩。”
这个答案是在意料之中的，花岗岩质地坚硬，无论哪朝哪代的工匠都喜欢选用这种石材进行建筑。不过打桩机的力量有多大？普通的花岗岩层是无法抵挡住这些现代机械的，除非岩石的厚度达到了相当的程度。
“真要是花岗岩倒好办了，”王老板道：“用炸药的方式是完全可以处理的，可这块地邪门就邪门在老出以为莫名其妙的岔子，这机器开的好端端的就坏了，三天两头不是有人伤就是有人死，我折腾不起啊查道长，这肯定是有脏东西，你得想办法给收了去才好。”
“总不可能全部都是花岗岩，除非这一块都被花岗岩上了顶了！”胖子是不信邪的，他还想继续打洞却被查文斌给阻止了：“别闹了，这里不是什么古墓有墓道可以让咱们找，你打下去也是没用的，为今之计，也只有晚上试一试了。”
祭台前，查文斌换上了那一身紫金道袍，八点多的光景，工地上已然是香火飘荡，黄纸飞舞。两根硕大的蜡烛中间是一个香炉，当中的牌位便是三清，左手拿着一只芦花大公鸡抹断了脖子，殷红的鸡血“哗啦啦”得往外流……
“奉请三星照令符，天上日月来拱照；南斗北斗推五行，万神显灵赦真令！”三步天罡，左脚微微抬起猛地朝着地面上狠狠一踏，照着过往的经验，这一步查文斌会觉得脚下如同踩到了厚实的钢板上，身子会有一股稳如泰山之力。可是今天，他却隐约觉得自己的脚底心居然被这一脚踏得有些微微发麻……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查文斌连忙调整了一下状态，他暗道：“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啊？”
接着，又换了一步，拿起桌上的辟邪铃凌空一摇道：“八卦师祖其中形，玉旨奉令太岁任辰年，彭泰星君到此镇！七星五雷护两边，六甲神将到宫前！”左右两边的地上各是一枚三角形的令旗，单手一洒，六枚背面写着六甲神名讳的符纸用银针穿着就扎到地上。铃铛再一摇晃，按照常理，两边的令旗会有微微一动，他也能够感知自己可以调动那令旗，可是现在，除了响了一下之外他丝毫感应不到半分……
不远处那个工棚里的老者手里拿着茶杯不停的叹息着，今天下午朱子豪已经把工钱给他结了，说是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不走就继续留在这里干。
胖子在一旁问道：“大爷，您这幅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家查爷在那摆法事，您已经摇头叹气足足半个时辰了。”
“没有用，”老头说道：“他是在白费力气，今晚上不会来的。”
“为啥？”
老头用手指了指头顶道：“你看见星星了嘛？这块地不是一般的风水邪地，它应日月精华所生，乃是取了那北斗七星中的圣洁之力。这人可以修仙，这动物也可以修仙，可你们想过没？有朝一日若是有鬼魂也成了仙那该怎么办？”他拍着胖子的肩膀道：“你把他喊进来吧，叫他别在那浪费力气了，就算是在那把地皮都给扎透了也没用。”
查文斌此刻也是手心冒汗，不知道怎得，放在跟前的罗盘今晚一动不动，说不出的平静。连续几道符下去没有任何反应，道士在做法的时候是会选择先招神兵来护卫的，可千万别以为那些脏东西是傻瓜，道士一套法做下来往往是一连串的动作。比如脚要踏天罡步，手要结印，口中还要念咒语，有时候还得现场画符，这一连串的动作熟练的也得一分多钟。
在这个期间，道士的注意力是不再自己的四周的，强大精神力都会汇集在阵法和符咒上，此时可以说道士是不设防的。因此道士在正式做法之前都会先设置防御，可千万别以为他们喊得那些神兵附体之类的咒语是瞎哼哼，据说真正有慧眼的是可以看见道士身上有金光的。
有很多的道士就是在这个时候吃了大亏，招来的护卫要么不堪一击，要么就索性是不到位。自己那套又臭又长的法术才弄了一半，被邪物所伤，这样的例子可谓是数不胜数。
今晚自己又是烧香又是请神，既撒了金阴纸也撒了天兵豆，可查文斌丝毫没有感应。这种感应是道士和自然的感应，所谓的阴阳五行之力都是来自于大自然，只有做到天人合一才能真正融合道教的法术发出对应的威力。
“查爷，那老头叫你过去一趟，他说今晚上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收起七星剑，查文斌有些垂头丧气，胖子见他真的要走，又说道：“你相信他啊？会不会又是故意的？”
“我失败了，”查文斌道：“别说三清祖师了，就连自家的祖师爷都招不到，这些符现在跟废纸没什么两样，先过去听听他怎么说也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原来如此
“北斗是天的正中，万星万气都跟着它旋转，布梵气于三界，万物得以生长，这与道是有着极为相似之处的。可以说北斗就是天空中悬着的道，与我道教的渊源要比其它星象都要多得多，无论是你方才踏得天罡步还是你手中拿着的七星剑，其根本都是借用北斗之力。”
屋内，几个人都围坐在那张简陋的小床上，昏暗的煤油灯旁的那位老者与查文斌对面而坐。查文斌问道：“既是北斗道源，那为何我却偏偏感受不到呢？”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这世界分为阴阳，有天地人三分只说，天道人道鬼道，既是道便有其道的源。你我皆是道中人士，修的是人道，借的却是天道。这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修道最终之境，乃天之大道也。悬挂在天空之中的北斗被世人研习了数千年，参透其中道者的有几人，这地上摆个北斗七星祭天祭地，又有几人能够参透？参不透，是因为人在道中，就和这杯茶，我把它倒在另外一个杯子里你以为是两杯茶，其实它还是原来那一杯。”
查文斌有些似懂非懂，这老头讲的话有着他们那一代道士独有的烙印，说什么都不会讲太透彻。
“既然是一杯茶，我走到那里也就是没变才对，同样的道法为何到了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你再看，”老者把分开的那杯茶又重新倒回到一只杯子里，他说道：“现在是不是只有一杯茶了，你就是方才分出去的那一杯，源头在这个大杯子里，它就代表着大道，你是小道。小道是被大道包围着的，一旦相遇就会和这杯水一样相融，这世间能有道法的出现是因为有邪，有邪才有正，你的道法是正的象征。可是若这世界没有了邪，那还要道有什么用呢？万物相生相克，道法也不变其中，太极的世界里，纯阴和纯阳都不可能出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当天上的北斗不出现的时候，这地下的北斗便会是个纯阴，你的道行得是人事还是鬼事？”
“鬼事，”查文斌如实说道：“前辈怎么会对这里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个便是胖子一直想问却憋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张嘴的一个问题。
“既是鬼事，行的便是阴法，你的阴是借来的阴。这里的阴是天地日月精华数千年聚的阴，孰大孰小就如同这两杯茶水，你要借它的阴来对付它，你觉得这可行嘛？”
这个回答让查文斌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说法。若真是按照他的推断，那此处岂不是一个连阎王都管不了的逍遥地了？
“人啊，活着的时候总是想在死后还继续享受，有人呢就炼丹求仙，也有人呢就建陵修墓，可到头来无非都是一把黄土。修道之人历来就追求个长生，在这地方建一个北斗七星的祭台便也是一种寄托，祭的是天地，拜的是神灵，求的是自我。这是一个高人所为，那个年代的道术远非今天我们这些后辈们所能比，你不动它，它也不来怨你，你若非要动它，则会招致十倍百倍的惩罚。”
“合着您的意思就是一个非常牛的家伙建了这么个地方，跟个铜墙铁壁似得，完事死了上千年了还在这里作祟，但是谁都拿它没办法？”胖子问道：“大爷是这意思吧？”
那老者点了点头，胖子摸了摸下巴道：“牛人见多了，这么滴，子豪，你跟王老板说一下，反正这钱是砸下去了，要么就再投一点，刮地三尺，有什么挖什么，弄几台机器就地碾压，也别跟外面吱声，要不就真的全完了。”
“可行嘛？”朱子豪看着查文斌道：“要真不行，就索性这样。”
“老前辈，我问您若是天晴是不是这地下的阵法就失效了？”
“有星辰在，自然是天压地，不过这里的东西可是非常厉害。”
“你领教过？”查文斌再次问道：“我想知道前辈为何会了解的如此清晰？”
“因为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老者放下杯子道：“二十八岁我就出了蓬莱阁，目的就是找这北斗七星祭台。据传，当年的秦始皇为了长生，兵分三路，一路东渡去了东瀛找长生不老药，还有一路则是开山修建了始皇陵，另外一路则是随着大军南下到了这里。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开始着手平定岭南地区的百越之地。任命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率领50万大军平定岭南，设立了南海郡、桂林郡、象郡三郡，后陈胜吴广起义后，岭南之地被赵佗起义成了南越国。
南越的文化是和黄河一脉相承的，这里保留着大秦的规制，同样据传保留了一座北斗七星祭台，就是给秦始皇寻找长生法门用的。”
“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法门。”查文斌问道：“老前辈在这里找了多久了？”
“那时候的修道者还不叫道士，道士的前身是方士，在往前就是巫师了。在战国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方士叫作‘鬼谷子’，有人说它是师承姜子牙，而鬼谷子又有几个徒弟都是为秦始皇效力，其中一位的就是东渡的徐福，而还有一位被世人所不知的高徒则随着那五十万大军南下，以军师的身份平定岭南后发现了这块地，并且在此修筑了一座七星台。
我自三十岁起开始在岭南遍地寻找这蛛丝马迹，匹配天文地理，最终发现这里是依照北斗七星中间的连接线，仿得是秦朝当时的疆域，分别代表着秦始皇统一的七国而建。他们或许相信，只要这北斗七星阵在，七国统一之后就会千秋万代，谁知道没几年就起义成了南越国。”
“这几十年来您一直在这里研究这块地嘛？”
“算算也有三十年了，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年纪了，这块地既是个宝地又是个废地，如果能够想办法镇住下面的北斗之力，那么这块地将会一飞冲天，上下北斗相连，阴阳循环，周遭的地气都会围绕着它做转动，住在里面的人经商还是做官都会获得极好的运势。”
“朱子豪听到了没？”胖子道：“这事儿就有搞头了，只要搞定了这点破事儿，你这块地那就是龙凤地，到时候这消息要是一传出去，你这价格还不是蹭蹭蹭往上走，赚翻了啊！”
“你不是说把它铲平嘛？”朱子豪问道：“如果把它铲平，那这块地？”
“也就和普通地无二了，你要动工依旧还免不了会出一些问题，”那老者道：“地是有灵气的，当年象征着七国之力的北斗七星祭台，是大秦帝国在南方的根基，好比是一个帝国的力量驻扎在此，千万是轻易动不得的。”
如此一说，查文斌终于是有些明白为何这老者一直阻止自己轻易不要动这块地，原来这下面竟然还有这般的奥妙。他想了想说道：“我看这天气不要几天恐怕也能晴了，到时候我想试一试，不管怎样，这块地终究是有人命留在这儿了，今天就算是我们放弃了，将来别人接手也一样可能会遇到麻烦。感谢前辈指点颇多，只不过叨扰了一个晚上，还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鄙姓国，名惟道。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资的年轻人，如果不嫌弃，到时候老头子我也会搭把手，真要成了，就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
“您的梦？”查文斌问道：“您的梦是？”
“出自蓬莱阁，便是想寻一座仙山，一直找到了这里，想打通这上下北斗之力修上一座道观。老头子曾经也梦想得道成仙，现在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了。有此机缘，你我相识一场，老头子学了季年道就是没用过，也不知道还好不好使。”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货，查文斌对于这样的前辈那自然是欣喜万分，连连作揖道：“怎敢嫌弃，感激不尽，今日德蒙先生指教，文斌三生有幸，请受晚辈一拜。”
看着查文斌跪下了，朱子豪也跟着立马跪下了，他心想这指不定是真要发了啊，真如这位老神仙所说的话那这块地上盖的房子以后岂不是摇钱树了？

第一百四十章 五行斗北斗
有人说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抛开他的专政不谈，在那个时代的确是开创了一系列影响后人的事物，尤其是在阵法上。纵横家之鼻祖鬼谷子，其下的弟子中徐福、孙膑、庞涓等人。他们留下的著作一直流传至今，并且在军事和思想上继续被后人所推崇，所以在那个年代，秦朝的强大可以说是到了一个空前的地步。
秦朝的阵法多见与后来的史书描写以及大量出土的竹简文献，如今这样一座活生生的北斗七星祭台出现了查文斌的眼前，而且它既有可能是来源于那鬼谷子先生的手笔。在道教，这位鬼谷子可是有着崇高的地位，被奉为古仙的称号，其精通的奇门遁甲之术堪称一绝，据说是后西周时期最接近姜子牙的人物。
回到营地，查文斌再一次感觉到了差距，这种差距不光是见识上的，更是修为上的。这两年他遇到过一些同行，有的凭借一点本事在外面骗吃骗喝，而还有的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道这个东西，老子说过是无穷无尽的，人花一生去探索，也未必能够知道那无穷尽到底是有多宽广。
“等钭妃生了，我想去重新拜师。”查文斌对胖子说道：“如果真要选择这条路，我真的差太多了。”
“去哪？”胖子道：“那到时候我就在道观里跟你做伴呗，不过你现在可是掌门身份，这要重新拜师不得是换门派了？”
“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门派见地，道教才会落得如今这般各自为阵，要放下，求道者恒有道心，有道就要包容，门派不过都是个虚名。真想不到这一次的收获会这么大，能够见到秦朝阵法恐怕这天下也只有这一处了。”
“你开心就好，是吧老二？”
叶秋自从到了深圳又开始陷入了半迷糊的状态，白天始终是耷拉着眼皮，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好似这里根本不能让他有半点兴奋。不过这倒也是个好现象，他不说话，意味着危险就没有那么的强烈，这家伙的预感总是那么灵。
第二天天空果然开始放晴，一扫连日的阴雨，温暖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有些火辣，这都是冬天的季节了，南方的花草依旧还是那么的翠绿鲜艳。一听说那下面可以改个风水阵成为聚宝盆，几个老板一大早的就候在外面了，商人逐利都是天性，嗅到钱味儿了那就会把你当成爷供着。
“查道长，您看，这是今天一大早去买的猪头，特地教人扎了花，晚上这当贡品一准神仙要高兴的吧？”
“你留着自己吃吧，”查文斌道：“晚上不需要开香堂，你们也都别跟着过去凑热闹，人越少越好，惊动了地气，对谁都没好处。”
夜晚，工地里静悄悄的，和北方的虫子都已经进入了土层下方冬眠不同，这里的虫鸣让人仿佛觉得依旧还是夏天。工棚处，那个老人手捧着茶杯把脖子昂起一直在观察着天空，忽明忽亮的星星在这个季节是很难被把握的，这需要对天文有着相当的精通。
见到他脸上时不时的表情有些凝重，查文斌问道：“国前辈，今晚上能动手嘛？”
“算不得是什么好日子，”他用手指着天空道：“今日紫微星忽明忽暗，它乃是斗数之主，我们脚下又是先秦的七国之力，这上面的帝星紫薇若是不强势的话，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压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查老弟，我自也是推测，这种地方多半是会有些冤魂的。但是无论是史书还是传说中，都从未提过北斗祭台的造法，我很想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来区别这下面的七国。”
“能够代表一个国家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旗帜，比如国号。”查文斌道：“如果是让您来选择的话，您会用什么呢？”
“自然是用人了，”老者呵呵一笑道：“其余战败六国的皇室血脉，最是合适不过，这自古帝王就和龙气是连成一体的，血统一说从古至今都一直存在。如果挑选到合适的血脉将其封印在祭台里，那便是六国被降服的象征，围绕着最当中的那颗主祭台俯首称臣，自是代表秦朝的天下朝拜，四海归一。”
“那代表着秦朝的那个祭台呢？是否也是需要……”
“那自然是不必，用个图腾或者雕像等等都是可以，老头子研究了这么多年，这可能是最符合脚下这块祭台的初样，你所看到的那些白衣飘飘的便是祭司的女子，她们日复一日的为最中间的那位君主表演乐理。古代的宫廷在这里都会看到全貌，而那些危险更多的则是来自于护卫。”
“如同秦始皇兵马俑？”查文斌说道：“阴兵我见过，地下的人俑我也见过，多半是无用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起的多半是象征的意义。”
“你错了，”国惟道说道：“先秦时期的地下护卫是没有那么容易失效的，70年代那一次发现的兵马俑坑就废了好些周章，可千万别小瞧了那些陶俑，它们是军队，是守护帝王的战神，它们是有生命的。我的一位师兄就是死在了那些陶俑的手上，血的教训，查老弟，先前那个江西道士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嘛？”
“不知道，是恶鬼行凶嘛？”
“呵呵，恶鬼倒也好办了，是咒怨恶灵。老夫当时近在咫尺却也无能为力，他使得是龙虎山的符咒，以一般的鬼魂的对付办法，可惜了，那个道士还是有些修为的。”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查文斌道：“但凡是鬼物都不过是恶念所化，道法纯正者自然可以克制才对。”
“你手中的棒子可以打狗，却未必能够赶走狼。”国惟道说道：“在夜晚走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开始慢慢拉长了，但是那个影子却不属于你，我们蓬莱阁过去也叫它们是影子鬼。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可以无形也可以无象，乃是因生前受到了诅咒死后不能轮回所致。本来按照常理，鬼魂的怨气总会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没有怨气的支撑它也就自动散了，可是这东西因诅咒而起，只要诅咒不破，即使它的精气不散却还能依旧游荡在阴阳之间。正因为如此，它们是没有思维的，凶恶程度要远远超过那些常见的孤魂野鬼，就连是阴差无常都不会轻易去碰这种东西的。”
带着这些忠告，查文斌与国惟道一前一后走到了那日看见那些白衣影子的地方，叶秋则一直伴在他的身旁。八点多的光景，工地上只有嘈杂的虫鸣，足足过去已经有半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还没有。查文斌心想这时候要是有一炷神仙醉就好了，光你什么东西全给勾出来。
地面上，东南西北各有一面小旗，乃是象征着四象之力，而当中的位置，也就是他们的跟前则是一面黄旗，这便是五行之力。四象五行倒推过来就是阴阳八卦，地面上一个圆圈用石灰标注，查文斌和国惟道一人一边，代表着阴阳之力。
为什么自己在阳的一方，而国惟道在阴的一方？这个局不是查文斌排的，而是他，其实查文斌一踏上这里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站在阳的这一方很好解释，他是精壮男子，自然是阳刚的代表。可国惟道却选择了阴面，他若是个女人也就罢了，而男人站在那里很可能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或者干脆准备牺牲……
“国前辈，”查文斌已经盘坐在地上了，两人对视而坐，双手结的又是各自门派中的护身法印。“我感受到了一点东西，好像四周的气流在绕着我旋转，浑身上下暖乎乎的。”
“你比我想象中要有潜力的多，我预想若是在子时之前你能够感受到地之阳气我们就可能已经成功了一半，没想到才半个时辰你就做到了。这就是我与你讲的，天地北斗打通之后便会阴阳汇聚，在这样的地位修行是可以感受到天地宇宙的变化奥妙的，对你而言只有百分的益处，只不过，这般的好地方是建给帝王享用的，我想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来了……”
四五分钟过后，叶秋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耳朵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他朝着查文斌的左侧慢慢靠了过去，不一会儿在那些乱石里他就提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小蛇走了过来道：“只是一条蛇。”
这种蛇便是银环蛇，号称中国最毒，没有之一。国惟道睁开眼睛道：“蛇是有灵性的，哪个地方有气它们就会朝着哪个地方来，等下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东西，所以我在外面已经撒了一层硫磺阻隔这些毒物。别伤它们，也别让它们伤着我们，这说明阴阳之气已经开启，很快就要见正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地龙出世
动物比人要敏感，这一点从历次大地震之前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动物异兆可以看出来。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磁场的变化为动物们提供了信息的参考，比如地震的震波。而阴阳五行说到底，其实也是一种磁场的变化，就像风水中的聚财转运一样，哪快地方的磁场出现变化，一些敏感的东西就会趋之若鹜。所以在一些讲究的古墓里，人们经常会发现蟾蜍、毒蛇，还有其它一些野生动物的巢穴，因为这些墓葬的风水会把四周的气都给聚集起来。
同理，按照国惟道的推测，此处的地北斗和天北斗会形成天地互动，阴阳合一的局面。他与查文斌合力占据着最好的两个位置，这个前提是合一带来的好处没有被“人”分享。那么地下的亡灵一旦发现本来属于王者的祭台被凡人用了，其承担的守卫工作也就马上要开启了。
四周的地面上开始陆续出现了蜘蛛、蟾蜍、蛇还有一些老鼠。这些东西有的本来是天敌，可是此刻它们都放弃了厮杀，一个个被阻挡在那层硫磺圈的外围，就像是当中有十分强烈的吸引力在引诱着它们的方向。
最先出动静的是查文斌生前的一枚铃铛，它被悬空挂在一面招魂幡上，清脆的铃响让查文斌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紧张的握着自己手中的七星剑。不过对面的国惟道却闭着眼睛对他说道：“眼见心不见，心见则眼见，实实虚虚，虚虚实实，皆在一念之间。”
查文斌马上又把眼睛闭了回去，他心里暗想多亏了这道长的提醒，若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怕就是要起身了。那日国惟道已经与他说了，这里的一切要用心去看，眼是会骗人，修道者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要面对用心去看事物，这需要长久的历练，有的是穷其一生也达不到这般的标准。
闭上眼，查文斌距离上一次入定已经有足足几年了，那还是在状元村。从此以后他无论怎么打坐都无法进入那般的境界，在修道者的眼中，寻觅一方宝地是一生之中最主要的，因为地气的确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辅助人的修炼，能够加速进入入定的过程。这和人睡觉其实是一样的道理，那些名山大川的深处之所以多寺庙道观，也正是因为周遭的环境容易让人入定，毕竟所谓的心静自然凉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起初的时候他还听到周遭的杂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耳边就开始有了空灵的乐声，那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叮咚”，这么美妙的声音他从未听过，清脆而又能洞穿人的心房。他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流在发生变化，很柔软的一种丝质从他的鼻尖缓缓划过，细细嗅来还带着一阵不停变幻着层次的芳香，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再次睁开眼睛，好像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群身着白衣衫裙的女子带着硕大的青铜面具，她们围绕着两人的前后不停的翩翩起舞着。洁白的纱裙好似是漫天飞舞的梅花，那如同莲藕一般白嫩的手臂轻轻带起那长长的青丝，一种幻若到了仙界一般的奇幻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
那一晚，他也见到了，但是当他靠近的时候这些影子又都不见了。国惟道说那是他没有用心去看，难道现在自己已经用心看到了嘛？耳边可以听到阵阵的嗤笑声，那些少女是在对着自己笑嘛？微微得他有些紧张，可是国惟道依旧稳如磐石，如老僧入定一般平静如水。
自己该怎么做？是继续由着她们去嘛？
不，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声音几乎让查文斌听不见，跟着国惟道的口型，查文斌也自顾自的念了起来：“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是净天地神咒，道教弟子每日早课于玄门之前必念的咒语，这咒语一遍又一遍的在二人口中连续不断的吐出，查文斌索性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些女人。当他逐一念咒并且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周遭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些混乱，这混乱的起始便是那些少女的笑声逐渐开始消失，接着又出现了一些哀嚎和痛苦的呻吟。这咒他也经常念，可从未有过这样快的速度，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那嘴巴的张合到最后似乎是不由自主的，每一个字清晰无比的从口中吐出之后就放佛化作了一道道的符咒不停地向着四周散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境界的提升，化无形为有形！就在他脑海里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身边的温度开始骤降，仿佛一下子就从南方又回到了东北的冰天雪地。此时耳边又传来了那国惟道的声音：“不要分心，天地人合一，你和我现在是阴阳互包的一体，任何一方出了偏差另外一方都会感应，若是这个太极破了，神仙也救不了你我。”
“把你的左手掐本日的支辰纹，掌心向上，右手用剑指，在虚空中写‘雲鬼飛’三个字，然后再跟着我念。”国惟道一边对查文斌说，一边同时开始结印，闭着眼睛，查文斌能够感觉到国惟道离着自己不过方寸之间。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灵官传奏，轮年值月。本日本时，受事功曹。通灵土地，闻吾号令，火速到临，有事相禀。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期间他们的印不断的变化着，这便是日轮印，一种请神护卫的咒语，也叫做“请神咒”，此咒过后，查文斌顿时觉得四周那股暖意重新流转开来，就像是温热的春末之风，教人心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查老弟，等到头顶那片云彩离开之际，就是关键点，彼时七星齐现，你我二人必须牢牢守住那一刻，守护这座祭台的阴兵就要出现了！”
此时，查文斌才真正知道这个拾荒的老人有多厉害，全程几乎都是他带着自己再走，对于周遭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他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一对比，他便是自愧不如了，马上端正着身子跟着他一边又一遍的念咒。千万不要以为道士和尚念咒是在做无用功，咒语这种东西就好比是音乐，好的音乐是可以让人的心情产生剧烈的变动的，同样，有用的咒语便能调动周遭的一切。
“就是现在了！”只听国惟道大喝一声：“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荧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影，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解厄化灾，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他此时手中多了一根毛笔，旁边的小碗内盛放的是一碗朱砂混合着鸡血的治水。查文斌也同时起笔，两人在各自的地上各画了一道名为“九星符”的符咒，持此符可以寻命中贵星下凡帮助自己。
在命理学里，人一生当中都有对应的神星，所谓的算命问卦解灾就是请对应的神星来抵冲。不过这回用了，下回可就不灵了，所以他们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符成之时也是周遭开始变幻之时，隐约之间，战马嘶吼，兵戈相碰，似有千军万马从地下拔地而起。此乃真正守护在这些祭台里的阴兵，瞬间叶秋在外围都不得不竖起手臂来挡住自己的眼角，飞沙走石，一道龙卷风席卷着整个工地，竟然是把他二人包围在了其中！
“子豪兄，深圳经常刮龙卷风嘛？”胖子在门外都能看见呼啸卷起的风柱，不停的有工地上的碎屑被掀起，那景象当真是万分的壮观。
朱子豪也是看的呆了，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好像查道长他们在里面不会有事吧？”
“我日，查爷！”胖子这下慌了，那门是上了锁了，慌乱之时就连钥匙朱子豪一时间都找不到了，看他磨磨蹭蹭的胖子也等不及了，一把按下朱子豪站到他肩膀上道：“搭我一下翻墙进去先……”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国惟道
一条巨大的“土龙”盘旋而起，呼啸的风声让砂石如骤雨一般倾斜而下，不过才翻过围墙胖子就被飞起的尘土吹得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挡住前额才发现叶秋这会儿也是半蹲在地上抓着旁边的铁架子稳住身形。也多亏得他那体重，双手几乎是贴在地面上，一步一步爬了过去。
“查爷呢？”他大声喊道：“查爷在哪呢！”
叶秋用手指着那龙卷风道：“给裹进去了！别靠近，风内圈是平稳的，外面才危险，赶紧走！”
“不能走！”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道：“查爷在里面的，要去救他！”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试图往里面冲，叶秋只能拉住他道：“肉和骨头都能给你吹分开，别靠近那风圈，钢铁都给折断了。”
两人正在为怎么进去营救而争执着，而里面此刻的查文斌却是风平浪静，风圈内如同叶秋所说，半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这两人的心是有多宽，四周卷起的尘土就像是一堵黄色的高墙，弯弯扭扭的风柱就像是一条巨龙盘旋而上，那呼啸的风声似龙鸣似呼啸……
“不要分心！”国惟道死死地保持着先前结的手印道：“地气压了足足两千多年，等全部泄完的时候，这自然就会散去了，你若是分心便撑不住这中间的太极，任何一方有破损，我们两个当即就得灰飞烟灭！”
查文斌立刻又调整了一下，再次进入了那仿佛入定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在那一刻，周遭的幻境不再能够影响你的心智。那些狂风，那些鬼吼，好似不过全是你脑海里遨游天地之间的沧海一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风就是那般的停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饶是他二人连头发都没有乱，可胖子和叶秋却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山药蛋。
“呸、呸、呸！”胖子不停地吐着嘴里的沙泥，别说冲进去了，他和叶秋根本就站不稳，那风大的，眼睛啥都看不见，吹起的沙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把二人小腿肚子之下的位置全给埋了下去。也正不知道怎么办呢，这风就停了，揉了揉眼睛，那不查文斌嘛，好端端的盘坐在地上跟个老先生似得一动不动。
他有些害怕，拽了一下叶秋的胳膊道：“查爷没事吧？怎么没动静的？”
“没事，谁让你来的？”查文斌这时几乎是与国惟道一同睁开了眼睛道：“不是说了，不可以进来嘛，这里很危险的。”
“刚才那风把你们卷进去了，我是进来酒驾的。”胖子比划道：“那风那大的，眼睛都睁不开，你们真神了啊，居然一点事儿也没有。”
“就因为你，他刚才差一点分心就要了我们两个人的命。”国惟道现在终于可以喘了一口气了，这地气被泄了过后就要容易得多了。一个北斗七星祭台日夜吸收着周遭的地气，单单是这一道气就能叫人无法承受，“这就好比是一个鸡蛋外面的那层壳已经被去除掉了，接下来就是蛋壳里面贴着的那层膜，千万要小心再小心，只有完整的去掉那层膜，才有可能接近中间的蛋黄。”
“前辈，接下来要怎么做？”
“找到七个祭台，然后逐一击破，按照我们的推断，必定是有对应国家的皇室血脉被献给了对应的方位，不过这事情就不是我所擅长的了，还得看你们这两位兄弟。”
“老大爷，”胖子道：“打这个洞不是没试过，下面都是黄岗岩，坚硬无比，就像是一层铁壳罩在外面，进不去啊。”
“是你已经打到底部了，那天你们请来的那个人非常了不起，很准确的标注出了七座祭台对应的位置，前后丝毫没有出现偏差。根据他的图纸，这是一座三层的塔状祭台，你所打的位置应该对应的是最底部，我想沿着那个位置往两边再多打一些，肯定会打到边际，只有完全的釜底抽薪才能彻底解除那些咒怨。”
查文斌问道：“怎么解除？”
“这个又简单了，如果还能找到残存的遗骸就取出来火花即可，然后在原来的位置重新填摆上两面镜子，中间那一座要四面都放，其余的则是面对面放，让每座祭台互相之间可以看到彼此。镜子会照射出咒怨本来的模样，要他们明白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人世便会自行离开了。”国惟道顿了一下说道：“查老弟，方才那几分钟抵得过你几年的修为，地气冲出来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你的思绪也跟着游走到了好远。”
“我都记不得这时间了，”查文斌也笑道：“好似过了很久，只是没想到才几分钟，脑海里闪过了各种奇怪的画面，好像一下子很多东西都装进了我的大脑，这回去之后真得好好再回想回想。”
“行了，咱们走吧。”国惟道起身拍拍鞋底的泥土道：“余下的事情你自己就可以办了，老头子也算是圆了这个梦，该离开这里了。”
“走？您走了我们怎么办？”查文斌道：“这接下来……”
“该怎么做我已经都告诉你了，还有记得明天白天再动手吧，晚上难免还是会有些东西的，如果挖到那些女娃子就挑个地方安葬吧，她们也都是苦命人，你就顺道超度一下那些咒怨，也算是积德了。老头子我该回去看看了，看看爹妈，看看……”国惟道一边转身走一边自言自语，前面的时候他还在笑，可是到了后面就开始夹杂着咳嗽，走起路来也不是那么稳当有些摇晃。
突然，他小腿处一弯，胖子叫了一声：“不好，老大爷要出事。”两人赶紧追了上去，只可惜国惟道没有等到便双膝一跪往前一趴躺在地上是一动也不动了……
“前辈！”查文斌一把抱起他，此时的国惟道浑身瘫软的就像是一摊烂泥，嘴角不停地开始有鲜血往外溢，他的眼睛还在努力的眨着，嘴角时不时的还在努力的笑着，或许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依旧希望自己还能有些尊严。
“在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您就应该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对吗？”查文斌的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为什么每一次真心帮助自己的人都是这样的结局，老天爷，你为什么那么的不公平！
“查……”国惟道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做道士的就是这样的下场，天机……泄露……”每一次张口都有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查文斌用手去擦，根本来不及，殷红的血很快就染透了他的道袍，而国惟道的喘息也开始越来越急促……
“医院，送医院！”查文斌慌乱的抓着胖子道：“去开门，快！”
“没用了，”叶秋拉扣着他的肩膀道：“已经走了，文斌，你冷静一些。”
“不，不，秋儿！不会的！不会的！”查文斌放下了国惟道，他颤抖着跪在老人的面前，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的身上，脸上，手臂上，一片狼藉……
国惟道，这个名字，后来查文斌托人去查过，蓬莱方面说没有这个人，或许是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完善的统计政策。他什么都没有留下，两三件换洗的衣服，几本泛黄的旧书，一个用来存钱的竹筒，仅此而已。
是查文斌亲手替他换的衣服，一直到把他身上的衣服解开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背上足足有十多处瘀伤，叶秋说这是重力打击造成的，但是从外表来看，衣服是完好的。唯一能解释的或许就是那些鬼啸，它们在那一瞬间全都发泄到了查文斌对面那位老者的身上，一直到火花的时候他的嘴唇边还在不停地冒着带串的血色泡沫，叶秋说这是全身内脏多处破裂导致的内出血，这就是他真正的死因……
“做道士的就是这样的下场。”这句话很多年前马肃风也曾经告诉过查文斌，所以他只希望自己的徒弟做一个普通人便好。
抱着那还带着温热的骨灰盒，查文斌喃呢道：“做道士的最后当真都是这样的下场嘛？”
“查道长，节哀顺变！”王老板一心早在外面等着了，黑色的面包车前面悬挂着白色的丧花，这几个人一大早的就来守在外面。只是查文斌一路上都沉默，他们也不好开口，王老板不停的给朱子豪使眼色，而后者则不断的用摇头来回复。
“是想问那块地吧，”查文斌道：“地，我可以帮你解决余下的问题，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老板连忙说道：“只要我能办得到，别说两件，十件都可以！”
“第一，把这个骨灰盒派人送到蓬莱阁，我不管你花多少钱，我要他能够进入蓬莱阁现在的墓地；第二，你要在蓬莱附近修一座小道观，名字就叫国惟道，至于怎么打理我不管，但要保证每逢初一十五里面的香火不可断，这是你们欠他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家的方向
诸如国惟道这样的人在卧虎藏龙的神州大地不乏少数，他们或许是天桥下面算命的先生，也或许是某个乡野小观中的布衣道人。更多的他们就和身边的你我一样，过着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有好些高人连自己的名号就没有，学道，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遥远，它就在生活中，就在离你一步之遥的身边。
从风水上讲，现在这块地已经是解除了危险了，常常挂在嘴边的“地气、龙气”可以理解为一个高度集中的能力磁场，这种磁场的凝聚力非常强大，就和向日葵追着太阳旋转一样，周遭的事物都会被凝聚起来的风水地所吸引。经常说的，为什么有些人家每天热闹非凡，来串门的络绎不绝，除了和主人家的行事风格有关外，其风水旺不旺也是有着极大的讲究。
有些宅子，一走进去就觉得敞亮，人的心里就觉得舒服；而有的宅子则一进去就觉得是昏暗阴冷的，那就自然不愿意久呆。其实这是一个双向循环，越是风水好的地方越是人气旺，则自然就产生了更多的凝聚力，而风水差的就是一落千丈，越是没人去就越是没人气。做生意也是这个道理，所以有很多商家会择机搞一些哪怕是不挣钱的促销活动，一个地方，只要长久没有人气，气散了，则财不聚。
王老板自然是关心这一点的，他问道：“那查道长，照您这么说，这块地的气已经散了，刚才那龙卷风不是把龙气都给带走了，我们这块地还能叫风水宝地吗？”
“气太足则为刚，你压不住，即使下面有龙也不得被驯服，要了又有什么用？这龙凤宝地，要龙凤来配，既是将来以后要盖楼的，谁也不能保证都是八字金命，压得住这一头。压不住，则被反噬，就如同你们先前屡次打桩不进，相反释放掉气，再慢慢聚气，这块地有先天优势，只要破掉下方那些困住咒怨的东西，再加盖楼房就好比是一条通道，连接了天和地。这天地一贯通就好似人的血脉通畅，加上大量的人气，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处绝佳的宝地。只有自己引来的气才会被自己所用，别人聚的气那是别人的，不会轻易让你使用的。”
第二天便是施工，按照原先张若虚画好的地方往下打，果然是三叠三的祭台模样，这些单个的祭台体积的确非常巨大，其中最中间的那一处仅仅是顶部就超过了二十个平方，这样大的面积单一的洞打下去根本无用，所以前后花了约莫有一周的时间才完全到底。
如同他们所料，每处祭台的周围都或多或少的发现了一些残骸，这些残骸早已无法拼凑出人形，也只能尽力的清理出来统一堆放，并在祭台的两边各放上一面镜子再用泥土回填。一切都是谨遵着国惟道的嘱咐，忙完这些东西已经要到那年12月了。
后来那块地起了一栋当时非常高档的写字楼，曾经在2011年我有幸到过那栋楼，在楼层的某一层一间小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和我说故事的人。河图说，这间办公室是他离开师傅后南下选择的第一站，这也是朱子豪送给查文斌的礼物，空间不大，但是视野很开阔，对面就是一江之隔的香港。房间里布置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书桌，一排书架，两张座椅。
河图说，这间房子只有他遇到困惑的时候才会来，每每思绪受堵，就到这里来呆上两天，还真的就解开了一些难题。而在2013年，当我再次南下去到深圳出差的时候，那栋楼已经被打上了拆迁的记号，听说规划又要重新开始了，毕竟是属于上世纪80年代的产物，无论是结构还是档次都与现下的深圳不再符合了，从这栋楼里后来走出了好多名震江湖的企业家，不知道它的第二春是否会重现当年的繁华。
1984年12月，那年的低温超过了以往，浙西北的洪村有一条小溪都结了冰。根据后来的考证，说是黄浦江的源头，所以小时候我们经常对着河里尿尿，一边尿一边说道：“尿啊尿，尿到黄浦江里去……”
从南方归来的查文斌心情是极差的，他又把自己锁进了幽密的房间，胖子整日闲的无聊就去撵山，那是一种在下雪天才有的狩猎活动。山里有一种小型鹿，胆子极小，腿细长，大雪天见到那东西只管大吼大叫，它一慌乱就到处乱跑，细长的腿很容易就陷阱了雪堆里再也拔不出来，所以捉住的都是活的。
连续三天胖子都有些收获，那天下午回来他正打算招呼叶秋一块儿帮忙收拾，可是那小子却蹲在水井边一直发愣。胖子说愣着干嘛？是不是给冻傻了？
然后那小子就忽然起身对他说道：“我要出一趟远门，过阵子再回来。”
“你出远门？你知道车票怎么买嘛？”然后在胖子诧异的眼神注视下，那个怪胎头也不回的迎着风雪走了，一直到走过门前那道小桥胖子才豁然反应过来去叫查文斌。
“去哪？”查文斌喘着大气，他已经好几天都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了，心想着莫不是冷淡了这兄弟。
他说道：“回家，家里有事。”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听到他说“家”这个词，心头猛然一惊的查文斌自然是觉得蹊跷，问道：“你哪个家？”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告诉我，有事，你们都别跟着我，让我走。”
“老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胖子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就拉着他的胳膊准备往回走道：“被闹了，一会儿回去给你收拾山鸡吃，怎么跟个小孩子似得。”
“我得走，”他只轻轻用手一拂胖子的手背便脱了身，印着面前飘舞的雪花，叶秋坚定地说道：“给我几天时间吧，我的内心有东西在召唤我，它会指引我找到家的方向。”
“让他走吧，”查文斌看着雪地里那一浅一深的脚印道：“就像是离开了林子的鸟儿，它终究是会再回到那个林子里面去，他的世界你我都不懂，也不需要去懂。”
“可是！”胖子再一转身，查文斌也往回走了，他就是站在最中间为难的那个人，来回一寻思一跺脚，胖子叹了一口气道：“哎，也罢，都是不讲理的人，活该老子瞎操心！”
叶秋走后的当天下午，查文斌去了邮电局发了一封电报给霍山县的封七爷，三天后，他收到一封回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两个字：速来！
“是不是风起云出了事？”胖子从李安那整了一辆吉普车，雪地里现在也就它勉强还能走的动。“我听说兄妹之间是会有心灵感应的，只要其中一个遇到危险，另外一个立马就会察觉。老二那个人平时就跟小巫婆似得能预言，我猜八成是这样。”
从浙西北到霍山县大约有五百公里多，那个年月可不像现在这般交通发达，连日来的暴雪本来就让路途险阻，车子也是走走停停，经常需要下来自己用铲子刨坑。胖子已经是非常努力了，一整个晚上，俩人也才勉强在天亮前到了宣城境内，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查文斌看着电报上那两个简单的字已是心急如焚。经过当地的打听得知现在火车能通，两人又改换火车，这么大的风雪，料是叶秋那人靠一双脚走，他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到霍山是当天夜里11点多，等于离开家已经过去了一整天还要多了。顾不得那鼻子上挂着的冰冻，一路走到了那座茶馆，原本这茶馆是24小时营业不打烊，可是今晚，就连挂在茶馆上方从不熄灭的灯笼也是漆黑一片。
心头越发感觉到不安的查文斌敲开了对面临街的铺子，老板披着厚厚的棉衣打着哈欠刚准备痛斥这个打扰自己睡觉的路人时，胖子已经递过去一张大团结道：“就问你买几句话，对面的茶馆人呢？”
“哦，你说茶馆啊，关门了。”“不是说24小时不打烊嘛？”
“我说的关门是不干了，这里的老板走了，听说正在找下家接手呢，我们这小本经营也只能看着别人发财了。”
“走了？”查文斌惊愕道：“什么时候关的门？”
那人想了一下道：“得有一个星期了吧，你们两位听口音外地的吧，要不要给你们做点宵夜？我这里价格公道，手艺又好。”
“那这两天茶馆一直没人？”
“没有，不是都给你们说了么，关门啦！你们还吃不吃，不吃我就睡觉去了……”
“查爷，要出事啊！”胖子道：“这电报明明是五天前的下午发到这里的，如果茶馆没人的话，是谁接到的电报，又是谁给咱们回的电报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火纷飞（一）
茶馆的一楼大门紧锁，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甚是扎眼，胖子在街上找了块石头一顿猛砸破门而入。拉开电闸一瞧，茶馆内空无一人，桌子上还摆放着不少茶具和点心，看得出人走的时候非常匆忙，以至于都还没来得及打扫。
“查爷，这一准是出事了，抽屉里还有不少钱都没来得及拿走，账本也在这里，楼上我检查过了，跟这儿差不多，咱是不是得去找小白脸了？”风起云的住处，只有查文斌一人得知，依照那个村落的隐蔽性，外面的人想要找到是极难的。两人马不停蹄的匆匆赶往那座水库，黑漆漆的雪夜，那陡峭的山路一踩一滑，期间还夹杂着不少人的脚印。
“脚尖都是朝内的，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胖子指着地上那些痕迹道：“查爷你瞧，这脚印子还新鲜呢，我估计最多两小时以前，要不这么大的雪早给盖住了。”
“大晚上的谁会去哪儿？”查文斌眉头皱着道：“难不成是叶秋，他比我们早到了一步。”
这座水库的坝体非常巨大，站在大坝上一眼望过去都是黑暗，好似没有尽头，呼呼的冷风夹杂着雪花让人睁不开眼，脚趾头早已麻木，整个人就跟冰棍似得矗立在原地。
“听你说是要有人带路的，这么大的水域没船没灯的，咱俩就是上来了也是干着急啊！”
“水库边会有些小船的，大致的方位我记得，咱用罗盘来找方向，以前人航海不都是这么干的嘛！”
的确，进出风起云那个村子唯一的办法就是乘船，两人沿着坝堤一路寻找，有一艘捕鱼的小船被拴在一堆乱石里。那水线都差不多跟船帮齐平了，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跳进了这艘小破船，水面上依旧是漆黑，胖子也只能靠着那盏手电勉强看个大概。
查文斌不停的盯着罗盘给胖子指明方向，小木船在这大水库里摇摇晃晃，冰冷的湖水时不时的从两边往里面倒灌，那个中的滋味儿怕也就是只有他俩人才能体会了。
走了得有半个小时的功夫，他们才拐了一个湾道，豁然前面的水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胖子反应极快连忙熄了自己的手电道：“查爷，对面有人呐！咱要不要上岸躲一下？好像是冲着咱这个方向来的，小舢板可经不起碰撞，这天只要落水那肯定是没命了的。”
“来不及了。”胖子这靠浆划得小船速度本来就慢，远处“嘟嘟嘟”的马达声和那闪亮的探照灯已经射到了他们船上，照着人连眼珠子都睁不开。不一会儿，一根粗绳被甩到了船上，胖子刚接过绳子随即从大船上下来了几个人。
“三长老？”查文斌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人，这人是风起云村落里担任长老一职的，排行老三。
“长话短说了，家主预计你们今晚会到让我带人来接，你们上到后面那艘竹筏上，老爹会带你们进村。”
查文斌见他衣衫上还有些血迹，头发也很凌乱，几个一同下来的兄弟手里都拿着刀剑，眼神里那种战斗的气息不言而喻。
“发生什么事儿了？”查文斌问道：“你们这又是打算要上哪里去？”
“查兄弟，来不及解释了，你们肯定被人盯上了，我们不能把战火引燃到家乡，赶紧走！”说着，几个大汉推搡着查文斌就上了大船，穿过长长的甲板，在船尾的位置又被过渡到了另外一艘船。连续换了三条船之后就上了一条小竹筏，竹筏上的煤油灯是熄灭的，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老人一言不发的扬起手中的竹梢，而那几艘大船则和他们选择了背道而驰。
幽暗的喝道，船工已经熟门熟路，即使不需要灯光，仅凭手中竹竿传来下面河道里的情况他也可以自如的掌握。新的“洪村”一片灯火通明，摇曳的火把在码头的两岸“嗖嗖”的迎风摆动，岸上大长老的脸色十分凝重，马不停蹄的带着查文斌去到了那座议事堂。
见到风起云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却也不能阻止她的咳嗽，床边，两个少女正在清洗铜盆中的纱布，盆中的水已然是血红一片。
“刚睡下，我给她用了镇定止血的方子。”一个佝偻的老头起身对大长老道：“现在不宜打扰，她伤得很重啊。”
查文斌上前想要掀开那床上的纱帐，旁边两个女子刚想上来阻拦却被大长老使了眼色就又退了下去。
床上，风起云的嘴唇雪白，一脸的憔悴和倦容，眉头紧锁，紧闭的双眼不停的微微抖动着，似乎是在做着剧烈的梦。
轻轻放下纱帐，随着大长老，查文斌来到了外面的房间，这才对他说起缘由：
原来，在年初的时候，罗门就开始陆续在各地针对封七爷的茶馆进行了攻击。起初只是小规模的摩擦，涉及的层面也不高，多是一些道上的小冲突。对于吃这碗饭的人来说，有冲突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封七爷自知那罗门根基深厚，一直采取的都是守势，尽量避免正面的冲突。
到了年中的时候，罗门开始大肆在市场上提价，尤其是以西南和东南几省。封七这边是极少参与野外作业的，偶尔有几次也是在罗门势力之外，可是年中的几次探寻途中遇到了对方的人马，双方起了冲突后各有一些死伤，这似乎就是后来大规模冲突的号角。
到了下半年，封七爷这边陆续受到了黑白两道的夹击，很多隐藏了几十年的地下线几乎全部曝光，被冲击的冲击，被抓的被抓，他们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就受到了重创。
也许就和罗门这个组织一样，养精蓄锐了几十年，政局已经开始稳定。有句老古话叫做乱石黄金，盛世古董，这条道上的利润连续几年都在疯狂的增长，也该到了他们出手的时间。
考虑到时局的不利，经过商讨，封七爷关掉了一些场子，分布在外面一些尚存的也都转入了休眠状态。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暂时避开罗门的打击，可是没想到，罗门终究还是找到了他们的老巢霍山县。
封七在当地的得力手下几乎都被诛杀殆尽，白道上还有追捕他们的人，黑道上那却已然是腥风血雨。在这种情况下，风起云决定反抗对罗门宣战，自从东北回来后，她就一直在茶馆坐镇，一直到几天前，忽然来了几波高手，几人的夹击让风起云也招架不住，若非是封七以死相搏怕是就要命丧当场了。
“狗日的，欺人太甚啊，那七爷呢？”胖子问道：“他难道已经……”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道：“已经去见先主了，我们怀疑是内部出了叛徒，要不然怎么所有的点一下子就全部暴露了，并且他们还找到了这里。”
“这里？”查文斌大吃一惊道：“那村里的人怎么办？撤离嘛？”
“往哪里撤？”大长老道：“江湖恩怨总是会有来的那一刻，暂时他们还找不到入口，今天二长老占卜说你可能会来，我们怕你会被跟踪，就只能派老三出去掩护。查先生，你能来我们已经深感意外，是不是也是通过占卜得知？”
“糟了！”查文斌说道：“这么说来，你们没有看到那封电报，回复我电报的人也不是你们。”
“电报？”大长老摇头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电报啊！”
事儿一下子对不上，查文斌又问道：“叶秋来过这里吗？”
“秋少爷？”大长老惊愕道：“他也来了？还是上回家主带他回来过一次说是认祖，结果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了，查先生，他是不是真的是？”
“完了，说明老二没在，查爷，这事儿你真插不上什么手，打打杀杀的还是我上吧，狗日的也太嚣张了，黑白两道通杀。老头子你们这里有没有称手的家伙，比如火箭炮之类的……”
忽然外面有个人很急促的冲了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的兄弟接到线报，罗门的人已经快要杀到入口了，您先带着家主往后山撤退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胖子道：“撤退个毛，你们到底会不会打仗，这地方那暗黑弯弯曲曲的都是岔道，随便弄点暗雷就叫他们有去无回了。放心，这地方他们绝对进不来，查爷，我就担心老二，小白脸招架不住的话，他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你说得没错，他俩惺惺相惜，一定是知道风起云出了危险他才会奋不顾身的往回赶。”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战火纷飞（二）
听闻外面有大批的人马，查文斌不免开始为叶秋担心，虽然他身手足够不凡，可是看这一次应该是罗门调集了精锐想要一举歼灭这个江湖上唯一可能和他们抗衡的势力。
江湖就是这样，有利益就会有冲突，有恩怨就会有江湖。
“让船工送我出去。”
“你疯了？”胖子道：“刀剑无眼，这种事不是你干的，罗门不会对咱咋样的，再怎么说你也是红人，我还是关中道上未来的接班人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想平息这场纷争，”查文斌道：“你我皆在江湖中，身不由己了，大长老劳烦您派人送我出去吧，如果不想更多的人付出无辜的性命，大可让我试一试。”
七八条橡皮船围着一艘木船，原本偌大的水面此刻看上去已然有些拥挤。水面上漂浮着那些刚刚才落水不久的人，冰冷刺骨的湖水浸泡着他们的衣服或上或下，起起伏伏。
大船的船头上，三长老依着身后的木箱，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也都受了伤。不远处，水面上最后一丝火焰已经熄灭，那是刚刚他的一条船被对方已经击沉。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包围，不要以为每天过的都是新闻联播上那种太平的日子，中国，地广人多，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一幕又一幕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
“外来的强盗不用说什么花言巧语，要战便战！”
橡皮船上几只黑洞洞的枪口早把准星对准了对方船只上的人，只等一声令下，这种事儿他们是极少会用军火的，只是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难缠，足足伤了他们五六个兄弟。
一口操着四川口音的人还在试图说服对方领着自己进入他们的腹地，若是不能把这些人一锅端那就算是失败了，这是上面下的死命令。可是，这天冷的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已经磨了快要一小时的嘴皮子了，那厮却依旧还是紧咬着牙关。
看了一下手表，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了，无非就是这座水库的周边山林里，他们人多，就算是靠腿走也有把握搜到想要的，多花些时间罢了。上千年了，还从未有人敢挑战过罗门的权威，如今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转过身去，一招手道：“罢了，送他们上路吧，手脚做干净一点，落在水里的不管敌我最后都要拉上岸来。上面说了，这事儿不能见光，叫我们低调处理。”
“哥，那边好像又有一条船过来了，再冲咱们打光呢。”
来的人正是查文斌，胖子不停地闪动着手里的电筒，老船工已经试了最大的力气确保他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到达。
“我要见你们管事的，”查文斌道：“我叫查文斌，你告诉他，如果觉得分量不够，一同来的还有丁胜武未来的接班人。”
几分钟后，一条橡皮船上，一个头顶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露着一口黑牙对查文斌做出了握手状：“哎呀，是您啊，久仰大名，怎么这么巧，您也会在这儿？”
“长话短说，钱满堂叫你们来的是嘛？”查文斌道：“告诉我他在哪，我要见他，再若不然事情闹大了，我怕你担当不起。”
“哎哟，查先生，不是为难我们做小的嘛。这江湖事我们都是听上头的话，这其中的恩怨也不是我们跑腿的能明白，今天天亮之前，要是没有结果，回去我可不好跟上面交代。劳烦查先生就不要蹚这趟浑水了。”
“那我非要蹚浑水呢？”胖子道：“你告诉钱满堂那个狗娘养的，人家怕他，我们不怕，大不了一拍两散，回头别说什么继周后人了，这事儿以后也别再提。就这样，人我们带走了，你们把话带到就行。”
胖子说罢，就想登那木船，狗皮帽子把脸一阴道：“慢着！连船带人一起弄走。”
马上枪口就调整了方向，几个人登到了木船上，查文斌和胖子则被看的死死的，好在船队此刻已经是掉头了……
靠岸的时候，狗皮帽子冲着岸边喊话叫人来接绳索，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他还纳闷呢，可是当双脚一沾地见到雪地里那一串串的鲜红色他立刻高喊道：“准备开战，有敌人！”
“瞎子都看见了！”胖子不屑地说道：“就别战了，你们几个送过去塞牙缝都不够。”离着大约三十米远的台阶上，一个男子单手持刀，他的左手拎着一个下跪求饶的男人，无论那个男人如何的挣扎就是逃脱不开。探照灯早就循着那男人的哭喊锁定了目标，这是他们留在岸上的哨子，那一路的血迹顺着码头一直淋了过去，见到自己人来了，他的叫声是越发的惨淡。
狗皮帽子显然不会相信胖子的话，一挥手，四五个人率先冲下了船。雪地里，这些训练有素的壮汉压低着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的快速，这一个月里他们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鲜血，再多添一条又有何妨呢？
他依旧是拽着那个男人的脖子，全然不去看那一旁袭来的敌人，大约是看到了救星来了，那个男人开始拼命的挣扎，以至于他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张口去咬那人的手背。
本以为这一口下去对方肯定会松口，卯足了力气狠狠的就着那那刀的右手手腕，不对，怎么这么硬，而且又冰又冷！再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已经把刀横进了自己的嘴里，难道……
那人恐慌的抬头看着叶秋，这个如同罗刹一般的男人。只听耳边传来“嗡”得一声，嘴巴里顿时跟着刀背一阵共鸣，电光火石之间，他的上下两排牙齿就已经去掉了三分之二，满嘴的咸的腥的混合着牙齿的颗粒，怕是下辈子都只能喝稀粥了……
第一刀，毫无防备的来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脑门子就是一阵晕眩，他后面的那个同伴就又紧接着被甩到水库里，接着是第三个的小腿被狠狠的扫了一下，当第四个终于看清楚是谁在动手的时候他的半边脸颊已经塌陷了进去……
叶秋没有刻意去伤人，出刀的时候全部都是刀背，力气也有所控制，饶是如此，第一批冲上来的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横行了多时的这批精英战将全然没有料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人，眼瞅着自己的人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狗皮帽子拿过身旁人的枪支开始把准星对准那个岸上的男人了。
“如果你不想死，我劝你别这样做，他已经很有耐性了。”胖子道：“很显然他不愿意跟你们纠缠，知道叶欢嘛？据说那是他义父，你确定你惹得起你们老大钱满堂的顶头上司不？”
岸边，船上，僵持着。
查文斌确信叶秋是看到了自己，可是他却在眺望着远方，是知道风起云的遭遇了嘛？为何你的感应是会如此的灵敏，终究是血浓于水。
堤坝上，一个老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他轻轻推了推那副古董墨镜笑着对旁边的那人道：“当年我把他带出来是对的，这个小子身上有着最纯正的血脉，若是加以调教必定成为绝顶高手。”
“那你还不是把他给废了嘛？”另外一个与他相反，一身明黄色的马褂，好似是明清年间的贵族大亨，他的袖口还有一块金色的表链，掏出来看了一下时辰道：“差不多了，让查小子上来吧，也该好好催催他了。”
几分钟后，堤坝上，查文斌看见了叶欢，后者显然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态度。
“又是你？做人何必赶尽杀绝呢。”
“不是我，是上面，”叶欢用手指了指头顶道：“一个和尚有水吃，两个和尚没水吃，我们不是为了中饱私囊，可他们毕竟是坏了江湖的规矩，大肆的敛财以至于这两年地下存世的古墓越来越少，黑道上的活儿也一并开始发展，这怨不得我们。”
“天下之大，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胖子哼道：“见到你永远都没有好事。”
“查小子，聊一下余下那两块玉环的事情吧，时间已经不多了，上面很急，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你老婆马上就要生了。过了这一茬，从此以后，我就不会再来麻烦你，你也可以遵守你师傅的遗愿，做一个农民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还是说现在吧，”查文斌道：“先退兵，然后再聊别的，你们已经做的够绝了，他们元气大伤，百年基业都让你们给毁了，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是吗？”叶欢笑道：“没有他们，我们怎么才能确定第四块玉环的位置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民主的表决
又是玉环！
绕不开的玉环就像是紧箍咒一般死死的套在查文斌的头上，每当要忘记的时候，它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然后再给你当头一棒。
“他们的那一枚玉环已经在我手里了，”查文斌道：“第三枚玉环可能是在野人屯，你们要找的第四枚绝不会是在这里。”
“是不在这里，可是这里的人却知道太昊的秘密，十部卦辞，姜子牙得九部平定天下，封神登台好不威风，可是那第十部卦辞却在他们雷雨部。雷雨人通晓占卜预知之术，便是由那第十部卦辞所带来的关系，如果我们拿到这幅卦辞，便可以占卜出第四枚玉环所在的位置。”
“所以，利益纷争是假，打人家卦辞主意是真？”查文斌冷笑道：“若真是他们知道，那我去问便也会告诉我，何必要这般的赶尽杀绝呢！”
“小子啊，如果都跟你这么想，那世上还有那么多事儿嘛？”叶欢干笑道：“罗门只有一个，天下不可能出现第二个，既然想隐居就老老实实回山里种地，那部卦辞不交出来这事情是不会罢休的。”
查文斌道：“据我所知，那卦辞并不在他们手上，早在姜子牙封神前数百年前他们当中的一位高人便知道这卦辞将来是祸害，所以很早就给带到土里去了，你们去问活人要，这不是存心的强人所难嘛？”
“我们要了，不肯给啊，”叶欢道：“要不你去要，只要你能要到，我们立马相安无事，否则，从此风氏一脉就要绝迹江湖了。”
查文斌不擅长做选择题，也不喜欢做选择题，可是叶秋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选择，并且是没得选择的选择题。
水库里的人开始拖着皮划艇陆续上岸，萧瑟的西北风夹杂着雪花如同刀子一般切割着他的脸庞，朝着下方的那个人漫步走去，一直到两人对视的时候他努力的咧了咧嘴给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道：“以后不许再一个人这样，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议事厅，查文斌把口信带到，这是一个艰难的决策。从风氏铁骨铮铮的个性而言，要他们向敌人妥协那是绝不可能的。所以，查文斌给了叶欢一个折中的答案：“东西我去拿，但是不会给你，如果第四块玉环的下落不知，你拿我是问。”
二长老听完就立刻拍着桌子吼道：“要重启先祖的陵墓，这万万不可，教我们死了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查先生，如果您是说客，我想现在可以走了。”四长老也说道：“如果您是家主的朋友，那么请您自便，先祖早知那东西会害人，如今却要我们忤逆先祖的遗愿。我们这把老骨头宁可昂着脑袋下去，也绝不会朝着敌人低头苟活。”
“你是愿意去死啦，”胖子道：“但是你们想过没，村里还有多少妇女和儿童，可别指望有什么王法，他们就是王法。查爷的意思很明确，这东西还是你们人自己拿，只要占卜得知第四块玉环的位置，卦辞怎么处理依旧是你们说了算。有些人是死了，可更多的人还活着，您的孙子、孙女儿，他们还不知道这外面的天空有多蓝就死在了老祖宗的遗训下，这合适嘛？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叫作：树挪死，人挪活嘛，你们当初不也是从浙西北挪到这里才又继续绵延了下去。”
“不是一码事，”二长老挥手道：“这是在挖祖坟，是大逆不道！”
“真是迂腐！”胖子站起来指着那供奉着一排灵位的香炉道：“你们好好看看，要是你们都不在了，还有谁来供奉它们？若是你们的祖先地下有灵，就给及时为后辈们庇护过这劫难，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到，也就没什么资格还继续高高在上享受着香火熏陶。”
“强词夺理！你一个外人如何能议论我族中事，”四长老喝道：“来人啊，把他给我请出去！”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一阵咳嗽声，风起云被两个丫头搀扶着一身素白的走了出来，看得出她的身体还相当虚弱，这般的人饶是小伤根本就不会去计较。胖子哪里知道她伤得这么重，只听查文斌讲了个表象，看她那虚弱的样子定是元气大伤了。
摆摆手对着那几人道：“你们都下去吧，几位长老既是我的叔父又是族内德高望重之人，有些意见也是应该的。”她被搀扶着坐在了中央的椅子上道：“现在外面的社会都讲民主了，我们再守旧的确有些不合适，这样吧，咱们投票，在座的四位加上秋和我一共六人。”他特意的看了一眼查文斌道：“查兄，您和石头我就不算进去了，没意见吧？”
这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看来在风起云的心里，叶秋始终就是自己的哥哥，无论他承认不承认自己的这个身份。不过他的这个建议却让一向来都守旧的那些老头有些惶恐不安。
投票？这岂不是在公然挑衅权威嘛？风起云道：“各位表决吧，票数少的听从票数多的意见，你们就是代表着村里的全体百姓，不要顾及身份和我的存在，这可是一个生死存亡的关头。”
这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四长老率先表态道：“我反对！”
“我也反对，”那自然是二长老，他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在沉默的大长老道：“大哥，您不会同意的对吧？”
“我同意，”出乎他的意料，大长老举起了手道：“既然家主都是摒弃身份来和我们公平讨论，那的确是该考虑我们这些终日在山里闭塞的人们是否应该要懂得变化之道。石头兄弟说得没错，查兄弟的提议，那份卦辞即使取出来也是我族中所有，它既是引来豺狼的源头，又是驱逐豺狼的武器。先祖在上有灵也一并是会答应我们的，若是他的血脉不能延续，那这族里的规矩也就不用再拘泥了。”
“我同意大哥的说法。”三长老道：“我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去的，他们是豺狼，我们自然不会轻易让豺狼得逞，取出卦辞参破天机，再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那些死去的人需要我们活着的为他们报仇！”
“秋哥，你呢？”风起云看向那个一直在门口双手环抱的叶秋，从始至终他都不愿意踏进这道门半步。原本在风起云现在坐的位置上又加了一张凳子，那是给他准备的，可是他如何又肯从？
叶秋冷冷地说道：“无所谓，只要你没事，其它的我都不管。”
“老二就算弃权了，”胖子道：“现在就看你了，你依旧还是能够决定最后的走势，这个胆子依旧还是压在你这个家主的身上，我宁愿你相信查文斌。”
“信，我自然信，我从不会怀疑查兄的人品。只是这件事掺杂不得半点个人感情。”此话一出，老二和老四两位长老都是眉头一展，心想着这回家主怕是也不会同意了。
可是风起云话锋一转道：“若想亡我族，必先亡我人！起云自幼失去父母，承蒙各位叔父的栽培和列祖列宗的保佑，如今才得以成人继位，兄妹相认。那卦辞本就是授予我雷雨一部的，只不过当年害怕引起纷争才会由先人带走。如今，这纷争终究还是来了，躲也躲不了，那说明把它藏起来并不能解决这纷争，既然解决不了，那倒不如让它重现人间吧。”
“三比二，”胖子道：“这个结果是公平的，那么现在就该动身去找那东西了，都几千年了，即使有确切地点也是相当困难，请问是在洪村嘛？”
风起云看向大长老，后者摇头道：“非也，洪村是我族南下躲避战火时的落脚点，我族本是自昆仑的一支，周遭历经了几百年的时间走走停停才勉强到了南部。根据家族事志记载，当年那位先祖是行到一处仙山的地方惨参破了那副卦辞其中的奥妙，占得此物当中玄机。可没想到，这位先人并不长寿，死在了南迁的路途中，按照他的遗嘱，修建了重重机关并把卦辞藏匿其中。”
“大爷，”胖子道：“也就是搞了半天你们也不知道那东西确切的位置对吗？”
“是的，”大长老点头道：“不过，我们却是有据可寻的，根据事志的记载，南迁的过程中曾经有过两次短暂的停留，那些地方都被选做了落脚点。其中一处长达四十余年，还有一处则只有十几年。而关于那个地方，事志上记载：‘山中幽岩邃壑，人迹罕到。每月皎，居人辄闻空中乐声，先人观之甚喜，凿山开陵，以备后世。’根据记载，当年先祖们是在今天湖北的神农架一带下葬，不过，为了方便后世祭祖，先人们还是留下了一副进山的图，只是图的年代有些太过久远……”

第一百四十七章 毛茸茸的手
胖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查爷，我看还是换个法子吧，这图完全没法看，这线条太过于潦草，隔得年代都是殷商了，那个年代的东西别说是咱了，就是把罗门那些专门成天看这个的也找不出，要不然怎么殷商遗址才出土那么几年呢？”
这是一个难题，巨大的难题。神农架是个什么地方？传说中有野人出没的老林子，真正的人迹罕至，就算是现在装备极好的驴友也是不敢轻易穿越神农架的，那些不见底的山谷和缭绕的云雾，还有各种毒虫猛兽，哪一样都是致命的。还有便是时间跨度太大了，那个时代，即使有信息，也多半是刻在竹简或者龟甲上，说白了几乎就是史前文明了，西周时代往前的数百年，偌大个中国出土的文物也是屈指可数的，并不是那些土夫子们无能，而的确是年代隔得太久远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查文斌接过那份刻着图案的石磬，这东西通体黝黑，就像是道士用的令牌似得，拿在手里泛着黝黑的光，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被这风氏一脉的后人当做宝物一般的供奉了起来。
神农架，现在依旧还是一个谜，中国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风起云因为病重自然是不能一起同来。抛去三人之外，就仅剩下一个大长老，他来负责破解这其中的路线图。
战火仅仅是暂时性的熄灭，虽然风氏最早做这行当是为了寻找女丑之尸，可是如今这家大业大，说要收手却也很难，关乎到的是千家万家的性命。
摇晃的车厢和外面的景致不是那么的协调，离开最后一户有烟囱的人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天。时间这个是个有意思的东西，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总是会过的那么快，马上就要步入1985年了，12月底的神农架是不会有人的，雪线以上的位置只能够靠着徒步。
“根据这图和当年的记载，先祖们应该是位于这一片山坳。”大长老指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大山说道：“位置八九不会离十，搬离老洪村以前，族里还会隔年到这山涧来祭奠一下，搬离之后，中间间断了几百年也就在也没人能够找到回来的路了。”
“老头啊老头，”胖子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得道：“这山你知道有多大不？您老随意的指点了那么一下就得方圆上百里，这山坳和山坳之间上下又是几百米，等于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找一粒埋在下面的扣子，这活儿挺难。”
“每月皎，居人辄闻空中乐声。”查文斌道：“这大概就是不多的一个线索了，现在这雪停了，看天气今晚应该是能出月亮，希望老祖宗保佑，能够让我们也听到空中的乐声。”
“这不能信吧，”胖子道：“太虚无缥缈的传言，大多是用来美化的，那个年代的人讲话十句里面八句都是夸张的。”
“走吧，”查文斌拉着他道：“晚上登高赏月也不失为一种美景。”
走着走着，天已经黑了，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地抓两团雪。雪夜的林子里依旧不是那么的安静，“咕咕”得是猫头鹰，“扑扑”得是刚上树的雉鸡。
“咦，你们看，前面还有房子嘞！”忽然间，在他们的左手边，透过那林子，胖子隐约看见了微黄色的灯火，若是低头继续往前还真就错过了。喜出望外的胖子搓着手道：“老天爷待咱不薄啊，没想到这晚上竟然还给弄个住处，咱去借宿一宿，顺便取个暖讨口热烫水。”
抵近了才发现这屋子还不小，单层的结构盖着的还是黑瓦片，轻轻叩了叩门，里面传出了有人的问话声：“谁啊？是不是乡里来人了？”
开了门，迎面走出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个油灯。这油灯一眼就让胖子相中了，这并不是一般普通的灯，它有着非常精美的造型。盛放油脂的灯碗是一条盘着的龙，从龙嘴出一根灯芯挑在外面正燃着“嘶嘶”的火焰，老头用一根木棍挑在手里把灯往前凑了一下，这些陌生人自己从未见过。
“你们是？”
“来寻祖的，”查文斌说话倒也不隐瞒：“以前有先祖逃荒的时候遗落在这片山涧里，我们这些都是他的后辈，再不久就要冬至了，寻思着进山来祭拜一下，路过这林子发现有灯火，想来借宿一宿，不知老丈可否方便？”
进了门，院子的积雪已经被扫去，露出的是硕大的青色石板，这几个人都是有经验的，一瞧便知道这屋子的年数恐怕不短了。屋檐下，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手里正拿着吃了半截的红薯，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见他们靠近又飞似得躲到了后面的柱子旁。
老汉姓张，今年六十有三，他一边拨弄着盆里的炭火一边时不时的去掀开上面挂着的铜壶，里面冒着热气的是才下去的肉汤。
“你们赶得好，上周林业局的同志来慰问，送过一些肉米，要是再早几天也只能请你们吃山芋了。”张老汉说道：“他们一年来一次，那是做给外面的人瞧的。我半年下一次山，跟他们结工钱，来这山里得有三十来年了，原来那山脚下还有七八户人家，现在也都早就搬走了。国家不让砍树了，说是要保护林子，我舍不得这片土地也就留了下来。”
查文斌伸出手想去摸摸那个小女孩子，可是女孩子却躲进了老汉的怀里，张老汉笑呵呵的拂过那女孩子的脸庞道：“这孩子是我捡来的，六年前下山在个山沟里，就一床北单裹着，几条野狗就在外面打转，也算是她命大。就用这玉米糊糊一勺子一勺子的喂，这孩子命贱，好养活，就是没见过生人。”
“老丈啊，这宅子是公家的嘛？”胖子问道：“我看这里好像有些年头了，那木梁上的雕花倒有些明代中期的风格。”
“看不出这小兄弟的眼力界很好啊，”张老汉说道：“这宅子的确是有些年头了，据说明代武宗年间，有个原本在下面的地方官员是从京城贬来的。官场失意的他发现此处山水秀丽，便差人修了这间宅子再次求仙问道，原来面积比这儿要大得多，后来毁了一些。现在这些都是后来修的，原本一些好的木料子都给人偷的差不多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张老汉很是兴奋，那讲起来就是滔滔不绝，“再后来，我就成了巡林员，看着这片林子，每个月国家给我发口粮，本来早就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可谁愿意到这里来接班啊。就这么一直干下去吧，干到两条腿都进棺材也就结束了。”
吃着热乎乎的肉汤，张老汉还拿了一壶酒，他说是用上下的玉米秸秆酿的，有些粗糙，但是足够烈，喝在嘴里跟刀子似得。
“我跟孙女就住在这儿，”张老汉拿着灯带着几个人进了屋子，里面倒也还算干净，打开一间房门，地面地上还堆放着不少秸秆，他点了跟蜡烛道：“我这儿平时不来人，也就没个住处，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山里冷，给你点盆炭火。”
“劳烦老人家了，”查文斌道：“有个地方住就好了，总比外面露宿荒野要强得多。”他差着胖子一块儿帮忙收拾，把秸秆平铺在地上。红彤彤的炭火霹雳吧啦的发出爆裂的声音，疲惫了一整天的人们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迷迷糊糊的胖子觉得脸上有些痒痒，伸出手去挠了两下却怎么也赶不走那股痒意。半眯着眼睛，胖子索性抬起巴掌扇了过去，结结实实“啪”得一声巨响传来，接着胖子就被人踹到墙角边……
这动静一下子就闹大了，几个人都被吵醒了，点亮了蜡烛，查文斌看到叶秋的脸颊上还红扑扑的，那眼珠子几乎都要能杀人了。而在墙角边的胖子却捂着胸口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一巴掌就扇到叶秋的脸上了。
“老二啊，你下手也太狠了！”胖子只觉得自己肋骨都要断了，“你他娘的睡觉就睡觉挠我干嘛，挠了还不许我还手。”
“神经病！”叶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他正睡着香呢，被这一巴掌扇的下意识就是一脚，索性用的力气不大，要不胖子明儿也就不用起床了。
“好了，都别闹了，”查文斌吹了蜡烛道：“再闹下去天就要亮了，你没事的话就滚过来继续睡。”
“我不要跟他睡一边了。”胖子特地挪了个位置到了查文斌的左侧靠墙的位置，这屋里面暖烘烘的，虽然被踹了还隐隐有些痛，可他依旧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想，好似今晚就是特别的困乏。
呼噜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胖子脸上再次传来了那种痒痒的感觉。你闹个一回也就算了，使劲闹是什么意思？胖子也是火起了，一下子就用手往脸上一扣准备要抓个现行。
哎，不对，怎么叶秋的手有些毛茸茸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时间
这一回，胖子学聪明了，他并没有马上发出很大的动作，越是在紧要的关头越是能不能沉住气，这是一个人是否真的成熟了的标志。
屋子里只有一盆炭火，现在发出的光亮已然是十分微弱了，胖子偷偷的眯着眼睛注视着四周的一切，黑暗中好像有个影子在自己面前来回的晃荡。他假装抓痒，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那影子便“嗖”得一下离开了，贴在自己的脸庞，刚才文明是闻到了一股膻腥味儿，不用说，这是某种野生动物。
慢慢的他翻了一个身，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动作并不是很大，却偷偷把皮带给解了下来。那团影子一直就在自己的身旁。过了五六分钟他再次转身并且发出轻轻的鼾声，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东西再次把爪子递了过来，这一回胖子可是准备充足了，忽然把手中的皮带往那毛茸茸的爪子上一缠，然后猛地一拉。
只听“呜”得一声大叫，胖子猛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动静自然又把旁边的几人给惊醒了。还不等拿起手电看个明白，胖子的手腕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一下子就甩出去老远，可是皮带的一头却还在手里拿着。
等到大长老拿起手电，查文斌把蜡烛点起的时候才发现胖子正和一个浑身斑点的“大猫”扭打成一团。就在这时隔壁的张老汉也闯了进来，彼时，叶秋已经拿刀准备击杀了，他忙喊道：“且慢别动手！”然后又把手塞进嘴里吹了个哨子，那“大猫”顿时就从胖子的身上跳了下来。
见到张老汉，那只大猫居然躲到他的裤腿边，两只眼睛是橙黄色的，耳朵比家猫要尖，体型更是要大得多。原来这竟然是一只云豹，胖子的手背上被咬了一个孔，他骂骂咧咧地说道：“狗日的，他娘的差点被这东西给咬死，老头别说这是你养的？”
看到客人受伤，张老汉也多有过意不去，朝着地上那大猫就是狠狠一脚，这东西被打了倒也知道错，只是一声不响的蹲在地上用长长的尾巴盖着自己的脸，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三年前打柴的时候捡来的，这东西有灵性，跟我家豆豆感情很好，没想到这晚上竟然……”说罢，张老汉又举手要来打。这回胖子到也豁达，摆手道：“算了，一点小伤，怎么能跟它一般见识。不过这东西长得倒是漂亮，力气也大，把我按住竟然一时间还难以翻身了，还好没把嘴巴对着我的喉咙，要不然，真得去见祖师爷了。”
这大猫平时自由来去惯了，它把窝给做在了阁楼里，阁楼和这房间又是想通的，没做隔板，想必是晚上溜下来准备和胖子开个玩笑，哪知道自己被逮了，情急之下出口伤了人。胖子也算是倒霉，先是挨了叶秋一脚，又被这猫给挠了一下，这回算是阴沟里翻船。
如此一来，众人也没什么睡意了，外面的天都开始朦胧有些微微亮，索性就都爬了起来。
“张大爷，您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了，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山里有没有可以听到声乐？”
“咦，”张老汉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你们咋也听说过这事啊，早些年我也听人这样讲，说是在这片山谷里有个叫神仙台的地方里面住在一群神仙，如果运气好碰到的话，就能听这些神仙奏乐。大概三十年前，我还来这里不久的时候，山脚下有个樵夫叫作大毛，有一回他进山四五天都没回来，家里人还以为他是不是失足摔下山沟里去了，派人连找了几天也没踪迹。第六天，这大毛自己就回来了，看他红光满面的一点都不像是遭了罪，还跟人说在山里遇到神仙了，请他喝酒吃肉，还给他吃仙丹呢。”
这个消息无疑对于他们来说是爆炸性的，对于当下一筹莫展的查文斌而言简直就是如获至宝，他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张老汉叹了一口气道：“没过几天就死了，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呢，人都说他是进山让人勾了魂了，做了替死鬼。遇到的就是那山里勾人的无常，他还当遇到神仙了呢。”
才不过见到了一点阳光，可是马上就又来了个晴天霹雳！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查文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张老汉道：“那神仙台在哪个位置？老汉可知道路？”
“离这儿得走上一整天，那还得是不下雪的时候，”张老汉道：“那地方不好走，都是悬崖峭壁，可是顶上却又有一大块平台，就跟有人拿凿子凿过一般。我也是听人说的，从没上去过，谁没事往那地方跑不是，早些年听说也有人上去采灵芝，拿回来煮水喝，有点感冒头疼的，一喝就好。”
“那大爷，您能带我们去嘛？”胖子迫不及待地说道：“就是给做个向导，我们付工钱。”
“不行不行，”张老汉连连摇头道：“那地方一来一去得花上好几天，我这孙女儿太小了，离不开人。”
“可以带着，”胖子道：“小孩子需要历练历练，我看你您孙女儿常年在这林子里都和外界没接触，您本人年事已高，终究是有离开她的那一天。等真的到了那时候您怎么办，让她独自一人继续坚守着您的光荣岗位，接过您手中的钢枪，继续为这片人迹罕至的老林子站岗嘛？”
胖子的话显然是击中了张老汉的要害，后者的脸上不自然的闪过了一丝情绪，任何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担忧的就只有两样：自己的身体还有便是后人的未来。
胖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看她也要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您总是要把她送到山下去的，到时候您照样得离开这片大山去另谋个生路。您年纪也大了，外面的活儿不好找，要不这样，老人家，到时候您跟我们去南方，生活上的事儿自然帮你给解决了，孩子也可以一同照看。”
“你们说的话可是当真？”老人家明显有些心动了，他说道：“只要我带你们去找到那个地方就行了嘛？”
“放心，即使您不愿意下山，我也会给您一笔足够的价钱让您过好自己的后半生，不用再惦记着林业局那点米油，咱说话算话。”胖子就往兜里去掏出一沓钱来，张老汉连连推脱道：“这个不敢要，我看几位也都是见过世面的，如果可以的话，把我家豆豆接到外面去就算是老汉烧了高香了。这几日我总是胸口疼痛，还有些咳血，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怕也是长不了了，就是可怜那孩子……”
大长老上去给张老汉把了一下脉，不一会儿他正色说道：“我比你小不了几岁，叫你一声大哥，也就照实说了，你这身子怕是耽搁不了太久了。”
张老汉倒也坦然，对于这个结果他好似已经做足了准备，瞧了一眼对面那关着的房门，他扭头道：“那就带着她一块儿走一遭，各位若是还记得这份情就替老汉找个好人家把她收养了吧。”
“您放心，我会当她是自己孙女一样，”大长老道：“我们村也有很多孩子，若是这次顺利，当由我亲自来调教，老大哥你放心，这孩子的下半辈子就交给我，您到时候也可以一块儿跟着去，自己见了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汉连连点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看着那消瘦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他已然是个要去阎罗殿报道的人了，如今有人答应给他解决这最后的一桩心事，张老汉此刻倒是坦然了许多。
天亮，厨房里是煮的山菌菇炖野羊肉，贴着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饼，那香气四溢惹得胖子不时的咽口水。
“吃完这一顿也就不用再回来了，”张老汉点了根旱烟，时不时的咳嗽却没能挡住他脸上的微笑，这人的心胸倒也宽广，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已经走到了时间的尽头。他拉过那个叫豆豆的女孩指着他们几人道：“豆豆啊，这几个叔叔和那个爷爷以后就是豆豆的亲人了，你以后要听他们的话，知道嘛？”
“爷爷，那你呢？”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叫人听得心里直甜。
门口，张老汉抱着小女孩轻轻地说道：“爷爷啊，爷爷要去很远的地方了，爷爷会在那个地方一直看着豆豆长大，豆豆要乖，要听那位风爷爷的话，他会教你读书写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山神小庙
伤感最是离别时，有句话曾经说过：最痛的，不是离别，而是离别之后的回忆。
摸着那小女孩的头，查文斌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老宅，他心中道：孩子，愿你以后能够忘记这里的不快乐，想到的是你爷爷曾经留给你的快乐。
紧锁的大门，门环的铜绿，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张老汉把钥匙掂在手里又抬头望了望那座老宅上凸出的瓦当，这里留下了他一生岁月的痕迹，今天终究是要离开了。
林子的积雪有深有浅，张老汉说，别看这一望无际的都是白，可脚下危险着呢。这座山上有好多洞窟子，不留神就要栽下去，还有那些看这白花花的雪堆，也许就是一脚踩下去踏空，挑出的岩石边缘随时都能要了命。
那孩子跟大长老倒也能玩到一块儿去，现在已经是骑在他的脖子上了，一路上有这么个小精灵做陪伴倒是添加了不少乐趣。迎着初升的太阳，大地放佛都披上了一层金光，松枝上时不时抖落的雪花钻到人的脖子里，偶尔几只跳跃的松鼠会抱着挂在梢头的干果一纵即逝，这样的场景倒是有些像在旅行。
爬到最高峰，绵延的山峦让人不禁觉得此处的确是有雄伟之处，查文斌拿着罗盘来回的瞧了瞧道：“青龙环抱山势高，冬时黄来金子色，认水认龙并认穴，隔土三尺有何难？”
“哟，查爷，这是有发现啊？”胖子道：“这会儿竟然说不难了。”
查文斌笑道：“这是老古话，祖上传下来的，老祖宗说：一要来龙结穴真，二要朝山却有情，三要城郭合六秀，四要龙虎摆的匀，四者缺一不成局啊。”
大长老道：“那这局成了嘛？”
查文斌指着眼前的山脉道：“有山有水定有龙，此处风水当是绝佳了，山脉走势匀称起伏，前方那个地方有云雾挡着，太阳光从上面串下去是不是觉得有金光在放？如果让我选，我一定会选那里，四面八方，都有山势围绕，可它的地势却偏偏高出一筹，这叫众星捧月。左青龙右白虎，上玄武，下朱雀，真龙归黄在中间！”
“这位查先生好眼力啊。”张老汉道：“那个地方就是神仙台，别看着距离不远，其实走走要很久才能到呢，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时间是露在外面的，这山里湿气重，雾大，赶上有些天，从山顶往下看，跟云海似得一层叠着一层。”
“没想到啊，果然查先生还有功底的人。”大长老收起那枚石磬道：“看来先祖当年的确是找了一个好地方。”
张老汉建议道：“从这儿下去，到前面那座山岗，顺利的话要走半天，然后再翻过两座山岗，下面有一条河，现在这个季节，河水会结冰，今晚上我们可以下到半山坡的位置露营，那边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不会雪崩吧？”依照他们在东北的经验，胖子可不愿意把营地选择在那样的位置上。
“不会，南方的雪和北方不同，晚上都会冻住。”张老汉道：“这里晚上温度极低，大人受得了，这孩子也是受不了的。”
的确，豆豆这孩子很讨人喜欢，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长长的睫毛每次都扑闪扑闪的，粉嘟嘟的小脸蛋肉呼呼的，教人看着就想去亲一下。让一个孩子跟着他们本来就是受罪，查文斌决定同意还是找个能够躲避山风的地方，大家也可以生火取暖，这走了一天身上都要结冰了。
这上山容易，下山可就难了，尤其是脚下，那都是一抹的冰雪。南方的雪颗粒大，湿度大，雪的表层是如同镜子一般，脚踩上去不留神就会滑到。这下山就像是在倒着的镜子上行走一般，其中的艰难也只有自己能够体会了。只能用绳子拴着树木，一层一层的往下降，不多久，几个人的裤子和鞋子就全部湿透了，人一热就化冰，不动就又结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等到了那座小庙的位置几个人的脚趾头都放佛已经要掉落了。
胖子掰扯了一些树枝回来，浇上酒精，活树枝夹杂着冰雪，烧起来的火冒着呛人的大烟。那座山神庙真的很小，里面的积雪就占了一半的位置。石头垒砌的墙壁上到处都挂着冰棱，一座早已倒塌的泥塑看着这群闯入的陌生人是不是觉得有些唐突呢？
查文斌取了香烛，这是他的习惯，借宿庙宇，无论里面供奉的是什么，他一定会拜上一拜。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整理出来的山庙勉强能够容纳五个人，看着那天空中已经露出的繁星点点，查文斌呼吸着这山里冰冷的空气说不出的新鲜。
夜里的篝火热着的是辣姜汤，把冻成石头似得馒头丢在里面，吃一口，鼻涕都能挂成面条似得。胖子一边大呼过瘾，全然也就不在乎那些鞋子烘烤后发出的臭味儿。
“查爷，咱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尊重里面的神仙啊，要不要供两块馒头进去，总是人家的地盘。”
“就你废话多，”查文斌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庙里不管神大小，都得管好自己的嘴，说破了，是会遭怪罪的。”一边说他一边往后拧头瞧了一边，这一瞧便赫然发现那里面烧着的蜡烛都灭了，香也大约烧了一半的位置就停了。
看着那上面的冰棱，查文斌心想是不是上面有水滴下来给弄湿了，起身进去检查了一下，香烛上都还是干燥的，一摸香头还是热乎的。他抬头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石头上布满了苔藓被一层冰壳罩着，门外的人们正在呼啦啦的吃在晚餐，隐约间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四周开始往身上蔓延。
“你们有谁动过这里面的香烛嘛？”
“没有，谁会去弄那些东西，”胖子道：“怎么了，有问题嘛？”
“蜡烛灭了，”查文斌低声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钻出那低矮的屋子对张老汉道：“张大爷，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地方有些太挤了。”
“天色太晚了查先生，”张老汉道：“这么黑顺着往下溜是很容易出事的，这下面是个深谷，石头都跟刀锋一样，往下要是滑下去撞道脑袋上……”
胖子也说道：“就是，查爷，你该不会是因为那蜡烛的事儿还在担心吧。一座小庙里面且不论有没有神，老子今天住进来就是给它脸了，咱香也上了，拜也拜了，山头算是行过大礼了。若真有些什么东西作祟，老子就拆了它叫它连个窝都不留。”
想着下午那路的确是难走，查文斌转身看了一眼那倒塌的泥塑，再三衡量了一下道：“也罢，晚上轮流值班，我在里面贴张镇宅符，外面的火可不能灭，这林子里猛兽少不了有些出没的。”
里面的地上铺了一层薄毯子，说是毯子，其实就一层塑料皮。胖子说这玩意好带又防水，睡在上面就跟跟冰冻里没二样，多余的部分刚好挂在门口算是个帘子，挑了一些粗大的炭火铺用几块石头圈起来，夜晚，他们就需要这样来抵抗寒冷。豆豆一直被他爷爷用衣服包裹在自己的怀里，第一班是大长老，十点多的功夫，胖子来替他第二班。
前半夜就是在这样相安无事的情况下度过的，一点多的光景，轮到查文斌了，他出来的时候胖子已经有些迷糊的睡着了。
夜里，远方的你还好吗？查文斌心里开始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不过很快，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用手拍了一把自己的脑壳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请记住，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袁小白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了动静，原来是张老汉抱着豆豆出来夜尿。小孩子总是要起夜的，十分不乐意的她不停的登踏着，老汉有些尴尬道：“查先生，不好意思，这都差点弄你身上去了。”他一边替查文斌擦拭，一边慌乱着没注意脚下，那柴火被踩到了，顿时腾起一阵火星。查文斌只觉得眼睛里一疼，想必是给崩进去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眶，里面就像是掺了沙子一般难受，那眼泪不自觉的就从里面往外涌。张老汉一个劲地道歉，豆豆也好似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在一旁小声抽泣了起来。
好不容易总算是清理出来了那灰尘，查文斌一边笑着强调没关系，一边还摸了一把略带泪痕的那孩子，这一老一少这才重新进了后面的小庙。
约莫三点多的光景，查文斌准备进去替换掉叶秋，这两天一直在爬山，的确是有些累了，打着哈欠的叫了叶秋起来，他便自顾自的躺了下去，那个地还带着叶秋身上的温热，一个翻身，他也进入了梦想，全然没有看到那枚原本贴在墙上的符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第一百五十章 生病了
冬天的睡眠是死沉的，本来就冷，几个男人依偎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
叶秋在外面无聊的添着柴，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就想回霍山那个小山村看看，内心里一个声音在召唤自己。潜意识那个地方叫作“家”，可现实呢？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家，什么叫做亲情，关于以前他甚至忘了，一个没有回忆的人既是幸福的又是可悲的。你可以忘却那些叫人伤感的不愉快，却也记不起那些曾经让你感受过快乐地过往。
不知怎得，今晚有些瞌睡，已经连续好几次额头都差点碰到前面的火苗了，一窜一窜的。也不知道胖子是从哪里捡来的这些树枝，烟雾又大，熏得人眼睛发酸，但是味道却挺好闻，就像是参合了某种香料一般。
半个小时以后，叶秋罕见的睡着了，是的，一个从不会犯错误的人今晚犯了错误……
凌晨四点，大多数的人都在这个时候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这个时候的梦境一般都会显得特别的真实，并且在第二天一早醒来还能记得。
查文斌就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古怪的梦，或许是有些想念钭妃了，他梦到了自己在老家五里铺院子里。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接生婆”匆匆推门走了进来，查文斌觉得好奇怪，为什么这接生婆看上去像是个男的，自己不是明明请了隔壁村的王嫂嘛？
“你是谁？”他问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是来给你老婆接生的，她马上就要生产了，男人是不可以进去的，你得在外面等着。”
听声音这却又是个女的，可他喉咙上分明有那鼓账起来的喉结，上唇刚刚刮掉的胡子还很清晰。
“我不能让你进去，我不认识你。”查文斌道：“我请的是王嫂，你给我走开。”
各位有没有一个经验，人在做梦的时候语言逻辑其实是不清晰的，并不能做到很准确的分析后给出精准的语言。科学是说，此时人的大脑处于休息阶段，所以人在梦境中的智商要比平时低很多。
那白衣男子径直要进去，查文斌去阻拦，这时从四面八方开始出来一些人拉住他，这些人都是他所熟悉的：有胖子，有叶秋，有老夏，还有小白，其中一个竟然是他的师傅……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对他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就跟和尚念经似得，“嗡嗡嗡”吵个不停。查文斌极力想摆脱这些人，可是无奈，他们把他围在了正中间，他不得不跳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走进了自家的屋子，他想喊，想告诉这些亲友们：那个人是有问题的！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喊的什么那些人根本就听不见，就像是失声了一般，可是他不久之后他就听到了钭妃在屋子里的惨叫声：“救命啊！救命啊！”
“你们听到了没，她在喊救命！”查文斌朝着四周呐喊着，可是这些人依旧还是缠着他，根本脱不了身。屋内钭妃的叫声越来越大，屋外他的挣扎却越来越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天黑了，周边那些缠着的自己的人也都已经散了，可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走不动。不多久，那个白衣服的男人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查文斌看到他左手举着一个粉红色的东西，那手脚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他知道，那个就是自己的孩子，于是便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
奇怪的是，那个人很快就跳上墙头不见了，然后钭妃一身血红的也从屋子里追了出来，赤着脚，披头散发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要那人还自己的孩子。
“不用去找了，”这时候他的师傅马肃风又出现了，他走过来对查文斌道：“刚才那个是白无常鬼啊，你的孩子已经夭折了，让无常鬼是抓走了。”
“孩子！孩子！”查文斌猛地一下就惊醒了过来，冬夜是那么的冷，可是此时他却是一身的汗，浑身上下冰冷冰冷的，扫了一眼，四周依旧还是那么的黑暗，也不知道隔着那层皮外面是否已经天亮。
山庙里的火坑已经熄灭，地上乱七八糟的躺着都是人，查文斌才起身就觉得脑袋两边疼得不行，那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不停地来回跳动着，就和有根小针头往那扎似得。
使劲甩了甩脑袋，很痛！又揉了一下，也没见多少缓和，寻思着是不是有些感冒了。艰难的起身掀开那道门帘，外面果然已经是微亮，叶秋的背影正对着他，那堆火还在丝丝冒着青烟。
站在他的旁边，查文斌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随口说道：“你进去休息一会儿，我头痛得厉害，等到太阳出来再叫你们起床。”
可是叶秋没有动，他一动都没动，就那样的坐在那里。查文斌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还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摇了一下，这一次后者笔直地向后一倒……
意识到问题不妙的查文斌赶忙试着去扶倒下的叶秋，他的眼睛此刻是闭着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和额头上的温度都很高。翻开眼皮一看，瞳孔在不停的来回坐着水平运动，连着拍了叶秋几个巴掌又掐人中，可是他依旧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查文斌一边大叫着一边就把人往庙里托，可是他叫喊了半天里面胖子才慢腾腾的从里面挪了出来，靠在山神庙上浑身无力的看着查文斌道：“查爷，我难受，头好痛啊！”
试过浑身无力的感觉嘛？无力到连走上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查文斌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头重脚轻，他喘着大气，一寸一寸的搬弄着叶秋。不一会儿，小庙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出来，症状都是一样，一个个脸色苍白喘着大气，好似一夜之间，这些人全都病倒了。
几个人合起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叶秋勉强给拖了进去，要不然单单是外面的低温就能要了他的命。检查了一下，好像除了豆豆那孩子之外，其余的大人均是同一种症状，像极了重感冒，却又比感冒要厉害得多。
“查爷，我快不行了，”胖子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喘着大气说道：“整个人难受啊，这头感觉要炸开了，恨不得拿石头去撞两下，撞晕过去可能就舒坦了。”
大长老也好不老到哪里去，一只手摸着脑袋，另外一只手则不停地在用劲捏拳头，想必是头痛的有些厉害了，而张老汉则直接是倒在了地上哼哼，讲话都要讲不出了，他那孙女儿豆豆不知情还以为爷爷只是睡着了。相比之下，查文斌好像还是他们当中症状比较轻微的，这个轻微也仅仅是相比较而言。
“是不是什么流感爆发啊，”胖子道：“之前在家里广播上老听到这么讲，咱是不是得了什么急性病要交代在这山里头哇。”
“得病，要么是吃了什么，要么是接触了什么。”大长老低着头道：“我们大人的身体肯定是要比那个孩子好的，她都没事偏偏我们却有事，她这一路与我们同吃同住，总不该免疫力比我们还强吧。”
查文斌把叶秋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对胖子道：“石头，去弄个火吧，温度太低了，我怕秋儿扛不住，炖点热汤水给他服下去，一会儿我会给扎俩针试试。”
胖子很艰难的爬了出去又爬了回来，手里刨的漆黑黑的，那是外面剩下没烧完的柴头，一阵黑烟又冒了出来，借着这火光，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间他瞟到那墙壁上的符不见了，马上问道：“昨夜里我贴在上面的符你们有谁动过了嘛？”
很显然，他们是决计不会去动这符的，查文斌爬过去找了一番，果然在地上，那张符已经被踩得有些脚印了。他看着那墙壁心想道：难道是没贴牢？
道士的符通常都是用煮熟的糯米混合鸡蛋清还有熟桐油三样东西调和起来的粘合剂粘贴，各位可以去看一下，这种东西贴在墙上，如果不是人为的去拿，或者时间久了纸张风化，几乎是不会脱落的。用这个东西甚至可以固定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为何这张符却偏偏脱落了呢？
“查爷，我知道了！”胖子道：“昨天咱进来的时候这山庙的墙壁上是有一层冰冻的，你那符准是贴在了冰冻上，夜里咱们人住进来还又生了火，这样一来，那层冰化了，你的符也就自然而然的掉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符纸果然是有些湿漉漉的，查文斌闭着眼睛狠狠拍向自己的脑袋道：“怎么会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真该死，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墙壁上的冰冻会化掉！”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现在这样子是什么脏东西作祟吧。”胖子道：“就这小破山庙里能折腾出什么来，况且老二和你那都是有道行的人，如果你们都能中招那也太……”说着胖子不禁的就嘶了嘶鼻子道：“怎么这么香啊，哪里来的香味儿，”他把脑袋凑着到处闻，终于是闻到了那地上烧着的炭火道：“这火里有香味啊。”一边说，他还一边吸，跟要上瘾了似得，可也就是吸着吸着那脑袋跟着就又晕乎了起来，他立刻反应道：“查爷，柴不对劲，这柴有问……”这会儿胖子已经开始舌头僵硬了，话都说不了一半就停了。
终于意识道问题所在后，查文斌赶忙把柴火接二连三的往外丢，掀开那堵着的门帘让外面的山风呼呼的往里面灌。起初的时候那风越是吹人越是觉得头痛，可是时间越长人也就开始慢慢有些缓过来，看来这问题终究还是出在这柴火身上，他们应该是中毒了！
用银针扎开中指，挤出来的血呈紫黑色，尤其是叶秋格外严重，胖子被扎了几针后也清醒了一点，据他说，柴就是从附近的树枝上掰扯下来的。
“一定是什么有毒的树种让你给带回来了，”查文斌道：“现在看来得想些办法了，我去弄点碳水来。”眼下他跟那孩子是唯一还能动弹的，可能是他的位置比较靠里，那地方的墙壁上又有个小小的破洞，空气能流通一些，所以症状要比其他人轻好多。
可是这孩子？查文斌心想难道这东西只对大人有害，对孩子没害嘛？
这回他尽量挑一些自己认识的树木，捡回来烧得火浓烟虽呛人可却是无害，烧剩下的木炭用石头磨成粉然后泡水挨个灌下去，这是一种土方法。木炭具有吸力和降解毒素的作用，然后便开始催吐，外加上银针排血和一些解毒药丸，折腾了一整个上午，人们的症状总算是勉强好了一些。
最终经过鉴定，张老汉说，这是一种被当地人叫作“勾人魂”的有毒树种，其树叶到树根果实种子都含有剧毒，不知道怎么就被胖子鬼使神差的给弄了回来。
张老汉道：“你应该当时是捡了好几种，轮到这位小哥守夜的时候，恰好就用上了这种木柴，离得最近的他自然是第一个倒下的。”众人也都纷纷点头，这张老汉分析的是有道理的，这事儿也不好怪谁，胖子又不认得那些落了叶的树木，哪里知道差点闹出人命来。
“这女娃子真神奇，”大长老道：“她竟然对有毒物免疫，这种几率可是十分罕见的，只有在古书上听人讲解过百毒不侵的人。”
“老二啊，你觉得怎么样，”胖子见叶秋醒了也有会儿了，他说道：“要是不行，咱就还在这里住一晚，你也是真大意，那么香怎么都没闻出来。”
“你们真的以为是这样嘛？”叶秋的这句话瞬间让室内的气氛开始凝结，他说话是那样的简短却总又是那样的让人震撼，默默地披着衣服走出山神庙，山风迷糊了他的眼睛，如果他叶秋连毒都分辨不了的话，那么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秋儿，”查文斌跟着走了出去小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叶秋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自己被困在一个四面都是冰冻的房子里，很冷，我找不到出口，里面一片的雪白，八面都能倒影出我的影子。我的影子旁边一直还有一个影子跟着，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就一直在那个屋子里跑，怎么甩也甩不掉。”
“我也做了个噩梦，”查文斌道：“这座山神庙有些不干净，能走的话还是不要久呆了吧。”
“做噩梦啊！”胖子正巧也在里面走了出来，听到他们二人在谈话，便说道：“巧了，昨儿夜里我也噩梦了，给老子吓惨了。老子梦到一个漂亮女人，正想跟她腻歪呢，狗日的忽然把舌头伸出来，那家伙一下子就从我喉咙里面伸了进去，我感觉她那舌头都挑着我的心肺了，那叫一个难受，不能喘气不能喊叫。后来那女人不见了，又出来一个老头，拿着刀砍我，追着我跑了几座山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被熏坏了。”
查文斌调笑道：“跟你腻歪的是九儿吧，砍你的那是丁胜武，说你不负责呢。”
“不是他们。”胖子一本正经道：“砍我这里的，我记得可清楚了。”说着他还把自己的后脖子给露了出来跟查文斌比划位置，查文斌还真就去瞄了一眼，这一眼可出问题了，只见胖子的后脖子上果真是有一道浅色的印记。
“别动！”查文斌一把扯下他的衣服，这季节冷，胖子还不乐意道：“哎哎哎，你干嘛呢，整人玩呢，别闹了。”
“秋儿，你过来看看，这痕迹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又是什么东西弄上去的？”
叶秋是武术里的行家，只看伤痕，他基本可以鉴定出是出自什么东西造成的，胖子的衣服被扒拉了大半，冰冷的山风让他胸前那二两肥肉都在不停地来回抖动着。
“你们俩快点好不好，真怀疑你俩是不是心理变态，居然在山野里扒拉我衣服，这要传出去，我指定是没法做人了。”
“刀痕，”叶秋用手仔细的来回测量了一下，他用自己的手掌比喻成刀的形状斜着凌空劈斩了下去道：“就是这样，这个人而且是左手拿刀，刀长三十公分左右，出手速度极快，不过这却是一把还没有开刃的刀。”
“我靠，你真神了，梦里面的那个老头还真是左手拿了一把短刀！”胖子穿起衣服有些紧张地看着查文斌道：“查爷，咱不会是真遇到什么玩意了，他娘的，在梦里面砍我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要是往我脖子上来两刀是不是就没命了？”
“你这个梦不算什么。”现在查文斌倒是更加担心起自己来了，那个跳跃出来的白衣服无常鬼会是一个警告，或者是一个预兆嘛？
地上倒塌的泥塑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边脸，现在不是以前有时间，查文斌无心想和一个闹鬼的地方纠缠，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一群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在深山老林里继续前行着，只是速度比起昨天更加要慢了。
下了这个山谷的确是有一条河，正中的位置还能看见一尺宽的水流，厚实的冰冻早就尘封了这片大地。张老汉说，翻过眼前这座山岗就是今晚他们的露营地，不过仅仅只有半天的时间，怕是到不了了。
“那山腰上有个洞，以前挖草药的时候经过一次，今晚可以在那儿露宿。”张老汉走这山路，体力比起这些后辈竟然也是不落下风，按照他的说法，再有两个山头便就到了神仙台，也就是三天的路程。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赶路的时候是很少说话的，就连一向啰嗦的胖子都会管好自己的嘴，晚上这里的雪虽然是牢固的，可是不代表白天就是安全的。
南方的雪水分重，白天见了阳光就会迅速升温融化，最是容易形成大块的冰坨子，这么陡峭的山崖，一旦顺势滑落，虽然不比北方的雪崩可埋上几个人是完全没问题的。一整个下午他们已经经历了数次，还有被冻了多时才解冻的石块，那都是藏在暗处的地雷，一脚踩下去就会滑落从而让身后的人脑袋中枪。
“就是那儿了，那门口有棵野柿子树，很好辨认。”张老汉指着不远处说道：“瞧，还有俩果子冻在上面呢，那树的背后就有个洞。”
“您以前进去过吗？”查文斌问道。
“没有，谁往那里面钻，我们这边地多是一些野兽，指不定里面就是有豹啊虎啊，在林子里的规则只有一条：安全第一。”
“搞得我怕怕的，”胖子道：“一会儿我先进去检查一下，万一真有什么刚好拖出来就当是晚饭了。”
洞口处有一些早已干枯的杂草，有这样的地方住可比山神庙强多了，洞口的两幅蛛网好似才结得不久，见到有东西靠近飞似的躲藏了起来。一股苔藓的腥味儿和臭烘烘的气息夹杂在一起，野洞多半都是这样，地上零星的散落着不少老鼠的粪便，往里面走了一小节就出现了一点坍塌，胖子爬上去瞧了一下，貌似往里面还有更深的位置，看来这个山洞还不小。
生了火，这一次可不敢再去让胖子弄柴了，喝着温热的玉米烧，驱一驱身上的寒气。早上的中毒显然还没有好彻底，几个人除了那孩子都没什么胃口。脱掉鞋子用木棍插着，就着老大的火堆，靠在石头上几个人又都陷入了沉默，上午叶秋醒来后的那一句话还在查文斌的心头缠绕，他到底想说的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什么，那为什么又不肯讲出来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鬼使神差
呼啸的山风伴随着的是片片的雪花，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这夜里竟然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张老汉是山里人，拨弄着火堆喝着烧酒道：“这雪怕是一时三刻的停不了，最怕的就是赶上暴雪天，咱们现在出不去，进不来，若是下上一星期，怕是就得给困在这里一星期。”
“赶雪走行吗？”胖子说道：“我看着雪也不大啊，再有两天的功夫就能到了，磨蹭耽搁一天是一天，我寻思着早点回去准备打年糕呢。”
“走不了啊，”张老汉道：“这山里的雪一大就没了方向，上上下下的万一一脚踩空那就是连小命都交代了。老汉的日子已然是不多了，可不能连累了诸位不是。”
“那要下到过年，我们不还要呆到过年？”胖子觉得这个张老汉说话好奇怪，下雪天，以前在冬天他们不照样漫山遍野的窜，这里的雪比起东北那就是毛毛雨了。“查爷，今晚上就别让老二守夜了，今天他算是最惨的，让他多休息休息。”
“嗯。”查文斌起身，离着火堆附近叶秋早已睡下了，夜晚冷，冷得他有些蜷缩，这个人一年四季就只穿一件单褂子，从未见过他喊冷，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用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
查文斌从包裹里取了一件道袍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叶秋稍稍蠕动了一下，就像是个孩子一般又睡着了，看来他今天真的够呛。
依旧是轮班制，胖子查文斌和长老三人，第一班是胖子，其实这种季节不用担心，只要管好火堆就行。山里面的猛兽极少会在严冬的晚上出没，温度太低，它们的猎物大多也会隐藏在巢穴深处，倒是天晴温度好的时候才会有些活动。
“听说神农架有野人？”胖子无聊就和张老汉闲聊起来，关于神农架野人的说法那是自古以来就有，到了现代更是有野人踪迹在这里被发现而屡见报端。
“也许有，也许没有，谁知道呢。”张老汉道：“我在这儿做了三十年的护林员，反正是没见过什么野人，大多都是为了搞旅游骗点眼球吧。不过这地方无人区要占八成，我们平时里巡山也就在周遭几公里内，外面传言的什么一身黑毛出没在村庄的消息我在收音机里听过，就当做是个笑话了。”
“没有啊，”胖子有些失落道：“我还想有的话弄一个回去呢，抱个小野人玩玩多好啊，比如后面这洞，一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有野人，这地方准是他们的窝儿。”
查文斌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后面那个山洞，深邃曲折的深处似乎有一种气息在散发着，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叶秋的身上靠了靠。这样的夜晚，依偎在一起着实是有安全感的。
前半夜照旧是一切正常，十点多的功夫张老汉终于也在无聊的话题中结束了，胖子独自一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未来，顶号是能在查文斌家附近买块地然后盖个房子，再找一个大屁股的女人生上一儿一女。九儿？胖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想卷入无端的是非，十几岁起就开始折腾，他年纪不大，经历过的却要比常人多得多，能够重归于平静的生活，那无端的也是一种美好。他已经在幻想着女儿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儿子拴着一条狗在前面跑，想着想着竟然“嘿嘿”的干笑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胖子隐约的听到里面也传来了一声干笑声，这大半夜的，那笑声很鸡贼，就像是被人用手捏着喉咙还在那干笑。他立刻巡视了一下四周，几个人的呼吸声都非常规律，而且那声音他也从来没听过，火苗被风吹得“乌拉乌拉”得扑闪着，胖子的腿部隐约开始传来了一种电流，那是人感觉到恐惧时才会有的。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站起身来，随手抄了身边的一根木头棍子，鞋底和砂石摩擦发出了“吭哧”声，他慢慢跨过熟睡的人群，只听“噗”得一声又从背后传来。一转身，火堆里正往外窜着火星，是一块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刚好砸到了这火堆里。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准备回去先把火堆支起来，再之后的两个小时里，一切都是那么的安然无恙。
“去睡吧。”当查文斌拍打发愣的胖子肩膀时，后者不经意的打了一个哆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刚才漂到哪里去了，满脑子时不时的就响起了那声咳嗽。
起身，喝了口热水，胖子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查文斌问道：“怎么，有事嘛？”
“没，没事吧，”胖子轻轻说道：“或许是我自己犯迷糊了，柴都给你垒好了，夜里冷，那边有酒可以来两口。”
睡下了，胖子的脑海里依旧还是那诡异的笑声，说实话，这些年他见过的怪事太多了。若是在以往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今晚胖子心里有些异样，他也说不出来。翻个身，看见查文斌坐在那发呆，他想了想又重新爬了起来道：“算了，我也睡不着，要不陪你吧。”
“睡不着，躺着吧，养神也好的。”查文斌看他脸色有些遮遮掩掩的，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便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脸色看上去那么凝重？”
“我，”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终究是没憋住，说道：“你觉得这地方干净嘛？刚才我轮班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笑声，几个小时过去了，心里头还在发毛，一想起那声音就浑身鸡皮疙瘩在起。”
“哪儿的声音？”今天一天查文斌都觉得心神不宁的，人也特别累，睡在那里就昏昏沉沉的，按理来说他是能够感受到异样的，可偏偏却又找不到那异样的来源。就好似人走在浓雾里，知道雾的尽头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就是搞不清方向。
“好像是在那个里面。”胖子用手指了指那个山洞的远处道：“傍晚的时候我进去检查过，里面有一些塌方，但是如果用爬的话，还是能挤进去一个人的。我总觉得那里面有东西，比如野人。”
胖子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自信和警惕，这在以往是非常罕见的，从认识他的时候起，他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角色。而被他这么一说，查文斌也顿时觉得那里面有古怪，心中一种不安开始逐渐升起，而另外一种好奇心却又在驱使着自己。心中，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对自己说着：你进去看看吧！
这种感觉并不是他一个人有，胖子也有，只不过两人都没有说出来。
那种未知的恐惧和寻找的刺激竟然挑起了两个男人的肾上腺素，查文斌竟然鬼使神差的先说道：“要不我们就进去看看？”
一拍即合，临走之前，他没忘记叫醒了大长老，后者对于他们的行动虽然有些意见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心点，山里洞穴多野兽。”
拿着一个手电，一根长棍子，胖子穿梭在塌方的岩石堆里。大块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崩塌的，他小心翼翼的用棍子去杵着前方的头顶，还算好，没有继续松动的迹象。这片塌方的区域不小，足足有十来米，两人一前一后的穿了过去，果然这片区域的后面继续还是山洞。
“这洞真不小，”胖子拿手电扫了一下，耳边时不时的传来水滴声，地面上有些湿漉漉的苔藓。“跟我老家的防空洞似得，这模样长得真匀称，查爷我们就到里面稍微走一圈，不走太远了。”
查文斌心想这小子难得会这么说，看来最近真的是成熟了很多，不过两人才准备动身背后就传来“哗啦啦”的一阵巨响，胖子眼疾手快拉着查文斌就跑，“咚”得一声，一块石头刚好就砸在原来两人站着的地方，而远处更是一片狼藉，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神经，这山洞再一次塌方了。
“怎么回事啊……”胖子有些不知所措道：“他娘的，这也太背了吧，狗日的竟然把我俩埋进来了。”此刻，那个他们钻进来的洞已经完全被石头填平，时不时的还有小块的石头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回去搬吧，他们肯定急死了！”
“不行，”胖子道：“应该是天冷引起的爆裂，现在还不稳定，你看这头顶的裂痕才刚炸开，他们知道我们在里面也一定会从外面挖的，我们先等等。”
果然不一会儿，依稀的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喊叫，胖子马上回应，不过这距离隔得有些太远，具体说什么彼此都听不见。不过有声音，就意味着还活着，大长老方才正在添柴突然手指被倒刺扎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动静。
叶秋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听到了胖子的叫喊，他说道：“有声音，人就还活着，挖出一条路来。”
“先离开这儿，”胖子对查文斌道：“一定要等到稳定，我们先到里面去躲一躲，等过几个小时没问题了再回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他干的！
见时不时的还有小块的石头往下落，查文斌和胖子两人决定往里面去避一避，也不过就走了十来米吧，墙壁两侧开始出现了一些壁画。红色的颜料已经被苔藓遮盖住了不少的位置，随手清理了两下，逐渐开始显露出壁画原来的模样。
这是一幅休仙图，壁画上一个男人束着长发，带着纶巾，身背一把长剑，头顶有一片云彩，脚下则是一块磐石。不远处一头老虎羽羽如生的正回头探望，一人一虎惟妙惟肖，那人手中的浮尘显示出这是一个道家弟子，查文斌想不到在这里居然有前辈曾经修过道。
“别奇怪，”胖子道：“这神农架靠近武当山，听闻山中有中武当和小武当两处仙所在，元明时期听闻有不少人跑到这里来修仙炼丹，保不齐当年这里也是哪位的洞府。”
“你怎么知道的？”这胖子竟然也还通晓起道门中的事情来了。
“听张老汉说的，你们睡觉的时候他跟我掰扯就掰扯到了，你说那笑声是不是里面有个修炼的老神仙没死，或者是鬼魂？”
这里面的壁画不止一副，各种样式的都是在描绘着人修道的生活，甚至还有上仙下凡到此处与人饮酒作乐，也有仙人来赐金丹，洋洋洒洒画了不下二十余副。每幅画用的虽然都是单一的色彩，可是手法以及作画的意境都堪称上品，可以看得出作画之人是个擅长丹青的高手。
看到了前辈曾经在此，不禁让查文斌产生了继续往里一探究竟的想法。
“好像这个洞也不深嘛，”胖子说道：“前面就要到底了，前面那团白乎乎的是不是一副人的骨架啊？”
一摞石头堆砌起来的坐台，正中的位置的确是一副完整的人骨架，只不过现在这幅骨架已经被蛛网给掩盖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所剩无几，骨架的前方是一些日用的瓶瓶罐罐，数量不多，左右两侧各有一只已经坍塌的木箱，露出里面有一些纸张还可以辨认。
查文斌取了根香给点了，怎么说，这都是前辈。拜了三拜过后，他想去看看前人修炼参考的都是一些什么书籍，便从旁边想绕到那箱子附近去。此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聚焦在那箱子上，根本无暇顾及脚下，离着那坐台还有半米远的距离，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掉落了下去。
胖子和他隔得近，出于本能一把就抓了过去，可是他自己也恰恰就在那塌陷的边缘，下方的冲击力过大，带着他的身子一并往前倾斜，就那么一丁点的功夫，两人一前一后就被这莫名的黑洞所吞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酸痛的查文斌开始有些恢复了意识，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狠狠修理过了一番，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靠了起来。吹了个火折子，四周一片幽暗，胖子在离他三四米远的下坡处，远远地看着地上就有老大一片血迹，他是连滚带爬的赶忙就凑了过去。
此时的胖子已经昏迷了过去，额头的前方有一处一指宽的豁口，这会儿血还在时不时的往外冒。查文斌赶紧掏了一把香灰往上一按，胖子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给惊醒了过来。
“别动，我给你包一下，我们俩是怎么回事？”
胖子只觉得自己头痛得厉害，大致的情况也记不太清，自己被摔得七晕八的，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只看你脚下一空就去拉了一把，没想到被顺带了下来，最后好像还是我先着了地，这胖子下落的速度就是快，脑袋被磕了一下就没什么印象了。”
查文斌抬头，上方是一片漆黑，他问道：“几点了？”
“四点，”胖子道：“该死，我们都掉下来三个小时了，你有没有受伤？”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查文斌有些担心胖子，毕竟那一地的血，不过他的身体素质也确实不赖，灌了两口水后逐渐开始清醒了起来。两人开始审视现在的处境，查文斌的火折子照亮范围有限，胖子的手电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周遭翻找了一遍后，发现离着不远处有一条地下暗河，河里有个亮亮的东西。
“水这么深？”胖子本来还想随手就给捞起来的，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困难了，这地下河水起码也有两米深，眼下他的脑门上可还在出血，查文斌是断然不会同意他冒这个险的。
于是他便安慰胖子道：“别去了，这么低的温度，一会儿他们也该进来了，总不会找不到我们。”
“等等，查爷，你看那手电筒是不是在动啊……”
水下，那手电似乎是真的在动，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并不是被水推着再走，而更加像是有东西把它含在嘴里不停地来回游动着。
“你看你看，”胖子道：“这下面是不是有鱼啊！”
正说着，水面突然一阵躁动，接着“哗啦”一下，一张脸从水底冲了出来……
那是一张脸，但是绝不是属于人的脸，比起人来，那脸要更加的小，而且布满了毛发，眼睛要更加的细长，嘴巴要更加的宽厚。出水的那一刹那，两人都是吓得一跳，这什么鬼玩意？胖子的那个手电就在他的手里拿着，一双眼睛不停的迷瞪着望着他们。
立刻，他就想到了神农架有野人的传说，于是：
“好像是个孩子哎，”胖子壮着胆子道：“喂，你手里那个东西是我的，能还给我嘛？”
那“人”只露出了个脑袋，他扑闪着眼睛好像并没有听懂胖子在说什么，于是胖子又指着他手里的那个手电，对着自己的胸口比划道：“那个，我的，你听得懂嘛小野人？”
那人望了望手中的手电，慢慢的深伸出那毛茸茸的小手，胖子喜出望外便要去拿，他刚弯下腰马上就要拿到手电的那一刻，那小野人突然嘴巴一咧，里面一排黑漆漆的牙齿猛地朝着胖子“嘶”得一下。接着便是“呼啦”一声，两只手突然蹿起来一把抱住胖子的脖子，后者立马失去了重心，查文斌只听到胖子的一声尖叫，接着便是“咚”得一声入了水。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跑过去的时候，水面上只还剩下大团的水花在来回荡漾着。他使劲呼喊着胖子的名字，之间那水底下一道光迅速的朝着右边的方向而去，定睛一看，原来这下方的河道是左右走向，他立刻奔着那方向一路小跑。
跑了约莫也有四五十米远，忽然水里又传来一阵“哗啦”得声音，接着胖子硕大的脑袋露出了水面在那大口地喘着气，见到岸上的火折子，他立刻大叫道：“拉我一把！”
浑身湿漉漉的胖子上来了，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浑身不停地颤抖着道：“还好我反应快扎了一刀，要不然就得被呛死了，那玩意在水下面力气大得惊人，拖着我就跟一坨垃圾似得。”
“走走，”查文斌道：“赶紧走，不能在这地方久待。”两人这就打算往回折，可是往哪里走呢？掉下来的地方根本看不到顶，这没手电光凭借着个火折子跟摸瞎没啥区别。正在这时，上方忽然响起了声音，一束刺眼的光如同神圣的救命符从天而降，接着便是大长老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
“下面有人吗？”
“有有！”胖子喜出望外大声叫喊道：“赶紧下来，我真是从来没有那么爱过你！”
很快一条绳子便被垂着放了下来，再一次见到叶秋的感觉，胖子觉得真好。他想给对方一个拥抱，可自己浑身还湿漉漉的，原来他们终究是把后面那倒塌的石洞给扒拉开了，进去不久就发现了地面上这个坍塌的陷阱，这下来足足有七八米深，他俩没摔死也全算是命大了。
“查爷，你先上。”胖子用那绳子给他腿上各扎了个套，对着上面喊道：“拉，用力拉，查爷手上有伤。”
绳子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走，离了地面约莫一米左右的时候突然绳索停了下来，接着查文斌便凌空的往下降，好在这高度加上叶秋的及时搀扶仅仅是让他退了个趔趄。不过马上，上面一个黑影就飞速的落了下来，要不是三个人闪得快就要给砸中，只听“咚”得一声，周围瞬间开始安静了……
大长老整个脸部已经被鲜血染红成了一片，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微微的翘了两下，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再去查看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没气儿了！”胖子立刻把手指缩了回来，更随着大长老一块儿下来的还有那根绳子。
“怎么回事，绳子断了嘛？老二你们上面几个人啊？”
叶秋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抚过那双不想瞑目的眼睛，大长老的后脑勺处有一块皮肉已经被砸烂了，夹杂着白色的脑浆，鲜血正在不停地往四周蔓延着。
“是他干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奇遇
死了，大长老就这样死了，以一种算得上凄惨却不惨烈的方式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谁干的？是不是那个老头？”胖子说道：“没有别人了，只有他，对吗？”
叶秋沉默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难道是那个孩子？那一晚他便怀疑了，那个老头抱着孩子出来撒尿，“是那泡尿，是尿有问题，”叶秋道：“张老汉根本没有事，他是装的，可是那个豆豆，她还是个孩子，她没法做到像大人那般的城府，所以她没事却又无法掩盖这个事实，只能胡编出什么抗毒体质。”
“操！”胖子爆了粗口道：“你他妈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说！你要说了，老子有多少机会都可以干掉那个老杂碎！”
“不忍心，我看到那孩子那双天真的眼睛，”叶秋道：“没想到我的善良却给他带来了死亡。”
双膝跪地，虽然他和大长老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是没有交情，可他终究还是跪了。一个重重的头砸到了地上，或许这无法挽回他内心当中因为那一丝仁慈而犯下的错误，可这终究是他的善良才酿下的恶果。
“起来吧，”查文斌道：“我想他更加希望看到的是那个无往不利的叶秋，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他们的骄傲。你已经开始变了，从一个冰冷的人开始变得有感情，我想这未必不是好事，只是生活会给你上课，换作是我，或许我也不忍心对一个将死之人下那狠手。”
“你们都是活菩萨啊，”胖子咆哮道：“行了，现在一切都完了，他娘的，那个老狗日一定是骗我们，什么神仙台都是狗屁！都是妇人之仁。”他对着那个洞口狂叫道：“老子要撕烂掉你那已经得了癌症的肝脏！老子要把你们爷孙都活活剥了皮！”
可惜不会有人再搭理他，七八米高，可是这四周滑溜溜的还是个倒喇叭形状，除非是像壁虎一般有吸盘，叶秋使了几次毫无着力点。
“完了！”胖子耷拉着个脑袋道：“上不去，我们的补给可全都在上面，这下面又冷还他妈的有带毛的野人，老子不会窝囊的死在这种地方吧，话说真冷哎，我觉得我的衣服已经像铠甲一样硬邦邦的了。”
查文斌这才想起胖子先前还落了水，这么低的温度，怪不得他说话都在打哆嗦了。“找个地方看看能不能生火，往里面走走，希望这下面能有一些树根烂木头。”
“哪边？”胖子来回指道：“左还是右？”
“左，那个野人不是往左边去了嘛？就去那儿，有东西居住的地方才有希望，我不相信他们终年就生活在这底下暗河里。”
胖子跟在他的身后嘀咕道：“你疯了……真是疯了……”
显然这条地下河非常的长，两边走过去竟是一些光秃秃的石头，不过好在还是有河岸，查文斌预估的没错，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里的确是有某些东西在活动着的。比如那些一堆堆呈三角形的石头，还有一些动物的骨骼，那是来自于野山羊还有野鹿。
“野人会吃人的吧……”胖子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一路上他都在打着哆嗦，查文斌也容忍了他的废话，若是再不让他讲话，估计能让他冻死。
“停下，”叶秋突然竖起手道：“有动静，前方，已经离着很近了。”
他刚想要蹲下去，胖子就说道：“得了，别猫着了，对面都已经在跟我们打招呼了，你还藏着掖着干嘛？”
一道光亮正刺着眼睛，那是熟悉的手电筒，如今却在对方的手上，这不得不说是个讽刺。光亮在慢慢的靠近，叶秋手中的寒月已经反握在手中，本以为这是一场恶战即将要到来，可是谁也没料想到结果竟然是这般的出乎意料……
先是一阵呜里哇啦的怪叫声，接着便是依稀看见了那几个人在朝着他们下跪，最前方的那个人双手还托着手电高举过头顶，完全就是一副在顶礼膜拜的样子……
“这，”这下可是轮到他们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刚才还打算要自己的命呢，怎么这会儿来行三叩九拜大礼了。查文斌见状把叶秋微微向后拉了一把，然后走过去试着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一通他们听不懂的对话传来了，语速极快，听不出是何种语系，叽里呱啦的，不过他们姿势却还是保证着跪姿。这时胖子就有些开始壮着胆子对查文斌道：“他们该不会认为我们是上帝派来的吧，老二你去把手电筒拿过来，看看他们会不会咬你？”
查文斌也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叶秋轻轻靠了过去，只要这些野人有什么举动，一定在第一时间会领教到寒月的滋味儿。结果相当的顺利，叶秋小心翼翼的取回了手电，而在此时，那个领头模样的又从后面带出来了一个瘦小的毛人，他的小腿处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浑身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胖子一眼便瞧出这就是那个拖着自己下水的野人，那一刀原来是扎在了他的腿上。
领头的把那个小野人往自己跟前一推，后者就跪了下去，然后他手里拿着一把石斧模样的东西高高扬起了手臂……
“等等！”查文斌大声叫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那个领头的指了指那浑身颤抖的小野人，又指了指胖子和叶秋手里的手电，然后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虽然这语言听不懂，可是从动作上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这伙人应该认为这个小野人是冒犯了他们，并且要斩杀了他。
查文斌往前走了两步，那小野人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看着，那种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神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接着他做了一个动作，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小野人的脸颊，这时后面那些大的顿时从口中发出了一阵类似于惊呼的叫声。
查文斌觉得这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又再次把手伸了出去，那个小野人的眼神里此刻又多了一种惶恐和不安。在那些大野人的注视中，查文斌轻轻地拉起了他的手，然后把他从地上又给拉了起来，再然后他招呼胖子过来道：“用我们的方式，告诉他们，你不想伤害这个孩子，并且原谅了他。”
“好吧，这可真有意思。”说罢，胖子张开怀抱把那小野人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并且低下头去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被前后簇拥着，欢叫着，三个人犹如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们好像是被当做了上帝的使者一般。这些突如其来的相遇的野人不仅没有给他们带来伤害，反而是把他们当做了贵宾一般，往前走了约莫又是几百米出现了一片地下湖泊。在这个不算太大的水面之上，周边的岩石出现了几处镂空的褶皱，手电扫过去，竟是一些各种好奇的目光，初初数了一下，怕是有不下三十几号这种浑身长满了长毛的“野人”……
那几个野人朝着褶皱处喊了一通他们听不懂的话，很快那些隐藏着的野人就蜂拥而至，他们以半蹲着的方式围观着他们，仿佛在这些野人的眼中，这些不速之客才是异类。
很快的，一些干果和肉食被拿了出来，胖子在这里也找到了木头，那是搭建成房屋模样的三角结构，他顺手扯了一点下来。当火折子从查文斌的手中亮起的时候，周遭又是一片惊呼，而当火堆燃起的时候，他们更是往后连续退了好久。
终于有些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崇拜这火，或者说是在崇拜着光明。这就和最原始的人类一样，对于火这种物质，人有着天性的崇拜。当食物在火的烘烤下发出诱人的香味时，这些野人喉咙里的吞咽声不绝于耳，而当查文斌把烤熟的食物分享给他们的时候，这些人更是充满了无法表达的喜悦。
很快，一种原始的舞蹈开始跳跃，查文斌甚至还帮那小野人包扎了伤口，一改之前对胖子的那种凶狠，此刻的小毛人乖巧的简直就像是做错事被老师刚批评过的孩子。
一天之内，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了，胖子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也太神奇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说他们是崇拜火，我觉得不是，这些野人常年在山中出没，肯定见过山下的村落，要真是如此崇拜，他们早就傻乎乎的在那些农村的土灶前跪天跪地了。”
“你先别管那么多，吃饱了烤干了，咱们就去找出路，至少他们是友善的，总比是危险的要好……”
正吃着，这时有几个野人簇拥着一个年纪稍大的，毛色有些发白的野人，他略带着敬畏的看着查文斌，然后指了指他的跟前，查文斌立刻领悟起身道：“您请坐……”
那白毛野人却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后方，又对查文斌说了一些什么，查文斌也指着远处问道：“您是要我去那儿？”
这次他的询问带来的是点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命运的反转
白毛野人被几个年轻野人簇拥着，他看上去已经非常年迈，这些野人有些会用一些简单的藤条编织成遮羞的衣服，他们的手指和脚趾比普通人要大很多，鼻梁呈塌陷装，眼睛很大，或许是他们常年生活在这种地下昏暗的世界里，视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之一。
叶秋和胖子紧随着其后，白毛野人沿着湖边走了很大一圈，然后抬手指着上方对查文斌支吾了一下。胖子打着手电朝着那个方向照了过去，在离地约莫四五米高的一片石壁上出现了一些线条。
“把光圈调大点，”查文斌说道：“他们应该是想让我们来瞧这壁画的。”
手电开始慢慢移动，壁画也逐渐开始显露出它本来的面貌。这依旧是用红色涂料勾勒出来的粗线条，几个模糊但是可以辨认的人形出现在了石壁上，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状的模样，棍子的前端有一团火焰类似的东西。而在不远处，则是一片大山，山中显示有一个人形平躺在其中。
“什么意思？”胖子惊讶地说道：“他们该不会认为我们就是那三个人吧，那人手里拿着的可是一根烧火棍，他们居然因为一把手电筒就把我们定义成了壁画上的人，然后还顶礼膜拜？”
“你要是不想再次被袭击最好就闭上你的嘴，既然他们认为是，你就当作自己是，”查文斌道：“吃饱喝足了，我们也该问他们出去的路了。”
“那那个山里面躺着的人是什么意思？”胖子道：“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什么风家老祖宗啊？我说这事儿不会这么巧吧，关键是听不懂啊，没法沟通。”
查文斌转身对那白毛野人微微鞠躬施了一礼，对方对查文斌的这个举动显然是喜出望外，指着那壁画又是叽哩哇啦的一通，胖子道：“估摸着这是在确认我们是不是壁画上的人呢？”
于是他往前一步点头道：“这还用问啊，如假包换，朋友，我们既然是你们的贵宾，现在贵宾不想呆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你们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出去”白毛野人用一种并不标准的发音学着胖子讲话，这可让后者十分开心道：“对对对，出去，”他不停地用手比划着，指着头顶道：“见到太阳。”然后蹲在地上就画了一个圆圈，一个月亮。
对方应该是听懂了，白毛野人咧着嘴开始对他们笑，然后十分恭敬的做了请的手势。
回到了篝火旁，肉食散发着美味，还有野人用竹节捧来了某种液体，胖子嗅了一下，香气扑鼻，还带着发酵过后那种浓郁的酒精味。他伸出舌头轻轻尝了一口，一团香气顿时在舌尖开始爆裂，很快就沿着舌苔开始往整个口腔里蔓延。等到整个舌头都浸泡在这种香味里的时候，他轻轻吞咽了一下，一道暖流顺着喉咙开始缓缓向下，所到之处十分清晰。他竟然可以完整地感受到进入肠胃后再次发生了爆裂，一股酒香开始从腹部缓缓往外蔓延，一直腾空到了口中的时候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连查文斌坐在旁边都闻到了那奇特的香味。
“好东西好东西，”胖子陶醉道：“早就听说过有一种猴儿酒，估计跟这玩意就是八九不离十了，我喝了一辈子酒，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知道了啥叫作一线喉，啥叫作荡气回肠！”
他拿着那竹节给查文斌道：“来来来，尝尝看，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以前可是被称作琼浆玉液的，咱出了这个村可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
旁边的那些野人们对于宾客脸上洋溢的满足感也是非常荣幸，一则那东西的确香气扑鼻，二则查文斌也是被这气氛感染，他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虽然他不懂酒，但是那种淳厚的芳香和不断变化着的层次实在过于强烈，以至于，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舌尖直冲上大脑，仿佛连日来的辛劳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老二你也来一口，这玩意真不错！”
叶秋本来是不喝酒的，那些野人实在是太热情了，恨不得拿着杯子往你嘴里倒，这不，叶秋同志就这样被强行的灌了。这酒也是奇怪，越喝人就越兴奋，越兴奋人就越是想喝。原本打算品两口，可是这么冷的地方，尤其是盘子那衣服刚从水里捞起来，就着肉和干果，靠在火堆边，那气氛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起来。
也不知道多少杯下了肚，浑身暖烘烘的，肚子里一团热火不停地上下翻滚着。查文斌打着饱嗝，看过去一切都是有重影的，他试着站起来，只是不到两秒钟就歪歪扭扭的瘫倒了下去。
“查爷……”胖子这会儿还在咧嘴笑呢，他用手指着已经瘫软满脸通红的查文斌跟那些野人兄弟们比划着，欢乐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醉倒而结束。那些野人也是酒量十分了得，胖子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反正在他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叶秋和查文斌已经双双倒地了。
老古话说：喝酒误事，这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几杯酒下了肚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等到醒来的时候这天还是昨日的天嘛？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胖子觉得身上开始有寒意的时候，他不禁的打了个哆嗦。这酒的后劲那是相当足，到现在他的脑袋还有些疼呢？半眯着眼睛，胖子心想自己怎么跑得离火堆那么远啊，这不行，得过去取点暖去。
一抬脚，“哗啦”一声一连串的响动，整个人从上到下传来了一阵刺痛感，这是怎么回事？一撇头，特赫然看见了身旁的查文斌被剥了个精光赤条的，浑身上下缠满了手指粗细的干藤条！
这一下他的酒算是彻底醒了，连忙大声喊叫道：“喂喂，怎么回事啊，怎么把老子给绑了啊！喂，来人啊，查爷！老二！醒醒啊！”
不光是查文斌，他和叶秋此时同样也是被五花大绑在那个地下湖边。木头被扎成十字架的模样，全身上下被裹得就像是个粽子，不远处，那些野人们低声在吟唱着什么，他们围绕着那个白毛野人不停的左右转着圈晃着脑袋，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胖子不停地叫喊着，只可惜那两位的酒力可没他好，查文斌的呼噜声此刻震天响，叶秋耷拉着脑袋脸色一片潮红。一直喊道喉咙都要哑巴了，查文斌才微微抬起了脑袋把眼睛睁开了一下，这一下可算是给了胖子希望了，只不过这希望瞬间就逝，马上他再次恢复到那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中去了。
他们的衣服还有随身的东西都被堆放在不远处，胖子想到了自己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吃人族，这五花大绑的模样绝不是对方的待客之道，怎么明明之前还被当作圣人一般膜拜的他们，一顿酒的功夫就翻脸成了这幅模样呢？
那古怪的仪式还在继续，胖子觉得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肉，指不定等那些家伙饿了就会来个生人肉片，或者干脆来个烧烤人肉。这越想他就越是绝望，还不如那两位睡着的，索性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他那难受劲了。
在这种极度压抑和绝望的情况下，胖子正是度秒如日，那种古怪的仪式大约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白毛老头给自己脸上罩了一具牛头的骸骨，然后在几个野人的搀扶下开始领着那群子子孙孙慢慢向着他们靠近。
胖子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石块，被磨成月牙的形状，那刀尖他丝毫不会怀疑捅不死人。
果然，戴着牛头的白毛野人开始走到了他的跟前，他拿着那把石刀开始在胖子身上来回的比划。锋利的刀尖擦过胖子厚实的皮肤，一种瘙痒和轻微的刺痛让他的神经一下子就处于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大哥，哦不大爷，您老这是要干嘛？”胖子哆嗦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的肉不好吃，改天我给您送十头牛，再加上十头猪……”
到了这功夫，他的话音里都已经带着哭腔了，只可惜，这种认怂并没有换来什么同情。那个白毛野人手里又多了一个竹筒，他开始不停地用手指沾水往胖子的身上洒，大约洒了一半的样子，刀锋再一次抵近了。
“别，别杀我啊！”胖子开始最后死命的挣扎，只可惜，那些藤蔓都是用水泡过的，其结实程度不会差于一般的麻绳，那又是如何能够挣脱的了的？不停摇晃着的十字架和不停上下晃动的喉结处在同一个节拍，白毛野人用手轻轻抚摸着胖子那富有肉感的右胸，那一颤一颤的肥肉似乎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杀他们，杀他们！”这个小子关键时候还真是不含糊，他不停的撇着脑袋道：“我太肥了，不好吃，那两人都是精肉，精肉知道嘛？哎呀，我求求您了，别这样……”
可惜，不管他是如何的喊叫，那把石刀终究是刺进了他的皮肤，当鲜血开始流出来的那一刻，胖子还在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秘的罐子
这场面好似一个俗套的笑话：别叫了，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可是对于胖子来说，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他的胸口被划了一道口子，好在仅仅是一条口子而已，滚烫的鲜血顺着皮肤刺激着他的神经，也同样刺激着那些刚刚才举行完仪式的野人们。
胖子的血是一点也没有被浪费，全部都接到了一个竹节里，那里面混合着的是他们刚刚喝过的那种酒。大祭司满意的拿着竹节在那摇晃，连哼带唱的发出着某种低声的吟唱。他们拿着酒杯又开始回到了那座火堆前，看着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胖子那颗悬在喉咙里的心总算是微微放了一些下去。
再看那两位，继续还在睡着呢，一脸的醉状，胖子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那两个没用的家伙喝酒了，这喝酒是真误事啊！
仪式才刚刚开始，胖子本以为那个白毛野人会把竹节里混合着血水的酒一饮而尽，可是他却没有。那座火堆旁出现了一个罐子模样的器物，因为隔着远，也瞧不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个白毛野人起初的时候是围着那罐子跳舞，到了后来那个罐子就被小心翼翼的给抬了起来，一大群野人再次跟在后面一步步的朝着胖子这儿走来……
“完了完了！”胖子道：“他娘的，这是要先取个小样尝尝味道，这回该换个大锅子来装血了！我的个亲娘啊，查爷，老二你俩好醒醒了，再不醒，就真的全成了下酒菜了啊！这心咋就那么宽呢，都啥时候了还能打呼噜……”
“哎哎哎，我说你别过来！”“放开你那爪子，快放开，我告诉你啊，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要喊人了啊！哎妈，救命呐！”
胖子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脑袋不停的左右晃动着，然后他觉得头顶上还有有冰冷的水滴淋下来。怎么着，这是要杀头了嘛，先给洗一下？他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看来的确是没有机会了，不过到了这一步，胖子没了指望也就只能坦然了，把心一横，突然脸部变得狰狞无比，眼珠子瞪着那自己跟前喃喃自语的白毛野人道：“老猴子，你他娘的睁眼好好记得这张脸，老子就是做鬼也会把你们这些狗日的给弄死，来吧，给爷爷一个痛快的！”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搞什么，白毛野人举着那个黑乎乎的大罐子既没有想要杀胖子的意思，也没有想释放他的意思，而是把那罐子举到胸口的位置，然后不停的对着胖子说什么。胖子有些不耐烦了，他可不管，一个劲地在那骂，怎么难听怎么骂，既然不能动手，那图个嘴巴上的快乐也是好的。
“咦，怎么回事……”胖子不经意间一低头，赫然见到那罐子里出现了一个倒影。这罐子里装着水，按理来说出现自己的脸并不奇怪，可是这张脸却不是自己的，哦，不，应该说是跟自己长得非常像。只不过这张脸蓄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头上还扎着发簪，从若隐若现的脖子处可以看到这罐子里的人穿着的是对开襟的衣服。
无论胖子左右晃动或者是眨着眼睛，那罐子的倒影也都会做着重复的动作，他试着又做了几个鬼脸，那倒影同样也做着鬼脸，这一幕不禁让胖子觉得有些恐惧，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光是他在看，那个白毛的野人也在看，对方看看里面的倒影，又抬头看看胖子，仿佛是在做着对比。大约是终于确定，这两人的确非常像，白毛老野人的脸上开始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他突然高举着手中的坛子过头顶，口中发出了一连串的尖啸，后面的那些野人顿时开始跪下，他们非常有秩序的呈队列状开始朝着胖子不停的磕头……
“老天爷，你能告诉我，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嘛啊！”胖子的喉咙都开始嘶哑了，这种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到绝望的过山车他实在不想做了，事到如今，宁可被一刀扎死算了，也不要过着这种未知的生活。
野人们对着他膜拜了约莫一分钟，那个白毛野人又拿了一个竹罐子，里面装得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手沾了一点就开始往胖子的脸上涂。一阵凉意伴随着阵阵淡淡的清香开始传来，一边涂，那老野人还一边念念有词，等到把他折腾完了，又对着胖子行了个大礼，总算是把目标开始转移到旁边的两人身上了。
同样的步骤开始在查文斌和叶秋身上重复，只不过胖子也没瞧见他俩在那罐子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过轮到查文斌的时候，那个白毛野人眼珠子瞪得特别大，在吟唱的时候喉咙都跟着在颤抖，那些个野人在磕头膜拜的时候也比对他要垂得更低，好像他比较特别一些。
忙完了这些已经是过了大半天，胖子是又累又渴又饿，那心里就更加别提了，等待死亡永远是最残酷的。
查文斌依旧是没有醒，那些野人们好像也开完了某种会议，他们又开始集结着往这儿走了。
这是打算要放了自己了嘛？不，还是想多了，当胖子被整个人平躺着抬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电视剧里在问斩前都有一句台词，那便是“验明正身”。
无论胖子怎么叫喊，那些野人们都开始沉默，他是第一个，后面跟着的查文斌和叶秋，三个人都这样被抬着，绕着湖边开始转圈，左三右三，这些野人似乎也不知道累。那个白毛野人终于是发号了施令，他往那个神奇的罐子里倒进去了三杯混合着他们血液的酒，然后每个负责抬人的野人都得到了一杯从罐子里舀出来的水。
这是壮行酒嘛？胖子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空洞了，有一天当自己被抬上祭台成为神灵的礼物，这在当代看起来就是个玩笑，如今这玩笑成了真。野人们喝完了“壮行酒”开始在白毛的带领下朝着湖边一处黑暗的岩洞走去。
这岩洞生的非常巧妙，左右各是对称的形状，右边的往湖里奔腾着地下水，而左边则是铺满了干燥的鹅卵石。走在沙沙作响的鹅卵石上，胖子索性闭眼开始睡觉，反正都要死了，临死前做个大爷也挺好的。
又过了很长的时间，当身边的风开始呼呼作响，胖子觉得异常冷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看到了天空中有忽闪忽闪的点点亮，再侧着脸看，那些山川和树木的轮廓都是异常的清晰，老天爷，自己竟然出来了！
“喂，我很冷！”胖子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开始对着那些野人叫唤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我很冷，光着赤膊，你们这是要把我弄到哪里去？”
依旧是没有人答应，这时叶秋在一旁道：“别喊了，省点力气吧。”
“我靠，你竟然醒了，老天爷保佑啊，我说老二你那酒没上头了吧，赶紧想办法啊！”
“文斌说等等，就看他们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他也醒了？”胖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呼呼大睡了一觉，没想到那两位爷总算是醒了，他忙喊道：“查爷，你还好吧？”
“头痛！”查文斌说话的时候还有着卷着舌头，他说道：“不过被这山风吹得也清醒了好多，耐心点，有秋儿在不会有太大问题。”
“你醒了多久了？”
“没一会儿，被你的呼噜吵醒了。”
胖子顿时觉得天晕地转，这两人可真是爷啊，“你俩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嘛？我们被绑了，赤条条的插在河边，他们又是拿刀子放血又是那个罐子照，我在那罐子里头还看见了一个跟自己很像却不是自己的人，你俩也被照过了，睡的跟死猪似得。我告诉你们，我们已经被洗礼过了，这是要被拿去喂神仙了，老二，你赶紧的，别听查爷在那装模作样的，他是酒还没醒呢！”
“不然呢？”查文斌道：“这藤蔓是干的在水里浸泡过，跟牛筋一样结实，你想让我们怎么办？留着点力气吧，好歹现在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更多的秘密
查文斌这也是无奈，被山风吹醒后便发现自己被捆着，他从这阵势可以判断出自己基本是被选座了当祭司一类的东西了。且不说这些深山野人是从哪里进化来的，但凡是远古氏族都会以类似的方式，精通历史的他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被抬着走了许多路，天色也从昏暗开始逐渐变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查文斌被冻醒了好几次，这队伍终于是停了下来。
三个人被并排的放在一起，离着他们不远是三堆衣物，还有他们各自的行李，这场面，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就是刀子架在了脖子上。然后便又是一轮类似于祭司的活动开始了，手里挥着一种骨头模样的棍子，牛头骨也重新被戴上了，那个黑乎乎的大坛子再次被端了出来，它被放在三个人的正中间，野人们不停的围着这个坛子跳舞，火把把四周照得一片透明。
约莫在持续了半个小时的舞蹈和吟唱后，那个白毛野人变戏法似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大松鸡。石刀割破了松鸡的喉咙，那家伙拎着公鸡开始往三人的身上洒血，温热而腥臭的鲜血飞溅出来，胖子已经没有力气叫骂了，只能时不时把那些流进嘴巴里的鲜血吐出来。
胖子用沙哑的声音道：“查爷，咱就在这里永别了，黄泉路上您给我多超度一下，我怕黑。”
“废话真多啊，叶秋在想办法呢。”查文斌不是在安慰他，而是他看见叶秋的手臂一直在那磨蹭着，蔓藤终究是蔓藤，它可以比绳子结实，可终究不会有绳子那般服帖。蔓藤和肉之间的缝隙就是叶秋的希望，就是靠着那样一点一点的磨，这一路上，叶秋的皮都被硬生生的撕掉了一层，一个连手铐都铐不住的男人真的会被这蔓藤所束缚？他在等待，等待着查文斌最后的指令。
寒月刀近在咫尺，要大开杀戒嘛？不知道，他不想杀戮，从他脑海里有了第一丝善念的时候，他就开始厌倦了那种无情。是的，曾经因为这种善念，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果这些野人不来伤及自己的性命，他终究是不愿意拿起屠刀的。
后来，查文斌说，自己天生就是一个道教徒，而叶秋，他更加属于佛，他有一颗佛心，这玩意，天生的，谁也改不了。
尚未断气的松鸡在雪地里扑腾着，雪白的大地被染的斑斑点点。三个还不知道命运的人依旧在等待着，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那把石刀也没有举向自己的咽喉。
时间一分一秒的再过，等到那只松鸡完全停止了动弹，白毛野人也退了下去，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天上仰天祷告着。或许他是在告诉他的神，为您准备的礼物已经妥当了，所有的野人都把头颅低下去，夜空中繁亮的星星告诉着他们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因为失温而逐渐丧失生命。
查文斌喝着气，打着哆嗦问道：“秋儿，我冷得有些快要不行了，你能动了嘛？”
微微地点了一点头，他的右手开始慢慢从身后抽了出来，轻轻地摇晃着身上的蔓藤，只要达到合适的宽度，他就会像滑溜溜的泥鳅一般钻出来。
一眨眼，这是一个信号，查文斌同样眨眼作为确认。就在这时，那群野人开始退下了，他们低着头甚至不敢看前方，弯着腰一直往后倒退，退了约莫有一百米的距离才纷纷转过身去。
“走，走了？把我们丢在这儿就那样走了？”
隔壁的叶秋已经坐了起来，他的眼睛眯着，只要他想，那些尚未消失在他视线里的野人一个也活不了。
查文斌提醒道：“给我解开先。”“还有我还有我，他娘的老二你是不是早就脱困了，老子冻得手脚都快要没知觉了。”
重新穿上衣服的感觉真好，只不过太长时间地暴露在雪地里，这几位怕都是有一些冻伤了，一时半会儿靠这点是扭转不过来的。所以，胖子迈着僵硬的步子开始找一切能够点燃的东西，一堆卵子八糟的柴火被堆了起来，温暖的火光烧得那声音是霹雳巴拉的，那些野人把他们丢在这里以后好似就消失了。
“等暖和点了再顺着脚印找回去，不把他们一锅端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再说了，大长老的尸体还在他们那呢，你说会不会给吃了？”
查文斌用雪团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他说道：“有点天葬的意思，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把我们剥光了放在这儿？”
“吸引某种东西来吃我们，”叶秋道：“这血就是用来引诱的。”
“没错，”查文斌道：“所以他们不敢停留，我想这东西一定非常克制这些野人，甚至是天敌。”
这火烤的人身上总算是有一些回暖了，检查了一下，东西基本都在，看来这些野人也没打算占便宜。不过最让查文斌不解的是，为何这些野人前后态度差别如此之大，并且仅仅是他们看了一副壁画而已。
“你们还记得那副壁画吗？画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拿着发光的棍子，恰好就是因为那把手电筒才让我们卷进了野人里面，我想他们大概认为我们就是壁画里的人，而对应的则应该还有一个平躺在山里的人。”
“说起这个，我倒是真的想到了，”胖子指着前面那个罐子道：“就那玩意，我看的时候里面就出现了另外一个我，我再去试试去。”
他趴在那罐子上，里面依旧盛放着混合的液体，只不过这一次，除了黑乎乎的就啥也看不到了，捡了跟柴火，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倒影，怎么看也都是自己。
“奇了怪了，我真没说假话。”胖子这才俯下身去检查那罐子道：“他娘的，居然还是个黑陶的，这东西可有些年头了。你们看这上面的花纹，非常的简陋和粗糙，相当符合原始部落的作风，这玩意还真是好东西哎！”
黑色的陶罐上勾勒出了一圈点和线，看似非常的没有规则，左边刻了一个半月，而右边则是一个圆圈，想必应该是日月的意思。如同胖子所言，那陶罐的确是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存的非常完好，用手轻轻敲击，吭哧有声。
“可惜了，这玩意说起来是有研究价值，真要拿去卖也就是几百块钱的货，算了，这东西看着晦气，还是丢到山下去吧。”
“等等！”查文斌也蹲在那地上，他觉得这陶罐上的线条有些眼熟，好像在哪个地方也曾经见过，同样的是那般的杂乱无章，也同样的那样的简单的点和线。
“星象图！”他恍然想起来了，的确，曾经他见过这样的星象图！
起身，他对胖子和叶秋道：“我现在倒是有个提议，索性躺下去，看看那群野人到底是想把我们献给谁？”
“是不是太冒险了，”胖子道：“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我的意见还不如杀回他们的老巢。”
“冒险过后是什么？是解决，我想知道他们大费周章的原因，反正现在也是夜里，睡哪里都一样，就把火点着，是野兽的话断然来了也不敢靠近。”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此刻是八点十五，距离他们昨天落下那个岩洞已经快要一整天了。平躺在地上，听着火堆发出“噗嗤”的声音，这星空虽然美丽，可却没人有心思去欣赏。
静静的等待过去了两个小时，依旧是没有动静，胖子道：“会不会是我们脸上没有血了？”
“脸上没有地上还有呢，这不是关键，要有点耐心。我非常想知道那个山里躺着的人是代表着什么，可惜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这些野人有着常人的智慧，并且还会某种宗教的仪式，你觉得这是他们无师自通的嘛？”查文斌继续说道：“单单就是这个黑陶罐子，上面布满了一种原始的星象图，我打保票，这万一不是他们自个儿鼓捣出来的，一个过着茹毛饮血连火都没有掌握的野人小群体，不可能拥有这样高度文明的罐子。”
“你是说有人指点过他们？”
“或许吧，也许是指点，也许是偷学，谁知道呢？他们的仪式我观察了一下，非常像是原始的巫术，并且有些环节已经错乱，大概是一代一代传得时间太久了。或许等待我们三个人的出现已经用了他们太长的时间，就像你说的，你能够透过那个罐子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但是我想告诉你，石头，那副模样曾经还有一个人也见过。”
“谁？”胖子惊讶道：“你可不能糊弄我。”
“老夏，曾经在朱子豪的家中我们发现过一副古代的将军图，那图上的人物与你几乎一模一样，顺着那幅图，我们到过一个叫做阳关的地方，并且在那里找到了那把亲手刻着你名字的宝剑。而那时，你却失踪了，石头，有很多事，不是我故意瞒着你，而是我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在你身上，在我们身上，我相信不仅仅是他们所谓的什么继周人，而一定还有更多的秘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等来的是什么鬼？
道士们相信，人的命运是注定的，从出生的那一刻，这个人一生要经历的悲欢离合，生死离别又或者是财富权利，地位名利，这些东西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西方的占卜学家也同样相信有命运一说，并且中西方的术士都会把命理和一样东西联系起来，那就是天空中对应的星象。
古人占卜，星象是不可缺少的，1976年在陕西临潼出土了一个西周时期的利簋，上面有铭文如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阑师，赐有吏利金，用作檀公宝尊彝。
其大意是：武王在甲子日早晨出兵伐商，经过占卜叩天、观测星象，果然旦夕之间即攻克商都。这是中国已知西周时期出土最早的青铜器，也就是说至少在那个时代，中国人已经开始研究星象，并且通过复杂的星象图来完成占卜和预测的工作。
而眼前这尊黑陶罐子，其年代要比西周更早，众所周知，现代的史学家，把黑陶时代称之为新石器时代，也就是夏朝往前的那个洪荒时代。这么称之是因为那个时代距离我们太遥远了，没有太多的文字可供查阅和编辑，也就无从梳理起关于那个时代的神州大地，于是就很模糊的把它称为远古。
但是，至少目前在中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在那个时代我们的先人拥有高度的文明和完整的社会体系。并且还有一套完整属于自己的古老宗教，一种巫术，这种巫术被誉为是现代一些宗教的起源，包括新石器时期的八卦图在安徽的发现，以及本人现在居住的良渚遗址，都有大量的证据表明，现代道教的起源会比老子的《道德经》要更早的多。
“查爷，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我嘛？”
“也许是三个，”查文斌用手枕着头道：“你看这天上的星星，那些亮着的光也许是上万年以前的，或者还有更早的，只不过它们现在才穿越长长的时空来到了这里。其实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也未必是假的，星星依旧还是那颗星星，你也依旧还是那个你。只关心当下，不要去关心无谓的过去，我们的认知太有限了，知道的越多反而也就越困惑。”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将军跟我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你不是常说人有前世，那个会不会就是我的前世啊？”
“你觉得是就是，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石头，现在你是谁？”
“当然是我自己啊。”
“这就行了，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东西，我想答案自然是会出来的。你、我、秋儿还有老夏和小白，我们或多或少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和过去，我宁愿相信，在我们五个身上有另外一条通向某个时代的通道，在那个时代我们五个人同样也在一起。”
这时，叶秋的左耳动了两下，他微微侧过身去道：“有点动静了，注意点。”
气氛瞬间开始紧张，一种既兴奋又害怕的情绪开始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这些野人大费周章到底为自己准备的是什么？胖子甚至有些开始不敢睁开眼睛，万一从后面溜出来一个大怪兽呢？天知道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东西存在？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对着自己喝气，暖暖的，痒痒的。胖子睁开眼一看，一条粉红色的舌头正在自己的前方，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的正在打着转，那是一张有些丑陋和怪异的脸。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他“啊”得大叫一声，立刻下意识的挥出了拳头，而那张脸同样也是“啊”得大叫一声，好似它也收到了惊吓把头往后一仰，恰好就躲过了这一拳。
很那形容那东西长得模样，浑身上下裸露的皮肤没有一根毛，身高大约和一般的十岁孩子相仿，眼睛很大，大约占了整个头部的四分之一，嘴巴又扁又宽，耳朵跟老鼠似得呈三角形状。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嘴唇上半部分是开裂的，头顶上几根发黄的毛发遮挡不住那硕大的脑壳。
有手也有脚，并且是直立的状态，只不过他的手指只有四根，脚趾同样也是，大拇指又粗又壮，微微弓着身子和他们保持着约莫四五米的距离，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这……这是个什么鬼？”胖子连连往后退，他靠在查文斌和叶秋中间道：“这他娘的绝对不是个人，也不是猴子，老天爷，这玩意刚才居然添了我！”
不光是胖子，查文斌也没见过这东西，更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奇特的生物。双方就那样僵持着，单从外表来看，这东西恐怕是没有太大的危险的，他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侏儒，或者说是一个尚未被发现过的灵长类动物。
“那些野人居然把我们献给这么个鬼东西，”胖子对叶秋道：“老二，你身手好，要不去给抓过来玩玩，咱就带着他去那些野人的老巢怎么样？”
叶秋看了看查文斌，后者也拿捏不准，只是说道：“小心点，都别伤着。”
慢慢的叶秋起身，他反手捏着寒月，要是这东西不伤人，他就打算活捉，要是伤人，那就不客气了。
那个侏儒见到叶秋起来，晃动着自己硕大的脑袋，一会儿斜着看，一会儿又眯着眼睛看，好像挺新鲜似得。在两者相距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叶秋瞅准了这个时机，他伸出了右手，以他的速度，这个距离就算是兔子也是没法逃的。
但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东西只是微微一侧，叶秋竟然扑空了！
一次扑空也许不算什么，他立刻往回一拽，五根手指朝着那东西的胳膊攥了过去，又是一侧，叶秋顿时大骇，这玩意好像每一次都能准备的预判自己的出手路线，往往是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动了！
胖子和查文斌都是门外汉，自然不知道这两下躲得是有多么的惊心动魄。胖子还打趣道：“看来老二不行啊，手有些软，那玩意还挺灵活的。”
两个回合，叶秋都没得手，他终于明白那个看着人畜无害一脸呆萌的东西恐怕不会那么的好惹，于是这一次他决定要一击必胜。双方隔着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彼此之间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以观察的清清楚楚。
叶秋的瞳孔开始猛烈的收缩，他像一只随时要扑向猎物的豹子，在那个怪东西把脑袋从左往右侧的一瞬间，叶秋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得手了，对方没有反应就被捏住了胳膊。胖子试过叶秋的手劲，常人被他捏断了胳膊也是有可能的，为了确保无误，叶秋的手指扣得十分紧。就在胖子窃喜终于摆平了这个怪物的时候，那东西忽然张嘴，他那上颚开裂之处竟然有两枚异常锋利的牙齿，倒三角的形状还带有锯齿，他的脖子往前一探，恰好对准的是叶秋的咽喉。
叶秋也不是凡人，眼疾手快的左手寒月就往脖子上一横，锋利的刀刃就要迎接着那利齿的碰撞。可谓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叶秋这一手果然是化解了那怪物的攻势，只不过接下来一件事是没有让他料到的，那东西忽然抡起自己的胳膊，那发力之突然，力道之猛烈都让叶秋始料未及。
这一甩竟然就让叶秋的一条胳膊脱臼了，只不过现在是背对着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叶秋脸上的那一抹痛苦。不过看到叶秋的胳膊软塌塌的垂在那里，刚才脸上还挂着微笑看热闹的胖子就立马起身了，他抄起地上正烧着的一根棍子就冲了过去。在他看来，任何动物都会怕火，这个怪物也一定会是这样。
好在胖子赶到还算是及时的，挥舞了两下，果然那东西就退了下去，他肩并肩的倚在叶秋身旁道：“你胳膊是不是折了？”
见到叶秋点头后，胖子也知道这玩意确实不怎么好惹了，他立刻提醒后面的查文斌道：“查爷，拿火把，老二胳膊给折了。”
“不碍事，”叶秋冷着脸，这货硬是用左手拿着自己的右胳膊，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轻轻捏了两下后，猛地往上一提，只听“咔”得一声，骨头就这样硬生生的给卡了进去！
什么叫做硬汉，大概这就叫做硬汉了吧！
轻轻前后摆动了两下，那东西依旧还是和他们保持着这点距离，叶秋道：“等下你用火去扰乱，他速度非常快，力气也很大，我得绕到他背后去争取一次性就给按倒在地。”
这两人合作了这么久，默契自然是没的说，胖子虽然还担心他的胳膊，却也没办法，遇到这样的东西，你不动手就等着被动手吧！
火把照着那东西的脸上就招呼，那东西也是被胖子弄得连连后退，他似乎不太敢用手去触碰。被人分了心果然就会乱了方寸，叶秋乘机开始向四周运动，不过那东西的眼神却始终是定格在叶秋的身上，似乎他知道，眼前那个人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谁帮谁？
二打一，似乎局面还是僵持着的，叶秋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绽所在，看上去并不灵活的他甚至能两眼两用，一直眼珠子注意着胖子手中不停骚扰的火把，而另外一只眼睛则一直在叶秋身上游走，你进他退，你退他进。
查文斌看到这样的局面，也参与了进来，他的手里有一些道士惯用的符文纸，点了就直接往里面丢，虽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是效果却十分明显。这场面颇有些三英战吕布的意思，在这样的夹击下，叶秋终于是找到了个机会闪到了那东西的后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高高跃起一把抱住对方的喉咙，一只手掌顶在对方的下颚上，死死封住他的嘴巴，而另外一只手掌则呈鹰爪扣住他的喉咙。
利用冲击那一下的巨大惯性，叶秋整个人像是老虎一般狠狠地扑在了他的身上。那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善茬，他竟然用力一摆，叶秋原本想用双腿夹住他的腰，居然都给甩到了一边。这一人一怪相继倒地，一通挣扎过后竟然有再次逃开的迹象。
这时候胖子巨大的体重优势发挥了作用，他像一堵石门重重的压了上去，那东西的体积小，一下子就整个被他罩住了饶是如此，他依旧能觉得那玩意力道奇大，几次都要有定不知道的感觉。
“查爷，拿绳子，你的捆尸索！”
查文斌这才反应过来，捆尸索这玩意是用几股麻绳所制，坚韧程度自是不用多说，他手忙脚乱的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最后还是胖子接过绳子在叶秋的帮助下捆住了那东西的手脚。
从那东西身上翻身下来的时候，犹如是干了一整天的体力活，当年下乡挑上二百斤玉米走上一整天也没有这般的累过。那东西手脚被捆在一起算是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饶是这样，他的目光看上去依旧还是那么的柔弱，千万不能被外表所迷惑，有些东西越是无害，往往就越是有毒。
胖子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地喘着气道：“得了，整这么个玩意，到底怎么办啊，我是没什么力气了，难不成弄回去当宠物？”
“放了吧，”查文斌说道：“关键是现在我们的位置不明确，不知道离着想要去的地方到底有多远，这东西横竖都是个麻烦。”
“放了？”胖子摇头道：“放虎归山啊，这玩意伤个把人就跟玩似得，要不是老二在，就你跟我就能然他给活生生的撕了。依我看，倒不如给他来个痛快点的，用活人来祭司的玩意，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把那只松鸡拿过来，”查文斌道：“看看他吃不吃肉。”
胖子拿着那只已经僵硬的松鸡，那东西凑着鼻子上去嗅了嗅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得了，他根本没兴趣，我估计人肉才是他的最爱呢。”
“未必，”这时叶秋道：“你现在看呢？”
一转身，只见那三瓣嘴已经裂开，“嗖”得一下，脖子一伸，那只松鸡的脑袋就被齐刷刷的切断了。这玩意，比刀子还快，毫不怀疑，他能轻松切断一个成人的胳膊。嘴巴里几乎没有怎么咀嚼就整个囫囵吞了下去，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若是遮住那张嘴，这觉得能够迷死一群少女。
“我得个乖乖，还真是吃肉的，”胖子不禁开始离着那玩意远远的，就在这时他看见山下忽然出现了点点火光，立刻把头低下去道：“来人了，会不会是那些野人准备回来收尸的？”
三个人绕到山岗的背面一块石头上，雪地里只剩下那个怪东西在挣扎着，不久之后，他们就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声音，果然是那些野人，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温度低的能叫人浑身颤抖。
很快，野人们发现了地上的怪物，而空空如也的祭台更是引起了他们的恐慌。那个白毛野人已经卸下了面具，在离着那个怪物几米远的地方，这些野人纷纷跪下来膜拜，那磕头的频率可远远比对他们要快多了，恨不得脖子上装着一个打桩机在那工作着。
“瞧吧，那一准就是他们信奉的神，狗日的，总算是来了，我估摸着他们压根没走远。”
“想上去试试？”查文斌道：“安单点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就走，正经事先办了。”
野人们在雪地里膜拜了好一阵，终究还是打算解开那被五花大绑的怪物，查文斌隐约的还在为他们担心，那东西会不会伤人？不过胖子却说他是瞎操心，那些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叶秋半蹲着在那一直观察着动态，忽然他说道：“不对劲啊文斌，他们好像不是打算放了那东西，而是打算杀了他，你看那个野人手里拿着的石刀，他的眼神里写着的是杀戮。”
“你确定？不过那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儿，让他们去狗咬狗好了。”
胖子话音刚落，叶秋已经冲了出去，他的出现让那些野人有些猝不及防，纷纷抬起头来。只见叶秋张开手臂做凶恶状，不停的冲着那些野人们比划着，喉咙里还发出着跟野兽一样的怪叫。
“老天爷啊，这货该不是学会了野人话吧？”胖子怕他吃亏，也跟着和查文斌一起冲了出来，见到这三位出现，野人们顿时开始后撤。撤了几步，他们显然是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了这里，那个黑乎乎的罐子！所以，那些野人们冲了上来！手里的那把石刀明显是冲着地上的那东西去的，在这个档口，叶秋捡起地上的一根火把朝着那个野人就丢了过去，后者的脑袋被砸了一个正着，飞溅的火星把他烫得大呼小叫。
余下的那些野人们见到同伴受到攻击纷纷开始往上涌，那个白衣野人不停地在叫着什么。其实他们是听不懂，那个白衣野人只想拿回自己的罐子，可是在胖子看来，这无疑是一次标准的冲锋！
硕大的石块被整个搬起来朝着野人群滚了下去，乘着这个机会，叶秋已经拍马赶到，利用手中的火把，在那个白毛嘶声力竭的嘶吼声中，那个怪物终究是被他给解开了。转瞬之间，那些野人顿时开始大骇，离着最近的那个甚至不顾叶秋手中的火把朝着那东西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才刚刚脱困的那东西便朝着那野人的胸怀狠狠一击，后者一个趔趄滚落了下去。先前是要捆他，现在是要放了他，这战局一下子就变乱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那是谁也开始分不清了。
显然，处于沟通劣势的野人们是最倒霉的，本来自己就连话都说不清楚，这些那怪物要敌对，叶秋自然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冲上山去几次三番准备抢那破罐子的又被胖子发挥狼牙山五壮士的精神硬是用石头给砸了回去，在这样的局面下，野人们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一直到那些野人拼了命的去抢罐子，查文斌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对胖子道：“把那罐子还给他们。”
可惜，这会儿胖子身边的石头都找不到了，瞅着面前那个黑乎乎的他怎么能放过？
拿起来，照着山下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下，大黑罐子顿时就成了武器呼啸的奔着野人群而去。见到自己的宝贝疙瘩竟然被人这般的丢弃，几个野人眼珠子都不敢眨，直溜溜的看着那道弧线。
“咣当”一声，瓦罐落地，顿时碎成了几瓣。那个白毛一瞅，得，现在完蛋了，祖师爷的传家宝就这样卖在自己手里了，那叫声真是一个惨烈啊，跟猩猩似得疯狂捶打着胸口，也不怕把自己那点老骨头给打折了。
露出两颗大犬齿，白毛在那里一通的仰天长啸，殊不知他身边那些子子孙孙这会儿都已经离远了，全都在那地上捡碎片呢！
就是这个时候，那怪物“嗖”得一下高高跃起，胖子看到足够有一个叶秋的身高。转瞬之间，白毛的胸口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也不知道伤的有多重，反正是倒着滚落了下去。余下的野人们一看老大都被秒了，宝贝也碎了，那还闹啥？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
这结局的确是让人哭笑不得，雪地里一片狼藉，战斗规模虽然不大，可是那效果却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了。那些野人走了，现在轮到那怪物和叶秋之间又杠上了，这一人一怪又在那开始玩对视了！
“娘的，不会再来一次吧，这秋大爷，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呢，这下好了，麻烦大了！”

第一百六十章 张老汉的死
很担心，这个怪东西会再次与他们扭打在一起，这样的一个四不像天晓得它的脑子里是想的什么？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时刻都在告诉他们，我只是很好奇而已……
两人互相对视了约莫足足有三分钟，这三分钟让胖子和查文斌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下山，回头胖子还看了几眼，那个东西就在原地，它也看着他们。就如神农架到今天依旧还是一个谜，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或许也就永远是个谜。
“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那个怪物一直在跟着我们？”胖子道：“你们看，我们走它也走，我们停下它也停下了。”
双方始终相距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那大脑袋时不时的左蹭蹭右晃晃，既不跟上来也不离开，而此刻他们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营地。
“不去管了，我们走我们的，只要它没有攻击性，”查文斌道：“大长老的尸首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先找到我们露营的那个山洞再说，顺着这些野人退下去的路线，八九应该不离十。”
好在雪停了，路上的痕迹也十分明显，顺着这些脚印，走了约莫四个小时，几个人的鞋子里都装满了雪渣，这种天气的确是能教人无语。
“查爷，这好像不就是那天我们营地的背面嘛？”胖子指着前方一道峡谷道：“真佩服这些野人，这样的峭壁上抬着我们三个还能站得住，换作是我的话肯定是掉下去摔死了。”
正前方，两座大山之间有一道山谷，野人们的脚印到了这里就消失了，用手电仔细往下照可以看见峭壁之间一些细微的凸出地方有踩踏的痕迹。这样的地方简直是让人望而生畏，冰雪是如此的湿滑，谁也没有把握可以让自己牢牢站在冰面上。
“要不怎么叫他们是野人呢？”查文斌道：“绕到前面去，看看还有没有行礼落下，等到天亮的功夫我们就走。”
绕行到山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山洞，洞口处的炭火早已熄灭，一进去的功夫胖子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躲在山洞里的石头旁，这不是张老汉的那个孙女豆豆嘛？
“他们居然还敢这里！”胖子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吼道：“你爷爷呢？”
“你跟孩子闹什么，真是没风度！”
那小女孩本来就怕生，见到面目狰狞的胖子当即就被他的模样给吓得哇哇大哭，查文斌赶紧过去抱着那孩子道：“别怕，豆豆，你不认识我们了？”
小女孩的脸都有些哭花了，依偎在查文斌的怀里浑身上下不停地抖动着，啜泣着，哄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点点头道：“叔叔，我饿！”
“饿找你爷爷去，”胖子道：“你爷爷呢？那个老神棍在哪？”
豆豆摇了摇脑袋，然后用手指了指里面个洞，查文斌抱着她就准备往里面去看看，这时胖子提醒道：“查爷，你可不能上当了，这老神棍指不定在里面埋伏着，故意弄个孩子搁在这打马虎眼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查文斌说道：“你最好还是注意点你身后的那哥们吧，一路都跟着，它是不是舔了你两口开始有些喜欢上你了。”
胖子一扭头，那个山洞入口处一个脑袋探了出来，那大眼睛一和他们的目光对视又立马缩了回去，那个怪物果真是一路就跟着到这里来了！
胖子拿了个石头随手就朝着外面丢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块石头又飞了回来，若不是他避的快，那就是照着脑门上砸了下来……
“你他娘的！”他想出去找那东西理论，可是一想连叶秋都搞不定，自己也没办法啊。有些无奈的只好放弃余下的工作，转而埋头钻进了他们已经清理出来的那个过道。
爬进去没多久，老远的胖子就看见地上有个人，一身淡绿色的军大衣，这瞅着怎么有些像是张老汉？
果不其然，等到把那人从地上翻过来的时候，的确就是他！
叶秋探了一下道：“还有呼吸，你帮我扶起他的脖子。”
掐了一会儿人中，又给喂了几口水，张老汉的眼睛总算是慢慢睁开了，不过看情况也不怎么乐观，叶秋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脖子处有一道明显被袭击过的痕迹！
“装，你继续装，”胖子道：“放心，你孙女儿我们会照看好的，祸不及家人不是，现在也轮到你了，老二搭把手，把这东西丢下去喂野人！”
张老汉虽然醒了，可是依旧非常虚弱，他眯着眼睛喘着粗气，喉咙里时不时的有痰堵着说不出话来，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见状，查文斌赶忙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他的嘴上，只见张老汉嘴唇动了几下，再然后他那一直试图举起来的手就垂了下去，脖子轻轻一侧就再也没什么反应了。
“死了？”胖子道：“不是装的吧。”
起身，查文斌问叶秋道：“可以看得出他是怎么死的嘛？”
“应该是外力击打，”叶秋抬起他的脖子道：“以手刀的方式，目的不是致命而是击晕，但是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处外伤虽然不是致命但加速了他的死亡。”
“这么说来，这里曾经出现过其他人，”查文斌道：“那把大长老退下去的就不一定是他，而是那个袭击他的人，你确定下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其他人嘛？”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肯定知道。”叶秋转过身看着那站着的孩子，她还年幼，不明白死亡的意义，轻轻的遮住豆豆的眼睛，叶秋道：“你爷爷睡着了，他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快点给他磕几个头。”
那孩子倒也听话，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最后的关头，他交代我务必看好豆豆。”
“没说怎么回事？”胖子说道：“他怎么不把这个最关键的给交代清楚了，那指不定也是一伙的，只不过他成了替死鬼。不然，我们到这里，难不成有人一路跟着？把他杀了，无非就是让我们没了向导。”
“对的，对方就是这个目的，”查文斌道：“大长老可以读懂那份地图，而张老汉是唯一熟悉这片山里的人，我们现在既没有向导也读不懂地图，等于就是被人既去掉了眼睛还除掉了手里的拐杖。但是罗门不会这么做，如果他们下手的话，那不等于是让我们白跑一趟，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那么就是有人不想让那副卦辞出现，或者说是不想让我们找到第四块玉环的所在，”胖子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道：“查爷，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了，我不是在说小白脸的坏话，那些东西是他们祖宗留下的，当时是有人反对的。而且一直说风氏里面是有内贼的，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内贼干的，让我们找不到，索性就被……”
洞口处，地上他们堆放的行礼都还在，甚至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备用的绳索被叶秋放下去，不多久连着大长老的尸体一块儿被抬了上来。两个老人并排放在一起，现在这温度极低，就怕有野兽之类的出没把尸给啃坏了，所以查文斌决定连夜火化掉。
为了弄那些火化的材料，胖子又出去砍了半天柴，满地的积雪，弄回来又是全身湿透，着实算是不容易。那个怪物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不吵也不闹，你赶不走，它也不靠近，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开始慢慢习惯了。
简单的超度，忙完已经是上午太阳高照了，查文斌决定把张老汉就葬在这里，他是属于这片大山的，而大长老的骨灰则包起来让叶秋背着。从道义上来说，叶秋是他的后辈，自然这个事应该轮到他。
“这孩子呢？查爷，你打算怎么办？”胖子看着那小脸红扑扑的豆豆有些心疼，他嘴巴贱归贱，可心眼却也是好的。
“带着吧，你背着，”查文斌道：“行礼我多拿几件，回去以后，送到起云那，就照着大长老生前和他爷爷的意思。我们也该走了，我想即使他们不在了，神仙台也不会距离太远了，你们看前方那块山一直在被一层云雾笼罩着，昨晚我在看这里的星象，那地方大约处于东方苍龙七宿的正道上，若是从下往上俯瞰，则极有可能处于龙嘴的叼衔之处，这也叫做龙戏珠，那座神仙台就是龙口中含着的龙珠。”
确定了方向，这就开始动身，胖子把豆豆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痕，唯一的亲人离别了，从此以后她将独自面对一个人的生活。胖子哼着小曲儿，有些难听，他不知道怎么哄孩子，讲的那些不好笑的笑话也完全吸引不了豆豆的注意力，豆豆骑在他的脖子上揪着他耳朵。从背后看，那更像是一个父亲和年幼的女儿，查文斌微微一笑，胖子终究是有些成熟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三
雪后的大地是一片耀眼的白，看似温暖的阳光其实却是越发的冷，白色会发射光线，时间久了就会伤人的眼睛，看东西会变得模糊，他们可没有什么护目镜，也只能尽量选择不与太阳直射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这里是下山，三个人带的东西还不少，好在他们都有在东北生活的经历，砍上几根树枝做了个小雪橇，豆豆在上面被胖子拉得暂时忘记了爷爷离开的痛苦，她被逗的咯咯直笑。
“带孩子可真累，”到山脚了，只要再翻过眼前这座山，前面应该就是神仙台，中间还缓慢流淌的河水清澈透底，来上一口，那股冰爽的感觉简直能让人的牙齿都掉了。胖子很小心的还是选择了用加热的方式，毕竟豆豆还是太小了。“这个东西好吃吧，回头哥哥再给你买。”
啃着烘烤的馒头，查文斌笑道：“得了，得管你叫叔叔，别老给自己降辈分。”
“那不显得咱年轻嘛？”胖子一撇头，赫然那个怪物就在离着自己不远的地方，这一路上那玩意是如影随形，你说能完全做到不去注意，那也不可能，也不知道酒精它想干嘛。
“得，我看它这保镖做的也挺实在，”说罢，他从棍子上拿下一个馒头往后丢过去道：“大兄弟，请你吃的，甭客气！”
转过身，胖子继续去陪豆豆，不多久，忽然一张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胖子一转头，那个三瓣嘴赫然裂开着在对自己笑……
“哎妈，”胖子被吓得往起一跳，他还没忘记抱起那孩子一块儿，蹦的太快了以至于踩到了前面的火堆，弹起的火星让他的裤子顿时变得狼狈不堪。一边拍打，胖子一边叫喊：“老二老二，救命呐！”
彼时叶秋和查文斌都在离着他十来米的地方洗脸，一听到声音立马赶了回来，三个人呈品字形尽量保持着把豆豆护在最中间。那东西晃着大脑袋看着他们，又看向地上，慢慢的它抬起手指着那火堆，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干嘛。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查文斌往前走了两步，把双手摊开，这在自然界是一个通用的无害手势。他半蹲着身子慢慢靠向那个火堆，眼睛始终注意着那个怪物，见到对方也没有动后，查文斌捡起了那个掉落在地上已经烤好的馒头。他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焦黄的馒头散发着面粉的香味，他又慢慢地把手向着那个怪物递了过去，轻轻说道：“吃吧，请你吃的。”
查文斌的这个动作是极其危险的，叶秋远远的都为他捏了一把汗，那个怪物离他近在咫尺，那裂开的嘴和锋利的犬齿随时都可以顺手把他带过来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两人又是一阵对视，怪物看着他，他看着那怪物，查文斌始终保持着微笑，他相信，即使语言不通，任何物种都是可以通过对方的情绪来识别危险的。
缓缓的，那东西抬起手来，它转着脖子伸出手，第一下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好似是在考验着对方是否真的愿意给自己吃的。第二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嗖”得一下从查文斌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那块馒头，三瓣嘴一咧开整个往里一塞就没了踪迹。
看它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查文斌扭头对胖子道：“有没有肉干，再拿点过来。”
“吃吧，这些都是你的。”查文斌用手捧着一大把牛肉干，这几乎是他们一个人一天的口粮，那怪物貌似没见过这东西，查文斌先拿了一块丢进自己嘴里，很快那爪子就伸了过来。这一次，它好似非常满意那肉干的味道，竟然没有一口吞下，而是小块的在品尝，那眼睛眯得都快要成一条缝了。
乘着这个功夫，查文斌决定索性再去做另外一个更加大胆的尝试，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那东西微微一怔然后便又继续大口咀嚼着肉干。查文斌见状又往前迈了一步，慢慢的他伸出手，胖子尖叫道：“查爷，你可不要乱来啊，它能瞬间就给你撕了！”
查文斌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东西的头上时，对方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他那不停快速跳跃着的心脏让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终于他开始抚摸起了对方的头颅，那怪物对此毫无戒备，还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咧着嘴笑，虽然它笑起来的模样的确是很滑稽……
松了一口大气，查文斌这才有些放心地站到它的身旁，那东西此时也完全放下了戒备，这一人一怪竟然就像是人和宠物一般的和谐。
吃完了肉干，它自顾自的又到河边去喝了一些水，此时和人的距离也保持着不再那么的遥远。经过查文斌的尝试，胖子也开始学着样，他摸了摸那东西的皮肤，有些粗糙但是异常的光滑。而豆豆看见这东西则是非常的开心，那东西似乎也特别的关注豆豆，它居然乘着他们不注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孩子，惹得豆豆笑得直颤。
迎着中午的太阳再次启程，那东西不在和他们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反倒是开始主动走到人群里，它对一切都非常好奇，会去拨弄胖子放在雪橇上的包，也会去摸一下查文斌背着的长剑，偶尔还会调皮似得蹦到雪橇上搭一会儿顺风车，惹得胖子一直到拉不到了才发现是那玩意搞的鬼。
“要不，给他取个名字吧，我瞅它那样是个三瓣嘴，又是跟叶秋不打不相识，索性就叫它老三好了。”胖子回头道：“老三，怎么样啊？你看着点啊，那是你二哥，那是你大哥，我呢，是你大爷，记住了没？”
“老三，老三”豆豆拍着手不停的欢呼着，这场景的确算得上是奇葩，无缘无故多了一伙伴，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
上坡是非常的吃力的，尤其是还带着个孩子，这天本来挺好的，到了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又忽然风云突变起来。天空中乌压压的黑云大片的席卷着天空，低沉的气压伴随着的山里阵阵的刺骨寒风，最糟糕的还是那些挂在树上的雪粉，大片的雪粉被刮下来吹进人的眼睛简直是受罪。
“爷，咱找个地方避避吧，豆豆都好久没说话了，咱扛得住也得照顾一下孩子。”
“不行，”查文斌道：“无论如何，天黑之前要上山岗，万一又起大雪就一定会被困住，那时候才是真的进退两难，你把孩子挪到胸口，背对着外面。”
到了后来，鼻涕流下就能结成冰棱，人的眉毛，头发还有睫毛都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南方的冷不同于北方，空气中的湿度会让人觉得冷到骨子里。良久，他们终于是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山顶，两条腿已经变得和棍子一样没有什么知觉。
绕到山的背面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面有几株往外斜着生长的松树，也就是这里给他们留下了唯一可以扎营的小小空间。连续丢了好几块酒精球，潮湿的松树枝冒着巨大的浓烟开始燃起，呛得人眼泪直流，不过有火已经是万幸了，尤其是在这野外。
胖子提醒道：“我们就剩这几块燃料了，再接下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用干柴的话是没法生火了。”
“还有一天，”查文斌道：“再有一天我们就能到那个神仙台。”
“你确定对面那片雾蒙蒙的地方就是我们想要去的？”胖子道：“一天的时间恐怕到不了，从这儿下去需要半天，对面那山势看着可比这里陡峭很多，”说罢，胖子用手敲了敲后面的那层石头道：“刚才天色好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都跟这一样全是石头，上面覆盖着一层冰壳，而我们没有钉鞋。”
“等下，”查文斌突然起身道：“你让开一下，拿个火把过来。”
胖子回身看到查文斌站到了背后那块石壁前方，因为火堆的关系，最下面的一层冰壳已经开始脱落，难道他又发现了什么？
暗红色的线条混合着水珠和苔藓，这的确是非常难以发现的，再慢慢剥开那层冰壳后，里面的真容一点一点露了出来，石壁上还是那种红色涂料竟然画着一些壁画！
这些壁画上描绘的是一些人物，与他们在野人洞穴里见到的画风极其相似，只不过内容有一些区别，这上面描绘的是一大群人从远方排着老长的队伍，而在大山中同样有一座山里横躺着一个人的模样。
“看来当年的记载是正确的，”查文斌道：“这画的应该是风氏的先祖从远处的家乡迁徙过来，我想那个山中人就是他们的先祖埋葬的地方，这些壁画是风氏的后人为了纪念这场路途遥远的迁徙在这里留下的，看来我们正沿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路。”
“野人那边还有三个拿着火把的人，它们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们？”胖子轻轻拍了拍那个已经睡着的怪物道：“还有，这货到底和那些野人又有什么仇呢？拿我们当诱饵，其实现在看来，老三并不是什么凶猛作恶的东西。”
“有些事，只能随着发展一边看了，”查文斌道：“从那些野人的进行的各种仪式来看，我想他们的先辈或多或少会跟风氏的先祖有一些关联，可能它们就是从前人那里学到了这些东西，那副壁画就是最好的证明，或许曾经那里也是风氏居住过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向导
历史的遗迹总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而在后人看来，这些壁画只不过是由线条勾勒出的图案，殊不知这些图案的背后又包含了多少往事。
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一如查文斌看来，仿佛可以置身于当年那个蛮荒的时代，穿越感自然得就把他带回到了数千年前。而在胖子看来，这些无聊的东西无疑是如同豆豆拿着木棍在地上的涂鸦，索性就靠在地上抱着那孩子昏昏欲睡过去了。
那一夜，查文斌对着简单的壁画看了整整三个小时，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也不动，过了很久他才蓦然的转身。轻微的鼾声渐起，胖子提醒叶秋，这一晚就不要叫醒他了，由他们两个轮流值夜。
风雪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凌晨终于是消停了，火堆的四周积起了白白的一圈，微微还冒着青烟的炭火上多了几个馒头。其实早在下半夜的时候胖子就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老三正咧着嘴在啃着已经烧烤好的馒头。
“这家伙！”胖子是又气又好笑，它竟然自己学会了烤馒头！“这些是替我们准备的早饭嘛？哟，刚好四个，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过显然老三还有些意犹未尽，咧着嘴冲着胖子笑，后者拗不过又掰了半个给它，这才满足的先到外面蹦跶去了。
“真是有意思的老三，浑身上下就头顶有几根毛也不知道冷。”胖子随手抓了几个雪团搓了搓脸，这才发现查文斌跟叶秋早就到了山后面去观察地形了。
今天的能见度依旧不高，天空依旧是阴沉的，山下河谷时不时传来轰隆的奔流声，不远处那座深山笼罩在云雾之内，只能隐约见到下半截。
“地方真是个好地方，苍龙含珠，乃是风水中的绝妙之地，比起一般的龙凤位更是要高上一等，除却本身需要有大龙脉正位回首之姿态，还有匹配上天文地理，更为难得是那座山生的又是那么的俊俏，周遭山岭之中唯有它的最高的，地处这神农架的腹地，若不是有指引，单是要寻，怕是等我们头发都白了也找不到。”
“乘着风雪没来之前，咱们快些动身，等下又赶上一轮的话，我们可连取暖都会成问题。”胖子所言非虚，在这种地方最危险的还不是地势和出没的野兽，低温才是第一杀手，它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夺去人的生命。
下坡比昨天要略快，怪物老三倒是很麻溜，屁股往上雪地上一座，两手掌不停地向后扒拉，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不过它也非常讲义气的没有抛弃队友，反而是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着，半路上遇到这样的好朋友不失为一种情趣。
“我觉得老三一定不是个普通的野兽，”胖子道：“它非常聪明，除了不会讲话之外，它的智商不会跟我们有多大差异，查爷你看过的书多，有没有比较像是这玩意的？”
“我也想过，可是想了半天，只有一样东西与它比较接近，《山海经&#183;北山经》中记载：‘丹熏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獋犬，以其尾飞，名曰耳鼠，食之不睬，又可以禁百毒。’不过书里面说，它也就跟老鼠一般大小，显然你的老三体型可要大上很多。且不管是什么东西，无害就好，跟着我们或许也仅仅是一时好奇罢了。”
下山便是上山，一条河把两座山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白雪皑皑，一边则是云雾缭绕，更加奇特的是就连这河水都是一分为二，当中的位置一半飘着云雾一边则是清爽无比。
“真奇怪啊，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在地理上叫作阴阳交汇，”查文斌道：“雾气既是水汽，此处山脚有河流伴随，终年流水，雾气不散则是位于山谷之中，四面不进风。但凡是阴阳交汇之处，多半这周遭的天地二气也逃不出，最是适合修道一类的人居住，因天地岁月流淌，多半的地方都因为时光更迭而参杂了世俗尘埃。唯有这样的地方尚且还能保留着最原始的地气，地气绕着这苍龙含珠日月旋转，既是温润那宝珠，又是既宝珠之气循环周天。依我看，此处不亚于那些洞府洞天，只不过隐在这群山之中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那我们岂不是抢了先机，将来可以考虑一下住在这里，老子也来修个道，成个仙……”
一入这云雾中就觉得头发瞬间开始变湿，按理如此低的温度是不会有云雾的，可是他们一过了河就发现山那边的温度要远远比这边高，以至于发梢用不了多久就开始滴水，并且能见度之差让他们不得不互相抓着彼此的衣服。
根本分不清方向，脚下勉强能够见到鞋子，没有冰雪，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青草！走在这些草丛里仿佛一下子就到了三月多雨的江南岸边，反常的地理和气候都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行走在这样的能见度地带无疑是危险的。人是一个主观性极强的生物，大脑的判断会指引人在野外的方向，可是如果你闭上眼睛在宽大的马路上行走，最后终究是会发现自己往左或者往右偏离。其实科学家早就做过这个实验，证明如果仅仅依靠感觉而没有参照物的话，人蒙着眼按照自己的判断笔直走，最后会走出一个圈，若是面积足够大，他会走回原点。
一些常用的石头类阵法，诸如诸葛亮困住曹操大军用的不过是这个原理，在玄学里，这也叫做鬼打墙。所以，查文斌发现无法判断方向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慌乱了，更为麻烦的是，此刻他的罗盘也好似失去了作用，此处有极强的磁场存在。
“不能再往里面了，”查文斌道：“我们必须得等到能够看清楚，至少是十米左右的能见度，否则的话不知道会最终走向哪里。罗盘不管用，证明有强磁场干扰，这是在意料之中的，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可是现在的难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又恰恰不多了，补给以及天气都容不得他们继续等，就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胖子赫然发现那个怪物一直在拉着自己的手。
“别闹了老三，现在没空给你喂吃的，你大哥正头痛呢。”
老三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是继续拉扯，喉咙里时不时的发出着“吱吱”低吼的声音，这时叶秋忽然说道：“跟着它走！”
“跟它？”查文斌道：“它会知道我们想去哪里嘛？”
叶秋说道：“相信我的直觉，它一定会带我们走出去。”
直觉！把人带入最危险的境地，往往是直觉，可有时候摆脱困境的也恰恰是直觉。胖子道：“老三啊，我们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你身上了，我们待你不薄，给你吃的还救了你小命，可千万别坑队友啊！”
一人拉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胖子打头由怪物老三拉着，脚下的土地并不是完全平整的，查文斌注意到一些石头都被那怪物给刻意的绕开了，一想到它那大的特别的眼睛，查文斌心想这东西莫不是势力比人要好的多？
当脚下开始出现逐渐出现陡坡和低矮的灌木时，查文斌知道这回押宝押对了，而更加让他们欣喜的是，经过半个小时的牵引，周遭的雾气有越来越淡的趋势，以至于他们慢慢可以逐渐看清脚下的大地。
当雾气已经不再成为困难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这座山远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身后不停翻滚的云雾成为了一道奇特的风景，而眼前重新出现的冰封又让他们回到了熟悉的世界。那些雾气恰好隔断了两座大山，这座被称为“神仙台”的山川外围包裹着一层厚实的云雾。
温差是这些云雾得以存在的关键，穿过云雾最中间的时候，人可以感觉到温度是最高的，而到了这里温度又开始恢复了冰冷的姿态。出现这个奇象后来他们分析，那些云雾的下方或许分布着大片的温泉或者是地热，冰雪积水融化生成的雾气。加上此处的风水，因而终年不散，越积越厚，一直成了今天的这般模样。
胖子伸出手去摸了摸老三头上已经湿成一片的毛发道：“好哥们，你可真够讲义气的，回头我那个馒头一块儿省给你吃，他娘的，这货可比张老汉有用多了。”
查文斌也说道：“我想这就是那个一直阻止我们的人没有料想到的，老三的出现才是扭转这个局的关键，它生活在这片地方，应该是对这里非常熟悉，没有人比它更适合做我们的向导了。”
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大山，会是这里嘛？那些壁画中反复提到有一个人躺在里面的地方。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查文斌道：“起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固执的老三
怪物老三好像对这里十分熟悉，它挑选的路同样的是脚下积雪，可是踩上去却没有踏空或者是树根烂草窟，并且上山的路途选择也十分合理，比起之前他们自己爬雪山要轻松不少。这个发现让查文斌顿时心中有了底，怪物老三是可以信任的。
不到天黑的功夫，这座看似艰难的雪山就已经被征服了，高山上稀薄的空气夹杂着凛冽的冷风吹得人顿时连让人清醒了不少，一扫爬山时候消耗的大量力气。既然此处被叫做“神仙台”，那么就一定会有一个平台，这个平台在哪里？就在眼前。
此山生的非常巧妙，是一个下宽中窄上宽的沙漏型，其中细微的变化在爬山的过程中甚至很难感受到坡度的调整，最上方是一处占地约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平台，稀稀疏疏的分布着一些松树，都是在那些石头缝里往外衍生，其风景不亚于以奇松文明的黄山。
而山体中部往上就可以看见一些人工的痕迹，怪物老三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采用的是一条螺旋线，既可以克服因为角度变化带来的重力影响，又可以解决冰雪湿滑的困难，而这条螺旋线虽然也已经瞧不出本来该有的样子，但是石壁上那些人为垒砌起来的石块还是随处可见。
接近山体顶端的部分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过的洞穴，这些洞穴有点类似于陕北的窑洞，但是比窑洞要浅的多。最前面的部分修了和护栏一般一道石墙，往内则是掏空山体挖进去一处刚好能够容纳成年人竖着躺的狭小空间，联想到那个时代落后的劳动力和生产工具，如此大规模的石穴居住群已经是非常了得，所以大长老曾经说他们的先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怕是这些工程就一直在持续。
山顶上因为也盖了一层积雪，所以树丛和棺木之下的面貌他们是看不到的，怪物老三十分麻溜的蹲在了一个大石头上，胖子跟过去才发现这石头后面竟然有好些干草，而干草的顶部则是几株大树树枝交错地，刚好留下了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胖子指着那些干草道：“这里该不是你的窝吧？”
老三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胖子的意思，转身就跳到那堆草里面闭上大眼睛蜷缩着身子开始呼啦啦的睡了起来。
想不到它的鼾声可不是一般大，因为没有酒精，只能去偷老三身下压着的干草，起初的时候它十分不乐意，当胖子掏出馒头表示要烘烤的时候立刻就翻身配合了。
面对着这样一片荒芜可谓是无从下手，时间跨越太过久远，就连有点经验的胖子也无法找到那个可能存在埋葬着先人的入口。
“如果给我十吨炸药，我一定能轰出那个鬼地方，”胖子和查文斌已经绕着这个平台走了好多圈了，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要么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大树。“查爷，我觉得这次老二有点奇怪。”
查文斌的心忽然紧绷了一下道：“怎么个奇怪？”
“说不上来，感觉，总觉得他不像以前那般上心，这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家事呢。”
“正因为是家事，所以我们不得多帮衬一点吗？他也有累的时候，刚才我看他在火堆边都开始打盹了，你几时见过他的眼窝子陷得那么深？等晚上的天气吧，等天气好一点，等星象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查文斌无奈的踢了踢那脚下坚硬的石头，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是已经找到了宝藏，可是却不知道宝藏的钥匙在哪里。
可惜，当夜不仅不见光还招来了新一轮的风雪，最大的时候就连地上的火堆都无法再持续，人只能勉强躲在那些松树的背面抵御。这里是山顶，四周毫无遮拦，风雪一来，几乎就是能有多大就有多大，骤降的气温让三个人不得不依偎在一起，有限的一点干草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除了老三之外，其余人已经被冻得无法言语，也只有那东西还能睡的踏实。
胖子把头埋在肚皮上，打着颤说道：“查爷，再这么下去不用到天亮我们就会失温而死的，要不就挪到下午看到的那些石窟子里面去躲一躲。”
起身，三个人互相搀扶着，就连视线都已经完全被阻拦，才走到那平台的边缘就又止住了，因为积雪太大已经覆盖住了原来的脚印，重新铺上的雪层完全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任何一个闪失足够让他们滚落这万丈悬崖！
“我回去找老三，让它带路！”
“起来！”胖子试图去拉那个睡的很香的家伙，这么大的风雪，它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自打跟着一块儿吃过晚餐后就一直在那呼呼啦啦大睡着。
老三并没有胖子的骚扰而立马醒过来，原地睁开眼睛瞧了两下后再次又合上了，胖子这回有些难受了，索性一把扯着它耳朵吼道：“起床啦！你大哥二哥都要冻死了啦！”
老三极不情愿的被拖了起来，一翻身的功夫，地上那些干草也一并跟着被掀开。胖子手里拿着手电，一晃的功夫竟然看到这干草下面闪过一幽反光！
“嗯，这是什么？”他用手去扒拉了两下，没想到老三竟然对他做出了龇牙咧嘴的凶狠样子，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无精打采睡眼朦胧样。它用略带着敌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胖子，三瓣嘴此刻也已经咧开，胖子有些忌惮，这东西发起飙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收拾的，难道这下面藏着什么？
他赶忙开始呼唤同伴，叶秋和查文斌闻讯赶来，只不过，老三依旧保持着防卫姿态，它似乎生怕别人靠近了自己的那窝。无论胖子是拿出吃的肉干还是馒头都不管用，地上的干草已经被移动的有些乱，那块反光的东西也大致可以看得清楚，好像是一种雕刻。
“查爷，我估摸着这里面有文章了，我们可能在找到老祖宗所在地了，老三拦着不让进恐怕是看着这东西的，咱得想个法子把它再次捆起来。”
老三的态度十分坚决，无论是哄的还是谈话都不奏效，这时叶秋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寒月，这种位置如果想要击杀，他有七成的把握。
见到叶秋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一抹杀意，查文斌上前制止道：“终究是我们的朋友，没必要大动干戈，实在不行，也不能伤了它的性命，收起刀子捆起来吧。”
老三也感受到了威胁，不停的舞着手爪，那鼻孔之内喝气声就跟老牛似得，眼睛时不时的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当查文斌把绳子拿出来的时候，它的眼皮微微眨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自己之前被这玩意五花大绑过。
“动手！”胖子大喝一声，第一个就扑了过去，老三一爪子拍过来胖子的手臂顿时就麻了，乘着这个机会，查文斌把准备好的绳套往它头顶一抛，胖子索性正面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可惜老三的力气太大了，绳子虽然挂着，但是查文斌根本没机会去收紧，胖子则是被结结实实的一掌又给拍到胸口。其实他明白，老三是留了力的，若是它真要较真，刚才那一掌几根肋骨是免不了要断的。
不过既然已经动手了，那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因为背面是块石头，也就绕不过去，叶秋赤手空拳的开始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他知道，只是用拳头伤不了老三的根基，目的只是打乱它的防御。老三面对着拳头也仅仅是双手护着，说实话，打到那份上，查文斌有些不忍心的，毕竟到现在为止它还没有显露出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喘着大气的查文斌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等它什么时候睡醒了再来偷偷试一次。”
“不行，”胖子道：“这种时候绝不能手软，它越是紧张就说明越是有问题，我们多一天消耗，小白脸就多一天危险，再说，豆豆也未必受得了。”
再说那孩子之前一直被三个人挡在怀里，这会儿腾出来见到他们都打在一起，那孩子哭得是天翻地覆。这么高的海拔加上如此的低温，常人都受不了，那孩子也已经是到了体力的极限，所以胖子说得没错，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胖子在那作揖对老三进行了谈话：“老三，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不能怨你的哥哥们，我们也是为了救命，只要你答应让条路，我送一卡车馒头给你吃都行，高抬贵手可以吗？”
老三并不为所动，它那狰狞的表情仿佛在告诉他们一切免谈，胖子第一次拔出了匕首对查文斌道：“查爷，你若是过意不去，等它真死了，我愿意天天给它烧香烧纸，再不让我们全都得完蛋！孰轻孰重，我已经替你考虑了，对不起了老三！”
胖子大喝一声反握着匕首就刺了过去，明晃晃的刀子划破了空气直取老三的咽喉……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都是命
在查文斌的惊呼中，胖子跃起来那一刀是致命的，老三好像也明白这刀子是危险的，它立刻放下手掌。看上去是面门大开，其实不然，老三的速度是奇快的，不等胖子刺到，下一秒他的胸口又是一击，这一掌胖子是直接倒飞了出去，摔倒在雪地里胖子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就连呼吸都是那么的艰难，一种让他说不话来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在整个胸口。
大概老三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掌的后果是如此之重，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后悔的意思，就是抓住了这个档口，叶秋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双手扣住它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按。老三猝不及防被他这一下狠狠的就按倒在地，查文斌刚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准备上前去搭一把手，不料老三这回是正面被袭击，一拳头就捣在了叶秋的肚子上。
这一圈已经捣的叶秋是肚肠翻滚，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容不得他喘气，老三已经张口作势要咬他的脖子，叶秋吃不住这是真咬还是吓唬，只能松开往后撤。可惜老三这会儿大概是真的被激怒了，一下子就跃起来冲着叶秋扑过去，后者反应倒是快，眼冲着那爪子就要拍到自己脑门上，叶秋一个转身。
仅仅就是转身这一下刚好救了他，躲过这一击，可惜爪子还是结结实实的落了下去。只听“嗞噶啦”一声，叶秋的后背被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服整个顿时就成了三角形状的破碎。他本身穿的就比一般人要少，那点不料全给挠开了以后，整个后背便是一览无遗。
这一撕吧，叶秋左肩上的那块纹身就露了出来，寒月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手中，他这是动怒了，忽然转身双眼通红的就面对着老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子，口中说道：“今天是你先动了杀意，就不要怪我下手狠心！”
说罢，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过，按理，老三的速度在他之上，这一刀它是可以躲过去的，不知道为什么，老三的眼神里竟然透露出了一丝欣喜和亲热，就像是胖子给它吃最爱的馒头那样。当这个表情开始出现的时候，查文斌喊道：“秋儿，别杀它！”
这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叶秋终究还非一般人，刀锋微微一偏，可还是从老三的胳膊上划了过去。叫人觉得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刀下去，老三的皮肤的确是开裂了，可流出来却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种晶莹剔透带着淡蓝色的液体，也和一般受伤后不同，它的这种蓝色血流得十分缓慢。
叶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老三低头注视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那口子还不算小，只见它轻轻捏了一把，然后竟然双膝一跪。
这一跪，查文斌以为它是不是不行了，可是没想到它的眼神里依旧开始那股说不出的温热和善良，方才的杀气全然消失，双眼一直扑闪着盯着叶秋，似乎里面有眼泪要流出来一般。
没有人知道它为何会这样，查文斌见事态已经开始控制，便转身去找胖子。这一回，胖子伤的不轻，查文斌去扶的时候压根就托不起来，见他脸色惨白，查文斌十分担心，赶紧叫叶秋过来看。好在叶秋按了两下后，朝着胖子的后背狠狠拍了两下，他这才大出了一口气道：“幸好老二及时，这口气被堵着已经快要窒息了。”原来他是被那一掌给打的锁住了胸膈，也就是常说的岔气，这东西可大可小，轻的躺着不动就能自愈，可要是厉害的，人就真的会因为不能呼吸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
“没事了吧都，”胖子道：“老三呢，收拾了没，狗日的下手可真狠。”
“它已经留了力了，”叶秋道：“要不然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文斌，你过去看看吧，那块东西出现了。”
此时，老三已经让开了自己的巢穴，那地上的干草也被它自己给扒拉出了一块空地，在手电的照射下，这是一块有些像窨井盖似得金属圆盘。而在盘面上刚好一圈锈蚀成绿色的花纹却恰恰是他们所熟悉的，那正是叶秋和风起云肩膀上所刺的那种纹身图，一想到老三的转变是叶秋的后背被撕扯开后，他们也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这老三定是看到了图案，明白叶秋与自己这窝里的图是一样的。
“这真是命里注定的，”胖子道：“有些事就有这么巧，老三真的是在守护着这块东西，没想到它竟然等到了风氏的后人，我想现在它大概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主人了。”
“伤着没？”查文斌扶起一直跪着的老三，轻轻拿着它那只捂住伤口的手，一瞧，好家伙，竟然伤口已经隐约合拢有些结痂的意思了！叶秋那一刀虽然有所收敛，可以寒月吹毛即断的锋利，本以为老三这回肯定是一条胳膊废了，不想这个怪物竟然有着如此之强悍的愈合力。这立马就让人想起了叶秋，他同样是如此，骨折这种常人需要百天才能愈合的伤势，他也就是三四天的功夫就能下地，而常见的割伤在他身上根本就是可以忽略不计。
“老二啊老二，这还真是你兄弟啊！”胖子拿出一块肉干道：“哥哥给你赔不是了，吃吧。”
没有犹豫囫囵就咽了下去，与此同时他们都开始把目光聚焦到那块铜板上。同样的图案在昆仑的那棱格勒峡谷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风起云说，这是风氏远古的图腾，换言之，看到这种图案就知道是风氏留下的，此刻它的出现无疑是令人振奋的！
那铜板的分量可不轻，足足得有几百斤，三个人合力勉强才能搬动，里面果然是一处黑黝黝的入口，修着完整的台阶一直而下。
这绝非是一个偶尔，像胖子所言，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风氏的先祖或许早就料到终有一天他的后人会来取那份东西，所以特地在这里留下了如此醒目的标记。
这里面不同于一般墓室那般的阴气，走在里面浑身上下还有一丝暖意，开山为陵，在那个年代是难以想象的，同样，地宫的深度便也只有短短的不到三米。
让人有些遗憾，本以为这会是一处难于上青天的古老墓室，可是眼前简陋的一切让人觉得有些唏嘘。一张石床，石床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灰烬，查文斌慢慢用手扫过那些历史留下的尘埃，偶尔还能见到几根已经快要石化状态的骨头，大多数的都已经无法辨认，零星的骨头显示着当年的老祖宗就是躺在这样的石床上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而面积小到不过一间书房的地下世界里空空如也，胖子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卦辞，这里甚至没有一件陪葬品！
“是不是时间太久了，都已经烂掉了，”胖子道：“那时候一般都是把信息记载在骨头上，连竹简都很少见，我觉得老祖宗一定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一种挫败感开始涌上心头，历经千辛万苦断然不会想到是空空如也！查文斌一声不吭的坐在原地，良久他说道：“若真的是如此，便又是命了，老天爷不想让那一卦出现，便会收走那能泄露天机的秘法，秋儿，给你先祖上炷香，我们还是走吧。”
“真不找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机关密室。”胖子道：“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磕个头说不定就能碰到了，我来试试……”
“别想了，纯石制结构，那个年代的工匠还达不到做密室的高度，能掏空这样规模的山体已经实属不易。”查文斌起身拍了拍老三的胳膊道：“朋友，对不起了，我想我们该走了，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照顾。”
“对啊，你问老三啊！”胖子说道：“它肯定最清楚了，要不就是它拿走了当玩具了，这地方它肯定来过才对。老三，告诉我，有没有在这里捡到什么玩意，交出来给哥哥们。”
老三或许根本不明白胖子在说什么，耷拉着脑袋东瞧西瞧，豁然间它一个翻身跃到那石床上，然后跟个猴子一般不停的扒拉着已经结成块的骨头。
“这……”胖子赶紧上前去拉它道：“这个不能玩，这是老祖宗，不能扰了他老人家的安歇，赶紧下来！”
可是，查文斌的眼珠子却一亮，他意识到他们还有一个地方忘记了查看，“这石床下面咱们没查过，秋儿，里面埋的是你先人，咱就收拾一下他的遗骨。按理来说你来做是最合适的，我这有块布，你把骨头都给捡到里面去，咱看看这下面有没有什么文章。”
叶秋开始按照他的吩咐，这些骨头的确难以清理，不得已的地方他也只好默念一句得罪了，然后用寒月刀开始小心翼翼的铲，当一刀一刀把那些贴在石床上的覆盖物逐渐清理出来的时候，下面果然是露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人者（一）
石床之上赫然开始出现了诸多花纹，起初的时候这些花纹并不清楚，但随着叶秋的逐步清理，这些花纹便开始露出原本完整的模样。当这些花纹完全裸露出来的时候，每个人似乎都像是看到了一部科幻连环画。
在中国西北部的贺兰山，属于7000年以前氏族公社生活的壁画画面上，可以看到头戴园形头盔、身穿密封宇航服的人，与现代宇航员的形象极其相似。而最令人惊叹的是贺兰山南端、宁夏冲沟东的一幅岩画。画面左上方有两个旋转的飞碟，飞碟开口处，一个身穿“宇航服”的人正飘然而下，地面上的动物和人群在惊恐地跑散。
而有文献的记载则是《拾遗记》中说道：约4000年前尧帝时代，一巨大的船形飞行物飘浮在西海上空。船体亮光闪烁，缓缓飘移。船上的人戴冠，全身长满白色的羽毛，无翅而能在高空翱翔。
这些壁画和记载至今仍然可以用肉眼阅读，它们就在那里，更随着历史的变迁在诉说着前人们对于外星产物的记载或者说是幻想。这些壁画和后来历代的文献多是出自于口述，在那个年代并没有影像作为辅证，而其中的真实与否也就随着每个人的看法而各诉千秋了。
眼前的石床上是怎样一幅画面呢？
一个圆盘模样的东西在空中盘旋，下方的人们呈跪拜模样，起初看到这幅图的时候，查文斌以为不过是在对太阳或者月亮进行崇拜。这幅画由三面构成，而到了第二幅就显示这个圆盘已经开始落地，圆盘中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从中往外走；到了第三幅则是一群人围绕着另外一个表情明显不同的人物，这个人物和其他人最不同的地方便是眼睛巨大，并且刻意的描绘了其嘴唇的部位竟然是三瓣状！
老三！全场的目光开始聚焦到这个“怪物”身上……
“我滴个亲娘啊，”胖子转悠着到老三身边上下不停的打探着这个不同于他们所见过的任何生物的家伙，“外星人？火星来的？”
老三吱吱吱的趴在那石棺上不停用手比划着，咧着嘴一直在那傻笑，好像见到这幅雕刻十分开心的样子。其实老三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在清理这棺材的时候他们发现下面还有一层，掀开这浮雕，露出的是一块小暗格子，暗格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昆仑玉，没错，是昆仑玉，他们是从昆仑山上走下来的，自然是会有这种玉石。”胖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用手电照射其通体温润，表面上可以看到一层密密麻麻的雕刻符号。
“找到了，查爷！”胖子大叫到：“这个一定就是老祖宗留下那块卦辞，咱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算是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查文斌自然也是难以遮掩那股喜悦，两人共同拿着那块白色的玉牌，只要把它带回去交给风起云，那么一切就都该马上要结束了。
“老二，哎？老二呢？”胖子突然发现叶秋不见了，刚一转身只觉得脖子上被狠狠得砸了一下，接着便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说查文斌此刻注意力全都在那块玉牌上，只见到胖子一阵晃悠的就在自己跟前倒下去了，刚有所反应过来，赫然见到了叶秋那张脸出现在了胖子身后。那是一张依旧冰冷不苟言笑的脸，眼神里的空洞和无情让查文斌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查文斌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忽然的，他脑海中开始响起了不久之前胖子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说他觉得叶秋有点不对劲……
“秋儿？”查文斌还在挤出一丝笑容，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会在这个时候干出让他意外的事情。
一道影子飞快地闪过，查文斌一声闷哼，在倒地之前，他终于是见到了那个人弯下腰去拿走了那块玉牌。
酸……痛……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那脖子就好像是被人打断了似得，完全没有支撑的能力。查文斌一边揉一边喝着气，离着他不远处胖子就像是一头狗熊趴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死活。
一探，呼吸还很均匀，“醒醒……”他使劲推了推那坨肉，又掐了一下人中，胖子一阵抽搐般的“哎呀”一声总算是醒了过来。他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停地用手捏着自己的后脖子道：“怎么回事啊，我这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查爷，咱这是在哪啊？”
“哪都没去，就在这墓室里呢。”查文斌的脑海里开始回忆倒下去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至今他仍然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当他醒来后空空的墓室仅仅只剩下他与胖子还有已经睡着的豆豆，叶秋、老三，还有那包他已经打包好的遗骨连同那枚玉牌都一并不知了去向。
“咦，老二呢？”胖子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他环顾着四周道：“我好像记得自己是被袭击了，查爷，你有没有事啊？老二和老三呢？他俩会不会有危险啊？豆豆呢，她怎么样？”
“她只是睡着了，秋儿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查文斌有些不忍告诉他真相，见胖子也无大碍，提议道：“咱们还是走吧，现在外面天应该也亮了。”
“不行，总得等他一块儿啊，万一出事了呢。”这会儿胖子的态度依旧开始挺坚决的，在他的世界里，查文斌是大哥，叶秋就是二哥，除此之外，也只有曾经的小忆和小白，这些人就是他的全部。已经失去了亲人的胖子，没有再多可以失去了，他在乎他们，在乎他们每一个人。
或许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在闯祸，但是胖子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看着查文斌的脸，胖子总算是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他从未见过如此失落的查文斌。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隐约含着泪花却死死忍住的难过。
“爷，东西呢？”胖子问道：“东西在哪呢？那块玉牌，咱得拿回去给小白脸，那是救命用的，你是不是已经收好了啊？”
“爷，说话啊！”胖子开始变得急促，查文斌那一动不动的不回应让他心中毫无把握，一种不安的情绪逐渐开始涌上心头。
“告诉我，东西呢？老二老三呢！咱是不是让人给抢了，是不是罗门那群狗日的干的，告诉我，查爷，我要去找他们，我要去报仇！”胖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模模糊糊的开始向着台阶走，虽然之前他就有怀疑过，但是那份怀疑仅仅是一闪而逝，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去怀疑，怀疑谁，都不可以怀疑他……
那么胖子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呢？
还要从那一晚他们住在山神庙里开始说起。胖子虽然大大咧咧，可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长大，最常跟着玩的都是侦察兵，跟在他们后面学技巧，学格斗，自然也就学了一点侦查细节。胖子记得自己砍得柴火都是常见的松木和灌木，并没有寻什么特殊的木材，那么为何前半夜的时候没有出问题，恰恰是在叶秋值班的时候出了这么个中毒的问题？
可是，就因为豆豆没事，这个最大的怀疑对象自然就牵扯到了张老汉的身上，在这个时候，胖子也怀疑是张老汉干的。那天缓过神来他特地在方圆五百米以内细微的搜索了一番，因为当时有积雪，如果有其他人曾经来过，那么一定会留下脚印，不可能有人可以做到踏雪无痕。那么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这真的是一场意外，要么就是张老汉干的。
但是张老汉的嫌疑很快就被排除了，因为他死了，而且是死于其他人之手。如果有第三方一直在窥视，这个第三方不可能做到雪地里不留痕迹，同样的胖子在那天重新回到那个山洞的时候还是仔细搜索了，同样的没有其他人出没的痕迹，能够做到一击必杀的必定是高手，而习惯用手刀的，他已经开始不敢想象……
因为从一开始就可以排除第三方势力的出现，有问题自然就是牵扯到自己人身上，他自己和查文斌是可以排除的，那么就剩下大长老，叶秋和张老汉，以及那个孩子。豆豆年幼自然排除，而大长老被人推下来摔死，表明上看是如此，但是当年大长老和风起云第一次在洪村求雨的时候，胖子是见过那些人的身手的，以张老汉一个山里将死之人，是无法做到悄无声息的击杀大长老。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叶秋在下地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双杀，只不过借用了一点小小手段，拉扯绳子往上爬的时候刚好造成了悬挂在洞边的大长老一头栽下，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胖子做这个推论的时候也仅仅是在心里，这是他能够给出最合理，也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可唯独不符合的是，杀人者是叶秋，这个答案是不能被他所接受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杀人者（二）
叶秋当时在深谷里见到大长老尸体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是他干的。”
这个答案是模糊的，“他”指的是谁？自然第一就让人再次把矛头对准了张老汉，没错，张老汉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可能在山谷下方的叶秋根本没有打算再重新回到上面，所以他连绳索都放弃了，他在赌，赌那个下面可以有通往外面的世界。同样，他也做了另外一个准备，那就是击杀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张老汉，让这一切索性来个死无对证！
那么在他们经历了野人事件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胖子的酒量自然是知道的，查文斌非常差，而叶秋到底怎样他不知道，按理来说习武之人的酒量通常都比较好，再怎么说，他肯定要比查文斌强上不少，而且那一晚，叶秋并没有喝多少，相反的，他到最后却是和查文斌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
正是这一点让胖子不得不开始重新梳理所有的事件，如果说，这么多年来无论他们做什么罗门都了如指掌是因为罗门无孔不入，那么以胖子的侦查经验怎么会发现不了身边罗门始终有人跟着自己呢？
第一个，五里铺和洪村都是乡野小村，平日里鲜有生面孔来往，农村和城市不同，出现了陌生人大家都会注意。哪家狗生了几条，哪家猪肉杀了多少斤，哪家又来了哪里的亲戚串门，这些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传遍所有人的耳朵。这些年胖子始终在观察，他游走在村落里的每一户人家，表面上看他是在游手好闲，尤其是与那些擅长大嘴巴的妇女们更是亲热的像一家人，村头小店是最适合收集情报的地方，那里最热闹，所以闲暇的功夫他不是在那里与人吹牛下棋，就是和人打牌玩钱。
很遗憾，胖子从未发现过生面孔，来来往往的都是固定的人，洪村和五里铺已经平静了很久。这个问题，胖子从没有往叶秋身上想过，以前没有，现在却隐约的开始有了。
当年的小忆和小白，这都是身世清楚明白的同龄人，他们或在一起成长，又或在一起生活，彼此之间清楚的了解互相的底细。换言之，叶秋从始至终都是来路不明的，他就和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后来有风起云证实了他的身份，可是叶秋自己却又从来不承认这个身份。
忽然有一天，叶秋说他心里受到了召唤，他感觉到风氏要出意外，不过却也正是如此，再一次把查文斌和胖子牵扯其中。他们的背后始终是有一双手在推着自己往前走，也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意着自己，如今这双手已经逐渐开始显露出了真容，那双眼睛的主人究竟是谁同样开始明朗。
没错，他们也在一起生活，也在一起同患难，无论是在何方，叶秋的付出都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甚至是更多。受伤最多的是他，困难的时候能够一定乾坤的是他，几次从死亡边缘又重新走回来的那个人还是他，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两位朋友，他从不贪功，也从不生气，甚至每每在更多的时候是处于隐身状态的。也正是如此，叶秋从不会被怀疑，这也正是应征了那句话：最危险的，也往往是最不容易被关注的。
怀疑自己的朋友，怀疑自己的兄弟，这是一个不能被接受的现实，很多次也仅仅是出现在胖子的逻辑推断中存在这个可能。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即使是查文斌亲眼所见他都依旧不肯说破，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抱起豆豆，小女孩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查文斌对着那个一直在台阶上发呆的胖子，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道：“走吧，咱们回去，这回去可也得花上不少时间，这孩子你多照看点，行礼我来拿。”
“还拿什么？”胖子的脸上蒙着一层灰白，一直无比煎熬的痛感正在袭扰着他，“东西丢了，我没脸回去见风起云，查爷，我想我该走了。”
“去哪？”查文斌说道：“就算是要走，眼下时间怕也还是不到吧。”
“留下来做什么呢？东西丢了或许还能找回来，人丢了还能自己走回来嘛？回不来了，从他决定走出去那一步的时候就该结束了，你说得没错，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能都顾着谁一辈子。现在查爷你也成家了，马上还要做爸爸了，我呢，再死乞白赖的跟着你的确有些不像话，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我上哪都饿不死不是嘛？”
听到这话，查文斌的心中有些堵塞，他知道，那个答案他不愿意提起，胖子也不愿意说。在他们心中，唯有一件事是不可以被发生的，那就是内讧。
总归那块玉牌是被他拿走了，无论是交给罗门还是交给风起云，这个结局似乎都不会影响到最后。还有什么可以留念的呢？走吧，印着风雪，两个男人一个孩子，一直走到那悬崖洞窟的位置，从上面竟然抛下来几个雪球。
胖子一抬头，赫然发现是怪物老三正趴在山顶上往下丢，它那张牙舞爪的校长模样十分让人又爱又恨。先前的时候并没有在墓室里看到这货，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聊就又自己跑出去玩了，这会儿不晓得又从哪里窜了出来。
“它怎么办？”胖子问查文斌。
“随它去吧，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道：“萍水相逢就是缘，你留点它爱吃的，它属于这座山。”
老三是外星生物嘛？谁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又活了多久，有父母兄弟吗？都不知道，就像是那些野人，神农架一直都有它们的传说，可是到现在谁也都没有亲眼见过。至于那些野人和老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那就更加没有人知道了，或许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又或许它们在更早之前就因为一些事结下了梁子，总之，没有老三他们也不能顺利的到达。
“好吧，”胖子留下了一些他们所需的口粮，匀了几份出来后便对着山顶喊道：“兄弟，后会有期了！咱们好聚好散，您老自个儿多保重啊！”
山路上，一连串孤独的脚印，胖子和查文斌知道，那是叶秋留下的，他走了，走了就也许再就不回来了。
行走在这串脚印上是一种煎熬，尤其是憋在心里那些无数想彼此探讨关于他的话，可是都在忍着，胖子在忍着，查文斌也在忍着。
下了山，难题再一次出现，那层厚厚的浓雾就像是看不见的围墙，外面的人想进来是难的，里面的人想要走出去同样是难的。
“怎么办？”胖子一脸苦笑道：“咱们怎么出去呢？要不然还是回去找老三。”
查文斌的脸上淡淡的浮出一丝笑意道：“不用了，它来了。”
胖子一回头，果然离着五十米，还是这个距离，老三一只手拿着馒头正在咧着嘴冲着他们笑。什么时候起，它又开始回到原来那个状态了，为什么一路跟着还是保持着那样的距离呢？是因为他不在了嘛？
“你怎么知道，”胖子很好奇：“我一直没有发现它，跟个幽灵似得。”
“秋儿让他来的，”查文斌说道：“他知道，没有老三我们走不出这片云雾，他终究还是在为我们考虑了最后一步。石头，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当我亲眼看见他朝我走来的时候，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该散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憋着终究还是放不下。”
这个话题，忍了一路，原本查文斌会以为是胖子先开口，没想到他竟然是忍住了，末了终究是自己先打破了沉默。逃避，永远都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必须去面对，他说道：“既然我们都是亲人，至少应该给他一点信任，他会有他的难处，毕竟他要取你我的性命太简单了。”
“你不恨他嘛？”胖子道：“我知道我们如果还有机会再见的话，已经不会再是朋友了，在我心里，他永远老二叶秋。但是在诸多人面前，他却是杀人者叶秋，一个亲手杀了这个小女孩唯一亲人的杀人者，一个亲手杀了他自己亲人的杀人者。查爷，你说叶秋有一颗佛的心，我想问你，你看人真的准嘛？”
查文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抽搐，他看人很准，向来很准……
走进浓浓的大雾，查文斌最后说了一句话道：“我想回去找他，然后告诉他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愧疚
走出大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老三，其实在老三松开胖子手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分别已经来了。它终究还是选择回到了那座大山，那里才是它的家，查文斌说，老三是不适合下山的，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只属于那个孤零零的山顶。
终于是见到了久违的太阳，跨过那条河流，一转身恍如隔了几个世纪，白色的光芒是那样的耀眼，而回去的路却又是那样的漫长。
安徽，霍山县一个浴室里，冒着热气的池子里胖子和查文斌用毛巾盖着脸，连日来，这是第一次洗上热水澡，雪山里走过一遭回来的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就着温热的池水，两个人竟然呼呼大睡了起来，一旁的小二还没见过洗这么长时间的客人，盘算着等下是否要问他们多收个两毛钱。
一品茶楼依旧是关着门，南来北往的客人们好像已经习惯了，几日不见，二层小楼上的灯笼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颜色，前几日的鲜红不料会凋谢的如此之快。
胖子说他不想去，可是查文斌却说最后一程又何必在意。胖子是怕把消息告诉风起云她会难受，也不知道大长老的骨灰有没有被他送回去，如果有，他们兄妹二人会坦诚相告嘛？
那座水库的码头上冷冷清清的停了几艘渔船，马上就要过年了，往年这个时候霍山人总是会提着篮子热闹的凑在湖边等着归来的渔船。这里的鱼非常鲜美，一年之内只在临年末的时候才会开网，只不过今年突然放出消息，禁渔！
一艘桅杆上挂着红色小旗的小船有些特别，船头上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正在垂钓，他的身旁有个冒着热气的煤球炉子，炉子上面是一口咕噜噜的锅，锅里则温着一个小酒瓶。不大的一个小女孩正在用扇子对着炉火挥舞着，查文斌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把豆豆放了下来道：“豆豆，以后就跟这个小姐姐一块儿作伴好不好？”
豆豆点点头，然后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就钻进了查文斌的怀里死死的抱住他的腿，这孩子其实她什么都懂……
老船工不多话，他们见过，算是熟人，湖面上还飘散着淡淡的水汽，不久前，这片小小的水域曾经爆发了一场大战，那个曾经大杀四方的男人，他现在究竟又在何处呢？
风起云很是喜欢豆豆，她说这个孩子她会亲自调教，她的气色比较值钱已经是好了太多。风家的人在这个方面都是怪胎，有伤愈合的速度绝对是令人惊叹的。原来的议事堂内如今又新添了一块牌位，刚刷的大漆还在弥漫着香味，白色的绸缎将这个厅堂变得有些哀伤，过来过往的村里人手臂上都缠着黑纱，腰间都扎着麻绳。
“他回来了嘛？”查文斌问道：“他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你是说秋儿吧，没有，”风起云拿出了一封信轻轻的从桌子上移了过去道：“这是他留下的，里面交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至于内容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从未想过他的字迹是这般的工整，信里面说了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先祖的遗骨和大长老的骨灰他都一并带回来了，至于怎么处理随风起云，他说他还有一些事要去办。他还交代让风起云能够收留豆豆，最后他也想对查文斌和胖子说一句对不起。信的内容非常简单，文字也相当朴实，这的确是叶秋一贯的行事风格，从不拖泥带水。
“没说为什么？他也没说去干什么了？”胖子对风起云说道：“你知不知道大长老是谁杀的，这个小女孩的爷爷又是谁杀的，为什么我和查爷会到现在才回来？”
风起云看着胖子突然变得如此激动，脸色也是一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胖子指着风起云怀里的豆豆道：“他爷爷好心做我们的向导，却被老二给杀在一个山洞里，你们最尊敬的大长老也是死在了他所敬重的风氏后人手里，还有我和查爷一切的行踪为什么都会被罗门了如指掌，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为什么！”
“你给我住口！”风起云起身“啪”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这一掌力气可不小，震得桌面上几个茶杯全都滚落到地上碎成了一片。外面的几个人听到了动静，相继的闯了进来，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家主动过这么大的脾气……
“好！好！”胖子冷笑道：“姓风的果然都是一个样子，查爷，我们走！咱们惹不起，咱们躲得起，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今天就如同这地上的杯子，一拍两散！”
“石头！”查文斌阴着脸喝道：“你先给我坐下，风兄你也坐下，把门关上，院子里的人全部清空。”
胖子还是听查文斌的，既然他发了话自己也就哼了一声过后就坐下了，风起云见状也挥了挥手，大门缓缓的被关闭。
估摸着人已经走远了，风起云看着已经扭过头去的胖子道：“你们可是亲眼所见叶秋杀了人？”
“我来是想告诉你，东西的确是找到了，石头说的话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也是基于充分的推断。叶秋是我们的兄弟，你风兄自然也是，这几年来，我们一起经历的生死太多了，本是不该在没有在证据的基础上妄自菲薄。他杀人的确我们没有证据，但我和石头被人打晕却是他所为，这是我亲眼所见，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会告诉你我们有这个猜测的原因是什么。”
查文斌这就把他们的推论前前后后的都和风起云说了一遍，在逻辑上叶秋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听完整个过程风起云自己也是一言不发，铁青的一张脸死死地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半饷她起身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找他，我也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你还是留下来休息吧，这个答案，我想我们去找的话或许比你更合适，他既然来过了就证明心中还是把你当作了亲人，亲人之间比朋友之间更加需要信任。”
“正因为是亲人，如果是他杀了大长老，我也会亲自给族里的人一个交代。”风起云起身道：“走，带我去罗门，如果他是魔鬼，我会把他葬送在自己的手里。”
每个人的心情都已经垂落到了极点，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走在出山的小路上，都是一阵沉默，豆豆被交给族里的人照看去了，风起云现在时不时的还在咳嗽，胖子不愿意和他说话又不想查文斌觉得尴尬，便自顾自的一个人走在前面，他们就保持着怪异的队形，再也找不到往日里那般意气风发。
罗门在哪里？要说这罗门你不想见到它的时候，它无孔不入，但是你真要想找到它的时候它却消失了。
胖子给几位熟悉的家主们都发了电报，关中道上的丁胜武，湖南的张若虚，就连东北的苗老爹都打了招呼。可是这几位家主们却都没有回复，一连几日，胖子天天蹲在邮电局的门口，可是那些电报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钭妃的肚子已经大到行动不便了，按照时间推断再有一个月她就该生产了，听说在查文斌出去神农架的那阵子，钭妃摔了一跤。她去洗衣服，外面实在是太滑了，坐在地上的钭妃因为身子重爬不起来，只能坐在那里哭，后来还是被村里的人发现了才给抬回去。
这个消息无疑让查文斌是觉得惭愧的，女人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会依靠她爱着男人，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那更是离不开。可是眼下他却又不得不离开，实在是没有办法，查文斌去找了老夏家，他想恳请老夏的母亲能够代自己照顾钭妃一阵子。
“放心，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办完了这件事就会回来。”查文斌摸着那个女人的脸，现在的她脸上有些浮肿，昨晚上看见了她身上摔伤的淤青，很多人都告诉他这件事很危险，除了自责之外他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去面对。
钭妃拉着查文斌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摇头，眼睛里的泪水一直在闪烁着，但是她却紧紧地咬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你是我的丈夫啊，你为什么永远都是顾着别人，这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
终究他还是走了，门口的那道小桥上，查文斌再次回眸看了一眼，钭妃扶着院子门在那小声的哭泣，一旁的老夏娘在劝她，孕妇不能哭，不能动了胎气，外面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锋（一）
古人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对于钭妃是如此，对于查文斌亦是如此。一个嫁夫是因为爱他崇他疼他，想要真心实意的伺候他，可是自打结婚以来，这样的机会真不多。试问倘若查文斌是个寻常农家弟子，她是否当年便会那般的死心塌地一眼相中？答案是未必。另一个娶她是因为负她欠她怜她，想要一辈子能够照顾她，去还了那些终究是还不清的情债，可是自打结婚以来，这样的机会也不多。自古男子汉大丈夫便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像他这般心系天下的人，是不可以也不能被家庭所束缚的。
罗门在哪？当年的罗门那座深山，查文斌只记得是在北方，乘坐着那个吉普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好几天。天下之大，罗门之小，便犹如沧海一粟，寻不得，觅不得，他们便也就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些“朋友”身上。
十二月的关中大地同样是一片萧瑟，一碗热辣辣的臊子面吃下去后，胖子抹着满嘴的油光大呼过瘾，上一次吃还是从东北逃难过来的时候。丁家在哪？那是非常好找的，从城东往正东方向走上三里地有一片位于闹市区的僻静地，有人说那是西安最好的风水地，紫气东来龙抬头，外围是一圈已经不知道有几百年的国槐，张牙舞爪的树丫子上停着几排把脑袋缩进羽毛里的鸽子。
国槐树的后面是一排灰色小砖的高墙，高墙的顶部有一圈非常罕见的电线，这是在告诉那些胆大妄为的贼，此处不可轻越。与气派的围墙并不成对比的则是那道略显寒酸的小门，对开。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左公右母。公狮张口注视来往信众，母狮子闭口护子，也有说这是代表着主人家的财运只进不出。
那狮子的底座花纹的雕刻也非同一般，正面雕刻瓶、盘和三支戟，象征着“平升三级”；右面刻有牡丹和松柏，象征“富贵长春”；左面刻的是“文房四宝”，象征“文采风流”；背面雕刻“八卦太极图”，象征着“镇妖驱邪”。单单就是这架势，便教人晓得这门后面的人家不同一般，临门的位置是一条小街，就有那么一两个小贩靠在石狮子上摆摊，这要在过去那是不敢想象的，如今这丁胜武倒也懂得与民融和了。
叩门，不一会儿一个弓着腰带着小帽的老头过来开门，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几个年轻人，那双眼睛早就阅人无数，什么人来找谁干什么事一眼便能瞧出个七七八八。这三位年轻人，当中那个白衣服的一看就不是凡家子弟，而一旁那个微笑的年轻人则透露着一股超越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稳重，最右边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匪味，若在解放前自己定是一棒就给他打出去！
见有人开了门，胖子张嘴就来道：“丁老爷子在家呗？”
老头像是没听见似得，自顾自的就把门从里面往外关，要不然胖子手快，估计这一大早的就得吃个闭门羹了。
胖子用手撑着那半扇门道：“哎，我说你这老头好没趣，竟然不认得你家姑爷上门了嘛？”
“再不走，别怪我动粗了，这么没教养的后生，难道不知道称呼一声再问话嘛？”
“得！”胖子这算是明白了，这大户人家历来就讲规矩，自己怕是坏了规矩了，向来和老爷子都没大没小，谁晓得这下面一个看门的竟然还会跟自己摆谱。
“老大哥，对不住了，”这时查文斌上前道：“我们与丁胜武老爷子是忘年之交，这位小名叫作石头，与你家九儿小姐交情亦是非浅，敢问老爷子可在府里，劳烦您给通报一声，就说晚辈查文斌特来拜访。”
老人狐疑的上下大量了一番道：“你就是查文斌？”这个名字他时常听到家主和小姐挂在嘴边，今日一见想不到竟然是这般的年轻人，微微点头道：“稍等，待我通报一声。”照例轻轻关上门，这规矩便是如此，惹得胖子感叹大户人家就是喜欢瞎规矩。
不多久就听到里屋传来了叽叽喳喳一个女人的声音，老远的便能辨认出那是九儿，果然一开门她便飞奔了出来，刚想举手与他们来个击掌却又放下了，大概是忌惮后面那个老头……
“文斌哥，风姐姐，好久不见了。”她故意选择了就不和胖子打招呼，后者双手揽在前胸也是一副满脸不在乎的表情。
丁老爷子不在，说是几天前就离开西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临走之前他像是料到查文斌会来，特地叮嘱了九儿若是来了一定就留下他多住几日。
这个消息自然是让查文斌有些失望的，才喝了一杯茶的功夫便起身准备告辞，不过九儿却说道：“你们是不是还想去湖南，不用费劲了，五大家族的人全都被叫走了，这可是很难得一见的呢。”
胖子有些不满道：“你既然知道我们要来找老爷子，为何不回个电报，害我们白跑一趟呢？”
“电报？没收到电报啊，”九儿看向一旁那个老人道：“胡爷爷，家中有爷爷的电报嘛？”
老人微微一弓道：“禀小姐，没有收到。”
“你看，我就说没有吧。”九儿噘着嘴道：“如果有，胡爷爷都会第一时间送到爷爷的书房，更何况是你们发的，肯定是邮局搞丢了。”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有些靠谱，可胖子还是不相信，这地方一水的红木老家具，屋里各种摆设轻轻一眼扫过便晓得价值非凡，可这里却不是他现在想呆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要走，查文斌再次起身道：“我们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今天就先告辞了，等老爷子回来，劳烦转告他文斌来过便是。”
看着那几人真的要走，九儿有些急了，“等等！”
“什么事？”查文斌料到她终究还是会沉不住气的，自打第一眼相见的时候，他就从九儿的眼神里读到了她有事在极力瞒着。像九儿这样的大家闺秀是不会说谎的，她也不屑于说谎，即使她脸上的表情再到位，可依旧无法掩盖自己那紧张的表情。
像是要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九儿一跺脚道：“爷爷也真是的，为什么就一定就要瞒着呢，好吧，实话告诉你们吧，他们去霍山县了。爷爷不是有意不让我说，而是怕你们去了有危险。”
风起云叶秋和胖子几乎都是同时说了一句糟了！谁也不曾料想罗门竟然会是如此的出尔反尔，他们不是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嘛？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再赶回霍山县，那个年月的机票是非常紧张的，九儿花费了好些周章才委托人弄到，当天夜里他们就重新回到了霍山的境地。
风起云说，如果没有人老船工带路是没人能进村子的，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风氏严格遵守着古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掌握这条水路的都是代代相传，如何去辨认那些他们自己留下的记号也只有每天穿梭在这条河道里的老人才知道。
“这么说来，至少村子里现在还是安全的？”
“未必，”风起云道：“叶秋的记忆力惊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如果他亲自……”说道这儿她的眼神又开始黯淡了下去，哥哥，那里都是你至亲啊，你难道真的要举起自己的屠刀嘛？
水库的坝体上风很大，走上一两步都是那么的艰难，稀稀拉拉的可以看到一些火光在那里摇曳，看来他们真的就来了。
胖子拉着风起云蹲在一旁老远的草丛里，他说道：“看看到底想干嘛，这是要玩赤壁之战了嘛？”
“不如你先避一避，让我出面。”查文斌道：“最后一块玉环出土之前，终究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若是你贸然……我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我陪你一起去，”胖子道：“如果老爷子在，也不会把我怎么的。”
一前一后，走在宽阔的大坝上，那是何等孤单的背影，萧瑟的北风吹得让人睁不开眼，呼啦啦作响的帐篷和那些被风拉到老长的火把显示着罗门无比的力量。
“来了？”叶欢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就如同一个鬼魅，面对着查文斌他是那般的欣赏。
查文斌也没有废话，直言道：“来了，东西在哪？人在哪？”
叶欢道：“这个不用你操心，其实你来不来都没有多大的关系，最后的坐标我会告诉你。”
“合着你们这些人到这里来是野营嘛？”胖子冷笑道：“真有意思啊，这么多人来欺负一个一心清静的山野村民，你们罗门真不愧是有执照的强盗啊。”
查文斌道：“告诉我，叶秋在哪？”
叶欢咯咯笑道：“这你得先告诉我，风家小子在哪。”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交锋（二）
“我在这儿！”风起云高声喊道：“老前辈别来无恙，当日昆仑一别，前辈落得个半条命，想不到不久未见，倒又是恢复了往昔的光彩啊，这真是教晚辈们佩服佩服啊！”
叶欢的脸上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风起云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段回忆足够让他这彪悍的一生蒙上一层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阴影。
“秋儿，出来吧，来见见你的好妹妹。”叶欢到底是老狐狸，他知道该怎么对付风起云，你的痛处何尝又不是这个所谓的“哥哥”呢？
依旧还是那么的消瘦，依旧还是那么的冰冷，手握寒月刀的叶秋慢慢从敞篷里走出，所到之处，周遭的气息仿佛都要变得更加寒冷。眼睛里依旧还是闪着那么锐利的目光，一丝表情都显得多余的那张脸和几天前想必似乎要更加的颓废。
“秋儿。”查文斌轻声喊道：“你，还好吗？”
他没有作答，只是把头转向一旁的叶欢道：“义父，你找我？”
“啧啧啧，父子情深呐，查爷，小白脸这回你们算是明白了嘛？”胖子那心里已经是恨的有些牙痒痒了，他最是见不得兄弟之间出现背叛。“人家在这里是一家人，咱们现在是外人，哥几个，都小心着点，一会儿被人包了饺子说不定哪只生哪只熟都分不出啊。”
“哥！”风起云的脸上写着的是不相信，她也不能信，那是谁啊，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啊！为什么如今的他会变得那么的陌生，变得那么的遥远，站在你身边的是仇人啊，他们手上沾着的是你亲人的血啊！
强忍着内心那翻涌的情绪，风起云还在平静地说道：“哥，跟我回去吧。”
“小白脸，你看好了，那个人不是你哥，他就是个刽子手！”胖子打断了风起云的话，径直冲了上去，他很生气，他气得人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如此之快，或者干脆说一个人为什么能伪装的那么好！
“老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告诉我们为什么！”
“义父，找我有事嘛？”叶秋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胖子的嘶吼，只是轻声问道叶欢，而后者则是摇摇手道：“没什么事儿，你回去休息吧。”
一点头道：“告退。”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画面！任凭胖子如何的咆哮和风起云如何的喃喃自语他终究是没有回头，他走的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无情……
不远处，丁胜武和张若虚等一干老熟人相继沉默，这样的场面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也不愿意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是他们所欣赏的。不过世事便是如此，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往往是截然不同的。
“来吧，这边给你们准备了个帐篷，”叶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原本以为你们不会来，可我终究还是提前准备了，来或者不来都一样，风家小子，我想你是不会拒绝我的邀请的，你看那水面上的星星点点，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那个小村落将会被万马踏平。”
“踏平？”风起云冷哼道：“你以为你有那个本事嘛？”
“不信你可以试试，十万大山都挡不住我罗门的铁骑，一座小村不过如同蝼蚁，我好言劝你一句，带我们进去，交出女丑之尸。”
女丑之尸！原来他们竟然还想要女丑之尸！怪不得会率人马再次袭来，五大家族尽数到齐，这罗门行事向来谨慎，如今携合力对付风氏果然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坝体上，留下三人，其余罗门一众扬长而去，风起云的心在滴血。女丑之尸是风氏祖传宝物，能够占卜天地，祈求风雨，多少年的动荡岁月都在外面漂泊，世代风氏以寻回女丑之尸为己任，现在他们竟然还要这个！
“绝不能答应！”胖子一拳头狠狠砸在堤坝上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幽静的湖面上飘荡着一望无际的橡皮艇，堤坝上人声鼎沸，简单数一下怕是有不下四五百人，风起云并不怀疑刚刚叶欢所言，以罗门的行事风格，任何事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们都会不择手段的。
黑暗中，有几个人相继走来，原来是丁胜武，张若雪和苗老爹。
现在的胖子对这几人也没什么好感，瞪着眼睛白了两眼就把头给扭了过去，丁胜武叹息了一声道：“几位大侄子，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是铁了心想要完成这最后一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听我一句劝……”
“你要是做说客，那么就可以走了。”查文斌道：“如果是忘年交，咱们或许还可以坐下来聊这最后一次。”
“文斌啊，”向来沉默的苗老爹也开口道：“这一次，是红字标，一言堂的人接到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五大家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在一起了，还有，东北你们也不用再去了。”
“什么意思？”查文斌说道：“看来已经找到那第三块玉环了？”
苗老爹点头道：“你们走后的第三天，”说着他便拿出一块用锦缎包着的小盒子递过来道：“拿着吧，让我转交给你。”
“不用，拿回去吧。”查文斌道：“劳烦各位前辈回去转告一声，若是他们要动兵，我手中的那两块便会一同碎了，即使赔上我的妻儿老小，我也在所不惜！你们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那个预言嘛？但是你们忘记了，那个预言是需要我来开启的，我才是你们的命根子！”
张若虚刚想说什么，查文斌又说道：“我的老婆马上就要临盆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他们活不成，我也是活不成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最后谁也不用想着依靠谁。各位前辈，告辞了，我们该走了。”
“去哪？”丁胜武道：“你难道没看见后面那阵势嘛？”
“那又怎样呢？”查文斌冷笑道：“不退兵，我就从这堤坝上一头栽下去！”说罢，他就真的朝着那大坝走去，那几人赶紧上前想去阻拦，胖子一把拔出匕首横在前面道：“老丈人，别怪我晚辈无礼，今天谁敢来就同归于尽！查爷说得没错，我们才是最后的钥匙，自己掂量吧，叫叶欢那个老杂碎滚出来！”
“查老弟，冷静点……”丁胜武把手不停地往下压，若真是查文斌出了点岔子，他们几个怕是没法回去交差了。
“真有意思啊，一个大男人寻死觅活的。”叶欢果然是出来了，他的身旁还跟着叶秋，他笑着看着查文斌道：“你想怎么样呢？威胁我？自古就只有是罗门威胁别人，从不被别人威胁。”
“那今天恐怕你是要失望了，”查文斌道：“退兵，你没有选择，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考虑，否则我是不可能去跟一群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合作的。”
“你错了，”叶欢双手一摊道：“我从未说过要杀人，我们不过是想借一样东西，女丑之尸依旧还是这风家小子的。”
“改口了？”查文斌冷笑道：“你们手上欠下的人命还少嘛？远的不说，负责给我们带路的张老汉，和我们一同前去的大长老，你敢说叶秋不是受你的指使？”
叶欢的脸上微微一僵硬，转而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回头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叶秋道：“不错啊，出息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孺子可教也。”他双手靠着后背在原地徘徊了一番道：“这样吧，我以罗门的招牌做担保，女丑之尸只要风家小子借我用一个晚上定当双手奉还，不过你们要我退兵我也有一个条件，风家小子必须留下来陪着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天知道那些野蛮的部落会不会在我们的人走后群起而攻之，我需要风家小子替我来保证这个安全。”
一个看似合理且不难的条件，其实风起云没有任何选择，除了答应之外她又还能做什么呢？叶欢背后的那个男人与自己流着同样的血，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能表现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好，我答应你。”风起云推开试图阻止他的胖子道：“我也有一个要求，女丑之尸是不可能出这大山半步的，你若真是有心要借，便随我前去，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胆子？”
“激将法？”叶欢笑道：“老夫纵横天下唯独只有那一败，今日岂会怕了你个黄口小儿，既是如此，那么我的人马就扎在这大坝之上，两天之内，老夫不能走出来，你们寨子就会被万马踏平！”

第一百七十章 定数（一）
用胖子的话说谁要你那二两肉，这叶欢倒算是说话算话，平静的湖面上，风起云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个响哨，不一会儿在一处湖湾驶出了一条挂着煤油灯的小船，这便是那老船工，几个人登上船摇摇晃晃的朝着村落驶去。
“戴上眼罩。”胖子拿着一块黑纱对叶欢道：“请遵守人家的规矩，偷偷摸摸这种事可是你最擅长的。”
叶欢不以为然，他索性闭着眼睛把手伸出来道：“把我绑了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说着就真的把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完事后又对着叶秋道：“还有你，到今天为止我依旧还喊你一句老二，你但凡还有些良心就不要再跟着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后者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越是这样，胖子看着也就越是恼火，几次三番举起拳头想砸下去可又放下了，胖子对查文斌说，他终究是我们的兄弟！
每个人或许对叶秋的感情都不一样，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秋儿，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是你的亲人，无论你有什么难处，只要你说出来……”
他不说话，他闭着眼睛缓缓把双手举起，查文斌拿起绳子还是放下了。
“行，你看他那态度！”胖子一把抢过查文斌手中的绳子道：“你下不了手没事，我来，恶人这种事我来做，省的冷不丁到了那黑黝黝的隧道里他给我来两下，老子连做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捆，何止是那份情谊没了，也捆散了胖子心头最后一丝希望……
入了洞他的手始终是用匕首横在叶欢的脖子上，他怕，虽然这种怕是多余的，只是在他心中现在已经把这两人彻底当做了自己的敌人。
比起往日的无忧，现在的新洪村早已是陷入了一片恐慌，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终于是被这些外来者打破了宁静。他们愤恨那些侵略者，他们不明白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却换来了这种结局，听说叶秋也回来了，那些人手里拿着石头、鸡蛋还有菜叶，他们高呼着要严惩叛徒，诛杀内贼。在这种时刻站出来的依旧是风起云，他以族长家主的身份用身体保护着自己的兄弟，而那个人却冰冷的如同一块石头。
偌大的厅殿里供奉着是几百块的牌位，那是历朝历代风氏先祖的性命，前几日，风起云已经差人做了两块新牌，一块是自己的名字，另外一块则是叶秋的。她说风氏的子孙只会同生死，面对敌人绝不会后退半步，如今那尚且还没有上油漆的牌位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讽刺。
跪在地上，风起云的眼中饱含着泪水，她叩头道：“父亲，哥回来了，我对不起您，我没有照顾好哥哥，您若在地下有知就让他睁开那双被迷失的眼睛，让他看看，这里才是他的家。”
起身，透过那层朦胧的泪水，风起云始终是没有擦拭，她的先祖告诉过她，风氏的后人是不可以流泪的，风氏的子女永远都不会对敌人示弱！
“你要女丑之尸是嘛？女丑之尸是不能见到阳光的，如果你要看，只能随我来。”
“不能见阳光，”叶欢笑道：“那总可以见月光吧，你差人把东西准备好，我看着院子外面就不错，天黑之后我要见到它，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谁是闲杂人等？”胖子冷笑道：“恐怕这一屋子人里头，你才算是闲杂人等吧。”
叶欢指着风起云还有叶秋道：“你，他，还有我。其余人都不准留下，包括你，我的好贤侄查文斌。现在我想休息了，请问风家主可以嘛？”
走出门，胖子依旧是不能释怀，他咒骂那不得好死的叶欢，“真想弄点耗子药混在他的茶水里，你看他那欠抽的模样，真叫人作恶！”
女丑之尸，传说中的一尊玉，雕刻的是一个裸女。在远古时候，但凡是会用巫术的女性都会被统称为女丑，她们和那些男性祭司一样，身披五彩斑斓的华服，脸上刺绣着各种繁杂的图案，穿戴着用宝石和骨头串起来的项链。这些女子是被精挑细选从小培养的，只不过她们的命运和男祭司截然不同，她们是不拥有权利的，而是一种被残忍方式用作祈求上苍风调雨顺的牺牲品。
风氏的先祖就拥有一枚全裸的女丑之尸，这尊传说中用昆仑碧玉打造的女尸通体温润无比，夜光中隐约可以发出幽暗的绿色之光，她那用来遮挡太阳的单手上刻着一排古老的铭文，那便是最早的求雨咒：师雨诀。
风起云有很多事要做，忙着安慰那些一直在期盼他的村民，一些老人和孩子被转移到大山的深处，那些年轻的战士则拿起了手中的武器，他们在村子里布置陷阱，设置防御，做好了一切要和敌人战死的决定。
时间在需要的时候总是过的那么快，以至于还来不及做更多打算的时候，需要做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入夜，一尊身披金色绸缎的雕像已经被安静的放置在院子中，查文斌在屋外靠在一棵老槐树，远处，远处南斗群星的第六颗忽明忽暗叫他一直琢磨不出其中的奥妙。
南斗第六星，此星入命，重在自化，有制名偏官，有化为玉帛，命理学逢杀先论杀，论杀则在看七杀的强旺或衰弱，如果七杀旺而日主弱，此时就要先用制杀，以免七杀乘财运来攻害日主，若无制者，七杀不是命中的喜用神，此杀变成鬼，这时对日主是有威胁而无益处，暗藏风险，如抱虎而眠，随时会被它吞噬掉对生命健康最明显之妨害，幼时多灾多难，不夭则也必带疾延年，因此七杀也列入六凶之一。
但凡七杀星入命宫之人，眼大，眉骨突出，面带威严，脸呈长方型或瘦长型，此星主命宫者入庙肥胖，落闲宫则瘦小，外形精悍，混身是劲。此乃是叶秋的命星，紫薇斗数在命理学中记载，七杀、贪狼、破军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杀破狼”格局。指“七杀星”、“破军星”、“贪狼星”，此三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看什么呢？”胖子道：“再看也不能改变已成事实的结果了。”
“没什么，只是近日来这七杀星一直有些踪迹可疑，时见时不见，这倒是非常少有的情况。”
“那是老二的命宫主星吧，”胖子道：“我曾经听你说过，他命中主七杀，身强杀浅，假杀为权，杀重身轻，终身有损。”
我曾和一位七杀坐命、在事业已经非常有成就的朋友聊到七杀的个性特质，说七杀“杀敌一万，自伤八千”。他自己感叹道：“一路行来，伤人无数，难怪到老孤独。”
我问他：“你后悔吗？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你愿不愿意改变自己，来换取不孤独？”
他很认真地想了很久，还是摇头，道：“与其媚俗随俗以求人和，宁可孤独！”
七杀个性光明磊落，有情有义，但也我行我素，桀傲不群，一生大起大落，不求安稳。
就像荒野中的一只老虎，虽然英姿焕发，顾盼自雄，大部分时间却是寂寞孤独，沧桑难免。即使是与同个性的人相处，因为爱憎分明，俗语说：“一山不容二虎”，最后仍然容易不欢而散。
“你主破军，”查文斌道：“这真得怕是冥冥之中皆有注定的，那北斗第七星便是你的主命宫。破军乃是军队中的敢死队、先锋队，冲锋陷阵，但自身之危险性亦大，损兵折将，在所难免。且孤军深入，有接济不及之虑。破军化禄，则是后队补充接济，源源不绝，名之为”有根“。所以石头，无论将来你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不破不立，先破后立。”
这“破军星”古书称之为“耗星”。这个“耗”，代表破坏力、消耗力。在十四颗主星之中，个性最冲动，变化性最强，人生成败难论。和七杀坐命的人一样，颇难管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碰到不好的朋友，那便是十恶不赦之辈；但是碰到能够指引的，则往往会成为人中龙凤。
“那风起云是？”胖子道：“她该不会是贪狼吧？”
查文斌点点头道：“就连你都可以猜到了，她的确命主贪狼，贪狼最是聪明，可却也最是容易迷糊。那句不是庐山真面，只缘身在此山中说的多半都是命主贪狼的人，尤其是桃花劫，定是逃不开也躲不过的。”
“查兄大可不必操心我的桃花。”不知何时风起云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袭白衣飘飘，眉宇之间那股英气逼人，换上男装她便是一位绝顶的美男子，阴柔又不失风度翩翩。换上女装那真是倾国倾城，一笑再倾，如果非要我用一个人来形容，或许当年林青霞的东方不败最是适合不过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定数（二）
风起云道：“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有着他们的欲望，相信没有人会渴望得到痛苦。欲望本身是中性的，下至世俗中的愚夫愚妇，上至求真出世，普渡世人的修行者，皆有所求，只不过有着小我与大我之异。因此查兄亦不需要带着有色眼光去看这颗星曜，纵使命主贪狼，桃花所在皆不过是落水流水罢了。”
“时间怎么样了，”查文斌听她这话中带着别的一番意思，在今晚这种特殊的时刻聊儿女情长的确不是合适的。“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做什么玩意？”
“不知道，”风起云靠在查文斌的身边道：“查兄，我有些倦了，打算过完这一劫便从此带着风氏退出江湖，过着先人们一直想过的那种安稳生活。其实，风氏到了今天的局面，我有很大的责任，经营这家大业大，危险也就无处不在，没有利益何来今天的仇杀。”
“你想的多了。”查文斌道：“他们要来没有理由，要走也不需要理由，错只是错在一个机缘上，其实这一切倒并非是因你而且，说到底我才是这件事中最为脱离不了干系的，惹的风兄这片宁静如今都保不住，查某人心中惭愧却又无能为力。”
“也是，”风起云笑道：“如此算来，你倒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说罢，打算用什么还？”
查文斌拍拍自己的衣服口袋，两袖清风道：“你看我值几个钱？”
“自是无价，若非查兄还记得以前说过的那番话，待你厌倦了这世上的种种之后陪我一起在这山林间饮茶论道，也好让我这个凡夫俗女沾沾你们修道人的仙气。”
“若真是有那么一天，查某人自当前来叨唠……”
这时，门开了，叶欢靠在门边对着风起云招手道：“你且过来吧，其余人等记住我的话，这道门没有打开之前任何人等不得入内，违者，杀无赦！”
“保重！”“保重……”
风起云挥身告别，那一袭潇洒的白衣犹如当年查文斌初次见她。若是袁小白是爱情，那么钭妃则是亲情，如今爱情已经逝去，他没有办法再次让自己失去亲情，那么风起云又算是什么呢？
“要不我去看看？”胖子道：“他只说了不让进，又没说不让上墙头，那个老东西诡计多端，我怕他会下什么阴招。”
“不可胡来，”查文斌道：“他虽不是君子之辈，可也算是个一生经历风雨飘摇的高人，他若说了我们便就照做，都到了这一步，也只能且听天命。”
“你跟他君子？”胖子说道：“查爷，你真的还是太天真了，你本事是比我好，但是做人却未必能够成功，这世间险恶不是单凭一个道德能够化解的，要不然那些寺庙道观岂会有人去烧香拜佛？我从那老东西的眼里看出了一抹杀意，今晚他的手要沾血。”
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就瞧瞧的在墙上开了一处小洞，非常隐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查爷，这也不算坏了规矩，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老头到底在干嘛？”
里面在干嘛呢？透过那扇墙洞，正好对着院子的正中，胖子的位置选的相当好。中间的位置有一方石桌椅，桌椅上点了一圈蜡烛，一只茶壶，三个人分成品字形对视而坐。
“品茶论道呢！”胖子对查文斌说道：“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院子里，风起云被叫进来发现那尊女丑之尸依旧还是在盖着，叶欢似乎并不着急去碰它。现在已经是夜里八点多的光景，村子的人大多都已安置妥当，叶秋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叶欢像是这里的主人，拿起茶壶给两位各斟了一杯茶，自己也举起杯子道：“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历来都是御用上品，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地点，喝一杯最是合适不过了。”
“先生既然有心，那晚辈奉陪便是。”说罢他便举杯一饮而尽，而叶秋则不为所动，叶欢也并没有说什么，慢慢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风起云道：“我想这上面所刻的文字你是看得懂的。”
这便是那日他们在山岭之中带回来的那块玉牌，想不到费了那么大周章，叶欢最后竟然拿给了风起云。后者也颇有些意外，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嘛？不过当他看到那上面的文字立刻就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了，本以为那块玉牌上所刻的便是卦辞，谁料根本不是如此。
“你们先祖好手段，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世人皆以为他把那份卦辞随着自己一并埋入黄土，谁料终究还是只是在你们的身边，现在我想你可以考虑考虑了。”
“不可能，”风起云起身道：“这不可能，对不起，我想你的要求我们办不到。”
叶欢拿着茶杯慢慢转悠道：“没有选择了，既然是上苍安排了我又到这里兜兜转转了一圈，这个结局就是已经注定的。这茶啊，第一泡是最没有喝头的，第二泡才能入味，第三泡呢则是回味，到了第四就该是倒掉换新茶了，我估摸着等这壶茶要换的时候你也已经考虑好了。”
那玉牌上到底写着什么呢？翻译成现代文字就是一句话：欲见真卦，必开女丑；精血相融，方得大道。
原来，正在的卦辞一直就藏在女丑之尸里面，原来他们的先祖真的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风起云对叶欢道：“我想跟他单独处一会儿，可以嘛？”
叶欢扫了一眼叶秋，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可以，若是这样，我便出去找我的贤侄去喝两杯，你请便，记住，我这三泡茶何时喝完，你就得何时告诉我答案。”
等叶秋出了门，胖子和查文斌早已回到原来的位置，两个人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叶欢笑呵呵地说道：“凿壁借光这种事只适合书生，什么时候我的贤侄也开始读起圣贤书而不念道德经了？来来来，喝一杯。”
“谁晓得你有没有在水里下毒。”胖子不屑地说道：“那也比某些人，人不人鬼不鬼要好。”
里面只剩下叶秋和风起云，风起云拿着那块玉牌看着叶秋道：“大长老真是你杀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行吗？”
叶秋轻轻点了点头，这是连日来第一次他有回应，若不是如此，风起云还一直在给他找理由，比如是不是被叶欢用某种邪术控制了。
风起云内心里仅剩的那一点点幻想也在这一刻完全崩塌，忍不住一股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起身大声吼道：“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身上是不是和我流着一样的血！你怎么可以把屠刀对向自己的亲人呢？是不是等一下，你还会把刀对着我！”说罢她拿起叶秋的胳膊道：“来啊，把你的寒月从我的胸膛里刺下去，来啊！你睁开眼睛瞧瞧，这是生你的地方，这是你的根，你的家！这里的牌位供奉的是你的祖先，当着他们的面，来啊，来亲手杀掉你妹妹！”
叶秋被她摇晃的像是个筛子，可是他就是不吭声，看着那张扑克牌似得脸，风起云第一次觉得这位哥哥是如此的陌生！
“你这叫认贼作父！”她骂道：“他是什么人，他是杀害我们亲人的仇家！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你竟然喊他义父。叶秋，我现在真的庆幸你是姓叶的，因为风这个姓氏你根本不配！你就算是死也不会有脸去见列祖列宗，我还守着什么，守着自己的哥哥带着仇人来屠杀和掠夺嘛？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啊！”
“你，说完了嘛？”叶秋依旧还是那样的冷冰冰，他起身道：“如果说完了，我就出去了。”
“这就是你的态度？”风起云完全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他居然可以这般的置身事外，他居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一把抓住要走的叶秋道：“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
“因为他该死。”叶秋终于是开口了。
“该死的那个人是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叶秋给气昏了头，风起云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软件如同银蛇一般的朝着叶秋的胸口刺了过去。若是在以往，以叶秋的身手躲过已经失去理智的风起云这一剑并不是难事，而今天，他居然一动都没动，瞬间的功夫，半个剑身就从他的肩胛处没入了，衣服顷刻变成了红色……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定数（三）
看着自己的剑，风起云的手在颤抖，她大声吼道：“你为什么不躲？”
叶秋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和风起云隔得是那样的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痛了，他的嘴角微微开始上翘，一种似乎就要解脱了的感觉。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还在喝茶的几个人当即冲了过来。“哐当”一声，门开了，叶欢随即冲了进来，查文斌和胖子刚想跟着的时候，叶欢却把大门一把关上道：“你们两个不可以进来！”
叶秋就那样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任凭她的剑刺入自己的身体。软剑慢慢的从他的胸膛抽出，血水就如同打开了缺口的堤坝，一汩汩地往外钻，他微微向前倾侧了一下，用手扶着那石桌，终究是没有坐下去。
那是自己的亲人啊……那是自己的哥哥啊……风起云抬着头，她不想流泪，也不能流泪，只是越来越多的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打着转儿……
叶欢用手按在他的伤口，取了几枚银针迅速封住附近的经脉穴道，然后看着风起云道：“为什么不往下再偏一点，只要那么几公分就可以了。”
风起云那一剑要不了叶秋的命，肩胛骨的位置并非人的要害，再刺那一剑的时候，她已是明白，终究是自己的亲人，她下不了这个狠手。颤抖着，颤抖着拿着银蛇软剑双眼通红的看着那个人，她恨，恨这些让自己家园破碎的人，恨那些背后无形的强盗们，忽然间她拿起腰间悬挂着的一只短笛，尖锐而跳跃的音符瞬间响彻了夜空……
顿时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一般脸上写满了愤怒的人们嘶吼着，他们挥舞着手里各式的武器，他们呼唤着风氏的名讳就像是蚂蚁一般的涌进了院子。
刹那间，小院子里已经没有了能够让查文斌和胖子能容身的角落，他们被挡在了门外。构筑起来的人墙把里面的叶欢和叶秋围得团团转，他们在寒冷的夜里赤膊着上身，身上涂满了各式的油彩，那是最远古的记忆，一个古老民族最后的尊严！
看着这番变故也是叶欢没有料想到的，不过他依旧还能保持着自己的平静，低声说道：“你想毁约？这其中的代价，你能够承受得了嘛？”
“任何人不允许在这里撒野，如果今天屈服于你，我将无法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风起云挥剑道：“来吧，像个男人一样跟我决斗！”
“你很自私，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叶欢道：“你想让这些无辜的人为你陪葬吗？尊严是什么，尊严就是活着，蝼蚁尚且偷生，风起云，你的赌注太大了，你输得起嘛！”
答案是输不起，这是查文斌告诉自己的，眼看深渊一触即来，他努力地想要分开那些阻挡自己的人群，一直在外面喊道：“住手！住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叶欢道：“让不相干的人出去，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我会亲眼让你看到你的那些族人是怎样一个一个死在你的手里。”
新的村落是位于一处山坳里，四面环山，周遭方圆百里都罕有人际，这样的地方，若不是有心去寻的确是难以发掘。不过这仅仅是在以前罢了，如今的洪村就如同一处遮挡着蚊帐的房间，它早已不再是那么的神秘。
见风起云并不为所动，叶欢也拿出了一样东西，手中的一个拉环轻轻一扯。“嗖”得一道闪光，瞬间呼啸着扑向了天空，升到最高处，“呯”得一声爆开，绚烂的烟花瞬间染红了半个天际。
顷刻之间，那些原本一片黑暗的山岗之上闪起了无数的火光，原来他早就埋伏好了……
“你把人藏在后山对吗？”叶欢走到风起云的身边轻轻抬起她的胳膊，用手指弹了一下那银蛇软剑道：“用我一个人的性命换你们全族，我觉得这笔生意我很划算，你可以拿着它从我喉咙里刺下去，同样的，在山的那边也会有人因为你这一剑而同样被刺入冰冷的刀剑。来吧，虽然你是个女人，请不要犹豫了，为了你的尊严向着你的敌人动手吧。”
此时，查文斌也进来了，人群之中开始有些窃窃私语，看着那些远处高山之中的光亮，那里还有他们最至亲的人。
“让他们都出去吧，风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查文斌瞟了一眼叶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纵使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依旧还是不吭声，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一般。
风起云一挥手，那些人倒也开始退下，偌大个院子又开始恢复了空气凝滞的状态。看着地上那尊依旧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女丑之尸，查文斌对叶欢说道：“该要的你都拿到了，该配合的也都配合了，现在你赢了，就请你快一点带着你要的东西从这里离开行吗？”
叶欢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道：“还没有到时间，七杀，贪狼，破军三星三方四正会照时，天下必定易主对吗，我的好贤侄？”
“若在古代，单凭你这一句话就该掉了脑袋了，”胖子道：“这都是什么年月了，现在是人民专政当家做主，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不是你罗门的天下！”
“所以呢？”查文斌笑道：“你该不会是想除掉这三星命宫的人，我提醒你一句，虽然你们很强大，但是不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
叶欢连连摇手道：“不不不，你错了，紫微斗数只是个说法而已，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若是这块玉牌所言不假，等到那三方四真会照之时先用这卦辞验证一下这说法的真假。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我想我可以准备一下了。”说罢他走到叶秋的跟前，手里多了一个小茶杯往他胸口上一顶，那刚才被刺入的地方顿时鲜血又开始往外涌，叶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可想而知，那种疼痛是有多强烈！
“到你了，”叶欢开始走到风起云的跟前道：“不需要我动手吧。”
软剑划破了手指，滴滴鲜血开始混合进了茶杯。
欲见真卦，必开女丑；精血相融，方得大道……
叶欢把杯子放在鼻子下面细细的嗅了一下，仿佛很是享受一般，他又走到了胖子跟前道：“既然你也来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方才我那贤侄都告诉你了。”
“呸，邪门歪道的东西，”胖子狠狠往地上啐了口痰，一脸不屑的望着远处的林间灯火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取血，否则休想。”
“那恐怕就容不得你了。”叶欢身形一动，他的速度是极快的如同鬼魅一般，胖子只觉得手腕一痛。定睛一看，自己的手已经被人捉住，想要动弹却是不得力，叶欢极其巧妙的用三根手指扣住了他的穴道，眼睁睁的看着他用自己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三个人的血在同一个杯子里混合，这猛然的就让查文斌想到了那些野人，它们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这里面自己和风起云恰好做了一个简单的对调。想起当时盛放的容器是一个刻满了星象图的黑罐子，心中恍如有些眉目，说不定那些野人所为的目的和如今叶欢极有可能是相似的。
叶欢一直不停地晃动着那杯子，双眼则紧张地盯着天空中星象的变幻，忽然，夜空中有三颗星星同时昏暗又闪亮一下，若是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此时的七杀、贪狼和破军恰好呈一个等边三角形！
“时间到了，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叶欢毫不犹豫的下了驱逐令，查文斌拉着愤愤不平的胖子往外走，而院子的大门则再一次被合上。
屋外，众多村民都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查文斌，“他成不了，”查文斌道：“他选错了一个人。”
胖子道：“谁？”
查文斌抬头望着夜空道：“三方四正会照时，其中最关键的那个人原来不是她，而是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机不可泄露
脸上有些激动又有些期盼，叶欢终于第一次掀开了那尊传说中的女丑之尸！
这是一尊通体晶莹圆润、纯洁无瑕的昆仑玉，且为当中的最上品“羊脂白玉”！其造型是一个面部带着痛苦表情嘴巴微微张开的裸身少女，玲珑的身段在那温润洁白的玉质之下显得和真人无二，一只手遮挡在自己的额前，这与传说中女丑畏惧太阳是符合的。且不说这尊雕像本身的价值有多高，但是如此体积的极品玉石便是当世罕见。
叶欢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块玉牌与女丑之尸做对比，以他这般见多识广的经验，基本可以断定这块玉牌当年与这尊雕像是出自同一块原石。而玉牌的大小宽窄则又恰好与女丑微微张开的嘴巴吻合，他尝试着用玉牌轻轻塞进女丑雕像的嘴巴里，果不其然，分毫不差，那玉牌被完整塞进去后，女丑的嘴中赫然多了一条微微抬起的舌头。
“妙、妙！”叶欢连连称奇道：“这工艺当真是巧夺了天工，都说女丑不能言，所以成尸之时会割去她的舌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若是把这舌头还给她，岂不是能够让这女丑重新开口？这当真是妙极了，原来一切就真的藏在这里，我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泄露这天机的。”
他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那碗血说道：“当真只要把这血从她嘴里灌进去就可以重生了嘛？”其实这个法子并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那个人，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中的最高领袖。
“你要干嘛！”风起云见他居然想把血往女丑的嘴里灌，立刻喝道：“只是答应借你，可没同意你玷污我们的传家宝！女丑之尸是圣洁无瑕之物，你怎么可以拿血腥的东西去脏了她呢！”
可惜叶欢是不会听她的，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把碗口凑了过去，那手一哆嗦，血水开始从玉雕的嘴巴中慢慢往里流淌。
神奇的一幕开始发生了，这玉的质地相当好，晶莹剔透，所以红色的血水进入女丑的嘴巴之后，竟然可以看到一条红色的细线沿着她的喉咙一直往下慢慢流淌，不一会儿在女丑的左胸位置开始出现了一个“心形”得部位，就好像是人的心脏一般！
这一幕的出现着实让人震撼，很难想象，古人在当年的条件下是如何完成了这样的内部掏空式雕刻，而让人更加难以相信的却还在后面。
一碗血从这喉咙里一直流向“心脏”的时候做了短暂的停留，片刻之后，更加神奇的一幕开始发生了。从心脏部位起，一条红色的细线开始逐渐顺着女丑的脊背向上下蔓延，所到之处又分出无数根的细线，所开叉的部位条条线线走的位置和常人的经络无异，等了不多久，女丑周身俨然一体全部都是红色。那些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小细线好似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循环体系，连同面部和耳朵上的细微血管都被逐渐显现了出来，这绝非已经是人力能够所为！
“看见了嘛！看见了嘛！”叶欢也是欣喜过了头，竟然拉着风起云大笑道：“太神奇了，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尊雕像难不成真的要活过来了嘛，你看她的眼睛竟然开始有光了！我都能感觉到她的血肉正在慢慢苏醒，是你们成全了她，是你们重新赋予了她的生命！”
此时的叶欢就像是个走火入魔了的狂徒，他对着这件不断带给他惊喜的女丑之尸有着说不出来的崇拜感。周遭的血脉开始连同，整个冰冷的雕塑一下子就像是有了生命，风起云也在期待，他既害怕又崇敬，难道这尊过去只是被当做求雨祈福的雕像真的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嘛？
原本通体洁白无瑕的女丑因为这一碗血开始变得像是被剥了皮的女人，传说中巫师会脱光被选中当女丑的女子的衣服，唯独留下眼罩，用蜈蚣血涂满女子身体，蜈蚣血渐渐凝结，紧紧地把皮肤拉扯，十分痛苦。
女尸越是泛着红色，叶欢就显得越是兴奋，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其妙的变化之中，双眼从未离开过女尸半步。
“三方四要正会了。”院子外的查文斌一直在仰望着天空，这难得的异象不知道在被多少人同时注视着，历史上自古只有改朝换代的时候才能出现这般的模样，随着三颗星星越来越亮，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屋内的女丑仿佛立刻就要活过来一样。
叶欢的眼眸此时跟着都变成了红色，他就像是一个即将要揭盅的赌徒，赌注之大让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周遭的红线越走越快，女丑之尸在星光之下浑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隐约之间仿佛让人可以听到来自远古的呼唤，那是一种痛苦的呻吟。
“咔”得一声传来，一道细细的裂纹在女丑的裸背上像头发丝一般裂开，接着是第二声，清脆的声音好像是玻璃的爆裂，第三声，第四声，越来越多的裂纹开始顺着红色的血管逐渐向着两边衍生，完美的女丑之尸此刻就像是久干龟裂的大地，四散开裂的速度之快让叶欢有些措手不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没法反应。不过，叶欢依旧在安慰着自己，他兴奋地说道：“活了，真的活了，她是要破壳而出了！”
风起云的紧张不言而喻，难道这女丑真的如同他所言那般会从一尊冰冷的雕像里面钻出个小人来嘛？“咵”得一声，全身的细缝终究是撑不住这般体积的玉石，如同一块爆裂的水晶，无数的碎片在顷刻间变得纷纷扬扬，那些红色的血迹刹那间就从玉石的内部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天空中本来三颗骤亮的星星也迅速黯淡了下去，顷刻间它们又恢复到了以往那般躲在群星之中就连分辨都很困难。
叶欢不停地用手扒拉着那堆女丑之尸散开的碎片，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卦辞呢，卦辞在哪！”那些开裂的碎片如同玻璃渣子一般轻易的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就像是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早已碎成了一地的女丑之尸就是上苍给他最后的答案。
“不可能会出错的！”叶欢起身踉踉跄跄的扑到风起云的跟前抓着她的衣服领子道：“是你，一定是你给了假的女丑，告诉我，真的在哪里！”
风起云同样是怒不可遏的抓着叶欢的衣服道：“你已经毁了它！你竟然敢毁了女丑之尸，我要你偿命！”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叶欢的胸口，后者此时已经是方寸大乱，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让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黑色的绸缎衣服上就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般。
他并没有因为这一脚而起身与风起云纠缠在一起，反而像是一个被人打了的叫花子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笑着笑着那脸上竟然产生了一种恨意。
此时查文斌和胖子也先后进来了，见着眼前的一切竟然成了这幅模样也确实让他们没有料想到。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用错了一个人的血。”查文斌终于是说话了，这是隔了很久之后他再一次开口道：“因为我和风起云的命宫一字之差，导致你谬之千里。叶师叔，你英明一世，为何会在这最后的关头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也该是命中谁都得不到这卦辞。”
“你？”叶欢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自打出生起就一直关注的查文斌，从他嗷嗷待哺一直到长大成人，可以说查文斌的一举一动都是在罗门的眼皮底下。他用手扒拉着那些碎片不停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要风氏的血脉，你是局外人，局外人！”
“谁在局中，谁又在局外？”查文斌虽然也不明白为何那个人会是自己，可是当初那些野人早已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这个局是早已布下的局，天机终究还是不能被泄露的，就算是曾经泄露，如今便也要收回的。”
“好！好！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叶欢频频点头道：“既是如此，那留你们还有何用！”说罢他忽然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那只枯瘦如同鹰爪一般的手直扑风起云而去，后者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喉咙便被一把捏住，顿时涨成了青紫色……

第一百七十四章 峰回路转
叶欢好像是疯了，他的眼神里透露着疯狂的意味，那只手的指甲如同鹰爪一般，刹那间风起云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无法动弹的小鸡。她的双脚开始慢慢离地，眼珠子不停地上下翻滚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勃起，嘴巴里不停的发出难受的“嘶嘶”声音。
“你他娘的！”胖子是第一个冲过去的，抬脚照着叶欢的小腿就是狠狠一下，要说这力道怕也是不下百斤，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踢到了石头上一般纹丝不动。刚想举拳砸下，却反倒被叶欢用同样的方式掐住了脖子，这叶欢到底有多强？两个成年人双双被提着离开地面，手臂都不带颤抖的！
无论胖子和风起云如何想用手去掰扯就是无法撼动他分毫，为今之计，查文斌看了一眼还在沉默的叶秋找到旁边的一根木棍抄起就往叶欢的头上狠狠砸去。
这一棍子那是砸得结结实实，“咔”得一声，木屑碎片横飞。那叶欢也不是铜墙铁壁，被这一棍子砸中之后当即一道血注从他头上淋了下来，这只能让他看起来是更加的狰狞。
一扭头，那目光足以把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查文斌给吓得镇住了，脚下步子那么一挺，叶欢那双黑面布鞋已经向后撅起了蹄子，重重的一脚踹到查文斌的肚皮上，既然是以这样的姿势，仍旧是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打滚，翻倒在一边看是短时间内无力再起了。
查文斌倒在地上看着那两位真是眼泪都忍不住要往外流，风起云原本白嫩的面孔此时已经成了猪肝色，胖子那脑袋这会儿就跟刚刚杀好刚进开水里滚过一边的猪头没两样。两人的双腿都在无助的登踏着，嘴边那泡沫一串串的泛着白色不停地往外涌，眼珠子好似马上就要爆裂一般。
他把头偏过去看向叶秋，向他投出求情的眼神，现在唯一还能救人的也只有是他了。他在心里说道：“秋儿啊，你动一动吧，那两个都是你的兄弟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秋就如黑夜里平静的树杈，干涩而呆立。
大约是已经开始绝望了，风起云最后时刻念念不忘的努力把眼睛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查文斌，又轻轻的转过去再次看了一眼叶秋。然后她开始慢慢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两滴清泪不甘心的从眼角划过，也许在这一刻她的心中是无尽的懊悔和数不清的遗憾。
动了！叶秋动了！就在此时，他终于是动了，查文斌看见他手中的寒月刀已经滑落，锋利的刀刃在这星光下熠熠生辉。一步，两步，他不再像是从前那般动如鬼魅，每一次脚步落地都是那般的清晰。低下头，轻轻的看了一眼查文斌，身子微微一弓，忽然间，一道寒光想着前方毫无防备的叶欢划去。
“啊！”得一声惨叫，叶欢的后背顿时炸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这猝不及防的背后袭击让叶欢当即甩开手中的两人。他的动作同样是极快的，即使是在自己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下，依旧及时的往前一倾，躲过了接下来那更加凶狠的一刀。
躺在地上不停咳嗽的风起云注视着沉默阴冷的叶秋，她终于还是等到了，一声轻轻呼唤的叫声：“哥哥，是你回来了嘛？”
“叶秋，你是不是疯了！”叶欢暴跳如雷，叶秋是他亲手培养的，从头至尾，查文斌的一举一动之所以能够被自己了如指掌，全凭借的是叶秋的那双眼睛。在叶欢的眼中，叶秋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因为叶秋是自己穷尽一生心血最满意的作品。
没有回答，又是一刀，这横向的一斩只取叶欢的脑袋，后者身子微微一低，纵然是如此，缕缕花白相见的头发如同被斩断的蚕丝片片落下……
胖子好不容易缓过神，那喉咙被掐得就像是刚泼过辣子一般，痛的他说话声都是那么的无力：“好！老二打得好，砍死这个狗日的王八蛋！”
叶欢捂住自己的后背，黏糊糊的鲜血顿时染满了整个手掌，在这样的夜里，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冷，这股寒意并不是来自这天气，而是对面那双眼睛。
为何他相信叶秋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那是因为叶秋是一个借尸还魂者！
叶欢，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精通鬼道邪术的顶尖高手。在二十几年前，曾经有一个婴儿被人带到了罗门，这个婴儿与众不同之处便是他的左肩上有一枚特殊的印记，自幼他便更随着罗门最为顶尖的高手习武，十一二岁的时候普通成年男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十三四岁的时候开始慢慢在罗门撅起，成为当时最被人看好的后起之秀。
知道叶秋真正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叶欢恰恰是其中之一。原本，这是一个有些歹毒的计划，亲兄弟之间的互相残杀，又或者打算借助这个少年的手去铲除那个潜在的敌人。所以，自动年幼时期，那个孩子便会被教会了各种杀人的技能，他被视为能够在十年之内打败不归刀神秦无炎的存在。
十六岁那年，一场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那一年的查文斌和胖子还在东北飘雪的林子里为了工分而努力挣扎着，那一年的风起云才刚刚有些明白自己将来要承担的使命有多重，那一年，一个少年已经开始只身单闯入罗门三层。
罗门有三层地宫，第三层是被视为禁忌的存在，据说它向所有准备挑战的人开放，可是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那一层。他，年仅十六岁，略显消瘦单薄的身体却掩藏不住背后那强横无比的力量。终于，在某一天夜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潜入了那个被誉为是最危险的禁地。
天亮后，有人在三层的入口处发现了一具少年的尸体，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伤，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的死，引起了一些震怒，这是一个不容有变故的计划，于是叶欢利用自己所擅长的开始准备了一场精心的借尸还魂。
他们发现在有个神奇的地方埋葬着一队封有灵魂的人俑，这些人俑是守卫地下王陵的士兵，死过千年，它们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记忆，空洞的灵魂只剩下最后的信念，那就是忠诚。
这样的魂魄是叶欢想要的，简单，没有情感，无比的忠诚。
于是，远古的魂魄被注入了新鲜的肉体，在恰当的时机用了恰当的办法又恰当的让查文斌和他相遇。
有这样一个说法，如果一对夫妻生活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容貌会越来越相似。
那么一个魂魄进入原先的肉体，他们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所谓肉体是被精神控制的，经过一段时间，崭新的生命容貌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慢慢的，这个被取名叫做叶秋的人开始逐渐改变了容貌。
所以，当叶秋第一次打开那个人俑的时候见到的那个被封进去的尸体发现竟然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
这是一个忠诚的灵魂，一个没有感情的灵魂，他其实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被控制的拥有强横和恐惧肉体的人。叶欢非常喜欢这件作品，只是他没想到，后面的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叶秋对查文斌产生了兄弟般的情感，这种情感是在生与死，平淡与激烈的生活中慢慢产生的。
第一次，他产生了怜悯之心是因为那个状元村的女孩。人一旦有了情感便不再是行尸走肉，与其说是叶欢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不如说是查文斌赋予了他全新的生命。
于是叶秋开始困惑，困惑自己，他时常陷入沉思，但是唯独查文斌能够读懂他的心。一颗孤寂的灵魂飘荡在这原本没有爱的世界却遇到了爱，生命从此开始重生，他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当他看见风起云身上的刺青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于是，忠诚和情感产生了剧烈的碰撞，叶欢让他所做的一切与他见到的是矛盾的，是冲突的。那个被要求监视的小道士并不是什么邪魔，相反他救人与水火，查文斌的慷慨和善良，品德和操守一点一滴开始感染着这个没有感情的人，那些悠长而富有节奏的道家经文从小屋里恍惚间开始飘进了他的心灵……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叶欢冷冷地看着自己那件作品，他当然明白自己创造出来的这具行尸走肉有着何等强大的力量。忽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低声问道：“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刀锋微微抬起，叶秋用一种不容置辩的语气道：“叛我家园者，杀无赦！”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之所在
这变故来得太快，可惜当年还没有那部叫作《无间道》的电影，否则这时候叶秋的台词应该是那句经典的：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另外再给结束的时候加上一句：对不起，我是卧底……
“你知道自己是谁嘛！”叶欢重复着这一句，他从未想过叶秋终有一天会反过来对付自己，因为这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孩子，虽然这个办法并不是他想到的，却是被他成功实施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侵犯了我的家园，伤害我的亲人。”叶秋持剑在这黑夜里就像是杀神附了体，他的眼眸里再次闪起了久违的寒光，这是来自于心底的仇恨被彻底击发。无数个日夜，我是谁这句话一直反复的在他脑海里盘旋，终于有一天他明白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叶秋也好，风氏也好，哪怕还有记忆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赵姓。
“你没有资格说家园，这里是你的家园嘛？”叶欢呵斥道：“你是罗门的人，我是你的父亲！罗门才是你的家，我才是你的家！”
他扭头看向查文斌道：“文斌，谢谢你，不论我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你曾经告诉过我，要跟着心走，心之所在，大道之源。没有你，或许我会永远迷失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是你让我重新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去分辨是与非，黑与白，善与恶。”
查文斌不住的点头，这句话从叶秋的嘴中说话，他已经不能用欣慰来表达了。好一句“心之所在，大道之源”，想不到叶秋的境界竟然已经到了这么高，虽然他不了解叶秋的过去，也从未想过去了解，但是扪心自问，从始至终查文斌却没有相信他会害了自己。
他又去看向风起云说道：“也许我是你的哥哥，也许我不是你的亲人，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心告诉我，这里曾经是我的家园。你的那位大长老早就已经跟他们串通在了一起，目的就是拿到卦辞，而他将取代你成为新一任的王者。你不要怪我，也许他对你而言是一位尊者，但是对我而言，任何想要伤害于你的都是我的敌人。这是我们的家园，我有责任和义务共同来抵抗侵略者，在我心中我早已把你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哥哥……”风起云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她仰望着夜空在心中祈祷，“父亲你听到了嘛？哥哥回来了……”
“石头，”最后一个他是对胖子说的，他说道：“那个张老汉并不是我杀的，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知道正确进山的路线，这会阻碍大长老的计划。我没能阻止他下的杀手，替我去跟豆豆说一句对不起。”
“我……”胖子此时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猜中了开始，也猜中了部分的过程，可是他终究是没有推断出这个结果。此时一切都已经明了，大长老自然是知道叶秋与他是一伙的，同时代表着罗门的利益，于是在胖子和查文斌先后下坑后，他并没有顾忌叶秋而是当着他的面杀掉了张老汉。殊不知，正是因为他暴露出来的杀意反倒是让叶秋心中怒火丛生，如同查文斌所言，他已经有了感情，那个无助年幼的豆豆在一旁，大长老即将会把下一次屠刀举起来面向那个孩子……
你能说他错了嘛？也许他错过，那就是在不停的泄露查文斌的行踪，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错。因为不能说，所以一切都只能自己背负，他无法去和查文斌解释为何自己会杀了大长老，也无法解释为何自己会在一开始就是一枚用来侦查的暗子。
终于，那颗长期以来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落了地，以前的他活得的确是一具行尸走肉，现在他活得像个人了！
叶欢这时才明白，原来一切早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疯了！你真是疯了！一具行尸走肉竟然在这里谈什么大道之源，狗屁的道，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要记得，我能让你活也同样可以让你死！”
叶秋手腕一抖，寒月如同收割的死神，耀眼的寒光伴随着那句呐喊道：“纳命来！”
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划破了空气，“呼”得一声让周遭的气流都发出着悲哀的鸣叫，叶欢自是不敌，往后一撤，饶是如此，额头之上还是被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狼狈不堪的禁地，后背、脑壳乃至前额，红色的鲜血让他早已失去了昔日里那番大家风范。单拼肉身搏杀，叶欢根本不会是叶秋的对手，而且是一个已经进入了彻底愤怒状态的叶秋。
曾经罗门里的那个人曾说，他是三百年之内罗门出现的第一等高手，其造诣是同时期秦无炎的数倍之上并且潜力无限，他的肉体有着太过于强悍的自愈能力，只是那个人并不知道在神农架的神仙台还有一个被胖子叫作老三的家伙，如果见到它怕又会是另一番感叹了。
武学大家金庸曾经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叶秋偏偏是一个集速度、力量、耐力和防御于一身的人。他从来就没有华丽的招数，最简单的一劈，一砍，一撩，一刺，凶戾的寒月配合他那霸道至极的招数，你明知道他下一刀会是面向那个位置，但却是躲不开又抵不过，这便是他最为厉害的地方。
叶欢说到底是个修道之人，并不是个习武之辈。面对如此不讲理的叶秋，他就连招架都非常困难，两刀过后，前胸又被开了一道口子，体力和精力双重都已经跌到了低谷的叶欢已经无力再战。一头的乱发夹杂着斑驳的血迹让这个老人看上去是那么的狰狞，露出满口是血的牙齿，叶欢弯着腰轻轻摇摇手道：“你当真是要杀了亲手给了你生命的人嘛？你从他那听来的道中难道没有一点良知嘛？”
叶秋停下了，他沉默了，一丝犹豫从他的眼球里闪过。其实，此刻他只要再往前一步，第三刀叶欢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可是他真的就停手了，寒月刀慢慢地垂下……
“老二，宰了他！”胖子叫喊道：“你不杀了他终究有一天他会杀了你，这种王八蛋根本不用和他讲道，他不配！”
“你走吧，”放下刀的叶秋默默的转过身，向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垂败叶欢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这一片宁静，否则终于有一天我会来亲手结束你。”
垂着头，叶欢的面孔被凌乱的头发所遮掩，谁也没有看清那张脸此刻的表情。只见他的右手慢慢伸进了怀里，黑夜中，细小的动作依旧没有逃过查文斌的眼睛。他知道叶欢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他不缺不了解风起云的身世，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么就一定有办法破解。
是的，叶秋是个借尸还魂的人，人的魂有三种，天地人，主婚也被称为命魂，人魂，和魄一同组建了身体。魂和魄永远是独立的，借尸还魂不仅仅借的是尸，更加需要的是借魄！众所周知，魂飞魄散，其中之一只要出了问题，哪怕你是再厉害的高手也会一命呜呼……
简而言之，叶秋是一个不稳定的生命体，他的魂魄有着前世残存的记忆，而身体却又有着这一世血液的召唤，他的心灵深处已经开始有了思想，有了感情，这一切都是阻碍魂和魄融合的关键。僵尸之所以能够百年千年的不腐不烂，那是因为它们不需要魂魄的左右，当魂和魄产生了间隙，彼此之间希望开始支配彼此的时候，这个间隙就会扩大，其不稳定的特征便会爆发。
民间有很多借尸还魂的例子，但追究下去，多半的案列都是昙花一现，多数借尸还魂的人只是还有尚未完成的心愿，在有限融合的时间里去完成这些心愿是促成融合的关键。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我们的身体具有排它性，灵魂同样也不例外，而这种排他性在失去了稳定融合后便会产生最令人不能接受的后果，那便是：死亡……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叶落于秋
河图告诉我，他听他师傅讲，叶秋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他说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一步，这种天生具有超强第六感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最终自己的命运呢？我问他，我说如果当时叶秋把叶欢给杀了，是不是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后来了。他笑着说，你真傻，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叶秋是往回走的时候倒下的，听说当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披头散发的叶欢，只有胖子听到了那一声脆响，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原来是叶欢把一只小小的泥人丢到了地上。没错，看上去无比强大的叶秋此刻的命运只不过和一只泥人想通，查文斌后来说，那只泥人就是借尸还魂的关键，玩鬼道的，犹如他们玩的那种针头扎小人，弄一张白纸，上面写上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时间再回到那一年……
叶秋转过头来，他看着一地的伤病，风起云、查文斌还有胖子。从血缘来说，他此时还是风起云的哥哥，以前在他的意识里是没有亲人这个概念的。大约是从状元村救了那个女孩，叶秋便觉得自己开始有感情了，只是一贯的孤独和冷漠让他的心要远远比常人封闭的多。
胖子看着他笑，那是一种兄弟团圆和胜利的笑；查文斌看着他笑，那是一种重新找到和欣慰的笑；风起云也在看着他笑，那是一种亲人感动和问候的笑。
而叶秋也在笑，他很少笑，即使是胖子经常讲出一些让钭妃都能喷饭的段子，叶秋也总是淡淡的面无表情。所以，胖子说，他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哪个女孩愿意嫁给整天一张扑克脸的男人。而这一次，他笑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这种笑在心理学上被解读为：解脱！
“老二，好样的！”胖子竖起大拇指，他的眼里和其他两位一样都闪着泪花，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并不是在为自己身体上的疼痛而流泪，这是喜悦的泪水。这个世界早已不是那般的单纯，而他们的友情在最后的关头还是经受住了考验。
“文斌，我有一个请求。”他站在他的面前轻声说道：“请你答应我。”
查文斌的脸上忽然一愣，听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看着他衣服上的那些血现在都开始结痂了，心中暗想应该没事吧。查文斌一边笑，嘴角却一边不停地在颤抖，那种颤抖是恐惧和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呢？
“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嘛？”查文斌故意想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他想叶秋该不是提出一个要离开的请求吧，如果是，他能重新去找回那个失去的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你帮我一个忙，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通宵天文地理，帮他们重新找一个家，不求荣华富贵风水宝地，但求平平安安，让这里的人可以重新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我以为多大事呢，”胖子笑道：“中国那么大，找个无人区多大点事，咱们就盖一座城，落草为寇，白天打猎耕作，晚上喝酒吹牛，这样的日子岂不乐哉？”
“对，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呢。”查文斌也说道：“只要起云愿意，我想我们一定有能力重新建立一个家园，你觉得神农架神仙台怎么样？那个地方只有老三能进去，所以也就永远不会有外人可以找得到。”
“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回家。”风起云伸出手去想拉着叶秋，而叶秋也主动向她伸出了手，两个手掌在那即将交汇的一刻，忽然叶秋的身子一软，接着便像是一座大山顷刻倒地……
“哥哥！哥哥！”风起云不停地摇晃着倒在她怀里的叶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胖子听到了那一声。他看到叶欢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他的脸上写满了狰狞，那就是叶秋的命，他的命从始至终都是被人捏在手心，很显然他是知道的，知道被判叶欢的下场是什么……
“狗日的！”胖子挣扎着一下子就跃起来，他抓起叶秋的寒月挥舞着奔向叶欢道：“你做了什么，你刚才做了什么！”
此时外面那些留守的风氏族人也都冲了进来，眼看着叶欢是要被团团围住了，可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小丸朝着地上一阵猛丢，一阵刺鼻的青黄色烟雾顿时腾空而起，那烟非常的刺鼻，呛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这些就是炼丹师们发明的最早的土烟雾弹。等到那些烟雾散去，叶欢也已经不知道了去向，而不多久在山岗上那些或明或暗的灯光也跟着也都散去了。
对于新洪村的风氏族人而言，这是一场胜利，他们打败了侵略者，可是风起云的脸上却再也无法挂上笑容。她怀里的那个男子身上的体温在逐渐散去，闭着的眼睛是那样的安详，长长的睫毛仿佛还在微微抖动，一如是刚刚睡着了而已……
“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你是那么的强大，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是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拿剑对向自己的亲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风起云的无语伦次让查文斌的心沉到了极点，这并不是什么好信号，难道……
“风兄，他，他没事吧……”他微微靠近了一些，查文斌只看到叶秋倒下，虽然那种不安非常的强烈，可他依旧是在告诉自己，仅仅是受了一些伤昏过去了罢了。
“啊……！”那叫声惨痛得震破了天地，查文斌一直就在旁边跪着，他不敢去确认那个身体还有没有呼吸，有没有心跳。
风起云死死的抱着叶秋，她的头发在黑夜里凌乱的飘舞着，查文斌抬头一看，天空中恰好一枚拖着红色尾巴的流行一闪而过……
“看流星！”远处躲在山林里的豆豆兴奋的拍着手说道：“那是有尾巴的星星，我爷爷说过它叫流星！”
一旁负责看护的大人赶紧的把这外来的孩子揽回自己的怀里连连说道：“小孩子不可以乱说话，这是丧星……”
良久，胖子才在地上找到了那个被捏碎了小人，小人的背部有一根带着红色毛发的银针，那是一个小陶俑的造型。他默默的蹲下来，眼泪早已迷糊了一切，几经哽咽后才说道：“查爷，你想办法救救老二吧，就是这个东西，我看到那个老王八蛋把他捏碎了，然后老二就倒下了……”
很可惜，那一年的查文斌并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他无法做到去让一具已经停止心跳的肉体重新起死回生，捏着那陶俑，他的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也是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有些明白，叶秋到底是谁？
风氏的人跪下了，风起云宣布，这才是他们的王！他们的王回来了，他们的王一直在最后的时刻都在为着自己的族人而战，他理应成为那个拥有王权的人！
查文斌也跪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已经崩溃的风起云。叶秋来的时候是那样的如同一团谜，他走的时候也是如此，在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说不清和道不明，但是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他有一颗善良仁爱的心。
“叶秋的墓现在在哪里呢？”我看着已经微醉的河图，他的酒量比起他师傅那是要好很多了，我们两人这会儿两瓶干红下了肚子，我连说话舌头都有些打卷了，他的思路却是异常清晰，越说越带劲。
“没有墓，”他挥手道：“谁知道呢，听说是给把尸体给藏起来了，我师傅说要给他重新找魂，找回那个被叶欢打破的三魂。”
一直到很多年后我也没有听人提起过叶秋这个名字，在查文斌的后半生里，这个名字是个忌讳。不光是他，后来甚至连胖子都成了忌讳，只有回到五里铺那座小桥上的时候，查文斌才会偶尔念叨一下。曾经我在他的那间负责修道的小房子里见过一块没有上油漆的牌位，当时岁数还小，认得字不多，学校老师教过春夏秋冬，恰好认得那个“秋”字。
我问他查叔，为什么这块牌位是个木头呢？我以为没有上油漆的都是普通木头而已，而其它的则都是一水黑褐色的大油漆，河图跟我说过，只有把名字写在那个上面就代表着人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块没上油漆的，我俩在小时候经常就这个问题发生讨论。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我开口问了查文斌。
他看着我怔了一会儿，好半天的才站起身来盯着那块牌位看，看了许久，终于是伸出手来轻轻把它取下放在自己的掌心细细的擦了又擦。
“因为这个人还活着……”说罢他笑了，一边笑一边把那块牌位丢进了那个正在烧着大火的铁盆里……
后来，我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叫叶秋？我想这人啊，名字都是注定的，叶生于春，却落于秋，一开始便是注定的……
第五卷 那些年那些事

第一章 有一道坎
1985年的春节，一首《十五的月亮》唱哭了很多在外漂泊不能回家的人，那一年查文斌团圆了，他做了父亲，过年前没几天，钭妃生了个儿子，取名叫作查良。
胖子说，这个名字好，一看这小子良心肯定大大滴好。这个孩子的出世让查文斌忙前忙后，一点空闲也不能得，初为人父的他显得毫无经验，那会儿可没有尿不湿，每天得换上用很多旧衣服裁剪成的尿片。大冬天的，河里洗，晒不干还得用炭火烘烤，那是他们在霍山回来后的两个月了。
农村的规矩，女人生了孩子得放满月炮，家里要开满月酒。查家没亲戚，钭家也无二样，可是查文斌家却还是挺热闹的，平日里他们夫妇待人就不薄，东家西甲哪个有困难的只要吱声都会去帮一把，还有县里这两年他的名气逐渐大了，那些曾经找他办过事的也都来了。所以啊，这酒席开了还不少，比起一般人家那可是强多了。
查良生下来的时候足足有七斤重，胖乎乎的，大眼睛大眉毛，那小嘴巴就跟樱桃似得，长得随钭妃，就是两个字：好看！所以，查良有个小名就叫小七，大概就是因为他七斤重吧，在那个物质短缺的年月，如此体重的婴儿可不是很常见的。
小七的到来让查文斌连日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有些舒展开来，算是一丝安慰吧，远方的风起云托人捎来了一块玉，说是送给他的儿子的贺礼。那块玉我见过，跟银元那么大，雕刻得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图案，有些像是一只鸟儿，其实那就是风氏的图腾，历代从来只有风氏的家主才有资格佩带。她把那块玉给了查良，不知道是不是代表着风氏从此以后就真正的隐居再也不过问江湖了呢？
看着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胖子觉得自己在这样待下去的确有些不合适了，虽然查文斌和钭妃从来没有那个意思，可经历了这么多，胖子觉得自己是该要到了换个环境的时候了。所以，那一天晚上他特地自己下厨备了一桌酒菜，钭妃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借故小七有些不舒服早早的就回房睡了觉，她知道，男人们之间有男人们的话题，也应该有他们的空间。
那一晚，胖子喝着喝着就哭了，查文斌也哭了。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伤心了，胖子说他想老二了，老二一走他的魂儿也就跟着丢了，每每想到自己那个房间里曾经那个兄弟，他就夜夜都不能睡。
“我总是觉得他在床头站着看我呢，还跟以前一样，我喊他他也不理我，你知道吗查爷，只要一如夜，我闭着眼睛睁着眼睛都是他最后的那抹笑啊，我难受啊……”
两个男人于是便抱头痛哭，悲伤是不好的，可以让一个人迅速的堕入深渊。所以胖子决定要走了，他说他该去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不是他想忘了叶秋，而是他应该要忘了那些过去。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查文斌知道胖子去意已决，况且以自己的命相来看，陪着自己到最后的人都是凶多吉少。罗门自从霍山一战过后便再也无消息了，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查文斌也懒得管，卦辞一破，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了，眼下没有比小七的平安还要更加重要的。
“你走吧，”查文斌道：“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跟着我都没有善终的好下场，老夏是，小白是，叶秋是，我不想你也是，留个全的，让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胖子说你放心，我即使走了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罗门不是派叶秋给你卧底嘛，我也会去给你当卧底，不是乐得让我去接手五大家族嘛，那行，咱就楔一根钉子到他罗门的窝里去！
查文斌说你他娘的那是在找借口，想九儿了吧，其实九儿真不错，人长得漂亮又是大户人家，丁老爷子为人也算是厚道。咱不用去干那些歪门邪道，我这一生就只想守着娘们孩子热炕头就得了，咱不想再去招惹那些是是非非，就过个安稳日子。
胖子骂他没出息，查文斌骂他没良心，骂着笑着哭着醉着，天亮的时候等查文斌从桌子底下被钭妃拖出来的时候，胖子已经不在了，而桌上留下了一个信封，打开看里面是存折和一封信。信上说，他想出去静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这些钱是这几年他攒下的就当是个红包给了小七。查文斌是个没经济概念的人，他不知道背后的那一串数字代表的是什么，其实那就是胖子的全部。
连同他一起走的还有叶秋身前的那把寒月刀，这把刀一直被胖子留在手里，查文斌说这把刀戾气太重，用不得。可是胖子不觉得，每次在夜里他都会抱着这把刀睡，他专门去找皮匠缝制了一个刀鞘，他说不会再让这把刀出鞘了，永远不会。
查文斌抱着一堆旧被单在桥头坐了一整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浑身的酒气，满脸的胡茬，深陷下去的眼窝子，还有便是邋里邋遢的造型。过来过往的都是熟面孔，大家和他打招呼也没反应，有些好事的跑去问钭妃，说你男人是不是魔障了，其实钭妃心里明白，他那是舍不得……
天黑的时候一把火把最后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干净净，那些被子，那些衣服。按照规矩，人死后生前用过的贴身器物都是要烧掉的，查文斌说叶秋没有死，他去到了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过着本该属于他的生活，就跟怪物老三一样，他们其实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正是如此，那些东西也就一直留着，可他终究还是烧了，他说他烧掉的是那些想要忘记的痛苦记忆，毕竟他还要活着。
1985年的春节，村里的小年轻们开始穿上了牛仔裤，洗得越白越是时尚，整天骑着二八大杠戴着蛤蟆镜，书包架上不是穿着碎花裙的姑娘就是一只乌拉乌拉乱叫的录音机。那个正月是查文斌过的最安慰也是最平静的一个正月，自从胖子走后家里便鲜有人来摆放，只是每天他都坐在门口的小桥上眺望着远方的村口。钭妃知道他那是想人了，想见到那些天天混在一起的朋友们，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查文斌要废了，于是便鼓励他要不然去关中找找胖子。
可是查文斌却拒绝了，他说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他要学会习惯。于是他开始放下了道符，拿起了锄头，脱掉了道袍穿上了劳动布，黑面布鞋换成了解放鞋。每天他跟着村里的其他人学习南方的播种经验，他秧了半亩地的苗，还养了十来只鸡和一头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钭妃看在眼里，眼下的查文斌比以前还要沉闷，只有在看到小七的时候他才会笑，也仅仅是逗孩子笑，等到孩子睡着了，他们夫妻二人便陷入了沉默，经常在深夜里她还能听到查文斌的叹息声，那是一种无奈。
1985年的老夏比起查文斌好不了多少，老夏同志如今已经成了下地能手，只是他媳妇儿依旧还是没什么动静。这让夏老六非常着急，他并不是急着想要抱孙子，而是老夏的命和别人不同，得用下一代的去换，若是迟迟不见后，他怕会出意外。
三月中旬，田里的秧苗已经开始长出了一茬，夏老六抽着闷烟敲打着鞋底，这草又是一年发青了，儿媳妇咋就肚皮没反应呢？他那张老脸又不好去问，寻思来寻思去，决定去找查文斌算一卦。
这把来意一说，查文斌就哈哈大笑，说叔啊，你这事儿就别担心了，时间还没到，他肯定会有后的，而且百分百是儿子。
夏老六说你刚得了儿子，这是在安慰我吧？查文斌说不是安慰，是命中注定的。一说起这个，他恍然低头瞧了一眼那沾满了泥土的解放鞋，最近整日里与人聊得可都不是什么风水阴阳八卦，全都是一些化肥种子农药，所以夏老六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这一身的本事不是白学了嘛？我们是没办法跟土地讨口饭吃，你的下半生不该在这五里铺，前阵子我听说不少来找你的人都给打发走了，文斌啊，你师傅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得难受了嘛？”
“没啥的，叔。”查文斌笑道：“好不好自己知道，再说，种地里面的学问也大了去了。”
其实来之前，钭妃就去偷偷找过夏老六一次，他想让老六帮忙给想些办法，她也不想看着查文斌就这样沉沦下去了。
“文斌啊，我来呢，是想说你跟秋石不一样，你的人生是有自己的轨迹的，他却是早早的坠落了，而你不应该去步他的后尘。”
查文斌瞄了一眼那个一直在墙角偷听的女人，他心里其实都明白，只是那道坎怎么也都过不去……

第二章 稷王庙
1985年春，雨水非常的充沛，农民最是盼望这一年的开头是个风调雨顺的好时节，田里的秧苗贪婪地吸收着甘甜的雨水，殊不知这雨竟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照这么下去，田里的苗都该烂根了。”夏老六皱着眉头在查家大院里抽着闷烟。要说这几年整个浙西北的发展势头都还行，县城里的变化是一个月一个样，四车道的大公路听说准备一直修到省城，就连镇上卖菜的小摊位也都给安排进了顶上有玻璃的农贸市场。
“这次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夏老六说道：“村里有些人信风水，说是打算拾掇拾掇那废弃的老庙，想请你去给瞧一下地基，再给选个日子。”
洪村原来有两座老庙，一座是龙王庙，一座是将军庙。查文斌特地因为这两座庙去问过风起云，基本可以断定的是龙王庙是他们某代先祖修的，而将军庙则属于他们牵走后再由其他人修缮的。如今这两座庙都已破败不堪，听说当年我曾祖父那辈刚过来的时候，两座大庙相邻，残留下来的院落足足有几十间。
而在洪村出口不到四里地，还有一座庙，反正啥也没留下，就一孤零零的大屋子。早些年里面堆的是一些集体里留下的干稻草，后来一些农民嫌家里堆放棺材不吉利，就把尚未下过地的棺材也堆在那，所以那座庙得了个名字叫做棺材庙。
这棺材庙地处洪村进出的必经之路，而且是和隔壁一个村的交汇之处，从地界上来说，两个村都能沾点边，可要真说谁去管那又找不到头儿。以前查文斌看过，他说那是一座稷王庙，里面供奉的原本应该是后稷。后稷是谁呢？他就是周朝的始祖，黄帝的玄孙，姓姬名弃，被尧举为“农师”，被舜命为后稷。后稷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曾在尧舜时代当农官，教民耕种，被认为是开始种稷和麦的人。所以，这位后稷也就成了主管农业的一位神，他的庙宇通常就被叫做稷王庙，这种庙并不是很常见，大多数的农村地区一般也仅仅是供奉个土地山神，年代应该是相当久远了。
八十年代中期的浙西北依旧是个彻头彻尾的农业社会，土地对于多山的地区而言显得非常珍贵，而粮食的收成更是关系到农民一年的生计。这几天不是干旱就是洪涝，吃不饱肚子的大有人在，就连条件比较充裕的老夏家也得时不时用一两顿红薯代替大米。那年月，你有钱除非高价买黑市粮，米和油灯基本生活物资都还是按需凭票购买。
所以，这地里的庄稼要是长不好就得饿肚子，两个村的人一合计，说要不把村口那座稷王庙给修修，保佑这一块地方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主意大家都是赞成的，可修缮房屋总得有花费吧，那年月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勒紧裤腰带在过日子，谁家也没有余粮啊，隔壁村就打了退堂鼓。这不，洪村的人一商量，你们不修我们修，到时候修好了把门关上弄一把大锁挂着，就是不给隔壁的人进去。
修缮庙宇在哪朝哪代都是积德的事情，村里人自然看得也很重视，都知道五里铺有个查文斌最近已经闭门不出，这不夏老六与他多少是有些交情的，便委托他来说说看。
他出面讲，查文斌自然是不好推脱，这修庙算不得是犯什么阴阳不吉利的事情，于是便点头答应，约定第二天一早过去先瞧瞧。
第二天等他到的时候一帮子人正在那里搬运东西，一些好久不用的双轮车架子，晒谷大筒子，基本都是一些家里不方便安置的大件农具。余下的便是还有十几口棺材，这都是有主的，各家请人拉各家的，一上午的功夫也都清理的七七八八了。
这洪村人出面修庙隔壁村的就自然是来凑热闹了，不过向来都是出钱的才是大爷，洪村人领了头那腰杆子就直，免不了会说上两句风凉话。隔壁村的人听不惯就开始嚷嚷，这大家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一来二去这又干起仗来了。
与洪村相邻的几个村落互相之间都有些矛盾，尤其是和洪村闹得最凶，这是为啥？还得从那条河说起，自狮子峰发源的一条大河贯穿了整个浙西北，最终一直流到上海的黄浦江，说是黄浦江的源头一点也不假。那时候农村里普遍缺电，洪村人比较聪明，沿河修了不少堤坝，建了总计四座水电站，外加最上面的水库，不仅自己电够用还能并网发电卖点钱。可这样一来就苦了下面的几个村，没水的时候吧，上游蓄水，来山洪的时候吧，上游还拼命放水，为了这点事，大家心里早就互相有意见了。
干仗这种事那向来就是说来就来，锄头棍子一窝蜂的就互相招呼，这下可好，庙还没修呢，庙门口就先用人血做了祭司。镇里、派出所都来人调解，这种邻里矛盾大多也是劝和为主，听着那些粗鲁不堪的言语，查文斌又开始沉默了，这就是真实的农村生活，难道他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嘛？
下午的时候总算是清了外村人，洪村的人负责去做打扫，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修缮过，那庙里原本铺着得地砖破得破，塌的塌。好在原本用的木料都很结实，除了一些瓦条需要重新铺设之外，大的框架不用动太多。
早些年里面是供着一尊神像的，得有约莫两米高，可惜文革的时候一并给砸了。原来墙壁上还有好些彩色的神仙绘画，如今也都成了大字标语，那些曾经历史的痕迹，就是短短十年的功夫，现在看起来却是那般的刺眼。
依照查文斌的看法，这庙的地基不用大改，无非就是修修整整，到时候去请一尊神仙挑个好日子便就算是行了。其实他能派上的用处真不多，建筑修复交给泥瓦匠和木工，墙壁上的绘画交给村里几个擅长丹青的老人，余下的妇女们负责打扫卫生，估计能有半个月的功夫就能做完。
查文斌也给请了个日子便就回去了，这一趟顶多算是出来放风，他已经在家里憋了很久了。
胖子自打走了以后就鸟无音讯，风起云也是一样，临走的时候听说风氏已经准备迁徙了，大概是短时间内怕都不会有什么联系。这日子越过越平淡，生活没有激情，他也就越来越沉默，沉默的让钭妃心急如焚。
在过去一些老庙里都会画上一些壁画，乡野小庙比不了名寺古刹都供奉着雕塑，壁画便宜，施工也方便，洪村有两位书画有些功底的人，一个与夏老六年纪相仿，另外一个则是一位小学老师，已经快要到退休的年纪。
这白天大家都要干活，进庙复原的工作自然就是放到了夜里，挑一盏煤油灯，两张凳子，一坐就是一整晚。画画的人特别容易入神，尤其是面对着老祖宗留下的笔墨，那墙壁上的人物油彩大多脱落，还有部分又被大字报给遮挡了，这份工作不算轻松。
老师姓候，解放前念过新式学堂，听说要不是因为战乱，他是可以到更远的大城市里求学的。高中的学历在当时已经是非常罕见，又画得一手好国画，算是我们当地比较难得的人才，兼职教学校里的数学和美术两门课，戴着一副大框眼镜，喜欢穿一套灰色的中山装。
还有一位过去是个漆匠，漆匠姓高，一手油漆功夫在当时很是吃香，一般的百姓家具都是自己砍木头请木匠打，打完了就得请漆匠来上色。过去漆匠不同于现在，他们是需要作画的，一些老床老箱子上都能瞅见他们的手艺，龙啊凤啊鸟啊花啊，多半是一些吉祥的图案。
候老师是一位无神论主义者，他坚信马克思和列宁思想，认同唯物主义价值观和世界观，他认为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灵的。来这里作画纯属因为他德高望重，这是对他绘画艺术的一种认同；而高漆匠则完全相反，因为漆匠除了家具之外，另外一件事就是给棺材上大漆，这份工作一般人是不乐意接的，东家除了要给正常工钱之外通常还得加上一份红包，说是用来冲喜。这两个人也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不过搭伙在一起作画也是自己顾自己那块。
前两天两人都是吃罢了晚饭就过去，六点多的功夫干到十点左右收工，第四天的头上，候老师因为要批改考卷，所以来的时候晚了一些。高漆匠以为候老师当天不来了，一瞧到点了正准备收拾收拾走人，恰好迎面就两人相遇了。
高漆匠说道：“这么晚了还来啊？时候不早了，今天就算了吧。”
候老师是个严格的人，讲究当天事当天毕，他是这样教育学生的，也同样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于是他笑着说道：“我得把今天的活儿给干完了，要不然延误了大家的好日子不是罪过了。”说罢他就自顾自的进去了。
三月份的天还是有些冷的，高漆匠比他要年轻，转眼一想还是回头好心说道：“候师傅啊，有个事，我们手艺人呢有个规矩，晚上过了十二点是不能在这墙上作画的，您自个儿多注意一下时间，可千万别超了。”

第三章 画中画
老手艺人们相信，画是有灵气的，尤其是画人物，那些惟妙惟肖的人物鼻子眼睛耳朵眉头都是他们用心去勾勒出的，赋予他们生活在墙壁上也同样洋溢着灵动的气息。古有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是一代又一代的手艺人摸索出来的，你说不能信或者是不灵，其实谁也说不好。
候老师听闻高漆匠的劝阻也只是一笑而过，后半夜的他在宣纸上作画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这大概就是两个人的区别，一个是手艺人，另外一个则是艺术家。
两人平日里就没有什么来往，即使到了这里工作也是各干各的，老实说，侯老师不怎么瞧得上高漆匠，他认为高漆匠的作画水平并不是科班出身，草班子终究是上不了什么台面。后者见人也不怎么待见自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了去了。
候老师是个仔细的人，作画的时候全身心投入，有时候他甚至会忘了吃饭，平日里没啥爱好，闲暇的功夫邀上几个好友喝茶品画便是他最大的爱好了。这稷王庙里原来的图案多是一些人物，两边的墙壁上充斥着一个颧骨吐出，张牙咧嘴凶恶状的小鬼，这些小鬼通常在这种土庙里承担的是守卫的作用，它们有的手里拿着法器，有的则拿着接受贡品的托盘，也有互相调笑和攀谈的，每个人物的表情、个性、神态和动作都是各不相同的。
这种地方通常都是被渲染成恐怖的，所以平日里鲜有人进去，孩子们路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候老师摆好颜料，他已经复原好了两幅人物，鲜艳的色彩让墙壁上原本的斑驳顿时充满了生命，而今晚他打算复原的则是左边数过来的第三幅。
从经验和已有的轮廓判断，这应该也是一个小鬼肖像，侯老师预估可能需要三四个小时。老伴给他准备了点心，那是用玉米面放在铁锅上烙的菜饼。夜里空旷的大庙散发着颜料和菜饼的香味，夹杂着的是久未开过过而弥漫的发霉味，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那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稻草里时不时发出“嗖嗖”的声音，侯老师知道那是老鼠，十一点多的功夫，轮廓大致已经被描了出来，接下去便是上色。放下画笔，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打开香喷喷的布袋取出了一块饼塞进了嘴里，看着前两天完工的图案，候老师颇有些得意，这些画当年一定是出自一个丹青高手的画笔，无论是造型还是场景都是那么的优美。
一边吃他就一边感叹道：“真的是漂亮啊。”这时几只胆大的老鼠从草堆里钻了出来，它们细长的鼻子挺得老高，贪婪的搜索着空气的香味。候老师见状觉得十分可爱，便掰下一点碎末丢到地上道：“吃吧，难为你们陪我一块儿做个伴，瞧你们那小鼻子小眼的，前有齐白石画虾，等我忙完了我就画鼠，你们呢就给我做个模特怎么样啊？”
这侯老师便是如此的一个人，吃完饼，喝口茶，刚准备落笔只听到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声“谢谢。”
这大晚上冷不丁的忽然听到有人说话，侯老师也是心头一惊，那头发皮子嗖嗖地往起立啊。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一个人走夜路从未怕过，进了这稷王庙压根都没仔细打探过，对他来说仅仅是换了个环境作画而已。这一下让这心扑闪扑闪的，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就凝滞了起来，他慢慢的转过头，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几只老鼠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他。
见四周并无异常，候老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兴许是有些太投入了，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还越胆子小了呢。”
接下来倒也正常，不过侯老师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个不对劲并不是刚才那个小插曲，而是他做的画上面。前面说了，这地方文革的时候遭过一次罪，不少墙壁上被涂上了打倒封建牛鬼蛇神的标语，后来这次修复的时候那些个标语就需要被清理。
原本没有画的地方清理起来是简单的，只需要刷上新墙面即可，可有画的地方那就是一种技术活了，就是剥离。用小竹片沾上水慢慢的剥离那些涂抹上的标语，尽可能的显露出原本被遮挡的画像，然后根据这些残存的痕迹复原，既是个仔细活儿又是个技术活儿。
侯老师怎么发现不对劲了呢？他发现今晚自己经手的这一层画，也就是个小鬼，在剥离了一块大字标时稍微用力了一点，竟然露出了另外一种颜色。从原本的残存来看，这个小鬼当时用的应该是朱红色，而他刚刚剥离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点绿色，而且这绿得非常翠！
因为好奇，所以侯老师继续又把原来的墙壁微微剥离了一点，接下来更多的翠绿色开始显现，并且轮廓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好奇怪，难道这层小鬼下面还有一层画，是不是原来作画的画匠觉得画的不好，又给粉刷了一遍重新再画的？”不过出于职业的敏感，他觉得里面那一层绿色颜料其手法和工艺与这外面的小鬼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壁画通常是一次性完成，为了保证画风的一致性，又往往是只用单个画师来作画，这样才能统一整体的风格。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侯老师既惊喜又纠结，他惊喜的是里面的翠绿因为外面这层粉刷所以让原来的颜料保持的非常完美，而纠结的是如果想要完全让里面那一层展现出来的话，这外面那层小鬼就需要被整个剥离，这便就与他接手的复原工作是产生了冲突。
好奇心驱使着候老师，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先用随身携带的粉笔先把外面小鬼的轮廓标出来，然后尽可能的去分离外面的涂层。这项工作十分考验他的功底，这时间也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越来越多的翠绿让候老师越来越兴奋，一直到第一抹的红色出现。
这红色红的十分鲜艳，如同刚刚用鲜血抹上去一般，用手轻轻触摸还有些温润的感觉。侯老师从未见过这种色彩，于是他加快了清理的速度，随着墙壁不断被剥离，那抹红色也开始逐渐显露出了原来的模样，长条的形状，中间的舌苔都被画的栩栩如生。第三种色彩开始显露的时候，这面墙上有多了一抹白，是牙齿嘛？候老师十分期待……
候老师的爱人是个基督教的忠实信徒，对于自己的爱上跑到寺庙里去绘画，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农村里的基督教比不上城市里那般的正规，用我们当地人的话来讲，他们信教有些偏左，就是过分的依赖和相信主的力量。这让候夫人产生了一种厌恶，她认为自己的丈夫怎么可以去到供奉着魔鬼的寺庙里工作呢？她规定，若是侯老师回家以后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得洗澡，否则就不让进房门。所以，侯老师一夜未归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侯夫人照例起床，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她以为老伴是不是昨晚回来晚了就直接睡在了隔壁，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里面没答应，是不是昨晚累了，那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因为要带学生，所以侯老师起床是很准时的，六点起来到院子里打会儿太极，然后喝一碗自己老伴磨的豆浆，吃两个饼子，几十年来雷打不动。灶台里咕噜噜的冒着热水，候夫人看着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怎么老伴还没有起来。于是她便去推门，门没有上锁，是开的，床上的铺盖都还是完整的，用手一摸，床也是冰冷的，难道老头子昨晚没回来？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涌上侯夫人的心头，她顾不得锅里的饼子已经熟了，连忙离开家门去找，一路上遇到早起下地的人都说没见过侯老师，而当老太太到达稷王庙的时候，那些准备白天修房的人也都陆续到了。这些人里头不少都是侯老师的学生，如今他们虽然早都成家立业，可是见着老太太依旧会喊一声师母。
他们很奇怪，村里人都是了解侯太太的宗教信仰的，她怎么会上这儿来呢？
“师母，早啊。”
“早，有没有见着侯老师啊？”
几个工人互相看看都是摇摇头，一早的他们到这儿的时候稷王庙门是关着的，这都还没进去过呢。有人说难不成昨晚太迟了，老师是睡在庙里了？
于是大门被吱嘎噶的推开，一阵尘埃迎着早上的太阳顿时腾空而起，那道光柱不偏不倚的射进了大门，整个稷王庙里一片安静，空荡荡的还弥漫着昨夜留下的颜料味儿……

第四章 失踪的侯老师（一）
追溯稷王庙的历史得要专业人士来解答了，我们当地普遍认为它应该是在明代中期，因为根据县志的记载，明中期的时候，洪村一代曾经有过相当的繁荣，那稷王庙上原本一些老木头的雕花也都具备明显的明代风格。
候老师用来作画时坐着的长条板凳还在，几盒颜料已经凝固，毛笔被横七竖八的丢在颜料盒上，地上还有一个碎花布手工缝制的小布袋子，那是他老伴给他准备点心时用的。屋子里空荡荡的，昨夜他描的那幅画只完成了很小一部分，不知道为什么，墙面上多出了一抹漆黑，而且图画的非常潦草，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拿墨汁水乱涂的。
候夫人是非常介意自己来这种地方的，处于宗教信仰的关系，她让几个工人代为进屋寻找侯老师，得知庙内无人之后，老太太这才在门口先向自己的上帝忏悔，而后再也跟着进去了。
手里拿着侯老师的东西，老太太在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老不死的这是去哪里了，一个马上就要六十岁退休的小学老师一夜未归，这个不正常的事件显然还不足以让她的老伴放在心上。因为候老师曾经也有过夜不归宿的经历，大约是去了朋友那儿讨论画术，这一谈就在别人那住下了。
洪村不大，谁家有点事谁家都知道，候老师的活动半径也仅仅限于那几位绘画爱好者，除此之外，诸如夏老六那样的粗俗农民他是没有交往的欲望的，话说不到一块儿去。老太太离开庙就直接奔着候老所在的洪村小学，不管他昨晚去了哪里，这早上都得去学校上课啊。
一路上，学生们见到她都跟着问好，可候夫人却没了那个心思，她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就加快了，嘴里念叨着的也是一些祷告语。办公室里其它几位老师都到了，候老师是带班的，一早上得安排孩子们早读和领着出操，他的办公桌上空荡荡的，新来的报纸压着的是昨天剩下的一杯茶。教室里也没人，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闹得正欢，这不，候夫人又折出门去到他经常到的几位朋友那转转。
很可惜，几位老友都是摇头，见老太太的神情越来越慌张，他们也都帮着开始张罗起来寻人。村子里屁大点事情那就马上传开了，本就是鸡犬相闻之所，候老师好赖算是个不多的知识分子，大多数洪村人都受过他的教育，这一下子就陆续忙开了。
高漆匠，这个侯老师的最后一个目击者被围了好一些人，他手里捧着一碗稀饭正在不停的跟来打听消息的人重复描述着自己的看法：“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昨晚上我还提醒过他来着呢。我们师傅每一代都要跟徒弟立下规矩，过了午夜不可作画，他非不信，哎，我看一定是出事了。”
村民们爱看热闹，爱嚼舌头，在没有娱乐的农村里，任何一点新闻都能让人把脖子伸得跟河里的老鸭子似得：“能出啥事呢？高漆匠你给我们说说呗。”
高漆匠故作神秘的连连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这是秘密！”任凭别人再怎么挑逗和追问，他只是把脑袋别过去扒拉着自己的稀饭。觉得无趣的人离开了，觉得有新闻可挖的又跟着靠了过来，一直到候老太太被人簇拥着也来找他了。
见到人家属，那嘴里话是不敢乱讲了，老实的交代了昨晚最后分离的时间，高漆匠在候夫人犀利的眼神下不得不拽着自己的老婆作证，最后拿了儿子赌咒道：“我真没骗您，我走的时候他就在那画画呢，我还让他早些回去，他一个大活人，我总不能给藏起来了不是。”
侯夫人那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找不到别人了，就一口咬着高漆匠不放：“一定就是你，肯定是你害了我家老头！”
“凭啥说我男人啊，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要为老不尊！”那高漆匠的婆娘见到男人被怀疑自然也看不下去，这女人们一吵起来那就是没完没了了，侯夫人在地上撒泼，高漆匠的婆娘则甩碗喊冤枉，闹得那是一团麻。
这候老师原先有两儿一女，他是跟着大儿子一块儿生活的，女儿早就出嫁了，小儿子则是当年为数不多被送出国深造的高材生，后来听说就留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没回来了。大儿子呢，命不太好，结婚不到两年就得了病去了，儿媳妇也改嫁了，这老两口说起来是有儿有女，其实就是俩老的相依为命。
夏老六和查文斌去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女人们之间的战争永远是靠女人来调节的，这种事交给妇女主任去处理就得了。稷王庙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被翻了个底朝天，几窝还没睁开眼的小老鼠都被拎了出来，屁大点个地方，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说没就没了呢？
村里临时开了个小会当即决定兵分几路，一路顺着洪村出去的唯一公路寻找，沿途打听，还有一路则在稷王庙的附近寻找，特别留意什么水井水沟和废番薯窖，还有一路则在村里继续寻找可能在的地方，周遭几个村也都派人去捎了口信，谁发现候老师第一时间都会来反馈。
眼下正是农忙的时节，让这些村民们全都发动起来丢下手中的活儿算是不容易，这事儿怨不得谁，高漆匠一看见夏老六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似得，牢牢抓住道：“六叔，你可得帮我说说话，现在那老婆子赖我身上了，我都好心提醒过侯老师了，他不听我总不能陪着他熬夜到最后吧？”
“小高子啊，你要理解，侯老师好歹也教过你的嘛，这是你师母，怎么能让她躺在地上呢？”夏老六也是头痛这些个女人们，但是往年一直在村里干事儿，邻里纠纷就瞧得多了。侯夫人呢见到他也就给一把拽住了，左一个老六你要做主，又一个老六你得给我找人，那现场就甭提有多乱了。
倒是查文斌，他除了第一日来瞧场地之外，这便是第二次来，一进这稷王庙他的目光就被那几幅已经完成的壁画给吸引住了。
夏老六进来找他，瞧他正在那看得出神，一头大的夏老六叹息道：“文斌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这个呢，要不就跟叔一块儿出去找人得了。”
“等等，六叔，”查文斌指着那墙壁上被涂得乱糟糟的一块墙说道：“这地方是不是昨晚侯老师负责作画的？”
“得问高漆匠啊。”没一会儿，高漆匠就被找了进来，一瞧那墙壁他也是懵了，他和侯老师都是负责壁画修复的，如此乱涂一气，这不是完全破坏了壁画可循的痕迹了嘛？
“没错，昨儿个，我是负责右边的，左边这块就是侯老师的，”高漆匠说道：“来的时候我还瞧过他这块轮廓，是个手拿蒲扇的小鬼，怎得会给涂成这样了！”
这事儿蹊跷的地方就在这里，查文斌认为，候老师是一个有着专业素养的美术教师，他断然不会去刻意毁坏一副精美的古代壁画，而且从前几幅壁画的修复来看，他是十分用心的，怎么到了这里就突然会发狂选择了涂黑呢？
从那墙壁上的黑色大块来看，涂抹的时候，侯老师是十分狂躁和不安的，落笔没有顺序，完全是乱涂一气，零星的还有不少地方没有涂抹到，所以还能瞧见那么一丁点的翠绿色。
大约是那绿色过于耀眼，所以查文斌也下意识的低头瞧了一下侯老师留下的颜料盒，匆匆瞥了一眼，颜料里没有这种色彩，查文斌这就有些纳闷道：“高师傅，这绿色怎么看着这么新啊，您是行家，给瞧瞧，是不是昨晚上画的？”
高漆匠用指甲刮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不是，要是新的得有味道，这恐怕是老料子，咦，我怎么没发现这块墙上还带着这种色呢。这一扇墙不都是一些脱落的只剩下灰白的轮廓嘛……”
饶是查文斌有了这个发现却也无可奈何，新涂上的是墨汁水，这玩意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去除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面黑墙可能隐藏着什么，于是便问道：“可有办法把这些墨汁水给消了？”
“办法是有，得花上不少功夫。”高漆匠道：“用汽油沾布慢慢擦，这时间不长或许能有效。”
“那您给弄下试试，尽量不要破坏那些被遮挡的绿色。”
“没问题，但是我那工可就耽误了。”高漆匠看向夏老六，这意思无非就是给自己的加钱，夏老六说道：“我回头去跟村里所说，你就按照文斌的要求去做。”

第五章 失踪的侯老师（二）
出了稷王庙，查文斌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夏老六见他肩膀不哆嗦，笑道：“怎么了，你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还冷上了？”
查文斌想说的是里面阴气太重，他对于阴气是十分敏感的，这种屋子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打理了，要说干净那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但凡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座房子长时间没人住就八成会出事，容易被一些乱窜的“朋友”们占了做窝，庙宇也是一样。
“没事，可能是屋内太久没见过阳光，有些冷。”迎着太阳，查文斌觉得有些刺眼，回头望了望那已经残败的庙宇，他忽然冒出一句：“叔，这庙要不就不修算了吧，让人给拆了拉倒。”
“咦，你这孩子，”夏老六说道：“怎么可以在这门口说拆庙呢，你们不是最信那些个东西，也不怕里面的神灵怪罪你。”
查文斌没有再作答，外面的人很多，各种议论也是七嘴八舌的，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终于传来了消息。彼时查文斌正在村委会里休息，一些人正在讨论着各种方案，发现侯老师踪迹的是那波在村里周边寻找的人，等到查文斌跟着撵到门口的时候，双轮车上侯老师的两条腿已经笔直了，身上盖着一床花棉被。
候夫人饶是信教的也在此刻扑上去哭得死去活来，一旁的妇女尽管是拉扯，被掀开一角的被子可以看见睁开眼睛，舌头突出的侯老师，他的脸呈绛紫色……
“怎么回事，人在哪里找到的？”
“还真是没想到，”来人说道：“老奶奶坟那土梁子边上，去的时候没见着，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那堆茅草后面好像有个人挂着。”他比划道：“就这么点高一棵歪脖子树上，用自己的裤腰带吊在比大拇指粗一点的小枝桠子上，他脚尖就离开地那么一点点，真是没想到啊，咋就那么想不开跑去上吊了呢……”
上吊！自杀！这个消息瞬间就如同炸弹一般引爆，人们开始猜测侯老师为什么会自杀，又为什么会到那个地方自杀，各种小道消息顿时满天飞，村里说这事儿得让警察来处理。派出所的同志接到失踪也在村里，跟着过来看了一下，果然脖子处是有一道勒痕，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自杀嘛。
那自杀总得有个理由的吧？哭得都要晕过去的候夫人似乎是唯一能够解开这个谜团的人，现在可不指望那老太太能张嘴说点什么了，她女儿女婿已经给架到一旁医院里挂点滴去了。
死了人，那工程也就停下了，大家伙儿得去帮丧啊！侯老师桃李满天下，洪村谁家没给孩子不经他手的？傍晚的功夫，棺材就已经给卸下来，院子里的帐篷也已经生了起来，锅碗瓢盆被陆续从挨家挨户送了过去，这些事儿都是自发的。
因为女主人是基督教的，所以查文斌这个道士自然就不用去了，人家有一群教友在那做祷告，他呢，跟人打听了一下老奶奶坟的所在地就直奔现场而去了。
奶地儿为什么叫老奶奶坟呢？这事儿还得往以前说，洪村有块不错的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个朝阳的好地方，坐北朝南，背靠大山，这样的地方往往是建房子的首选。
解放后，六十年代初期，洪村人丁开始增多，男人们娶妻生子之后就要自立门户，那就得盖一间房子，于是很多人就把目光投向了那块地。
那块地算得上是平整，地面上没有庄稼，除了茶树之外基本是属于种啥死啥。最当中的位置原来有一大土包，得有三四米的高度，直径五六米，有人说那是一座坟，也不知道是谁说坟里埋着的是一位老奶奶，于是老奶奶坟这个地名就这样被叫起来了。
后来平整土地的时候，那土包就被铲平了，有人相中了那块地要盖房子。盖房子得打地基吧，往下挖，结果挖下去的不是人骨头就是烂棺材，各种坟包让人目不暇接。这种情况在洪村不算少见，好些人家现在的地基打下去依旧是这样的情况，那仅仅是一些胆子大的或者是地段特别好的，老古话都说，但凡这种地方盖房子是不发家的。
于是选择在那建房的都放弃了，改种茶树，分田到户的时候一人分点茶树，几乎洪村家家户户都能在那块地沾点边。
查文斌去的时候，茶叶嫩芽已经出了，周遭都是一片青草覆盖的模样。那颗歪脖子树不难找，就在一堆茅草的后面，那是一棵枣树，大部分的树体已经老死了，新抽出来的枝桠也不过一人多高。其中有一根枝条被压得有些下垂，想必这就是侯老师自尽的地方。
地面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枝桠上连磨损的痕迹也难以找到，这说明侯老师死的时候很从容，他是一心想寻死的。站在这棵树下，查文斌却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死还选一个枣树呢？
因为枣木可以辟邪驱鬼，所以有不少道教法器都会选择这种木料，和桃木属于齐名的材料。而上吊的选择了枣树或者是桃树，其结果往往都是不好的，因为人的鬼魂很有可能被这些树木所困住，并且是越老的树越是厉害。
看这棵枣树怕也有不下百年了，它的模样的确是一副风烛残年，见证了这座村庄的兴衰却又老树发芽，查文斌抬起脚尖用随身携带的黄纸在那树丫上扎了个结叹了口气便自顾自的回家了。
晚上七点多，哄着儿子已经入睡了查文斌刚准备去洗澡，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开门，是夏老六跟一位三十岁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睛红扑扑的，头发上还有不少的纸灰，这一瞧他便明白了。
这男的正是侯老师的女婿，这侯夫人是信教的，在我们村那，但凡是信教的都不兴在家里烧纸。可是人闺女说了，老爹又不是信教的，碍于尊重侯夫人的个人信仰，两口子只在老爹上吊的那棵歪脖子树下面祭奠。
两口子到的时候已然是那已然是天都大黑了，六点多的光景夫妻两人一边烧就一边哭，嘴里念叨的都是对父亲离开的不舍和不解。他女儿名叫候翠翠，嫁到镇上已经有几年了，平日里老候很是心疼这个小女儿。翠翠哭着哭着就抱着那棵树，把它当作是自己的父亲，那指甲都深深掐到了树皮里，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父亲吊在树上的样子，老实说，侯老师的死相比较难看，眼珠子到现在都闭不下去。村里的人说，他肯定有心愿未了，是不是远在美国的那个儿子没回来啊，又或者是死的不那么甘心。
他女婿一抬头发现树梢上挂着一张黄纸，这就有些奇怪了，怎么纸会在那上面呢？取下来一看，这纸上竟然隐约有一个图案！这图案一出现可着实是让这男人吓得不轻，为啥？他下面在烧纸，那指定是有烟子往上升啊，升起的烟子是黑色的，会留下烟熏的痕迹，可这纸上却显示出一个人的模样来！
拿着纸，这男人也顾不得媳妇儿的啼哭，赶忙去打听，一问傍晚的时候查文斌曾经来过。查文斌是个道士，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蹊跷？又去托夏老六陪着一块儿来到五里铺，道出其中缘由后，查文斌接过那张黄纸后说道：“没错，这是我留下的，本就是一张普通的纸，算是留个心意，我没有在上面作过什么手脚。”
“您看这儿。”那男人指着查文斌看那纸，后者接着灯光果然是看见纸的一面染上了一些烟熏的痕迹，“您看，这不是一个人头嘛，我怎么看都觉得这还是一个女人呢！查先生，您的大名我是早就知道了，若不是岳母跟您信仰不同，我也想请您过去个做个法事。”
被他这么一说，查文斌仔细瞄了一下，还真如他所言，的确像是个人头，若是再仔细一点，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耳朵那都是可以分辨的，更加重要的是下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东西拖在外面。
“我听老人讲，这人死后要是有冤屈，就会借着法子告诉亲人，查先生，我也不懂，就想问问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讲究，是不是我岳父想告诉我们什么？”
查文斌还真就被问住了，你要说这纸上的图案是巧合吧，那也有些太巧了，如此惟妙惟肖的烟熏真的是天然形成的嘛？他也没有把握，思量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晚点待你岳母休息了我去看看侯老师的遗体，应该还没入馆吧？”
“没有，您要是觉得不方便，等会儿我让媳妇儿给她接走去镇上，明天早上再给送回来，反正晚上守夜的都是自己几个亲戚，没人会说三道四的，那这事儿就劳烦您了。”

第六章 舌头
这丧事呢，头一晚也叫做帮忙场，主要是负责搭建灵台，确定一下各自的任务，跑堂的，买菜的，洗菜的，做饭的，厨房的，送信的，现场指挥的，总之一下子要应付几百宾客，这全都靠年复一年大家自发形成的规矩。一般而言，过了七点钟大部分人就都散场了，因为侯夫人，所以这灵堂布置的也很简单，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一些花圈。
查文斌到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灵堂里几个手臂缠着黑纱的都是侄子辈的，还有学校的一个领导。这儿子不在家，当然女婿就能做主了，见是查文斌给领回来了，大家都还有一些诧异，不过查文斌只露了一手就让这些人彻底打消了疑虑。
此时的侯老师已经换好了一身寿衣平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一层薄丝辈，衣服的领子特地被竖起来遮挡那勒痕，之前他侄女用遮瑕的粉给抹了一下，好赖不那么明显。
他的嘴巴还是微微张开的，即使已经把舌头往里面塞了，可还是有一小截顶在嘴唇上，只要嘴巴一下子不闭，那舌头就会往外伸出。眼珠子瞪得就跟个铜铃似得，睁得老大，这在场的虽说都是亲戚，可私底下都说侯老师的死相有些让人害怕。
查文斌过去后，用手轻轻在他眼睛上抹了一把，口中说道：“侯老师啊，这尘归尘，土归土，及尽繁华，不过一掬细沙；这天上天，人上人，待结硕果，已是满脸皱纹，不管因为是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若有不舍，但凡可以委托晚辈，就先把眼睛给闭上吧。”
坐在一旁的人都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大家都想看看这道士叽里咕噜一通后到底有用没用，当查文斌的手离开的那一刻，果然，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顿时，那些守陵的人一个个都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讨论着这其中的古怪来。
这时其中一个亲戚起身道：“查先生，您这么有本事，我姨夫他那嘴巴老合不上，我们一给合上不一会儿就自己张开了，他那舌头就往外突，您能不能给想个法子？”
查文斌道：“你去找个鸡蛋，要半生的，去掉壳塞进他嘴里，什么时候等鸡蛋咽下去了，他嘴巴自然就闭上了。”
那人结结巴巴道：“死人还能吃鸡蛋呢？真能咽下去？”
“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不敢，小姐夫要不你来？”
候老师的女婿贴着查文斌的耳朵小声道：“有没有发现什么？”
“瞧不出，这里人太多，你要不把他们先请出去，我想一个人单独和侯老师呆一会儿。”
借口让查文斌给侯老师用鸡蛋，所有人都陆续退了出去，他们猜测那个过程一定是令人恐怖的，这些后辈来坐灵堂本也就是迫不得已，巴不得早点回家呢。按规矩，他们可是一直要守到十二点才能走的。
屋内顿时只剩下查文斌和候女婿两人了，大门也被缓缓的合上，这空气骤而就开始变得阴冷，查文斌瞧了一眼这里的布置，除了四周墙壁上几幅国画外，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副基督耶稣的受难图。对着那幅图，查文斌让侯老师女婿找了一副帘子给遮挡了起来，这也是出于对宗教信仰的一种尊重。
“我也需要出去嘛？”其实从他的脸上，查文斌读出了一抹紧张，虽说这躺着的是他岳父，可终究是有些渗人的。
“出去吧，院子里坐着等我就行。”
东西都是查文斌自带的，先给点上了一盏长明灯，这长明灯要放在死者的头部正下方，据说这样才可以在黄泉路上照的亮。他要的鸡蛋已经拿来了，查文斌轻声说了一句：“得罪了。”然后便用双指夹着侯老师的腮部轻轻一捏，这时他的嘴巴便就张开了。
通常上吊死亡的人，大脑已经死亡，支配舌体肌肉和骨骼肌的控制中枢也就失去控制了。此时舌体内的肌肉表现为软弱的松弛状态。加之颌部受勒，口腔张开，舌就自然受重力影响滑出体外，所以民间一般描述吊死鬼的时候通常都是配上一条长舌头伸出在外，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
把鸡蛋轻轻塞进侯老师的嘴里，然后用手拖住下巴往上一抬，接着用手指透过颈部的肌肉往下做顺捋的动作，不多久，咽喉处微微一抖，那鸡蛋便是下去了，有了这个吞咽的动作，舌头自然就往回收，也就不会再那么容易往外伸出了。
现在的侯老师除了面色难看之外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查文斌拿出辟邪铃，点了一根清香插在枕着头部的门板缝隙里。轻轻摇了一下铃铛，清脆的声音顿时在这屋内响起，手指迅速的顺着升起的香雾切了三下，这叫断魂。
此断和“断案”的断是同一个意思，这炷香应该是侯老师死后的第一炷，头香被人为是代表着死者的灵魂升天的动作，查文斌的三指断下就是去看一看他的三魂是否已经入土。若是有一魂还在的话，其中一段会出现短暂停留不散开的情况。
可这三指下去，烟柱立刻就成了三截完全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在，这个结果的出现有些让他意外。查文斌掐指一算，心中一惊，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人还活着，可眼下侯老师的身体都已经冰凉了，自然是不能活着；第二个则是意味着人的魂魄没有散尽，尚在人世中，而出现三段皆在的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魂魄被拘禁了！
推开门，候女婿紧张地想知道结果，查文斌说道：“你晚上且也先回去吧，锁了门再说，你岳父极有可能不是自杀的。”
“不是自杀？”候女婿大惊道：“难道他是被人？”
“或许不是人，用我们的话说，是让脏东西害了，可能被做了替死鬼之类的，待我回去再仔细想想。”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
这阵子的查文斌无疑是清静的，但那仅仅是在表面，钭妃知道两个月以来，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那间小屋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去了，就连往日里早晚必修的课也放下一月有余，这人一旦失去了目标无疑是可怕的，今晚看见查文斌重新进去收拾了一番，她的心里反倒是觉得有些放松了。
为了查清楚侯老师是怎么死的，高漆匠已经在稷王庙呆了一整天了，傍晚他媳妇儿喊他回去，可是高漆匠却拒绝了，他说他要给自己一个清白，他们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媳妇说没人怀疑你，警察都说是自杀了。可是高漆匠不信，他虽然是个手艺人，却很是尊重侯老师，因为侯老师画的画，两边墙一对比，即使是临摹，也比自己要高明的多。所以他说，他得抓紧时间把这幅图复原了，满屋子里弥漫的都是汽油的味道，第一遍用汽油，第二遍则用他们漆匠特用的一种消除剂，这是很需要考验耐心的活儿，为了不破坏他们想要的那层底色，高漆匠不得不用棉花棒沾着一点点的慢慢擦。
八点多的功夫，那些墨汁已经越来越淡了，高漆匠聚精会神了一个下午人也有些累了，不过他也觉得奇怪，随着越来越多的翠绿色开始慢慢浮现，隐约的他注意到这是一幅人脸。
按照往常的作息时间，再有半个小时他就该回去了，看着临近收尾的工作，高漆匠决定休息一会儿再加一把劲。因为犯困，所以他拿了一根烟，右手的手边放着的一个塑料瓶子，那里面还是上回人家喝剩的废可乐瓶，他捡回去用来当外出做工时装茶水用的。
墙壁上开始出现了一抹红，高漆匠从未见过这种红，鲜脆得如同鲜血。
“咦，这是什么？”他不禁的开始加快了速度，随着手里的清洗剂越来越多的去除掉那些黑色的墨汁，一条长长的舌头开始在这墙壁上显现了出来。此时，整个人物已经出现了，这是一张身着翠绿衣服的女子肖像，这女子瓜子脸，丹凤眼，若是只看上部分绝对是个倾国倾城之辈。可是那自从鼻孔以下的位置就不那么让人觉得舒服了，那长长的舌头一下子就吸引人的眼睛。
高漆匠就像是着魔了似得盯着那墙壁上的女人，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下意识的去抓了一把身旁的水瓶，眼睛却始终注视着那墙壁。等到茶水喝到嘴巴里，他还没有察觉出异样，而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则彻底要了他的小命……
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细手上的那根烟了，慢慢的抬起胳膊把烟屁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那时候的烟大多数是没有过滤嘴的，也叫做平烟。高漆匠才把烟屁股放进嘴里顿时觉得一阵烫，燃烧的烟丝瞬间和他嘴里的汽油发生了化学反应……

第七章 傻子
高漆匠刷了一辈子的油漆，临到末了却没分清茶水和汽油的味道，有人说他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灌了汽油还抽烟，不管怎么样，悲剧终究还是发生了。
汽油烧坏了他的口腔，烧坏了他的食道，呼吸器官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如果不是他的媳妇晚上去找他，剩下的那半条命应该是捡不回来了，也有人说不如不捡回来算了，他那样还是死了痛快。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不假，高漆匠基本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不能讲话，眼睛视力也受到了损伤，因为呼吸道受损严重，所以几乎不能出门，只能依靠氧气和粥来维持生命。更加蹊跷的是，后来他们去查看过，那面由高漆匠负责修缮的墙整面都给熏黑了，就好像是有人把汽油泼上去用火点了一般，整面墙壁都是焦糊糊的，查文斌怎么也没想到后来竟然会发展成那样。
在大多数的眼里，稷王庙成了不详的预兆，工人们开始不愿意再去上工，原来积极想牵头办事乘机捞点好处的人也开始紧闭了嘴巴。一夜之间，一条半的人命让稷王庙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凶庙，晚上胆子小的已经不敢从那条进村的必经之路通过了，胆子大的也会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匆匆小跑，谁都觉得那座曾经经历了百年风雨飘摇的老庙有些碍眼。
稷王庙是两个村交叉口的必经之地，原本洪村抢到了这块属于自己的“风水祠堂”，可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这下倒是隔壁村不干了，他们以这座庙晦气为由，坚决要求拆除，一时间，稷王庙现在竟然变得尴尬无比。
“庙是不会有错的，”查文斌道：“它本来就是供奉神灵的地方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恐怕另有缘由，它的位置地处两条河两座山的交叉口，是镇守两座村庄的玄关处，那个地方我建议拆可以，但是需要重修，可以修一座塔。”
“修塔？”村委会的人立刻开始在下面议论纷纷了，他们今天把查文斌请来原本是想讨论一下拆庙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要继续搞建设。
老支书道：“文斌啊，你也是我们村的老熟人了，这修塔不是个小工程，我们村偏僻，没有什么集体经济，老百姓手上也不宽裕，没那个能力啊。我们是打算拆了的，又怕有些老古董有意见，说什么会破坏风水。”
“再等等吧，”查文斌起身道：“或许也不用拆，反正先停工一阵子。”留下那些继续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委员们，查文斌自顾自的先走了。
候老师家的葬礼已经到了第二天，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听说他的小儿子昨天就接到电报了要从美国飞回来奔丧。白天的这种场合查文斌是不会去凑热闹的，他仅仅以一个晚辈的名义的去送了个份子钱，那些唱诗班的让他听得头疼。
回到稷王庙，昨夜的大火彻底浇灭了这座古刹给人最后的希望，轻轻推开大门，岁月的斑驳随处可见。那地上是大方块的青砖，砖面上雕刻着莲花似得纹路，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它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整齐和光顾。庙内的视线是比较昏暗的，墙角边堆放着准备修缮的材料，蛛网和稻草还有那些新上的壁画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用手轻轻触摸那焦黑的墙壁，那一点绿色是再也找不到了，不知道怎的，查文斌从指尖忽然觉得传来了一阵冰凉，这凉意让他冷不丁的收回自己的手指。
“怎么，就那么不愿意见人嘛？”他孤独的对着那墙壁说道：“同样一件事在一个地方发生了两次，你怎么要我相信这真的是个意外呢？”显然，冰冷的墙壁并不会给他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来回踱步在这空荡荡的稷王庙里，或许曾经这里也有几个仆从侍奉着香火，人们举着新收的稻谷和刚刚酿出的美酒祭司他们的神灵，如今再也不会有那般的场景了。查文斌闭上眼，他想感受，感受曾经这里的香火是何等的鼎盛，只可惜任凭他如何的努力，鼻子里传来的就只有那昏暗的霉味儿和刺鼻的汽油。
“或许这里曾经有过什么故事呢？”他自言自语道：“那抹绿，你让我有些惊艳到了，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现出原形！”轻轻的，那扇大门被合上，里面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死死盯着刚刚离去的那个年轻人……
洪村有个傻子，其实他很可怜，原本傻子并不傻，四五岁的时候感冒得了一场高烧，父母因为忙着农活，那会儿子女又多实在顾不上，等烧到不行送到外面医院里抢救回来的时候人就傻了。医生说是烧坏了脑子，他全年只穿一件棉袄，夏天是那个，冬天也是那个，这个傻子不害人，整天笑呵呵的力气还特大，一顿饭能吃五碗。说他傻他也不是全傻，能帮着家里干重活，二三百斤的木头杠肩膀上坡都不带喘气，平时没活儿的时候他就喜欢顺着路来来回回的走，有人说他才是最熟悉洪村的人，每天得溜达上四五遍。
傻子三十多岁了，身边的同龄人早就结婚生子，那年月的光棍比现在要少，只要你不懒有手有脚基本饿不死，家家户户的条件都差不多，傻子自然没人愿意跟他的。三十多岁的傻子有一天在村里看热闹，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盖着盖巾的新娘子，傻子被人起哄起掀那盖头，掀开了自然是被新郎一顿很揍，可是傻子却忽然像是石头缝里蹦出的小花儿，开始思春了。
于是傻子喜欢跟着一些姑娘后面，他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些姑娘被他跟着都觉得害怕，起先的时候是跑，后来则是骂，慢慢地就发展成拿棍子和石头砸。其实傻子从未有过伤害姑娘们的行为发生，他只是想知道那些漂亮的姑娘什么时候也能跟自己做朋友。
因为这件事，傻子的名声开始走下坡路，人们叫他花痴，男人们见到他会调笑“傻子你想媳妇了？”傻子咧着嘴嘿嘿直笑，然后他们会怂恿他去撵小卖部的老板娘或者是菜摊子上的李寡妇，惹得那些女人跳着脚骂，也惹得那些男人哄堂大笑。
以前傻子最爱溜达的地方就是小卖部，那里是女人们最集中的地方，无论是嫁过来的小媳妇还是尚未出阁的小姑娘都是傻子眼中的西施。他每天准时去报道，又准时的离开，每到夜里傻子还会去一些他所知道的老主顾家去趴墙根。可是最近傻子却很少出现了，他是欢乐的源泉，人们忽然发现少了傻子会少了很多乐趣，有人说最近傻子变了，他经常一个人去到山间田边自顾自的和空气对话，于是又有人说傻子大概是命不长了。
傻子能叫出名字的不多，但是他却记得查文斌，这是因为以前胖子在的时候经常会给他一点吃的，偶尔还会教训一下那些欺负傻子的人。这是因为查文斌说，傻子本身已经够可怜了，就不要再去剥夺他那最后一点尊严了。
他跟胖子一样，管查文斌叫查爷，这个查爷只要见到自己都是笑呵呵的，还会变戏法似得从兜里拿出好吃的。那天查文斌从稷王庙离开后，准备再去老奶奶坟，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侯老师家帮忙，而傻子显然是不会被请去的。
老远的，查文斌见到老奶奶坟上的山坡边站着一个人，浑身的翠绿让他忽然心中一颤。这翠绿色怎么那么熟悉呢？
见过翠鸟吗？就是那种翠绿，鲜艳无比。抬头一看天空，这都还是大太阳挂在上面，白天怎得也能见鬼了不成！查文斌立刻加快了步子，或许是他有些急了，那个山坡上的翠绿色发现了他，隔得老远的，查文斌就看见他在跑，一边跑一边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他这时才看清原来是那个傻子。
傻子家住的偏僻，家中有两个哥哥都已经单过，傻子跟着父母住在老宅里头。查文斌过去敲门的时候，傻子却从墙头上冒了出来，要是往常他看见查文斌一定会很亲切地喊一句查爷，可是今天他却没有，把脑袋一缩回去就像是进了壳的乌龟连门都不给开。
敲了半天门始终没有回应，这让查文斌多少觉得有些意外，傻子家里只有他一人，若是强行进去被人见到了那还真扯不清楚，傻子爹其实也不比傻子强多少，他爹小名叫“好人”，其实就是一车头彻底的愣种，压根不会讲理，就连人话都说不顺溜，张嘴不是问候人家父母就是嘴巴喷火，别人见到都绕着走的。

第八章 娶媳妇
傻子躲着查文斌，这本就不是正常的，查文斌呢在门口转悠了两圈也就离开了，谁还能跟一个傻子玩躲猫猫不成？
傻子爹，也就是好人十分想给傻子说一门亲，可谁愿意嫁给傻子呢？就是他出钱也没人同意，好人听说镇下村也有个傻姑娘，已经盘算了好久了，傻子配傻子，他认为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人家就算是个傻姑娘也开口不小，张嘴管好人要两千彩礼，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人家也就要个几百块。可人傻姑娘家里说了，反正她将来也不会回来养老，就当是卖了。
为了这两千块钱，好人已经琢磨了好一阵子，这几年傻子做工挣的钱都在他那收着，也有五六百了，加上自己存的，外加他两个哥哥一人支援一点，再去借一点，心想着要不托个媒人再去说说，省的傻子整天在村里花痴，惹得背后老是有人指着自己说三道四。
下午好人先去了侯老师家里送份子，虽说他也是村里的一员，可挨着那脾气，就没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好人觉得这是村里人故意瞧不起他，一咬牙索性回家取了钱跟着媒人一块儿上镇上了。
镇下村的那户人家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好人从怀里拿出一包钱搁在桌上的时候，他们连话都没有多说就把那傻姑娘给牵了出来。傻子在婚姻法是不认可结婚的，可这是在偏僻乡下，好人可不管那么些，反正当着媒人的面儿双方签订了个合约，付钱走人，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把傻姑娘给带回去了。
傻子要娶媳妇儿了，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洪村从不缺新闻，昨儿个还是悲伤遍地，今天可就是大喜了，这喜大家伙儿都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有好事的小痞子已经忍不住了，说道：“好人叔，傻子娶回去知道咋用不？你要不要手把手的教他啊？”这惹得好人那头皮一下子就红了，他脸上有疤瘌，那红起来叫人觉得可怕。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冲着痞子砸过去，小年轻跑得快，好人就开骂，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一回家，推了门才发现是锁着的，好一通吼叫，傻子总算是屁颠颠的过来了。好人见着这个傻儿子，眼里有一阵说不出的感觉，他把身边那个嘿嘿直笑的傻姑娘往跟前一推道：“从今天起，这个就是你媳妇儿了，领回自己房间去。”
傻子不好意思的咬着手指头，这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就摆在自己跟前，可他却不敢放肆，平日里好人可是会揍他的，只好怯生生地问道：“领回去做啥？”
好人暗暗地骂道：“真是个傻子，领回去睡觉！不给老子睡个小的出来你就等着跪搓衣板。”
一堆好事的早就一路跟着了，他们把脑袋伸进院子门里喊道：“傻子哎，让你爹和你娘给你示范，再不行，我们教你也可以啊。”
好人那是气的胡子都要登天了，抄起院里的扁担就冲了出去，人一边跑一边喊：“好人叔，我们是来道喜的，咋不给喜糖呢……”
“滚回去问你妈要喜糖去，再敢来，打断你们的狗腿！”尽管好人在那里叫骂，可是傻子呢却只会和那个傻姑娘嘿嘿对笑……
后来听说是傻子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两个傻子一块儿送进了房间，这事儿办得成没办得成最后是谁也不知道，总之天黑后不久，傻子就又出去溜达了，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傻子爹拿他没办法，乘着儿子出去了就跟老伴提议让她进去看看那姑娘怎么样。后者悄悄的摸进门一瞅，好家伙，那傻姑娘就坐在床上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换了一身绿色的衣服，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看得傻子娘有些心里发毛。
傻子娘就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嘴巴算不得灵巧，不想倒是那傻姑娘先起身了，微微对着鞠了一躬道：“娘，进来了就过来坐会儿吧，儿媳给你泡碗茶。”
“哦……哦……”傻子娘有些愣住了，这端庄的模样，这懂礼数的话语，这怎么看着也不像是一个傻姑娘啊，她寻思着老头是不是把一个好姑娘给拐到家里来了。
那傻姑娘让她坐下后，恭敬的泡茶上茶，然后又端坐回了自己的床铺上轻声道：“娘，我还不知道夫君叫什么名字呢？”
这一直都在观察着，傻子娘越发觉得这姑娘不仅长得大气，而且非常懂礼貌，难不成是老天爷开眼了，给自己家里送来个好媳妇？她连忙说道：“胡友德，小名德子。”
“德子他出去耍了，娘，您吃饭了没？要是没吃，我来做。”说罢那姑娘就起身，傻子娘这才反应过来领着那姑娘出了门。
见到好人，她就张口叫爹，进了厨房不多会儿一桌子菜就给端上来了，这好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领回来的时候明明就是个傻姑娘，那哈喇子都挂到脖子上了，咋这一进屋就成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傻姑娘说自己叫秀儿，看着他们老两口嘴巴都笑出花儿来了，秀儿也仅仅是拣了一些饭菜回了自己屋里。这个表现让好人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如此的媳妇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喝着酒那是感叹一准是祖坟山冒青烟了，这傻姑娘一到他家就变正常了还！
不过好像归高兴，但是傻子娘却有一些担心了，这姑娘是好人花了钱买回来的，人家当作是傻子处理给了他们。这要是让他们娘家人知道姑娘到这儿后居然变好了，那会不会反悔？
这个节骨眼上，好人也被说的是非常担心，于是老两口商量了一下，一定不能让这媳妇儿出去露面，村里人多口杂，这真要传出去人家指定会翻脸。
不过不一会儿那姑娘就进来了，她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对二老施礼道：“爹，娘，明儿个能不能找一些针线活给我干干，我也好补贴个家用，女人家既然嫁了人就该三从四德不能再出去抛头露面，还望爹娘能够帮忙张罗着。”
这个回答简直是正中下怀！人家现在正常了，总不能拿绳子绑着，没想到她自己竟然提出来不出门，那还有啥说的，好人牙齿都想要笑脱落了。
傍晚的时候侯老师家里也都在谈论着这桩婚事，有人说两个傻子生出来的也肯定是傻子，其他人马上说道，那傻子知道啥叫生孩子不？生出来的恐怕也是好人干的好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与那灵堂里的庄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查文斌吃过晚饭就又走了，他回到了稷王庙，一个人。
彼时的查文斌是落寞的，遥想几个月前哪次出门他不是三兄弟一块儿，可如今却也落了单。好在他并不是一个适应性差的人，慢慢的竟然也开始习惯上这种单调而朴素却又平凡的生活。
他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因为他相信那面墙上会有他想要的答案，查文斌是个执着的人。一盆清水，一块海绵，一条毛巾，他小心翼翼的点着煤油灯擦拭着那面焦黑的墙壁，他想要知道那抹翠绿的真实面貌是怎样的。
夜，寂静让人有些寒冷，屋外老远的传来一些人的嬉闹声，这是侯老师家的晚饭结束了，今天晚上也叫做帮忙宴，是为了感谢那些前来帮忙的村民们。人群到了这稷王庙的时候就自发的停止了，所有人都对这个不祥之地有着特殊的敬畏。
他听到有人说里面有灯，其他人赶紧说不要多事，匆匆的脚步显示出人们的恐慌，查文斌没有多想，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八点多的光景，屋外又传了一阵脚步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转头一看原来是侯老师的女儿和女婿。这两个后辈算是非常孝顺的，他们手里拿着香烛纸钱和贡品，看样子是打算在这个地方也祭奠一番。
“你们怎么来了？”查文斌转过头去说道：“你们不该来，他不是死在这儿的。”
那女子啜泣道：“村里人都说我爹是在这里丢了魂，要不然高漆匠不会也差点送命，他们说要来供奉一下这里的神灵，不然我爹在下面还会被欺负的。”
查文斌点了点头，两个人开始跪在地上，也许那些人说的有道理吧，权当这些后辈买个心安。
烧完纸，那女婿又起身站到查文斌的身后看了一会儿道：“查先生，你昨晚后来有没有发现什么？你不是说我岳父他……”

第九章 端倪
屋里此刻只有一盏煤油灯，地上已经烧完的纸钱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烬，查文斌低头，只见煤油灯中的火光猛地一缩，就好似是有人拨弄了那个进风口的小开关，但是他确定没有人动过。火光现在已如同蚕豆一般大小，颜色从之前的明黄也成了淡绿，这自然不是一个好征兆。
“嘘”查文斌把手指放在嘴边对着那夫妻二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对着他二人招手轻声道：“过来，站在我身后。”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去，这屋子里出过事儿，又赶上家里刚有亲人过世，夫妻两人说不怕那是假的，迎面的阴风吹得查文斌都不禁的眯了眯眼睛，抖开包袱他拿出一件明黄色的道袍来往那两人身上一披道：“什么都别看，要是怕就闭着眼。”
微微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这里有些灰，沾到了查文斌那身蓝布灯芯绒的褂子上，他轻轻用手掸了掸对着那大门入口的位置道：“做人要有做人的规矩，做鬼要有做鬼的规矩，住在庙檐下，听得是经文典籍，吃的是百家香火，你就不该为难这些供你敬你的人。你若坏了规矩，我便给你讲讲规矩，你害人谋命，我便叫你以命相抵。”
脚上一双云雷纹路的布鞋，轻轻往前踏了一步，他在等待。任何鬼物想要出来害人，都一定会有一个过程，这就好比是从阴过到阳要出界限，这种细微的变化对于道士而言并不是靠眼睛，以往他们可以根据罗盘上因为磁场变化而导致的指针变化来判断，而到了一定程度单凭感觉就可以把握。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气场起了作用，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其实这阴间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主观上人对死亡有着天生的敬畏，这种敬畏演变成恐惧之后反而会降低了自身的气势，用这个行当里的话说，叫火焰变低，可以理解为认怂了。
“呼”得一声，煤油灯的火焰一下子就重新旺盛了起来，周遭先前那骤冷的气温也迅速回升，查文斌怔怔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是放下了那左手一直提着的七星宝剑转身说道：“你俩且回去吧，你们家中信仰与我有别，我也就不给你们画符念咒了，若真是晚上睡得怕去拿本圣经放在床头也是有用的。”
“当真嘛？”
“当真！”查文斌肯定地说道，那夫妻二人自是感激不尽匆匆的走了，其实查文斌明白，《圣经》也好，求的符卦也罢，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没用的。可人就是这样，越是胆小就越是会来事，只有给自己壮胆，反倒也就不过那样罢了，多数的时候所谓的平安符都不过是个心理安慰，人只有说服自己或者是找到依靠才会有信心。
为什么杀猪匠从来就是被视为民间第一辟邪人物，古往今来的门神也都是一些驰骋沙场的将军们，因为这些人他们从不知道害怕，手中沾过血，死亡这种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敬畏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生活中最正常的那一部分罢了。
凝视着那面墙，已经有好一些熏黑的部分已经被去除，看着外面的时间也不短了，查文斌决定今晚还要再去老奶奶坟上走一圈。捉鬼，并不是哪里有鬼就上哪里一定捉得住，这玩意来无影去无踪，一阵风过了就是过了，得找到源头。
查文斌在老奶奶坟那块儿简单的摆了一些贡品，点了清香四处拜了一拜说道：“山前香烟透几天，飘飘渺渺南海边；红光冲起三千丈，循环围绕落香山。作恶之人走不脱，右手持剑把他拦。亡人生前多行善，奈何桥上把他搀！各位地主们，打扰了，小道路过此地想来坐坐。”
老奶奶坟离着傻子家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中间隔了一片田，一条小河。抬头望去，黑漆漆的夜只有那一家院子门口有一盏昏暗的灯，孤零零的在这夜里十分扎眼。才把手中的香按照梅花阵插进土里，这是用来问凶吉的一种办法，忽然间查文斌听到黑夜里传来一声惊叫，那叫声是那般的歇斯底里，让他不得不皱着眉头望着远处的那户人家……
“救命呐！”查文斌看到了有个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这大晚上的天气很冷，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多，只是很快就又有人从屋里出来了，门口的那个人并没有跑远就被拉了回去。起初，查文斌心想这该不是人两口子打架，这要真是那就是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可管不着。
不过一想这又有些不对味儿了，那一句“救命”，这甭管是搁在哪里，人家家事再闹那也不能闹出人命来不是，而且方才听那声音是个男的，那沙哑的男中音分明又是上了年纪的。转眼一看，那是傻子家，傻子的声音是细而且尖的，平日里说话咬词就是个不清晰的主儿，难不成是傻子爹好人在求救？
傻子爹是一家之主，他能遇到什么事儿？查文斌这又开始担心起来，虽说那家人各个脑子都有问题，可他还是决定去看看。走到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那昏暗的路灯，门是半掩着的，院子口的泥巴地上有两道长长的登踏痕迹，家里人打架会闹成这样嘛？
把头伸进去轻轻问了两声：“家里有人没？刚才谁喊救命呢？”
里面没人回应，查文斌想走，这家人实在不好惹，可一转头又觉得还是要进去看看。院子内都是黑的，窗户里没有透出任何光线，他走了两步凑着鼻子闻了闻，职业的敏感当即让他察觉到了那一丝异样，这院子里不干净！
“叔，有人没？”查文斌故意提高了嗓门，他手里点了一根火折子，院子不深，四五米的宽度，那正门也是敞开着的，他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才走了不过两三米远，迎面从屋子里就走出来一个人，从这人摇摇晃晃的步子查文斌便知道这人是傻子。果然还没碰面他就冲着查文斌嘿嘿直笑，乌漆墨黑的也瞧不清他那张脸，只能听到个声音。
“傻儿啊，刚才是不是你爹再叫啊？”查文斌问道：“他人在哪呢？”
“查……查爷，”傻子说道：“没，没事，我爹他喝多了嘛。”
喝多了，原来如此，查文斌不想多事，这傻子你说他傻吧确实傻，但是基本沟通也能有个明白的。刚想走又不放心，毕竟那感觉他不会错，就又说道：“你娘呢？在屋里不？”
“娘？”傻子这会儿愣住了，他一时间竟然卡壳了，不停地用手摸着脑袋时不时的往后看，查文斌也跟着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里。黑暗里依稀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这农村人一般只要院子里进了人都不会不出来招呼，那是不礼貌的，他刚想进去，这时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女人的大半个身子都在门里面，只能瞧见那娇小玲珑的轮廓，只听她说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晚上家母和家公都多喝了几杯已经睡下了，敢问来的客人可是村里的？”
若是常人听了这声音那是再也正常不过了，一个挺会说话的农村新媳妇儿，可是查文斌是什么人，这立刻就听出来里面的不对劲了，这声音虽然是女性的，可是却太空洞，幽幽的节凑被拉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吐词很清晰却显得是那么的没有感情。这是因为，但凡是中了邪的人说话都不是由着自己的，据说是鬼缠在人身上，用它的舌头跳动着人的舌头，因为有这段挑着动的时间差，所以舌头节奏的变幻会比正常经常下更慢，而感情本身就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心那就是行尸走肉罢了。
虽然说听出了这讲话的女人有些不对劲，查文斌还是没有敢轻举妄动，他闹不清这户人家发生了什么，这傻子又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媳妇儿呢？
“哦，我找好人叔有些事儿，刚才路过听到家里有人喊救命，那如此说来定是好人叔喝多了，我先前有个东西被他借回来，现在我要用，得拿回去，那就劳烦弟妹给找一下成不？”
“我刚刚嫁过来，不是很熟悉，要不这位大哥还是等明天吧。”那女人这话的意思就是要送客了，可查文斌偏不，他上前一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用力一吹，“噌”得一团火苗就在傻子的正前方亮了起来，那小子以为查文斌变戏法呢，“咯咯咯”拍着手笑个不停。
手里拿着火折子的查文斌不停地转动着，嘴里轻轻说道：“来，盯着这烛火看，你看它等会儿会变成什么？”那傻子觉得好玩就照着做，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傻子说道：“我头好晕啊……”然后那眼皮就忍不住的闭起来，慢慢的身子也就往下瘫倒了下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催眠术，傻子跌倒的那一刻，查文斌再抬头去看，原本一直靠在门里面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果然有问题！

第十章 血豆腐
傻子只是被催了眠，查文斌确认他没有什么事之后便闪进了屋内，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这个小小的农家院子内，那时候灯的开关一般都会放置在进屋的墙边，手拉绳的开关。查文斌很快便摸索到了，依靠在那门框上他便没有放松，捏着七星剑的手心不停地往外冒着汗。一个人不比以前一群人，不是他的胆子变小了，而是实力变弱了。
“啪”得一声，屋内的白炽灯眨了一下后终于是亮了起来，这是堂屋，当中的位置放着一张餐桌，上面还摆放着没有来得及收拾掉的剩菜剩饭。四条长腿板凳斜歪着，主位上一只被打翻的小酒盅里还残存着好人叔没有喝完的白酒。
“家里有人吗？”查文斌又试着喊了一声，这屋子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墙壁靠里最左侧则有一条走廊是通向厨房的，那个时候的农村建筑大多是按照这样的形制。左侧的房门上贴着个大大的红色“囍”字，上面的金粉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光，最靠后有一座神龛，神龛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男一女两幅黑白人像，想必这应该是傻子的爷爷和奶奶。
供桌上摆放着水果，插在倒头饭上的清香还未有燃尽，半生的公鸡把脑袋别进空空的肚子里，咧着嘴笑的猪头看上去是那么的有喜感。这一切都说明，今天好人家的确是发生了什么，那满满堆堆的一大桌子菜，眼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日子里，吃顿肉都是很奢侈的事，一想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查文斌心想莫不是傻子真娶媳妇了？
左侧的厢房查文斌是万万不敢擅闯的，进屋拐进厨房，锅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地上的木盆里几扇还未整理好的猪肉正安静的躺在里面，旁边的一个水桶里是已经凝固了的猪血，看到这个，他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晚上杀了猪，怪不得会有血腥味儿呢。
这家中无人，查文斌虽然知道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但这毕竟还是别人的家，擅闯进来已然是有些唐突，细下一衡量决定还是去村里找人一同前来查看比较妥当。他走到还躺在地上的傻子跟前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傻子便醒了，瞪着眼睛看着查文斌道：“你干嘛！”
“好好在这里呆着，哪里都别去。”说罢查文斌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对傻子说道：“我跟你打个赌，要是你能站在这个圈里一个小时都不动的话，我明天就给你买两只烧鸡。”
“当真？”傻子一听到烧鸡那口水都要往外流了，伸出手指来对查文斌道：“拉钩拉钩。”
傻子就那样站在圈里，这个圈是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用的是香炉里的底灰。这香炉可是有来头的，乃是天正道历代供奉三清和历朝先祖们牌位用的，最下面的香灰从来都不是倒掉的，而是要细细过筛用容器储存起来，有些小儿受惊或是简单的中邪，用这香灰泡水便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当然，普通的香灰各位读者就不要去尝试了，人家那是供奉的法器！
查文斌去找的自然就是夏老六了，才走到他家的桥头处便看见远处的灯火，熙熙攘攘的嘈杂的人群中互相有交谈的声音，原来他们也刚刚是从候老师家回来，见到查文斌在那站着，夏老六也是一愣道：“文斌，你怎么来了，找秋石嘛？”
一旁人群里的那个人便是曾经的小忆，现在的秋石，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原本细腻的皮肤因为劳作而变得黝黑，胡乱打理的头发和唏嘘的胡茬都让他的脸上不再有当初那个阳光少年的痕迹。他是第一个逃离出命运的人，查文斌不想也不会再去打扰他。
“叔，我找你，刚才路过好人叔家听到有人喊救命，寻思着我一个外村人过去不是很方便。”他话还没说完，一行人里面就有人说道：“文斌啊，你这个傻孩子，他家甭说是喊救命，就是喊杀人也不稀奇啊，一家的都是神经病，没事的，估计又是好人酒喝多了再打老婆孩子。”
“就是，没跑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这种故事在洪村好比就是狼来了，因为好人一家特殊的性格，大多数的人是不愿意去管他们家的闲事的，这当然包括夏老六在内。
“可是六叔，我听到那个喊救命的人好像是好人叔，其实我进他们家看过了，除了傻子在家，其它就没人了，屋里的饭菜都还堆放着……”
这时有人提醒道：“今天他们家不是从镇下村买了个傻姑娘回去做儿媳妇吗，会不会是犯病了，我听说神经病可是要砍人的，难道……”
如此一来，夏老六倒有些担心了，于是便和那些朋友们一块儿，这都是村里的邻居，真要发生点什么事，谁心里也都会过意不去的。
到的时候傻子果真还在那个圈里，而圈的外面却散落着不少脚印，见到查文斌来了，傻子拍着手道：“查爷说话要算话，烧鸡！”
蹲下身去，查文斌用手量了一下，那脚印窄而尖，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脚，傻子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解放鞋，显然这些脚印不是他留下的。于是查文斌问道：“傻儿，你媳妇儿是不是叫你出去来着？”
“媳妇儿？”傻子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道：“媳妇在屋里。”
旁边的人顿时哄笑道：“这傻小子娶个媳妇儿也是白搭，新婚夜居然跟文斌玩这个，白花花的姑娘独守空房真是糟蹋了。”“哎呀，那也是个傻子，傻子配傻子能干嘛啊……”“哈哈哈……”
“好人哥！”夏老六在屋外喊道：“听说你家儿子今天大喜，我们哥几个来讨把喜糖吃吃，在家里不啊？”
没有人回应，除了傻子的嘿嘿笑声之外，院子里就只有外面一干人的嬉闹声，查文斌同时注意到那屋里的灯这会儿是灭的，他分明记得刚才走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拉那电闸，而傻子又站在这圈里没出去，那是谁干的？
圈上的鞋印都只有前半截而看不到后半截，这是典型的鬼脱人走法，据说鬼上身的时候是把脚伸到人的脚背地下的，其实是鬼抬着人的脚走路，所以但凡中邪的人走起路来都是晃晃悠悠的，若是用这种香灰，前半截人的脚印便会留下痕迹，而后半截是鬼的脚掌自然便什么都留不下了。
夏老六皱着眉头道：“是有些不对劲啊，今天他们家按理是个好日子，怎么着好人嫂也该出来吱个声，咱进去看看吧。”
这乡里乡亲的进屋串门那都是很自然的，摸了摸电闸，夏老六发现那拉绳已经卡死了，有经验的都知道这时候要猛地向下拉一下，让电闸里面的弹簧复位，只听“啪”得一声，电灯再次亮了起来。前脚夏老六刚进屋，后面那灯就跟着又熄灭了，周遭一边“哎？咦？”的各种质疑声，就在这时查文斌依稀察觉到眼前有一阵风吹过，而瞬间之后屋里的灯再次亮起。
“没事，刚复位，估计有些接触不良。”夏老六安慰他们道：“里屋里进去两个人，后面还有个柴房也找找看，看样子好人哥今天喝了不少酒啊，别不是栽倒在哪里了。”
“就怕栽倒在他家儿媳妇儿的床上呐！”跟着一群人又开始哄笑起来，农村男人开玩笑多半都是这点话题，沾点荤腥，大家平日里都这么说也就习惯了。房子不大，几个人很快就一圈儿找下来了，其结果就跟查文斌之前看过的那样，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傻子一个人在外溜达。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始终是在飘荡着，厨房里的猪血块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这时有个人说道：“这腥味儿怎么那么冲，有些不对劲啊。”说话的这个人就是村里的屠夫老张，老张今天是去侯老师家帮忙处理杀猪的，一年到头干这个活，杀完猪放血做血豆腐都是他的拿手手艺，单凭闻味道就能判断豆腐好不好。
他弯下腰去看着那桶里表面结了一层蜂窝状的血块道：“这颜色也有些不对劲，猪血是暗的没这么鲜亮，”他望向木盆里的那几扇猪肉道：“一条猪咋就杀这么点血？”
“别他娘的神神叨叨的，”有人骂道：“这几天渗人的事儿没少出，那不是猪血是什么，难道还会是人血啊！”
老张依旧相信着自己的判断，出于职业敏感他把手指伸进了桶里沾了一点血块放在手上轻轻碾了一下，又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最后用舌头舔了一下立马“呸”了一口道：“我敢打包票，这里面绝对不是猪血，他娘的好人到底在家里搞什么名堂！”

第十一章 诡异的一晚
“是人血！”查文斌的脸色一阵阵的开始发青，手上碾碎的血块让他嗅出了不好的预感，而连同着那些血块还有一根长长的花白头发一并被从桶里面拉了出来，这显然是来自于某个女人，而且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人们不再去管这是那个难缠的好人家，飞奔着冲向那两个紧锁的房门，门是锁着的，钥匙也不知去向，傻子一个人还在门口研究着查文斌画的那个圈儿傻笑。有人开始踹门，拿着板凳狠狠的撞击，木门开始逐渐被撕裂，木屑在这屋子里到处横飞……
门被打开了，屋内的惨象叫人忍不住开始呕吐，房梁上，傻子娘的头发被分成了两股打结，整个人就那样吊在上面，她的嘴唇上还挂着长长半凝固的暗红色血痂，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些闯入者们，微张的嘴巴和略带凶煞的表情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地上有一摊血，还有一圈红色的轮廓，想必那是刚才接血用的木桶，喉咙处已经被割断的气管向外翻着，而在不远处的床头一把砍柴用的刀子柄上错乱分布着血手印。墙壁上是飞溅而成的点状斑驳，倒在一旁的木梯下面压着浑身不停瑟瑟发抖的傻子爹好人，夏老六想去掀开木梯，但是傻子爹却发出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杀人啦！”，一声尖叫划破了夜幕，有人开始逃离，像疯子一般奔驰在乡间的小道上，很快那些已经熄了灯的屋子又重新亮了起来，男人们交代女人们在家看好孩子，他们合着衣服从温热的炕上爬起来匆匆赶往那个离着老奶奶坟一田之隔的傻子家。
从现场来看，刀距离傻子爹只有一步之遥，人应该是顺着那木梯子拖到上面进行悬挂的，而查文斌当时听到的求救声到离他进屋前后不会超过十分钟。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心里那股难受无以言表，“若是我早点过来或许就不会……”
“等下，还有个人呢！”有人说道：“今天傻子不是娶了个媳妇儿嘛！”那人去拉扯扑倒在地上狠狠大哭的傻子，他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同样懂得悲伤与亲情，母亲这幅惨状怎能让傻子不觉得撕心裂肺。
“隔壁！”夏老六也想起来那上面贴着红囍字，马上几个人又掉头去砸那扇门。屋内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用手指扣着那些被砸烂的门板嘿嘿傻笑，斜歪着的嘴边口水条子拉的老长，这果然是个傻姑娘，比傻子还要傻的厉害的傻姑娘……
查文斌挤过人群，那姑娘穿着一件红色格子棉袄，这是她娘家人数年来第一次给她买的新衣裳，算是嫁妆。屋内的门窗上贴着到处都是囍字，鲜红的龙凤被褶皱的很是扎眼，桌上的果盘里一片狼藉。傻姑娘直勾勾地看着这些人，一会儿伸手去掏人家的鼻子，一会儿又自个儿在那转圈……
至少她没事，人们长舒了一口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向傻子家，人们猜测这个小家在今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被放下来的傻子娘身体还是温热的，厨房里的那桶人血豆腐成了最为被关注的焦点。傻子爹被绑了起来，他自然是被怀疑的对象，在这个家里，似乎只有他才会有杀人的能力。有人开始说傻子爹喜欢酗酒，一喝多了就会打老婆，这回准又是发酒疯把人终于是杀了。也有人说，咋还会把人挂在那里呢，这不昨天侯老师才上吊死了，今天又来了一个，是不是村子里真的有那么不干净啊？
人心最怕的就是乱，乱加上猜测，这种非正常的死亡本来就是充满着诸多的想象，闪烁的警灯和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有人去给傻姑娘的娘家报了信，可人家说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是她自己的家事，与娘家无关了。
很多人猜测傻子夫妻俩会不会饿死，这种事别人是没法帮忙的，凶杀案呐，谁敢去招惹！
只有查文斌心里在猜测，他觉得不是，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会是一个喝醉了酒的老人所为嘛？而且自己分明是听到了那声救命，那声音来自于男人。调查情况的警察同志那也是老熟人了，查文斌交代了一些线索也保留了一些，诸如他想说这是个灵异事件，但是他不会说，没有证据的话不能讲，这是他做人的规矩。
夏老六说道：“有的忙了，明天还要给老候出殡，文斌啊你也早点回去，钭妃跟孩子两个在家，这大晚上的，多顾着点。”
“叔，谢谢，我知道的。”走在洪村通往五里铺的小路上，这条路也只有他敢走，从大会堂后面山上的那条小道可以眺望到远处的老奶奶坟，他叹了一口气依旧还是走了。
前面说了，洪村有很多坟，一层叠一层，这些坟多数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的，一般来说除了位置特别靠近生活区域，否则当地人还是恪守着让先人们入土为安的规矩。其中那条由洪村通向五里铺的小道两边更是分布着为数众多的坟包，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这条道上查文斌来来回回走了太多次，不用点灯他也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回去。
翻过山头就是往下的一段路，路很窄，弯弯扭扭的像是一条蛇，两边的茅草得用胳膊肘子拦着才会不刮到脸。茅草这种植物最是喜欢伴随着坟墓，由茅草的萧瑟和隐藏在其中孤单的坟包构成了让人最落寞的画面。
在这条下山的路上是可以看见五里铺的，最靠里面那盏昏暗的黄色应该就是自己的家吧，想着襁褓里的儿子，查文斌不禁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他想快点回去。
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口水塘，多年前搞集体的时候这水塘主要是用来灌溉山上的玉米地，后来废弃了也有人养过鱼。水塘不大，一亩地左右的面积，一条小水沟会引着里面的水通往不远处的小溪里，老远的查文斌就听见水塘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经过的时候，查文斌瞥了一眼，那晚上的月光不算亮，隐约的好像见到水塘边有个人。这么晚了，谁在那儿呢？查文斌估摸着是不是村里的人又上来摸黄蛤了，那是一种生活在山林里的蛤蟆，和癞蛤蟆非常相似，不同的是它的皮呈金黄色，这个季节正是黄蛤到水塘里产卵的时候。有人说那东西的味道极是鲜美，尤其是孩子吃了可以祛湿祛毒。
既然想着是五里铺的人，那自然便会打个招呼，查文斌说道：“摸蛤蟆呢？”
对方也没回应，查文斌顾着往前面走，两人隔着得有十来米远，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忽然“噗通”一声传来，查文斌转头一看，水面在月光的倒映下传来了一圈圈的涟漪。
“不好，有人落水了！”这是查文斌的第一个反应，那山塘里的水可不浅，夏天的时候有些倒霉孩子在里面骑着水牛，据说淹死个把成年人没问题。
水塘边的确是有一道浅浅的失足落下去的痕迹，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那水塘里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般来说有人掉进水里肯定得要扑腾几下，哪怕是个旱鸭子。查文斌有些奇怪，塘边上也没有留下任何工具，他便把目光投向了那水塘里，死死地盯着，毕竟人命关天啊！
“有人在水里吗？”查文斌对着水面喊了两声，从这下到五里铺还有两里路，自己的水性是不可能让他能够跳进水塘里去救人的，他寻思着能不能找跟树杈之类的工具。
就在这时，水面上又荡起了一阵轻微的涟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上来回的荡漾着，查文斌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堆东西离着自己不远但是也够不着。
接着月光，他好像觉得那是一团头发，人的头发！没错！是头发！它就像是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任由的摆动着，随着荡起了涟漪，那头发开始慢慢向着岸边飘来。
难道是村里的哪个妇女跑来自杀了？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女人们受了委屈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水塘里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多起，最后一次是在十年前，也就是从那次过后这口塘就再也没有人管了，不过落水的人都被救了起来。
查文斌也是有些急了，蹲下身去就用手去抓，胡乱的还真就让他够着了，一扯那头发下面沉的很，果然是个人！

第十二章 原来是她
查文斌是个旱鸭子，他师傅曾经交代过，他是五行忌水之人，其实那就是大人怕孩子去河边玩失足而编的这么一个谎言，可怜他还真就信了一辈子。长头发落水那自然是个女人了，这大半夜的跑这儿来莫非是哪家的女人想不开跑这儿来寻死的？
拽着那头发勉强又够着了衣裳，这季节人穿的本来就多，经水一泡那分量“蹭蹭”的就往上涨，查文斌本不是个肌肉男，屁股坐在地上使处了吃奶得劲才好不容易把人硬生生给拽上了岸，而自己也是累的瘫倒在地大气连连了。
过了一会儿有些缓过神来，这才想起那女人到现在连动都没动一下，莫不是要出什么意外了？查文斌赶紧起身去看，这大晚上黑乎乎的，女人湿透的头发披在脸上也瞧不清这谁是谁，查文斌伸手去谈了一下鼻息，还好，还活着。
回顾了一下四周无人，查文斌准备对她进行压胸，这呛水的人都得把肺里的水给挤出来，一翻过身来怎么瞅着那身酱红色的外套有些眼熟……查文斌心里一惊，祈祷这总不能是真的吧，紧张着胡乱去翻开那女人脸上的头发仔细一瞧，这不是钭妃还能是谁？
查文斌那脑子里“嗡”得就是一下，怎么钭妃大半夜的跑这儿来了，还莫名其妙的掉进了这个水坑！一边用巴掌拍着钭妃的脸查文斌一边就大声喊着她的名字：“钭妃，醒醒！醒醒啊！你可别吓我！”
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蹲下去又是朝她嘴里呼气又是不停的压胸，折腾了好一会儿，几口清水从钭妃嘴里“咕噜”得就冒了出来，接着便是好一阵的咳嗽，那眼珠子慢悠悠的也开始张开了，只不过翻了两下过后又再次闭了回去。
查文斌抱着钭妃那是一路小跑，当时整个五里铺唯一四个轮子的就是一辆手扶拖拉机。查文斌敲开那人的门，眼下这天气早晚可还是凉的很，钭妃的嘴唇泛着一层白白的霜色，马不停蹄的就被送到镇上的医院。
输氧，点滴，医生们的眼神让查文斌觉得惭愧，那是明显一副家里吵架了让女人受委屈的表情。等到钭妃有些缓和过来查文斌这才想起孩子呢？他立马又折回去，回到五里铺都要是下半夜了，这家里没个人照顾便是这样，闯开房门，好在查良睡得正香，这又选了一些衣服和铺盖带着孩子重新折返回去。
回到医院，钭妃除了还有一些低烧之外基本没有大碍了，摸着爱人冰冷的手，查文斌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说一千道一万，他这个丈夫是有着极大的责任的。看着查文斌内疚的眼神，钭妃却是一副浑然不知的表情，她伸出手摸着查文斌脸上的胡茬轻声说道：“文斌，我怎么就在这儿了？我记得我是打算去地里拔两颗青菜准备晚饭煮年糕的。”
查文斌惊愕道：“你不知道？”
钭妃有气无力的摇摇头道：“医生刚说我掉进水里了，我怎么会掉进水里呢？”
她是不会撒谎的，至少对查文斌不会撒谎，后者心里微微有些发毛，对着病床上的钭妃道：“你躺着别动，眼睛睁开让我瞧瞧。”说着查文斌就拿起从家里带出来的手电，这种老式手电虽说亮度不高，但是对着人眼直射却也叫人受不了。灯光骤然亮起，查文斌翻开钭妃的眼皮，她的眼珠子竟然是一动也不动，这明显是有问题了！
放下手电，查文斌低声问道：“你知道我在哪碰到你的嘛？村后那条往洪村去的小路边有口水塘，恰好我经过的时候你跳进了水塘里，现在想想这恐怕不是个偶然了，你应该在那儿等了很久才对。”
“今天孩子有些闹腾，把他哄睡着外面天已经暗了，我就去后院……”说到这儿，钭妃那眼泪就不争气的开始往外淌，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跑到那地方去了呢！
一般来说，中邪的人身体反应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持续低烧，这种低烧用他们阴阳先生的理论来理解便是：人的魄受到了邪物的侵入，魄主管人的身体机能，而外在的一个表现就是眼珠子对光的反应不强烈，身体进入迷糊状态的低烧，思维和身体将不会受到大脑的控制。
查文斌自然知道这不是巧合，搞不好又是针对他来的，罗门？好像不太可能，罗门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那便是家人，有什么事他们自然会来找他，不会为难钭妃一个女人。而从她现在表现出来的症状来看，倒很像是被脏东西给附了体，又恰好在他经过的时候闹这么一出，这不明摆着是要给自己警告嘛？联想到近日自己一直关注的那件事，查文斌猜想八成就是那个玩意了，只是没想到那东西不光凶残居然还会懂得敲山震虎！
从古至今，没有比道士这个行业和鬼怪一类的打交道的还要多的，而那些因为驱邪除魔而受到报复的道士也是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多半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极少会去连累家人，这便是规矩。如今既然坏了规矩，查文斌自然是不肯善摆甘休，可是钭妃一个弱女子还要带孩子，立马撒手那便是不合适，可要是不管那以后断了线索可就真的是没好办法了。
算了，陪她到天亮吧，医生说没有大碍，配点药可以回去村医务所继续挂点滴，主要就是肺部消炎。查文斌同意了，签完字，他才知道责任远远比一纸婚姻要沉重的多。只不过，这一次意外也让钭妃本来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从此以后她的咳嗽就断断续续的没有怎么好过。
回到家，一碗黑乎乎的符水混合着焦味儿被递到了钭妃跟前，“喝了它，然后再去睡一觉。”
那玩意很难喝，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会害了自己，硬着头皮喝了一点不剩，床上铺着用七枚铜钱摆成的北斗星状。查文斌要她躺上去不准翻身，床头上插着一把干艾草，这是驱邪除湿的一种草本植物，轻轻的关上门，钭妃知道他要走了，侧脸看着那个躺着的孩子，她的眼泪忍不住再一次流了下来……
今天是侯老师出殡的日子，他的葬礼是素雅的，没有唢呐没有锣鼓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纸钱。送行的人们排着长龙，啼哭声也都是小而富有节奏的啜泣，查文斌站在山脚下，等到他们忙完的时候也该要去做另外一件事了。
一大早的，查文斌就跑去找到了夏老六，他提出一个要求，今天要去动了老奶奶坟上的那个土堆。昨夜里，好人家的惨案还让人心有余悸，今天一早有些消息灵光的人已经开始四处说道：好人疯了，听说在派出所里根本关不住，已经给送去精神病院了。
大部分的人等下还要转身去傻子家，那边傻子娘的尸首还冰冷的躺在木板上，若说侯老师是横死，那么傻子娘就是凶杀，好不容易平静了的洪村再次陷入了恐慌。查文斌的出现让村里人更加相信这是一起鬼物作祟的结果，人们激情愤恨的拿着锄头和铲子，势必更随着那个道士降妖除魔。
晃晃悠悠的人们无精打采，连续几日的帮忙和不好的消息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妇女们即使在侯老师家敢多言，可是到了傻子家都忍不住要闭嘴。那地上的血迹还未干透，有人进去瞧了两眼就忍不住冲出去呕吐，也有些人开始反悔，找个借口先溜之大吉，的确像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多停留。
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出来好说歹说，傻子的两个哥哥跪在地上表示愿意出双份的烟酒，只要能让他们的老娘走的体面一点。中国人讲究人情，讲究面子，活的时候为了这些东西活，死了还得继续让后人来继续维持。
一田，一河，有人拿着柴刀，那是侯老师家的亲戚，那棵歪脖子树跟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砍了它，然后烧了！”“不能砍吧，说不定老侯的魂还吊在上面呢！”“砍！就是这些个东西作祟坏了风水！”……
迷信和没有根据的推论，这才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依旧充斥着广大的农村，即使是查文斌这样真正的道士，在多数人的眼里，他并不是什么宗教信仰者，而是一个“先生”。
终于有人说道：“问道士问道士，这东西他最懂了！”
“不能砍，”查文斌终于是努力的挤过了人群道：“先留着，今天招呼大家来是想请帮个忙，最近村子里不太平，大家伙儿也是人心惶惶，我琢磨了两天，这地方原本有座老坟可能有些问题。属鸡的、猴的、龙的、马的请回避；家里面有六岁以下孩子的请回避，妇女们请回避，五十岁以上的，二十岁以下的请回避，大家伙儿听我一句劝，这东西容易起冲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回避的请先退到公路对面去。”

第十三章 出师的考验（一）
大部分人都还是选择了后退，其中夹杂着一两个符合条件却不肯走的那也没办法，很多人会奇怪为什么这种事总是发生在农村居多，而城市里却少见，仅仅是因为农村人受到的教育水平比较低嘛？其实并不这样，大多数东西都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这些规矩在农村地区被得以保留下来的概率远远大于城市，而城市因为楼房集中，人口密集，相对而言阳气则更重，所以单元房里极少会遇到什么脏东西。而农村土地宽阔，人口相对稀疏，自然地理环境造就的不同风水更是数不胜数，也就同意符合鬼怪精灵一类的东西混迹了。
老奶奶坟很多年前曾经有过一次小规模的迁坟，不少老人都还有记忆，那些个人骨头用双轮车推着到公社统一安排的一处废弃坑中掩埋，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想不到那个道士竟然说是这里出了问题。
和一般的道士不同，这一回查文斌并没有开坛，甚至就连衣服都没有换，因为这是白天。离着那棵歪脖子枣树不远，查文斌手拿着罗盘计量着可能存在的位置，田埂上有几处散落的大石头，上面布满了苔藓，更多的则早就被泥土所掩盖。有人说当年这个地方可是有一大块石头的，互相之间都是用糯米稀浇筑而成，搞迁坟那年用撬棍都不好使，得上炸药，勉强处理掉一部分后因为太耗人力物力，就改用泥土掩埋了，所以那块地明显要比周遭高上不少。
围观的人得有二三十，夏老六喊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大家伙儿就着锄头铲子，不到一个钟的功夫，上面附着的泥土层就被扒拉开了。说来也怪，这地方吧，寸草不生，挖开的土层带着一股霉味儿，被清理出来的石块面积加起来得有二十来方，这还是早些年被处理过了，可想原来这地方还是非常巨大的。
查文斌着人买了好些米醋，一口大缸里盛了一半，他用木瓢舀醋顺着那些石头缝里浇灌，他说这样便能够融化糯米稀的粘合性。有些石头上还刻着一些花纹，年代绝对不算短，少说估摸着也有几百年吧，看热闹的人们窃窃私语，都在猜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有收到消息的已经来了，一个头戴棒球帽的中年人贼头贼脑的窜了进来给查文斌递烟，一口一个查爷那叫的亲热。
“来来来，查爷，咱这边请。”那人查文斌见过但是不熟，以前胖子在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镇上负责收破烂的，也喜欢到乡下去倒腾点瓶瓶罐罐，说白了，就是最低等级的文物贩子。
“查爷好眼光啊，这个墓子依我看，明代洪武年间的没跑，里面出的东西给我咋样，价格您放心，绝对亏不了您。”
查文斌是个做人做事都光明磊落的人，所以他特地叫了村里的民兵在一旁守着，万一真要有东西出土，那就谁也别惦记了，统一上缴让政府去处理。他指了指夏老六道：“这东西我已经给六爷了，真想谈生意，你得问问他们手里的土铳干不干。”
棒球帽自知没趣，这年头乡下收货也越来越难了，还想要继续争取一下，却听查文斌说道：“我看你最近脸上的气色不太好，家里面西北角有个东西不太干净，劝你要么找个寺庙供奉起来化解一下，要么就等着三个月内必见血光之灾。”
棒球帽猛然想起家里面前不久还真就有个东西，那是一个四方窄口的宋代罐子，罐子口是给密封着的，他当时听人说这是个老酒坛子，摇晃之下里面的确是有液体的声音。前几天他家小外甥被女儿给送过来了，那孩子才八个月大，一进屋子就哭得欢实，出了屋子就好了，这么一想莫不是那罐子有问题？
棒球帽有些心虚道：“查爷，可不带吓唬人的，我和你兄弟石头那可是过命的交情。那地方我放了一个酒罐子，才收上来没多久还没出手呢。”
“去年十一月董家浜那个墓子里出来的吧。”查文斌说道：“我听石头讲过那事，他说你让人摆了一道，弄了个骨灰坛子回去还以为捡到宝了，现在那坛子里的主已经缠上你了，这也算是自作孽。”见棒球帽那脸已经成了苦瓜了，查文斌先封口道：“对于这种事我是不会同情的，去找个好地方供着吧，初一十五记得去烧香添油，多说说好话指不定人还能原谅你。”
棒球帽悻悻地走了，那玩意他还当个宝，现在才知道是捡了个炸弹，早就把那几个合伙的给骂了个底朝天，用胖子的话说，就他那水平也就是一辈子收收破烂了，想玩古董真的是太嫩了点。
话说那醋对付糯米稀这种原始粘合剂还是有着非常理想的效果的，石头之间的缝隙开始慢慢能够被撬棍所夯动。这种石头墓一般就是起到保护的作用，缺点是目标太明确，而好处则是坚固耐用，所以查文斌料定这土层绝不会太厚。
不到中午的功夫整片石头就被扒拉的差不多了，下方的土层接着挠上两米多深就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的坑，看来这还是一个合葬墓。最中间的位置棺材最大，左右两边又各有两副棺材，总计五副，其中连同那大的在内，四副棺材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唯独最左边的一口棺材上面还漆着金色的凤凰，剥开上面的泥土，下方的棺材木闪闪发光，还能闻到油漆的气味儿。
这口棺材与其它四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也就一下子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那些腐烂的棺材里面堆满了黑乎乎的泥土层，有胆子大的用锄头扒拉了两下，骨头都已经散架了。
“所有的棺材全都抬走，”查文斌道：“破损的就先搁到大会堂里，下午我会去重新收拾找地方安葬，那口没烂的就不要先动它，弄雨布给盖上，晚上的时候大家伙儿再来。”
除了棺材，这口规模比较大的合葬墓里还是一块儿出来了不少东西的，听后来的人讲光是铜钱就足足装了两箩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一些玉器和金器，那些个东西都被整齐的堆放着，不过也都一块儿给交了公。老洪村人仗义，实诚，不是自己该拿的他们绝对不会拿。
下午的时间查文斌都在大会堂里，这地方之前可是出过马家小孩那幺蛾子，之后就一直锁着门不见天日，那墙壁上的五角星着实让人觉得有些讽刺。棺材里的遗骸小的多已找不到了，大的查文斌按照记号分类，这是出于对先人的尊重，得用棕包裹好哪些骨头，他得找个日子挑个地方让他们重新入土为安。从里面陪葬的东西和骨骼的大小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男主人外加三个人，过去搞一夫多妻，有钱人都有好几个老婆，那么剩下那口上面漆着凤凰的棺材也就不难断定同样是这个男人的妻妾中的一员。
“文斌啊，”夏老六一整个下午都陪着他，看着查文斌的眉头从早到现在都没舒展过，心事重重的样子，他问道：“你跟叔所说，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事，”查文斌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真没事，您老就别瞎猜了，回头忙完这件事我还打算带着钭妃出去走走呢。”
“你瞒不了我，”夏老六道：“不然你不会这么急着要去动那个坟，老祖宗的东西埋在地下你说过就让他们安息便好，平日里最是反感开坟的人怎得会？可别说是因为老候和高漆匠，就算是傻子家那事儿人也没请你不是。得罪神鬼太多了，终究对你自己是没啥好处的。”
查文斌顿了顿道：“昨晚钭妃差点淹死，本来这人家的事儿的确不该我强行插手，这不躲着也躲不过，还是绕了过来，那只有过过招了。”
夏老六瞧他说的还挺轻松，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查文斌现在非常紧张！
“那棺材是不是有啥毛病，那么新，一看就是有古怪的，老实跟叔说，你要是没把握的话，叔再去请几个人帮你，现在又跟以前不同，石头跟秋儿都不在了……”
“他们不在了，我也得活下去不是？”查文斌起身道：“打从我师傅走了以后我就一直跟他们在一块儿，以前跟小忆石头，后来又有秋儿，遇到什么事都有他们替我扛着。说起来我还是第一个做爹的，现在也该轮到自己来面对了。人都说要出师出师，我师傅走的早也就没人准我出这个师，我寻思着这晚上就算是个出师的考验了，是骡子是马也拉出来溜溜，好让我清楚知道自个儿离了他们究竟还剩下几斤几两。”

第十四章 出师的考验（二）
道士是中国道教的神职人员。
《太霄琅书经》称：“人行大道，号为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
他们依教奉行，履行入教的礼仪，接受各种戒律，过那种被世俗之人视为清苦寂寞而实际上高标清逸的宗教生活。现在，有很多的道士已经流入了民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这些民间的道士们一方面同样离不开油盐酱醋家长里短，可是他们另一方便却恪守着门派留下的规矩，这些规矩没有人对他们进行强制，完全是自我精神上的约束。
以前未出师的道士得束发，加以一根发簪，只有那些出了师的才可以批发。古代男子蓄发所以才有这样的规矩，到了查文斌这一代自然就没有发型上的说法，事实上他已经是一派掌门，可是在他心中师傅对于他在道法上的认可却远远没有达到想要的要求，起码要真论开山立派，他还需要做一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傻子家的院子里帐篷已经搭好了，这事儿全得仗着村里人帮忙，好人被送精神病院去了，傻子夫妻那是更加不用说主事儿了。加上晚上都知道查文斌要去摆弄那口棺材，这几乎村里的人都到齐了，老奶奶坟上是灯火通明，人们用电线接到这头挂上了白炽灯，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已经给查文斌搭好了案台，这晚上他得走两场，前半场是这边，后半场是替傻子娘超度。
打从天亮起查文斌就开始禁口了，一整天的功夫只喝点水，道士认为与神灵沟通是一件神圣的事，要排除自己的污秽之物。沐浴更衣后的查文斌换上了对开襟的道袍，里面是白衫褂子，外面是两层袍子，里头一层是紫金色的，外面那层则是明黄色的。这道袍延续的是汉代服饰特点，宽口大袖，所以道士们老是变戏法似得会从袖子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小孩子们挤着往前要看热闹，这道士捉鬼那都是从老爷爷的嘴里听说过的，谁不稀罕？可惜大人们逮着自家孩子那就是一顿狂拧，谁要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来看这些玩意的？女人们退到外面嚼舌根，东家长西家短，平日里喜欢迷信的那更是神神叨叨个没边，而男人们则是一种期待又紧张，就好似产房里的老婆要生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等着一声啼哭后知道到底带不带把！
夏老六带着一群人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其实要按照查文斌的意思晚上别来那么多人，最好是清场。可这年头看热闹的永远不会嫌事儿大，就算是传言中有危险，可有那么多人不是，总想着未必就会轮到自己。
案台上是一只牛头，这是今天特地买来的，生牛头，眼珠子瞪着，不是都说地府里勾人的那俩大哥一个叫牛头，一个叫马面嘛。棺材依旧是被塑料皮盖着，查文斌见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些不肯散的依旧是不肯散，他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伸手过去对着那俩蜡烛就是“呼呼”两掌，那火苗顿时就往外窜的老远拉出一条火龙来，看的那些人是啧啧称奇。
抓起案台上放着的两面三角小旗，查文斌脚踏天罡步，在那棺材的左右两侧各插了一枚旗子，口中念道：“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一个翻身跃起，手中一把朱砂朝着那塑料布面上“噼里啪啦”就砸了过去，懂点的人这时就有了谈资，对着身旁那个瞪大着眼睛的小伙伴说道：“不懂了吧，他这叫打鬼，这棺材里的鬼要被打服气了开棺才不会有危险。”
重新折回到案台前的查文斌拿起了一方戒尺，此尺便是大名鼎鼎的天蓬尺，算是道教法器当中仅次于剑的第二类，通常是用来镇坛的，不可以胡乱使用。这东西明清以后的在世面上比较常见，元代往前的就极其稀少了，对于道士们而言，能够获得一柄年数久远的天蓬尺那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这东西通常都和香炉一样呆在法坛上，越老威力也就越大。
查文斌这杆尺子自然是个老物件，乃是师祖凌正阳传下来的，不过听闻这东西比凌正阳要早得多，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顺来的。这尺子乃是桃木所制，质地坚硬，又做过防腐处理，总计是四棱六面，分别刻有二十八宿，日月，中极紫微大帝的名讳，天蓬元帅的名讳，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即南斗星君、北斗星君的名讳，大家可千万别被《西游记》里那位憨厚的二师兄给搞混淆了，天蓬真正的身份那可是相当的高级。
拿着尺子，查文斌快步走回到方才的地方，用尺子轻轻敲击被盖着的棺材四个角，然后一把扯开塑料布，掩盖了一整天的棺材依旧还是那般的光亮，这油漆的表面比不少人家里的家具还要光鲜的多。
“有相冲的人请保持回避，退到三十丈以外。”查文斌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回白天曾经交代过的，所谓不见棺材不掉泪，这话用来形容现在也挺恰当。这么一口新棺的出现让一些后来过来看热闹的人心里有些犯了嘀咕，莫不是这玩意真有那么邪门，一些胆子小的开始拉着自家的男人胳膊往外走，孩子们也都被大人们蒙着眼睛往回领，这一下子人还真就少了不少。
查文斌用手轻轻触摸着那棺材，意思凉意从指尖逐渐开始传递，这里面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呢？他缓缓走过，这口棺材并没有厚重的历史感，仿佛是昨夜里刚刚下葬的一般，这未免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时夏老六发现了一些异样，在棺材盖板的正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火漆，火漆的里面则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薄片，那薄片上刻着好些花纹，看着和他们用的那种道士符十分相似。
“文斌，你看那棺材盖头下面是不是有道符啊？”
根据夏老六的提示，查文斌蹲下身去果然发现了，那符他认得，这便是镇尸符！此符最早相传乃是钟馗所创，和一般的符不同的是，它通常使用的是公鸡血为墨，符分九尺和十三尺两种，自然也是画在符纸上。而眼前的这么符显然是个金属薄片，上面写着“敕令大将军到此”，单凭这符中的符文也断然是可以确定为“镇尸符”无疑。查文斌又更加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那符文的图案凹槽上的确是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轻轻刮擦之下便呈粉末状，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涂抹上去的公鸡血。
回过身，查文斌对夏老六说道：“六叔，这怕是有些麻烦了，如果是镇尸符说明下葬的时候前人们料到里头可能会有尸变，现场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要整出个幺蛾子怕是不好控制，让乡亲们再散散。”他抬头，夜空中那轮明月皎洁的就跟个大圆盘子似得，今儿个是月中，怎么算都不得是啥好日子。
“得行，只要你有把握，要不就索性一把火烧了算了。”
“烧不得，”查文斌道：“万一鲁莽烧掉了外面的符，里头的东西反倒给放出去了，现在最好是用天罗地网困住，若里面有尸的话，必须用桃木楔子钉进她的咽喉，化解那股卡在喉咙里面的那口气，只有破了那口气才有可能没事。”
夏老六点了头这就去安排撤退，从他的凝重的表情里，脑子灵活的人已经瞅出来异样撒丫子先溜了，这可不同于一般的帮忙，谁愿意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听闻棺材里头可能要诈尸，这下倒好，原本应该留下的那些青壮年们也都相继撤离，不到一根烟的功夫现场只剩下了夏老六的两个铁杆，其中就有那个张屠夫。
“也好，这下倒安全了。”查文斌拿出墨斗盒递给夏老六道：“叔帮我弹线，棺材全身横着弹七道，四个面各弹六道，总计是二十八道，前后尾巴横三梳三是九宫道，所以咱得把棺材架起来。”
眼下连同查文斌在内总计也就四个人，用绳索穿过棺材底部上大木头，四个人一起发力竟然起不来，好似这棺材得有上千的分量似得。
“等等，”查文斌叫停了还要再试试的夏老六，他对张屠夫道：“张叔，你那把平时用来放血的杀猪刀在哪？”
“搁在好人家呢，今儿不是帮他杀办事猪嘛？”
“帮我取来，”查文斌道：“最好上面沾点气味，总之不要洗的那么干净。”
不一会儿，张屠夫就送过来那把单刃的尖刀，那刀子看上去油腻腻的却也是异常锋利，查文斌接过二话没说照着那棺材板狠狠用力的一刀就扎了下去喝道：“吾含天地，咒毒杀鬼方，咒金金自销，咒木木自折，咒水水自竭，咒火火自灭，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神神自缚，咒鬼鬼自杀，咒祷祷自断，咒痈痈自决，咒毒毒自散，咒诅诅自灭！”

第十五章 意外
这是《太上正一咒鬼经》，道士认为这个世上有法力强大的尊神，不断把秘藏在天上的咒语传授下来，念动咒语即有几万乃至几百万的天兵天将来服役。因此，咒语在道法中越出越多，应用范围越来越广。从这个意义上说，没有咒就没有道教的法术，可别小瞧了这些听上去非常古怪犹如诗歌一般的咒语，其作用往往并不是可以小觑的。
这不，查文斌念完咒，插完刀后轻轻一拍那棺材板对着夏老六几人道：“几位叔叔，劳驾再试一次。”
“一、二、三，起！”随着号子的落地，四个人一起开始发力，果不其然，肩膀上的分量顿时就减轻了不少，虽说比起现在一般的木棺还是要沉不少，那会儿用料远比现在扎实的多，可毕竟还是离了地。把棺材移动到事先准备好的长条板凳上，查文斌拔出杀猪刀递给张屠夫道：“你这东西可是个辟邪的厉害之物，对付那些凶神恶煞之辈还是这杀器最为管用。”
“这么厉害？”张屠夫笑道：“那赶明儿我也可以跟着查先生一起混迹江湖了，遇到个什么邪物老子就冲上去照着扎几刀便是了。”
这会儿的气氛还算轻松，毕竟谁也没太把眼前这口棺材放在心上，都是经历过风浪的老人了，胆子小的早就自动退出了不是。
查文斌和夏老六拿着墨斗盒子，这玩意据说是鲁班发明的，至于有些人误以为鲁班是木匠所以鬼怪就怕这玩意那是错误的。鲁班厉害是因为后来成了仙，位列了仙班，而墨斗能够制服邪物乃是拜茅山派所赐，只不过此墨斗非彼墨斗，墨斗的关键是里面的墨汁，这里面添加的大量了用以辟邪的朱砂、公鸡血，饶是普通的墨斗便也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了。
夏老六看棺材上布满了线格便问道：“看着意思是不打算现场开棺了？”
“开，只不过换个法子开，若是里面有尸那指定是不能见月光的，月光是阴气精华，所以我打算从这儿下手。”查文斌用手敲了敲棺材的底部比划道：“在这儿用锯子开一个小口，然后进去摸索是否有尸骨，即便是要起尸，脚部威胁也是最小的，人在棺材里面不能弯曲，用绳套拉着从这儿往外拖，整个过程保证不让她见光就行。”
这个法子不是查文斌想出来的，而是胖子曾经告诉过他，他们那些土夫子有时候遇到棘手的棺椁，如果判断里面可能存在着要诈尸的粽子那就用掏底检查的法子，好处是安全，坏处自然是费时费力了，不过那也仅仅是对土夫子而言。
这口老棺材就这样被打开的确是有些可惜，查文斌选择好了位置后锯子开始划拉着木屑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声音，下层的棺材板有足足六七公分厚，可见当年这棺材的确是用的上等好料，表面还做了一层防水防虫的保护层，用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他想要的位置已经漏出了个大洞来。
查文斌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才一进去就觉得棺材里面幽冷幽冷的，手掌在里面才一探就捏到了一种光滑类似于绸缎的布料衣服，顺着衣服捏了一把，那个位置应该是脚踝和小腿的连接处，竟然还有弹性！
估计的没错，里面果然是有问题的！查文斌很快两只手都同时伸了进去，那感觉就跟抓到了一个躺在里面睡觉的人似得，接着他便想拉着那腿顺着开口往下走，可是那腿却如同水泥柱子一般僵硬无比，无论他是如何用力，丝毫都不得弯曲。
“难道里面是个僵尸？”查文斌顿时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了，僵尸断然是不会有鬼怪作祟的，更加做不到来无影去无踪，不可以做到诸如附体还有勾魂等灵异事件。这尸体拉不出来可不是办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把破损的位置进行扩大，可是棺材里面的尸体就是硬邦邦的纹丝不动，任凭你是如何用力。
“文斌，要不行咱挪个地方吧，”夏老六提议道：“这地儿太空旷，要真如你所说里面的东西能动的话那万一跑出来岂不是放虎归山？”
“不能轻易动了这地气，”查文斌道：“任何尸体不腐都跟这儿的土壤风水有关，动一下触碰了生气反而容易遭炸，这样，你们都退后点，我一个人用捆尸索，掏一截棺材绳子捆一段，料定他就算是要起尸也不会炸窝。”
查文斌非常谨慎，用棉花塞住自己的鼻孔和耳朵，眼睛也得闭上，这叫封住七窍。人的七窍都是出生气的地方，尸如果要炸，一定得有个前提，那就是遇到生气，比如人的呼吸或者是新鲜的血液，甚至是一些动物也极有可能能让尸体起变。
这活儿不算轻松，隔一会儿他还要跑到远处换气，锯子大量地消耗着体力，这也就意味着时间比原本想象的要花费的更长。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了几个小时，夏老六脚下的烟头都被攒了快要有一堆了，他焦急地看着查文斌不停的来来回回，每隔一分钟就得换气，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棺材下方被锯的位置足够可以挪动里面尸体的时候查文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以了？”
“可以了，”查文斌伸出手来对夏老六道：“这里面不仅干净还带着一股香味儿，老实说，这样的东西除了它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不是说越好看的就越是危险嘛，”张屠夫笑着道：“查先生你可不能被鬼迷了心窍，万一真是个美女尸首可千万不要手软啊！”
查文斌也被逗得有些乐了，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是自己的叔叔辈儿，也正是这些人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尸体开始慢慢的被绳子牵引从棺木里拉扯出来，首先是一双异常精美的布鞋，这个女人的脚不打，接着便出现了让查文斌一直放不下的那抹翠绿！
那绿的如同翡翠一般，上面颜色略深的条状竹叶绣花好似真的叶子，光滑而又细腻，典型的江南丝绸，手工工艺的巅峰，单从色泽上看，这恍如是昨夜刚刚摆放进去的，以至于旁边观看的人怎么都不肯相信。
查文斌的捆尸手法非常巧妙，一环扣着一环，这是茅山捆尸法的诀窍，尸体若要起变越是挣扎那绳套就会收得越紧，一切看似都是那么的正常，完全按照他们想要的节奏。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呼啸着来了几辆大车，明晃晃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马上跟着就听到一群噪杂的声音，大片的手电晃悠着开始走向这片老奶奶坟。
一大波穿着制服的男人呼啦一下就把现场给包围了，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的，其中一个人上来就亮出了手铐道：“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这里盗墓，我说你们胆子还真大啊，上头电灯泡挂着，这就在马路边上竟然闹这个，把手放在头上蹲下去！”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夏老六解释道：“我们找出来的东西可都上交了，咱这是在迁坟。”
“少废话！”那制服道：“全部拷走，现场封锁交给文物局的同志和法医。”一瞅到那棺材里露出的半只脚，几个戴着厚眼镜的男人一下子就围了过去，他们看见棺材底部竟然被掏了一个大洞，气的那叫一个牙痒痒，指着查文斌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可恶的盗墓贼，竟然如此毁坏文物，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瞬间这场面就不是查文斌能够控制的了，他们也的确是百口莫辩，那年月政策管得还是非常严格的，盗墓这种事得根据破坏的程度定罪，万一里面发现了国宝级，那进去关个几年是没跑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上了铐子，不由分说的全往车里送，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好事，不过查文斌大致已经猜想到了，八成就是白天来过的那个收破烂的棒球帽做的。
“那个同志，”查文斌喊道：“我想提醒你们一句，那口棺材里面有些古怪，最好不要去碰里头的尸体。”
一个巴掌扇到查文斌的脑门上，顿时叫他一阵嗡嗡，“迷信头子你给我最好老实点，张队，现场可就交给你们了，这几个人我先带回文侦队去。”
那个被称作张队的就是县文物保护局的，他一早就听说浙西北有不少墓葬，今天看到如此场景除了让他大呼可惜之外，更多的则是震惊。一个有经验的考古人都能明白，一处古墓里出土了如此精美的棺木意味着什么，而那截露出来的小腿更是然他欣喜若狂，这里面竟然还有完整的古尸！

第十六章 审讯
安县文侦队的办公室里，四个人被铐在一块儿连成了一串，文侦队的头儿叫齐援朝，大概是抗美援朝的时候出生的，所以得了这个名字。他本人过去还是有些能耐的，只可惜做人太较真了，不够圆滑，三十来岁勉强混到了文侦队这个清水衙门做了个队长。安县在富裕的江南并算不上是文物特别多的地方，加之历史的断代，这个部门的工作算是比较清闲的，一年到头难得有几次可以办案的机会，他一早就听说过安县有个叫查文斌的人，神神叨叨的，作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无神论者，他认为查文斌是打着道士的幌子干着盗墓的勾当。
整整一个小时了，查文斌重复着的就是那口棺材非常危险，他要立刻去处理那口棺材，这激怒了齐援朝。
“啪”得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齐援朝掐断了手中的香烟贴着脸喝道：“查文斌，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这是公安局，不是你的道观！你今天是人赃并获被抓了个现行，和组织对抗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老实交代所有的罪行争取组织给你宽大处理！”
“齐队长，那口棺材真的有问题，如果让人碰了是会出人命的，洪村已经出了几条人命了，都和那东西有关系，如果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劳烦您派人去通知文物局的同志，教他们千万不要去碰里面的尸体。”
“怎么还惦记着你的赃物呢！”齐队长还没见过这么能熬的嫌疑犯，那个领头的查文斌简直就是个神棍，而余下的那三个更是铁嘴一张，说什么反正都不张口，好像就是事先串通好了的。
“行啊，不交代也可以的，小李把他们几个带到禁闭室，不给水不给食物，我看你们能熬多久。你们这些可恶的地老鼠破坏了多少国家财产，今天我就要和你们斗到底！”
齐援朝是一个正义的人，既然代表着正义他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些“恶势力”“顽固分子”们呢？他以前干过刑侦，有的是手段撬开这些人的嘴，只不过现在组织上有规定不能使用暴力，那边只好用一些软暴力了。
所以的禁闭室是齐援朝特地设立的，这个房间没有窗户，里面有四盏高亮度的白炽灯泡，分别从四个方向对着人直射，无论你朝哪个方向转动眼睛都会被刺的发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人和人贴着死死的，灯泡的高温和刺眼的光线冲击人的神经，只要被关进这个屋子，再老实的人都熬不过一整天，你想睡觉？没关系，这屋子里还有装着一个大喇叭，我给你不停循环的播放治安条例，这总不算违法吧？只不过那声贝可就堪比男高音了，外加是不是传出来“滋滋”得干扰音，简直能叫人发狂。
饶是查文斌这种修道心静之人也没法无视这些无形的骚扰，起初的时候还能挺着，很快那心里的烦躁就出来了，夏老六更是把那群人的祖宗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大约半小时会有人开门上的一个小孔来问你们想清楚了嘛？得到的回答是摇头，铁门就会被关上，下一次则是一小时后，逐渐递增，慢慢彻底击垮你的心理。
对于自己创造的这一套审讯手法，齐援朝非常得意，他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虽然现在已经是子时，可是那股心中的成就感却让他毫无睡意。
忽然的，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了，“喂，文侦局，哪位？”
“齐援朝吧，你今天是不是去洪村抓了几个人回来？”
这声音一听，齐援朝便听出来是副局长王小华的，这是自己的直接主管上司，他心中暗想到果然今天是办了个大案，这领导竟然大半夜的还来电话关注此事。
“报告王局，嫌疑犯正在审问，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口供就会送到您的桌上供您批阅！”
“混账东西！”电话那头的声调立刻高了八度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娄子，赶紧他妈的把人放了，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好好做一份检查。还有，”王小华用命令的语气道：“你马上派车把人给我送到县文物局，那边都已经炸开锅了，就因为你这件事搞的现在是一团糟，我看你这个队长也他娘的好给老子滚蛋了！”电话随即传来“啪叽”一声，接着就是无情的“嘟嘟嘟……”
小李正提着宵夜进来，他特地买了酒准备晚上庆祝一下，“齐队，来，这可是上好的杜康陈酿，我还买了卤猪头肉，咱晚上好好喝几杯就陪着那群孙子们玩……”
“吃你妈了个逼的！”齐队忽然一把抓起小李手中的宵夜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刚才王局电话里的语气简直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不容易抓了一伙儿盗墓贼竟然还成了烫手山芋，顶头上司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李完全是一脸惊呆了表情，他从未见过齐大队长什么时候如此失态过，这是一个相当有学问和修养的领导。“齐队，怎，怎么了？”
“放人！”重重的关门声在空档的办公室里响彻，小李看着一地的残骸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此时查文斌他们也几乎到了极限，张屠夫已经开始用脑袋撞墙了，那种烦躁简直让人能够生不如死，查文斌也没好到哪里去，头上那点头发都快要被扯烂了，额头两边的青筋高高的隆起，你不得不佩服齐援朝的手段，他们的确是坚持不住了。
“哐当”一声，门开了，张屠夫看见怒气冲冲的齐援朝立马鬼哭狼嚎道：“警察同志，交代，我全都交代，您赶紧把我弄出去，我什么都说……”
“查文斌，我……”齐援朝关了喇叭又关了几盏灯，现在站在他跟前的查文斌是双眼通红憔悴不堪，他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可终究还是张口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跟我去一趟文物局。”
可怜老查同志的大脑里现在全是那嗡嗡不停循环的治安条例，整个人被折腾的丝毫不能集中注意力，他甚至没能听清楚齐援朝在讲什么。
“哎呀，”齐援朝终究是放下了架子，叹了一口气进屋拉着查文斌的手道：“行，我给您道歉了，对不起了，查文斌同志，请您现在配合一下跟我去一趟文物局行吗？”
“文物局？”查文斌终于是有些反应过来了，他一下子就意识到可能出事了，立马冲了出去，而齐援朝则紧跟其后……
警灯呼啸着的吉普车在深夜里狂飙着，文物局距离文侦队得穿过整个县城，安县刚刚建完了县博物馆，琉璃瓦外加青色的仿古砖，那是两幢三层结构样式漂亮的建筑。
齐援朝车子到的时候已经进不去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把文物局附近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来，让一让……”他不得不用自己的身份开出一条道路，查文斌钻进人群的时候恰好遇见了戴着白手套的李成功，那位安县刑大的大队长，曾经和查文斌一起处理过麻风村案子的那位哥们。
理论上，刑大和文侦队是一个级别，可是论实力后者就要差的远了，李成功见到查文斌那副模样便知道他吃了苦头，也没什么好脸色对待自己的那位同事齐援朝，连忙问候道：“查先生，你可算是来了，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一见到刑侦的人，齐援朝终于是明白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了，这个道士一整晚都在强调那口棺材有问题，难道……
“来，您跟我进来。”李成功带着查文斌开始往里屋走，这座博物馆地上建筑有三层，主要供展览和办公，而地下还有一层则是仓库和工作间，主要是一些文物修复和清理。
今天晚上那口棺材被发现之后，文物局的领队张队长异常兴奋，从他的专业角度一眼便能瞧出这口棺材的确不是凡品，只不过查文斌的破坏让他心痛万分。而精通考古知识的他知道，棺材里面的尸体如果接触空气时间久了就会氧化，那看似保存完好的衣物会在短时间内被毁，诸如此类的事故已经发生了多起，在野外自然是不具备开棺的条件的。
所以，张队第一时间派人把棺材保护了起来，并且查文斌拖出来的半截女尸用绳子固定又给塞了进去，车子第一时间把棺木送到了这座博物馆的地下室。
这么重大的发现自然是少不了加班，文物局的同志们大多都在现场，地下室最左边的尽头有一间特殊的实验室，刚刚引进的设备和技术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提取棺木中的东西，时间紧迫，处于文保的考虑，他们决定连夜开棺！

第十七章 事故
张队长是个技术派，早些年毕业于大名鼎鼎的吉林大学历史系，70年代又成立了考古系，成为中国考古专业的人才摇篮。这个人也是属于怀才不遇的，被分到安县分管文物保护工作的确有些屈才，任何一个考古专家对于古墓的发掘都是十分重视和兴奋的，这就好像是警察抓罪犯一样，他们有着天生的热情和爱好。
“单从外表和现场的古墓发掘遗留来看，这应该是一座明代早期的墓葬，规格和形制可以推断为大家族，你们看这棺材的漆面工艺平整光滑，这是来回走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道大漆才能形成的漆面，这种手工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这只凤采用的是金粉漆，造型优美，手法典雅，透露出一种墓主人生前的高贵和奢华的生活，只是那群盗墓贼太可恶了，竟然把如此价值连城的棺木从底部掏空，简直是人神共愤！”
“张老师，我们的同事都到齐了，咱们是不是……”
昏暗的白色灯光下，一群人围着那口棺材开始着手研究从哪里开启，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的一角多出了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查文斌走进了那间房，在李成功的带领下，他再次看见了那口棺材。棺材精美的盖板被放置在了一旁，里面是绣着花儿的红色棉被，还有许多诸如金银珠宝类的陪葬品尚未取出，一只玉石枕头的品相并是不输给故宫馆藏的那只婴儿枕，只不过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查文斌转身问李成功道：“我是说这里面的尸体呢？”
“哎，”李成功叹了一口气道：“走，来这边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三楼会议室，不少身着制服的同志正在这里进进出出，他们手里拿着本子显然是在做记录。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有那有女，其中有几个今晚查文斌见过，在老奶奶坟上，那个双眼通红的男人正是考古所的张队。
支开了办案的几位警察，查文斌这才坐了下来，李成功指着查文斌说道：“这位就是查文斌，今天晚上那口棺材就是被他挖出来的，虽然查先生是个宗教信仰者，但是他跟我们之前也有过合作，我可以以个人信誉担保，查先生是可以被信任的，你们有什么大可以都告诉他。”
张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口中的那个盗墓贼竟然又回来了，而且看样子还得是要合作的意思，方才发生了那些事儿还历历在目……
“你不要有抵触，”李成功说道：“以前我也不相信神鬼，可有些超自然现象毕竟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查先生虽然是玄学人士可是为人忠厚正直，我们也调查过了，他们白天在墓里发现的东西一早就全部交上来了，并没有私藏和盗取的行为，虽然从某种角度他的确是破坏了文物，可是他的出发点并不是盗墓。这民间有民间的规矩，法虽说不容情理，但也会考虑尺度和范围。”
查文斌终于是开口问道：“张队长，可以跟我聊聊吗，我想知道那具女尸它现在在哪里？”
张队长打量着对面的这个人，他还穿着一身道袍，凌乱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看上去是那般的憔悴，而李成功作为红人出面用自己担保，也让他内心的那股挣扎和敌视有了一丝缓和。终于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开始松懈了，那眼泪不停的就往外流着。
大约是九点钟的功夫棺木就被打开了，里面果然躺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这具女尸不仅没有腐烂而且脸色还有些红润，竟然像是睡着了一般，脖子处细腻的皮肤和毛发都让这个学术派的专家大为震惊。
“马王堆女尸的出土我认为已经是个奇迹了，这具女尸虽然年代不及那么早，可是明初到现在也有几百年了，她竟然保存的如此鲜活，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也超越了我的认识，所以我决定要把尸体保存好并且立即去联系上一级的主管单位。”
张队长当时极力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他不知道下一秒这具尸体会不会发生变化，如同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一旦过多的和空气接触之后，那皮肤就会迅速的干瘪。一个县级文物单位是没有能力处理这样惊人的发现，他们根本不具备保存鲜尸的条件，于是张队长当机立断决定要连夜把尸体送到省城。
可是这就涉及到一个严肃地问题，他明白只有合适的温度、湿度以及隔绝空气里的细菌才可以阻止尸体的变化，这是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于是他迫切的需要一辆车，而保存尸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浸泡在福尔马林中。这样的需求显然不是他能办到的，如果浸泡的话，那就意味着要给尸体去除身上的衣物和配饰。
时间紧迫，一边他们紧急联系了上级一边又准备工作，有人想到可以通过从殡仪馆借一口水晶棺，这种棺材通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尸体的新鲜。于是，殡仪馆的车子开过来了，尸体被放进了棺材，今晚它即将要被送去省城，那里已经有专家们连夜在等待着从浙西北发生的奇迹。
年轻一辈已经不喜欢干考古了，这项工作需要常年在野外作业，既辛苦又没油水，职业前景也是一片黯淡，他们等了三年才终于分配来了一个大学生，名叫朱子臣。这个小伙子说起来是张队长的校友，也是安县本地人，张队长视他为自己的接班人，倾尽全力培养。
朱子臣的确是个好苗子，工作刻苦学习又努力，人缘还好，张队长索性就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了他，两人已经开始在谈婚论嫁了。当晚，把棺材抬上车后，张队长有个私心，他觉得朱子臣不能步自己的后尘应该去接触更为广阔的天地，这具女尸的发现觉得是轰动性的，如果让他能够到省里参与到研究，那么对于他将来的发展那是有着极大帮助的。
于是朱子臣便被选为了一同陪伴棺材进省城的人选，同时负责汇报整个工作，张队长特意的这个安排是为了给他一个机会，却没有想到偏偏让他送了命！
车子是殡仪馆的，司机自然也是，这种活儿他是不愿意出的，既没红包又没啥油水，办个丧事人家主人好歹还要给几包烟呢。可是上面领导交代了，说这是重要文物，朱子臣坐在副驾驶，两个人乘着夜色十点多的功夫呼啸在11省道上，这是安县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八十年代的安县交通属于比较闭塞的，虽然和省城交界，但是幽灵隧道没有开通之前，所有的车辆都需要盘山，那山路只有一条单车道，来回错车都需要找好地方。公路的一旁就是万丈的深渊，从山脚盘上去再盘下来，整个过程老司机也得走上半个多小时，那时候修建幽灵隧道的议程已经被提上去了。
殡仪馆的车就是快要报废的小型客车，后面的座椅全部拆除，中间旱上一块凹形的钢板，棺材就放在钢板里，还得接上汽车电源。司机老钟是个畲族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原先在部队干的就是汽车兵，复原后被安置在殡仪馆。
老钟开车的节奏就是一个字：快！平日里马路上谁见到殡仪馆的车子不得让行？谁也不愿意触那个霉头，这种车比特权车还要牛，就因为它拉的是死人！
车子翻倒在盘山公路的最高点，修建幽灵隧道的工人们看见了有车从悬崖上坠落的过程，车灯一直到谷底都还是亮着的，不偏不倚坠落在盘山公路的最下一层，若是有心仔细数一遍就会发现，这盘山公路刚好是十八层，所以当地人也管这儿叫作“十八层地狱”。
接到报警后，县公安局的人立马出动，车子已经面目全非，前排的司机老钟和朱子臣当场毙命，不过巧的是这两人死的时候脸部的表情却是异常狰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条公路虽然险峻，可是事发当时是深夜，那个年代汽车并不多见，以老钟的技术出现这种事故的概率可以说是极低的。
而最让人蹊跷的是车子后面本来盛放尸体的棺材空空如夜，水晶棺的盖板被掀翻在地，法医们在水晶棺上见到了一层明显的手掌印，并且还是在里面！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难不成棺材里的尸体活过来自己推开了水晶棺然后爬走了？
出事的地点距离幽灵隧道施工工地距离非常近，当时的承建方也是国企，众人可以互相作证绝对没有人去碰过那口棺材，车窗的玻璃上发现了一段翠绿色的布条子，而这段布条子经过张队长的辨认正是属于那具女尸身上的！
接下来相关部门立马开始着手调查，事关重大，而调查中发现此事之中有个叫查文斌的道士很早就说了那口棺材有问题，要让文物局的人小心。查文斌是谁？他张队长不知道，但是安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可是清楚得很，如今想要请他去家中成为座上宾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做活神仙，那可是有真本事的角色。而且法医们也觉得奇怪，单从经验来看，这两个人的眼球血管爆裂，嘴巴均呈“O”形，双手呈鸡爪状，面部表情僵硬，似乎更加符合受到惊吓死亡的表现……

第十八章 请天眼
现在这已经是两起案件了，一则涉及到的是交通事故，两人以上死亡的就算是重大交通事故了，并且出事的还是殡仪馆的车辆，这自然会在社会上引起讨论。第二则，根据中国相关法律条文的规定，古代尸体也属于文物，现在尸体没了，对于有关部门而言，自然是先要把它定义为文物失窃，总不能对外说那个古尸活了然后自己跑出去了吧？
当然，大部分的人相信肯定是有人乘着那个空档捡漏了，从幽岭隧道的施工工地到事故地点约莫有十分钟的步行时间，这个时间对于警方来判断的话，是足够有人盗取了里面的古尸的。
所以一下子这个事情就开始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是死于鬼怪乱力还是交通意外加盗窃？李成功作为刑大队长自然首先想到了查文斌，他听说查文斌首先发现了这具古尸，那个有些本事的道士做事从来都是那么的滴水不漏，可没想到一打听竟然是给齐援朝抓了，这不马上联系了王局长才让放了人。
“查先生啊，你知道的，你的事情往大了说的确有些脱不开盗墓的嫌疑，起码你不能擅自破坏地下文物嘛……”王小华这会儿也来了，他坐在查文斌的旁边道：“可往小了说，你是帮助发掘古墓，并且妥善保护了文物，这又是一个公民素质的体现……”这公家的话便是如此，左右两边，一句话就能把你送进监狱，另外一句话呢又可以让你登上高堂，查文斌明白，王小华不过是让自己不要袖手旁观与他们合作罢了。这件事到这会儿，他查文斌是脱不了干系了，出了人命总要有顶包的吧？若是解决不了，指不定王小华会不会翻脸拿自己当个替死鬼。
“明天一早送我去现场先，我想仔细查看一番，”他转头看向李成功道：“李队长经验丰富就劳驾陪我一程，另外家中尚有妻儿，妻子身体不太好，我得快点回去。”
王小华狐疑地说道：“难道不是现在就去查看嘛？”
“子时已过，若真的是尸变了，我也没有办法可以降得住，她若真是活了过来有手有脚，那地方崇山峻岭你上哪里去找？但凡僵尸见天光必要躲藏的，任何邪物大白天都不会出来活动，那东西邪性的很，我也搞不清它倒地是个什么，安全起见还是明天再去。”
王小华担心地说道：“那万一它要出来伤人？”
查文斌起身也说道：“那就不是在下的事儿了，伤人得是你们公安局管的，我那几位叔叔还被关在文侦队，劳烦王局一并安排车子给送回去，乡下人脸皮薄，若回家你们不给个解释，倒真以为我们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那可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
查文斌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查文斌，他经历过的东西已经太多，如今的查文斌更加的自我，自信和独立，一个修道者想要追求境界的提升除了道法的研习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思想的转变。
王小华发现自己竟然是无言以对，一个堂堂副局长拿这位民间小道并没有太多办法，正如同他所言，那不是他的事儿。
折腾回了家，查文斌才发现屋里的灯都亮着，从厨房到院子门口，但凡能亮的灯都亮着。轻轻推开房门，那个女人卷缩在床上，她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刀……
“你……”查文斌大吃一惊，钭妃的脸色非常难看，凌乱的头发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惶恐，床上的被褥也不像平日里那般折叠的整齐，拿着刀手一直在哆嗦，眼神里打着圈儿的泪水在见到查文斌的那一刻终于崩塌了。
“哇”得一声，她扑到了他的怀里，放肆的大哭吵醒了一旁的孩子，娘俩儿的哭声让查文斌的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扶着那颤抖的肩膀，查文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个劲地问道：“怎么了，不怕，不怕啊，我回来了……”
“有……有人……”钭妃颤抖着说道：“窗户上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文斌，我怕，我真的怕了，我求求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敢一个人睡……”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要求，可是现在的查文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答应，他很忙，似乎有着做不完的事情。这些事多半原本和自己无关，扯着扯着却每一样到了最后都跟自己又脱不开关系，不过他回来了，终究还是回来了，轻轻拿下钭妃手里的刀子，拥着她和孩子。女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停地在他怀里抽搐着，慢慢的那抽搐开始变成了细微的鼾声，只有在他的怀里才可以感到一丝安全，才可以睡得有那么一点点踏实。
替她盖好被子，查文斌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屋外的窗户上他临走之前都特地用石头压了符，门上也没免掉，防的就是钭妃再次出事。这种符好似一种防御，若是有东西来过就会留下记号，这个记号便是符会破！
道士的符千万别以为是万能的，符能震鬼，鬼亦能破符，天下没有僵硬无比的盾，也没有无坚不摧的矛。石头上压着的符是镇宅用的，果然下方有一条细微的裂缝，不到一指宽，收起符查文斌的心中充满了忐忑，这恐怕自己真的是被惦记上了……
为今之计那只有一招，便是请天眼了！
道士有一种法术是可以用来寻人的，前提是知道那人的生辰八字，这种寻人术过去在街头摆摊问卦的时候经常被用到，缺点是精准性比较差，比如东方三百里又或者是西南四百里等等。而开天眼则是另外一种法术，说起来这东西有些神道，是需要道士开坛的！
准备一面镜子，得是铜镜，年代越久越好，但又不能太模糊。一封罗盘，要先对准第一次见到你想要找的那个人的位置，然后就是匹配时间，根据这个时间和方位计算出对应的卦象。八卦方位分别是乾：西北；坎：北；艮：东北；震：东；巽：东南；离：南；坤：西南；兑：西。
而但无论是那门那派的罗盘，中间必有一层是二十四山方位的，从北方开始依次序排列分别是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等。共二十四个方位，可以推断出着一天二十四个时间，这东西说起来就又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数术推论，需要用法者不仅精通易数和八卦，还要有非常好用的脑子，能够同时思考多件事既互相不干扰又要互相联系，有点像金庸小说里周伯通用的那种左手互搏术，一心要能多用。
查文斌的罗盘水平的架在自己的双腿上，千万可别小瞧了这个动作，罗盘要放置的绝对水平才能做到不偏离，要知道那上面的字可是密密麻麻的，左右前后偏差一分那结果就是天壤之别！道士们光学习这门功夫就要花上数年的时间，有人问那为何不干脆放在地上呢？
那是因为地面是不平的，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通过修炼摆放罗盘来调整人的呼吸控制人的身体，做到一个字：静！那境界便是任凭外面狂风暴雨，我心自是巍然不动。只有静的下来才能够悟道，所有道法的研习都是一环扣一环，可别以为整天摇头晃脑的背诵经书就可以得道，那还差得远呢！
镜子是用来干嘛的呢？是用来想的！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八字便只有想那个人的模样，可查文斌现在难就难在根本没见过那具尸体的长相，连个全身的模样那都是不知道，只记得那脚上的一双绣花鞋，还有那半身翠绿的衣裳，仅此而已！
这种道法就是冥想，请天眼并不是真的在头上多出一个二郎神似的眼睛，道士认为万事万物皆离不开一个道字，阴阳五行变化皆在数术之中，人情、事故，命运，起伏、生死、灾祸、福禄全都是在一个“道”中，所以他们便会在这个道里去寻找一切。
要想请天眼，还有一个关键，能不能入定！只有入定才能进入冥想境界，关于这个问题我去问过河图。这小子天资非凡，不过也到三十岁才有第一次入定，那所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要入定，首先要有入定前的一些觉受。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身心都很舒适，修法又很正确，那么，他要入定之前会产生轻安的现象。即全身非常舒服，一般人的感觉是全身轻飘飘。初学入定的人，在入定前会有轻安现象：有些人会觉得身体越来越大，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膨胀，大到他会觉得充满这个世间；有人会觉得身体越来越小，或身体浮起来。而后面据说还有层次更高的二定和三定，到了二定那就可以进入冥想了，三定则能实现传说中的遨游宇宙，探寻过去与往来了……

第十九章 推断
入定，冥想，想着你想要找的那个人，一炷香的时间里，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罗盘指针的变动，它会带着你找到方位，而铜镜则会告诉你景象，这两者合一源自最早的占卜巫术。这并不是小孩儿过家家，其实请天眼是万分凶险的！古时候的祭司用这种办法之前就会在嘴里含一种麻醉用的草药，药性大约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就会发作，发作的一瞬间，人就会被草药所麻翻掉，而人自然便脱离了入定的境界，所以往往史书里记载那些祭司在结束后会口吐白沫倒地不醒。这并不是祭司在刻意营造自己的神秘感，而是在救自己的命！
凶险在于这种入定后存在一定几率的不醒，也就是灵魂出窍后不能归位，所以施法者需要绝对的安静，过去一些大门派中除了密室之外，往往还要加上守护。只可惜，查文斌如今形单影只，胖子走后就只剩下他一人，好在五里铺是个偏僻小村，想必晚上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沐浴、更衣，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只喝了两口清水，外加今晚又给文侦队的齐援朝给整的不轻，本就是在硬撑着。其实查文斌的身体并算不得好，经常性的熬夜让他脸上的血色始终红润不起来，那双手伸出来就跟白纸一般，二十来岁正值当年，可人看上去却是那般的消瘦。
没有人管便是如此，关上门，盘坐在地，一切按部就班。要先给三清上香，再给诸位祖师爷上香，接着双手捏了一个巡逻诀。此诀代表巡逻十方三界。用左手掐寅文，就是食指的根部，然后周历卯、辰、巳等文，回环至于丑文，就是中指根部，共掐一十二宫。一般在祭炼施斛等法事之中，请神吏巡行各处召亡灵时使用。
他要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一直紧闭着双眼，待到感觉自己即将要入定的时候，再微微起身点燃胸前的那个香炉，深吸一口气，接着继续盘坐下去。铜镜用绳子悬挂放在自己的双眼正前方，看了一眼镜子中那个憔悴的自己，查文斌终究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标准手工香燃烧殆尽是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在这一个小时里查文斌始终要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被打扰。加上他要入定的时间和出定的时间，除去这些真正能够去搜罗十方三界的可能也只有半个小时。千万别以为半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对于入定的人而言，那就是弹指一挥间，很多高僧打坐入定可以三天三夜，旁人看着着急，可他自己呢很有可能只是在入定里面跟某位人物谈了一席话而已。
查文斌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才入了定，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场景，街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但是他们穿着的却是长衫，脚上着的是布鞋。又一恍惚，他见到了一个女人，模样并不能辨认，面部非常的模糊，那女子身材苗条，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不多久，一群人冲了出来，那个男人被打翻在地，女人发出尖叫和嚎哭，接着女人便被带走了。
画面又开始跳跃，查文斌发现自己身处在某处建筑物里，一个僧侣模样的人在墙壁上作画，奇怪的是这个僧人双眼竟然是被挖掉的，空洞而深陷的眼窝处竟然好似有眼泪在流。墙壁上是一副女人的壁画，查文斌依旧是看不清，于是他努力地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查文斌家的院子门不偏不倚的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估摸着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这么晚怎么还会有人来敲门？那钭妃好不容易睡着了，忽然被这敲门声一下子就给惊醒了，已经担惊受怕了一整天，一睁眼周遭都是一片黑，手一摸，查文斌又不在。她哪里还敢动，只能把查良抱在怀里用手捂住耳朵，只盼着能够早点结束这无休止的嘈杂。
敲门的人是谁呢？是李成功和齐援朝，齐援朝在查文斌走后觉得心有不甘，拉着李成功硬是重新回到了事故地点。这两人以前其实是同事，齐援朝这个人有些自命不凡，虽说现在都是平级，可文侦和刑侦那总感觉是掉了一个档次。这件事惹的上头非常不高兴，齐援朝一肚子委屈不说还有可能被穿小鞋让领导记恨，这不就软磨硬泡的拉着李成功一块儿再回去检查。
出事地点是最高处和最低处，车子是从山顶摔下来的，两人直奔第一现场，因为时间太晚，其它的同志忙于救援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勘察过。从地形上看，这是一处拐弯，道路勉强可以达到三米，外侧有条柱形的护栏，护栏现在已经被撞倒。
“这说明当时的车速不慢啊老李，我看着地上一点刹车印都没有，像是直接冲过去的，那个司机当时的速度是极快的。”
“他我倒是认识，以前也有打过交道，车技在安县也是能排上号的。”说实话李成功最纳闷的就是这里，要装断这种水泥墩子护栏是需要一定的车速的，而此处恰好是山坡顶点往下，也就是下坡路刚刚开始，车子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所以根据他们死亡时的面部表情可以推断受到惊吓后，司机一时慌了神脚放在了油门上迅速地窜出去，巨大的惯性撕裂了水泥墩并一跃而出，所以才能一路坠落到山底。查文斌说那口棺材有问题，这种事私底下我是相信的，我也知道你不甘心，我是亲眼跟着他见过那些古怪事情的。”
齐援朝冷不丁地说道：“可是刚才我却听到一个消息，听交警队的人说，那车子的刹车好像被人给破坏了，这事儿暂时还不能确定，那车子都给摔那样了，所以我想叫你上来验证一下到底有没有踩刹车。”
“当真？”李成功说道：“若是如此，那可能就是另外一番说法了，这就是人祸，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或者是灵异事件。”
“不然我也就不会叫来了，”齐援朝道：“我知道麻风村那个案子姓查的帮过你们，我也不是放下这个面子，只不过心里总觉得这事情太蹊跷了。你说万一真的是有人想要破坏刹车，那目的是什么？显然是抢夺女尸！这个结果和女尸失踪是吻合的，而谁最想抢夺女尸呢？是查文斌！”
齐援朝道：“老李，我知道你信任他，可是那个查文斌口口声声强调女尸有问题，那玩意在地下躺了几百年了，除了他在意没有人会去关心一具古尸的，我觉得他还有问题没交代。”
从逻辑上分析，齐援朝讲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李成功作为一个刑警更加在意的是线索和推论。合理的推论和假设是破案的关键，如果真如齐援朝所言刹车被人动过手脚，那目的显然是女尸，而现在跟这个女尸关系最密切的就是查文斌！
李成功道：“可是查文斌有不在场的证据，车子是文物局的人叫的，当时他人可被你扣着。”
“那你能保证他没有接应？”齐援朝说道：“做他们这一行的，分工都十分明确，地里的管地里的，跑码头的是码头的，有人负责盗，有人负责销，那具女尸被认定为是一个奇迹，如此珍贵的东西他们既然出土了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呢？老李啊，我觉得现在你应该控制住查文斌，当时他一个同伙是个外号叫做张屠夫就要交代了，可惜王局长电话来了，把我的部署彻底给打乱了。”
当时，张屠夫被那齐援朝已经给整的快要疯了，整个人就崩溃了，齐援朝清楚的记得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张屠夫哭喊着叫道：“警察同志，交代，我全都交代，您赶紧把我弄出去，我什么都说……”
李成功左思右想道：“我先跟你说好，这些都是你的推论，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你不能去动查文斌。我可以帮你去找查文斌跟他谈一次，这件事现在事关重大，若是其中真有点差池，咱们俩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齐援朝那是恨查文斌恨的有些牙痒痒，他是认定了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士就是主谋，所谓的神鬼怪力不过是他用来遮掩罪行的把戏，可笑的是领导竟然还相信了，他势必是要为自己讨回这个公道，以及要把那伙子“盗墓贼”绳之以法！于是他拍着胸口保证道：“老齐啊，我以人格担保，若真是出了岔子耽误了事情，我一个人抗，绝不会拖着你下水！”

第二十章 被怀疑
这齐援朝那就是打了鸡血，心中的委屈现在全都化成了力量，拖着疲惫不堪的李成功连夜驱车就来到了五里铺。站在查文斌家的门口，李成功先敲了门，可是却没有人应答，他说道：“这么晚了，人家被你折腾了一宿也该睡着了，我看要不就算了吧，你真有想法明天我找个机会安排你们再聊聊。”
“不行！”齐援朝说道：“夜长梦多，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故意躲着不出来，要不就是头猪也被叫醒了！”说罢他拉开李成功自己走到跟前去直接改用巴掌狠狠地拍着大门，那声音吵得村子里的狗都跟着吠起来了。
这敲门声一阵猛过一阵，见里面查文斌始终不肯开门，齐援朝便索性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开门，快点开门，我们是警察！”
这下可好，钭妃被敲门声惊得不轻，这会儿竟然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有人说是警察，这警察在民间那可是有着相当的权威的。谁家里平白无故的被警察找上不心里慌兮兮的，况且钭妃本就是一个女人，难不成查文斌在外面犯事了？
敲门声和叫喊声还在继续，钭妃是真怕查文斌做了什么歹事了，这一下子人就慌了，真就起床开了灯披着衣服出去开了门。门一开，见外面正站着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她那脸色就更加的惨白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儿嘛？”
李成功倒是很客气，笑着说道：“你是查文斌的媳妇儿吧？我是县公安局的李成功，想找查文斌了解一点情况。”
钭妃回头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道：“查文斌不在家，先前回来过一趟，这会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说的是实话，查文斌去哪儿她是真不知道，不过这却更加激起了齐援朝的怀疑，他往前一步说道：“是吗？那么晚了他还往外面跑，老李我就说那个小子有问题吧，他不是说回来照顾老婆孩子的嘛，这不都要天亮了怎么还往外窜呢！”
“我……我不知道……”钭妃先是已经担惊受怕的一整天，昨天才从水里捞起来，那人身体还病着。这下两个警察凌晨造访更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齐援朝的问话，典型的审讯口吻，把这个农村女人给弄得一下子就丢了魂。
“你不知道？我要进去看看，若是他在家里，你听好了，这就是包庇罪！”
这下李成功有些听不下去了，有些生气地说道：“哎，老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查文斌他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嫌疑犯。”
“那你敢让我们进去看嘛？”齐援朝虽然现在很急迫，但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搜捕令，钭妃是可以拒绝他的要求的，但是这样的场景下，一个女人怎么禁得住他这连吓唬带挑衅呢，只好乖乖地点头退到一边让那齐援朝进了屋，心里那个乱就更加别提了。
李成功还是给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他明白这一趟擅闯极有可能会开罪查文斌，虽说他不愿意可已经无法再去阻止一根筋到底的齐援朝了，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事态的影响降低。不过他也担忧，会不会真的和他说的那样，查文斌就是幕后的主谋呢？作为一个刑警，他自然明白无论针对任何事情都要保持一个客观中立的态度，不可以参杂太多的私人感情，所以至少到目前为止，查文斌真的还就洗脱不了那么一点被怀疑的可能。
“他房间在哪？”齐援朝看着那个女人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这对你的丈夫没有什么好处，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的，公民有义务向我们提供线索。”
打开房门，里面的就只有孩子，可能是被这进进出出的动静给吵醒了，查良正在床上不停的啼哭着，齐援朝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看上去的确就是普通人家，可里面的摆设却是相当的“奢侈”。电视机，冰箱，缝纫机，录音机，甚至还有一台播放电影的播放机！这些家电且不说当时的普通人家有几个能买得起，在那个凭票供应的社会，就算是王局长用的牌子都没他查文斌的好，那台“SONY”牌子的播放机估摸着安县真的就没几个人能有，还有那个“东芝”的进口彩电，那玩意得好几万呐！
李成功一看到这些脸色也是变了，作为一个刑警他太敏感了，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难道查文斌算命求卦能挣这么多钱不成？
两人一对眼，估摸着心里猜想的都是一致的，这更加让齐援朝确定查文斌干的是盗墓的勾当，他就是靠这个发家致富才添置了如此多不应该出现在寻常百姓家里的东西，于是他冷笑道：“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乡野道士，家中用的竟然全部都是进口电器，这水准在全安县也能名列前茅了吧。你就老实交代，查文斌在哪？”
其实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查文斌买的，也更加不是钭妃买的，他俩压根就不知道这些玩意的价格，这些全都是以前胖子在的时候弄来的。查文斌是个淡泊的人，对物质没什么要求。可胖子呢却相反，他不忍看着钭妃和查文斌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反正那时候他通过查文斌确实挣了不少钱，其中很大一部分被拿去做了慈善，而另外一部分呢则通过李安那小子找人托关系买了这些，可没想到现在这些东西反倒加剧了查文斌被怀疑的可能。
警察都不傻，这些个东西不是生意人根本玩不起，小本生意还不行，得大的。全安县什么人他们会不清楚？齐援朝似乎在为自己的直觉感到骄傲，若是不来这查家一趟还真就被查文斌那一套东西给“唬住了”。
“真不知道是吗？”齐援朝退出房门指着右边那间屋子道：“这扇门，帮我打开。”
“里面没人，”钭妃怯怯地说道：“这以前是他的朋友住的，现在人都走了。”
“什么朋友，是同伙吧！”齐援朝正色道：“你这个女同志要分清楚现在的态势，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同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请你配合！”
无奈，钭妃打开了那间屋子，这间屋子的陈设依旧是两张床，一张是胖子的，而另外一张是叶秋的。屋子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钭妃每天都会进去打扫，查文斌总说万一有一天他们想家了，还会再回来的，这个屋子平日里他也总会一个人默默的进去呆一会儿，钭妃知道这是他又在想念自己的朋友了。
不过，这屋里大多数的东西都是胖子的，叶秋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因为他本来就什么也都没有。各种样式的刀剑，铲子甚至还有一杆猎枪，更加让齐援朝觉得激动的是他竟然发现了洛阳铲！
一把拿去那个大名鼎鼎的盗墓贼专用工具，他犹如找到了铁证一般，像个孩子似得在李成功的跟前跳跃了起来道：“你看，我说什么吧，这下没跑了，这东西你认得不？”
那一刻，李成功也突然觉得心跌落了谷底，没有任何可以再辩解了……
“我要回去申请立刻拘捕查文斌，不，他一定还在家里！”转而他对钭妃说道：“后面还有一间屋子，那个侧门，帮我打开它！”
“不行，”钭妃几乎是带着哭腔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警察一口咬定自己的丈夫是个罪犯，她试图辩解道：“这些东西是他朋友的，文斌从没有干过犯法的事情。”
“没错啊，他是掌眼嘛！”李成功对于盗墓团伙的架构那是相当熟悉，他说道：“查文斌精通风水墓穴，是这个团伙的老大，他的那些朋友不过都是给他打下手的，我看这屋子干干净净的，根本就一直是有人住着的，老李啊，看来他们收到消息已经跑了啊，咱们来晚了！”
几乎是逼着钭妃退到了那间小屋，那间屋子钭妃已经很久没有进去过了，最后一次进去，就因为那件事惹得查文斌不高兴了，是他修道打坐供奉师祖三清的地方。在钭妃的眼里，那是属于查文斌的自己的空间，是一个不能被外人闯入和打扰的世界，她要尽力去维护着查文斌的一切。
“开门！”齐援朝觉得这个女人越是遮挡就越是说明这里面有问题，而此时李成功已经被眼前齐援朝一系列的推论给彻底误导了，他也觉得查文斌是脱不了干系了。
钭妃眼泪哗啦啦的流，她一个劲地摇头，只可惜一个农村弱女子怎么敌得过经验丰富的警察呢？齐援朝那脸一沉下来，加上他的制服那威慑力就在不停地把钭妃身上的勇气一点点耗尽。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钥匙并亮出自己的手铐道：“你要是再不让，我就把你拘起来，阻碍警察办案是可以拘留你的！”
而此时的查文斌在干嘛呢？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入定中，丝毫没有被这外界的吵闹所打扰，因为他太投入了，只需要再有几步他便可以看到那墙壁上的画中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二十一章 生死一线（一）
钭妃仍然护着那扇门，她是一个弱女子，尽管李成功此时有些于心不忍，那个女人因为害怕和紧张浑身都在颤抖着，可是在齐援朝用力拽开她的那一刻，他选择了沉默。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查文斌脱离不了嫌疑，出于公正的立场，他别无选择。
钭妃怎能敌得过受过训练的齐援朝呢？后者扯着她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拽，钭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齐援朝此刻已经完全走火入魔，迫不及待的拿着钥匙转开了那道门。
门一打开的瞬间，竟然从里面往外吹了一阵风，一股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四下一打探，屋内有两枚蜡烛点着，隐约可以看见地上盘坐着个人，那人的身前一炷香已经即将烧完。齐援朝拿出挂在腰上的警棍手电照着那个人的脸笑道：“果然是你啊，宁可让老婆挡在外面却缩头躲在这里，查文斌你知道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起来吧，跟我走一趟！”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钭妃死命地挣扎着爬了起来，那边是孩子在啼哭，这边则是查文斌被堵在了屋里。她的确是不知道查文斌在这儿，当她看见两个警察围着自己的丈夫时，一种天即将崩塌的感觉袭入心头。
“喂，起来，别装了，都到这个功夫了，你还装神弄鬼做什么呢？”齐援朝打量了这座小屋子，供桌上摆满了牌位，三幅神仙模样的画像悬在正中，还有他正前方挂着那面镜子。他有些好奇，随手拿起那镜子道：“别拜神了，神也救不了你，查文斌，起来吧，你总不希望你老婆看见我给你上手铐吧！”
查文斌此时还在入定中，入定的人是全然不知他身边发生了什么的，就在他即将要看到那副壁画模样的时候，忽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晃悠，壁画随即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其实这是因为那面铜镜已经被动了，他自然也就无法窥得真面目。此时查文斌恍惚间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那声音十分的熟悉，还有女人的哭喊声，这些声音好奇怪，怎么那么像钭妃和查良呢？他心中一惊，莫不是家里出事了！
出定和入定一样都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查文斌此时正急切地想从那个场景里退出，眼前的画面就像是加快倒退的幻灯片，周遭的场景飞速地转变着。从入定这个角度而言，从二定退回到初定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就好像人走进了一条胡同，胡同的前方永远没有终点，这便是和道讲的一样，是无边的。你的道能有多高深，这条胡同就能走进去多深，看得到也就会越多，而想退出这条胡同则是往外走。任何道法的修习都有着自己的规律，没有人可以跳跃出这些规律，一旦这个规律被打乱，就会进入传说中的走火入魔形态，这也便是危险的所在。
见查文斌眉头紧锁的一言不发的模样，简直是让齐援朝有些怒火攻心，自己堂堂一个文侦队长在你家里，人证物证俱在，跟你好好说话竟然装死？这一下子就让他再也憋不住了，早就想把这个查文斌带回去绳之以法，于是他喝道：“你若在不配合我便要强制逮捕你了，查文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下：一！二！三！”
齐援朝一把抓起查文斌的双手，手铐“咔”得一下往上一卦，接着便提着他的胳膊想往起拽，这时“啪嗒”一声，一直放在腿上的那个罗盘掉到了地上……
查文斌原本在后退的时候就有些急，忽然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脑子刹那间就处于了极度眩晕的状态，就好似是有人把他装进了一个不停翻滚的铁桶里。这是因为罗盘代表着方向，他需要依靠罗盘的指引才能找到正确回来的路，而如今罗盘居然被齐援朝给动了！
“喂！”齐援朝手里提着查文斌就感觉像是提着一块不断下沉的石头，一直在往下垂，他用力拍了拍查文斌的脸颊道：“不要装死，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查文斌，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抵抗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老齐啊，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李成功见查文斌的脸色现在是一片惨白，他担心是不是今晚上让齐援朝关在文侦队把人弄坏了，查文斌他是接触过的，且先不谈什么嫌疑不嫌疑，他认为这个人并不是那种不敢接受现实的。“你看他的脸色，我怎么都觉得他这是晕了过去呢？”
“晕了？”齐援朝说道：“你太小看这家伙了，嘴巴硬还会使诈，我告诉你，可别信，他这就是装的，乘着我们不注意想跑，没门！”
钭妃听说查文斌晕了，这个打击对于她而言怎么能接受，一下子就扑到齐援朝的身上拼命拉着叫喊道：“你放开他，你给我放开！文斌啊，你怎么了，文斌，你可别吓唬我……”
“松手，你给我松手，你这个女人！”齐援朝现在完全已经失控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嫌疑犯给带回去，而钭妃见到自己的丈夫被如此对待那指定不会善罢甘休。情急之下，她一口狠狠地咬在齐援朝的手背上，顿时那鲜血就立刻涌了出来。
齐援朝被咬得皮开肉腚惨叫声连连，那钭妃是真发了狠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齐援朝摆脱不开，扬起手掌狠狠地扇向了钭妃，可怜一个弱女子哪里禁得起这般的打，当即就被扇到在地，半边脸颊顿时就肿了起来。
李成功这会儿有点看不下去了，一把拽起齐援朝喝道：“你疯了，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
“你看看，看看我的手！”齐援朝也被咬得够惨，右手背上两排血红的压印，钭妃躺在地上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这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为什么这个女人此刻看上去有那么一丝恐怖？
“他好像真的晕过去了，不是装的。”李成功检查了一下查文斌，就连最基本的掐虎口他都没有一点反应，整个人瘫软的像是一坨泥。话说，事情搞成这样似乎有些无法收场了，虽然查文斌现在是具备作案嫌疑，但是他们充其量也就是来调查的，万一要是出了人命，那真当是吃不了兜着走，尤其还是瞒着上头私自行动的。
“先带回局里去，我有办法让他醒，我还就不信了，这是在吓唬谁呢，我们有法医，他死不了！”齐援朝说罢就冲着李成功吼道：“还愣着干嘛啊，帮忙搭把手给抬车里去！”
钭妃没有阻拦，她就那样如同死灰一般的盯着，目送这两个闯入自己家园带走丈夫的人，那种眼神让李成功一辈子都忘不了，内疚和不安充斥着他的大脑。车子启动了，他担心查文斌真的会出意外，再次建议道：“老齐啊，先送医院吧，人在医院就算是有事儿那也跑不了。”
“送什么医院，他就是装的，在我那审讯室里关了半宿就得死人？那我们文侦队岂不天天要死人啊，二十几岁的小伙这点都扛不住他也就不用做什么盗墓团伙的掌眼了！”
“齐援朝我觉得今天你有点太过分了！”李成功终于是憋不住了，狠狠地瞪着那个曾经的同事道：“你给我记住，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你私闯民宅在先，动手打人在后，现在还对一个有生命危险的人带拒绝医疗条件，你到底是想干嘛？我告诉你，王局对这件案子很重视，保不齐天一亮我们就得立马开会汇报，你把人给弄死了，你他妈的乌纱帽不保还得拖着老子下水！给老子把车开医院去，再叽叽歪歪他妈的你就给我滚下去！”
齐援朝被这一顿训给骂懵了，李成功是安县年轻一辈里最有前途的，除了其过硬的工作素质外做人也是非常讲究。这一下彻底让齐援朝嚣张的气焰被打压了下去，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满不过也不敢再反驳，车子呼啸着驶向人民医院。
急诊室门口，李成功焦急地走来走去，他开始看到有不少医生陆续开始往这里赶，每个人的脸上挂着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很快担架车和一堆医护人员走了出来。
“怎么样，那小子没有什么大碍吧？”齐援朝问道：“人什么时候能带走？这个人对一起案件非常重要。”
“请你们让让，病人现在非常危险，需要紧急抢救，请不要拦在这里……”

第二十二章 生死一线（二）
此时的查文斌到底怎么样了呢？早上八点多，王小华局长一脸铁青的来到了医院，齐援朝迎面走了上去刚想跟上司汇报一下昨晚的发现，就被迎面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是给你那个猪脑子醒醒的！”不等齐援朝有所辩解，第二个巴掌又迎了过来，王小华左右开弓，打的齐援朝那是眼冒金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边的腮帮子顿时肿胀，而周边一干穿制服的竟然没有人敢上去劝一句。
“这一巴掌是你打人家媳妇儿的，给我脱掉你那身衣裳，纪律小组会去找你了解情况，我不想让你太难堪大庭广众之下就被人带走，给老子滚快点，滚！”那一声吼叫如炸雷般响起，惊得医院里的病人护士医生纷纷把脑袋从病房里探出来。跟着王小华这么多年，李成功从未见过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他意识到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恐怕真的闯祸了……
“嫂子，你放心，文斌哥的事儿就是我李安的事儿，你的仇我要是不给你报了就誓不为人！”站在钭妃旁边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县第一大恶棍，黑白两道通吃的李安。虽说李安现在上头的大保护伞没了，可是在安县他照样可以横着走，而一早那个自称是查文斌的老婆的女人来敲自己家门时，他立马明白自己的好运就要来了。
也就一个星期之前，李安接到一个长途电话居然是胖子打来的，电话那头的胖子交代自己最近有事要离开安县一阵子，若是查文斌在安县遇到什么事儿让他多担待一点。可能在王小华这个层面也不过是了解到查文斌是个道士，一个挺有本事的道士，还跟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交际，顶多算是个人物吧。可是李安不同，以他混迹在江湖上的阅历，那些曾经他看见过的事情，胖子和查文斌还有叶秋那几个人绝非等闲之辈，其背后那股势力恐怕说出来能叫人尿裤子。这般的人物他是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巴结呢，本想着去拜访一下查文斌，可没想到今早上人老婆抱着孩子竟然来找自己了。
这钭妃要说也的确是厉害，她平日里极少出门，自打嫁给查文斌后唯一一次还是去县城里领结婚证，除此之外她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之前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其中有一个叫李安的名字让她非常熟悉，她只知道这个人在安县比较有势力，和查文斌有些交情。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但是现在能够拯救她丈夫的只有她自己。
天不亮她找到了夏老六家，言明了情况后，夏老六也是大惊，赶忙在村里找车送她去县城，经过好一番打听才终于找到了李安的住所。因为他名气太响亮，以至于县城里不少人都知道那栋三层金碧辉煌的宅子就是李安的家。
听闻了来历和大致的经过之后，李安顾不得吃早饭，立马致电他认识的那些头头脑脑们，很快还在家里扒拉稀饭的王小华就被上级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竟然敢纵容手下去农户家里行凶打人，还让那个曾经给他们都算过命的查文斌生死不明。自然李安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王小华立马猜到就是齐援朝干的好事，直奔医院发现果然如此，这马上就到了要换届的紧张关头，听说局长的位置要挪一挪，几个副局长争夺都非常激烈，这个档口出了这岔子事，他能不气？恨不得把齐援朝给活剥了！
眼下只留着一个李成功，现在他也是大气都不敢喘，因为紧随着王小华之后，县里的头头脑脑们先后来了五六个，那当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能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为什么呢？还是因为李安，临走之前他挂了一个电话给胖子，那是一个星期前胖子给他留的，电话那头的胖子听闻此事是暴跳如雷，当即扬言要活劈了那个动手的家伙。几分钟后，那些个头头脑脑各自家中的电话机纷纷响起，来自更高级别的各种指示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袭来，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可以挑战罗门！没有！
事态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了预期，谁也想不到一个乡野小道士竟然招来了这么多的牵连。那些拿着公文包秘书模样的人匆匆的进进出出，不停和各自的头儿汇报着最新的指示，所有的指示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查文斌，并且要严肃处理有关人员。
“王局，我……”李成功靠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宿没睡的他此刻终于知道自己是错了，他看着那个女人，昨晚上她是那般的无助，那般的柔弱，可是自己却没有在那个时候伸出援手。
“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听说你也有份，车子在下面等着，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组织上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结果。”这是王小华的爱徒，年轻一辈里他最是看好李成功，可是你这混小子怎么就跟齐援朝那个愣种混到一块儿去了呢？要不是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刚才说了一句话，恐怕他的下场应该是跟齐援朝一样了。
她说道：“要不是那位大哥我估计我丈夫已经死了，是他要求他的同事把我丈夫送到医院来的。”
李成功自然知道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救了自己，而他心中的那股愧疚也就越发了，临经过钭妃身旁的时候，他弯下腰去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小嫂子，对不起！”
各种专家开始接到通知从省城出发，他们也很奇怪，接到的通知只有一个，安县有位病人需要会诊，是哪个人物竟然有如此大的背景？
这些人包括来的那些头头脑脑想破天都不会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查文斌死了，那罗门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想要去完成的事业岂不是全部白费了？所以当胖子接到李安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了丁胜武，后者毫不犹豫的报告了一言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都被调动了起来。
没错，查文斌是一颗棋子，但是他就是那盘棋里面的“帅”，如果帅挂了，那这盘棋也就输了，也就再也不用下了……
安县医院今天是十分热闹，都听说有一位“大人物”得了重病被送进了医院，一整条走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平日里大家口中手眼通天的人物们都在焦头烂额，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在那个特殊的病房里，查文斌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钭妃心疼的摸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要知道她现在可还是发着高烧呢。
“文斌，你醒醒，我带小良来看你了。”在这间没有外人的屋子里她终于再次崩溃了，泪水顺着查文斌的手背流到了被单上，你就是这个柔弱女子的全部啊，她是在为你活着，一辈子都是。
会议室里，医生们在一边在汇报，一边在讨论。这个病人非常奇怪，生命体征一度在早上刚送来的时候非常垂危，随时都有心跳即将停止的可能，而现在他倒是稳定了不少，可就是找不出病因。身体表现为：深度昏迷和持续低烧，而更加让他们费解的是这个人的血液和尿液化验又显示一切正常，甚至在他体内找不到炎症，这与低烧的表现又是相悖的。
“各位领导，我可以确定病人没有受到过外力的打击，在他的身上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外伤的痕迹，体内也没有中毒或者其它可以被发现的疾病，从临床的角度来看，可能我们县医院的条件还达不到那么仔细的检查，所以只能等待下午省城专家携带仪器过来。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病人的眼球始终是在不停的快速做水平运动。”
“这代表什么？”王小华问道：“我想要知道答案。”
“通过对脑电波的测试，我得出了一个比较大胆的结论：病人其实是清醒的，从生理角度而言，他根本没有得病，只是睡着了，但是又和植物人不同，脑电波显示他的思维和意识一切正常。”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我们要的结果就是让他醒过来，平安无事的从这间医院走出去。”王小华这时候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随着越来越多人物的到场他觉得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了，作为一个混迹在官场多年的老人，他太清楚那些人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可以肯定的说，如果病床上的查文斌醒不过来，那么自己就会跟着一块儿完蛋！现在虽然天不热，但是他的后背已经整个湿透了，心中早把那该死的齐援朝给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更好的专家到来了。

第二十三章 生死一线（三）
专家来了，各种专家、权威都在了。加护病房里的空间似乎快要容不下这些人，他们一个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在查文斌的身边来来回回，很快新的仪器设备开始替换上了，想要的化验参数都在第一时间重新获取，压根就不需要县医院的医生们插手了，据说这是命令。
而此时的查文斌到底怎么样了呢？依旧还是那样，深度睡眠，颇有些和当初袁小白昏迷的时候相似。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一大群医生忙活了整个下午竟然毫无头绪，反正就是找不到病因，这可急坏了那些人，而在傍晚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急匆匆的从一辆小车里跳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鬼灵精怪的女孩儿。
这人不是胖子是谁？走廊里的人被他径直撞开，李安老远的就看见了他来了，连忙迎上去道：“石头老弟，别急，最好的医生都在这儿了。”
“结果怎么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让他们给打了！”
李安说道：“医生说没有外伤，听早上来的那位姓夏的大哥讲，也就是被关进了小屋子弄了点噪音，我想这总不至于……”
“总不至于？他娘的反了天了，竟然敢抓我家查爷！”胖子看着走廊上那一干人等，其中王小华身着制服最是扎眼，他自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是陪着胖子一块儿来的那个人他们可都认识，省里面的一位大人物的儿子，而那辆车挂着的牌照足以在这个省内横行无阻。
“你们谁干的？”胖子一早接到电话就坐不住了，立马打了飞的直达省城，要不是因为晚点怕是中午就能到了，这一路上他就担心查文斌的安危。虽说丁胜武跟他一再保证会用上最好的资源，尽最大的努力，但是胖子依旧是不放心，他要亲眼看见查文斌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跟前。
“抓他的那个人呢？审他的那个人呢！”胖子直接冲向王小华，他看见王局的眼神在闪躲，那是一种畏惧，事到如今，升职的事儿肯定是没戏了，要怪只怪自己倒霉怎么就摊上了齐援朝那么个愣种的手下。
“这位同志，你要冷静，如果我们的同志有违法纪律的行为，组织上一定会处理的，我们也会尽全力……”
不等王小华把话说完，胖子就打断他道：“这些屁话老子不要听，老子就跟你要人，把人交出来，查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陪葬！”
“你！”王小华好歹堂堂一个局长，怎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忍得下这口气，那脸是青一阵白一阵地叫道：“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当然！”胖子道：“我不光说过的话会负责，以后我的行动我也会负责，你最好祈祷查爷没事。还有听闻那个人还打了我家嫂子，这个账我会另外在算！”
“你！”王小华要换做平日里早就把胖子给拘起来了，可现在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时候陪着胖子一块儿来的那个人说道：“石兄，你放心我们做事都是有原则的，该给的交代一定会给，眼下你在这里吵闹也无济于事，听医生们的意思是把人送到省城去做进一步检查。你放心，一定是最好的人员加上最好的设备。”
“等等。”不知何时一个一袭白衣长衫的，头上还插着发髻的老人竟然从查文斌的病房里走了出来，这个人是谁？王小华很奇怪，刚才好像没有见到他从这里经过啊……
此人是谁？其实胖子也不知道，但是却跟他一块儿来的，是丁胜武亲自送上车的，一路上那个老人一言不发，只是闭门养神。到了这医院不知道怎得竟然进了病房，方才钭妃在里面还吓了一跳，以为是那勾魂的白无常呢，这年头哪还有人穿着这种打扮的。
那老头进了屋拿起查文斌的手腕把了一会儿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瞧了瞧，不多久后他便来到了走廊上，因为有医护人员告诉钭妃准备给查文斌转院。
这个人一路上硬是没有讲过一句话，胖子也懒得搭理，他估摸着这又是罗门里面的哪个老怪物是出来了解情况的吧，毕竟查文斌对于罗门来说太重要了。
“我想问一句，他是不是做法入定的时候被人惊扰了？”见没有人能够回答，那人又说道：“把人带走吧，你们的确救不了他。”
“他是谁？”几个专家疑问道：“您是哪家医院的？”
胖子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立刻低头道：“好的，我马上就去照办！”
人们纷纷猜测这个老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打扮，其实他就是罗门中号称“妙手华佗”的慕容明月，师出一个非常隐士的道教门派：药王门！
大文豪鲁迅先生曾经在《致许寿裳》的一封信中曾说；“前曾言中国根柢全在道教，此说近颇广行。以此读史，有许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鲁迅先生的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道教与中国传统文化之间的血肉关系。
在我国历史上，医通仙道，医道同源。古之道寄于易，易医相通，易具医之理，医得易之用。古之通医者，援医入道，以医传教，借医弘道，又援道入医，以道治心，以术治身，行道施医。
在道医当中多出神仙，不少高道谙医药之学。医神、医王、药神、药王等都为古代的名道医，如杏林之神仙董奉，悬壶神仙汉壶翁、神医扁鹊、华佗、医圣张仲景、药王菩萨孙思邈、韦慈藏、药仙吕洞宾等等都是后来位列仙班的人物。道教医学流派产生及演变发展内涵、渊源是极其深长的，也是我国传统宗教与文化土壤中滋生出来的一朵奇葩。
晋代道医葛洪说：“古之初为道者，莫不兼修医术，”所以民间历来就有“医道通仙道”、“十道九医”之说。道家乐生、重生、贵生，认为人生难得，主张“我命在我不在天”的人生观。所以查文斌平日里自己也能够开点方子，不过马肃风可没教过他，这都是他自己在一些古籍上学来的。
而药王门则是当中最为神秘的一支，相传其门中人一代传二，为一男一女，象征着阴阳之术。但是这二人需结合生一独子再给继续传到下一任。慕容明月并不在一言堂中，但是其地位却从不可小觑，他不仅是罗门的御医，更是一位不二的易数高手，有着仙道的美誉。
此番罗门竟然把他给派了出来，足以见得对于查文斌这件事是有多么的上心，容不得出现任何差池。这妙手华佗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一眼便瞧出了查文斌这不是得了病，而是谜了魂！
此谜魂非常说的丢了魂，若是丢了魂那便是好办，只要招魂回来即可，通常一些孩子受惊了有些上年纪的老人便会用这个收惊，算是非常常见的手段。而谜魂则是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发生的，那便是有人在打坐入定时受到了干扰，其魂魄迷失在入定的途中，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就好比，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三维的，而查文斌入定时的世界是四维的，他可以看到那根时间轴，来回的穿梭却无法改变。那么现在他的魂魄就掉在了那个四维空间，普通人接触到的永远都是三维，他的魂掉在了四维当中的过去，还记得他看到那个画面时街上的人穿的都是什么衣服嘛？是长衫！
所以，要想寻得他的魂魄就必须要找到他丢失的时间轴，然后再入定进入冥想，换句话说就是找到迷失的坐标，然后让拥有同样可以到达坐标的那个人去把他带回来。这就是思想的力量，不是说过想象是无界限的嘛？一个由想象构成的世界可以告诉你一切不可能，也同样可以把你困在那个世界。
车上，那个老头又开始闭目眼神了，胖子坐在前排副驾驶，他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因为太担心查文斌的安慰，他便问道：“大爷，我家查爷能救嘛？他到底得了是什么病？”
老人用手指指自己的头道：“这儿。”
胖子大惊道：“你是说他得了神经病嘛？”
老人没有回答胖子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为什么你不肯听他的话呢？查文斌不是让你离开了，你为什么又回来？”
“他出事了我能不回来？”胖子纳闷道：“再说了，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我的根在这儿扎着呢。现在外面溜达完了我也该收收心了，准备在那旁边搞个小房子住住，还跟以前一样。”
“不可。”老人半眯着眼睛道：“他是天煞孤星，十年为一限，你留在他的身边只会徒添灾难，最后还会连累到自己。十年一到分则生，合则死！”

第二十四章 师徒联手
“老头，你可别瞎说话……”胖子虽然嘴上依旧还在犟，可是他心里知道查文斌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要不然怎得又会让自己走呢？于是他问道：“那是不是任何人留在他身边都会是这样？也包括她的老婆孩子？”
慕容明月说道：“其法以年柱查，若日时遇上便是如此。因日柱管中年，正当成家立业之际，时为晚景。天煞孤星临此二柱临，家业妻子不保，婚姻难就，晚年孤苦伶仃，刑妻克子，丧夫再嫁。青年男女遇之，婚姻难就，刑亲克友，六亲无缘，兄弟少力。”
“那就没得救了？”胖子道：“你们罗门不是管天管地无所不能嘛？难不成改个命相找个破解的法子都不得行？”
“不行！”慕容明月看着昏迷的查文斌道：“煞加孤辰寡宿隔角星叠加为是，根据千百年来天煞孤星的记载若临阴阳差错更是刑克厉害，纵有贵人解星亦无可救助。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查文斌是人中龙凤不假，将来也会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只不过这当中的代价就需要他自己承受了。”
“那孩子还有嫂子……”胖子陷入了沉默。
车子开到了西湖边一处僻静的山上，经过杨公堤一直往六和塔的方向靠右手边有一条僻静的小路，那个地方被称为三台山。三台山的下方是几处老干部的疗养院，这座山紧挨着的是保俶山，站在山顶整个西湖尽收眼底。前方是雷峰塔，左边则是保俶塔，而右边则是六和塔，杭州三大名塔全在这座山的周遭，伴随着脚下的西湖和山上随处可见的参天大树，为何如此绝妙的地方却鲜有人去呢？因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进山的小道上是有武警把手的，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现在的三台山山顶有几座宾馆，而在九十年代中期之前，这些宾馆是并不对外开放的。查文斌就被送到了这儿，山顶上有三处建筑，都是三层结构，地理位置堪称一流，所有的房间打开窗户整个西湖一览无余，山风徐徐好不惬意。
胖子靠在栏杆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他很烦躁，他在想如果他提出要把孩子接走查文斌会不会同意？左思右想，这个答案恐怕是拒绝，查文斌信命但却是一个不服命的人，他从来不甘愿被命运摆布，于是他想到或许只有从钭妃身上做文章，看看那个女人不能劝得动。
查文斌被抬进那个房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晚上了，那间屋子里所有能够见到光线的地方都被捂住了，慕容明月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放了一盏凉席，一块蒲团，还有数不清的未亮点的蜡烛。查文斌现在是赤身裸体的躺在那凉席上，而他则盘坐在那蒲团上，这是一个极其复杂且艰难的救人过程。在药王门的历史上，意志因为入定而沉睡不醒的案例并不少见，但那多已是很久以前，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也有足足五百年，那还是当年重阳宫里一位道长得过类似的劫难。
这是因为，后这几百年里，能够进入三定境界的人已经很少了，多数人一辈子也只能完成个初定，少部分可以达到二定境界，每一代也不过数十人，而三定境界则不能光看修道者努力与否，更多的则是机缘和悟性。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少，那么相应的出事的人也少，而能够得到药王门一脉出手相救的那就更少了。
同样的，慕容明月也需要一盏罗盘一面铜镜，他的罗盘比起查文斌的更是要复杂得多，查文斌的罗盘一共是十九层，而他的这盘则有四十层！
这种罗盘上面的符号可以用密密麻麻来形容，不要说局外人看上去是一阵头昏眼花，就算是懂得罗盘的风水大师也未必能够搞得清楚。自然的，这罗盘越复杂，其精准度就越高，相应的推算的变化也就越大。
慕容明月正对着查文斌盘坐在地上，两枚修长的手指轻轻压在自己的罗盘之上，房间里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一个道童打扮的小女孩，脸色粉嫩，双目明亮，模样煞是可爱。
“查文斌，你命中有此劫，逃不脱离不掉，老夫今日助你一臂之力，能否回头依然要看你自己！”他对那个小女孩说道：“莲儿，准备好了嘛？为师要开始了。”
那孩子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立规矩、权轻重、成方圆，莫不由之而定。金针动而为阳，静面为阴，子午中分为两仪，两仪合卯酉为四象，四旬合四维为八卦。八卦定方位，于是天道成，地道平，人道立。禀告师傅，弟子已经准备妥当。”
“嗯，”慕容明月满意地点点头道：“切记不可犯困，否则为师可是要惩罚你的。”
小女孩吐着舌头冲着慕容明月做了一个鬼脸，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犯困，念经能犯困，熬药能犯困，就连有时候吃饭都会睡着了。可慕容明月依旧对她十分怜爱，有的人一出生便注定是要和玄学打交道的，莲儿便是如此。
慕容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张开的双眼再次紧闭，中指和食指搭在罗盘之上轻轻敲打了一下后轻轻一旋，第一层罗盘开始转动了！
“太极化生万物，一为太极，二为两仪！”这时，一旁的莲儿迅速的找到了查文斌左右两侧各一位置的蜡烛并把它点燃道：“阴阳、乾坤！”
接着，慕容明月继续转动第一层道：“三为三才，四为四象！”
莲儿又迅速的找到了七枚蜡烛依次点燃，并且说道：“天、地、人，东南西北！”
“五为五行！”“金、木、水、火、土！”
“六为六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慕容明月每一次旋转方位后都会报出对应的罗盘符号，而那个孩子则根据他的提示去点那地上的蜡烛，其实这地上的蜡烛就是仿造这面罗盘而摆放，总计也是四十层，以查文斌为中心。每一次罗盘旋转过后，对应的符号便会对应点亮的蜡烛，当每一层都能准确的匹配过后，这地上对应的蜡烛就会形成一片亮和不亮的位置。
查文斌坠入的那个地方因为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是一片黑暗，这些点亮的蜡烛将是顺着他曾经走过的那些路，为他做好指引回来的方向，与那黄泉路上的照明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法需要两人配合，这两人都需要精通易数，其一点不可偏差，只要当中一枚蜡烛点错，那最后的结果又将会完全不同。而点蜡烛的人又需要跟上操作罗盘的人，这本就需要相当的熟练度，地上的蜡烛摆放得密密麻麻，能够行走的空间极小，也只有莲儿那般几岁大孩子的身躯才可以灵活穿梭，否则就算胖子精通他也一定会因为踩翻蜡烛而导致前功尽弃！
“七为七政、八为八卦！”
小女孩迅速的穿梭，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着的小棍子，棍子的前端是沾了油的棉花团。小小的身躯飞速的奔跑，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点燃对应的蜡烛。
“日、月、五纬星，乾、坤、艮、巽、震、坎、兑、离！”十五枚蜡烛被点燃，她欢快地叫道：“师傅已经好了！”
“这么快？”慕容明月都有些难以置信，只见莲儿在那“咯咯”直笑，只等着他下一步指令了。
“九为九星！”
“贪、巨、禄、文、廉、武、破、辅、弼！”莲儿一连串的点亮了就九枚蜡烛然后在那摇头晃脑地说道：“九星完毕，师傅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十为洛书，成数九加一，取其中十枚最亮的蜡烛即可对吗？”
慕容明白非常满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莲儿进步很大，那你就去选那十枚蜡烛，余下的尽数吹灭，切记不可以错了。”
这些蜡烛都是出自同一厂家同一批次，但是点燃之后其效果却是大不相同，有的蜡烛点亮之后火苗只如同黄豆一般，而有些则烧得正旺，并且是旺的少，不旺的多。这是因为，罗盘是根据磁场的变化而定，查文斌走过的方位因为他本身的生气会有残留，则那些蜡烛便会亮一些，而黯淡的则是那些他没有到达过的，这就像是一个人一大片玻璃地板上走过，你自然不知道他是从那个方向过的，但是如果找出来他的鞋印便就要简单的多了……

第二十五章 天纵奇才
莲儿是个孤儿，她的身世也挺可怜，被罗门外出的兄弟发现在一处偏僻的郊外，当时脸都已经涨紫了。罗门向来是有收养孤儿的传统，这些孩子被带入罗门后因为身世单纯就是被培养做一些专门的行当，说来也是缘分，恰好那日就给慕容明月碰到了。
慕容明月有一个孙子，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呆在炼丹房，巧在那日出关迎面碰到了有人怀里抱着个女婴，他见那女婴生命垂危就给接到自己那儿。一番悉心照料之下，女婴得以存活，而她见这个孩子面相不凡，便留在自己身边培养，并取名莲儿。不到三岁的时候莲儿已经认遍了汉字，而她还有一项天生的本事，那就是过目不忘。典籍、药方、经文，只需要慕容明月背诵个两遍或者是她自己看上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这孩子对于药道有着出乎寻常的热爱，很小就喜欢去摆弄慕容明月那些瓶瓶罐罐，这让慕容明月非常惊喜，也就破例收为了关门弟子，按理到这一辈该是他自己的儿子来培养的。只不过这莲儿天资过于聪慧，将来她必定成为药王门的掌门，也会成为自己的孙媳妇儿。
这孩子哪里都好，除了有些贪玩是嗜睡，慕容明月此番带着她出来也是想从小让她多锻炼。今日一看，她果真具备医道传人的潜质，那心中自然是别提有多开心了。
“接下来这一层是他的先天八卦，也是他的命灯，此灯不用寻亮暗，照着方位点亮即可，只要灯不灭，他就暂时不会有危险，护着这些灯就等同于护着他的命！”慕容明月对着那孩子笑着说道：“为师在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些蜡烛怎么点不用为师在教了吧？”
莲儿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师傅这个人的先天八卦好可怜啊。”
慕容明月有心想要试探她道：“哦？怎么个可怜法？”
“他是天煞孤星，会终老一生没人送葬。”她学着大人的模样把手靠在背后道：“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故留一。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
红尘三千丈，或贪或杀，或悲或喜，有因有果，相互纠缠，形成量劫，量劫接量劫，是为无量量劫。无量量劫之下，神州修士，或避世不出，或积累功德，或另避他径，手段无所极也！
是以天道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然则天道亦有情，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
“你！”慕容明月脸色一白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书上说的，”莲儿说道：“这个人命不该绝，但是莲儿道行还浅算不出将来能够救他的那个人是谁，不过莲儿知道他还会有一个女儿的，那个小妹妹她也是好可怜的……”
“莲儿！”慕容明月厉声喝道：“不可以再说了，你小小年纪泄露天机，张嘴就来，将来是会遭天谴的！”
那孩子顿时手足无措马上往地上一跪把脑袋贴在地上对着慕容明月磕头道：“弟子知错，请师傅惩罚，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算了，你起来吧。”慕容明月哪里又忍心惩罚她呢，只不过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娃竟然一语就能道破查文斌的天机！而更加让他震惊的是，莲儿居然说查文斌命中会有人相助，他也曾看过这个年轻人的命格，那还是在查文斌出世的时候。因为他的特殊，所以罗门当中关注的人无数，当日慕容明月就在自己的炼丹房里叹息，这世上多了一个天才，只可惜却是个苦命又短命的天才。
他对着莲儿招招手道：“以后不管你能悟到什么，只要是关于他的都不可以说，那会给自己招来灾祸的知道嘛？”
“莲儿知错了，”那小女孩涨红着脸说道：“可是师傅，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师傅我们行医道不就是为了悬壶济世嘛？”
慕容明月点点头道：“所以我们来救他的命了，救了这一次就当是替你刚才那句话还了债，”他摸着那个小女孩的头对着地上的查文斌说叹息道：“我们已经救过你一次了，将来她也就不会再欠你的了，你的命还是你自己去掌握吧。”
师徒两人稍作休息这就要开始第三层，第三层便是九星，对应的是人的命宫。命宫里自然是有福有祸，他们要寻的是查文斌的福星，有个成语叫作“福星高照”，找到他的福星替他点亮了这一根蜡烛，便也是替他挡了这一劫难！
贪、巨、禄、文、武、廉破、辅、弼这九星要与二十四山向、五行相配合，倒推回去再顺着倒推过来，所以在慕容明月转动罗盘的时候，莲儿已经快速的推算出对应的蜡烛了，她说道：“艮丙贪狼木，巽辛巨门土，乾甲禄存土，坤乙辅弼木，坎辰申癸破军金，兑丁巳丙武曲金，离壬寅戌文曲水，震庚亥未廉贞火！好了师傅已经完成了。”那孩子用小手指着当中一根蜡烛道：“师傅就是它，它好亮啊，比先前所有的蜡烛都要亮。”
慕容明月说道：“这是自然，福星高照，查文斌命中果真是有贵人相助，莲儿你太早就能参破天机，为师有些担心啊……”
“徒儿知错了，徒儿保证以后不再说了……”
慕容明月摇手道：“罢了罢了，这也是我也福分，老天爷给了药王门一个旷世奇才啊……”
此时罗盘已经到了三层，而时间却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可想而知，依次类推下去，那罗盘只会越来越复杂，那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会越来越大。
第四层是天星，总计有二十四个星，在这一环山，天煞孤星位被准确无误的标注了出来。
第五层则是地纪二十四位。二十四位上应天时二十四节气，下行地中二十四山方，盘中指数如指某节气，则生气临在其对应的一方，再以洛书之数推卦气的阴阳，这是用来定方位的，回家的方位。
随着那孩子一声：“乾南得九，坤北得一，离东得三，坎西得七，皆为奇数，故该四卦为阳，所纳之干支亦为阳。”地上又有四枚蜡烛被点起，她看着慕容明月道：“师傅我点的对吗？”
“对对对！”慕容明月今天算是开了眼，莲儿几乎可以做到与自己同步，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前一秒他转动罗盘匹配位置，话音刚落，后一秒这个女孩便能在满地的蜡烛里面准确的找到对应的位置并且点燃。如果今天是换作他的儿子慕容琅邪来配合，或许也不会出错，但是速度和节凑未必能够达到这个小孩的水准！
第六层则是二十四节气，这个是最简单的，查文斌出事的时候对应的节气匹配上去即可。莲儿一边点灯一边背诵道：“立春始艮，大寒终丑，以推五过金、木、水、火、土，以察少阴、少阳、太阴、太阳……”
或许对于这个女孩而言今天的一切更加像是一场游戏，师傅报坐标她来寻坐标，小小的蜡烛烘托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这个女娃将来也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她时不时地打量着地上的查文斌，方才她与师傅的那段对话已经勾起了好奇，为什么师傅不让自己说呢？明明这个人就很奇怪，或许是可以得救改变他的命运找到那隐藏的“一”，她暗暗的就下了个决心，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破解那个“一”。
接下来就是，第七层的七十二穿山，随着罗盘直径越来越大，对应的字符也就越来越多。莲儿不停的穿梭在这些蜡烛里，前面要烧完的蜡烛还得换新的补上，而位置又不能偏差分毫，几个小时下来，她也已经是满头大汗，腿脚都要直不起来了。慕容明月这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好几次他都想说一句，你过来，累了就歇歇吧，可是那孩子似乎有意非要坚持，那小小的牙关咬得紧紧的，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出过半点差错。
第八层是风金，二十四山之下，每山各设五位，合为一百二十；第九层则是中针人盘；第十层与第八层相同，但错开；第十一层是透地六十龙；十二层凶吉六十龙；十三层十二次；十四层十二分野；十五层外盘缝针仙人指路；十六层第八层相同，但错开；十七层与第十一层相同，但错开；十八层宿度五行；十九层周天宿度，即二十八宿。
整整十九层全部推延完毕，这就是查文斌自己原先罗盘标注出来的方位，而地上的蜡烛也整整亮了十九圈，到了这儿莲儿是真的已经坚持不住昏昏睡了过去，慕容明月将她轻轻抱起走出了房门，外面的天早已是大亮了……

第二十六章 内有乾坤
将所有的蜡烛都换了一遍新的，慕容明月大概终于可以休息几个时辰了，他能坚持的住，那孩子也会受不了。屋外，胖子趴在栏杆上一夜未眠，脚下的烟头多到已经能淹没他的鞋子。西湖的水依旧还是那么的美，三塔一湖在清晨薄薄的那层雾里教人如痴如醉，可是胖子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
听到背后的动静，一转身见到了慕容，他急忙地上前去问道：“慕容前辈，我家查爷怎么样了？”
“十九层罗盘已经走完，大致的路线已定，暂时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进去看看。”说罢胖子便想要进去，不料却被慕容明月一把拉住道：“不可打扰，你还是找个地方去休息吧，我看你身上戾气还是有些过重，这将来对于你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胖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这就要给慕容明月磕头，慕容赶紧拉住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前辈对我查爷有救命之恩，也就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晚辈理应给前辈磕个头。”说罢，连续“咚咚咚”三下，这个头胖子磕得是真心实意，慕容明月看在眼里，他知道这般的人重义气却也是难驯服，虽然罗门之外的事务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但也知道这人极有可能会是关中丁家未来的继承人。对于胖子这个表现，他点点头表示满意，等到胖子起来后，慕容明月说道：“接下来还有八煞黄泉，八路四路黄泉，阴阳龙，劫煞取用，透地奇门，秘授正针二百四十分数，纳音五行，登明十二将等等关口要过，待这一切全部打通，查文斌自然会醒，我想你大可以放心的离去了。”
“离去？”胖子不解道：“前辈为何要我走？查爷现在还没有醒呢，我得看着他生龙活虎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骂我两句混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查文斌命不该绝，我还是那番话，既然他让你走了，你便在远处看着就行，记住：合则死，分则生。十年大限天注定，渺渺人间路茫茫啊，你这个人重情重义，到时候等他一醒免不了要叙旧照顾一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当中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教他又要内疚一辈子。”慕容明月把手放在背后看着山下的西湖道：“这人啊，不一定非得要在一起，你看着西湖美嘛？世人皆想与它作伴，可是西湖从来就只在杭州，它哪儿也不会去，走在湖边的人未必有在这站在山上的人更能瞧见它的美。西湖就是西湖，过客就是过客，即使你绕着西湖走一辈子也终究是要离开的。”
“懂了。”胖子听完这一席话，那眼眶里就不停地闪烁着什么，查文斌就是那西湖，注定是这世上的焦点，而自己就如同那西湖上泛舟的过客，即使再留念也需有下船的那一刻，若不然，船翻了，他落了水，究竟是西湖杀了他，还是他肮脏了西湖呢？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那前辈，查爷就拜托您了。”
说罢胖子便想要下山，此时的他和查文斌隔着得不仅仅是一道墙更是生与死，他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在远处看着他，才能有机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帮上他那一把。
林子聪，那个公子哥，一大早的他也上了山，恰好遇见胖子落寞的走在三台山的小路上，一个刹车把脑袋探出车窗道：“石头哥，上车有点情报。”
“我不是让你帮我看好嫂子的嘛？”胖子把钭妃交给了林子聪，那女人的身体非常不好，先是落水接着是惊吓然后又被齐援朝那般的对待，加之查文斌现在的状况，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早已到了强弩的边缘。所以胖子让林子聪给她送到疗养院，那里有专家负责对她医护，一大早的就撞见这小子，胖子还是有些生气的。
“哥你先听我说，嫂子那我安排了足够的人手绝对没问题的，是那个女尸，就是查爷挖出来的那个玩意有消息了，我这一打探到立马就上山找你来了。”
“女尸？女尸怎么了？”胖子问道：“不是听说那是个粽子嘛，是不是蹦出去伤人了？也好，他妈的让他们也知道没了查爷谁还能去管那档子破事！”
“不是啊哥，我一朋友打探到点消息，那女尸现在在别人手里头，正跟着道上谈价格呢！”林子聪说道：“听说老外最近就流行收这尸体，越老越值钱，咱那个不是说新鲜的跟睡着了似得嘛，龟孙子开价得小百万呢！”
“有这事？”胖子惊讶道：“在谁手上你弄清楚了没？”
“这事儿我那哥们也只了解个大概，估摸着女尸现在还在安县境内，还有，通过关系我要到第一时间警队里的一些资料。从资料上看，举报查爷的是一个收破烂叫作周老八的人，那个齐援朝这才带人去抓，其实这事儿他被人当了枪使。你知道吗？那辆车已经被确定是给人剪了刹车线，他们算好了，来省城一路上坡，过了幽灵就得用上刹车了，结果那地儿出事了，我估摸着这得不少人配合一块儿行动才是，感情安县还有人能做出这么大手笔来。”
“他妈的，老虎头上挠虱子，这是在找死啊！”胖子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道：“你车子给我用，自己想个办法下山，我得回一趟安县。”这就不由分说的把林子聪给拽了出来，一下子抢过方向盘原地来了个360&#176;的掉头直奔安县而去。
三个小时的路程结果胖子只用了俩小时，那是一路狂飙，去安县那自然得找李安，他可是安县一霸门儿清的主。胖子到来的这个消息让正在吃早饭的李安也是大吃一惊，他惊讶自己还半点风都没收到，那边胖子远在省城居然都闹了个明白，这让李安颇为有些尴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石头兄弟，你放心，查爷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有人敢在安县这块地上整他那就是整我李安，周老八那个王八蛋，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捉了回来。”
周老八就是那天去过现场想跟查文斌套近乎带着棒球帽的那人，这个人胖子跟他以前有过点交道，在镇上开了一垃圾回收站，平日里骑车在各个村庄转悠，收一些废纸酒品废弃啥的。后来有人跟他打了招呼，要他留意乡下那些个老物件，这才走上了搞古董这条路，说白了，他就一最低等级的文物贩子，收上来的多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
而这个周老八有个上家便是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古玩店的老板，这个老板姓候，外号叫做豁牙子，只知道是个北方人，有个挺大的脑袋，一对大门牙咧在外面，讲话直漏风。这古玩店名叫青缘斋，算是安县第一批外来搞私营经济的，店里头也捎带卖一些金银玉器，生意算是不错，所以李安他们也都有过照面。
李安带着人陪着胖子直扑镇上那回收站，正巧呢，李成功也在这儿，他也带着人一大早的就赶到了。这不，刚好一照面，胖子那就气不打一出来道：“大清早的我说怎么这树上的乌鸦一直叫，感情又是碰到你这倒霉的。”
李成功是见过胖子的，知道他与查文斌的交情，这事儿他自己现在也是肠子都悔青了，那是有苦说不出啊！他也只好对着李安说道：“你们怎么也来了，消息还挺快，可惜人已经跑了，这案子现在归到刑侦队了，我们怀疑是有预谋的一起伤人抢夺文物案。”
“还怀疑呢，”胖子讥笑道：“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儿，李哥，我们走，杀县城青缘斋找豁牙子去！”
“豁牙子？”李成功问道：“你们是说那个候老板嘛？他跟这个事儿有关系嘛？”
“有没有关系都和你没关系，我不想见到你。”胖子道：“从现在起，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慢着！”李成功正色道：“你们有义务向我提供你们所知道的情况，没有我，光凭你们自己也很难吧，这是法治社会，由不得江湖势力乱来。你们有你们的路子，我们也有我们的路子，大家一起合作，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把那些个背后的真凶找出来，这对你们而言没什么损失吧？”
胖子双手一摊道：“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罢他便要钻进汽车里准备走，这时李成功又拦了上来道：“慢着，你不知道没关系，可我知道一些情况，早上我们的人在周老八的家中发现了不少法器，都是道士做法用的，这说明他们也知道那个女尸不简单，特地请了高人！”

第二十七章 恩怨往事
“有这事儿？”这个结果胖子是没有料想到的，本就意味着那是一伙胆子比较大的流氓，没想到竟然还有玄学门派的人插手。按理来说，江浙一带是划归到福建唐家管的，不过今年来这时局变了，为了钱敢铤而走险的人也多了。现在这手段比起以前那也是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福建唐家始终是偏距海边，手伸不到那么长的地方，各种地方势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崛起，才刚刚经过一轮严打，这不又赶上来一波了。
李成功乘机说道：“所以，跟我合作你不会亏，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你也想给查文斌报仇吧？”
胖子想了一下说道：“可以考虑，这年头这帮子狗日的连他妈粽子都敢拉出去卖了，也着实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出安县只有一条11省道，一头是奔着安徽，一头是去省城，你们只要卡主这条线，那女尸跑不远。不过你记得，不是我跟你合作，也不是跟你配合，是老子为了查爷跟你暂时搭点边，这事儿就算是找到真凶了，你们打人的那一份，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得。”李成功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留下一个电话便让胖子他们先走，自己随后带路直扑县城。
青缘斋位于当时安县最繁华的人民路上，古色古香的装修让这家店子非常的知名，安县人都知道买金子上凤翔，而买玉器则去青缘斋。这家店的老板豁牙子会做生意，为人也以豪爽闻名，谁家孩子去点东西还给送个小银饰，加上那张嘴又会来事，所以人缘还算得上一号。他一个外地人在安县几年之内就能混的风生水起，人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把这事儿给牵到他头上去，这不，李安车子到的时候，那豁牙子一溜烟的功夫就从店里钻了出来笑吟吟地说道：“李老板今天怎么这么难得上我这儿来坐坐，来来来，给你沏一壶铁观音，才到的新货。”
“豁牙子！”一声沉闷的声音从另外一辆车的窗户里传了出来，豁牙子一听见这声音那恨不得浑身就得打个哆嗦，他娘的，莫不是那个杀千刀的瘟神又来了吧，不是听说他已经走了嘛？
不过人这都到了，豁牙子还能怎么办，只要硬着头皮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来朝着那辆车走去，老远就说道：“我说这一早上的听见有喜鹊叫呢，感情这是有贵客到了啊，您胖爷可有阵子没见着了，怎得今天还屈尊到我这小破店指教来了呢？”
这豁牙子的确跟胖子也认识，胖子在安县混的时间太长了，比豁牙子甚至还早。他这人本就是倒斗出身，那自然就免不了会去光顾豁牙子的铺子，这豁牙子做生意是会做，但是他赚的钱太黑。一个罐子弄外面能值个八千的，他这里收最多给人一百，乡下人多半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就这样，豁牙子还是坑了不少好货吃了不少钱进去的，这就让胖子非常看不惯。
有一次，有个老头背了个小花碗到豁牙子那去坚定，说是自己家地里刨出来的，这碗呢胖子也见过，一眼便认出那是一个明代的成化斗彩，这玩意可不简单。搁在现在，没八位数以上连面儿都不让见，在那个年代就算是第一手也能值个百八十万了。
可是这豁牙子黑到什么地步，他硬是把那碗给说的一文不值，说就是民国时候普通人家老百姓吃饭的饭碗，最多就值毛把钱。那老头一听，这失望的，就把那碗直接送给了豁牙子，豁牙子还假模假样的给人出了个路费。就这事让胖子知道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做古玩的虽说是有个规矩，只要出手了就不能再管真假，真的卖便宜了你得认，假的我高价买回去了算我眼拙。不过胖子觉得这豁牙子就是个杂碎，这东西随便在哪儿那都是够那个老农吃一辈子的，你给人几毛钱就给打发了，实属坑人了，他就决定要去给那老农要个说法。
胖子是什么人？他就是一恶棍啊，拖丁胜武给寄过来一堆“破烂”，啥叫破烂呢？就是碎了的古董，可别小瞧这东西，里面有一件元代青花，一件宋代哥窑，还有一对乾隆时期的珐琅器，其中一只是好的。这每一件要是不碎那都是极品，可碎了呢就是一堆渣子，一文不值。
这一天，胖子就拿着一个箱子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奔着青元斋去了。进了屋神神秘秘的跟豁牙子说自己弄了一件好东西，这豁牙子自然知道胖子是干嘛的，他没少在这店里跟人吹过牛。这以为是一桩大生意呢，在胖子的示意下就去关门，胖子把那布袋打开放桌上一放，豁牙子戴上眼镜拿起放大镜那么一看，两人都笑了。
“乾隆的珐琅器，石头老弟好手段，这得是皇家的东西，可没听说过咱这一代能出清朝皇室的货啊。”
“候老板好眼力啊。”胖子自然不忘拍他马屁，神秘地说道：“这不去了一趟北方嘛，找到了一座老太监的坟，这些个东西都是以前宫里的，老太监估计是在那上班的时候顺的，告老还乡膝下无女就自个儿放进了坟里，这不便宜了咱嘛！”胖子说罢还特地拍了拍那箱子道：“这里面还有几件呢，个顶个都是神品，比起故宫珍藏那也查不到哪里去，怎么样，有没有心收啊？”
豁牙子寻思这是一桩大生意，这种级别的东西做古玩的大多数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件，他听胖子这意思可能还得是一批货，怎得会不让他激动，这就拉着胖子准备好好商议。这就说道：“那咱这样，先去幸福大酒楼咱哥俩先吃点喝点，饭桌上慢慢谈。”
豁牙子那会儿有一辆进口的雅马哈，就是那种100CC的摩托车，主要是进货收货方便。胖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豁牙子开车，胖子自然是坐车。就在豁牙子启动摩托的那一瞬间，胖子忽然说道：“这样的，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过去把菜点上，我马上自己叫个车过去。”
豁牙子不知是计，他也没多想，这大生意早就把他的头都给冲晕了，手上油门一拧，车子往前一窜，才没多远就听见“哐当”一声响，他赶紧停下车老远就见着胖子在冲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个袋子……
那地上离着自己不远还有一箱子，胖子那脸瞬间就白了，喘着大气对豁牙子说道：“你他妈的是聋子啊，老子在后面叫你停车停车你他妈的咋听不见呢！老子把箱子忘在你后座上忘记拿了！”
豁牙子看见地上那个箱子顿时脸就白了，这好像的确是从自己车子上掉下去的，而胖子则当着他的面儿把那箱子给开了，露出里面的一箱子的全是碎片……
这下好了，胖子不干了，他认为豁牙子这是故意的，自己明明喊停，是豁牙子想抢东西跑！豁牙子那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两人折回店里一盘算，胖子说自己里面原本一个青花大瓶，一个哥窑罐子，外加跟这个珐琅器一对的，现在全碎了要让豁牙子赔。
豁牙子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些个碎片全是真货，这些个玩意还真是如同胖子所说是丁胜武他们在一个太监墓里找来的，只不过那墓塌了，大多数的东西都给毁了，清一色的皇家珍藏。真要论价格，豁牙子就算把裤衩都脱了外加再把这店顶给胖子那还不够塞牙缝，胖子呢，一口咬定是豁牙子坏的事。那小子就是个恶棍啊，揪住豁牙子不放，不给钱就给命。
他开的价格自然也是天价，豁牙子跪在地上求饶都不顶用，到最后胖子说道：“这样的，你坏了我的东西，我拿你几件东西顶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豁牙子说：“行啊大哥，你看我这店里什么能看得上眼就拿走，爱拿多少拿多少。”
胖子嘿嘿一笑道：“你昨天不是坑了人老农一个成化斗彩碗嘛，拿出来，顶我那个青花瓷，还有那件哥窑和珐琅器等我什么时候有看上眼的再来挑！”
豁牙子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八成自己是中计了，可这事你搁哪儿能说得清啊，你怎么证明那箱子里面原先的古董是好的还是碎的？而偏偏胖子又是个不讲理的人，谁都知道李安那新买的车天天被他开着在街上逛，这些都是狠角，自己一个外乡人也得罪不起，只能认作倒霉，把碗给了胖子了事。
胖子呢，也没贪，碗给了那老农还，顺便还告诉了他这东西的价格，说他将来若是想卖就来找自己，一定给他找个好买主。打那以后，豁牙子见到胖子就腿哆嗦，生怕他来找麻烦，见着李安也心里也不自在，这不今天胖子又来了。
胖子一下车就恶狠狠地盯着他道：“我看你是他娘的活腻歪了，他妈的敢把主意打到老子查爷身上，你跟我的账还没算完，老子前脚离开安县你后脚就敢下黑手，今天我是来问你拿回我那件哥窑和珐琅器的！”

第二十八章 跑了
豁牙子脸都僵住了，手里的烟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道：“你可别说笑了……”
“说笑？”胖子道：“怎么滴，你还想不认账是吧，他妈的，老子就是讹你又怎么了！给过你一次机会你不收手，竟然敢让自己的下线去举报我家查爷。”胖子伸出手去拍了拍豁牙子的大脸道：“你敢说周老八不是给你卖命的？今天老子要是听见一句假话，不光你这店子不用开了，你人也别想好好地走出安县。”
今天豁牙子一看这阵势，那李安带来的人一水的穿着都是黑衣服，知道自己这是凶多吉少了，正急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外面有辆警车朝着这边开过来。豁牙子可算是看到救星了，连忙挥手道：“停车停车，警察同志，这儿有黑社会来敲诈勒索！”
李成功不急不慢的把车停好挎着公文包迎面走出来道：“黑社会？哪儿呢，你说他们啊，我是接到石敢当同志的举报，说你砸碎了他一批非常有价值的文物，是不是有这么个事儿啊候老板？”
这下豁牙子是彻底无语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李安黑白两道通吃，自己今天看来是没法逃了。不过李成功上前到底说的话还是文明一些，他见这阵势也没打算来什么弯弯绕，直接开口问道：“周老八失踪了，人在哪，那个女尸案是谁做的？”
“什么女尸案周老八，”豁牙子忽然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似得说道：“我知道了，原来你们问这事儿，我不过也才是刚听说了这消息，说是洪村那地儿挖了个棺材里面有不腐女尸，是个道士挖的……”
“好了，李队长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胖子见他来了就有些烦，他知道对付这种老油子问话根本不顶用，“我只跟你说一句，我能问出什么来回头我会告诉你的，这里没人报警，你来错地方了。”
“是嘛？”李成功看向豁牙子道：“你确定刚才你不是对我招手喊敲诈？”
“没……”豁牙子见到胖子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剔着自己指头上的死皮，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完蛋了，无论黑白都没什么好下场，况且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也只好认命道：“我刚才是闹着玩儿，这都是我的客人，李队长，真没事儿，您忙别的去。”
“好，”李成功笑笑道：“有事记得找我。”说罢他便带着人走了，之所以会走，是李成功知道自己从豁牙子嘴里撬话的时间会远远比胖子用的长，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他等得了，那些个领导们可等不了。
等到李成功走了，胖子也就不客气了，上前道：“怎么着，还想憋多久，老子说过，等我哪天想起来了，会问你讨债的。”
豁牙子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地儿跑了，也只好叹了口气道：“你们进来吧，其实这事跟我真的没关系，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的。”
根据豁牙子所说，周老八之前有来找过自己一次，说是有个外地老板想要买一具古尸。豁牙子倒腾过各种玩意，唯独没干过那个，对方给的价格也不低，豁牙子心想那就找个坟头弄出来得了。可是周老八神秘地说道，来人很明确，想要找那种有问题的尸，在行内他们管叫作粽子。
早就听说埃及的木乃伊很值钱，也听说过有人弄干尸的，老外的口味跟咱中国人不同，可想要搞个僵尸那真的是新鲜，豁牙子觉得对方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想弄个穿着清朝官服会蹦会跳的那种玩意。他是贪心不假，可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种活儿他是做不来的，于是就给推了，不过他听到周老八提过查文斌这个人。
胖子说道：“他怎么跟你说的，少一字我就碎你店里一个瓶子。”
豁牙子说道：“哥，你真的别玩我了，那小子就说查文斌会抓僵尸，寻思着让他去整一个。你看我就真的只知道这么多，要我和周老八是一伙儿的，出了事他跑了，我能在这店里等着让你们上门来找麻烦嘛？”
“谁他妈知道你有事没事，”胖子说道：“找他的是什么人？”
“见过一面，是个女的，长得还挺年轻漂亮，穿着也时髦，不像是本地人，那气质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女的。”胖子有些意外，本以为这种案子肯定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到了这一步也就等于是断了线索了，胖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你给我记住了，要是周老八来找你，第一时间去通知李安大哥，你敢知情不报别说警察找你麻烦，老子还会继续跟你要账。还有别想跑了，我会专门找人坐在你店里，一直到这事儿解决了为止。”
“行行，”豁牙子连连点头道：“我管饭我管饭……”
外地人，年轻女性，时髦，这样的关键词和一个地痞小无赖组合在一起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李成功收到了胖子托人带来的消息，而他们那边也没停下，一直在搜罗着更多的信息。做这样的案子至少是需要五六个人的，他们有把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捡走女尸并且制服，可见事先的准备又是十分妥当的。按照豁牙子的信息，这些人是外地的，那么在安县有没有出现几个人以上且有年轻女性的生面孔就成了眼下破案的关键。
彼时的安县不像如今这般繁华，县城不过也就五六条街，大多都是二三层的建筑，宾馆招待所自然成了重点摸排的对象，不过让人有些失望的是，经过一整天的紧张排查一无所获。所以胖子怀疑他们在得手后第一时间应该是撤出了安县，往前可以去省城，浙江靠海，这种东西应该是拿来走私去海外，经海岸线到香港然后再去欧洲或者北美。所以，他特地致电了香港的朱子豪，让他留意香港交易市场的动态，与此同时，又让林子聪密切关注圈内动向，他准备采取钓鱼的办法！
就在当地傍晚，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豁牙子跑了！等到胖子赶到的时候，李安正在教训他留下来的那个人，那人说豁牙子是从厕所跑掉的，他去拉屎自己总不能跟着。胖子有些气急败坏，把豁牙子的店给砸了个稀巴烂，而李成功则在豁牙子的店里有了更多的发现。
青缘斋是个上下两层结构的店铺，一楼用来经营，二楼则是会客和住宿。按照李成功的预估，这种店铺既然敢玩黑文物就一定会有密室，这正是早上胖子拒绝他给豁牙子留下的空间。果不其然，在一楼厕所里的地板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还有席子被褥，乱七八糟的食品包装显示这里曾经有大量人员活动，这极有可能说明今天早上那伙人还在豁牙子家的地窖里，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就给遛了！
“如今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李成功说道：“虽然我们在公路两边都设了卡，可是安县北和江苏接壤，西和安徽接壤，往外既可以走水路到上海，又可以翻山进杭州，真要走，单凭我们的人手是拦不住的。”
“人跑了你跟我说拦不住？”胖子回声呛道：“那你们还会干点什么呢？是半夜去欺负人孤儿寡母，还是就会冤枉好人呐？得了，你也别跟着参合了，我们事儿我们自己解决，出了安县你李成功再牛也是个屁！”
李成功的压力比胖子没的小，上面拿这事儿可是挂了牌的，只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限定破案，破不了不光他李成功卷铺盖走人，估计王局长那位置都要给撸了。为了这事他也是很久都没合眼了，心里憋得又是一肚子气，正愁着没地方发呢，却又被胖子数落一通，李成功也是恼火了，指着胖子的鼻子骂道：“他娘的早上要不是自作主张，这人能跑了？换我进去能不搜他的店？老子搜查令都带了，就因为你小子在这儿充好汉，现在反倒怪我头上了，你他娘的有火就冲着墙壁发去，别跟我这叽叽歪歪！要不是今天我还穿着这身皮，就冲你刚才那句话，老子扇你几个耳刮子！”
胖子听这话那能善摆甘休？把衣服外套一脱往李安手里一塞道：“小子，你跟我进来，咱俩就一对一，打完算完。今儿个你不是警察，我也不是百姓，谁他妈要是趴下了谁是孙子！”
李成功反身就跟着也把自己的警服脱了往地上一扔，几个人相劝被他喝住道：“你们给我听好了，谁也不许进去，谁也不许声张，今天谁敢插手我他妈就毙了谁！”
“哐当”一声，青缘斋的大门被关上了……

第二十九章 化干戈
有人说，那天青缘斋里就跟过年放鞭炮似得，“噼里啪啦”得一通乱响，而门口则是另外一道奇景：一排警察和一排“黑社会”模样的男人组成了人墙，南来北往无论是人想探头进去瞧一眼的都会被这阵势给吓走。
警察们挥着手道：“走走走，没啥好看的，我们在这搞联谊会呢……”
胖子躺在地上喘着大气，脸上就跟被泼了油彩似得，黑的青色紫的红的，李成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嘬了一口痰往外喷随之还有一颗牙掉了出来，那半边脸肿的就跟猪头似得。胖子从兜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那包已经快要揉成团的香烟，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挑了两根没断的点着了丢了一颗给李成功道：“你身手不错。”
李成功也没客气，接过香烟含在嘴里道：“要不是老子已经两天没合眼早就把你给干趴下了。”
胖子笑着道：“就我合眼了呗，老子也两天没合眼，没占你的光，怎么看你的套路好像是跟‘猎鹰’学的，在那待过？”
“我看你的套路也是猎鹰的，怎么你也待过？”
“我小时候就住在成都军区大院，后来老头文革的时候被打成右派自杀了，那会儿没事就跟着那群兵后面比划，也就自学了一点。”
李成功道：“巧了，我就是猎鹰退伍回来的，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算半个战友呢。”
“吹吧你就，”胖子不屑道：“别以为会几招我就信了，知道啥叫猎鹰不，那是中国唯一一支参加过境外大规模战争的部队，这格斗术成都军区出来的都会。”
李成功慢慢卷起袖子，上胳膊处露出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洞窟道：“瞅见没？苏制AKM7.62毫米突击步枪留下的。”他慢慢脱去那身毛衣，里面是一条迷彩的背心，他指着自己的肩胛骨位置那一块长约十公分的伤疤道：“看见这里没？美制M79型40毫米榴弹发射器留下的，使用M406高爆杀伤榴弹，追击的时候没注意，让一堑壕内的伤兵顶着十五米的距离打的，离心脏擦边而过。”
见胖子一脸震惊，李成功道：“还要看嘛？余下的也都是一些小伤，大腿上扎过一刀，被弹片从脑袋上削去过皮。石敢当，别以为就你牛，要不是老子伤后还有些后遗症，跟你一般大的时候老子能单挑仨越南鬼子！”
胖子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李成功看他忽然跟打了鸡血似得以为又要开战了，把烟头一丢就也跟着起来做好了战斗姿势，没想到胖子一个立正对他敬了标准的军礼道：“向老兵致敬！敬礼！”
“别看了，没什么的好看的，联谊会、联谊会……”外面的警察们还在耐心做着疏导，他们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准备要打多久，听刚才那动静和互相骂娘喊杀的状态来看，估计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李成功从部队退役以后拿了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和一个集体一等功，本来部队里是打算送他再去军校深造的。可是李成功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去做侦察兵了，他的胳膊到腰部一到下雨天就会隐约的痛，听说是腰上还有一块弹片没取出来，于是他就申请去读了警校，毕业后分到了地方没几年就成了刑侦队的骨干，做了大队长。
那边，胖子和李成功互相搀扶着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脸的狼狈，那模样倒是让李安和那些警察等一干人看了个不明白了，刚才怎么还要你死我活的，这一下竟然搞得就和亲兄弟似得。
青元斋的门口，胖子率先当着一干人地面对着李成功作揖道：“李队长，佩服佩服……”那边同样也还礼道：“石兄弟，彼此彼此……”“李队长，岂敢岂敢……”“石兄弟，哪里哪里……”“……”
幸福大酒楼那一天格外的热闹，胖子做东宴请了李安和李成功等人，他举着酒杯道：“兄弟们，战斗还没有结束，这是我石某人替我家查爷谢谢各位了，我先干为敬！”喝完这一杯后胖子把酒杯给狠狠地砸了个粉碎，他站在板凳上恶狠狠地盯着窗外道：“不把那伙人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不碎尸万段，誓不为人！”“不捉拿归案，誓不为人！”这两帮人马同时照着胖子的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砸到了地上。胖子后来说，那一次他是真的挺佩服李成功，拿着并不高的薪水，干的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他佩服那些上过战场真刀真枪的英雄们，总之打那以后这两人还成了朋友。
分别前，胖子是这样对李成功说的：“安县的事儿交给你，我得回省城继续打探消息，东西在他们手上总得想办法出手，别的道我不敢保证，这条道上如果没有我们点头，一枚铜钱它也别想出海！”
胖子说这句话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这件事往小了说是给查文斌报仇，往大了说那是捅了罗门的篓子。虽说这罗门胖子是有意见，意见还不小，这互相之间的过节和恩怨那得一箩筐，可这就是社会，该依仗的时候得拉出来依仗，该合作的时候还得互相合作。胖子可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主，他是有仇必报的，不用罗门这块招牌那就是浪费资源！
三台山上，慕容明月又在盘坐着了，只睡了一上午的莲儿两只眼睛通红的，那是叫满屋子的蜡烛给熏得。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又排了整整十一圈，还有最后的二十圈势必要在天亮前完成。
“莲儿，眼睛还疼嘛？”这是今晚的第一圈，他着实是会担心这个孩子撑不住。
莲儿奶声奶气的摇头道：“禀告师傅，莲儿不怕疼，师傅说过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我们学医道的本就该以救人活命为上功，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序》中说，人命最贵，重于千金，一方药济人病痛，功德过于千金，所以他撰写的药书才叫《千金药方》。”
慕容明月一把抱起那孩子搂在怀里有些哽咽，做药道便是如此，纵使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们救人的本职，若是抛开了病人，等同于抛弃了心中的道，只有坚持了这一点才能配称作“药道”！
胖子回到三台山，林子聪正坐在大堂里面等着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一件呢子风衣的男人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一块蜜蜡。林子聪正在不停的和他交谈着什么，就见外面车灯一晃，然后便是一声急刹。
胖子满脸倦容的走了进来，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见到林子聪把车钥匙丢给他道：“回来的路上犯了迷糊撞掉了保险杠，回头我给你修，这真不该喝酒的，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啊。”
“你还有心思喝酒呢，”林子聪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给我消息的华哥，咱这片走这个的基本都从他手里过。”说罢他又给那个男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石敢当，石兄。”
华哥起身伸出手道：“石兄，久仰大名，听闻是丁老爷子的人吧？”
胖子笑笑对林子聪说道：“放心，我就喝了一口啤酒，脑子清醒的很，这位华哥好像很清楚我来的来路啊，谁告诉您的？”
华哥愣了一下，胖子并没有去接他的手，这让他停在半空中颇有些尴尬，转而换成去摸自己大背头道：“您不知道，这江湖上您的名气可响亮了，丁老爷子那是什么人，关中道上的老瓢把子，那地儿出的全是国宝，这国内的东西价格不都得他说了算。我就是一个道上混点小饭吃的，石兄自然是不了解了。”
“说吧，来这儿有什么事。”胖子又转头看向林子聪道：“林公子，我再告诉你一遍，这地儿查爷可在里头，你把外人带来要有个三场两短谁负这个责？”
“我……”林子聪这才意识到为何胖子会不高兴，这也确实是自己大意了，他自认为能够察言观色，知道这个胖子来路不凡，可他却忘记了，所有的人其实都是为了房间里躺着的那个男人服务，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
“算了，”胖子一挥手道：“既然这位华哥就是给消息的那位，那也就是自己人了，我猜难不成是唐家的？”
“哈哈哈……”华哥干笑了几声道：“什么唐家李家，我姓华，就是华家的，子聪算是我小兄弟，你放心也是自己人。他托我打听的那事儿有点眉目了，干那个活儿的并不是我们本地人，是个外籍的公司雇佣了一伙国内的土夫子想弄个僵尸。现在海上已经被封了，地面上找他们的人也多了去了，这伙子土夫子现在出不了手，那玩意成了烫手山芋，于是就打算先脱手，当然他们背后也是有势力的，明晚上有个戏，要是你有兴趣，我可以陪你走一遭。”

第三十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华哥走了，胖子起身对林子聪道：“以后陌生人来访之前先让我见一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是紧要关头，不能让查爷出任何差池。”
“我知道错了，”林子聪道：“中午的时候慕容老神仙交代过晚上不能被打扰，我……我也是急……”
胖子赶忙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从下午起就再没见人出来过，说是要到明天早上一切自然见分晓。”林子聪道：“您也知道，他们那样的人从不多说话，我也没法跟他打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那窗户被堵的死死的，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里面全都用窗帘遮挡，外面的人也瞧不见里面的名堂，胖子揪心的踮着脚在那看，这里面躺着的是对他现在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此时，他不免会想起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叫叶秋，胖子依靠在墙上喃呢道：“老二啊，你要是看见查爷这般样子会不会宰了那帮兔崽子，你真不该走啊，他是真离不开你……”
八煞黄泉又称八路黄泉，它的形式也是二十四格，即八卦每格再分出三格，其中十二格标有字样。二十四向之中，四正是子、午、卯、酉四支，四支左右分别是天干；四隅是乾、坤、艮、巽四卦，属后天八卦方位；四卦分别对应地支。
慕容明月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罗盘道：“坎龙坤兔震山猴，巽鸡乾马兑蛇头，艮虎离猪为曜煞，人主逢之一旦休。莲儿，切忌，这八煞黄泉凶狠无比，黄泉路既是不归路，错一步，这查文斌便无再醒的可能，会被我们带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徒儿知道，”莲儿道：“辰戌丑未为亢牛娄鬼之宿应焉，故古人以四边为金龙，亢牛娄鬼之宿正是四隅所在，所以，这一层也称八干之墓杀，只要在西南角找到生位点亮它，文斌哥哥就不会有危险的！”一枚蜡烛被莲儿点燃，那幽绿的烛光比起其它都要黯淡的多，莲儿有些懵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回头看着慕容明月眼巴巴地说道：“师傅，是不是弟子错了？它的火怎么那么小……”
“莲儿没错，”慕容明月说道：“四隅有八干宜忌，故称八煞。这八个方位的地下有黄泉，是恶方所在，所以称八煞黄泉。查文斌也是人，心中自然也有恶念，煞气越旺这火便会越旺，不过他修道多年，已然能把恶念压制的只有这么一点点，难得可贵，其它的蜡烛你要点反而是都会比它亮了。这枚蜡烛照的其实是他的心，心中无魔则蜡烛不亮，魔越高灯越亮！”
莲儿大松了一口气，她竟然跑到查文斌的跟前蹲下身去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我就知道文斌哥哥一定是个大好人！”
胖子累了，两天两夜的奔袭让他累的靠在那墙壁上都能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查文斌和叶秋在一起，他赶忙冲向那两人，可是却发现自己和他们隔了一道怎么也穿不破的透明地带，无论是叫喊还是挥手，他们就那样对自己无视着。而他转身又看了一面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已经是白发苍苍垂危老人……
“哟，醒了？”胖子忽然觉得很刺眼，一睁开，原来是对面的太阳已经出来了，林子聪拿着一杯咖啡给他道：“来喝两口，这玩意提神，你家查爷已经醒了，这会儿还要让他休息一下，听慕容老神仙说，那就定魂。”
“醒了？”胖子一把甩开那咖啡就往屋子窜，正巧碰到慕容明月在那大堂里面，“站住，不许进去！”
“是是是，”胖子连连点头道：“慕容前辈，我家查爷他？”
“没事了，你先出去要不就也找个地方睡觉，别在吵着我徒弟。”
“你徒弟，你徒弟怎么了？”
“眼睛伤了！”慕容明月一甩袖子自顾自的走回房间去了。
“这老头……”胖子可不管他呢，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屋里的蜡烛已经被撤开了，换着的是查文斌睡在一张八卦毯子上，轻微的鼾声带着节奏，脸上的血色也比之前好太多了。胖子瞧了两眼，觉得他的文斌哥还是那么帅不禁“嘿嘿”开始干笑了两声，这一笑可把查文斌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一睁开眼睛发现一张大盘子脸正对着自己，吓得他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道：“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胖子上前一把抱住他，死死的搂住，方才还在笑呢，这回就开始哭了，哭着哭着就说道：“查爷，我真怕你就这样抛下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查文斌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深渊，那是从未有过的一种情况。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也没有边，这几天他就一直在那里被困着，之前他是有听到钭妃和孩子的哭喊声，接着他就玩命似得往回走，那是一条明亮的路。忽然间，有人推了他一把，他便一头栽了下去，一直在那坠啊坠，坠落到了那个黑色的地方。在那里，他就再也听不到外面的一切了，好像是被关进了个黑牢笼，他很急，就在那个地方继续跑，却总也跑不到边际。
后来一直到他看见了一缕光，那光指引着他开始往外走，走着走着光又没了，他只好停下，过不多久那光又会重新出现，他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引导他，于是便耐心地等待着，等着那些光，等着那些希望。有好几次，查文斌都想放弃了，无边的黑暗里是无尽的孤独和冰冷，他的大脑不能思考，任何东西的记忆在那个空间都不会超过一秒，那种痛苦没有办法形容，但是他在心里一直重复着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桥头等待归来的丈夫。这种画面也仅仅是残留，一被抹去他就立刻又重新想起，正是这股信念在支持着他终于等到了归来的那一刻。
“石头，钭妃有没有事？”
胖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说道：“你看我把这事儿都给忘记了，她没事，现在在疗养院呢，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她，好让她放心。孩子也没事，都好好的，你放心。”
“不是让你不要进来嘛！”慕容明月这会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对胖子的擅作主张有些不满，轻轻关上门后径直走到查文斌的跟前拿起了他的手腕摸了一把脉道：“还好，就是身体有些虚，你该是饿了吧，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素餐，你可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您是？”查文斌不记得有见过这个人，这时胖子赶忙掉头又跪在地上朝着慕容明月“哐哐哐”磕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查爷，这位是罗门的妙手华佗慕容明月前辈，就是他把你给救了回来。”
查文斌赶忙也跪下对着慕容明月行三叩九拜大礼，匍匐在地上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谢我就不必了，老夫也是受人所托，救人本是老夫理所应当该做之事，你且起来吧。查文斌，老夫最后送你一句，你还缺一个‘静’字，但凡修道之人不应理会繁杂尘世。此番你会遭此劫难，只因你心中有所挂念才会导致走火入魔，古往今来的修道高人隐居深山并不是单单是为了那风水仙气，更多的则是因为可以远离尘嚣。”
“多谢前辈教诲，”查文斌说道：“但我妻儿有难，我岂可不顾安危，若是重新再来一次，查文斌依旧无悔。”
“好，好一个无悔。”慕容明月哈哈大笑走出了那房间又丢下一句道：“石敢当，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胖子知道，那是十年大限，慕容明月这是在提醒自己可以离开了。不过他现在还不能走，查文斌的这件事他决定要管，而且是管到底！
“查爷，你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嫂子。”
“等等，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查文斌道：“我要你一个字不漏的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胖子本想着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又怕他激动过后会对身体不好，看着查文斌那张脸，胖子不忍告诉他钭妃是怎么被对待的，只说了后面的经过。查文斌听完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如此的复杂，那么从一开始的打算重修“稷王庙”难道就是个问题嘛？
查文斌喝着稀粥，他快速的扒拉着，着急想去看钭妃的他也顾不得吃相了，这时一个模样非常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窜了过来，她仔细地看着查文斌“咯咯”直笑。查文斌也被她给逗乐了，问胖子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是这山庄里的嘛？”
“查文斌，你竟然不认得我。”莲儿好像还有些不高兴了，撅起小嘴道：“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救你，你应该感谢我！”算了算了，那孩子又连连摇手道：“谁让我亲了你呢，好吧，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胖子一口稀饭喷到了桌子上……

第三十一章 点货会
“莲儿！”慕容明月发现自己的徒弟不见了赶紧出来找，这会儿却看到她站在板凳上和查文斌说那些话，见到师傅来了，这个小女孩子冲着查文斌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后立马跳下去跟她师傅撒娇道：“师傅，莲儿眼睛疼，都是给那个文斌哥哥点蜡烛熏得。”
查文斌这时也赶忙起身，那女孩的眼睛看着的确是通红的，没想到自己的命居然是这么点大的小孩给救回来的，查文斌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弯下腰去准备作揖，却不想那莲儿说道：“罢了罢了，你的拜我可受不起，万一你拜了我岂不是我就成了你长辈了？”
“修道不问先后，不问年龄，既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文斌理应对您谢拜。”
“不要，我不要！”莲儿嘟着嘴道：“我不要成你长辈前辈，不然以后我长大了怎么嫁给你呢！”
“噗”胖子又是一口稀饭喷了出来，这惹得查文斌脸上也是一阵燥红，没想到今天查文斌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给弄得下不来台。那慕容明月连忙呵斥她道：“莲儿，你有些太放肆了，既然已经醒了就跟为师回去面壁思过，为师罚你把《本草纲目》抄上五十遍！”
“是……师傅……”
查文斌忍住笑问道：“前辈这就要走了？”
“你既也已经好了，我便不再留，查文斌，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有缘的话希望可以再见。”
“多谢前辈教诲。”查文斌再次跪地叩拜，慕容明月也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年轻人已经几番跪地，足以见得他是个品行忠厚之人，便带着那孩子走上了林子聪准备好的车子。
临行前，那小女孩还是把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喊道：“文斌哥哥，你一定要想莲儿哦，莲儿会记得你的……”
“查爷，你可真能耐。”胖子笑道：“放心，这事儿我指定不会跟嫂子说的！”
钭妃再次见到查文斌的那个场面就别提有多心酸了，扑倒在丈夫的怀里，那哭声就连胖子听得都觉得感人。他没好意思打扰这两人，独自跑到走廊上去抽闷烟，留给他的时间同样也不多了，自打和查文斌认识那天起，虽说还不到所谓的“十年”，但是这时间是过一天算一天，他恨不得能够再次重新回到那个知青的年代，哪怕是吃的苦点，穿的破点，干的累点，那种生活也远比现在要单纯和快乐的多。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查文斌出来了，他看着胖子趴在那栏杆上发呆，便过去拍他肩膀道：“在这儿呢，”两人对视一笑，查文斌说道：“你能回来帮我做这么多，我真的挺感激，一开始的时候一个人挺不习惯的，以前我老觉得你会闯祸，会给我惹麻烦，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们给我也挡下了那么多的麻烦。”
“所以，你看，我不又回来给你继续惹麻烦了。”胖子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还是老哥几个好啊，舍不得让我走了吧。”
“哪能啊。”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永远是兄弟，不论你在什么地方，都是。只不过石头，我这个人命不好，你也该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得了，你又来了。”胖子说道：“老这样多没劲，一醒过来就想着怎么赶我走，查爷，您放心，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的，只不过这事儿我得帮你摆平了才行，对付那种不上道的人，得我这样的。”
“怎么，不打算晚上带我一起去嘛？”查文斌笑道：“想当年，我们可都是同生入死，没有我查文斌，这出戏你们唱不热闹。”
“真自信！”胖子竖起大拇指道：“也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傍晚，华哥的车子准时到了三台山，他带了有四个人，查文斌这边加上林子聪一块儿是三个，两辆车很快就驶离了市区。听华哥说，今晚上有个点货会，算是他们这个行当里赶集的意思，那帮人听说也会在，这种事儿自然不能正大光明的来，每一次点货都会有专门的人组织地点以及负责安全。买卖双方成交后会给组织者一定的返佣，每一次点货会的地址都会变，只在提前一天告诉各位老主顾。新人想要加入这个点货会需要交纳投名状，得有三个以上的老主顾联名举荐和担保，出了事老主顾连带负责。
胖子以前听人说过这种玩法，那就跟摆地摊是一样的，不过点货会上是不允许出现仿品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手货，刚从地里出来沾着泥的。只要经过倒手，那这件货就不可以在点货会上再次露面，防得就是出现彼此之间坑人和抬价。
车子开向了杭州周边，那个地方叫作千岛湖。这是一座人工水库，上面因为湖水淹没而有上千个岛屿，这些岛屿大多数是没有人居住的，那时候也还没有现在这般的商业旅游开发，在固定的码头会有渔船负责泊客，客人们会事先核对身份然后搜身，确定没问题后被蒙上眼睛上船，船会在水库里多转几圈，然后上岛，这里的岛都差不多，到了岛上再又会有人带路。
华哥说最近抓得严，千岛湖这是最后一次搞点货会，下一次再开得是半年以后了，地点还得再换。所以这一回来了不少牛鬼蛇神，一些海外的大买家也都派了人手过来找货。江南地区自古就是富庶，从春秋战国时代的吴越到后来的临安城，这里出过太多的商贾巨富，也出过不少的王侯将相。
福建的罗门近年来醉心于走私生意，江南的地下交易虽说比不上关中道上那般的惊世骇俗，可也少不了一些神品。总之经过一路的颠簸后又经过华哥他们几个的担保和举荐，查文斌和胖子才算是有惊无险的上了船。
下了船就有人给摘了面罩，这时已经到了岛上，周遭一边黑乎乎的，来人用一盏不怎么亮的手电再次验证了一遍身份后才带着他们继续往岛上走。千岛湖其实就是以前水库水位太深淹掉了大山，露出的山头就成了一座座岛，这些个岛屿新罗密布的位于辽阔水域的各个地方，就算是被人举报了，也没那么容易找得到。
“得亏这些人想的出啊，”胖子道：“他们说南方人脑子好使，现在看看确实不假，闹个文物摊子还搞得这么神秘。”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兄弟。”带路的那个人说道：“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北方人吧？”
胖子也随口说道：“我们东北那嘎哒来的，跟华哥都是朋友，这不他介绍来带我们开开眼，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听说你们这儿还有玩古尸啊？”
“以前没人玩，那玩意多晦气，最近这两年是听说有人要，你们是买还是卖啊？”
“卖啊，”胖子一拍大腿道：“那玩意要有要那我去刨，要多少得有多少，不比种番薯强多了啊！”
那人摇头道：“人要的不是那种，算了，跟你这种人也说不明白。”
胖子连忙散了跟烟上去凑合道：“别啊，兄弟指条发财的路呗，这年头十室九空，里面啥玩意都让那群孙子抢先了，唯独尸骨那玩意没人要，您就给说说得是哪一种？慈禧老佛爷的我弄不着，弄个把王侯级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您说的那种没用，”那人故作神秘道：“得要粽子，活得那种，我也就是听人说外面有家公司听说咱中国有僵尸，想弄回去搞研究，研究什么长生不老药。那群洋鬼子我看就是一群大傻逼，那玩意能研究嘛？不过今晚我听说就来了这么一主手里有货得，得亏我干这一行这么久了，还从没见过粽子长啥样呢，一会儿也去开开眼。”
“我靠，还真有人玩这个啊，”胖子惊讶道：“那口味怪重的啊。”
“哎，可不是嘛……几位爷，来这边请。”说着他们就到了一处山洞的前方，原来这儿还有个洞，这洞外面瞧过去是一片黑乎乎的，这洞里面可就不一样了，一走进去就听到“噗噗”得柴油发电机声，那灯泡子点的就跟过年似得，山洞里面聚了不少人，南来北往的都有。那地上也就跟摆摊子似得，一人跟前放一堆东西，胖子粗粗扫了一眼，从他娘的西周的青铜器到民国的鼻烟壶，就没有什么玩意在这儿找不到，就跟菜市场似得。
不少老板模样的人坐在地上跟那些人讨价还价，这里喊价都是拿手指比划，从不带出声儿的，据说也是因为怕串价了。东西好坏都有，便宜的几十块的破碗到几十万的好货，绵延那山洞一直往里走了两里地全是人，合着一般乡下赶集都没这里热闹。
“他奶奶的，搞这么光明正大也不怕被抓了。”
华哥笑道：“你放心，但凡是到这里玩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老主顾，或多或少都有些消息，至于那些贼嘛也都是登记在册的。这儿跟你关中道上不同，你们拜黄天讲黄历，在我们这儿讲实力讲金钱，这么大的场子没点能耐他能玩得转？”

第三十二章 高端会（一）
今天他们几个也算是开了眼界，什么叫做排场，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这些人有的刚来，有的则已经得手离去，买卖双方论价看货彼此之间都十分默契，买定离手，绝无二话。
华哥可没闲着，乘着这功夫他已经买了几样东西，一件唐朝的三彩胡人俑，还有两件是玉器，其中一盏便是大名鼎鼎的良渚玉。胖子也没见他付钱，华哥解释说，这些人会在结束后去组织方那拿钱，他们事先都会打一笔款子到对方账户上，这也是防止万一有警察来的话钱财两空。
“在这儿买卖讲究的是信誉，这也是充分说明了组织者能力的强大，只要在这条道上混，在他们的地盘上出的货绝对安全，所以现在不少海外大买家都雇人到这里来点货，他们有船直接可以到香港，你要是加上运费和保费，可以货到付款。”
“厉害，”胖子说道：“都说你们浙江人会做买卖，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这人得有多大的势力才能玩得转这么大的盘子，光是你们打的那些款子就得是个天文数字，这魄力当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想到关中道上玩的都还是老把式，跟你们这一比真的是落伍了，有机会真想见见那位大哥。”
“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实说，我也没见过，这等人敢干这等事总是有过人之处的。”华哥的货已经被打包好给送出去了，这儿就是一条龙服务，那边还有个专门负责卖酒水的摊子，别瞅着在山洞里，什么好酒都有。华哥过去要了一支红酒，这里的很多人他都认识，大家互相寒暄和举杯示意着，华哥说：“你们就在这儿等，点货会上顶级的好东西是不会出现在外面的摊子上的，这里也分等级，你消费了多少人那都有记录，我这就算是黄金会员了，往上还有白金和钻石。据说钻石会员任何需求都会被答应，你就是看中了哪个女明星他们都能给你搞到床上去，前提是只要你付得起钱。”
“真他娘的够狠，”胖子道：“你刚才说好东西不搁外面，那意思是说那女尸还算是个宝贝呗？”
“那是自然。”华哥说道：“物以稀为贵，搞收藏尤其如此，我问你，老外见过活的僵尸没？就算不是僵尸，一具几百年不腐的尸体那全世界也找不到啊，稀缺的就是好的，你说你有一泡秦始皇拉过的屎，只要能证明它是，它就是个宝贝。什么品位艺术，那就是他妈的瞎扯淡，懂什么艺术啊，死人坑里刨出来的玩意还艺术呢，晦气都来不及。反正就是买回去得瑟的，那意思就是我有你没有呗。”
这华哥讲话还挺有意思，胖子喝了两口酒周边也偶尔有人上来递个名片，这些人更多的把这儿看成是一桩生意，一桩再也普通不过的生意。
坐了大约一个小时，有个小年轻到华哥身边低语了几声，华哥放下酒杯对胖子说道：“两位，今天的高端货得换个地方了，这边跟我来。”
在前面有人带路，几个人出了山洞又上了一条小船，这回倒是没给他们蒙眼，看来高端货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自然也就不必那么小心。老远的湖面上停了一艘游船，小船抛出一根绳索慢慢靠近，几个人又上了那条船。查文斌不得不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叫他小心一点。
这艘船可不像外面看上去那般普通，上了甲板进了船舱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奢华，一水的桃木家具真皮沙发，硕大的水晶吊灯，高品质的音响里播放着迷人的爵士乐。随处都有可以拿来吃喝的点心和酒水，而船上的人也大多穿着体面，单排扣的大西装，打着领带别着胸针，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装饰。
“华哥，今晚可是有大节目啊。”一个好像和他相熟的人走了过来递烟，华哥也很识趣，介绍旁边的胖子和查文斌道：“这两位才是老板。”
那人赶忙伸手过来抓起胖子的手掌捏得紧紧道：“幸会幸会，鄙人裘千，是这儿的服务员，两位老板今晚一定要尽兴。”
胖子看了一眼华哥，后者赶紧上前来解释道：“裘大哥是这儿的经理，很难得出来的，石老板和查老板今晚算是很有面子了。”
“是吗？”胖子很是讨厌这种皮笑肉不笑的人物，冷冷回应道：“那今晚我想求个签，不知道是上上签呢，还是下下签呢？”
裘千愣了一下马上就笑道：“这位石老板真会开玩笑，到这儿来的都是大富大贵，自然是上上签了。”
“好，托你的福，”胖子也说道：“希望别是个下下签。”
船上的买家并不算多，总共也就二十来位，船舱的正中有三排沙发，都是巨长的，正前方的位置有个展台。那个裘千各处寒暄了一番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估计那时间是差不多了，便就走了上去清清嗓子道：“各位朋友，半年一度的点货会开始了，各位尊敬的会员朋友们，今晚小弟将会为大家带来几件惊世骇俗之作，规矩吗还是照旧，价高者得。今晚的第一件宝贝是一件来自于红山文化的玉猪龙，根据我们的坚定，这是国内出土以来可以追溯的历史最早的一件龙形玉器，大家请看。”
不一会儿有个穿着旗袍打扮精致的女人托着一个盘子走了上去，掀开上面盖着的明黄色绸缎果然下面露出了一件造型特异的玉器，这一出场就不是凡品，自然是引来下面那群人的交头接耳。和一般的拍卖会不同，在这里你可以凑上去看，但是不能用手摸，这船舱里可是有不少黑衣大汉，那腰里都是鼓鼓的，不用说就是藏着家伙。
很快就有人开始出价，这件东西显然引起了轰动，胖子看到出价的人有四五个，他们每回出价并不直接喊价，而是举手。华哥说这里的规矩是定好的，但凡能够进去二轮高端的，起拍价就是一百万，每一次加价则是五十万，举手一次代表加五十。就这情况来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这尊玉猪龙已经飙升到了五百万的身价！
很快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余下的几个人继续竞争，最后这件东西被人以一千三百万的代价购入囊中。胖子那个心有些颤抖，他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但是一千三百万在那个年代是什么概念？人均年工资才五六百元，这后面的一串零恐怕能叫九成九的人迷乱了双眼。他不禁感叹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人开始铤而走险，而为什么罗门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件玉器就可以卖到这样的价格，谁又会心甘情愿的被掌控呢？
第二件藏品是一顶凤冠，根据鉴定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平开国皇帝武信王高季兴的结发妻子圣元皇后的随葬品，据说是从棺椁里面扒拉下来的。上面一共坠了三百多颗宝石，一千多颗珍珠，还有栩栩如生的三条金凤……
胖子小声嘀咕道：“这群狗日的，怎么让他们给找到的！”
华哥笑道：“蛇有蛇的路，鳖有鳖的路，这里的规矩就是出货人不会跟买货人见面，为的也是他们的安全。”
“你不早说！”胖子瞪他道：“找不到人你领我来这里干啥，给我上课显摆你们多有钱是嘛？”
“哎，石兄，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唯一的线索，耐心点，这里的规矩上了船必须等结束了才能走，你可不要让我难堪啊。”
这顶凤冠自然又是一阵白热化的争夺，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加价，最后竟然还是那个买了红山玉猪龙的人得了手，胖子也懒得关心他到底举了多少次，反正他那手就没放下来过，一直等到周边不再有人举手全场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那个裘千才宣布他是最后的得主。
“那个人干嘛的？”胖子问道：“我看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出多少价啊。”
“我也没见过，”华哥小声道：“刚才听人说他好像是代表一家国外公司的，你知道的，洋人最是喜欢搞收藏，他们的历史没有我们的长，这些东西大多最后都是通过水路流到欧美去了。国内玩家很少有人玩得起这种局，我们其实也就是上来凑凑人头，那些人背后都有国际大买家，你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那个跟砖头似得玩意嘛？那叫卫星无线电话，随时随地这边的情况现场直播。”
“回头你跟他们说说，”胖子道：“这帮子土老帽你找个机会去关中组个局，出来的东西还不得给他们吓死，一个他娘的屁点大皇后的凤冠都能到这个数，我们那边可都是西汉往前的，到时候兄弟给你算提成……”

第三十三章 高端会（二）
拍卖还在持续，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五件藏品，全都被那个神秘买家一人够得，反正整晚他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这里的规矩是每拍一次，中间就需要停顿一阵子，货会在第一时间被打包运走，而宾客们则可以有一段休息的时间，为刚才紧张的气氛舒缓一下神经。
“大家安静一下，”裘千今晚很开心，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大买家了，今晚上光是扣点就顶得上过去几年了。最近这几年国外的买家大手笔的收藏，因为经济环境好，世道太平，文物市场上的价格是一路看涨，正应了那句话“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大戏了，”裘千清了清嗓子道：“鄙人做拍卖这一行已经有二十几年，从商周的青铜到明清的瓷器也算是见过无数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今晚这一件东西不能以年代和身份来论，它完全配得上‘奇迹’两个字！”
华哥轻轻碰了一下胖子的胳膊道：“你们想要的东西来了，注意点仔细看。”
果然，那边有几个大汉竟然抬着一方担架，而担架的旁边还跟着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人，他穿了一身黄色道袍，头上也戴着方巾，后背还斜挎着一柄桃木剑！
底下的人不禁一阵开始窃窃私语，不等那东西露出真实的面纱就有人问道：“裘哥，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有规矩，出货人不能路面的嘛？”
“雄哥，”上面的裘千笑道：“各位尊贵的来宾，抱歉，今天确实是破例了，因为今天给我们带来的是一件神奇的东西，来自东方的木乃伊：僵尸！”
台下顿时一阵哗然，有人的脸都白了，裘千在台上挥手道：“各位放心，这位道长就是为了负责各位的安全，这是一具明代洪武年间的女僵尸，各位请看！”
绸缎被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翠绿色的罗纱裙露出的是白嫩的手臂，红色绣金边的绣花鞋就是当天查文斌看到的那一只！这伙人还真的就得手了！
僵尸的头上一共贴着三道符，符通体刚好盖住僵尸的脸部，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平躺在站台上的她，纵使是有那一身翠绿的罗纱裙也遮挡不住玲珑秀美的身段。
这件东西的出现彻底炸开了锅，那些人纷纷开始起身，有的人因为害怕则往后退，还有的人则因为好奇想凑到跟前。很快就有人提出疑问道：“裘哥，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我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活人啊，僵尸哪能是这般的模样呢？”
“那你觉得是什么样呢？”这时，一个女人出现了。
冷艳！这是胖子的第一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冰冷，剪裁得体的紫色小礼服，里面搭配的是一件蕾丝花边的咖啡色衬衫，修长笔直的腿部下方又是一双精美的黑色高跟鞋。她的五官只能用精致来形容，干练的马尾承托出她清爽的一面，这样的女人似乎更加适合出现在高级的写字楼又或者是那些顶级的商场。
“我……”那个人也说不出话来，对啊，毕竟谁也没见过僵尸。那女人走到台前拿过华哥的话筒道：“各位，这件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凭你们的身份更加不配见到她。”
“好狂的女子啊，”下面这些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开个价吧，我连你一起买回去。”
女人并没有被这样一句不尊重的话而动怒，反倒是她保持着微笑轻轻从展台上走了下来，她迎面径直走到那个男人的跟前道：“你不知道女人是无价的嘛？”接着她脸色一变，扬手就是一个巴掌，“啪”得一声，那个男人的脸上立即留下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当众被打！到这里来的可都不是普通人，那男人如何受得了这般没面子的事情，身边两个跟班立即起身，而这时胖子看见展台上的裘千竟然使了个眼色，两旁几个黑衣大汉迅速上前架住了那个男人，他的腰上一边顶着一把枪，男人愤怒地看着裘千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的贵宾！”
裘千冷冷道：“对不起，从今天起，你的黄金会员被取消，把他送出去。”
“有意思啊。”胖子看着一幕对查文斌道：“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一个盗墓贼而得罪一个大金主嘛，再说那丫头也的确有些太泼辣了。”
查文斌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道：“静观其变吧。”
裘千又恢复了正色，那个女人也重新回到了展台，裘千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想大家都是知道规矩的，我们做事从来容不得怀疑，如果你有怀疑那么就别再来入会，人和人之间一旦失去了信用那将是非常可怕的。对不起，刚刚小小的插曲得罪大家了，那么现在可以正式进入拍卖环节了，因为这件东西的特殊性和唯一性，所以今天咱们上不封顶。”
“和当年的封七爷有点像啊。”查文斌说道：“上不封顶，该轮到你了，石头。”
胖子心领神会的嘿嘿一笑，搅局的时候到了，不过这件东西感兴趣的人可不多。出乎意料的是第一轮就只有那个全场通杀的神秘买家一人举手，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人身上，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弧线，似乎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还有人出价嘛？”裘千环视了一圈道：“没有人出价的话，这件东西就找到主人了，本年度点货会也就到此结束了。”
“慢着，”胖子慢慢的抬起手道：“我要了。”
“好，那边有人出价了，是石老板！”裘千乘机说道：“看来我们今晚最大的赢家是势在必得，他的手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放下过，哎，等等，石先生您这是在干嘛？”
只见胖子慢腾腾的蹲下身去脱掉了自己的鞋子，一股恶臭顿时四散开来，“不好意思，几天没洗澡了，臭是臭了点，不过没关系，咱不就是比谁的胳膊多嘛。”胖子往那沙发上一躺，接着做出了一个四脚朝天的动作道：“跟我比，老子四肢全竖上，有本事你就跟着学，咱按分钟计，一分钟算加价一次，谁他娘的先受不了就先放下来！”
“哗”得一声，全场又是一阵乱响，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这些人可是看够了大场面的，就连一旁的林子聪都提醒道：“哥，压轴的戏可有些不同啊。”
“怎么个不同？”胖子问道：“难不成想要反悔？”
“压轴是翻十倍，”这时华哥说道：“也就是低价一千万，每一次加价是一百万，石老板今天这手笔可不小啊，一分钟一百万，这要坚持半个钟头的话，啧啧……”
“靠！”胖子低声骂道：“你他妈的不早说！反正没事，老子兜里就百来块钱……”
“这位朋友，”台上的裘千道：“鉴于本次年度压轴拍卖金额巨大，请问您有没有交纳保证金，我们需要先验资金……”
“保证金？”胖子转过头去问华哥道：“你交钱了没？”
“交了。”华哥说道：“我交了五百万。”
旁边又是一阵唏嘘，你们这几个人感情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这起步价就是一千万，你交个五百万跑来凑什么热闹！
裘千整了整嗓子说道：“对不起，这位朋友，您没有资格参与竞拍，请您和您的朋友下船吧，欢迎下次再来，我宣布本次压轴拍卖到此……”
“慢着！”胖子慢悠悠的把手放了下来道：“怎么，看这意思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咯？”胖子缓缓的把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兜里掏了一会儿，不多久一枚黑色玉扳指被轻轻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胖子说道：“裘哥，您见多识广，给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裘千倒也真的快步走了下来，他才弯腰想要去拿那枚戒指，还没触碰到的时候立马就收了回去，脸色一变道：“你是关……”
“嘘，”胖子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道：“你就告诉我，这东西值多少钱。”
“无价！”
随着裘千这一声无价，现场再次炸开了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这位职业鉴宝人竟然说出了无价两个字，这个世上到底还有什么宝贝是真的没法用钱来衡量的。裘千对着胖子微微鞠了一躬道：“您可以继续拍卖。”
“不行，我反对！”那个一直举手的人道：“无价就是没有价格，没有价格既没有变现的能力，等于他依旧还是没有资格。”
“我觉得他可以，”这时那个女人走上前来道：“他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叫作查文斌，他就是一本支票簿，我想只要他乐意，任何数字都可以填上去，查先生，对吗？”

第三十四章 真相（一）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认识查文斌！
在场的目光全部投向那个在角落里窝着，无论是打扮气质都和这个高雅的会场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查文斌是谁？大部分人心里大概都在想这个问题，包括华哥和林子聪，虽说他们知道，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作查文斌的人，但是他是谁家的公子哥？没听说哪位巨商高官是姓查的啊？难道是从海外回来的，也不像，那一身穿着和一个乡下小子有什么区别？还有他的手，那黝黑的手背和指间的老茧都分明显示着这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
饶是几年前的查文斌或许碰到这样的状况会有一些不知所措，但是今天的查文斌不会，他见过经历过的都太多了……
查文斌轻轻放下一旁胖子一直举着的手道：“我没有钱，我也不打算拍你这个没用的女尸，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周章，那么查某人也想洗耳恭听，这到底又是为了哪门子？”
那个神秘男人此刻说道：“好，既然他们放弃了，这具古尸理应由我拍得，裘哥，记得给我装箱打包……”
胖子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如果今天敢卖这具女尸，明天你们就不会在道上重新出现。”
“你是谁？”那个人看着胖子道：“这是公平交易，我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谁价高者得，难不成你还想玩威胁嘛？”
胖子轻轻拿起桌上的那枚扳指套进了手上对着裘千说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对你下命令！你不是想问我是谁嘛？我想告诉你，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罗门，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组织，它是权力的至高象征，是地下秩序的制定者和维护者。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可以和它并驾齐驱，也没有任何人敢于去挑战罗门的存在。那枚扳指是出发前丁胜武拿给胖子的，他说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这枚扳指或许会助你一臂之力。
其实此刻的胖子是心虚的，在这个江湖上新鲜的势力从来都是层出不穷，古老的规矩在年轻一代的眼中未必就能够行驶的通。说到底，它仅仅是一枚戒指，单从材质来看不过是如此，就像一件奢华的礼服，在御寒的时候它敌不过一件地摊上的棉衣，只有在某些固定的场合，礼服才会展现出它应该独有的那一面。
“当然，”裘千向着胖子微微点头道：“我宣布拍卖会到此结束，因为一些关系，最后一件商品流拍，各位贵宾，我们即将安排你们下船。”
那人依旧不饶道：“裘哥，你们这样做生意岂不是有些过分了？”
“对不起，这位老板，裘某人可以向您保证一点：这件商品将不会被出售给任何人，只要是在我们的展台上露过面流拍的，将由我们自己负责收购并销毁。”
“最好是这样，如果让我看到它出现在国际市场上，你们会死的很难看！”那人临走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一瞧就都也是练家子，这种花钱不眨眼的主的确有着天生的气质，那就是他可以买你的命！
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胖子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亏得这两年自己的脸皮是越发的厚实了，要不然早就露馅了。“这帮人真是人傻钱多啊。”
“你错了，石兄，”华哥自然是选择留下来，他可是陪着他们来的介绍人啊，他说道：“今天晚上他收获大了，那些东西只要能够顺利出海，一旦到了香港进行洗白，价格可以翻一倍。”
“一倍？”胖子愣住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抢？”
“国际上大的拍卖行都是被这帮人把持的，”华哥解释道：“其实他们才是操纵整个文物交易的幕后老板，我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在国内，真到了国外那种场合，人家可不会甩你的脸色。就像您手中那枚神秘的戒指，也许在国内它是畅通无阻的绿卡，但是到了那儿不好使，他们只认钱。任何地下文物想要进入国际拍卖流程都需要洗白，所以他们卡着最关键的一环，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倒爷罢了。”
“没错，倒爷，”那个女人竟然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两杯红酒，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查文斌道：“查先生，你知道整个商品流程分为多少个环节嘛？我告诉你，从原材料的采购、加工、成品、运输、交易、使用和废弃，一共有七个环节。这七个环节看似缺一不可，其实都是围绕着交易那一点，正如这位先生所言，中国提供了世界上将近一半的收藏品，我们有五千年的上下历史，海湾地区有原油，而我们则有无尽的宝藏。这些宝藏的提供者，正如这位石敢当先生代表的罗门，你们依旧是最下层的劳动力，大量的利润是被刚才那位买家代表的国际商行所把控的。一件瓷器从盗墓者手里拿走不过区区几百块人民币，但是到了国际市场它的身价可以翻上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
查文斌问道：“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今天请查先生来，是想请您亲眼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样发生的。”那个女子说道：“您刚才也看见了，他们利用手中的通道大肆购买我们的商品，而我们却没有定价权，所以我们要重新打算夺回这个定价权，成立一个盗宝者联盟，而您是我们相中的人，负责第一环节。”
“扯淡！”胖子不屑地说道：“别说你的这个提议看起来是无稽之谈，就算你斗得过那些买办，你还能斗得过罗门？”
“我们为什么和罗门斗呢？”女子说道：“他做他的生意，我们做我们的，中国这么大，有数不尽的财富等着我们去挖掘，大家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您今天不也看到了，我们的点货会年复一年举办的如此成功，也没见过罗门来找过麻烦。”
听到这儿，查文斌已经起身了，他对胖子说道：“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有些潮，还是山里比较舒服。”
“等等……”女子往前一步拦住查文斌道：“查先生自然是会愿意跟我们合作的。”
“笑话，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和杀人犯盗墓贼合作？”查文斌说道：“你现在可以杀了我灭口，若是不然，等我回去一定会把真相公布，自然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看这个。”那个女人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枚环形的器物，这东西查文斌和胖子一看见两人都是一惊，这不是斑驳手环嘛？查文斌打探着这个女人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只要有这个东西，罗门就会真一眼闭一眼。”女人说道：“据我所知，查先生应该是很讨厌被人控制吧，您应该厌倦了那种被人强迫着当棋子用的感觉，我可以给您自由，这枚东西就是交换您自由的砝码，包括您的爱人和您的孩子，还有您的未来。”
胖子的第一个反应是，罗门里面出了叛徒！
斑驳玉环虽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那仅仅是在罗门的内部而已，这是一个古老而森严的组织，有着严格的规矩，谁会轻易把这个消息泄露，并且竟然还让对方找到了那枚缺失的第三块玉环，想不久前，就是因为它叶秋才会……
女人继续说道：“只要这枚玉环一天在我们手中，查先生一天就不会摆脱那种被监视的日子。没错，他们为了您可以得罪全天下，那仅仅是因为您是整个事件中的关键，而正是这个关键才让您过上了如今这种看似自由实则坐牢的日子。”女人往回走了几步继续说道：“我们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拿到了它，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才让整个计划有了一点眉目，至于您说的杀人嘛，我想说的是，如果那天不是我们先下手了，您真的以为还能见到这具女尸嘛？”
“什么意思？”胖子说道：“劳烦你有话就直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一盘磁带，它很袖珍，然后裘千送上了一个小盒子模样的东西，磁带被放进了盒子，按下按钮后，盒子发出了声音，起初是一段“嗞啦”的噪音。
“子臣老弟，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录音机里的声音说道：“我们会安排人找到那具有问题的古尸，你们县是不具备保存它的能力的，开车的司机我们已经买通，到时候伪装一个抢劫的现场，把罪名按到那个道士身上，你可就身家百万了。”
“这么做会不会有问题？”里面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道：“你们敢保证他一定会去找那具女尸嘛？”
“这个是自然，”另外一个声音道：“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已经精心准备了半年，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是预付款，你先点点。”
“这么多钱……”
女人顺手按停了录音道：“你们现在明白了嘛？”

第三十五章 真相（二）
“明白你个锤子！”胖子道：“别整那些没用的，查爷没心情陪你们玩这些。”
那女子笑道：“查文斌啊查文斌，我以为你错聪明呢，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地方余下的棺材都烂了，唯独那一口是好的？如此的崭新，真以为世上有那么多巧合事呢，你仔细过去瞧瞧那具女尸，就凭你查文斌你看看自己能不能瞧出一点名堂来。”
胖子在等待查文斌，查文斌也似乎在等待他，两个人互相看了好久，终于，查文斌向着展台迈出去了那一步。展台边那个道士依旧站的笔直，女尸脸上的符纸是那样的鲜艳，从符文和符脚都显示出这张符的确是出自茅山人的手中。
这其实也是查文斌第一次看见完整的女尸，那天他仅仅是用捆尸索想把她从棺材里面拉出来，那白嫩的手臂的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僵尸那样干枯和粗糙，鲜红的指甲也不像一般僵尸那样锋利和弯曲。查文斌想掀开她脸上的符纸，不过那一旁的道士却提醒道：“你最好不要碰，万一起来了，我也没把握。”
这个道士的口音有些奇怪，说话的方式非常生硬。
“这是一具式神！”查文斌道：“我们这里不可能会出现式神！”
在东北的那座地下日军废弃的军火库里，查文斌曾经遇到三个式神，当时全仗着叶秋一人力敌才勉强应下阵来，这玩意的厉害让查文斌终生难忘。
“好眼力啊，”那个女人说道：“不过确切地说她应该叫作游浮灵。死去的人，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对世间还有留恋，便会变成游浮灵在人间游荡。很容易被术者召唤来当作临时式神操纵，你应该知道这种法术到了惊呆只有东瀛阴阳家才会有。”
“未必吧，”查文斌说道：“它本就是源自中国道术，它的根在这里，只不过未曾听说过有人修炼这种阴阳术。”
“总之你小心点，”那个女人说道：“盯着你的势力很多，不单单是我们，这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罗门那些人太心急了，过早的把你暴露。只可惜当年你的师傅马肃风苦苦想把你隐藏在尘世躲避这一场灾难，但是他万万没有算到，就在你要成人的时候一场十年浩劫过早的就把你卷入了这些是是非非。”
“一个式神说明什么？”查文斌问道。
“这个女子的确是明代的一具式神，只不过她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那里，”那人说道：“明代的时候，沿海地带倭寇横行，江浙自古又是富庶之地，自然免不了要遭受劫难。这个女人是你们那座庙里发现的，原本周老八认为那是一口不错的棺材，无论是成色还是材料，于是就给偷了出去。只可惜他这个人胆子小，并没有敢打开棺材目睹里面的真容，于是他就把那口棺材卖给了候老板。”
“豁牙子！”胖子狠狠道：“那个狗日的杂碎我总有一天会躲了他的手！”
那个女人笑道：“这个好办，只要你们能够加入我们，区区一条狗算得了什么？”
“候老板，也就是你们说的豁牙子，他倒是个识货的人，原本充其量他不过是个外围，替我们做做零散的生意。只可惜这口棺材被人买走了，买它的人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对付你查文斌。
这个女尸非常的难以控制，后来我们找到了这位，精通中国道术和阴阳术的木藤先生。他告诉我们，这个女人是自愿成为式神的，她应该是在等一个人，或许是她的爱人，一种和死神交换永生的古老契约，死之前她服用了大量的防腐类药物以得以保存她的容颜，成为了一个浮游灵。”
于是查文斌想到了自己入定的时候看见的那一幕，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在墙壁上作画……
那女子继续说道：“你应该很想知道是谁吧？那自然就是和罗门为敌的人，他们同样视你为眼中钉，只要除掉了你查文斌，罗门等待了那么多年的一切都会化为泡沫。所以，用一个意外来让你死去是最好的方式，又或者借助别人的手让你死于别的方式，这具女尸才是关键的证据，如果一旦被发现她是一具式神，那么肯定就会引起怀疑，所以这个连环局你现在知道了吗？”
“那那个县文管局的张队长呢？”胖子问道：“可是他点名要去送尸体去的省城。”
“他？”那个女人笑道：“现在他已经在黄泉路上，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都会被灭口，查文斌你只有跟我们统一战线才是最好的选择。罗门做事太讲究规矩，他们老了，新生代想要挑战他们的人太多了，罗门阻碍了大家的财富。现在全世界都在讲民主，难道那样一个从封建王朝延续下来的地下组织还不能到可以被瓦解的那一天嘛？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不会伤害你，相反的，我们还会保护你和帮助你，你是唯一的人选，因为罗门即使知道你跟我们合作，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么说来岂不是你救了我？”查文斌说道：“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报答你们，或者说是感激涕零的加入你们，对不起你错了，我查文斌上不曾对天低头，下也不会对任何妄图加害我的人低头，更加不会助纣为孽参加什么盗宝联盟。这位小姐，我想我们的谈话就此为止，这个东西还给你。”
查文斌把那枚玉环丢给了那个女人，胖子则对裘千说道：“拍卖会结束了，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那具女尸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只见那个道士打扮模样的木藤扬手一点，顿时一片火海在展台上燃烧了起来，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传入了查文斌的耳中，他转身一看，那个女尸已经坐了起来，而木藤则卸下了后背上的桃木剑准确无误的刺入了女尸的胸膛……
“我们还会再见的！”女人趴在船舷上对着远去的查文斌说道。
回到疗养院门口，查文斌对胖子说道：“你可以回去了，毕竟现在在那边还有很多事得要你去负责处理，我想经过这一阵我会更加小心。”
“查爷，”胖子道：“我想再陪您一阵子可以嘛？不会太久的，我答应你等到我该走的时候我一定会走。现在这个关头，你看嫂子都差点因为这个事儿，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管那么多闲事。”查文斌说道：“如果一开始我不去管什么稷王庙或许也就不会有这么一连串的事儿。”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嘛？”胖子说道：“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结果最后的苦难全是自己一个人咽下去了。人家想要做个局来让你跳太容易了，这是性格，改不了的，若是改了你也就不是查文斌了。”
胖子一手又拽过那个林子聪道：“华哥跟他们也是一伙的吧，那你呢？”
“哥，您可就别调理我了，”林子聪道：“你也知道，他们那种人老江湖，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会知道……”
“得了，你也别解释了，”胖子道：“你那车不错，我得在这边住阵子，先拿去用了，哦对了，出来急，身上也没带什么钱。”
“有有有……”林子聪现在只求胖子不弄他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再说别的，胖子只是简单的勒索了点小钱，要搁在过去，估计那小子得大出血才能解恨。
钭妃被接回了家，胖子躺在那个一尘不染的屋子里，那个曾经他和叶秋一起带过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和他走的时候一样，他知道，这是查文斌刻意做的。
“回家的感觉真好，下午可以去看看我们的秋石同志。”他靠在床上自言自语，这几天实在是累坏了，不一会儿屋里就开始响起了鼾声。
事情自然不会有那么的简单，这不查文斌前脚到家，后脚就有人陆续来了。这些人都是县里的，以王局长和李成功为首，他们是第一波，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查文斌真的赞叹这些人的消息竟然会如此之快。
一番赔礼道歉自然是少不了的，而当查文斌说那具女尸已经被烧毁的时候，王局长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以……哎呀，查老弟，那是国家文物啊，这可怎么交代……”

第三十六章 入伙
查文斌发现现在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越是渴望平静的生活，那生活越是不能让你平静。他知道第三枚斑驳玉环的出现将会给自己刚刚平静了不到三个月的生活再次引来不平静。时代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权利的交替，任何一种势力的王朝都要面临新来的势力的挑战，罗门也不例外。就像古老的欧洲贵族，他们也曾经统治了富饶的大陆数千年，当民主开始觉醒的时候，历史的车轮便会选择正确的方向，罗门就如同这个古老的贵族，它神秘而又强大，强大到可以藐视一切的存在。只不过，随着信息时代的来临，比如他们所见到的那种卫星电话，信息的传输开始变得快捷而迅速，那么携带着先进科技的新一代挑战者们是否能够战胜古老而传统的强大罗门呢？
“查爷，今天九儿又来电报了，说是老爷子想等我回去汇报一下您的工作。”
“你想回去嘛？”查文斌笑道：“是不是跟九儿现在也挺好的。”
“好个屁，那娘们一天到晚舞刀弄枪的，半点女人味都没有，哪里像嫂子这样贤惠，我都快要烦死了。”
两人许久没见，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回来之后的钭妃脸上笑容也多了，正在厨房里给他俩做饭。这时门口有个人探头探脑的进来道：“查文斌在家没？”
胖子一看，这人面孔有些生，以为又是来找查文斌办事的，就准备打发道：“没空，这几天在家休息，过几天再来吧。”
查文斌一愣，那脸立马就放下了，来的这个人是谁呢？齐援朝！就是那个把他抓紧文侦队的那个齐队长，他手里拎着不少花花绿绿的盒子，半弓着腰在那猫着冲着查文斌在嘿嘿笑着，颇有些尴尬。
胖子一瞅这阵势，问道：“你认识他？”
查文斌起身道：“齐队长，既然来了，就屋里坐吧，只是我这儿庙小，怕容不下您这尊真神啊。今天是打算来搜查我屋子呢，还是打算来了解点啥情况。”
提着那些盒子，齐援朝微微举起来道：“别……别误会，我这是专程来给您和嫂子道歉的。”
“哦，我明白了。”胖子也跟着起身道：“原来你他娘的就是那个进来闹事的条子，行啊，我原本还打算去找你的，今天你倒送上门来了。”说罢他随手拿起自己坐着的那板凳就径直冲着齐援朝走了过去，后者一看那架势不对，立马就往回退，这时李成功也跟着走了进来劝道：“石头兄，查老弟，他也确实是知道错了，我们组织上面也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不，专程让我陪着来道歉的，咱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笑脸？”胖子说道：“他上这儿来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没带着笑脸啊，你叫他给我出来，我保证不会打死他，最多废了他那只手！要负刑事责任也没关系，你李大队长等下把我拷走，我二话不说。”
“别别别……您这是何苦呢……”
“让他走！”这时钭妃从屋里冲了出来，她从窗户上看见是齐援朝来了，那心里的一股气一下就上来了，手里还拿着菜刀呢，“你快点让他走，我不想看见这个人！”
“我……”齐援朝自知自己的确是犯了大错，队长的位置现在也给撸下来了，内部给了一个大处分，他的职业生涯差不多也就走到了尽头。李成功瞧着这架势也只好护住他道：“你先走吧，等挑个合适的日子再来。”
“滚！”胖子道：“今天看在李队面上放你一马，但是明天我不敢保证，快点滚！”
等到齐援朝走了，李成功也拿着东西进来了，钭妃还记得那一晚，大概若不是他强行逼着齐援朝，恐怕查文斌这会儿已经没命了，他总算还是个有良知的人。什么也没说，径直的就回了自己家的厨房，昨晚上已经见过一面了，查文斌自然也听胖子说过他们之间的过往。对于李成功这个人，查文斌还是颇有些好感的。
“来就来呗，那么客气干啥。”胖子道：“你一个月也挣不了俩工资，这回算是大出血了吧。”
“略表愧疚，”李成功说道：“查老弟，今天来呢，一是正式对您和您夫人道个歉，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毕竟这是一场误会，其实援朝那个人吧，心不坏，就是做事的方式。他跟我是一块儿进的队，分到文侦呢的确也有些憋屈，查老弟希望您还是大人有大量。”
胖子说道：“说第二吧，你提那小子不是给查爷添堵嘛。”
“这第二呢，那个案子其实到现在还刚刚有些眉头，你们知道我们办案都是有程序的，尤其是傻子那一家的事儿，总得想办法有个交代吧。现在根据我们的线索，的确是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在安县境内干非法的勾当，昨天晚上因为不想打搅你们，所以有个事儿也没说，周老八死了。”
“死了？”查文斌愣了一下，这个周老八凶多吉少是在意料之中的，只不过没想到速度会有这么的快，看来那伙人真的是心狠手辣，杀人灭口毫不含糊。
“查爷，”胖子道：“看来我们是要堤防一下了，这事儿说到底是冲着你来的，李兄，有些事儿本不该让你们卷进去，真卷进去了我怕你们也脱不开身。要不还是这样吧，有可以告诉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一定配合行吗？”
“能别拿我当外人嘛？”李成功笑道：“我也知道你们都不是凡人，所以这件事我考虑过了，今天来呢，还有第三件事，我跟队上请了假，在假期内我可以不穿这身皮，也不用跟他们去汇报情况，我想以私人的名义加入你们，不知道查老弟和石老弟能不能接纳我。”
“李队长，”查文斌说道：“你的心我领了，但是查某人是个喜欢惹麻烦和被招惹的人，石头跟我讲过您的过去，我们都非常敬佩您这种真正的汉子。但是，英雄就应该出现在英雄该出现的地方，我这儿您也看到了，恕我直言，要真没了您身上的那件衣服，或许您的作用未必能够发挥的全面。”
“我……”李成功一时语塞，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这查文斌说的其实也不假，不过李成功还是坚持道：“您再考虑考虑吧，今天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二位。”
“哎，等等。”胖子问道：“你说有一伙儿人在这活动，查出来是什么人没？”
“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是很多，”李成功说道：“有些事儿你知道的，穿着衣服不好使唤，所以我请假也有想接触接触他们的意思，咱老祖宗的游击战术，化装成老百姓嘛。”
“你真的想好了？”查文斌说道：“跟我们在一起，倒霉事随时都有可能来找到你。”
李成功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中午的时候，查文斌告诉李成功那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个消息让李成功颇有些意外。不过他们还有有些忌惮李成功的身份，有的话不能说的那么明确，不过他的确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刑警，反侦察的意识立刻就凸显了出来。
“那么其实现在是我在明，敌在暗，查兄的一举一动或许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们又不愿意直接动手，而是选择借刀杀人，似乎更想制造一种意外。”李成功说道：“那么接下来，我想他们不会就此停手的，如果我是他们，就一定会在暗中观察你的生活作息，那么这附近会有生面孔出现，留意这些生面孔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所以，我和查爷都不打算出门，家里屯的粮食足够吃喝一阵子，”胖子说道：“我就想看看是哪些鼠辈在作乱，对了，李兄，能不能弄点家伙来防身。”
“你是说枪吧？”李成功笑道：“制式武器肯定没办法，我不能犯错。”
“妈的，就知道跟你说这个也是白说。”
李成功说道：“不过，非制式武器，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比如猎枪之类的，起码在弹药这块不会缺。你就去找王局办个狩猎用的持枪证，这个事儿好办，以护林的名义。”
“谢了，有比没有强。”胖子看了看表道：“查爷，差不多了，咱也吃完了，是不是该出去溜达溜达，故意整点动静出来？”
“我其实就担心家里，”查文斌说道：“我们的危险是能够预见的，只是不想连累妻儿，李兄，他们曾经差一点要了我妻子的性命，这个事儿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我想让她有一个安全的环境。”
“不行，”这时钭妃从一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道：“我哪儿也不去，你也哪儿都不准去，还没闹够是吗？查文斌，要真是有事儿，我和你站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总之你不能抛开我一个人。”

第三十七章 百家米
胖子说查文斌的目标太大，既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那自然早就对他面熟眼熟了，而自己呢有一阵子没在安县的地头上露脸了，目标相对来说不会有那么大。
这一天晚上，李成功就算是住进了查文斌这儿，原来叶秋那床是空的，这下总算是又恢复了往日的人气。不过这人跟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以前跟叶秋在一块儿，胖子就觉得闷，那是那种闷踏实，这种默契是无法被别人替代的。
第二天一大早的，两个人就相约去县里到处逛逛，既然是生面孔到了这儿就得落脚，他们依旧是照着这条线索。李成功分析他们不会太招摇，所以宾馆和一些小饭店就成了重点关照的对方，查文斌呢则在家里休息，好些日子没陪儿子了，也不知道究竟这舒坦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对于罗门而言，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种古老的存在，它能够屹立于历史风雨中数千年不倒还是有着其强大的一面。如果真的就那么容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一些事，那么这个组织恐怕根本也就不会一直存在了。
下午的光景就有人来了，来的人查文斌也不认识，是个叫花子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个破碗，背上一个米袋，手里呢拿着一根竹竿。
那样的年月，叫花子是很常见的，正巧查文斌就在院子里坐着逗孩子，叫花子敲了门张口就说道：“主人家，路过宝地，给口水喝行吗？”
查文斌自然是不会拒绝，他也没多心，把孩子留在院子里就转身进屋。一般呢，叫花子来了寻常人家都是给一碗米，但是他心肠好，通常都会加一碗。拿了米和水才走出门就看见那个叫花子站在自己孩子跟前在那左瞧右看的，那头吧还不停地摇晃着。
“哎，不好不好。”叫花子一边叹气一边起身就要往外走，查文斌就随口说道：“老人家，怎么了？”
“哎，”那叫花子停下来扭头对查文斌说道：“你这孩子将来可能不太好养活，恕我多嘴，大人别不高兴，我就是随口一说，走了走了。”
查文斌心想我是道士啊，你跑我这儿来说这个不是存心班门弄斧来着嘛！还故意做那神秘样子，他也就没有再多想，准备回去把米重新倒进缸里，不过这时那个叫花子又转身了，他拿着那小竹棍子往地上一撬道：“我看你这个人啊还不错，这么滴吧，我给你法子也当是积德了。”
查文斌愣了一下，这种神棍的路子你也敢跟我俩玩，那行，我就看看你是准备怎么个说法。于是他就说道：“那您倒是讲讲看我这孩子怎么不好，又有怎么个法子可以破解。”
那人四下打探了一下查文斌的屋子道：“你家最近不太平，你也有不少麻烦事对吧。”
查文斌心想得这一点算是让你给蒙着了，不过神棍一般也都是用这个开场白，人在世活着谁能一帆风顺呢。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那叫花子就说道：“前几天你刚刚侥幸逃过了一场血光之灾，不过自古父债子偿，你的儿子将来要为你代为尝过。”
“那你告诉我可有化解之法呢？”
那叫花子道：“有是有，古人云法不责众，我这里有一袋子百家米，你可以煮粥让这孩子服用，当可化解。”
到这儿，查文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叫花子是想卖米。自古在民间就有一个说法，叫花子的米也叫百家米，是东家一口，西家一碗那样凑起来的，混合着不同人家的福气。古人相信米是谷之精华，粮食又是和丰收挂钩的，他们认为这种百家米就是聚集了百家的福气，小孩子吃了能够驱邪保平安，也确实有人专门去跟叫花子买这种米吃，我小时候有一次老感冒不好，我妈还给我特意去买过这种米。
查文斌自然是懂得这个米在民间的用处的，老实说，因为每家的米不同，所以混合在一起煮出来的饭味道并不咋滴，有些粗有些细，有些糯有些硬。不过这也是行善布施的一种方式，叫花子终究还是需要变现的，所以查文斌也就笑笑道：“那你给开个价吧，兜里有多少米，我就都全买了。”
那叫花子倒也不客气，放下米袋掂量了一下估摸也就五六斤米吧，开口便说道：“缘分一场，给个一张大团结吧。”
要知道85年的大米市场上卖多少钱一斤，大约也就是两毛上下，这叫花子一张嘴就要了十块钱，足足比市场上得高出了十倍！这要换在寻常人家，这叫花子指定是要被轰出去或者臭骂一顿的，你不是想钱想疯了么？可是查文斌呢，他这个人讲究吉利，不想因为这点事给按上一个倒霉的借口，二呢，他这人心又善，也没有多说什么，进屋就真的找了十块钱出来给了那叫花子。
没想到那叫花子拿了钱居然还不走，反而说道：“再请我喝顿酒吧，我闻到你家里有好酒了。”
查文斌抬头看看天，这才不过七八点的光景，离吃中午饭还早呢，就笑着说道：“要不这样，您先去别家走走，到了点儿来您就过来吃，中午这一顿我管你饭。”
叫花子点点头也就没有多说了，收了钱拿了袋子摇摇晃晃嘴里哼哼唧唧什么的就跟着走了。查文斌看着那些米没有当回事，丢到了一边继续去逗儿子玩了。
中午的时候，胖子和李成功自然是在县城了，他俩出去就是一整天，黑白两道强强联合，各种消息也就随着开始传来。首先是李安，李安那边收到一股风，说是最近安县是有一伙来路不明的人，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在柳塘那租了个大宅子。这个宅子原本的主人是李安一小弟黄毛的，那人不争气，反正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下那房子还搁在手里头。
黄毛说他们老家地方偏僻，那房子就是他想卖也找不到主儿，可巧前阵子有群人到他们村打听租房，于是就给带到自己家去了。人挺客气，也没怎么还价就租了半年的，说是进山采风，他说那些人身上有人带着那种长筒形的照相机。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个稀罕物件，就算是安县的摄影楼里都没能用得上如此高端的照相机，这就让黄毛产生了一点联想，他还打算回去偷了那群人呢。
胖子批评他道：“你小子真不上道，人住你屋子，你自己做贼，让人怎么防？”
黄毛道：“嘿嘿，石头哥，那不那伙人我看着兜里鼓嘛，再说了，我这消息不是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来了。”
“这样，下午的时候你找个借口带我们回去一趟，就说拿老屋里的东西，最好得大件的，我和石兄进去帮你抬，咱要避免打草惊蛇知道嘛？”
黄毛笑道：“李队，你以前抓过我，我认得您，没想到今天我黄毛也能跟大名鼎鼎的李队一块儿去抓坏人呢，这可真叫兵贼一窝！”
李安啪一个巴掌扇过去道：“会说话嘛？不会说话你给我闭嘴，那叫警民合作！”
查文斌这边呢，中午的功夫钭妃正在厨房里忙活，那个叫花子还真的就来了。看来他上午的收货还不错，布袋子里又攒了五六斤米，想必这五里铺挨家挨户都让他寻了一个遍。查文斌没想到这人还真来了，不过来了你也不能赶，于是他便打算进屋招呼钭妃多弄点菜，可那叫花子一进屋瞅见院子里早上查文斌装米的盆子就说道：“你这大人莫不是嫌弃我这个要饭的脏？”
查文斌奇怪道：“老人家，您这是哪里话啊，我怎么会嫌弃您呢，赶紧来屋里坐，我这儿也是乡野小地儿，就怕饭菜不和您胃口。”
叫花子把那竹棍子指指桌上的盆子道：“你早上跟我这儿买去的米为什么中午不煮了吃呢？这还不是嫌弃我脏嘛？”说罢他就从兜里掏出那十块钱道：“你把钱拿走，米还给我，我不卖了！”
“孩子还小，”查文斌解释道：“我这儿子才几个月大，现在只吃奶呢……”
“小孩不能吃，你大人还不能吃嘛？”那叫花子似乎还真就因为这个事儿跟查文斌抬上杠了，愣着眼道：“我看你这个人就是瞧不起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查文斌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眼前这个叫花子身体佝偻皮肤黝黑，看上去岁数也不小了，他知道往往这种人自尊心还是很强的。查文斌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做人凡事总是会替他人先着想，本着给那叫花子留面子的想法他就问钭妃道：“孩儿娘，米下锅了没？中午咱家有客人。”
“还没呢。”钭妃系着围裙来到院子里，一瞅原来这客人竟然是个要饭的，不过她倒是挺理解查文斌的，还喊了一句：“大爷，您快进屋里来坐，我给您泡杯茶。”
查文斌说道：“还没做的话就用这米吧，这叫百家米，是这位大爷特地送来的，人家一番心意，咱中午就尝尝。”

第三十八章 奇怪的乞丐
对于查文斌交结朋友，钭妃从来是不过问的，不论是高官巨商还是平头百姓，查文斌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在他的眼里，万物都是平等的，何况是人呢？而且钭妃知道，查文斌这个人心地善良，眼前这个叫花子一声破烂的打扮，准是这个男人同情心又泛滥了，二话没说拿起那盆子转身便进了屋。
叫花子倒是不客气，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从兜里摸出几个烟屁股吧嗞吧嗞的抽了起来，查文斌打了一盆水过来寻思让他洗洗脸不料却又换了一顿白眼道：“你还是嫌弃我脏是吧？那行，不吃了，想赶人走就明说。”
查文斌这有些不舒服了，你这个人再怎么吃饭总得顾及一下别人吧，他也懒得解释，把盆丢在一边。倒是这下那个叫花子有些反常了，他见到查文斌阴着脸反倒不继续作了，而是主动拿过那盆子道：“也对，毕竟你家里有孩子，我这天天在外面窜是得注意一下卫生。”
洗完手，他又说道：“这位大人，我看你相貌不凡，眉宇之间英气蓬发，您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啊。”
“普通人，庄稼汉子种地的。”查文斌说道：“听你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啊，我怎么听不出来你是哪里人呢？”
“客家人，”那叫花子说道：“南边的梅州，祖上是从湖南迁过去的，我这是四海为家也就口音杂了，混合的到处都有，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是哪里人咯。”
“那家里可还有亲人啊？”“没了，打了一辈子光棍，走到哪算到哪，哪天死了只求有好心人给我盖上几把黄土，莫让狗给啃了，能让我留个全尸我就谢天谢地了。”
查文斌听他这话那就更加越发有些同情了，刚刚对这个叫花子那点厌恶也就随之而去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拉着家常，那叫花子说早些年他也跟着人算过命，算是懂一些命理。查文斌也不说破自己的身份，反正就留人吃一顿饭而已，何必要让人下不来台呢，他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权当是听个故事了。
这很快就到了午饭的光景，一碟糖醋里脊，一碗蒸腊肉、一盆笋干汤，一份煎鸡蛋，还有两个素菜和一点小菜。查文斌是不喝酒的，但是也开了一瓶李成功昨天刚送来的好酒给了那老叫花子，午饭的确吃的就是那百家米，嘴巴里各种滋味都有，查文斌扒拉了一口道：“这尝遍百家人生，都在这一口饭里了，孩儿他娘多吃两口。”
传统的中国人认为这种米是汇集百家之能量，由百家乡亲捐供之米混合而成，具有百家吉祥磁场，能够消灾祛病、增福添寿之功效。总的来说，也就是个讨个吉利，钭妃因为要哺乳，做完饭就要去带孩子了，她欠身道：“大爷，您自己照顾自己，我就不陪了，文斌你多照顾点。”
那个叫花子有些满意的点头道：“你这媳妇儿不错，挺懂人情世故，老弟好福气啊。”
查文斌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另一半自然也是开心的，便说道：“大爷，饭菜还合胃口不？”
那叫花子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就说道：“合，合，哎，就是可惜啊，你下半生就吃不到这么好的菜了。”
查文斌那笑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脸顿时就僵住了，心里寻思着你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招待你，你却几次三番的诅咒我。当即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道：“老大爷，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的语气里是带着一些不快的，那个叫花子此刻好像也有一些酒足饭饱了，打了个嗝脸上有些红晕，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人啊，有得就有失，你呢命里注定会得到一些也会失去一些，你知道为什么嘛？因为你身上的孽障太多，是前世积攒下来的，这一世都注定要还。老头子讲话是难听了一些，不过我既然吃了你的酒菜就不愿意说假话。”
查文斌冷哼道：“既然吃好了，那我就不送了，个人运势如何自己掌握，就不劳老人家操心了。”
“你这人，”那叫花子起身还笑了两声，拉开身后的板凳道：“记得，要想超脱其实很简单，两个字：赎罪！”
查文斌不再搭理这人，他只当这是个喜欢自讨无趣目中无人的叫花子，心里想着怪不得你一辈子都在干着要饭的活儿。那叫花子离了家不多久钭妃也跟着进来了，却一眼瞧见查文斌气呼呼的坐在那桌上，叫花子走的时候她是看见的，怎得这还有些不愉快了嘛？
“文斌，你这是怎么了，跟个叫花子还怄气啊？”
“我也是自己作的，好心留人吃饭还招一顿不自在，”查文斌苦笑道：“这百家饭当真吃的不是滋味儿，这样，孩儿娘你重新做点，这饭我咽不下去。”
“行。”钭妃无奈地说道：“你这人也真是，说好的是你，说不是滋味的也是你，你等着啊，这点刚好倒给鸡吃。”
吃过午饭，查文斌觉得人有些嗜睡，可能是连日里的奔跑有些疲倦就去了平常打坐的那屋子休息。钭妃也没有多想便就随着他去了，自己则带着孩子在房间里看电视。下午四点钟左右，农村里头一般就又要开始忙活晚饭了，钭妃哄睡了孩子起床准备去菜园子里在整点小青菜，路过家里的鸡圈时她赫然发现圈里的几只鸡全都翻到在地。
这女人一下子就慌了神，赶忙就想去找查文斌，敲了门又没人应答，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拿了钥匙就强行进去了，开灯一看，好家伙，查文斌也翻到在地呢！这下钭妃彻底慌了，上前去一看，人还有呼吸，就是脸色白的厉害，那额头上的汗珠跟黄豆似得，全身还在不停的发抖。
“文斌，文斌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钭妃哭喊道：“老天爷这到底又是怎么了啊！”
查文斌这会儿还有点意识，一只手抓着钭妃的胳膊用力的轻声说道：“痛……”
“你这是哪儿痛啊，你快告诉我啊！”“肚子……快叫人……”
那会儿的功夫胖子和李成功二人都还没回来，他们就又是独门独户，钭妃是一边哭一边冲向桥头那个小店，那里是整个五里铺人最多的地方……
再说胖子和李成功在黄毛的带领下就冒着回了他的老家柳塘，柳塘这个地方呢属于安县的东北角，跟洪村隔着差不多有一整个安县。那边靠水，有一条大河通向太湖，以前是个水路要道，但是柳塘这地方最近几年是越混越差，河里污水纵横，臭气熏天，听说是因为引进了一些造纸厂干的好事。安县本地人是不太喜欢去柳塘的，那边的方言和饮食都跟安县本地有着区别，反正就是一挺孤立的地区，被誉为是安县的西藏。
而黄毛家所在的那个位置就更加偏僻，就是传说中西藏的拉萨了，连公路都没通，得下车顺着山路走上四五里地，中间不带有一户人家的。就这地方完全可以用鸟不拉屎来形容，一群外乡人跑这地方来说采风那是鬼才相信呢！
山腰的位置零星分布着七八户人家，户和户之间的距离还有点分散，高大而密集的树木可以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也就是住在这儿，您就是开窗洗澡也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偷窥。
黄毛家的屋子是个土坯房，楼下有三间，加上一个厨房和澡堂，有一个院子，围墙是有一截没一截的，听说还是他爷爷手上盖的，爹妈死的早这小子就去外面混世界了，偶尔才会回来一次处理一下邻里之间的关系，恰好那天在村口遇到那帮人就直接给带回去了。
“多少钱租的？”胖子问道：“就这屋怎么得一年最多就给二十块钱吧？”
“哪能呢哥，您这是埋汰我呢，五百！”黄毛说道：“我本来也就想把价格抬高点好还，可是那帮人压根没还价，我还以为遇到一群城里来的冤大头，今天听您一说这才知道这群人是有鬼的。”
“走，屋里瞧瞧。”胖子刚一拍黄毛的肩膀，这时李成功在一旁拉住他俩道：“等等，有人过来了，咱们找个地方先猫起来。”
这三人就蹲在一大树后面，不远处就能对着那条进村的小路，不多久果然就有个人的身影出现了，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衫破破烂烂的，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拿个破碗。胖子道：“这乞丐是饿昏头了吧，这地方能有饭给他要嘛？不纯粹浪费脚力来着。”
黄毛盯着那乞丐走的方向道：“好像是朝着我家去的，刚好，让他做个敲门砖，看看家里那伙人到底在不在！”

第三十九章 中毒
李成功到底是个老刑警，他从观察那个乞丐的身形和步伐就发现了一点异常，他说道：“一个人行乞且不论会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你们看他走路时的样子东张西望，这分明是在打探四周的动静。一个乞丐为什么要留意这些，他在观察什么？”
“好了，他要进我家院子了。”黄毛兴奋地说道：“你们看，他径直走了进去都没带敲门的。”
胖子一下就把他脑袋按低下去道：“废话，你那破房子有门跟没门有啥区别？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一会儿给惊跑了老子拆了你那破屋子。”
那个乞丐进了黄毛家就一直没在出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成功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借口嘛？”
“记得，我屋里还有一口上了锁的老箱子，就说那里面是有我娘给留的遗物呗。”
三个人大摇大摆的这就顺着山路往家门口走去，现在是下午四点钟的光景，那边的查文斌已经教人给送到医院去了，这边还浑然不知。黄毛走到自家门口那嗓子自然就敞开了道：“家里有人没？过来拿点东西。”
“谁啊？”屋里有个声音喊道：“这屋子主人不在。”
“我是黄毛啊，回来拿个东西，谁在里面呢？”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蓝色白条纹运动服，脚上穿着白球鞋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这人看着约莫也就四十岁左右，可脸上不知道怎么搞得邋里邋遢的，袖子挽在那双手湿哒哒的，好像是在洗什么。
“房东啊，”那人说道：“咋了，咋还有东西要拿呢？”
“我娘给我留的遗物，那不是有些沉嘛，这不叫了两个弟兄回来帮忙，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他们都出去了还没回来呢，我这不准备张罗晚饭。”说着那人就让黄毛进屋，这村里通上电也就没几年的事儿，黄毛那家里要是不开电灯都能摔死人，地上的坑一个个跟鱼塘似得，就这地方付五百块钱不还价，没鬼才怪呢！
“哪屋呢？”那人问道：“我去给你搬出来。”
“不用，老沉了，”黄毛笑道：“我有钥匙，我们自己来，您去忙你的吧。”
“哎，不行。”那人说道：“房东啊，您这事儿办的有些不靠谱了，怎么房子租给我们你自己还留钥匙呢，万一这里面东西丢了您说这事儿它怎么说得清楚啊？”
“这个……穷乡僻壤的哪里来的贼。”黄毛顺势就拿出钥匙想去开门，不料那人却往跟前一拦道：“我看为了以后大家都方便，东西还是我去给你拿吧，我们是搞摄影的，仪器设备都很贵重，万一坏了说不清道不明，你麻烦，我也麻烦不是。”
李成功这一趟来就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什么路子，听黄毛说当时他们带了好些箱子，没想到人却不让进，这个理由虽说有些牵强但也合理，黄毛一时也找不到借口，再说下去反倒是给自己惹嫌疑了。
“好了，黄毛，”李成功说道：“人愿意给你出力气就让他出呗，我们乡下人从来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等下就把钥匙也给人家，免得被人给说闲话。”
“得，”黄毛掂量了一下那串钥匙道：“大哥，都给你，屋子可得给我看好了，万一到时候退房少了缺了，我可给得给您算价格。就这屋床底下有个带铜锁的木头箱子，您给搬出来就行。”
那人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还真就弄出个箱子，他一边嘀咕道：“你这里面装的什么玩意这么沉？”
“所以说上回不方便，”黄毛拍着箱子道：“宝贝，祖传的，您这晚上做的啥啊？要不让我们也瞅瞅？”
“小菜，”那人打哈哈道：“这时间也不早了，下山不方便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早点走吧。”
见对方下了逐客令，李成功给黄毛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抬着箱子这就往回走，一边走胖子一边道：“那个人一直在门口盯着我们看呢，别回头。”
“他妈的，还真是有鬼啊。”黄毛道：“这个人我咋好像没见过呢，那天不过也没注意，他们有五六个人呢。对了，刚才那个乞丐呢？”
“不用问乞丐了。”李成功说道：“他就是那个乞丐，一个人化妆易容但是身形步态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我观察过，就是他不会错的。这伙人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换个地儿把东西丢了继续监视……”
安县人民医院，这个病人又来了！时隔几天之后那个叫查文斌的家伙再次被送进了抢救室，这里的医生护士还有领导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顿时紧张的都要发颤，不过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这一次他具有非常明显的绞痛！
“开刀？”钭妃看着那张通知单有些不知所措，医生让她签字，说是准备要为查文斌动手术，一窗之隔，如今那个男人的性命就要这样交给自己了，签还是不签？
“没有时间了，他的情况现在非常危急，我们需要做观察性手术。”医生头上也是满脸汗，这个病人他们不敢大意，也大意不起。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急性肠梗阻，所以在第一时间他们想到了手术，“这个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
“活的！”这时里面一个小护士模样的姑娘冲了出来找到那个医生道：“张医生，病人的腹腔里面有东西在跑来跑去，是活的……”医生瞬间扭头又冲进了手术室，只剩下钭妃抱着孩子在那走廊边失声痛哭。
此时的查文斌依旧还是清醒的，不过他好像已经痛到了极致，整个人不停的蜷缩着，嘴唇早就被咬破了皮，刚送那一会儿有阵子舒缓一些，怎么这下突然更厉害了。
“马上准备手术……”就在这时候，床上的查文斌忽然说道：“别……”
如果这两个画面可以同时进行的话，正是胖子和黄毛回家拿箱子的时候，前后不过五分钟时间，但是这五分钟却恰好救了查文斌一命！
“医生，”查文斌捂着自己的腹腔竟然挪着床头想坐起来，一旁的护士赶紧帮忙，此刻的他已经非常虚弱，那种绞痛是他一辈子都未曾经历过的。“帮我找点东西，我的衣服里面有黄纸，我现在需要一根毛笔和朱砂，两碗清水。然后帮我去找三味药：一位雄黄，一味蒜子还有一味是菖蒲，另外再帮我找一条活的蜈蚣，要快！”
这下轮到医生们哑口了，从医这么多年，遇到如此凶险的病人，居然是病人自己要求如何处理。这要换做是别人肯定二话不说判断病人出现幻想了，可这个病人他们谁都知道自己不能出错，查文斌大口地喘着气道：“别给我手术，我是中了蛊术！要快！”
“好！好！快！快，分头按照他说的去做！”张医生马上冲出了房间，查文斌要的东西在这医院基本都能找到，中药房有的是材料，不过饶是如此楼上楼下的也花去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很快的医生跑了回来把那些东西放在床头，此时的查文斌竟然觉得自己舒服多了，他知道这是蛊术暂停时出现的空窗期，还不知道下一次发作会是在什么时候。
“查先生，活蜈蚣暂时没有，干的行不行？”一个小护士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找活的了……”
查文斌哪里还顾得上跟他讲这个，现在就是在和死神赛跑，也顾不得怎样，一把朱砂丢进碗里拿手指那么一搅拌就直接在那黄纸上开始做符，其速度之快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符做完后，那些个医生就像看戏法似得亲眼见着他只用手指夹着那么一摇，符纸便就燃烧了起来又丢进了另外一个小碗里，而他要的那三味中药就势便大把抓着往嘴里塞，就着那些符水大口大口往下咽。
顶多也就两分钟左右吧，查文斌便可以呕吐，第一口喷涌而出的脏物就差点让病房里的医生护士给熏晕了过去，他们说从未闻过如此恶臭的气味。夹杂着他刚刚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吐出来的赃物里混合着不少墨绿色的粘液，很快医生就发现了异样，在那些粘液里竟然有一种黑色比头发丝略细得虫子在不停地蠕动着。
查文斌吐了约莫有半分钟，忽然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翻滚起来，医生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他翻了两次后身子猛得往上一弓就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找蜈蚣，咬……咬中指！”

第四十章 被发现
“蜈蚣！要找蜈蚣！”医院里的走廊里医生和护士奔走相告着，这个消息就像是病毒似得迅速传播着，在那个通讯还尚不发达的时代，人们奔走相告，只靠着自己的嘴巴和腿四处打探着谁家有活蜈蚣。
此时的查文斌虽说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可是嘴唇完全是乌青状，人不停的打着摆子。你说这医院里的医生见过中毒的，吃坏了的，生病的，可从未医过中蛊的，这不大家也都不知道怎么办，就等着那蜈蚣送过来吧。
这东西你说要的时候吧还真就没那么好找，平日里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条蜈蚣呢！不过好在那个时候安县已经有人开始养殖这种玩意，做药材的，这不中药房的人知道这个事后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那个养殖户，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几条比筷子略短一点的蜈蚣给送过来了。
“中指，快！”医生也是没办法，只能用夹子夹着那不停扭曲的蜈蚣身体给送到查文斌的手前方，这玩意剧毒无比，蜈蚣的毒性并不是最强的，但是咬人确是最毒的，我小时候就遭过这种玩意的祸害，那疼得能叫人死去活来。
“张医生，这能行嘛？”一旁的小护士看着那玩意都要吓哭了。
“试试吧，这个人不是凡人。”张医生说罢就用镊子拨弄着那蜈蚣前端的獠牙往查文斌的手指上送，那玩意摇头晃脑的猛的一口就扎了上去，那一刻，查文斌的身子不禁的抖动了一下，那腰一下就从病床上拱了起来，吓得那一旁的护士连叫道：“张医生你看，这……”
“没事没事，”张医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安慰自己道：“应该是痛得，我看他在哈气呢，这么滴你帮我去找血清，万一不行再给解蜈蚣毒……”
说来也是，那蜈蚣本来也就跟筷子粗一点，身子扁长的，它一口咬住查文斌的中指就没松口。原本那蜈蚣身上的壳是暗红色，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它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圆起来，身上的颜色也逐渐越来越深开始变成了黑色，那身子不停的一蠕一蠕的，张医生知道这是蜈蚣在吸血了。
但是此刻查文斌的脸色却逐渐有了一点好转，尤其是嘴唇上的变化最为明显，原先的紫黑色开始逐渐变浅。张医生看到这个变化立刻想起了古医书里记载的用蜈蚣吸取人的毒血，采取以毒攻毒的办法是可以解开一些中毒症状的。他立刻小心翼翼的拿起另外一条蜈蚣放到了查文斌的另外一只手上，那条蜈蚣似乎早就闻到了血腥味而显得兴奋无比，迫不及待的张口就咬……
当一条蜈蚣吃血吃饱了时，张医生就为查文斌换上另外一条，而查文斌则是越来越好，到了第四条蜈蚣的时候，他终于是开口说话了，脸上还挂着一丝挤出来的微笑道：“医生，多谢你，可别在上蜈蚣了，等会儿过量了我就该中毒了。”
张医生看他的意思还想起床，惊呼道：“查先生，您这，不要紧了嘛？”
查文斌扶着床这就微微能够起身了，不过还是觉得脑袋非常晕乎，他谢绝了要上来搀扶的护士道：“不碍事的，起来走走，我吐出来的那些东西记得要用火烧，千万不能丢了或埋了。”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再说胖子和李成功窝在黄毛家附近的一直就等到了天黑，黄毛家的灯始终是暗的，这种地方就更加别提路灯了，反正满眼瞧过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黄毛，你那破屋子里面是不是没通电啊？”“通了，咋没通呢，我家还是日光灯管子呢！”
“别急，要是等再晚一点，我们俩摸黑翻墙过去瞧瞧。”李成功说道：“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越是狡猾的敌人越是需要耐心。”
“你看，那边有人来了，有亮光。”黄毛提醒道：“奇怪了，他们怎么从那边过来，那边可是要翻山绕远路的。”
在黄毛的提醒下，果然他们是看见山岗上有三四个光两点在一直往下移动，黄毛说那地方是条柴路，也能通到下面的镇子上但是得走好远，现在几乎就没什么人会走了。李成功说这才对，他们这是在刻意避开视线，所以才会把老巢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那些光两点不一会儿就成了光柱子，几个人打着手电进了村之后就又只留了一盏，这一看就是鬼鬼祟祟的没跑。
那些人进了屋后李成功和胖子就准备动身，可是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那伙人全都出来了，李成功赶紧把两人的脑袋都给按低下去，那些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穿了过去。因为隔得比较远，他们在说话，语气很快，只有李成功依稀的听到了一句什么“文斌，什么破了，要赶紧走。”
等到那伙人走远了，李成功赶忙对胖子说道：“你现在赶紧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事儿，这些人走的这么匆忙肯定有问题，而且还提到了查兄的名字。”
“什么？”胖子大惊道：“妈的，他们敢直明目张胆的白天就去下手啊！你可给把人盯紧了，黄毛你回去看看家里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全都拿到李安那去，我得回五里铺。”
说着这三人就分开行动，胖子去找查文斌，而李成功则继续监视，黄毛回家。
胖子连气都不带喘的，因为又不敢走到那些人前面去，所以等到他赶回五里铺已经是七八点的光景，院子门是锁的，在外面叫也没人答应。胖子心头那叫一个急，刚准备翻墙的时候恰好有人路过，拿手电照着道：“你谁啊，小偷是吧！”
“是我啊，牛叔，”胖子也懒得解释继续爬墙，那人说道：“你怎么才回来啊，下午的功夫文斌叫人给送医院了，说是中毒！”
安县医院病房里，查文斌还在输液，他不是叶秋，如此被折腾一番哪里能那么容易就能好。胖子到的时候一路的护士医生不知道被撞翻了几个，“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胖子喘着大气和查文斌恰好来了个四目对视。
“查……查爷……你……”
“我……我怎么了？”查文斌知道这小子得知消息肯定得上火，有心想要缓解一下他的紧张说道：“还好，没什么大事。”接着钭妃就给说了事情的经过，这两人不约而同的就想到了那个道士，再通过胖子把他看见的事情一说，那就没跑了，一想到这米原本还是打算给孩子吃的，查文斌就有些不寒而栗，这一家三口这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啊！
“他妈的，这伙人太不讲究了！”胖子道：“你先在这儿呆着，陌生人一个也别让进，我得赶紧找老李，没想到他们还会干一些歪门邪道。”
“你小心着点，”查文斌说道：“这些人来路不明，能不硬碰就不碰，知道了嘛？”
看着胖子远去的背影，查文斌颇有些担心，这好在是自己还有点懂才对症下药用解蛊的办法得了救。那种虫就叫金丝铁钩，没错，当年在状元村程子衿中的就是这种蛊术，只不过自己遇到的威力要小很多，虫子也远远没有程子衿中的大。查文斌猜想，他应该是把虫卵混合在米粒里，钭妃在淘米的时候因为遇到的是百家米，种类本就太多，对于和米粒极为相似的虫卵并没有做区别，这才让自己中了招。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查文斌细细想了一下后说道：“那群人太危险，你带着孩子就在这病房里住着哪里也别去。”
“文斌，你……”钭妃欲言又止，她是想阻止的，但是她明白自己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刚才看见他的眼神里透露出的那股急切，以及胖子回来后的描述她就担心，没想到查文斌会这么快就选择走。
“放心，没事，我只是去看看。”查文斌自己拔掉输液管起床的时候还微微觉得有些头晕，他立刻解释道：“你看躺的太久了，是得出去动动了。”
楼下，胖子的车刚刚启动查文斌就追了出来，胖子对他的出现很意外，查文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走着，你知道他们在哪嘛？”
“不知道。”胖子摇头道：“李成功跟着，顺着那边出去最大的可能是走水路，我想他们大概是知道你破了蛊术可能会提防所以打算先转移阵地了。”
两人正在瞅着没目标的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巨亮的车灯，一声急促的刹车让胖子误以为这是来行刺了，他赶紧护着副驾驶的查文斌，没想到从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拉开车门就往里一钻道：“查文斌，别来无恙，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第四十一章 胡菲儿
上车的正是那个女人，那天在点货会上的年轻女子，查文斌见到是她也有些意外，胖子似乎是在等待查文斌的意见，查文斌知道此刻若是答应她便就等于答应她加入了那个所谓的盗宝联盟，这是查文斌并不想掺和的事情，于是他说道：“我与你并无交情，你也不必如此的关注我，请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吧。”
女人笑道：“没有我，你能知道那批人在哪里嘛？不要那么设防，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解决眼下的危机罢了。这一次你侥幸逃过一劫，可运气不是次次都是那么好的，想想万一你的家人今天也不幸……”
“看来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查文斌说道：“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因为我们全程在保护你。”女人笑着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道：“这位胖哥，你们在那草丛里窝了一个下午满身的汗味好受嘛？”女人说罢摇了摇手中一个比砖头还大的玩意道：“知道什么叫做卫星通讯嘛？你们跟不上时代了，所以如果再不和我们合作注定就要被时代所抛弃。”
终于，查文斌露出了一个笑脸，第一次他像一个江湖人一样对着那个女人伸出手道：“只有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会找机会还。但是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约定，那就是我有三不做。”
“哪三不做？”女人问道。
“第一不做对不起列祖列宗害人谋财有违天理的勾当；第二不做盗墓掘尸开棺寻宝的勾当；第三不做任何有对不起兄弟和家人的勾当。你若是答应我这三点，以后你需要我的地方，查文斌定当义不容辞。”
女人笑道：“你明知道我们是干嘛的还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查文斌也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的要求过分，那么我们可以到此为止，桥归桥路归路，江水不犯河水。”
女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查文斌道：“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正如同他们所描述的那样，你非常有原则。好的，查先生，我可以答应你，我想到时候我的要求一定是在您这三条之外的。我叫胡菲儿，大家合作愉快！”
有前面那辆车带路，胖子也就载着查文斌跟着，车子在马路上奔驰的飞快……
当年程子衿的那条金钩铁丝曾经听何老提过，他们曾经在西夏的一所王陵的古尸里见过这种虫子，查文斌更是知晓此物的厉害之处。曾经当年他以为给程子衿下蛊术的定是叶欢所代表的罗门，可是如今看来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大，当年控制一个弱女子不过是为了监视自己，可那时候叶秋已经在自己身旁，完全犯不着加上一个人。现在看看，这两位下蛊的到极有可能是属于同一人，此类蛊术在中原大多早已绝迹，只有南洋和西南边陲才会有人使用，而那个叫花子又自称自己来自梅州，所以查文斌初步判断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一个南洋巫师！
“胡小姐。”“不必这么客气，叫我菲儿就行。”
“菲儿，”查文斌问道：“我想知道他们的来历和底细，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胡菲儿说道：“不瞒您说，其实这伙人的底细我们了解的并不算清楚，只知道他们七十年代末期就已经到了这一带活动。原本我们打算直接找您，可是发现围绕在您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最近才发现有一伙人打算对你不利。”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很早就开始接近我了，并且一直隐藏的很好。”查文斌说道：“那种蛊术独一无二，并不是它有多厉害，而是这种蛊早就应该失传了，上一次距离它出现的时间和这一次针对我差不多就是你说的他们来的时候。我想可能因为我最近身边没个人照应，他们觉得是到动手的时间了。”
“查先生，您错了。”胡菲儿说道：“您一直有两位厉害的朋友，但这并不代表您就是全无遗漏的，真要对您下手有的是机会。我想最大的可能只有一点，就是这枚斑驳玉环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步骤，罗门如果能够集全这些玉环或许就能做一些让他们不能改变的事情，于是他们只能想到干脆破坏掉这枚玉环的使用者，也就是您了。”
“能告诉我，这枚玉环的来历嘛？”查文斌忽然有点想要知道了，虽然曾经他对这个玉环有些痛恨。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话长了……”
这天下只要有买卖就会有生意，有生意就会形成圈子。纵观世界历史，四大文明古国没有哪个地区可以跟中古想比，自从三皇五帝时代开始，无论朝代怎么更迭，但是历史从未断代，这也成就了当今唯一一个历史最为丰富和齐全的古老的民族。这个民族留下了太多的瑰宝，在清代中期以前，中国一直就是世界经济和技术最为发达，艺术最为昌盛，文化最为繁多，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毫不夸张的说，这片土地引领了世界已经太久了，先人们留下太多的遗迹让后人去探寻，也创造了太多的财富散落在人间。
文物交易市场上除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和珠宝类之外，大多的则是来自中国古老的东方文化，自夏商周时期的青铜到清代的珐琅器鼻烟壶，就算是欧美现在的博物馆里依旧存放着太多来自中国出土的文物。这个市场是一个暴力、黑暗血腥和肮脏的，华人凭借着天时地利人和充斥各大收藏买办机构的代理人，大肆掠夺国内的珍贵遗物，这也就造成了各种类似于帮派的组织形成，他们现在称自己为公司。
诸如这样的公司多半背后有背景，大圈帮、福清帮等等一系列帮会还有一些财团通过这条线攫取利润。走私、贩毒、军火和文物并称四大最赚钱的地下商业，也是最为血腥和黑暗的地方。胡菲儿他们公司来自一个更古老的门派：洪门！
洪门起源于“汉留”，经由南明东宁总制使陈近南先生发展，进而转化为洪门，是由抗清义士殷洪盛起始，殷洪盛抗清牺牲后其子投奔郑成功，汉留构想流传至郑成功所部。旨在反抗满清迫害统治，留存汉族文化。
洪门人后续在发展过程中有过诸多分裂和合并，也就在海外形成了大量的华人帮派，一开始他们以劳工和偷渡客为主，目的是用来抵抗西方洋人的压迫从而逐渐发展成了多股势力。胡菲儿说他们公司的头儿祖籍是福建福州人士，其祖上原本是福建罗门下属中的一支，后流落海外加入洪门，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那枚斑驳玉环正是当年那位远走他乡的人寻得的，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胡菲儿说她并不知情。在改革开放之初，公司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生意扩张到内地，这里是源头，而在内地他们遇到的最大阻碍自然是罗门。其它各派的势力也都如同过江之鲫一般，罗门拥有的资源远比他们要强势的多，这些外来的觅食者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但是随着那一次的远征那棱格勒峡谷，各路势力被罗门的那个圈套打击的狼狈不堪，这些人在线下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势力损失殆尽。而他们经过调查发现，这一系列事件都和一个叫做查文斌的人密不可分，于是便有了更深入的调查，斑驳玉环的出现胡菲儿说是一个意外，当他们知道罗门迫切想要得到的竟然是这件东西的时候，他们自认为是有了足够的筹码来分一杯羹了，而拿到查文斌的支持无疑是为这个筹码获赠一份更加稳定的保障。
“这么说来他们还不知道有这枚玉环的存在？”
“以前不知道，”胡菲儿说道：“现在恐怕已经知道了，不过我想他们既然知道这东西和你在一起也就不会为难我们，总之你要相信，我们是一条船的客人，船翻了对谁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罗门不仅不会来为难我们，而且还会助一臂之力，他们也需要打击那些顽主。查先生，我知道您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可这世事却是逃不过避不开的，不如就大家合作一次，彻底的解决这些烦恼。”
查文斌当然明白，这个胡菲儿所言不能全信，他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那么巧一枚玉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果没错的话，根据记载，这是风氏的先祖已经把它埋葬了的，他们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有寻得，一个远走他乡的罗门人如果现在能够拿出这东西那以罗门的耳目，当应该早就知晓了才对。

第四十二章 这事儿挺复杂
车子越驶越远，慢慢的胖子也已经有些分不清方位，前车开的速度特别快，走的也都是一些绕来绕去的小路。这安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胖子只觉得这都开出去得有两个多钟头了，再这么跑下去得要跑出安县了吧，他又不敢按喇叭啥的，怕万一打草惊蛇了，只好问那坐在后面的胡菲儿道：“那个姐姐，前面那车这是打算带着往哪里绕啊，你们不是人贩子看中我这一身肥膘想弄回去卖钱吧？”
“你跟着就得了。”胡菲儿说道：“放心吧啊，我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估摸着也是想绕开他们的眼线。”
胖子一想好吧，算你们说的也有点道理，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空旷的荒野地里，三四月正是青草呼呼长得时节，人往茅草堆里一猫除了有些挠人之外便什么怎么都不容易被发现。这几个人果真是厉害的，他们说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也就在草堆里猫着不过四五分钟吧，远处的林子里头就有车灯闪了两下，胡菲儿说那是他们接头的暗号。
胖子问她是不是在演地下党捉特务呢，还得这样式的玩，这是自己的地方怎么还能躲着呢，搁他的意思就是上去把人全围了得了，七七八八的捉回去严刑拷打交代犯罪事实。可胡菲儿说那些人都不是善茬，他们一块儿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一直没能把互相怎么样，而且对方还有援兵。
查文斌这会儿有些迷糊，这个胡菲儿说到底他是将信将疑的，既然双方都是势均力敌的，那么胡菲儿能找过来，对方就能不知道嘛？一想到这个，他的脸就有沉不住了，转过头去问胡菲儿道：“胡小姐，你们是不是拿我当诱饵了？”
那女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我们合作一块儿除掉这些危险，对您对我们都是有足够的益处，查先生难道不顾及家人的安危了嘛？”
奇怪的是那伙人见到车灯也没有朝着林子的方向走，反倒是全留在原地，不多久的功夫林子里面倒是也亮起了不少手电都在往外走，胖子初步瞧了一下得有不下七八人。猫在那儿正难受的时候呢，空地中间的那人突然喊道：“一路跟着来的朋友们，既然来了就出来聊聊吧，何必藏着掖着？”
“还真就给发现了呢！”胖子道：“要不我出去跟他们聊聊？”
胖子清了清嗓子钻出了茅草堆就喊道：“对面的朋友这么晚了想聊点什么？是打算赔礼道歉呢还是打算伏法认罪啊？你总不能喊我出来陪你们看月亮吧！”
那对面也说道：“敢问查文斌可还好啊？”
“好，托你的福。”查文斌这会也就不藏着了，跟着也就出来道：“捡回一条小命，你那半仙的水平还可以啊。”
对面传来一阵干笑，好像并不惧怕已经败露的事实，反倒是说道：“查文斌啊查文斌，那些人怎么跟你说的？是我们打算要你命还是说是他们救了你？”
“我自己救得自己。”查文斌道：“这老喜欢走夜路的难免会遇到鬼，你们恶毒事做多了也终究是会遭报应的。”
“劝你一句话，自求多福吧！”然后那人又说道：“临走了，就送你个礼物，这个人的命我就还给你了，当是我跟你两人之间的误会两清了，自己过来取吧！”
胖子暗道一声糟糕，这指明了是李成功搁在他们手里了，正想要往那冲的功夫，突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他脚跟前的一块泥巴飞迸成了一团，胖子立刻止住喊道：“查爷蹲下，他们有枪！”
接着又是一梭子弹打过来，全都是贴着他们的头皮“嗖嗖”得飞着，打的那些茅草纷纷扬扬，等到枪声停下来的时候才起身看，那边林子里的车已经呼啦得往外窜了。这时候胖子再去刚才他们站着的位置去瞧，李成功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呢！
回了五里铺，两人都觉得现在是太不安全了，胖子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枪！
“真是没王法了，”胖子对查文斌说道：“不过我怎么感觉那些人不是存心要你的命，依照那个点射的频率他第一枪完全可以打爆你的头，可是却都把子弹射向了后面那娘们那。”
“所以我说这事儿复杂的很。”查文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这地儿暂时不能呆，去李安介绍的那地方把他们娘俩儿安排好是最要紧的，回头再去看看李成功，也不知道他醒了没。”
李成功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还迷糊着，检查说是脑震荡，虽说都是皮外伤但打的是真狠，浑身上下连紫带青的没有半点好皮肉，得亏这家伙过去是练家子，搁普通人估计就得去了。李成功的身份也是特殊的，这队长被打了，那些队员能就这么算了？再一听说还有枪，整个安县顿时是风声鹤唳，街头上到处可以看见三五成群巡逻的警察们，一时间倒是把治安给瞬间提上去不少。不过这样一来，也让胡菲儿那些人待不下去了，招呼也没打，就跟着一块儿消失了。
李安在县里有好多房产，胖子出面要了一套把钭妃给安置了过去，位置闹中取静，他们俩呢则又偷偷回到五里铺，凡事总有个头绪吧。于是查文斌就决定从头绪处开始整理，查文斌打算还是从稷王庙入手，他要摸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为出了事儿，所以稷王庙也就停工了，查文斌去管夏老六要钥匙的时候，老六还很惊讶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村里已经决定要拆了，昨天就派人把瓦片都给掀了，墙都扒拉了一大半了，现在就一堆废渣呢。
农村人相信风水，稷王庙本是祈求风调雨顺的地方，竟然成了个不祥之地，自然也就成了被抛弃的对象。这两人去到的时候果然是发现有人正在运土，一些尚好完整的大块石料正在被几个人从地上往上起。
“这不细狗叔嘛？”胖子过去散烟道：“叔你这是干嘛呢，这石头你要啊？”
那个细狗是洪村的人，家里正在盖房子，那会儿农村都有个院子，有条件的呢，院子整平后浇水泥，没条件的就是光泥巴，到了下雨天那就是容易一摊糊糊。细狗见是胖子，就用手拍了拍那些原本铺在大殿地面上的石块道：“你摸摸看，这结实的几百年都还是尚好的，他们说拉去砸了我寻思有些可惜，反正丢掉的东西，捡回去铺在院子里，又好看又耐用，你看着上面还有花纹呢。”
胖子瞄了两眼道：“这寺庙里的东西不是说不能往家里搬嘛？再说这地方邪门，你不怕不干净啊？”
“怕什么啊。”细狗一挥手道：“那是他们胆儿小，有钱我不也想弄水泥嘛。再说了，我平日不做亏心事，走在这石板上影子都比别人正，我有什么可怕的？”
那些个石半快通体约莫得有十公分厚，一米见长，半米见宽，上面的雕纹大多完好。胖子是个识货的人，这些东西要搁在城里真能卖个好价钱，一块就得几百斤重，得几个男人用葫芦慢慢往板车上吊。查文斌想要看的那面墙这会儿是面目全非了，一打听全让这细狗给拉着倒河里去了，原来他要这些石板也是有条件的，就是渣土由他负责清理干净。
于是查文斌就上去打听道：“叔，这渣滓里面没发现什么东西吧？”这本来是挺平常的一句话，细狗又是个庄稼人，可是这话一问他脸上竟然不自觉的一扭，好像倒是把他给问住了。愣了一会儿，见查文斌还盯着自己看，这才说道：“没啊，就是土嘛，还有一些破砖，一通扒拉全给倒了。”
他这个相当不自然的表情自然是没能逃过胖子，这两人心知肚明互相打了个马虎眼于是胖子就挽起衣袖道：“叔，来，我力气大，过来帮你一把。”
不想那细狗连忙过来阻止道：“这怎么行，你是大老板，穿的干净哪里干得了这力气脏活，回头弄脏了你的衣服鞋子我可赔不起。”
“有啥啊。”胖子说着就主动伸手去抬那石板道：“乡里乡亲的，以前我还跟你一块儿打过牌呢，给你搭把手，你要真觉得难为情，午饭上你家去。”
这农村人好客，本来细狗就是请了几个人，不过都是他自家的兄弟，胖子这么一说按理他是不答应也要答应的，可是细狗却反常道：“哎呀，石老板，今天真不巧，孩子他娘走亲戚去了，我午饭还上我老三家吃去，要不这样，等明天他娘回来了，我专门买好酒好菜请你吃一顿咋样？”
听到这儿，查文斌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这就放下石板拍拍手道：“好家伙，想让你请一顿饭还真难啊，我就是出点力气都讨不到这一口，算了算了，这活儿太重我是真干不了。那叔，你忙着，我们走了……”

第四十三章 鬼头锁
“那个细狗有问题。”胖子道：“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我估摸着是不是有人托他买那批石头，那玩意铺在院子里合适嘛？”农村里不是没这种人，这种石料确实难得，再说那个年代到处都在上项目，拉到城里这就是钱。
“要真是这样，那倒还简单了。”查文斌说道：“挣俩小钱的就随他去，我就怕他是不是找到什么不该找的东西给藏起来了，他不说家里没人嘛，等下中午找个时间摸他家里瞧瞧。”
胖子咧着嘴笑道：“查爷，你现在也会干这种勾当了，过去你可是要骂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查文斌说道：“我出事之前曾经入定过，依稀看到有个男的坐在那儿画女人像，正要看仔细的时候就被他们给打扰了。入定这个东西你可能不信，其实它就是一种提示，所看见的东西往往都是一些片段和线索，需要自己去推论和拼凑，也就是我们说的悟道过程。既然让我看了可偏偏这会儿却拆了，我觉得这事儿有些巧的不合理。”
“胡菲儿不说那女的是什么式神嘛，”胖子道：“式神不是东洋玩意，可别说几百年前有个老鬼子跑这山沟里弄个式神，完事准备坑几百年后的你，这也太扯了。”
查文斌道：“问题就在这儿，她说是式神，然后又一把火给烧了，现在是死无对证。”他现在乱得很，就怕那些无端的事情连累到家人，所以必须要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一些事情的调查。
细狗家就在村子的中间，地理位置是极好的，祖上会选地，听说那块地最早是我家祖上也看上的，只不过老爷子说那地方不怎么发家，就又换了别的地方。这么些过年了，洪村的房子大多已经换了一茬，二层小楼也都比比皆是，细狗一家子依旧窝在那座老房子里。不是细狗不努力，是他怎么努力都没用，细狗的爹好赌，这个坏毛病就给遗传到了细狗的身上，他儿子也没漏下，挣俩钱大多都是送给人家用了。
再者细狗的儿子想娶媳妇儿，说媒来一看，你家这屋子那是天晴透风下雨浇水，院子里坑坑洼洼都能养鱼，所以这事儿也就一拖再拖，儿子眼瞅着都三十了，这在当时的洪村算是光棍了。
因为地段好，来来往往的人又多，查文斌和胖子在那儿转悠了好久，确实一直没见到门有打开过。中午的时候细狗和他那几个弟兄一块儿吆五喝六的去了对面，那是他老三家，胖子还嘀咕这老东西当真是没说假话，合着估计还是话说出去了没法改口，因为他听见老三媳妇儿很惊讶，说自己连菜都没准备，直骂他男人办事不靠谱。
“没事，饭都没烧，足够咱时间摸进去了。”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吃饭了，瞅准这个档口，胖子一个助跑就上了那土围墙，再搭一把手查文斌也就跟着进去了。一落脚，院子里已经放着几块大石板，正面是个三开间的平房，左边是堆置废弃物的空屋，右边则是茅厕和猪圈。院子里弥漫着猪粪的味道，呛得胖子直打手道：“亏得中午没上这儿来吃，要不我得吐，他妈的这地儿能住人啊！”
门是锁着的，正屋只有大门和二门，窗户上的玻璃也没了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塑料薄膜，也瞧不见里面的情况。不过这种老式锁胖子只用铁丝踹了两下便打开了，正门一进去就扑出来一阵灰，正中的位置是一张桌子，靠里是一方神龛，上面挂着老祖宗的画像。左右各有一道门，都是锁着的，门上贴着一些吉利的画片，这里面的布置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查文斌偏偏闻道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儿有香火味儿。”查文斌道：“但不是这神龛上的香炉里发出的，这里的香灰已经是黑色了，说明很久已经没在这儿点过香，按理不能有这么明显的味儿。”
胖子自然是嗅不出，这也难怪，查文斌常年和蜡烛香火打交道，自然是敏感的，他凑着鼻子到处一闻，就在左边那间房子里发现了点问题。
“这儿，是从这儿出来的，按理这里头得住人啊，怎么会点香呢！”查文斌发现了端倪后就准备让胖子撬锁，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动静，两人一听这不妙，赶紧就闪到神龛后面的扇墙处躲着。
那扇墙是用木头做的，年数太久木头之间都有裂开的大缝隙，人猫在里头就能看见外面的状况。只见细狗慌慌张张的开锁进了屋后就直扑左边那屋而去，他在里面呆了得有五六分钟又重新钻了出来，这一次就连胖子都闻到了一股香火味儿。
细狗没有在这屋子里久呆，粗粗巡视了一圈又关上门，不一会儿院子门也给关上了。这两人觉得安全了才相继出来，胖子立马去撬锁，从容平那学来的这手艺关键时候就是顶用。轻轻那么一勾，里面的锁簧“啪嗒”一声响，“吱嘎”一声木门就给打开了！
屋里有啥呢？一张被子都还没来得及叠的床，几件旧箱子，但是屋内却有些呛人，烟气缭绕的，就在那床的后侧有一只碗。碗里头是生米，三根烟正在那儿点着呢，这要不是白天让人见着那心里都有些发毛啊。两人走过去一瞧，碗的前方有一口长箱子，箱子上面还有尚未来得及清理出去的泥土块，胖子用手捏了一点搓了两把就道：“查爷，这是五花夯土，这箱子是打地下来的，你看木头面上都沁进去了，有点年数了的。”
箱子上方有一口挂锁，锁的样式十分古怪，是一个鬼头咬着一个环，轻轻拨动那鬼头的嘴巴有些可以张合，刚好两枚獠牙套着那圆环锁着箱子。鬼头的正中间位置，也就是眉宇之间有一个小孔，钥匙应该就是这里插进去的，胖子本以为这事儿完全难不倒自己，但是试了没一会儿他就放弃道：“查爷，我敢打包票这东西不是他细狗的，这锁有着相当大的门道！”
容平曾经交过胖子开过很多种类的锁，古今中外都有，但是容平说他也有几种锁是开不了的，其中一种就是这种咬合锁，也叫做鬼头锁。这种锁从设计角度来看，完全就是一件艺术品，锁的上下结构非常巧妙，是明代皇家御用的巧匠发明的。其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没有正确匹配的钥匙进去转一圈的话会触动里面的机关卡死，这样就是有真钥匙再来，这个锁照样也打不开，是一种带有自毁装置的锁。
“要我说，要不我俩把这箱子抬回去得了，反正他东西来路不明。”
“先别打草惊蛇，”查文斌说道：“现在大白天万一给人撞见了我俩有嘴那也说不清，这样就下午再去稷王庙套套近乎，他们不是在掀那些石板嘛，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也好把他人给稳住。”
吃完饭那细狗倒也没再回来，估摸着就他那破家也不会有人惦记，胖子和查文斌准时又晃了过去，理由是先前这里出过事儿，他们托查文斌来这儿散散晦气，当然是由夏老六亲自带着来的。
细狗见到老六还是客气的，老远停工过来散烟道：“六哥你看，这都拆得差不多了，就是有古怪，这朗朗乾坤给它暴晒一整天，要我说什么牛鬼蛇神都得去见马克思，您说是吧？”
“你还知道马克思呢！”胖子笑道：“我跟你说细狗叔，你挖回去的东西吧不算是废品，这庙是明代的，这地砖那就是明代的文物，要是我去县里报一下，你闹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牢饭。”
细狗脸色一变，继而又堆出一点勉强的笑容道：“这大侄子你说笑吧，我是好心替村里来干这个苦力，还文物呢，不就几块破石头嘛。”
“我跟你闹着玩呢。”胖子继续说道：“这老屋子下面一般都埋着点什么东西，细狗叔你得小心点搬，免得给我砸坏了下面的宝贝，来来，让我来瞧瞧。”说罢胖子就想往那庙基里去，前脚还没靠近，后脚“哐当”一声，一块大石板险些就差点废了胖子的脚背。
“你干嘛呢！”胖子那脾气说翻脸就翻脸，眼珠子一瞪过去，细狗也慌了神，连忙解释道：“手滑了，没抬住，你啊就别跟着在这儿看热闹了，一会儿真砸到你我赔不起啊。”
胖子可没继续给他笑脸，黑着脸继续说道：“合着这是你家地是吧，我今天还就在这里玩了，你能把我咋滴？”胖子正愁找不到机会去找茬，只有搅乱了他们才有机会，对面那几个都是亲兄弟，又都是本地人，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哪里能让你一个外来的小子猖狂，马上他们家老三就不乐意了，光着个膀子吼道：“我家的地儿，咋滴吧！”

第四十四章 一个好官
别看农村人老实，干起仗来那也是毫不含糊，咱们PLA不就是从农民红军开始发展起来的，可别小瞧了他们，饶是胖子一言不合也得挨揍。他家老三那胳膊壮得跟小牛犊似得，一双大手常年干活那老茧都能挡住一般的刀刃，两人战火一触即发，这会儿夏老六上去劝架道：“乡里乡亲的，石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给叔叔们陪个不是。”
“六哥严重了，”细狗说道：“老三那脾气你还不了解嘛，火点着纸的，我当真是不小心砸到他的，这干活本来就糙，他们这些老板哪适合呆在这儿啊。”
胖子本就是嫌事儿不够大的主，他的目的就想看看这地里面有没有门道，乘着他们谈话的功夫他抄起旁边一根钢钎就往那庙基里面跑，一边跑一边乱戳。别人以为他是捣乱来着其实不然，胖子那耳朵尖着呢，他是在听响，听那石板下面有没有空心的声音。
见他在里面蹦，老三哪里肯让步跟着也就追了下去，两人绕着那庙基乱跑，围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忽然的只听胖子一个急停伸手喊道：“三叔，三叔，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追了，容我喘口气。”
“你给我滚！马上给我滚！”
“别介啊，大不了晚上我请你喝顿酒。”胖子虽然在笑，但是眼神一直对着查文斌在瞟，后者心有灵会看见胖子不停地用脚尖在那地面上轻轻扒拉着，查文斌估计他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这时查文斌也走上前去站到了老三的附近用手搭着他的肩膀道：“就是三叔，消消气啊，我们就是闹着玩。”
胖子见他到位忽然拿起钢钎猛地朝着地面一砸，只听“轰”得一声传来，胖子整个人瞬间就被一阵腾起的灰尘给淹没了，等到灰尘散去哪里还能见到人？地面上塌了一个大窟窿，查文斌赶过去一瞧，好家伙胖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下面浑身是灰连就剩眼珠子还在转了。
“是地宫啊！”“早就听老人们说这个地方不简单，还真有地宫啊……”
围观的自然是看热闹，身在其中的则是另有所图，这地宫被胖子一钢钎给砸开后，细狗的脸顿时就变了色。那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老六和查文斌见胖子掉下去有一会儿还没动静都担心他是不是给伤着了，等到胖子喘过那口气咧着嘴在下面笑着往上爬的时候，细狗几兄弟已经悄悄溜走了！
“瞧吧，我就说有问题。”胖子刚才是给摔岔了气，背上被撞了一下，得亏他身子结实才没什么大碍。这下可热闹了，夏老六这就打算通知村里来人保护现场，可他扭头一瞧那几个人没了，这才问查文斌道：“你们是不是老早就知道了，故意这么干的？”
“猜的。”查文斌一边拉起胖子一边说道：“叔可以带点人去把细狗家围了，他涉嫌盗取地下文物，我们在他家里发现已经有部分东西让他给弄回去了。”
胖子在下面给他眨眼，一脸坏笑，意思是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查文斌现在居然也学会耍滑头了。不过大家也都是在这会儿才意识到细狗已经跑了，而且细狗跑的是相当彻底！夏老六带着民兵去到细狗家那个破屋时连门都是敞开着的，屋内没有怎么翻动过，经过胖子辨认那口带有鬼头的箱子不见了。
而后来他们又去查了才发现细狗的婆娘也根本没回娘家，而是跟细狗的儿子一块儿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村子，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细狗是一早就做了打算的。至于细狗那几个弟兄就更加别提了，老三是一副你想找我打架嘛的态度，其余几个则多半是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只是被请去帮忙抬石头的，这些人想必事先早就是串通好的，而细狗一个人能带着那么大口箱子跑到哪里去呢？
胖子动身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发现人不见了几乎马上就是跟着跑过去的，可惜他还是晚到了一步，本以为细狗拿着东西跑不快，只是听人指认说细狗往后山跑去了，可后山有多大？洪村可是个山区，又是两省三县的交汇处，茫茫的天目山脉人往里头一钻四面八方都可以跑，想当年义和团都往这里过兵就是为了甩开后面的清军。论山路细狗自然比胖子要清楚，所以胖子爬到山腰的时候就选择放弃了，也不知道细狗到底是奔哪边去了。
再回头说那庙基让胖子一钢钎给敲出个大洞，这不洪村前几天才出个女尸惹得沸沸扬扬，所以文保单位才下来做过教育。村里头不敢大意，连忙派人通知，要说李成功也是个狠人，得知这消息后硬是自己拔了输液管就跟着到了洪村。
县文保单位那边也还在查呢，他们的头儿张队涉嫌犯罪刚刚被捉去调查，眼下就是一盘散沙连人都凑不齐，文侦队队长齐援朝也刚被革了职，现在也属于乱糟糟。就这个档口，电话上去叫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恰好李成功请命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并不是胖子那一钢钎砸的有多猛，而是李成功发现不过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就拿了几块木工板做遮挡，上面散了砂石罢了，胖子一钢钎打下的地方是个盗洞。不过这盗洞打的相当没水准，用的是蛮力硬挖，想着细狗几兄弟天天就在这儿拉土运废渣，竟然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就敢下这个手。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地宫，一般来说寺庙或者道观这种建筑下方都会有一个地下宫殿，或大或小，主要是用来存放珍贵的典籍，手札还有一些法器以及别人捐赠的贵重礼器等等，也有一些会存放诸如舍利和金身的。不过有地宫的多半是大型庙宇，诸如法门寺之类的，稷王庙是个啥级别？那就是一乡野小庙，怎么会有地宫呢？
于是他们几个就相继跳了下去，就那么一找查文斌就发现了问题，离着盗洞到底往左几步路就有一块石碑矗立在那，上面雕刻着洋洋洒洒几百字的文。从右到左那么一瞧，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原来这下面根本就是一座坟！
“乖乖，真是个坟啊。”胖子道：“那这个上面记载的礼部右侍郎是个什么级别？”
“按照明朝的官员等级，这个叫作高戊的人应噶是个三品官，相当于现在的外交部的大使，官阶不算小了。你们看，这里记载他本是浙西洪村人士，二十岁进京赶考得探花从此步入仕途，后面记载的都是一些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你们看，这里有说他跟随郑和一块儿下过西洋，到过好多地方接受朝拜，深得明成祖朱棣的赏识，后年满花甲得以赐归告老还乡，得金五百两，银两千两，皆用作修缮村内水利民生，这还是个好官啊！”
“这样的官还是盖上盖子让他好生安歇。”胖子对李成功说道：“我建议你这边上报弄点材料，说不定还可以树立个典型，让那些做官的也看看他们的先祖当年是怎么办事的，就连那些退休金都还给了人民，这墓我们就看看最好别碰人家的东西。”
李成功倒也同意胖子的这个说法，这个墓本身并不大，却又有两块碑，呈东西方向走势，方才查文斌看得是东边的那块，记载的主要是生平。而在两墓碑中间则有一圈用花岗石围起来的土包，想必这土包之下就是棺木，这种葬法也叫墓中墓，多半用这个形制的都是会强调一点：我是个节约低调的人，死后不必大办，只要用一捧黄土盖了就行。可是后人们偏偏又觉得他应当想用更高规格的墓葬，可又不能违背死者生前的遗愿，就在大墓里面修个小墓。
这个想法很快就在另外一块碑上得到了认证，碑文上说，这位高戊因为廉洁所以只给自己弄了个土包。可是他自辞官以后就在这座稷王庙里整日对着墙壁上一副女画像烧香点斋，于那画像日夜作伴，人们听说他与这画中女子曾经有一段美好的爱情，于是便在他死后将他安葬在这庙宇之中，说这个高戊因为廉洁所以没有留下什么遗产，乡民们凑钱给他置办了寿衣和随葬品，唯独他随身携带的一口木箱子一并埋在了这墓里。
“箱子！”胖子看到这儿喊道：“没错，就是那口箱子！那工艺只有皇家工匠才会有，现在早就失传了，细狗那个老王八就是先偷了那口箱子！”

第四十五章 灭口
一口带有鬼头标记的箱子，长约一米，眼下全县范围都在找这口箱子以及那个叫作细狗的男人。查文斌初步判断，这是一座明代永乐年间的古墓，而寺庙则是源自更早的洪武年间，一个叫做高戊的年轻书生曾经在这里有过一段凄美的感情，结合自己曾经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一幕，不难判断是一出书生和小姐的爱情。后来这个书生离开家乡高中状元后做了官，一直到老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并且带回来了一个箱子，守着年轻时候他自己为那个女子所画的画像就在这地下埋了几百年。那时候的往事早已无法详细的勾勒，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文斌也不是天桥下面那个说书先生，自然是不能全部推测。
但是细狗是个庄稼人，他怎么知道那底下有地宫？为什么他又要给那口箱子上香？结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们认为这是有人不方便露脸，所以雇了细狗，而这个人是谁呢？这样的工作只好交给李成功去办了，参与和细狗一起搞庙基的几兄弟都给逮了进去，开口不过是早晚，查文斌和胖子也只能是等信了。
稷王庙原来是一座古墓的消息传开了，村里面的书记有个好脑门，他喜欢听戏，听一些梁山伯祝英台之类的。那个时候的安县刚刚起步搞旅游，县里也发了通知，将来安县走得就是生态旅游这条发展路子，书记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做文章，于是他决定不光要重建稷王庙还得建设得更大更漂亮，加上这么一段故事，想不火都难。
在我小时候，这个稷王庙是每回家里来亲戚或者同学必去的地儿，那会儿本地人还不要门票，地宫外面做了一圈栏杆，说是让人往里面丢钱能够祈求好运。我也跟着学样丢过五分一毛的，可是被我爹妈知道了硬是给抽了个半死，不过这座稷王庙大概真的是因为风水不好，总之它后来的命运还是挺坎坷的。
钭妃在李安那住着还凑合，查文斌暂时的心头之急算是解了，不到傍晚的功夫李成功就来报，说是细狗的兄弟交代了，不过情报没多大价值，听细狗说有个外地人出八千块钱告诉那地方有口箱子让他弄出来。细狗说这八千四兄弟平分，每人两千，几个人弄开才知道这里面是个墓子，又怕给人发现，只好伪装起来想办法彻底废了这块地。那些石板抬回去也不过是为了挖坑，来人精准的告诉了他们从哪里挖，估计事先肯定踩过点。
“几百年前的事儿还有人惦记。”胖子说道：“这说明当年这口箱子可能是有记载有出处的，洪村后来闹长毛人都死绝了才让老夏祖上捡了便宜，连他们本地人都不知情，要么就是当年逃掉的人把这个事情传出去了让人惦记了，那也得是有小二百年了。那个细狗可真不是人，这么大的风险只分两千，他那几个兄弟明显是让他给坑了。”
“所以我已经让人去博物馆查档案去了，也拖了北京的朋友去调那个官员的明代资料，看看能不能有线索。另外细狗暂时还没下落，周边邻县都发了通缉，只要他露脸就第一时间拿下。”
要说这李成功算是个真爷们，那天跟踪的时候离开黄毛家不久其实就被人发现了，半道上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给打了个半死这才住院没多久就又生龙活虎的跑了出来，不过脸上的皮肉就没那么幸运了，看上去依旧还是青紫肿胀的。
整个事件到目前查文斌他们都是极其被动的，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似乎每走一步对方都能先手一步，搞得线索接二连三的断。眼下查文斌身边就一个胖子，胖子总不能是内奸吧，只能说对方料事如神。不过这干刑警的思维跟人就是不一般，他对查文斌说：“既然对方能够猜到你下一步，我们不如就利用这一点，你下一步要去干嘛咱们可以先蹲点！”
“下一步就是等你给我调资料。”查文斌这话音也就刚落吧，那边就来消息了，而且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给李成功来报告的人说，北京那边关于这个官员的资料昨天刚刚被人借阅过，然后这资料就没了下文，他们这边一提醒那边才发觉，现在也急得上火呢。
“还真是料事如神啊！”胖子道：“实在不行要么就告诉那些老鬼们，都玩这么大了，把他们扯进来搅合一通拉倒。”
查文斌并不同意，他最是反对跟罗门打交道，眼下好似所有的线索又断了，却偏偏在当天晚上又来了新线索。
“细狗死了！”李成功火急火燎的从医院赶过来，胖子和查文斌正准备睡下呢，“在隔壁县一个林子里，吊在树上，现场还保护着。”
安县隔壁的德县，离洪村直线距离也就三十公里有个村叫作一文村，这村后山有个林场，他们到的时候山下停满了警车。都是熟脸，李成功就带着他们进山，听介绍说这细狗的老婆就是村里人，今天晚上有猎人发现三个人吊在一棵树的三根桠子上，那场面别提多惨了。
“细狗老婆娘家呢？”李成功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他问道那边的警察：“你们赶紧派人去，搜搜看他们家里有没有一个箱子！”
三条人命，这搁哪儿都是一个大案，所有的警力都在这山上保护现场，竟然把细狗娘家给漏了。他到这个地方来肯定是找老婆儿子来着，说到底还是情报工作沟通不畅，三个人决定跟着当地同志立刻先去细狗老丈人家。
那个农家小院门是紧锁的，外面还站着不少村里人，都是刚刚收到消息准备来打探的，见到一行警察纷纷退后。当地的干部上去敲门没人应，问要不要翻墙，胖子说这都火烧屁股还翻个什么墙？反手一把抢过身边一警察的五四对着门上“啪啪”两枪，接着一脚就踹了过去大门就跟遇到炸弹似得被轰开了。
进屋的第一眼就瞅见地上有人躺着，李成功赶忙把门一关抵住道：“守好现场，估计这又得有命交代了。”
他估计的没错，地上躺着的是细狗的老丈人，手里还拿着一铁锹，李成功检查了一下，脖子让人给扭断了。里屋厨房的灶头边是细狗的丈母娘，同样的手法，身体都还是有些热，内屋客厅里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首，房间里还有一女人和孩子，一家五口全部毙命！
加上细狗一家，八条人命！根据法医的推测，死亡时间前后不超两小时，这个结果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觉震惊！也就是天黑不久，这里发生了一系列惨案，更加蹊跷的是一文村竟然没有人发现这户人家有生人进出，更加没发现细狗全家被带离。
所以，李成功认为这是一伙人而不是一个人，他们分工明确动作迅速下手狠毒，绝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这个消息一经汇报立刻引起了震动，鉴于他们离开的时间并不久，当时直接就有军队开了过来搜山设卡，可是那些人却如同地老鼠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细狗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丢，反倒是在他的媳妇儿身上找到了足足三万块钱，他们在细狗的老丈人家院子后面菜地里发现了一个坑，大小差不多刚好和那个箱子吻合，应该是东西被带到了这儿藏起来又被人给取走了。那些钱就是买他们的命的，细狗终究是为此事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而安县以王局长为首的一干领导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安县并不是个民风彪悍的地方，治安水平一贯都是很高，小偷小摸都鲜有发生，如今这命案连起，破案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王局分析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围绕你查文斌的，”李成功喝着闷酒道：“但是他给我透露了个消息，上面似乎在可以压着这件事，并不准我们明面上接触你，听说是有人打了招呼。查文斌，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可在我的地头上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儿我找不到别人就一定会来找你。”
查文斌若有所思，这心中郁闷自然晚上就睡不着觉，走到院子里想透口气。这都是后半夜了，五里铺这个小地方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忽然间一道黑影从围墙上闪了一下，查文斌喝道：“谁！”

第四十六章 仇人相见
查文斌自是没有叶秋风起云那般的身手，等他打开门的时候外面早已是一片寂静，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但是却在门口处发现了一封信。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寥寥数字：四更时分孤身村头见。
洪村的形状像是一个喇叭，狭长的地势让居民大多沿着河道分布，村口的位置便是两河交汇处，这里在九十年代以前是没有人住的。老人们说，双河口风水左右都顾不住，住人难以聚气，有财财吹散，有人人吹走。顾在村口原先的位置就只有那一道牌坊，上面书写着前人留下来的两个大字：“洪村！”
查文斌了，如同信件里约定的那般，他是一个人。所以后来有很多人评价他的时候说，这个人缺点就是太老实，为什么那么看重承诺，现在这个时代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呢？也有人说，正因为他是查文斌，所以他才会始终如一。
四月是杨柳纷飞的季节，洪村的村口河道两边布满了这种老柳树，树干的部分大多都已经被蛀空，只有那到来年又重新抽出来的鲜嫩枝桠仿佛还在告诉这个世界：我并没有老！依靠着河道前些年两个村的人合力修了个亭子，说是为了方便两村的人到搭乘小巴车，那时候的小巴都是私人运营夫妻搭档，二十个人的座位能塞下六七十人。
夜里有些冷，查文斌坐在亭子里的木头板凳上双手交叉，一件简单的夹克，这是钭妃新年的时候上集市给他买的。去年的查文斌已经开始蓄发了，现在还不长，头发只能到后脖子处，他的头发很软很顺，胖子时常说只有女孩子的头发才是这样的。在那个年代留着长头发是要遭人非议的，流氓和阿飞通常才会把自己打扮的不伦不类，可查文斌没关系，他是一个道士，需要外出露面大多也是从事法事，弄个纶巾戴着也就瞧不出一二了。至于平时，他才不会注意那么多别人的眼光呢，若是这点定力都没有，那还修什么道呢？
靠在亭子里也就一根烟的功夫，他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步伐很轻，从声音上判断这个人体型并不大。微微一睁眼，一双大眼睛正盯着自己，来人一开口顿时一阵幽香传来，口唇白齿离着的是如此之近，几乎马上就要贴到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的主人才往后一退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咯咯笑道：“你的眼睛真清澈，当真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你是柳下惠？”
“胡小姐自是佳人无疑，奈何文斌眼里众人皆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你的美我欣赏不了。”
来人正是那胡菲儿，这几日也不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想必那约他来的人也就是她了。女人似乎并不着急切入正题反倒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环笑道：“查先生还真是不解风情，好了，言归正传，今天过来是想核实一下查文斌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吧？”
“没有，”查文斌说道：“查某不是君子，但是言出必行。只不过近日出了一桩一家八口的灭门惨案，不知道胡小姐有没有听说？”
“不干道士开始干起警察了？”胡菲儿笑道：“这种事我劝查先生不要参与的为好，人各有命，生死在天。他若是不贪心又怎么会连累了家人呢？”
“这么说你了解咯？”这时的查文斌已经一改之前的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脸色变得之快就连胡菲儿也所料不及，他起身逼近胡菲儿道：“没有谁的生命是可以随意被剥夺的，你们打扰了洪村的安宁，搅得现在民不聊生，人人惶恐，你们的手上沾着血，就不怕来自地狱的报复嘛？”
他字字节奏加快，语气越来越重，还没等那胡菲儿开口，查文斌便一把捏住那个女人的脸颊道：“你给我记住，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带着你们的人从这里离开，我查文斌从出生开始就经历生死，不要再拿我的家人做威胁，如果查出来是你们干的，天涯海角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走出亭子的查文斌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胡菲儿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脸颊生疼，她往往没想到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会有如此粗鲁的时候。不过她还是追了出去道：“查先生，想要报仇的话跟我合作。”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从即日起，查文斌会向一切势力说‘不’！”
八条人命，在任何时期任何地点这都算得上是一桩惨案，尤其还有那几个孩子，查文斌愤怒了，如果不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他是决计不会善摆甘休的。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胡菲儿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或许真的没有办法回去交差了。
回到家中的查文斌依旧不能平复自己的心，他想到厨房里去找点酒喝喝，一开灯赫然发现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桌上有一叠花生米，一盘卤菜。那个人见到他却并不慌张，反倒是带着笑嘻嘻的样子看着他道：“回来了，稍稍有些晚，比我想的状态要更差一些。”
查文斌拉开门道：“你给我滚出去！”
“滚？”那人把花生米丢在酒里一口闷了下去道：“小子哎，说到底你得管我一声师叔，既然你把门派立在这里，你家师叔回来那就是回自己家有何不可？按照门中规矩，你见长辈当行跪拜之礼，要不然师叔是可以对你行家法的。”
叶欢，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家伙又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看那样子好像呆了不是一会儿了。自从上次一别，叶欢被叶秋打的几乎送掉了半条老命，他背上那一刀深可见骨，这半年未见依旧还是那副老样子，他与查文斌算得上是世仇，有着不共戴天的过往，可马肃风却留下临终遗言教查文斌不得与他寻仇，但是那厮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回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你不配谈门派，你我信仰有别，这里不欢迎你。我让你不是我尊重你，是因为我还敌不过你，你欠我的债总有一天也会讨回的！”
“不用等那么久，”叶欢随手拔出一把匕首丢在桌子上道：“来，现在你就可以杀了我，朝我脖子上扎下去，我绝不还手。”
查文斌今天正是上火的时候，不由分说的径直就走了过去伸手要抓那桌上的匕首，见他眼神里杀意泛起，叶欢赶忙一把抢先拿起那匕首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敢……”一边收起匕首一边马上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儿的，听说最近有一些人想对你不利，秋儿现在也不在了，你的安危成了问题，我过来就是瞧瞧你怎么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
“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查文斌道：“我再说一遍，我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位先生，请你们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好吗？”他伸出双手道：“你看，你仔细看看，这就是一双普通农民的手，不要把我跟什么命运宿命扯到一起，给我强加上一堆神秘感，查文斌不过就是个路人，不吃饭会饿死，不喝水会渴死，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说罢他重重一圈砸到了桌上，那力气太大以至于都把里屋他们睡着的胖子给惊醒了。
“好啊！你还敢来！”说罢胖子就要去抢李成功怀里的枪，后者已经有了一次被抢的经验连忙阻止道：“不要乱来啊。”
胖子这又四处一瞧，厨房里刚好有菜刀，抄起菜刀就要冲着叶欢抡过去，叶欢呢这回的态度完全不像以往那般强硬，反倒是有些故意退让道：“查文斌，看好你家兄弟，我要是出事了他岳父一家都得陪葬！”
“岳你妈个头！”胖子虽然被李成功拦着，可依旧还是把手里的菜刀掷了出去，那几户就是贴着叶欢的脸飞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你给我让开，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这个狗日的！”

第四十七章 三世玲珑
叶欢似乎对动怒的胖子很不屑道：“莽夫注定是不会成大事的！查文斌啊你迟早要被这小子坏事，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同意居然能认可这么个怂货做女婿。”叶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在那互相拉扯道：“好了，言归正传，查文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有些事是在你们能力范围之外的。”
“你是谁？”李成功对于这个人的到来也很奇怪，处于本能他说道：“没有经过主人家的允许的话，你这算擅闯民宅，我可以拘留你。”
“哎，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叶欢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看你以前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风起云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叶秋自是不用多说，现在居然跟这样的玩意成天混，怪不得老被人欺负。”
“你废话说完了嘛？”查文斌说道：“如果说完了，那么你现在可以滚了！”
“知道为什么那具女尸是个式神嘛？”叶欢非常了解查文斌，以至于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办法去捏住查文斌的软肋。他这个人爱憎分明，又是一个知道轻重缓急并且大局观极强的人，可以说当年若不是马肃风先找到查文斌的话，如今的他若是从小被培养那早已是个人中龙凤，不会憋在这山沟沟里当道士了。
查文斌是硬生生的吞回了那口气，就连说话都带着颤抖道：“你有能力去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来跟我说，为什么事事都要牵扯到我头上呢？”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叶欢说道：“你相信前世嘛？”
道教认为，三魂七魄因为业力的牵引，在“六道”既：仙子道、魔灵道、人伦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中来回展转不息，而展转的形式叫“四生”，既胎卵湿化。人体的肉身是灵魂暂居的场所，是无常的，暂时的。死后，三魂离开人体。之后，七魄每七天离开一个，共七七四十九天七魄散尽。魂魄乃进入另一番的轮回。
所以查文斌自然相信轮回前世这一说，不过在民间传说中人的前世是喝过孟婆汤的，会忘记掉这一世的种种，所以有的人不愿意喝那口汤便强行留在这世上成为了各种鬼魂形态，这是被正统教派的弟子所不能容忍的，认为天道纲常是万事万物顺应自然的过程，人不可以逆转自然。
见查文斌沉默，叶欢继续说道：“那你知道你的三世前又是做什么的嘛？”
“电视台里刚刚放过西游记，”胖子说道：“你该不会说我家查爷前辈子干的都是道士，修满十四世轮回，到了这一世他命中注定就是那个要去取经或者你们所谓的什么继承人，这些鬼话偏偏小孩子都显得幼稚。”
“我需要去关心嘛？”查文斌道：“前世也好，后世也罢，人不能活在过去，只能活在当下。既然已是没入尘土的往事又与我有何干？”
“你大概不知道那个女式神叫作什么吧？”叶欢说道：“也许你们叫她式神，但其实她并不是，你记得你出生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偶然，命这个东西注定了会是今天的结局，不信你也要姓。查文斌你上上辈子的命还算不错，比之现在要强很多，一个书生和一个小姐相爱，这是多么凄美而又动人的故事，啧啧……”
“记住，人是会犯错的，你曾经欠下的债，这辈子还会来还，只是你的境界还不够，记住一个名字：姜玲珑！”
“是谁？”查文斌问道。
“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你自己不也说了，过去的往事就过去了，本以为还会发生点什么。只可惜，你亲手毁了那具女尸，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叫做穿越时空，这一世的你亲手把一个等了你数百年的女人从地下挖出来，啧啧，想想我都觉得过瘾！”
“你真是个变态！”胖子骂道：“这种恶心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自然呢？”
叶欢说的话查文斌听了并没有产生多大的触动，一则是因为这话说话的人，二则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尘归尘土归土，奈何阴阳两分界，前人的债后人不还，若是如此较真，那天下启还会有安宁的日子？
“好了，有些事我可以帮你去办了，一些跳梁小丑竟然也可以让查文斌这么的不知所措。”说罢，叶欢起身就要走，可这时查文斌却说道：“你我之间恩怨虽有颇深，但眼下这桩事已经祸及到太多的无辜之辈，文斌愿意和你联手。”
“联手？”叶欢笑道：“得了，你还差点火候，这些人窥我中华不是一日两日了，得亏得你还算明智，上头给我的指示是，若查文斌有与异邦结交之心，杀无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查文斌若不为我们所用，别人也休想！”
“六百年前，郑和下西洋，有一位随从出使的官员叫做高戊，此人本是洪村人士。”叶欢说道：“年幼苦寒，与村中一位小姐相爱，此女名唤姜玲珑。这个高戊算是寒门子弟，但人品相貌才智都是一等一，自然与这洪村当时的大家族姜氏一位女子名唤玲珑的女子相爱，二人私订终身。这种故事老掉牙了太俗套，无非是私下幽会被抓，女子宁死不从家中婚姻安排便被锁在二楼厢房。有一说法，这位姜小姐是庶出，母亲原本是姜家的一个丫鬟，那几位姨太太大小便总是欺负这个女子。母亲死于难产，这个姜玲珑算是个苦命人，却偏偏有个小姐的身份。
为了救这个女人，高戊决定要进京赶考博取功名以换得身份匹配，临走之际，两人约定三年为限，一定等那高戊回家娶亲。结果中了探花位列礼部一小小制清吏司，恰逢郑和下西洋便没来得及回趟老家就随着明朝宝船船队一路西下。奈何那位小姐的父亲已经等等了足足三年没有耐心，便告知高戊既无派人来信也无回乡来探，想必早是把她忘了，告诉那女子也该死心嫁人了。二下西洋之前，高戊向明成祖禀报了当年与那女子许下的婚约，朱棣深为他的痴情感动，特升官为正五品的郎中，并恩准他回乡娶亲。
彼时的姜小姐已经被家人许配给县里的一位公子爷，彩礼花轿媒人一样不缺，可怜那姜小姐是个烈性女子哪里肯从，以死相逼。
等到他回城之时已是三年以后，约定时间已过，高戊快马加鞭拿着皇帝钦赐的圣旨，只是天意弄人，那位小姐已在高戊回乡的半道上就选择了服毒自尽。并立下重誓，万世轮回为鬼为魂来报复那些逼她害她的人，那一晚根据后来我们查到的县志记载，洪村姜氏一夜之间十八条人命死于一场火灾，人们在清理后来的现场时发现装着那姜玲珑的那口等待下葬的棺材还是完好的。
此时高戊连废了六匹快马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姜府，一身五品官服手拿圣旨，天上下着鹅毛大雪，他终于是挺直了摇杆可以走进那个曾经拒绝他无数次的高高门槛。只不过迎接他的却是满目的苍夷和洁白的葬礼，所以你猜他会怎么办？”
“人都死了，能怎么办。”胖子说道：“你别跟我说她搞了什么冥婚。”
“你还就真的说对了，”叶欢继续说道：“这个事要说下去呢，就跟我们祖上一位师爷有关了，天正道在朱棣年间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叫作凌霄道人。”
查文斌大惊道：“柳无尘师尊？”
“没错，看来你小子的确是天天给那群老家伙上香的。”叶欢继续说道：“柳无尘亲自给办的冥婚，不过这老家伙也是有些糊涂，竟然给一个煞气如此之重的女尸搞冥婚。而那时候的朱棣因为夺了侄儿的皇位也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他得干几件得民心的事儿，以宣扬在他的治理之下百姓们过的幸福安康。因为有圣旨在手，所以高戊不敢隐瞒只能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皇帝，皇帝一听，这件事可以做文章。恰逢朱棣当时正在为自己的身后事找天下方士，有一位来自东瀛的阴阳师据说可以让人死后尸体不腐，就给派到了这里。”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所以，她就成了式神？”
“其实朱棣就是让他来做实验的，如果实验成功，既得了天下美名将来自己也可以用，如果失败那也没多大关系。可是这里不还有我们那位师尊柳无尘也在嘛？恰好那一年又特别冷，尸体才得以保存一直等到他的到来，你的师尊是个好道之人，与那前来处理后事的阴阳师竟然成了朋友。这两人彼此之间多有交流，最后两人竟然合力去处理那具女尸，给硬生生搞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

第四十八章 他还活着？
叶欢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柳无尘觉得自己搞大了，和那个阴阳师造就了一个妖怪，这个妖怪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既有不腐不烂的尸身又有戾气所化的冤鬼。和你们后来所见过的式神不同，她是道法和阴阳道的结合体，不死不灭，只为自己的信念而存在。弄出这么个玩意后她自然就出来作祟，原本一个恶鬼还能控制，可如今却超脱了他们的所能。”
“后来那具女尸已经没了，被一道镇尸符烧的干干净净。”查文斌说道：“柳无尘是我们门中一代高人，岂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想简单了，若是真是一道符的事儿怎么会折腾那么久？”叶欢说道：“你怎么能确认在你们所去的点货会上见到的那具女尸就是你从棺材里刨出来的那个？”
查文斌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点货会上发生的那一切都太快，甚至他还没得及仔细看就被那个叫作木藤的人一把火给烧了，如今想想的确是有诸多可疑之处。
“因为是皇帝知晓的事情，所以朱棣又赐了一道冥婚的圣旨，这尸体是万万动不得的。可是两人整出来的女尸因为戾气太重，死前发过毒誓，那魂魄整日就在你后面去逛的那座庙里徘徊。知道为啥原本不出事嘛？”
看着叶欢的眼神，查文斌诧异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我？”
“没错，”叶欢说道：“那个女尸起初的时候并不害人，是因为冥婚，高戊在你师尊的帮忙下与她人鬼作伴才能安抚。后来高戊接到圣旨要进京随郑和出海，这人鬼殊途，两人若再在一起的话，高戊只会活不过而立之年，于是高戊也答应那女子待他办完事后一定会回到这洪村与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后来高戊做官一直到了右侍郎，官拜三品，风光还乡。只可惜阴阳道中的式神与中土道教的结合并不是那么理想，式神最厉害的地方是能够保持尸体不腐，和僵尸不同，但是最不能弥补的却是她的傀儡化。当时你师尊便是想去除这种傀儡化，让那女尸能够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所以特别稳住了她的魂魄，只可惜道法不够，能够维持魂魄存在的只有戾气，也就是仇恨。
所以在高戊死后，为了用那女子的感情去平衡她心中的仇恨，就特地葬在了那里好与那鬼魂作伴。彼时你师尊设法将那女子的魂魄困在稷王庙中，以四面八方布下八仙神像的方式作为镇压，只求让这对苦命鸳鸯能够依靠感情来互相化解。”
“那为什么他们不是合葬的？”查文斌道：“我发现的棺木应该是个家族墓，起初还以为是个姨太太。”
“如果要合葬，那么还会有现在的你嘛？”叶欢说道：“查文斌，这本是一个善意的谎言，骗那个女子的，她断然是不会相信自己深爱的男人会离她而去转世投胎的。所以当年在处理高戊的身后事时，他们便将那女子的棺木迁到了家族墓地，而稷王庙里本有八仙镇守，所以女鬼也不得出，地宫将两人隔离，只是让那女子心中对高戊的一丝念想得以残存平息心中之怒罢了。”
“这件事本来相安无恙，只是那一日你前去查看庙基才让那庙中女子忽然觉得是高戊骗了他，原来那个男人早就已经离开自己轮回去了，戾气瞬间就被无限放大，当年整出来的那个怪胎终究是到了她爆发的时刻。”
查文斌问道：“爆发了会怎样？”
“会死绝，那个画师只是个开始，因为他去看了自己不该看的东西，而那一家人则是因为那个傻子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想他大概是去坟头上做过什么不敬的事情了吧。鬼魂这东西，生前越是柔弱积攒的戾气就越发的是重，加上那个阴阳师为她所化的式神肉身，可谓是近几百年来罕见的厉害角色，你以为就凭那几个人就能搞的定？所以你现在明白你的爱人为什么危险了嘛？”叶欢笑道：“因为那是她的情敌啊，查文斌，你要是自己不露脸也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可你偏偏还是去了那座庙，一个维持了六百年的谎言在你踏进去的那一刻全部崩塌了，一直苦苦支撑了她六百年的谎言在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悲愤，你难道说这一切跟你无关？”
“有道是盖棺论定，人只要入了土便是一笔勾销。”胖子说道：“按照这么说来，每个人都是前世后世，恩恩怨怨岂不是生生世世都在纠缠了？这本就有违天道朝纲，即便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个女人也该死！”
“她有错嘛？”叶欢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她没有错，错的是你查文斌！当然了，那群小毛贼也是吃饱了撑的，竟然敢拿这个事情做文章，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些是什么人？”查文斌现在知晓了大概的经过，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估摸着自己一时半会儿的还消化不了。不过他认为，既然是恩怨往事就可以化解，这天下的恩怨情仇无非是口气，若真是前世做下的孽，那他查文斌也不会坐视不管，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叶欢从怀里拿出基本线装书丢到桌子上道：“这点东西被我拿来了，里面有一些关于那个高戊的记载，不过一个三品官员，所以前后提到的少了点，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翻。另外，据我所知，那具女尸还在他们手上，随时随地会成为你查文斌头顶上悬挂着的一枚定时炸弹。至于他们，”叶欢顿了顿说道：“这个世上有很多不自量力的人，别以为罗门欠你的，什么事儿都是害你，我叶欢虽然和你有过节，但是从未对你个人有什么不利。与你师傅的过往是师门恩怨，与叶秋更是牵扯到了风氏一族，可偏偏你老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其实罗门真要害你，你根本活不到明天。”
“听这意思是要我感恩戴德咯？”查文斌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第四枚斑驳玉环已经出现了，就在你说的那些人手里。”
“所以你还是单纯了一些，”叶欢哈哈笑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第四枚玉环，对了，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半个月以后那边的雪差不多也该化的差不多了，第三枚等着你去取回来。人家女尸都可以弄个假的糊弄你，就不能弄块玉环？”
“假的？”查文斌大惊道：“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不肯说。”
“家族内部矛盾罢了，你知道的，罗门大了总是有些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挑战一下权威，这种事儿见过的太多了，不过是几只蟑螂在跟你演了一出双簧你还真就上当了。”说罢叶欢就打算出去，临出门前他又停下转身对胖子说道：“那个石头小子，你不要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今天看你们的脑子如此简单，不得不告诉你一声他还活着，只不过还没有到和你们该碰面的时候。”
这是一个让人意料却又不敢相信的事实，等到胖子和查文斌反应过来冲过去的时候，叶欢已然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那个他会是叶秋嘛？
在半年之前，在霍山，他们明明看着他就那样的去了，只不过后来的结局谁也不知道怎样。逐渐消失的呼吸和停止的心跳，那双永远迷茫却又清澈的眼睛都让查文斌和胖子无数次在梦中想起。风起云说他是属于她的，无论他的身体还是灵魂，无论他的意识里自己是谁，他背上的刺青都永远预示着他是自己的哥哥。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风起云拖着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身体抱着那个人慢慢消失在远方，那些族人簇拥着他们的王一路哭泣……
“查爷，老二真的还活着嘛？”胖子有些喜极而泣道：“人死真的能够复生嘛？”
“叶欢虽然恶贯满盈，但是他却极少说假话，至少他从不对我说假话。”查文斌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绝非一两句就能说得明白，不过叶欢说得也对，他从未对查文斌下过死手，即使他有无数次的机会。
“罗门深似海，他们既然能够借尸还魂，说不定真的就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不过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这么久了，从未去祭奠过他的墓。”
“那不是小白脸不让嘛。”胖子也不得不抱怨道：“风起云说过她再也不想跟这个世界有任何瓜葛，她要为那些活着的人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所以就连叶秋的‘葬礼’我们也没有机会，当时你不也是同意说怕泄露了他们新的家园嘛？”

第四十九章 龙山的启程
如果你选择站在了黑暗里，那么你就是黑暗的，如果你选择站在了黑暗的对立面，那么你就是光明的！
人这一生有好多选择，每一次选择往往都能改变以后的人生，无数的岔口等待着无数次的选择，有的将引领你走向光明，而有的则会把你带进无尽的黑暗深渊。
短暂的喜悦之后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困惑，叶欢那匆匆几句话简直是要了查文斌的小命，他是一个有担当的人，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贸然闯入了那座破庙而引发了一场掩埋了六百年的悲剧嘛？当然，胖子一个劲地劝他大可不必相信，只是叶欢的所言的确给查文斌解答了太多心中的疑惑。而现在一个最大的疑惑还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具女尸真的还存在嘛？
任何宗教，包罗了佛教、基督和道教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轮回和鬼魂一说的，而道教认为：除了魂魄说以外，人的灵魂其实是一种拥有意识的特殊物质，并称之为“元神”、又叫做“内丹”。这种元神有阴阳之分，而经过修炼，使人变为纯阳，就可以控制灵魂进出肉体。
他们称之为“元神出窍”。
如果要准确定义，则应把鬼魂二字分开，分为“鬼”和“魂魄”。民间俗称的鬼，其实不是人的灵魂，而是三尸，而魂魄，则指人的三魂七魄，即使胎光、爽灵、幽精三魂，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魄。
道教典籍记载，鬼，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包括三种含义：第一种是人死后脱离肉体的精神现象；第二种是包含一切致人恐惧、侵害人的非物质态灵异现象；第三种是一切玄幻灵异现象。人被此类事件侵害后，分为显性和隐性两种。
显性的表现为癔症、抑郁症、强迫症、精神分裂，或某种慢性病；而隐性的常表现为心烦、性格变古怪，或难以言喻的极度难受。特别是被妖邪附体的患者，可能出现幻觉，比如有些人会表现的疯疯癫癫说自己看见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又或者说自己被控制了等等。
而民间往往讹传为神仙附体，道教典籍明确记载，神仙绝不会附身人体（《道法会元&#183;太上天坛玉格》有明确记载：“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
古道教典籍记载，人死后，三魂升天，七魄入地，唯留人生前寄居身体内的三尸，既：彭质、彭倨、彭娇变化为人生前形象，称之谓鬼。这便是后来查文斌理解的怨气，怨气不散则会凝结成人生前的模样，所以人过世才需要请道士去超度，为的就是化解这股怨气才不会成为厉鬼。鬼的存在取决于这口气有没有还愿，是不是能够支持着它长时间存在等等。道士历来便是与恶鬼势不两立的，自张道陵天师创立正统道教以来便传承法宝“斩邪二剑”，要求道家弟子要祛邪扶正，要扶植正气，当驱斩妖邪，这也是立教宗旨之一。
所以诛杀邪魔本是查文斌义不容辞之事，哪怕那女子真的前世与他有诸多瓜葛也不嫩轻易逃脱得了制裁，她若为鬼为邪在这世上作乱，任凭有多大的理由也是天理不容的。
所以老查要出动了！而每次行道之前都需要沐浴更衣，据说这从先秦时代有巫术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道家典籍《太上灵宝度人上品妙经》中记载：“道言：行道之日，皆当香汤沐浴”。若不沐浴，乃有严重的灾祸，或“魂魄奔落，为他鬼所拘”，或“故气前来，三宫秽污”，所以这个环节也是少不了的。
家中有老黄历的都会发现上面记载着诸多信息，比如忌什么，宜什么，什么神在什么方位等等。这些信息都是通过道教的一些知识推论出来的，而查文斌这样的火居道士也需要严格遵守，什么时间沐浴，沐浴的时候坐在木桶里朝着哪个方位都是有着极大的讲究的。而像今天这样要出门行法事的，他一般还会亲自书写两道符，多半是除秽安宁的神符一并烧成灰撒进木桶里浸泡，然后还会念咒，咒念几遍便是到了时辰，这才起身更换道袍。
这样折腾一番天也就要大亮了，白天，无论是僵尸还是鬼怪都不会出来活动，但却是道士们去寻找它们的最佳时间。过去经常可以看到有些道士手里拿着罗盘到处走动，他们中的一些是在瞧风水，而另外一种身上背着木剑的多半则是寻找邪物。只不过这些年已经极少见到再有道士出山，以茅山弟子为主的火居道士们如果再这样只怕是会被人当作是个神棍了。
那么查文斌要去哪里找呢？道士寻鬼一般也就是分为算、定、寻、困、降几个步骤，其中这第一个便是算。
若是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死亡日期是可以有算法的，这种一般针对新鬼。新鬼多半是不会游走太远的，通常伴随着尸体或者是墓地。而像那具女尸则无法通过这种办法算，但是六百年的戾气是何等的凶煞，对于周遭的影响在常人的眼中无二，但是道士眼里却是可以窥得一星半点的。
所以一大早，查文斌就在等日出，今天云层比较多，正是观察的好时刻。通常来说，彩云为吉利，黑云或乌云为凶，但这要做区分，雨天正常天气除外。有戾气的云是翻滚状的，或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有龙蛇在其中飞舞，但是天际之中却又有正常天气的云彩，也就是通常说的异象。古人云：天生异象，必有祸乱，从古至今的占卜师和风水师们无不对天象加以细心研究。
五里铺的山势不高，所以在六点一刻左右日出便会出现，天空中是一排排整齐的白云，乍看大约今天也就是个普通的多云了。胖子和李成功二人也学着四处张望，不过在他们眼中，这天上的云不都是一样的嘛？
六点一刻左右，东边的山峦开始出现了第一抹的金光，太阳升起又进入云层，再穿越再进入，格子状的天空在短短四五分钟内不停的变化着，而此时天空中的云朵也因为直射的关系开始了一轮剧烈的变化。众所周知，云层的变化很大程度上是由气压决定的，不同的气压会产生不同的风向、湿度已经温度，而这些变化当中还有一样则是磁场。一个均衡的磁场其变化是顺应自然的，若是十处云层的变化里有九处都是符合今天的温度和风向，那么还有一处若有不同那便是因为磁场的影响而造成了这种细微的差距。
这种差距就是查文斌要去捕捉的，这要求道士拥有极其敏锐的感知。查文斌的眼球快速地移动着，他不停的捕捉着视线内的天空变化，而双手微微张开则是探知空气里的风速和湿度以及温度的变化，这都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只有你了解自然才有可能通过自然去观察出它给你的答案。
忽然间查文斌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一片白色的云彩之下有飘过来了两片黑色乌云，这乌云仅仅是做了一个短暂的停留之后便和那白云融为了一体，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变化却让他逮住了，真的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说道：“有了，东南方向，三十里地之内。”
“东南？”李成功说道：“离这儿直线距离的话是龙山山脉，跟狮子峰几乎持平，你确定会在那儿嘛？”
龙山山脉和狮子山同属天目山脉，一脉相承，若是顺着山脊走可能还不到三十里，同样的这座山脉也是浙皖两省的交界地，并且南下可以去临安，北上可以到安徽境。这座山以奇石和怪松闻名，在当地有着小黄山的称呼，其整体山势像一条卧睡着的龙，因此得名。
山脚下有一个村庄，名唤李庄。村庄不大，彼时也只有三四十户，童洪村一样，此处均为清末时期逃荒而来的人聚集。而龙山最为出名的恐怕还是大名鼎鼎的龙山古墓群，这座古墓群正是在那次查文斌的寻尸之旅后被发现的，后被定性为春秋战国时期的一片古越国贵族墓，现探明有各时期古墓不下千余座，遍布整个龙山地区，现在早已是一处国家级重点文保单位。
龙山古墓群至今对于很多人而言依旧还是一个谜，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为何会产生这么大规模的古墓，而根据历史记载，同时期的安县并没有产生诸侯王这一级别的人物，那么究竟是历史断代造成的信息遗漏还是另有隐情呢？

第五十章 结伴
1985年以前的龙山是个偏远地带，属于一个交通极度不发达，信息极度落后的山区。生活在龙山山脚的只有一个李庄，但距离龙山也还有十几里的山路。安县是一个以竹闻名的地区，漫山遍野都是竹海，这里供应了全球六成左右的竹制品，可龙山却是一个例外。整座龙山垂直高度约莫八百米，整片山区除了偶尔能在溪边觅得小竹若干，其余部分大多都是松树，有些树龄根据考证都在千年以上。
初到龙山地区的移民自然选择了靠山吃山，早些年的李庄人主要以伐木为生，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号角吹起，李庄的经济一度依靠木材得到了极大改善，现在查文斌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在修建公路，目的是可以让山里的木材得到机械化的运输。从下一个城镇到李庄这段路长达三十公里，所以沿途都是工地，来来往往的人面孔生疏，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有生人也极不容易引起重视。
因为李成功的身份，所以他们到达李庄的时候相对行事会方便很多，当然他们的名义仅仅是调查当地的住房安全和地质危害排查，村支书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午饭就在支书老谢家，那是一座刚刚落成不久的砖木混合而成结构小楼，院子里堆满了不少已经切割成长条的方料，作为这个村子比较有名的好脑筋，他在家里办了这么一个小型的木料加工作坊。席间推杯换盏，老谢很热情，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都已成家。老谢有个孙子，六七岁的年纪，小男孩挺淘的，见到生人也不害羞，院子里有些木制的玩具，刀啊枪啊，胖子吃完饭就和他逗了一会儿。
玩着玩着，那孩子就从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着实是让胖子吓了一跳。那是个什么东西？是个戈。戈是一种古代兵器，下面连着柄，这孩子拿出来玩的戈还非常锋利，前端的铜锈都被他磨得差不多了，后面自己安了个小短柄。胖子一瞧那玩意就是个老物件，非常好奇的就拿了过来，上面的花纹异常精美，这一看就是古时候的东西。
于是胖子就去问老谢这玩意是打哪来的，怎么再个孩子手里成了玩具？老谢说这不奇怪啊，龙山山沟里以前经常能找到这玩意，这是去年他上山伐木的时候捡到的，外观还保持的挺好就拿了回来寻思能不能当农具用。胖子那是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道：“老谢，你这也太牛了，拿这玩意当农具，你知道它是干嘛的嘛？”
“长矛吧，以前闹革命的时候听说这山上有游击队。”
“这是戈！”胖子道：“这玩意还真不是游击队能玩得起的，这样，你说个价钱，我买了。”
谢书记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要你拿去好了，就是个破烂玩意儿。”
胖子要换做以前就真拿走了，可是现在觉悟高了，一转眼道：“这样的，我跟你明说，这玩意估计得有几千年了，我看着像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工艺，算是个古董。我呢，不坑你，按照市场价收，因为它是普通兵器所以比不得那些值钱的物件，给一千块钱就当给你这孙子买玩具了。”
这老谢反倒还不肯要，到底是会做人，最后两人好说赖说胖子给了八百块钱算是把这东西拿了过来。老谢感叹说：“这些东西真是古董？早些年听说还有人寻到剑啊枪啊，不过大多烂的都不成形了，我们粗人不懂得，那是不是要上报一下给检查检查？”
“这事儿回头让李队长去处理就行，”胖子道：“谢书记跟你打听个事儿，最近村子里有没有出现外人，我是说比较生面孔的来这里转悠？”
“生面孔多了，”老谢笑道：“你这话问的，最近咱这片在搞修路，听说政府打算在山上搞个索道可以运木材下来，所以进出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查文斌追问道：“有没有行为比较古怪的，或者是带着大件行李的，进了山有几天没见到下来的？”
老谢眯着眼睛仔细想了一下道：“你这么一说倒好像真的有一拨人，那是在昨天晚上村里的狗叫得厉害。你知道我们这个地方晚上通常是不会有什么人的，我怕是闹贼就寻思着起来看看，只依稀见到个轮廓，得有七八个人吧，黑灯瞎火的我也不想惹是非就没上去问，只瞅着他们往里面走了。”
李成功问道：“龙山现在有人住嘛？”
“有，怎么没有，有一个地质队的，也是县里来的几个大学生，总共三个男的吧，住在林场那儿，他们在那测量索道，大概每隔七天会下山拿一次补给，今天应该就是他们出来的日子。被你们这么一提我还有些担心了，李队长，他们通常是会在早上下山，因为他们一般九点之前会把东西送到我这儿来，然后等着他们下山来取，现在都已经晌午了，你说他们该不会是……”
“老谢啊老谢！”李成功一脸不满地说道：“你这个支书当的警惕性太差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到现在才说，集合村里的民兵赶紧跟我上山去！”
“别，”查文斌阻止道：“人多反而会打草惊蛇，如果他们要下黑手现在派人也是来不及的，我们自己先摸上去瞧瞧，希望那几个孩子没事儿。”
几个人正在商量着，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老谢赶紧去开门，一打开见到来人老谢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哎呀我的小祖宗们啊，你们今儿个怎么到现在才来，可急死人了！”
迎面来了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几个人摸着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因为上午还有点工作可以结尾就先了结掉了，这是来拿补给的。
见到三人，李成功上去亮明了身份就问道：“你们有没有在山上见到生人？”
三人均是摇头道：“最近山里没什么人，我们这还有一周的工作干完也要撤离了，你们要进山的话可以带你们，山路比较难走，蚂蟥多。”
这下是正合心意，等那三个孩子在老谢吃完了饭一行六人开始上山，领头的那个组长叫王亮，是个山东男孩，刚从地质学院毕业分配到了安县，他介绍说从这走上去得花三个小时，进山的路只有一条。胖子还是挺喜欢这样的阳光男孩的，又肯吃苦，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可是走了那十几里路到了山脚的功夫胖子就提醒道：“从这会儿开始，你们路上就不能讲话了，有什么事提前打手势。”
因为李成功是警察，所以那几位还挺配合，他们以为这准是进山抓坏人来着。以他们两人的经验其实已经发现了有人通过的痕迹，王亮他们是下山的脚印，而山路上还存在着不少进山的新鲜脚印，到了山区就只有垂直高度了，所以万事以小心为上。
这一路上多是一些石头和松树，路两边偶尔能看见用石头垒砌的石埂，不过多数是都已经坍塌毁坏，还是可以辨认曾经在很早以前这里是有人工道路的。结合那枚戈的发现，胖子确信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有古代士兵留下的遗迹，或许是行军，或许是战争。
太阳下山之前他们就到了半山腰所处的林场小屋，三开间的平房，里面堆满了测绘所用的仪器和装备。这一路上查文斌可没闲着，手里的罗盘始终是在一刻都没停地关注着，因为他要定位，所以最佳的位置是山顶的脊背，所以查文斌就决定要继续上山，临走的时候三个男孩子有些互相低语，神情也有些古怪，这胖子忍不住就问道：“你们嘀咕什么玩意呢，有话就说嘛？”
王亮有些犹豫，想了一会儿后他还是说道：“几位大哥，这山里天黑的早，估计你们天黑之前是肯定到不了山顶的，要不然还是在这里过一夜吧。”
“实诚孩子啊，”胖子笑着对查文斌说道：“替我们担心呢，不过没事，我们走夜路习惯了。”
“可是这林子不干净！”王亮说道：“其实我们在这里住着也提心吊胆的，要不是为了工作谁愿意来这里，所以我们加班加点就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去。”
“不干净？怎么个不干净？”查文斌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林子有毒蛇猛兽还是有别的？”
王亮小声说道：“几位大哥是警察，不知道怕不怕鬼？”这时他旁边一个男孩捅了一下王亮，似乎他们对这个话题很是忌讳，三个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这让查文斌一下子就觉得里面有问题了！

第五十一章 老徐
“有什么就说什么？”查文斌指着旁边的李成功道：“这位是县刑侦大队的，我们进山也是了解一下情况，有困难的话可以让他帮忙给你们反应到你们单位去。”
“能行嘛？”王亮怯生生地说道：“如果能行，我是真不愿意在这呆了，我旁边这位叫作陈震，他奶奶懂一些法门，具体的还是让他来说吧。”
那个叫陈震的男孩是他们这三人里面看上去最稚嫩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个子也挺小，操着一口湖北腔就说道：“我奶奶说见到不干净的东西就当做没看见，不去提不去惹是不会来找我们的，所以……”
“所以你就宁可看着我们去送死？”胖子说道：“你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这要搁在过去战场上，你就是在出卖友军去踩地雷，你这政治觉悟要提高啊。”
陈震被胖子说的脸一红道：“因为你们都是好人，所以……”
“好了，你放心，”查文斌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没事的，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们。”
王亮和陈震还有一个叫做杨锋的到龙山已经有两个月了，过了春节他们就被分配到这儿做测量的任务，这种活儿一开始是有个老师傅带的。师傅姓樊，马上就要到退休的年纪，常年都在野外工作的他这是最后一次出任务。因为要打算修建一座隧道运输木材，所以选址就成了他们最关键的工作，索道大致要分为两段，中间会有一座中转站，离他们所住的位置不远。
进山后，这间平房就成了他们的临时住所，听说在十年前有个守林场的老人死后这里就再也没住过人。老人的坟就葬在这林场的后方，隔着不到几百米的一处小坡上，墓正对着这房子，来的第一天龙山的老谢就跟他们介绍了，第一晚他们三个年轻人挤在一间，徐师傅则是单独一间，屋里还留着不少当年林场老人留下的东西，徐师傅睡的那间屋子便是老人身前的住所。
那一晚，三个年轻人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屋子里有人来回走动，因为不通电就只有蜡烛。正月里的大山还有积雪，寒冷加上莫名的恐惧让他们不得不依偎在一起，陈震自打是跟着他奶奶长大的，他的奶奶是个类似于神婆的人，平时里偶尔也帮一些受了惊吓的孩子收收魂，又或者是帮人指点一下家中的不顺，据说会占卜。
那种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让人觉得太过诡异，陈震告诉他们这屋子里恐怕不干净，他们能做的就是不去理睬，并且打算第二天去弄点东西送送。就这样，三个年轻人戴着熊猫眼在恐惧中度过了第一夜，而天一亮急忙去找徐师傅的他们却发现老徐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最后他们在那座墓前发现了老徐，把他叫醒的时候他还浑然不知。
因为这个工程挺重要的，可是老徐当天下午就走了，而他们单位给的解释是老徐年纪大了有梦游的习惯，要他们坚守下去，马上会给派新的师傅过来。而陈震说老徐是被原来这里的老房客给引过去的。于是这个小神棍就拿了他们的口粮做了祭品，用香烟代替香，用照明的蜡烛摆了个案台，三个人跪在地上向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明自己的来意，只求个安生之所，并且保证不会去老人生前的房间。
说来也怪，那一晚他们睡得挺踏实的，只是每个人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他们梦到有个老人坐在房梁上对着他们笑，手里还捧着他们摆放的那些祭品。第二天，陈震说这个梦就预示着原来的主人已经答应他们了，三个人约定谁都不许去那间屋子，他们耐心等待着新师傅，第三天山下终于来人了，不过来人只是通知他们：新的师傅不会来了，上面人手不够，老徐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这种简单的测绘任务就是给他们的实习，如果干的好就会被留下，如果干的不好就会退回学校等到重新分配。
对于三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而言，这个结果他们没得选择，安县处于东部沿海发达省份地区，比起他们的那些分配到大西北和西南山区的同学而言，他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于是三个人商定绝不能被退回去，而是努力把这份工作早日争取完结，只是没想到更加艰难和恐怖的日子还在后面。
龙山是一座深山老林，里面的树高的一眼望不到顶，真正进入林区之后视线情况就极差，所以测绘工作开展的也很困难。为了前途，三个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开始爬上树梢，只为获得更好的视野。起初的时候他们还是遵守着正常的作息时间，可是随着工作的开展，慢慢地也就深入到更远的地方，有一次一不小心回来的路上天就黑了……
做野外测绘的大多数都会遇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这就和在殡仪馆太平间工作的人一样。老古话说，夜路走的多了就容易碰到鬼，他们在学校里都听前辈讲过这种事儿，一般老师私底下也会交教一些，比如被搭了肩膀不能回头，回到营地之前不可以直接进屋，而是要左右肩膀各拍三下，遇到不熟悉的声音喊名字不能答应等等。
才刚刚经历过灵异事件的他们走的格外小心，林子里时不时的有绿色的小点冒出来，读过大学他们知道那是磷火，因为动植物尸体埋在地下，分解出来的磷元素燃点极低析出土层就会有这种玩意。可是当他们看见一整排古代的侍女从远处走来的时候腿肚子还是吓得瘫软了，那些侍女手里提着用一种托盘形状的油灯，那灯也不是黄灿灿的，而是绿油油的，打老远的就看见她们在那“漂”。
情急之下，陈震让另外两位同学闭眼屏住呼吸，尽量让道并且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三个年轻人都可以听见那种“幽幽”的风声从自己身边经过，他们谁也不敢抬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哆哆嗦嗦的起身观察。这个时候三个人是连路都不敢走了，只能互相搀扶着往营地里赶，可是事情并没有完，这只是第一次。
有了这次经历过三个人都决定一定要早收工，所以每每在落日之前他们就会提早计算回去的路程，大约是半个月以后，明明记得就半个小时的路可是却一直走到天黑都没走出去，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迷了路！
作为野外工作者，寻路是他们的必修课，陈震说他们是遇到了鬼打墙，遇到这种事不能慌更不能乱，也亏得有这个同学在所以才又一次侥幸逃离。
三个年轻人被困在林子里只能想等到天黑见到星光再走，可是偏偏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一场小雨，三月初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硬扛着只怕都会感冒生病，所以他们决定还是找个地方避雨。这林子里多得是石头，三个人走了好些路忽然发现前面林子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批石雕，只不过现在大多数已经面目全非，偶尔有几个完整的，高约三米左右，各种形状的各种类型的都有，可以辨认的有人物有马匹，它们整齐的排列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而那个方向给人的感觉则是特别的黑暗。
当时就有一种恐惧开始袭上心头，王亮说他小时候在村里的田里也见过这种石人石马，老人们说那是守护亡灵的卫兵，据说他们村子的田里埋着一位前朝的王。于是联想起前几天见到的那些宫女，他们猜测很有可能这是一片墓地，为了不触霉头，三个年轻人还像模像样的跪地磕了头，告知自己不是有意打扰的。
可是那时的雨已经越下越大，该往哪里走呢？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王亮的名字，王亮很奇怪，为什么这林子里居然有人叫自己。他立刻就想到以前学长和老师们的说法，说是山林里有一种勾人魂的鬼想要找替死鬼就会喊名字，你要是答应，魂儿就被勾走了。可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他们想跑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离着自己不远处有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手电正在朝着他们比划，定睛一看，那个人原来是老徐！
老徐说自己今天下午刚刚上山，发现屋里没人就上山来找，没想到在这里终于是给找到了。见到是老师傅又回来了，三个年轻人是喜极而泣，他们此时又冷又饿还担惊受怕，而老徐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的三个年轻人在老徐的带领下顺着山路一步一步的在泥泞里走着……

第五十二章 虎口脱险
这一路上老徐都很沉默，虽说他们相识不久，可老徐算得上是他们在安县唯一的熟人。最先发现古怪的还是陈震，当时天空下下着小雨，他们三个浑身湿漉漉的像是落汤鸡一般，而老徐身上似乎并没有被打湿，从头到脚甚至连地上的泥都没有粘上。于是陈震就留了一个心眼，虽然他的胆子是最小的，却还是一个劲地给两个同伴提示，因为担心被听到，他不得不用手势代替语言。只可惜，当然另外两位同学完全没有能够领悟到他的意图，因为每个人都是那么的疲惫不堪，只想早点回到营地。
天太黑了，只有老徐手里有一盏灯，他们的电池已经耗尽了，得在补给的时候才能领取。浅一脚泥后一脚坑的，走着走着，前方豁然就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并且有一幢大房子。这间房子他们从未见过，有点像是古代的那种阁楼，阁楼的正前方还有个小广场，广场两边都点着火盆，在这山林里呆了这么久怎么从未发现还有这样的场景。可是此时再等待陈震去拉拽自己的两个同伴时，两人却毫无反应，他发现王亮和杨锋的眼神呆滞面无表情，手脚机械式的前后摆动着，陈震不得不壮着胆子喊道：“我们不能再走了，前面那地方不是我们的营地！”
就在这时老徐转身了，他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陈震，陈震觉得那是他见过最恐怖的眼神，那种眼神里写着杀意，好像老徐随时都会过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老徐盯着他看，看的陈震浑身发毛一动也不敢动，陈震觉得老徐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自己，而他脑海里则一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反复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相信他，那个人有问题！
听到这儿的时候，查文斌问道：“你当时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护身符？”
“有一枚平安符，”陈震说道：“我是十堰人，就生在武当山山脚下，那枚平安符是我奶奶从武当山上求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给了我，一直戴在身上，也得亏了那枚符后来才救了我们。”
查文斌点点头示意陈震继续讲下去。
老徐盯着陈震，陈震不敢动弹，他现在还要顾及那两位已经迷糊了的同学，自己能不能跑掉一说，可不能丢下这两位同伴不管。尽管陈震胆子小但是为人仗义，所以他也就慢慢把视线降低，他奶奶跟他说，遇到强势的脏东西时若是敌不过可以先示弱但是自己脑子一定要清醒，不能被人勾了魂。
所以他一直在反复地提醒着自己，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几分钟，雨水打的他浑身不停的哆嗦，老徐终于又转过了身去继续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走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时就出现了好多宫女，就跟他们前几天见到的一样，大殿的中间有很多人坐着，那些人都穿着古代的衣服，中间的位置有人在表扬宫乐，陈震说他认得那是编钟和石磬。他们被老徐安排到一个角落里，很快就有宫女端着盘子上来，盘子里面装着好些食物，王亮和杨锋两人便拿起来吃，一旁的老徐就盯着陈震，他害怕那种眼神，不得已也拿了一个苹果塞进了嘴里，可是却一点也没能尝出来苹果的味道。
知道不对劲的陈震尽量使得自己表现的顺从，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把老徐给叫走了，临走时老徐那凶恶的眼神又朝着他瞪了一眼。估摸着等下可能没什么好事要发生了，陈震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挂着那枚符，于是他鼓起勇气摘下那枚符给丢到自己身旁的一个火盆里。
那个符是装在一个小布袋子里面的，外面有口子扎着，若在平常这样的东西丢进火里瞬间也就给化作了灰烬了。可是那时，这枚符就好似是一枚烟雾弹，瞬间燃起的火光闪耀出一种紫色，一种奇怪的香味开始弥漫在大殿里，烟雾腾起的时候他的两个同学几乎同时是眼睛一亮，然后这才清醒过来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陈震也顾不得害怕了，他已经看到老徐气势汹汹的冲着他们跑了过来，于是拉起两位同学手喊道：“快点跑！”三个人疯了一样一般的拼了命跑，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被划了多少道口子，反正就是马不停蹄的满林子窜，结果等到他们看见山下有灯火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翻过了整座山都到了安徽境内。
他们在山的那一面找了一座山神庙，就在那座庙里三个年轻人跪在身披红绸子的土地公公跟前不停的哆嗦，好在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出现状况。天亮后三个人下了山跟人打听了地址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们商量若是现在回去的话，肯定就会被辞退，这三个人都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大学生，就这样回去的话，一是学校里不好交代，二是再找工作的话可能会有被辞退的档案记录，这对于他们而言会是一个极大的人生污点。
于是三人商量重新回去，只不过从此以后不管如何一定不能在下午三点之前还留在山上，就这样胆战心惊的一直过着，他们在白天乘着太阳加班加点，若是天色不好有乌云都不会轻易出门，现在总算是要熬到头了，可巧今天就遇到了查文斌他们。
王亮这时才对查文斌说出心里话道：“这件事我们犹豫再三，几位大哥都是本地人，又是在县里当差的，若是把这件事传了回去，单位一定会认为我们在外面传播迷信，估计工作也就没了。我们只想能够平安地回去然后拿到单位鉴定回去拿毕业证书，将来不管在不在这里工作，这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查文斌瞧了一下天色，现在是下午四点，按照现在的季节，距离天黑估计也就个把小时，一时间他也开始有些犹豫了，从刚才那几个学生的话语中他不难判断出这片林子里肯定是有古怪的，而且若是没有那枚符这几人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你放心，事情我们会给你们保密的。”查文斌对胖子说道：“回头你找点关系给他们单位打个招呼，这几个孩子都不错可以留下，另外让他们明天天一亮就下山，这个地方不能让他们冒险了。”
“大哥，您是说真的嘛？”王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胖子问王亮要来纸笔写了个地址和号码道：“你把这封信，按照这个地址和电话去找一个叫李安的人，情况我都在信里给他说了，余下的事情他们会给你办的，我们查爷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成功忽然问道：“你们说的老徐是不是挂在国土局下面的那个省属第九测绘大队的徐长发？个子挺高，有些胖，五十多岁的年纪。”
三个年轻人同时点头道：“没错，大哥，你认识徐师傅？”
李成功把脸转过去看向查文斌道：“一个多月前老徐就死了，他的儿子跟我是同事，在我们院户籍科里工作，而且从时间上判断，老徐应该就是从这里回去的第二天人就没了，听说是死于心脏病。”
王亮陈震那几个孩子听到这个消息当时脸就白了，他们明明是听说老徐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怎么就死了呢？难道送信的人在说谎？
“李大哥，您确定嘛？”王亮的眼神里一片死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单位为什么要对他们进行隐瞒呢？
“确定，这件事我看已经很明显了，”李成功说道：“你们单位估计是怕你们几个听说他的死讯后在这山上呆不住，这种条件艰苦的地方一时半伙儿也找不到人接替，所以就先瞒着你们，要不然怎么不给派老师傅来呢？”
“这群老王八蛋！”胖子气愤道：“他妈的自己一个个怕死，合着让这几个孩子来踩地雷，估计他们那些人都知道死的有问题，什么梦游都是借口。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给你们做主了，回去不给你们三个安排一份好工作，我要他们做领导的掉一层皮！”
三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第一次领教到了什么叫做残酷，这个社会从来就是充满着险恶的，亏得他们一心想完成工作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等来了这样一份难以接受的信息。看着他们失落的样子，查文斌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说道：“该给你们的公平都会给你们的，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难免以后还会遇到，好在你们够团结有毅力，所以不也一直好好的嘛？我还得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个提醒，既然这样的话，晚上我就留下顺便帮你们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您不是警察嘛？”陈震怯生生地说道：“这种事最好要找先生……”
查文斌哈哈笑道：“我就是一个先生。”说罢他慢慢脱去自己的外套，里面一身紫金的道袍在这林子里是那么的飘逸和洒脱……

第五十三章 惊魂一夜（一）
首先查文斌要检查的肯定那间屋子，那间曾经老徐睡过一晚上的屋子。这是一个三开间的土坯房，成一个倒“L”形结构，突出的那一间是个厨房，里面有两口土灶，一个水缸，还有一个建议的桌子已经被他们修复好。走入正门是一个厅，厅里堆放的是他们的仪器设备还有一个简陋的祭台，祭台前面还放着不少用来祭奠的碗筷。
王亮说这里的祭品需要三天一换，如果超过三天，他们的梦里一定会出现那个坐在房梁上的老头。没有阁楼，左手边就是王亮他们住的房间，里面是地铺，而右手边那间屋子则是紧闭的，自打老徐走后那间屋子他们就在再也没进去过。
右手边的屋子有两扇窗，一前一后，窗户上都糊着一层厚厚的报纸，这里的玻璃早就破了，晚上山里风大，所以来的第一天老徐就给糊上了。从外面是瞧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的，门上有锁不过已经坏了，他们用几块木屑卡在门缝里，胖子轻轻一推门也就开了，满面迎来的尽是飞舞的灰烬。
一股让人觉得刺鼻的霉味儿，这屋子好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落满灰烬的用品，想必是前一个主人留下的。正中的位置放了一张用简易木板拼凑起来的床，上面铺着一层已经发霉的稻草，几只老鼠因为有人的打扰而纷纷从里面钻了出来四下逃跑。
昏暗的光线和不流通的空气让人多一刻都不想呆在这儿，西角落的位置有一个木头箱子是翻开着的，胖子过去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几件已经不能辨认出模样的旧衣服，大量的老鼠分辨让这里臭不可闻，倒是床头有一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烛台，满是蛛网缠绕已经看不清它本来的模样，倒是轮廓显得有些奇怪，好似是一个人跪在那儿拖着个盘子，盘子上面有一根细长的尖头。胖子觉得好奇就拿起来轻轻擦了一下，当抚去表面的那层灰烬时，下方带着绿色斑点的金属表层露了出来，人物的造型是个男仆，这一下就让胖子有些喜出望外道：“查爷，你过来瞧瞧，这东西可有点来头了。”
“青铜仆灯？”
“没错，”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道：“跟这个造型很相似的一款灯现在就在国家博物馆里躺着，是西周时期的一处大墓里出土的，只不过这个造型更加精美一点，我估摸着这一代可能有什么大墓，所以那伙人折腾到了这儿。”
一个守护林场的老人故居里发现了数千年前的青铜烛台，可别说这东西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并且死后也没有被人注意，结合山下老谢孙子手中的那个青铜戈，基本可以断定是原来这里的主人从这附近捡来的。
这个意外的收货有些惊喜，而查文斌的目光却落到了桌上的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有八个角，同样也是布满灰烬，从他的直觉判断，这应该是一面八卦镜。轻轻拿起来擦了擦，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真的是一面八卦镜，只不过从形制上判断是一个现代制品，木头上的八卦方位标注的甚至很粗糙，他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独居老人会买这样一面镜子当作日常用品。
玻璃上的灰被逐渐擦掉，不经意间查文斌就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了一下，忽然间一个恍惚，查文斌的眼神一迷离那镜子中竟然出现了一个老人的模样正在对着自己笑……
立刻反应过来的他马上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朝着那镜子猛地喷了一口血沫，口中大喝一声：“呔！”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声音后纷纷把目光聚了过来，就在这时查文斌手中的镜子忽然“咔嚓”一下碎裂。
几个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王亮小声的对陈震说道：“这个先生真是厉害，一声大喝竟然把镜子都给震碎了……”
查文斌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碎片苦笑道：“不是被声音震碎的，是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是幸运的没有招惹这里的主，还对他很恭敬，若不然我估计你们肯定住不到现在，早就给吓跑了。”
这个世上有鬼嘛？见过的人说有，没见过或者不相信的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气氛有些让人觉得沉闷和压抑外，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无时无刻地注视着自己嘛？
黑夜注定是让人觉得恐惧的，尤其是在这大山的深处，锅炉里冒着热气，胖子说他要展示一下自己当年的厨艺。老徐来的时候带了几瓶酒，这死人的东西那些孩子没敢碰，胖子可不管那些，就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他跟李成功二人来了几口。
“晚上你们睡你们的，我们睡那屋。”查文斌道：“酒别多喝，很有可能晚上咱们还有事情。”
陈震的眼神里有些忧郁，王亮和杨锋两人手里捧着饭菜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互相张望着，很是期待同伴能够率先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虽然三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大小伙儿，可在这山里他们实在是怕够了，尤其是今晚那个先生亲口说出这屋子的确有鬼后，到现在他们的腿都在打着颤，也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胖子大哥是如何还吃喝的津津有味的。
良久，陈震终于是憋不住了，他小声的对查文斌说道：“查大哥，晚上我们能不能挤在一起，我们不睡保证不打扰你们，我怕我们把你们放进那屋子里，也就算是得罪了那个鬼，它晚上会不会来报复我们？”
“它敢？”胖子道：“遇到我们算是它的造化，不跪下来感恩叩拜就得了，我们查爷那是什么人物，哪个小鬼见到他不得跪下磕头求饶，放心吧，你们只管睡你们的。”
查文斌拿出笔墨，沾着朱砂水就地给画了两道符递给陈震道：“你把这两道符，一道贴在门上，另外一道贴在你们睡觉的床头正上方，只要符在你们就可大胆的睡觉，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一个死去多年的老人罢了，晚上我超度一下就算是过了，相信它也不是什么大恶人。”
吃罢晚饭也已经是八点多了，胖子在院子外面弄了个火堆，几个年轻人明显不想那么早进去，一个劲地找话题，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也不多了。
“早点去歇着吧。”查文斌有些喜欢陈震那小子，这孩子虽说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却有灵性，他缠着查文斌跟他说道士的事儿，大概因为从小生活在武当山脚，对于道士他有着天生的崇拜。
见到那三个人脸上依旧有犹豫，查文斌起身道：“我这一会儿也要去睡了，你们若真的还想呆着那就自便，记得把符贴上就好。”说罢他便起身和胖子一块儿准备进屋，瞅着他们要走，王亮几人自然是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虽说有些不敢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间睡了几个月的房间今晚感觉特别的冷，陈震用饭粒把符贴好，三个人蜷缩在一起互相依偎着，若不是为了生活，谁会愿意到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工作？他们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人，想念自己的学校，同学还有老师和朋友。
“这是最后一晚了，过了今晚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王亮再给另外两位同伴打气，他相信下午那个胖子大哥给自己的纸条将会改变他们的命运。杨峰比他们要小一岁，这会儿已经开始啜泣了，谁家的孩子愿意来糟这个罪呢？王亮也是忍住自己的泪水紧紧地握住同伴的双手，他告诉自己，只要坚持，结果就一定会是光明的。
那张床自然是没有人愿意睡的，可是查文斌却偏偏要胖子去睡，胖子也有些抵触，躺在床上不停的嘀咕道：“查爷你太不地道了，这床死过两个人了，你还要我去睡，我能睡得着嘛我？”
查文斌躺在地上道：“你不是以前棺材板上都能睡的香嘛？胆子开始越来越小了？”
“这跟胆子没关系，这床太脏了，上面厚厚一层老鼠屎，刚才还有老鼠在我裤腿上爬呢，我就怕等下钻我裤裆里去了，老子还没娶媳妇生崽儿呢！”
查文斌懒得和他啰嗦，说了一句就翻过身去了：“别废话，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睡你的。”
这屋里他可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布置，他要的便是想还原那一晚老徐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胖子便是最佳的诱饵，这种事儿一般人做不来，得要找八字硬的，就算真有事儿他也可以抗得过去，皮糙肉厚就是能折腾。
不过抱怨归抱怨，胖子真到了床上没多久也就打起了鼾，李成功倒有些睡不着了，看着窗户上若隐若现树枝的拍打总觉得像是有一只手在外面舞动。这个汉子经历过战火的纷飞，也见过那些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残躯，各种腐烂发臭的尸体更是刑警的家常便饭。查文斌知道，他们这三人在一起其实很难有东西敢靠近，可为什么傍晚的时候那面镜子却出现了反常呢？

第五十四章 惊魂一夜（二）
“睡不着？”查文斌问道。
“你不也一样嘛？”李成功用手枕着头看着窗外道：“跟着你们一块儿是真有些刺激，这让我想起了那些年在边境，整天整夜都不停的有尸体从山上运下来，我们就睡在那些战友和敌人的尸体上，你说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知道害怕？”
“因为你是战士，”查文斌说道：“那些活着的敌人远比死去的要可怕的多，你们连活着的都不怕还会怕死人嘛？”
“可是我今天有些怕，”李成功已经很久没有怕过了，因为职业的关系所以他向来并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可是今晚住在这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种紧张的感觉从头到脚包围着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人年纪越大胆子反而越小了，有些让你见笑了。”
“不瞒你，”查文斌说道：“我也有些紧张，很小的时候我的师傅就带着我在义庄和乱葬岗过夜，干我这一行的自然是家常便饭了。我紧张并不是我害怕，而是有些没把握，这个地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下午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张脸，如果没估计错那张脸就是这个屋子原来的主人的。”
“那他就在这个屋子里看着我们，”李成功说道：“一个常年守山的老人能有多少凶戾，我见过很多凶残的杀人犯，也曾经亲眼见过监狱里出现灵异的事件，只是那些人平时就作恶惯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查文斌瞧了一眼床上的胖子道：“看他的反应，若是今晚他平安无事那么明天一早我超度一下便也就算了，若是他有事，那就证明没那么简单，那伙人你觉得跑到这儿了是为了找那几个墓嘛？我觉得可能性不大，现在安县有些风声鹤唳，到处都有在找他们的人，这个时候下手风险太大。你先睡吧，他手上绑着线跟我连着，一有动静我就会醒。”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心思，也许是太长时间没动静，也许是白天爬山有些累，查文斌竟然昏昏沉沉的开始眼皮子打架了。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忽然间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几个人都是一下就立刻惊醒了起来，不等他们开门，房门就被王亮给撞开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陈震，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
“别急，有事儿就慢慢说。”查文斌安慰道：“千万不要慌，告诉我怎么了？”
“杨……是杨峰……”王亮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杨峰怎么了？”
“他……他不见了！”
回到房间后三个年轻人也没有睡着，三个人彼此诉说着近日来的种种委屈，说着说着也就不知不觉快到了半夜。毕竟野外劳作的辛苦相当耗费体力，所以几个人在临近子时的时候也都不知不觉的缩进了被子里。刚睡下不久，王亮就感觉到被窝里有人在动，迷迷糊糊的他翻身一看是杨峰，杨峰这个人比较沉闷，听说他是从一所211重点高校来的，班里的很多同学都被分配进了大单位，而他则来了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总是有些不快。
王亮作为队长也是他们的大哥一直在照顾着杨锋，平日里干完活回来做饭也都是紧着自己和陈震，听说杨峰家里的条件不好，母亲死了，父亲常年在外务工，他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和平日里一样，今晚大部分时间杨峰都在聆听，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这种情况他们已经习惯了。
杨峰有晚上起夜的习惯，这个地方没有厕所，他们方便多半就选择在户外空地里解决。在屋子的右侧，几个年轻人挖了个坑，上面架着两块木板，用简单的石板片盖了个顶就算是简易厕所了。
感觉是他起了床，王亮还问了一句：“杨峰你是去上厕所嘛？外面冷记得披一件衣裳。”
后者轻轻“嗯”了一声，王亮也没有多想，才睡下去没一会儿忽然一个激灵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想起了一件事，刚才杨峰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打手电。这地方是在林子里，夜晚特别黑，平日里他们上厕所都会带着手电，一联想到今晚可能会要发生什么，王亮赶紧叫醒了熟睡的陈震。
“陈震你醒醒，杨峰说出去上厕所了，我有些担心，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都是在外打拼的年轻人，陈震揉了揉眼睛后便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去，两人穿好衣服后打着手电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陈震抬头瞧了一眼床头上方的墙壁。进房后的第一件事他便是贴了查文斌给他的那张符，而此时那张符的下半身已经不知了去向，从痕迹上来看是被人给撕破了。
他的脑子里顿时“嗡”得一下，赶忙问王亮道：“这上面的符呢，怎么教人给撕了？”
“不知道啊！”王亮记得自从他们睡下后并没有人起来过，一种莫名的恐惧立刻袭来，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刚才走出去的那个杨峰了，两人连忙冲到门口，门上方也还贴着一道符，再一瞧这张符整个完全的就没了去向。
慌慌张张的两人打着手电冲到简易厕所边一看，空空如也，知道大事不妙的他们赶紧去敲门找查文斌求助。
查文斌安慰道：“别慌，按照你们的说法杨峰离开前后也不没有超过十分钟，现在我们就去找。”
胖子指着自己睡的那张床道：“那这里呢，还管不管了？”
“不管了，先找人要紧，”查文斌心中非常疑惑，看着那张被撕破的符他怀疑杨峰一早可能就有问题，只是自己没有看出来罢了。如果真是这屋子里游荡的亡灵，查文斌担保它不可能越过张贴着符的房门。这是两道上清灵符，主要是用来辟邪镇宅的，查文斌对于自己的符还有有些信心的，如果能够视这道符无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非常厉害的东西根本不惧怕符箓，还有一个可能则是杨峰在更早之前就被“控制”了。
“控制？”王亮听到这个词后有些不寒而栗道：“谁会去控制他呢，我们在这山里这么久了，从未做过有什么得罪人的事儿。”
查文斌道：“如果有些人被通过一些邪术控制了心智，那么就像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和被脏东西附体不同，被控制的人在寻常的时候是瞧不出来端倪的，只有在起作用的时候才会那样。这倒是让我有些不安，我们要找的人里面就有人懂这类邪术，若是遇到了他们，恐怕那就不大妙了。”
被附体的人见到符就会害怕，那是因为他身上有脏东西，而如傀儡术和蛊术一类的则可以完全避免道符或者是法器，所以后者的危害往往会更大，就是一些有经验的老道士在没有看见发病之前都会忽略。
时间是紧迫的，虽然查文斌口头上一直让王亮和陈震不要着急，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就是在和死神赛跑，一定要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失踪的杨峰。可是一出大门，四面都是山，现在又不是雨季，地上连个脚印都看不利索，人到底去了哪里呢？
“你们那天说在山中撞见老徐的方位还记得嘛？”
王亮说道：“大致方向记得，顺着前方这条路一直走四五公里有个小溪跨过去，然后再……”
“别墨迹了，”胖子催促道：“等你说明白啥都没用了，你在前面带路，赶紧的！”
今晚好在有月亮，能见度并不算得上很差，以一个正常人的速度十分钟最多也就能出去两三里地，况且这还是上山，所以他们不得不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查文斌其实也是按照直觉，这种直觉就是赌，其实他对这个地方一点也不了解，赌对了，或许还能救了杨峰，要是输了，那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愧疚。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王亮和陈震心中挂念着同伴也全然忘记了害怕和恐惧，这林子太密也太深了，走上山坡回头望一眼远处的屋子，惨白的墙壁和黑色的窗户在月光下就好似一个骷髅。
这一口气就追出去了五里地，他们几个大男人累的是气喘连连，到现在为止依旧没看见杨峰的影子，连查文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看着他在那犹豫，李成功提道：“不是说老徐是最后在房子后面的坟上给发现的嘛？那孩子会不会根本没上山去了那儿，我们出来的急周边都没怎么搜过，要不我先回去？”
查文斌正想同意他的想法，就在这时，最前头的王亮喊道：“几位大哥，有情况，你们快过来看！”
这林子里有一种植物叫作老虎刺，就是浑身长满三角形倒刺的藤蔓，过去在山上多少人都吃过这玩意的苦头。刺从里王亮发现了一块藏蓝色的布片，过去人们管它叫做劳动布，而这种布料正是王亮他们的工作服，现在他们俩身上还穿着同样的衣服呢。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查文斌说道：“他果然是朝着那边去了，你们继续带路，时间紧迫！”

第五十五章 惊魂一夜（三）
一块布料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也让他们忘记了疲倦，小伙子们憋着一股蛮劲猛打猛冲，胖子在后面都有些跟不住，这种时候谁也不能掉链子。大约过了半小时便到了王亮所说的小溪，溪水不宽，水也很浅，在这里李成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他拉住想要过河的王亮道：“慢着，把手电给我！”
他蹲在溪边用手电照着，不一会儿他就指着水面道：“你们看，那个下面的沙子有一个往外退挤的面，溪对面的草坡里也有来自河里的西沙，他应该是刚从这里过不久，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说明他们的速度是超过杨峰的，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众人的信心，马不停蹄的过河就进入了一片灌木丛。龙山已经多少年处于荒废状态了，从这边进去听王亮介绍是一片还没有砍伐过的原始森林，多年来人迹罕至，但是在山坡腰部的位置有一处平台，也就是他们索道第二个站点的选址。距离上一次他们来已经有一个月了，上个月用柴刀开出来的那条小路早已无法分辨，两边的荆棘丛生，前后只能看见一个人，在这样的地形里找人无疑是艰难的，而且现在还是夜晚。
情况危急，关键的时候没有人退缩，五个人目不转睛的搜索着任何可能发现的线索，猫头鹰的叫声是那样的让人觉得这里充满了死亡气息。
“查爷，你瞧鬼灯笼！”忽然间，走在最前方的胖子就停住了，他指着不远处林子里忽闪忽闪漂浮的绿色说道：“好重的阴气，他娘的，老子怎么觉得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
上次王亮他们就是见到这种东西然后迷了路，此时查文斌顺着树梢往上看，方才还有的那轮明月这会儿也不凑巧的躲进了云里。嗖嗖的冷风伴随着树枝的摇曳，忽然安静下来的队伍让人心头陷入了恐慌，似乎有了一种到了这儿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感觉，手电扫过去每一个角落都是绿油油的鬼火，一时间他们这才发现进入灌木林子太深，已经开始失去了方向了。
在野外工作的人时常会迷失，他们往往可以通过太阳或者星星以及树干来辨别方位，但是到了这里却不凑效了，因为此处生长的多是高大松类植物，下方的灌木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更是乱生一气。那些鬼灯笼虽说在现在的胖子眼里只不过是个顶多起到烘托气氛作用的装饰品，可这老林子里一旦停滞下来，总是教人有些不好受的。
“查爷，还记得我们刚去东北那会儿嘛？”胖子说道：“跟今儿个这状况有些类似，我怎么觉得这些树长得都是有技巧的呢？”
“你是对的。”查文斌说道：“罗盘完全失效了，我想我们可能上当了。”
“上当了？”李成功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杨峰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
“我想是的，”查文斌道：“这里的树与树之间看似杂乱，其实不然，你们仔细看，每棵大树之间的距离基本是恒定的，按照一定的规律分布，每棵树后面的那棵树若是你从任何一个方位都不能看清楚它的全貌，四周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着遮挡物，这是典型的九宫盘。大晚上的没有参照物的确挺难走，而这里四周还有很强烈的磁场，你们搞测绘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指北针不好用嘛？”
“好用的啊。”王亮说道：“我们的仪器在这片山上从未坏过，不信你看。”说着他就从背包里掏出指北针，一打开盒子的瞬间傻眼了，指北针不停的左右来回颤抖着，似乎怎样都停不下来。
“查大哥，怎么会这样？之前明明是好用的……”
“那就是有人刻意了，”查文斌道：“想要制造一个小范围的强烈磁场干扰我们的方位并不难，既然是这样，我想人祸的可能性会大于灵异，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我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迷失在丛林里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儿，对于一些深山老林来说，这里隐藏着太多可以致人与死地的陷阱。猜了个七七八八的查文斌并不打算轻举妄动，五个人只要不分的太散就不会太被动，所以他要求每个人至少要保持两个同伴在自己的视线以内。
但是不能因为这样而放弃自己的同伴，所以查文斌他们决定继续搜索，五个人互相贴着在林子里穿梭，那些幽暗的冥火就像是一头头饥饿的狼，随时都要呼啸着扑过来。林子越走越安静，衣服和枝桠发出的摩擦声，脚下踩到木棍的折断声，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让人的神经紧绷。忽然间距离他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有人奔跑而过，这让救同伴心急的王亮第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大喊道：“杨峰！”
经验也许在寻常的时候听起来是一堆废话，但是在这种紧急的时刻它却是显得那么重要。第一时间，查文斌和胖子就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等到胖子伸手去抓的时候已经全然来不及，王亮已经分开了灌木消失了，胖子暗骂一声这小子怎么那么冲动，等他想要追过去的时候，背后又同样传来了一阵骚动。
李成功一拍胖子的肩膀道：“你去那边追他，我去后面警戒！”
明知道这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动作，可是王亮的贸然出击依旧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而胖子还在犹豫的片刻，前方就已经传来了一阵惨叫。
“是王亮！”陈震这会儿也按耐不住了，同伴的那声哀嚎犹如鞭打在他的身上，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神，查文斌也有些于心不忍道：“石头，快去快回摸摸情况看。”
胖子一个箭步跃了出去，听那声音隔着也就不到二三十米，查文斌本想就在原地等着，可没料到胖子这一去就是四五分钟一点动静没传回来，而此时他们的身后则不断的响起另外一个哀嚎，王亮说那是杨峰的声音……
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人，查文斌断然是不会同意李成功去后面摸情况的，为今之计不能坐以待毙，他决定朝着胖子出击的方向寻找。刚刚才被两人走过的灌木丛丝毫看不出有人行走过的痕迹，这里的灌木实在是太过茂密了，以至于根本来不及顾得上脚下。走出不远就发现了灌木丛里有一个明显的草坑，不等查文斌蹲下去查看。
这时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后脖子处不停有水底在往下滴，用手摸过来一看，一片红，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口哨。他抬头一看，恍惚的见到树梢上有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地用手朝着下面比划着，那不是胖子是谁？他怎么会跑到树上去了？
胖子的手在那比划了半天查文斌也没有瞧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好在李成功倒是看明白了，这是过去部队里用的手势，当他读懂其中的意思时立刻拉着查文斌往下一蹲贴着他耳朵道：“别出声，他说这附近有猛兽！”
查文斌的心中顿时是一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了，你他娘的有猛兽你不会早点说还跑树上面去躲着？一联想到自己蹲着的那个草窝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这里感情是个窝！
心里又有些着急胖子受伤了，查文斌看看四周的树木都圆滚滚的巨粗，自己从小是个好孩子，师傅不让他干那些上树下河的事儿，这可苦了自己。就在这时，已经可以听到粗重而带着野性的低吼声。在浙西北的天目山脉最大的野生猛兽应该就是花豹了，这东西能上树能下水，灵巧凶猛，是为山中一霸，而当李成功扫见地上的草窝子里还有几个跟小猫似得东西在不停蠕动的时候他立刻大喊道：“跑啊！它要护崽儿！”
一阵腥风呼啸而知，一只浑身长着跟铜钱斑似得大猫忽然从草丛里一跃而起直扑三人而来，其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猝不及防。李成功腰上有枪，且不论这个时候他敢不敢打那贴在墙壁宣传画上的保护动物，就是拔枪那也是来不及的。血盆大口随即就到，他只能下意识的抬着手臂去挡，花豹的捕猎机巧可谓是兽中之王，只一个回合李成功便被扑倒在地。
查文斌见势也只能加入这场人豹大战，试图用手中的七星剑去刺杀的片刻，身边的陈震叫道：“那还有一只！”
没错，是两只！一双碧绿的眼睛此刻正锁定着查文斌，口中不停的低吼不是警告而是宣战！这是一对豹子，他们误入了它们的家园，眼瞅着那豹子就要呼啸着扑过来，胖子当头大喝一声凌空纵身跃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暂时把那那头扑咬着李成功的花豹给惊得往旁边一窜，容得他稍稍喘了一口气。

第五十六章 惊魂一夜（四）
“王亮没事吧！”查文斌背靠着胖子，后者手里拿着匕首，腰上还扣着浑身发抖的王亮，“他爬树上去了，这小子差点没给咬死，还好我来得快，这是一公一母两只花豹，凶的很，咱们闯到人家窝里来了。”
“躲豹子你往树上爬有什么用？”李成功有些狼狈地爬起来道：“好在衣服穿得厚，要不然就要让它给撕扒了。”
“那是他命大，”查文斌道：“这草里有一窝小的，它们聪明着怕中了你调虎离山之计，以豹子的嗅觉肯定知道附近还有人。”
“跑不过，只能上树。”胖子道：“哥哥们，你们是打算弄死这对老夫老妻还是想办法撤？”
“撤，”查文斌道：“它们不伤人我们就别伤它们，都是性命，何况这是在护崽。”
一行人慢慢往后退，两只豹子龇牙咧嘴的不停低吼，似乎它们也不乐意和这些闯入者交手，看见对方有退的意思也仅仅是守着领地。后来李成功跟一些猎户聊起他们当天的遭遇才知道，他们真的是命大，猫科动物护崽的时候出了名的不要命的，若是两头花豹同时袭击的话，他们至少是要付出一些惨烈的代价的。可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起杀机，尊重对方的生命，往往也会受到对方的尊重。
王亮伤得不算重，只是裤腿上被咬了一口，紧急包扎处理了一番后他坚持自己能走。那么刚才到底是不是杨峰呢？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极有可能不是，如果杨峰闯入了花豹的领地也依旧会受到袭击，那么现在的选择就要从他们的身后开始了！
这时头顶开始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音，远处沉闷的轰隆声逐渐响起，偏偏这个时候天工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这让搜救的工作开始变得越发艰难。而对于王亮和陈震而言，当初的那个雨夜是那样的惊魂，难道一个月之前的那一幕还要重演嘛？
林子里有猛兽，这并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杨峰的危险还在加剧，而此时还不过离天亮还早的很。春雨并不是像散文里描述的那般温润，在这高海拔的山区，湿透的衣服会迅速掠夺人的体温，加上这林子里常年散不出去的瘴气，若真是淋上一夜难眠就会生一场大病了。
雨水并没有让那些油绿的鬼灯笼们散去，反倒是有更多的灯笼在那扑闪着，阴森的气氛到此时已经到达了顶点，而杨峰依旧没有下落。可查文斌觉得刚才出现的花豹并不是一个偶然，他甚至觉得有人能够操控这里的一切，这些树，这些雨，还有那些幽暗的灯笼们。
“我们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查文斌说道：“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不是办法，时间耗不起也很危险，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我们就使劲喊杨峰的名字，如果真有心引着我们过来，总是会有目的的。”
“杨峰！”“杨峰你在哪，我是陈震！”……
雨夜里，杨峰的名字开始被喊起，从刚开始的嘹亮到后面的零星，人的耐心被这风雨和寂静在一点一点耗尽，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些随处可见的鬼灯笼。
“查爷，他们不下套，我们也没地方钻啊。”胖子道：“再这么稀里糊涂的走下去，自己就该折里面去了。”
“大家都在等，他们就是在让我们急躁，这就是他们下的套。”查文斌道：“等的不过是个时机，相信我，这天还有三个小时就要亮了，我想很快就会有动静。”
正说着，忽然胖子的手电就迎面照到了一张人脸，白色的灯光在这雨夜里忽然扫到了一张惨白的脸，那会是怎样的情形？下意识的，胖子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手电给丢了，“我操，什么人！”反应过来的胖子立刻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张人脸砸了过去，“呯”得一声，人脸传来了碰撞的声音。
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依靠着山崖的石头，石头上有白乎乎的苔藓，和青褐色的石头组成了一副人脸的模样。乍一看，十有八九都能瞧花了眼，而且那图案生的非常蹊跷，“眼窝子”下方还有两道红色的痕迹，好像是一张眼睛流血的人脸。
好不容易止住了心中的那一阵狂跳，几个人都恍惚是在庆幸只是石头而已，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如此小心和害怕了？靠在那块石头下面，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这一连串诡异的事件看似非常杂乱，但是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而如今自己已经陷入了这个圈套的中心不能自拔。
“杨峰！”刚靠在石头上闭目休息的查文斌被一声尖叫给喊醒了，睁眼一看，离着自己约莫二十米开外的一处林子里，杨峰浑身透湿，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在脸颊上肆意的游走着，发紫的嘴唇和惨白的皮肤形成了剧烈的对比，而胖子的手电光圈正好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幽怨，好似他对面的这些人与他有着天大的仇恨。
“别慌！”胖子护着王亮和陈震道：“老李你负责警戒，我过去把人弄回来，这一回绝对不让他给跑了。”
陈震问查文斌道：“他好像听不见我们说话，是中邪了嘛？怎么会这样？”
看着胖子已经走过去，查文斌心中那股担忧更加的强烈，果然在胖子伸手触碰到杨峰的那一刹那，后者像是一块木头般迎面栽了下去，好在胖子眼疾手快给扶着背了回来。
一探鼻息，人还活着，翻开眼球，两眼无神空洞的就像是被人扣掉了眼珠子。
查文斌检查了一番，他也不敢大意，杨峰此刻烧得就像是个火炉：“好烫的额头，这孩子烧的不轻，得赶快送下山去。”
“往哪走？”胖子说道：“这地方咱们不熟，黑灯瞎火的下着大雨，万一摔下山崖那就可就是全完了。我的意见是找个地方生火避雨，年纪轻轻的撑一个晚上总是行的。”
胖子说的不是全无道理，与其现在冒险不如等天亮，好在这山上不缺可以避雨的地方，离着不远的就找了一个浅山洞。只不过里面的气味相当熏人，但是地上却有不少干草，想必曾经这里也是某个动物的老巢。
点了火总算是有些温度，杨峰的状况算得上糟糕，那滚烫的温度让人觉得不安。这附近有很多的覆盆子藤蔓，查文斌扯了不少根茎用石头垂碎取汁水慢慢往杨峰嘴里灌。这是一种民间的偏方，用来治疗感冒发烧，看着洞外的雨水，只要撑到天亮就算是胜利。
每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湿冷和饥饿来回袭击着人的防线，有经验的胖子和查文斌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意味着危险的来临，杨峰的突然现身就说明了一切。
“查文斌……”忽然洞外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声音，那声音故意拉的很长，显得空洞而荒凉。
胖子立刻起身走到洞口张嘴大喝道：“什么玩意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见见！”
隔着二十几米外的林子里豁然出现了一片白色，一盏油绿的光伴随着薄薄的一层雾气，紧接着胖子听到了一阵声乐的奏鸣声。几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在林子里穿梭着若隐若现，她们手里提着灯笼好似下凡的仙女，胖子看到这个画面赶紧退回去道：“查爷，外面来了一群女鬼！”
“女鬼？”查文斌愣了一下道：“女鬼都知道喊我的名字了？”
查文斌起身查看，林子里那些白乎乎的东西还在继续飘着，那种悠然而空洞的呼喊也没有停止。“李队长，能不能把枪借石头用一下？这声音我听着不像是鬼叫而是人喊。”
李成功到了这里也就顾不上纪律了，胖子拿着那把五四掂量了两下道：“虽然这玩意实在不咋地，聊胜于无。”依托着石洞，胖子微微瞄了一下远处的白色，“呯”得一声清脆枪响过后，那些个白色如同惊弓之鸟霎时就散开了，依稀的胖子还听到有人在喊叫：“他们还有枪！”
看着那些乱窜的白影，胖子有些得意地哈哈笑道：“果然是一群装神弄鬼的，你们也真够花本钱的啊，下回记得装的再像点。”
两个人一回身却反倒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峰已经醒了，查文斌和胖子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林子里，只见杨峰一手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石头，满眼憎恨的看着他们。而在他身边的则是已经倒地不醒的李成功，后者的脑壳上不停地往外冒着红色的血液，陈震和王亮二人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大爷！”胖子低喝一声后一个箭步扑了过去，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和压倒性的体重，杨峰瞬间被扑倒。而就在那一瞬间，杨峰居然还扬起了手中的手头，“噗”得一声，胖子的左侧脑壳也给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觉得眼前火星乱窜。王亮陈震二人见状赶紧相继扑了过去想去控制住再次举手的杨峰，这个平日里并不怎么吭声的男孩此刻壮的就像是一头牛，三个人竟然发现自己竟然难以控制住那暴怒的身体。
就在这时候，一枚银针从杨峰的头顶插了下去，顿时那双凶戾的眼睛就失去了光芒，片刻之间他方才还力大无穷的手臂就瘫软了下去。查文斌扶起脑袋流血的胖子，后者捂着自己的脑门龇着牙在骂娘，谁也没想到杨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

第五十七章 惊魂一夜（五）
“是我低估了！”查文斌检查了李成功的伤势，这个铁打的汉子当时注意力全在洞外，王亮和陈震也没有注意同伴忽然的一跃而起，他们形容此时的杨峰几乎就像是一块门板一样从地上直挺挺的就立了起来，然后结结实实的一石块拍到了李成功的脑袋上。
“总不是成了僵尸吧。”胖子听他们的描述，杨峰刚才的动作绝非普通肉体能够做出来，而且他的力气也异常的强大，查文斌暂时是封住了他的穴道。不过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如果短时间内不能找到解除这种厉害蛊术的办法，以他现在如此的高温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石头，你跟我出去找他们，陈震王亮你二人负责看着他们。”查文斌拿出一个小药瓶子递给陈震道：“每隔半个小时给杨峰吃一粒，天亮之后如果我们还没回来务必一人背着一个下山。”
这也算是临危受命，既是无奈也是迫不得已，查文斌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把他们留在这里不会增加额外的风险，两人冒着雨匆匆没入山林。
进了林子便发现那些白衣依旧还在飘荡，胖子暗骂了一声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只不过手中的五四射程实在太短，那些人行踪又十分诡异，似乎刻意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双方互相移动了约莫四五百米后，那些白衣便又开始不见了，这林子里不比平地，转眼之间周遭又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密林了。
“出来吧！”查文斌朝着四周的林子喊道：“冤有头，债有主，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也玩了很久了，各位难道打算还要继续这样做无聊的你追我赶游戏吗？”
也就是话音刚落，林子那头就出来一个人，“查文斌，我们又见面了！”
这不正是那天去自己家里的乞丐，今天的他扮相可不咋地，一身白色的罗纱裙让人觉得有些滑稽，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原来是外面罩上了一层绿色的布。
“你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胖子笑道：“一个老爷们整这出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是单挑还是要一起上？”
“不不不，好不容易请上一次查先生，我们自然是不愿意怠慢的。”那人说道：“虽然我们打过两次交道，但是鄙人还是想跟查先生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诸葛俊，像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查先生也会觉得奇怪究竟是为了什么？”
“洗耳恭听。”
诸葛俊说道：“这个世界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罗门一家独大已经太久，我们不妄图改朝换代，但求有个安生之所。奈何他们欺人太甚，任何人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欺凌，如果你帮我做好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没有兴趣，”查文斌道：“秘密这种事就好比菜市场里交谈的大妈，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知道的越少反而越知足。”
朱葛俊似乎对自己很有把握，他说道：“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你从哪里来，又会往哪里去嘛？”
“我是查文斌，仅此而已。”查文斌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们该谈谈那些命案了，你的手上沾满了那些无辜人的鲜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那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呢？”朱葛俊说道：“对了，你应该是想说你中了蛊术吧，怀疑是我干的嘛？”
“敢做不敢承认了？”
诸葛俊道：“金钩铁丝天下无双，虽然鄙人也懂一些蛊术，但却也苦于寻不到那种神奇的虫子。没错，当日我确实在那米粒里动了手脚，只不过那是来自南疆的金蚕蛊，其厉害程度也不过就如同你所见到的那个叫杨峰的孩子，跟那大名鼎鼎的金钩铁丝可是差得远了。”
“你那身衣裳还是别脱了。”胖子道：“刚做不敢当的的确就只配做个娘们。”
原本并无兴趣的查文斌反倒是一反之前的态度道：“你继续说下去。”关于这个问题他也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金钩铁丝这种奇虫上一次还是在几年前的状元村见过，当时的程子衿中的就是这种蛊术。会行蛊的人本来就不多，而这种奇蛊更是在书中有所见过，所有的下蛊人与蛊虫之间是需要一定的联系的，就好比是海豚和驯兽师，驯兽师只能和定期亲近的海豚才能达成默契，蛊虫和施蛊者也是同一个道理。
“得知你中了金钩铁丝我也很意外。”朱葛俊把一个小瓶子丢给查文斌道：“你自己看，这里面放得是当日我加进去的米粒，其中颜色偏白的是金蚕蛊，而还有一种颜色偏黯淡的小粒经过辨认，可以断定就是金钩铁丝的蛊卵。老实说，我没有驾驭这种蛊虫的能力，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我大概也只能从那些给施舍米的‘好心人’中去回忆，只可惜，查文斌，容我能力有限，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如此说来，有人借了你的手给我下了蛊，”查文斌说道：“现在挺有意思了，三方人跟我所说的内容都合不起来，我到底是该相信谁呢？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推断出一点，你的行踪已经被人知道了，否则怎么可能算到你要来我家下蛊而提前把金钩铁丝混合在你要饭得来的米粒里。现在说说，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我们自然是想赚点小钱，本来想控制你威胁一下他们而已，”朱葛俊似乎并不被自己的言行感到有什么不妥，他说道：“大家都知道你是他们的命根子，捏住你不过是想求财而已，不然谁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们只求财不为别的，查先生是个单薄名利之人，自然是瞧不上那些黄白之物，既然来了这山上又何妨白走一遭，这几日我们兄弟几人发现此山瘴气丛生，鬼气连连，查先生是不是该出手保一下地方安宁？”
“那我且问你，洪村有个叫作细狗的你可认识？”
“认识。”朱葛俊并不否认道：“你是想问那只箱子吧，的确在我手上，只不过那具女尸不在了。”
“为什么要杀人枪箱子，女尸又在哪？”
“箱子是我们买的，人并不是我们杀的。”朱葛俊再次说道：“我有自己的原则，手上不沾血，要不是这个原则，你那个姓李的警察朋友早就死了。女尸也是我们偷的，只不过已经被需要她的人拿走了，查文斌，不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们不是你最大的敌人。”
“告诉我，在哪！”查文斌往前逼走一步道：“弄出这么多事情，你要不是把其中的原委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别说合作了，你能不能走下这山都得两说。”
“做人何必要那么认真呢。”朱葛俊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和你无关，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那就是没的商量？”胖子拔出五四顶在朱葛俊的跟前道：“那就别怪我了，总得是需要有人来负责的。”
“你不会开枪的……”朱葛俊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但是他错了，忽然间胖子的眼睛眨了一下，扳机扣动的一瞬间朱葛俊把头往左一偏，一发子弹削掉了他的头皮，火辣辣的刺痛伴随着浓烈的硝烟味儿在他面前弥漫。
“你……”如果刚才不是自己判断正确，只怕这一枪真的就会要了自己的命了，他知道胖子是真的想要杀人，憋在心中连日来的怒火让他早已不耐烦，他最是讨厌这种不讲人话专门绕圈的。
“两条路，要么今天我干掉你，要么你老实回答查爷的问题，错一个字，我双倍奉还！”
朱葛俊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至于哪些是你们的家事我可就不管了。”

第五十八章 朱葛俊的版本
这是一个从朱葛俊口中说出的版本，他是这样说的：
朱葛俊祖上却为湘西苗家人士，后因战乱躲避到南方一带，苗家先祖多会蛊术，这巫蛊之术原先是被用来瞧病问诊和占卜算卦的。后因这门手艺，朱葛俊偷渡香港后在东南亚一带有些小有名气，逐渐开始接触到一些大公司，随被聘用为风水顾问。
这个名义上的风水顾问并不是一个风水专家，而专门以下蛊打击对方的竞争对手，南洋诸多富豪以及演绎明星都曾是朱葛俊的座上宾，他以金蚕蛊闻名。此蛊是将多种毒虫，如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等，一起放在一个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吃来吃去，过那么一年，最后只剩下一只，形态颜色都变了，形状像蚕，皮肤金黄，便是金蚕。
把金蚕虫放在缸中，秘密埋在十字路口，经过七七四十九日，再秘密取出放在香炉中，早晚用清茶、馨香供奉；这样获得的金蚕是无形的，存在于香灰之中。放蛊时，取金蚕的虫卵或者香灰下在食物中让过往客人食用，便可通过蛊术操作对方，可谓是制胜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之中。
所谓是有得亦有失，上苍总是公平的，养金蚕的人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必须在“孤”、“贫”、“夭”三种结局中选一样，法术才会灵验，所以养金蚕的人都没有好结果，苗家俗语叫做“金蚕食尾”。
朱葛俊是“夭”，他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而且对金钱有着极度的热爱。年轻的时候凭借着一身本领，换取真金白银恋恋花丛，可是到了现在这把年纪他却又想要做另外一件事儿了，那就是有自己的后代。
用他的话说，挣再多的钱，有再多的名利，死后终究不过是一把黄土，想想自己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身体被虫蚁啃食慢慢腐烂。坟头茅草三尺之高，棺中水淹土埋，几年之后谁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叱咤风云的朱葛俊呢？他自走上这条路，当然是信奉鬼神的，生前黄金白银美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死后呢？连个烧香祭奠的人都没有，而且朱葛俊还是个老传统，他越来越坚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于是乎，想要迫切的解开这个局，利用自己的人脉和钱财，朱葛俊这些年结拜了不少江湖人士，部分人根本就是冲着他那点钱财而去，命这种玩意是注定的，既然选择了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某日，诸葛俊在翻阅古代典籍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番话：
盘古有那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留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
红尘三千丈，或贪或杀，或悲或喜，有因有果，相互纠缠，形成量劫，量劫接量劫，是为无量量劫。无量量劫之下，神州修士，或避世不出，或积累功德，或另避他径，手段无所极也！
是以天道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然则天道亦有情，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
这段出自《周易&#183;系辞上传》的古老训言让诸葛俊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迫切地想要打听这大道五十中除了那已定的四十九之外，还有一线生机到底在哪？而这一切又是徒劳，先祖们传了数千年的老话看似一场镜花水月，寻遍大山名川的高人们依旧无功而返。
有些心灰意冷的朱葛俊回到自己的大本营，恰巧在这时他结识了另一位：胡菲儿。
他承认那是一出双簧，目的就是引出查文斌来对抗罗门，所谓用心良苦而无所不用其极。查文斌是个固执的人，很难打动，于是有苦情戏也有威逼利诱，而胡菲儿所言的那个盗宝联盟也是存在的，他们就是一伙儿窥视中国地下文物的非法组织，其实简而言之双方的矛盾可以归结为：货源地和定价权，他们需要充足的货源，而罗门偏偏不允许任何势力涉足，并且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反倒对于地下文物的发掘有所收缩和限制，而国际市场上古董交易的价格却随着经济发展越来越高。
于是包括欧美、东南亚以及日本的一些势力联合在了一起，他们仿效罗门的简直，采用雇佣兵结合新型科技装备以各种幌子进入内地。这些人装备精良，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但是他们又心怀鬼胎，比如朱葛俊和胡菲儿既是联盟又是对手，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合作，在利益面前他们又各为其主。
查文斌的争夺是源自一些情报的结果，他们发现自60年代中期以后，罗门的历次大规模发掘都是围绕着这个年轻人，这不免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而经过一些列情报的结果，他们又发现查文斌与罗门之间并不是盟友，相反的，罗门是既需要他又想控制他，这个结果直接导致了查文斌被盯上，任何一方只要掌握了这个年轻人就会拥有与罗门的谈判话语权，至少这是他们目前发现的唯一的突破口。
至于那口箱子，朱葛俊说这是他的任务，此次到这里箱子便是其中之一。
在明代永乐年间，郑和率领声势浩荡的宝船大队七下西洋，所到之处无不臣服，是近代中国声望到达的巅峰。七下西洋是被世人所知的，而很多人都认为郑和在同时期有没有到达过对岸的东瀛呢？现实是曾经去过，并且很早就去了。在1404年，也就是永乐四年，明成祖派郑和出使日本。郑和统督水师10万到达日本，向室町幕府第三任将军足利义满宣旨：“使其自行剿寇，治以本国之法”。目的是打击当时东南沿海一直骚扰渔民的倭寇。
当时的日本国王被威风凛凛的明朝战舰所震惊，双方签订了《勘合贸易条约》，日本以属国的名义对明朝进行朝贡贸易。而明朝赐足利义满“日本国王”金印一枚。作为当时随从郑和一同前往东瀛的还有一位官员叫作高戊，负责的是外交礼节，职位并不高。而作为天朝上国的代表，高戊随郑和到达东瀛以后便开展了自己的外交工作，其中他拜访了当时东瀛的一个古老氏族：望月。
东瀛古时候也称为：扶桑国，众所周知，日本文化是源自中原文化。而在汉族神话中的扶桑树是灵地之一，传说在东方的大海上，扶桑树是由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组成。太阳女神羲和大神为她的儿子金乌从此处驾车升起。也说是神界，人间，冥界的连通大门，只是后羿站在上面射日，将其踩断，人神冥三界才难以联络的。
望月家族有一圣物，据说是当年后裔踩断了扶桑神树落入大海中的一枚枝桠，这枚枝桠随着大海的浪花被推向了彼岸的东瀛并被这位望月家族的人得到。他们深信，扶桑神树是关于帝国兴旺的圣物，而这个神树在哪里？在遥远的东方，历代的东瀛人并没有放弃这种寻找，他们潜入中原循着蛛丝马迹得到了一些线索，而这个线索又被反复汇集成了一张地图，历经千百年先人们的智慧和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寻找，这张地图已经越来越清晰的表明传说中的扶桑神树可能是存在的，并且它并不在东方的大海，而是来自更加遥远的内陆。
聪明的高戊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用现在的话说便是间谍，他以文化交流的方式在望月家族常驻久留，终于是在某日见到了那幅图的图样。回到营地之后的高戊凭借自己的智慧将那幅图临摹了起来准备交给彼时的明朝皇帝朱棣。
朱棣是个什么人？明成祖朱棣确实是中国历史上少数几个精明能干的帝王之一。他很有能力、精力旺盛，这是他作为帝王的优点，但是他的缺点也不容忽视，性格固执、刚愎自用、猜忌多疑、杀人如麻，尤其是在暴怒之时，更是杀人不眨眼。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高戊并不是不懂，他知道这份地图一旦呈上去，皇帝自是会嘉奖自己，可那时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一份如此重要的情报是被自己超乎常人的记忆里带回来，图呈上去了，可自己只要不死等同于图还流落在外。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帝王术中最可怕的是人心，他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呈上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远方还有一个等待他的爱人……

第五十九章 人没了
当年他远走京城赶考之时穷困潦倒，两人分别之际，是姜玲珑偷偷把自己的两件首饰给了高戊换了路费，高戊发誓将会把这些首饰赎回亲手戴上新娘的身上，只可惜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高戊把这份地图一直藏在自己的心里，奈何等他归来的时候，心爱的女子却已成了亡魂。据说扶桑神树能够通三界，有着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于是高戊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传说中的神树，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与姜玲珑生前的一切有关都和那副地图一起被埋进了那个神奇的箱子，由皇家工匠亲手打造的鬼头锁里面装着的是自毁的火药，没有匹配的钥匙强行打开便会击发火药产生爆炸，可以将里面的一切毁去。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箱子到手却又无可奈何，谁也不敢保证这里面的火药是否还会有效。诸葛俊求的是财，担心的又是命，这口箱子的存在被很多人熟知，他便是受人所托要拿回这口箱子。
“既然箱子拿到了，为何还要到这里来？”查文斌道：“那具女尸，现在又在哪里？”
“搂草打兔子，到这儿来不过是顺道的事儿。查先生懂风水阴阳，这座山可不太平，听说此处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没，我们兄弟几人在安县呆了也有阵子了，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他停顿了一下道：“至于那具女尸，现在不在我的手上，我已经把它当作了筹码换了这片地，对于我们来说女尸一文不值，能换到龙山古墓群，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到这儿，查文斌有些明白了，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他不知道此处有什么古墓群，可是以罗门那种无孔不入的情报恐怕早就已经把这个地点收入了囊中。叶欢的确是说过要去处理此事，看来他们之间彼此已经达成了协议，至少目前看来是他的可能性最大，只不过他要那具女尸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得告诉我人是谁杀的？”
“我只做买卖不图人命，”诸葛俊说道：“人真不是我杀的，胡菲儿，那个女的你见过对吗？是他们下的手，我这已经算是坏了江湖规矩，箱子就是从他们手里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那个女人不简单，我私底下送你一句，你得小心提防着她。或许我也只是她棋盘中的一步，不过那又何妨？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一起打开这箱子，然后和我们找到扶桑神树，查先生是有志之人，修道者无不以位列仙班为最高目标，我想我的老板一定有兴趣和你合作。”
“你的老板是什么人？”
“这幅图原来的主人。”诸葛俊说道：“根据我的消息，高戊利用自己身在宫廷的方便，查阅了大量皇家秘档，所以现在这幅图远比当年他见到的那副要更加的精确。”
“他娘的，日本人！”胖子低喝道：“那就更加不能让你把这东西带走了！”
箱子并不在诸葛俊身边，这个结果是胖子不能认同的，他无法接受一个载着或许存在的国宝流入那个国度。对于诸葛俊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生意，但是他忘记了，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血和泪的往事。一个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同意进行这样的交易，不光不同意，他还要拿回那只箱子！
上了膛的五四再次顶上了诸葛俊的脑门，胖子用一种不置可否的命令语气道：“拿那个箱子换你的命，你没有选择！”
“箱子不在这儿。”诸葛俊的表情并没有异常，似乎他对刚才胖子的那一枪还有些心有余悸，在这场谈判里，他不仅托盘而出，而且手中也没有像样的砝码。难道一个能够潜入安县数年的高手，会被一支枪就这样轻易地拿下了吗？
查文斌在怀疑，他充分的相信诸葛俊绝不是像看起来这般的简单，这个险恶的世道已经让他见过太多的阴险和狡诈。所以，查文斌并没有为所动，他只是还想听听这个人能说一些什么。
“在哪儿？交出来！”胖子继续着自己的强势，这种强势是夹杂着情绪的，而情绪则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智和判断。所以，当诸葛俊带着一种占下风的口吻说出那句话时，查文斌知道，这一定是个圈套。
“在我们营地，我们已经找到了龙山古墓的大致位置，查先生，我想你不会介意给我们顺便指点一下风水吧？兄弟们连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入口，倒是被这林子里无端端的东西给惊得三魂两颤。”
此时的胖子已经被满满的爱国情怀所冲击，或许现在的人理解不了从那个时代走过的人，胖子是个苗红根正的子弟，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民族情绪极其容易占据上风。他的信念只有一个，那个装着秘密的箱子绝不能落入对方的手中，不假思索的就替查文斌答应了下来。
而查文斌在权衡利弊之后则提出了一个条件：先救人，杨峰身上的蛊毒只是暂时被压制，随时都有发作的可能。
“救人可以，查先生顺便帮我一个忙，听闻查先生道术高超，可以降服一些鬼怪精灵之物。”诸葛俊说道：“我虽然通晓蛊术却也对鬼怪乱力一物有些束手无措，只要查先生答应我这个条件，人自然是会解了。否则的话，这位兄弟你一直拿枪顶着我又有什么用？金蚕蛊是用我的血养的，如果我死了，金蚕便会鱼死网破，那个中蛊的小年轻也就会被咬断肝肠一命呜呼。我之所以没有拿这个条件跟你谈，是我不想用威胁的方式，那没有多大意思。”
“别耍花招，让你的人都老实一点，我知道他们有家伙，可要跟我比手快可能还不够格。”说罢他便上诸葛俊转过身去，前者并无不配合的意思，相反，这种顺利让查文斌越发觉得这是一个陷阱。诸如他所言，如果以杨峰作为要挟，查文斌此时是没有办法的，他手中明明只有这一张牌，而且还是一张必胜的好牌，为何却偏偏不用呢？难道诸葛俊真的是个偏偏君子，这种可能几乎没有，他是一个见利忘义之辈，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答应你，”查文斌说道：“一码换一码，这天看着就要亮了，是不是也该动作快点了。”
几个人达成了协议之后开始折返，这点路并不远，只是雨夜里的嘈杂早早掩盖了那已经发生的危险。回到山洞里，查文斌赫然发现王亮和陈震不见了，重伤倒地的李成功面色发青。杨峰倒是平安无事，依旧昏昏欲睡，胖子急忙在周遭呼喊着那两人的名字，只可惜，应答的却只有呼呼的风声。
“人呢！”胖子怒不可遏的把矛头对准了诸葛俊，后者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就是我的人，我跟你们在一起，怎么现在反倒又赖到我头上了？”
“你大爷的，”胖子再次举枪道：“人不交出来，我就要你抵命！”
“等等，”查文斌看见李成功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似乎是有话想要说，他把耳朵贴在对方嘴上，不一会儿那眉头便皱了起来。他看着诸葛俊问道：“这林子里听闻有白衣古代女鬼魂的迹象，我看你们的打扮，是不是曾经见过？”
“是有这么回事。”诸葛俊说道：“我们扮成这样也正是出于曾经见过，不瞒你说，这龙山古墓我是已经盯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无从下手。这地方的鬼怪似乎不以伤人为主，我们曾经有兄弟也走失过，都以为他是死了，可没想到过了几天自己却又回来了。”
“石头，把枪放下，李成功说刚才外面是有一阵声乐，伴随着一堆抬着轿子的人进来把他们两个给抬出去了。听起来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我相信，他们需要的是青壮年，这两位一个受伤，一个中蛊，阳气都是呈低的状态。”查文斌指着他们当中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说道：“想必你就是那个走失的人吧？”
那人顿时惊愕，混乱摸着自己的脸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眼窝深陷，头顶隐约有一层黑雾笼罩，精神恍惚，是被吸了阳气的征兆。我劝你找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或是道观，在里面以居士的身份住个一年半载，或许还能有救，否则的话，不出三月，你就会有一场大难。”
根据后来的考证，龙山古墓群几乎占据了整个龙山的上半部分，而后来他们发现的那座则被誉为是古墓之王，其规模之大，陪葬之丰富，故事之诡异都可谓是超乎人的想象。一直到现在，龙山古墓依旧是个谜，虽然它的地位早已奠定，但是关于龙山古墓的后续发掘工作却一直没有持续，人们只是将这处埋葬着无数珍宝的地方加以保护了起来，如今的龙山古墓早已成了禁地。

第六十章 别有洞天
金蚕蛊虽然厉害，可它毕竟只是蛊术，在诸葛俊给杨峰喂食了一粒丹药模样的东西后不久，他就开始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可谓是腥臭无比，红绿相加，诸葛俊用树枝在那些呕吐物里扒拉了一下后就翻出来一只蠕动的小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不过却足以见得其生长之快。这东西长得有些像是蝎子，浑身金黄，身子却又和蚕相似。他用一个小瓶子放在地上，不一会儿那虫子便自顾自的钻了进去。
收起瓶子，这蛊便算是解了，而杨峰也在休息了几分钟后逐渐就恢复了神智。他对于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一概不知，现在这两位算是拖了后腿，查文斌见他没有太大危险，留下了一些水和食物，嘱咐他自己照顾好李成功，眼下他们还要去找走失的王亮和陈震。
“之前听那几个年轻人讲过他们曾经被引到一处地方，我估摸着就是你一直想要找的入口。”查文斌便走便说道：“我估计离这里不会太远，这个地方阴气过于旺盛，你以为他们会那么好心就把这个点让给你了？”
“罗门是厉害，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厉害。”诸葛俊说道：“我知道这地方他们一直没动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干这行就是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查先生，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一票只要干成了，你那一份我少不了。”
查文斌不屑地说道：“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但凡墓葬，古往今来都讲究个风水穴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他们用过的，既然是个大墓就八九不会偏离他们自己定下的规矩。白天的时候我看过这里的山势，在这雨之前也稍稍看了一下星象。这峦山为本，形之显象，此处山形颇为像是一条俯首龙，龙背自山势而起，在此处低头，我们现在所处的山腰位置地势平坦，却犹如那龙首微张伸出的舌头，此龙并非良龙。以地理堪舆结合想象来看，倒是有些像劫龙，且被高人改造过，此处的龙脉早已被斩断，我估摸着这里埋着的可能是有谋反者下葬，为了绝其后，特意做了一些修改。”
他接着说道：“这龙山下方有一村，村中有一小河本是源自这龙山，自古有龙必有水，可是那水却被人为的在外面修了两道河堤，一分为二，两河之间听说曾经有一塔，名唤镇龙塔。只是年代久远，现在只剩下一个塔基，这个塔便是破这道风水局的关键，龙若下山取水便会被塔镇压在其下，虽说塔已经倒了，可龙便也不会再停留在这儿，而是顺着河道奔流向东。往东边便是古越国的所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吴越之地，这世上从不乏风水高人，你能建局我便能破局。
因为没了龙脉，所以要维持一些东西就需要阳气，你在山中日子也有些长久了，可曾见过这林子里有一对花豹。除此之外，我就连一只鸟都没有见过，整个林子一片死气沉沉。”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就是这样。”诸葛俊说道：“我们到这里也有些日子了，听当地人说猎人都不上这儿来，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猎，照你的意思，这地方死气太重压根不适合活的东西？”
“我心中有个大概的意料，估摸着那对豹子放过我们是刻意的，因为我们是活人。”查文斌说这话有些让诸葛俊不理解，再问下去，查文斌就不多说了，而是一直在注意着脚下的山势。
一个好的风水师一定能够在一定范围里找到最合适的下葬地，古人们兴奋风水，重视丧葬，所以往往所选择的阴宅都是极为讲究的。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后世的一些盗墓贼利用了这个特点，聘用一些风水术士往往事半功倍。这项本事，只有中国人懂，也只有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才行得通，诸葛俊自幼是以降头蛊术为生，却对风水缺乏了解，所以在这里，他并不能占据有利的条件，这也是他想接近查文斌的原因之一。
所谓上等先生观星斗，中等先生看水口，下等先生满山走。查文斌做事有个习惯，每到一处就会下意识的先看风水，所以当他穿梭在这片林子里，脑海中却是傍晚看到过的星象。众所周知，星斗随着时间的变化也是会随时变动的，因为地球是在一刻不停地转动着的，查文斌要做的，便是依据傍晚时刻自己的所见，结合现在的时间，推断出在雨夜里，那些星斗此刻大概行走到哪些方位，再按照那些星斗现在该在的位置进行推断。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功夫活儿，一般的人绝不能轻易掌握，这要求查文斌对于一年四季星象和时间的变化规律了解的相当精准，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锻炼，才可以做到纵使乌云密布，我心中光芒万千，此时无星胜有星！
俗话说：堪舆口诀不多传，寻龙认祖看尖圆。列屏列帐多顿跌，辞楼下殿降峰峦。蜂腰鹤膝龙穿变，余枝夹送转抱环。活龙活蛇龙摆折，一起一伏断又连。带仓带库从龙走，过关过峡自护躔。前迎后送无断续，藕断丝连玄又玄。
“五星金、木、水、火、土，木、火文明产贵贤；土星多出万金富，金、水行龙富贵全。此处按照分析则应是后者富贵双全，所以依照金星和水星现在的位置，取其运行轨道的交叉点，对应在这片山峦上的位置就应该是主穴的所在，只可惜现在我这罗盘不能用，敢问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这个真不是。”诸葛俊说道：“查先生，我们的一些仪器设备也受到了干扰，这个地方有很强的磁场。”
“也罢，”查文斌道：“那么容易就能找得到它就不会安全存在那么多年了，你们营地在哪儿？”
“山顶，”诸葛俊说道：“先生是不放心那口箱子嘛？”
“你们的营地如果是安全的，那么就说明附近肯定没有东西。”他附身下去抓了几把泥土放在手心细细摊开来瞧了瞧，又给放在鼻子里闻了闻，然后扬手往头顶一散。
“砂证明堂堂证穴，仓库分明居两边；下砂逆关兜上砂，顺兜斜走不回头！”查文斌看了一下山脚的山势道：“从这儿斜着往下走，三里地后再往上。”
黑夜里走在这种地方并不容易，湿漉漉的林子里窜了一宿，这几个人的身上早就和吸饱了水分的苔藓一般。不过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按照查文斌推断出来的路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道横着的瀑布，瀑布宽约十米，奔腾的河水向倒挂着的白帘，好像这是一条死路。
不过查文斌似乎并没有被这道瀑布所吓倒，反而是露出了一丝微笑道：“石头，你好好找找，这里一定有能过去的路。”
“查先生何以这么自信？”
“因为老祖宗给我留下的口诀下一句是：横斜直撞金斗口，天心十道枕尖圆。到头阴阳相交接，倒枝生死顺逆穿，我们没有办法像鱼儿一样在这瀑布上逆流而上，金斗就是金口。来山去水穴宜低，三分三合水交绕，湾湾曲曲金钩水，左回右抱迎来朝。水躔玄武千秋富，水绕青龙贵声高。水来水去之、玄走，何愁富贵不坚牢？”
查文斌走在那瀑布的边缘听着轰隆隆的水声继续说道：“登山看水口，入穴看明堂，老祖宗说：得水为上，藏风次之；还有入地眼看来龙，一高一吋山，低一吋水，在地理上，高一吋就是山，低一吋就是水，龙就是来龙，穴就是焦点，砂就是周围的景物，水就是流动的气，向就是方向，你们能感觉到这下方的水流有往上冲的气势嘛？虽然现在我看不见，但是可以断定此刻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这瀑布的底端。”
不一会儿那边就有人拿着手电一通巡视来报，诸葛俊不得不再次对查文斌刮目相看道：“早就听说查先生本事了得，今天一见当真如此，你是对的，这瀑布下方距离我们不过数米。”
“这边叫作荡气回肠，”查文斌看着胖子圆鼓鼓的肚皮说道：“肠子在哪里？”
胖子拍着自己的肚子道：“当然是在这里啊……”
“所以，这瀑布当中如果是我的话，就会修一条栈道，既满足了风水中的得水，又能掩人耳目，取这天然地理为自己埋下一条神道的入口。”
胖子小心翼翼的拽着那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藤条，大着胆子用脚试探，果然不出查文斌所料，这山崖上当真是有一条可以供人通过的小道，完全隐藏在那瀑布之后，只需要一脚跨过，里面便是别有洞天……

第六十一章 遗迹中的不速客
栈道的宽度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走过，隔着一层水帘，这栈道也不过十来米，如今看来是个简单的工程，当年的工匠可是要花费不小的功夫才能完成这般的壮举。穿过栈道便是瀑布的另一边，同样是一片林子。一走到这片林子那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首先是冷，接着是阴，隔着一条瀑布恍如两个世界。
“有道是内气萌生，外气成形，内外相乘，风水自成，阴阳相抱，界水则止。”查文斌道：“刚才我们走的那条栈道就是神道，神道便如同阴司里的黄泉路，这下方的河便是奈何，我们已经开始走向死亡的世界了，不知这宾主待客之道又会是怎样。”
“指不定也会派一堆小娘们出来接我们进去载歌载舞。”胖子道：“守着这片山就真以为自己占山为王了，抓俩小鲜肉进去，我猜这里头埋得指不定是个又老又丑又色的老太太。”说着他便把目光对准先前那个走失过的人道：“老实交代，你进去之后有没有与那女鬼行苟且之事？”
“我……”
“查先生，过了神道是不是就该是墓道了。”诸葛俊在这片山头转悠不止一次两次，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有窥得几个小墓，但是主墓所在的位置一直不能得以发现。根据以往的经验，春秋战国时代的墓葬一般位于地下七到八米深，也有一些采用的是开山为陵，内部中空，他们有先进的设备，俗称金属探测仪，可一直就是找不到所在。
“按理来说是这样。”眼前那茂密的林子丝毫没有地上建筑的踪影，原本随处可见的绿色鬼灯笼到了这里也就没影子了。在浙西北一带流传着一个说法，山中有一种专门勾人的鬼，把人弄去后在山中转悠，过几天又会自己回来。老人们说它叫白摄鬼，据说那东西穿着白色的丧服，手里有一根绳子，会套到人的脖子上拉着走，猎人和采药的打柴的都有过这样的例子。所以过去，小孩子一般是不允许一个人进山玩耍的，如今想想，查文斌觉得这白摄鬼不就像是那些抬着轿子的白衣女子一样嘛？只不过是人们把它更加的形象化和传说化了。
在这片阴冷的林子里穿梭着，不知不觉这天空就开始微亮了，雨也停了，他们已经一夜没合眼了。直觉告诉查文斌就在这附近，一定会有发现，胖子甚至下到了瀑布下方的水底都去检查过了。
几个人坐在林子里补给，查文斌忽然想到了那个支书孩子手里拿着的铜戈，据他说是从一个山坳里捡来的，抬头看看不远处那个瀑布，绵延下去就是一条溪水。古墓最是容易存在的便是地下，受到水流的影响，里面有东西被冲出来也不少见，于是查文斌便把目光开始投向了自己的头顶，他问诸葛俊道：“这儿上面你们去过没？”
“没有，”诸葛俊说道：“山的右边因为这段天险的存在一直没到过，在山顶可以看见这瀑布的上方应该是个山坳，因为湿度大整天的都有雾气在这林子的上方游走，你该不会猜测是在那地方吧？”
“可能性很大！”这儿的山坡表层和左边不同，很多地方都是鹅卵石，坡度又非常陡，踩上去一脚不小心就会往回溜，加上昨夜的一整晚雨水，这走得并不轻松。一夜的湿冷加上林子里的穿梭，淤泥和藤条让大家都成了野人，查文斌眼下担忧的是那两个年轻人的安危，只可惜在这林子里罗盘完全排不上用处，只能凭借自己的推断和经验来找寻了。
根据之前他们的说法，那地儿应该是块平地，入口清晰可见，按理来说以诸葛俊如此急迫且同疯狗一般到处搜寻的状态应该早就有所发现，那么上方那个山坳真的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嘛？
花了半个时程，走两步退一步，这行人终于是艰难的到达了传说中的那个山坳，从山间四周流出的小溪在这个山坳汇集。溪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凶猛，反倒是平静的有些让人觉得诧异，碧绿的溪水和清澈的鹅卵石交相辉映，一处不大的水潭上方是个裂开的三角形石洞，水流的主题便是从那洞中溢出，四周又都是雾气腾腾的林子，好似这里是个闹中取静的小憩之地。
风景虽好却没人在意，因为在那水潭的上方却有残存的建筑遗迹，整齐的石块修筑成的围墙大部分还是完整的，藤条和灌木在其中生长，曾经的建筑大多已经倒塌，随处可见的大型石雕东倒西歪早就和周遭的林子融为了一体。后来有人说，这或许是安县历史上最惊人的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数千年了，从未有人发现过这里，其实它并没有隐藏得很深，就是那样的安安静静的一直矗立在那。
清晨，薄薄的余晖夹杂着淡淡的水汽，恍如一切都在梦里。远处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鸟鸣，似乎昨夜的死气沉沉在这一刻都恢复了生机，河边有几至胆大的松鼠正在洗脸，见人也不害怕，水潭的两边各有一方台阶通向上方的建筑，查文斌用心数了一下，从起步开始到登上围墙，刚好八十一步。他相信，这不是偶尔而是刻意，九是最大的数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存在。
当年此处一定是辉煌无比的，只可惜现如今它早已破败不堪，就像是死去的人，无论身前你有多少的地位显赫，死后终生终究是会归位尘土，一切平等。诸葛俊的眼睛放出精光，他朝思暮想的龙山古墓群如今就在自己的脚下，似乎财富正在向他招手。
查文斌推断这里可能是以前用来祭奠的神殿或者是祭司用的礼堂，山坳的面积不小，一眼望不到头顶，可以想象曾经这里是何等的雄伟，在这瀑布之生寻得水源之地，在风水中有龙潭的意思。居高临下，依山傍水，确实个是好地方，如此美景却又有恶鬼作祟，实乃让他有些不解。
诸葛俊手底下的人忙着一刻没停，他们手里拿着紧密的仪器，有些像是那种扫雷用的还带着耳麦，这是一种金属探测器，据说地下有什么会收到信号。这些人各怀鬼胎，胖子随时都在提防着，像诸葛俊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一旦达到目的往往就会翻脸不认人。
“查爷，你要不跟我去林子里面看看，这人总不能土遁了。”
“那我陪着两位一块儿去，”诸葛俊招呼他的人道：“正事儿先办了，那两位小兄弟还下落不明呢。”
“你是怕我们找到了入口不跟你说？”胖子笑道：“都跟你说了，这地方闹鬼，咱盗亦有道，但凡是有主的东西不能拿，有命拿没命花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几千年了都还享受着荣华富贵的，能是个大方的主嘛？”
“这不是白天了嘛？”诸葛俊盘算着今天可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折腾，就算是闹鬼那也得是入夜了，他不想错过任何的机会，况且这查文斌在一块儿那就是一枚平安符。
“随便！”胖子一头开始走向后面的林子，一抬眼的功夫就看见林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当即大喝道：“谁！谁在里面！给老子出来，再不出来，老子要开枪了！”
“你们是谁？”没一会儿功夫，从林子里就钻出来一个身上背着装化肥，肩膀上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他的化肥袋里鼓鼓囊囊的，那身上也是湿漉漉的，眼神里还带着意思恐慌。胖子见他锄头上沾满了泥，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心里盘算着这他娘的该不会是个土耗子，已经早他们一步下手撬了什么东西吧。
“别废话，把袋子丢过来。”
“不，不能……”那人护着自己的袋子，从他的打扮来看，解放鞋，劳动布，头上还带着一顶斗笠，这怎么看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胖子露出插在腰间的五四道：“大哥，认识这个嘛？”
“你们是便衣队？”那男人一瞅见胖真有枪，脸上顿时就充满了惊恐，那表情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把那袋子往地上一丢道：“各位同志，我这真的是第一次，求求你们放我回去，我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第六十二章 花儿
一打开那袋子，一股带着泥土的清香味顿时扑面如出，淡淡的香气顿时让人觉得如痴如醉。胖子小心翼翼的取出那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人们这才发现这是一种花。叶子又细又长，呈柳叶行，一条条叶脉清晰可见，看上像一堆草，朴素极了，但绝不失幽雅，青葱的绿叶，在墨绿色叶片的供托下，显得格外翠、鲜亮。
倒是那绿叶下方的花瓣儿有些奇特，大多数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是几株兰花，兰花的花朵多为白色、淡黄色，也有淡红色的，可这兰花的花朵确是黑色！黑的如同木炭一般，贴近了看，那张开的花蕊好似张开的嘴，从里面挑出的芯子却又是殷红色的，叫人看了既觉得诧异又觉得惊艳。
而那香味更是奇特，忙活了一整夜的人早就疲惫不堪，可一嗅到这香味顿时脑海里一阵清醒，说不出的神清气爽让人觉得精神满满，可为什么这个人如此心慌呢？
胖子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故意说道：“自己交代吧，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让你说出来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千万不要与人民和政府作对！”
“我……”那人一下子就瘫坐到地上道：“我也是听人说这沟里有黑兰，人家说这东西老值钱了就寻思来碰碰运气，在这山里转悠了两天……”
原来这种兰花叫作黑兰，查文斌好奇地蹲下身去看了看道：“它就是黑兰，你在哪里找到的？”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胖子道：“查爷，这东西很稀奇嘛？”
“我是听老一辈人说在我们这一代有一种黑色的兰花，据说花瓣入药可以止血愈合伤口，是治疗外伤的一种神奇草药，只不过以前都是听说，从未见过有人真正找到过，今天见了，才知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胖子顿时明白，这人准时把自己当公安了，如此珍贵的植物必定是要受到保护的，而诸葛俊则更是在一旁说道：“这东西可是妙啊，你们知道五年前在香港花卉市场上一株黑兰卖到了什么价格嘛？一百万，还是港币！就算今天没有找到入口，单是就这点兰花也足够我们没白跑了一趟。”
“你、你们不是公安？你们是什么人？”说罢，那人便要起身去抢回袋子，胖子一个箭步往前挡住道：“你管我什么人，单就盗挖黑兰这一条罪就够你把牢底坐穿了。”胖子不适时宜的吓唬他道：“香港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嘛？你能去香港吗？别做梦了，听我说，这东西我们拿着到时候帮你卖了分你钱，要肯合作还有点汤喝，要不然就报了官让你下辈子都吃公家饭。”
不料那人拍拍衣服站起来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点上道：“我当你们是什么人呢，一路货色，吓唬谁啊？看你们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不过你们胆子还挺大的，这地方也敢来。”
“这地方怎么了？”查文斌问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来了？”
“不知道吧，一看你们就外地的。”那人说道：“这个地方有个名字叫做鬼见愁，知道的人并不多，那是因为来的人基本都没能回去，你以为这活儿谁都能干得了？我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弄出这么点花来，要谈生意可以，咱也不是不讲道义，既然露了财就见者有份，你们卖，我供货，三七开怎么样？”
“一九开，”诸葛俊说道：“你一，我九。”
“做梦吧，那就不打扰了，各位爷给让让路。”说罢他便要去弯腰拿袋子，一根黑乎乎的东西顶在他脑门上，诸葛俊果然不是什么善茬，露着一口吃四环素的大黑牙道：“那就再见了，这山里反正死过那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个……”
“我一……我一。”那人倒也识趣，知道该什么时候锁头什么时候露头，见那些个兰花被收走后眼珠子一转道：“我看你们也不是像是凡人，这么滴，那兰花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也只有我知道怎么采，要是大家生意做得好，咱们长期合作，这分成的比例是不是可以提高一些？”
诸葛俊问道：“你想要多少？”
“三七吧，你们人多，也有路子，不然离了我这鬼见愁谁能活着进去又能活着出来，不是跟你们吹，昨晚上还有两个后生仔就死在了这里……”
“两个人？”胖子立刻一把抓着他衣服道：“人在哪？快带我去！”
“哎，都合伙了，你们得先考虑我情况啊。”
“他妈的，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崩了你，我替他答应你了，三七开。”说着胖子对诸葛俊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就没有做声。那人这才露出笑脸道：“各位爷爽快，那我也爽快，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你们进去了未必能出来，所以我不能陪着一块儿。”
“为什么？”查文斌说道：“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嘛？”
“过人之处不敢当，可那是有办法的。”那人说道：“我叫陈旺，山那头的人，跟这儿的地界不搭，算是捞过界的。这边的人管得严，森林公安老来巡防怕我们偷树，其实这鬼见愁的事儿这边地界的人不知道，他们虽说是本地人，可鬼见愁的根却在我们那。”
查文斌问道：“此话怎讲？”
“安县都是外来户，早就给屠的干净了，他们哪里知道前朝的事情。”陈旺说道：“这虽然一山之隔却是两省两方水土，看几位的打扮穿着是搞墓子的吧，也只有干这行的才会下手又黑又狠……”
诸葛俊瞪了他一眼，这话算是刺到他心头了，这陈旺赶忙又改口道：“不过你们为人仗义守信用。这块墓子我劝你们一句不能蛮干，我呢是有特殊身份的，原先我们祖上是下面那个村子的，世世代代就是守着后面这片墓子，祖上就姓陈，原先到我太爷爷那一辈，知道这事儿的还有五六个，后来世道乱了，他们也就到处跑。我家先祖恋着这份情，就搬到山那头去了，我也就从一地道的浙江人成了安徽人。”
陈旺继续说道：“这人啊是有血统的，守墓的陈家人到了我这一代也就剩我一个了，其实我老爹那一辈已经不愿意再管这事儿了，又没人发响钱，人总得吃饭啊。地里庄稼都顾不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个，不过知道这事儿的还有我几个叔伯，他们比我爹狠，说是守着这么大片的金子不要将来还得留给别人，总想筹谋着掏了这个墓。
五几年实在是饿得不行了，都在山上刨观音土吃，没办法，他们几个就商议，我爹呢不想做不孝子，宁可吃粗康窝窝头也不愿意干那倒霉事儿。他们几兄弟就连夜上了个这个山，以前我们陈家人是能够进出鬼见愁的，隔三岔五的还能上来祭拜，算是自己人，他们进了墓子说是里面金碧辉煌，挑了好些用箩筐担着走，可不想最后出了事，老祖宗显灵把他们几个都给留在里面了。”
胖子道：“留在里面了，你那张嘴还能说得跟花儿似得？”
“有人出来了啊，”陈旺说道：“我二爷捡回来一条命，代价是瞎了一双眼，你们去山那头打听打听我二爷当年可是号人物，就是现在瞎了眼那村里也没几个人敢在他跟前放肆。只可惜因为这事儿他没娶上媳妇儿，他那门子到了他那代就算是断了，我小时候跟我二爷亲，他跟我说起过这事儿，他说陈家人能进，但是里面的东西拿不得，这黑兰就是他告诉我的，说是里面有这种兰花。
前阵子我听说有人在我们这一带找这种花儿，估摸着能值几个钱，想起小时候二爷跟我说过墓子里面有，这就进去挖了。这花儿算不得老祖宗留下的吧，它是生根发芽的，所以我就没事，昨晚上的时候见到两个年轻后生迷迷糊糊的进了洞，我还喊了，人压根不理我，瞧见你们我算是明白了，八成跟各位爷是一路的。只可惜，进了那地儿就别想出来了，谁叫只有咱有那个血统呢。”
“那好办，你带路。”查文斌道：“东西我们保证不碰，只要找到人。”
“你们就是想碰也碰不到。”陈旺对着诸葛俊说道：“这位老板，一百万一棵，你可记得说话算话，这里足足有八棵，就算第一次合作我给你诚意价，一九分成，我也得八十万。”
“钱自然少不了你的，”诸葛俊说道：“等我出去，谁也不会带着那么大笔钱在身上。”
“那行，花儿我先拿走搁在家里，”陈旺道：“你什么时候凑到钱了来拿货，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要不然各位拿了花儿走人，我陈旺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
“少他妈废话！”胖子一脚踹过去道：“先找人，钱的事儿我给你担保了，你要是不信把我腰上这东西拿去抵押，看看它值多少钱？”
“得，算我倒霉就相信你们一回，不过我丑话所在前头，进去了出不来各位爷别怪我，我不是怕你们撇开我去弄花儿，是你们真就没那个命。”说罢陈旺用手比划道：“这边请……”

第六十三章 死字怎么写？
陈旺介绍说，龙山古墓并不是像外表看着那么简单，一整个山体是连城一片的，若是有条件在远处居高临下将山体的树木全部砍伐光，就会看见龙山其实是一个骷髅的模样。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嘴唇，下面那道出水的口子就是嘴巴，”陈旺说道：“这条瀑布就是胡须，再往上会有两个进口，代表的是鼻孔。鼻孔往上还有两个大的入口，分别代表着眼窝子，左右两侧也有两个入口则是人的耳朵，我二爷他们当年就是从左眼里进然后大部分人丢了性命。花儿只生长在鼻梁的位置，也只有那个地方有，既然你们不是来采花的，我建议还是沿着当年二爷走过的那条路或许能得行。”
“你这小子真不是人。”胖子说话直，他说道：“叫你看着你就玩监守自盗？你们老祖宗也算是找错了人了。”
“管那些干啥，活人都过不下去了，谁还去管死人呢？”这陈旺的确算不得上是个孝子贤孙，才一个照面就准备把祖先的坟都给卖了，这种人胖子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穿过密林一直往上，还真就出现了山洞，从表面上看，这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洞口杂草丛生，闻起来来里面透着一股叫人觉得恶心的熏臭味，想必应该是一些动物的粪便。
因为他说自己看见了那两个年轻人，所以查文斌决定还是在这里进去找人先。别看外面现在是白天，一低头进了洞，那就跟黑夜是一样的，浅一脚深一脚的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泛着让人觉得恶心的酸臭味儿，胖子说这多半都是蝙蝠留下的，这玩意弄在皮肤上能教人脱掉一层皮。
这一边走胖子心里一边就犯嘀咕道：“你没说瞎话吧，人在哪里看到的？”
“里面，”陈旺道：“我干这事儿不光彩，别人的事儿我管不着，我的事儿别人也别来管，早知道跟你们是一搭子的，我也不能就死不救不是？”
“这地方不像是墓道。”查文斌看这山体是天然形成的，里面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想着陈旺挖的那些兰花都是异常翠绿，这植物是需要阳光的，这种地方怎么能长出那样娇艳的花儿呢？“你的花儿离这里还远嘛？”
“不远了，就里面有个天井，从上到下有一处垂下来的洞，花儿就在那天井下方附近，人我就在那遇到的。”
“你要是敢耍我们，我就让你留在这里喂老鼠。”胖子丢下这句再往前看时，隐约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洞内飞舞的灰尘让它显得是那样的明显，而此时周遭那些难闻的气味儿也逐渐开始变淡，大约是因为这里的空气得到了流通。在那光柱的正下方地表上的确有一些采挖过的痕迹，几株还尚小的黑兰正在贪婪着吸收这来之不易的一点点光线。
“几位老板，我没说假话吧？”陈旺说道：“老祖宗留下规矩，再往里面就不得行了，前面有块铁疙瘩，那就是界碑，活人不得进，以前听说还要送童男童女进来的，也都是放在界碑跟前就走。”
“童男童女？”查文斌诧异道：“这里还有活人祭司过？”
“有，不过那都是很早的事儿了，听老一辈说起的，再后来到哪里给他们去弄人去，也就是弄点猪啊羊啊丢进来吧。到这儿反正就不让再前面了，老实说，什么血统不血统谁他娘的知道我祖上哪位女性没给老陈家戴过绿帽子……”
“我觉得肯定是戴了。”胖子道：“要不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玩意儿啊，祖坟里面还敢这么说屁话，你也不怕等下先祖们派点小娘们出来把你装进轿子里！”
查文斌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不一会儿那黑黑的一层泥土下方就露出了一些黄褐色的东西，经过辨认，的确是某些动物的骨骼，看来陈旺说的祭祀至少曾经存在过。他上下打探着这个有些像是天然形成的天井，古人的确是有开山为陵的说法，但是这项工程也只有某些掌握着整个国家命运的君主才能耗费几十年完成，所以他相信此处更是浑然天成的可能性更大。
不远处的地头上的确有一块三角形的石头露出地面，它的存在让人觉得很突兀，一大片的蛛网上有只蜘蛛懒洋洋的挂着，洞穴深处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神秘感。
“就是那里面嘛？”查文斌再次问道：“你亲眼看见那两个人进去了？”
陈旺道：“可不是嘛，你们都是道上人，我哪里敢说瞎话。不过事先已经说好了，这里头我不去的，到时候真的是有命赚钱没命花，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真要弄到东西我也不眼红。”
“没你这血统那怎么行？”胖子随手就一把揽住陈旺的肩膀道：“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算你二八分成，你想得那二，就得给我二下去！”
越过那块石头的那一刻，陈旺硬是捂住眼睛不敢看，这个人贪生怕死却又爱财如命，等到过了一会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看着胖子说道：“你刚才的话可算话？”
这真的是一块界碑嘛？轻轻擦去那石头上的蛛网，慢慢抖落掉上面的那一层灰烬，石头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符号。确切地说这是一个字，诸葛俊很好奇的问着正在思考的查文斌道：“查先生，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怎么觉得有些像是甲骨文？”
“这是个篆体，你们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就敢贸然的进这洞里。”查文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算是个讽刺了，石头，进去之后别碰东西，我们的目的只是找人。”
“死字？”诸葛俊不禁多瞄了一眼那个符号，不过他依旧安慰自己道：“这种东西多半都是吓唬人的，所谓的诅咒碑全世界各地都有，谁会被那东西给轻易的吓倒？”
“随便。”查文斌下意识的和诸葛俊那伙人保持了距离，他选择和胖子走一块儿，这个入口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而根据陈旺的说法，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鼻梁处，再往上就是眼窝子。而那个天井查文斌不禁回眸多看了一眼，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却又发现自己不能表达。因为那个位置要是用人来衡量的话便是睛明穴，这个位置则又是道家所言的天眼所在的位置。
如果让一个人眼睛张开，而另外一个人拿尖锐的物体慢慢靠近这个穴位时，人便会感觉剧烈的紧张和酸痛。道教认为这个地方主人的视力，是明辨是非暗藏天眼的位置。那么从那个天眼下方过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跟天眼齐平的便是界碑，上面的死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此巧夺天工的布置难道真的只是用来吓唬人嘛？还是说如同他们所描绘的那般，这里是一个不可跨入的地下幽冥王国。
从今天的地理位置上来看，其实龙山距离洪村直线不超过十公里，绵延的天目山脉和中间的众多山谷将这个距离无限的放大了。它们本属同宗同源，用胖子的话说，这一代的风水就适合养一些鬼灵精怪。
如果说先前的不过是洞穴探险，那么跨过这道碑界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首先是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这种洞穴里最是适合蝙蝠这类夜行生物，所以一路赶来地上慢慢都是蝙蝠粪便，可以这道界碑为线，往里走地面上干干净净的，丝毫不见任何污秽之物。胖子用手电照头顶，一道奇观出现了，顶上满满的都是倒挂的蝙蝠，它们非常自觉地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形成了分割点，界碑往里看不见任何蝙蝠。
而接着查文斌做了一个实验，他把那界碑上那只蜘蛛给挑了下来放到界碑的另一头，只见那只懒洋洋的家伙一落地后便浑身开始紧张的乱窜，飞一般的朝着界碑外面爬行而去。一块石头一面是缠绕的蛛网，而另外一面则仅仅是时间留下的尘埃。
“动物是非常敏感的，”查文斌说道：“这里面的气息它们比我们熟悉，它们是感觉到了恐惧，所以依靠本能坚守着这道看不见的线，那个‘死’字不是在吓唬我们，而是一道分界线。”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诸葛俊说道：“如果查先生真的怕，我不勉强，里面看到人我也会帮你带出来，咱们就此别过怎么样？”
“想的美！”胖子道：“你还有一堆事儿没完呢！查爷，要不这样，你在外面等，我陪他们进去，这地方的确阴暗了一点，可比起那些鬼气森森的地下陵墓还是差了点。”

第六十四章 天赐黄金
查文斌从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只不过这种死亡气息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动物是自然界最好的预报员，比如老古话说看见老鸹要倒霉，或者是看见喜鹊会有好运其实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有些动物对死亡敏感，特别是野行动物，诸如黑猫、猫头鹰，而蝙蝠更是其中的一员。
查文斌回身看向诸葛俊道：“你想好了嘛？想好了就进去，我只是再劝你一句，但凡是有主的东西最好别碰。人之所以死后不愿意离开尘世是因为他放不下，贪图这荣华富贵，所以才会有所谓的女仆奏乐，这样的人死后成了鬼，你去碰他的东西，只要遭报应的。”
“这个你放心，”诸葛俊道：“山人自有妙计，我敢来就是做足了准备的，谁的生活不是在刀口上添的，我答应你不会拖累了你。”
见诸葛俊主意已定，查文斌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一行人慢慢朝着那洞穴深处走去。陈旺纵使是有一千个不愿意也没办法，胖子死死的搂着他的肩头，不过走的多了也就那样，见这里多是一些石头罢了，他胆子跟着也就大了起来。
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艰难，往里走了不过百来米就出现了一片空地，这空地倒是挺有意思，一些石头被整齐地摆放着，有的像是桌子，有的像是凳子。那些桌子上放着不少东西，打近了一看，诸如青铜制的烛台，用来盛放食物的盆子，还有一些罐子和用来饮酒的器皿。
这些东西大多还可以辨认，只不过洞内阴冷潮湿，这时间久了大部分金属器物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华丽，满布的青铜锈让这些数千年前的贵族用品成了一坨坨的疙瘩。诸葛俊看着这个场面不免有些心痛，他妄图想要剥去一个烛台上的铜锈，试了一番后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就这么露天的堆放已经失去了价值，这些东西只能当做破烂了。”
“言之过早啊。”胖子说道：“这只是那些死鬼们聚会用的地方，真正的厉害的是他们生活起居的地方，谁家客厅里会放值钱的东西？据说这儿就有美女奏乐，一会儿来了，你要不要上去也喝上两口？”
“无福消受啊。”诸葛俊问查文斌道：“查先生，我看这里也不过如此，那些传闻中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真的，多半是人们话赶话弄出来的场面。”
“未必。”这边查文斌在地上烧了一把梅花香，六支香一组同时点燃插在地上，按理来说，在同样的温度，同样的风速和同样的材质面前，香的燃烧时间会是一样的，长短也是一样的。但是香这种东西是会引起脏东西的注意的，它们会躲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吸食，而这个便会导致一种结果，香的燃烧会因为吸食程度的不同而造成长短不同。
而梅花香还有一种作用便是问卦，八卦中的爻，既那个长短不一的组成部分便会在这梅花香中体现。长的代表阳，短的代表阴，这种融合了梅花易数的占卜问卦办法自宋代起开始流行。起卦有无不准确之说，起卦越是偶然，准确性越高，所以查文斌打算先来个投石问路。
约莫五分钟的功夫，那地上的六支香就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六种状态，外行人自然是瞧不出什么名堂，可诸葛俊到底是混江湖的，见查文斌表情有些凝重，他赶忙放下了手中拿着的一个罐子。他可不想就因为贪图这桌子上的破东西而导致自己功亏一篑。
“上坤下艮，地山谦卦，倒是有点意思，颇有些匹配现在的意境。”
诸葛俊道：“查先生是高人，自当是给我们指点一二？”
“谦卦是《易经》六十四卦之第十五卦。卦体中上卦为坤为地，下卦为艮为山。谦卦艮下坤上，为地下有山之象。山本高大，但处于地下，高大反而显示不出来，这里我们不是主而是客，表示这里的主人深在地下，但是谦卦是六十四卦中唯一一个每个爻都是吉的卦，主要告诉人们要谦卑，不可张扬。卦象曰：天赐贫人一封金，不争不抢两平分，彼此分得金到手，一切谋望皆遂心。”
诸葛俊听完大喜道：“既是吉卦，又说天赐贫人一封金，不争不抢两平分，彼此分得金到手，这不是正说得我们两帮人马要在这里得到老天爷赏赐的财富，然后互相平分即可安然无恙嘛？”
“有道是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查文斌道：“君子能终其谦之善，而又获谦之福，若是我们成了贼，哪里还有君子之说？有得必有失，既然卦象安详，我想若能克制住心中那股贪欲，或许就能全身而退，所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好好，一切听从查先生的安排。”诸葛俊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那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梦中了，他仿佛可以看见那闪着金光的财富正在向着自己招手，似乎老天爷有意让他诸葛俊要在这里名扬四海。“那这卦象既然说是在地下，是不是我们意味着可以在这里往地下找？”
“不用，”查文斌道：“现在已然是在地下，只是主人家有好客之道，不仅没有怪罪我们的意思，反倒有意想要息事宁人，大家就尽量不要去破坏这里的东西。”
正中的位置，胖子用手电扫过，地上的凹凸不平并不是石头，而是一些散落的骨骼。想必曾经这个地方堆放了无数被宰杀用来陪葬的牲畜，有些早已分辨不出种类，但是其中有一枚拳头大的骷髅还是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
“这分明是个孩子。”查文斌端详着那个泛黄褐色的骷髅道：“殉葬是最野蛮的文明，至少这里的亡魂不会那么轻易的安歇。”他轻轻抚摸着那个骷髅，一丝悲凉从指尖慢慢传来，仿佛在跟他这个后来者诉说着往日的血腥和凄凉。
见这里不过就是气氛诡异了一点，诸葛俊一行人胆子自然也就大了，乘着查文斌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这些人便开始四处得溜达。
这个厅洞的四周还有一些小洞，宽和高都只能成年人勉强弯腰匍匐通过，这些洞有着明显人为开凿的痕迹，每个洞的入口处又都有一块三角形的石头，上面刻着的并不是先前见过的篆体，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怪图案。这些石头之间还互相用锁链链接，只不过年数太久，这锁链也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功效，成了一坨坨链接在一起的废铜烂铁罢了。
“你说这人会去了哪里呢？”胖子思考道：“两个大活人总不至于没了吧，难不成进了这些个小洞嘛？我怎么瞅着觉得这些洞就是陪葬坑呢！”
“你跟我想的一样。”诸葛俊道：“这里面肯定就是天赐的黄金，放心，兄弟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既然老天爷安排要二一添作五，我这个人喜欢遵从天意，那就按照人头平分，每人一份你看怎么样？”
“不对，”查文斌瞧了半天道：“这些入口太低，而入口处则没有留下任何有人进去过的痕迹，王亮和陈震二人个头都不小，虽说前面有人的确看见他们是被‘抬’着的，可是到了这里就一定得下轿弯腰才能进去，不可能不留下拖痕。”
“查爷观察的仔细。”胖子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就把目光开始投向其它的地方，这里并不算是很大，难道会土遁了不成？他的手电开始仔细扫过每一层岩石，这些岩石是一层叠着一层上去的，每层都像是褶子一般跟千层饼似得。忽然的胖子开始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些“褶子”上面似乎有些东西，但是因为颜色和石头一致，他也很难分辨出到底是什么。
“过来几个人给我搭把手。”胖子道：“我想爬上去瞧瞧，查爷，我估摸着那上面可能是雕像，密密麻麻的一圈儿，就跟寺庙里的罗汉似的。”
招呼了诸葛俊的几个人搭了个人梯，胖子那体型可让他们有些够呛，好在这岩石褶子多，也足够结实，胖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顺着往上爬了四五米。一搭手的功夫他还真就摸到了一个玩意，表面光滑不像是石制，于是他就想用力去扣一下，就是那么一用力，浑然头上的那东西就前后松动了一下，接着一阵“呼啦啦”得碎石头就从上面往下落，恰好就给糊到了胖子的眼睛里。
眼睛里有异物自然是难受要去揉，搓了两把胖子忍着那又痛又痒的感觉摊手一瞧，好家伙，这东西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一颗颗黑色的比老鼠屎要略小，大概跟半粒芝麻似得，好像是蝇虫的虫卵！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什么东西之时，胖子准备再往上瞧个仔细，用手抓着上面那褶子一发力，忽然“嘭”得一声传来，那褶子吃不住他的力道破了，“呼啦”一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胖子的头皮就砸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见死不救
掉下来的动静可不小，胖子从那五米高的地方也一并落了下来，好在这小子身手不错，反应也快，落地的一瞬间一个前滚翻算是化解了大部分的冲击，不过也摔了个七荤八素。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他给弄出来了呢？原来是个泥塑模样的，还真就让胖子说对了，有点像是个罗汉，但是那东西却不是罗汉，是个人盘坐着的模样，脸上还画着五官，身上刻着衣服，当年想必还是有些油彩的，只不过时间太久大多已经脱落。
那个泥塑落地的时候磕得太猛，有一个角落已经破了，从里面滚出很多黑色的虫卵，这让查文斌一下子就联想到以前见过的那种人俑。心里想着，这该不是也是一种人俑吧？
胖子被这东西给折腾的不轻，随手找了快石头就上去敲了两下，原本那个破洞几下就被砸开了，扒拉出来一瞧，里面果然是一具已经腐烂完毕的尸体，只不过因为长期密封，那些内脏和油脂都已经蜡化了，弄出来的东西教人看着直作呕。
“还好，都死成这幅鸟样了，”胖子捂着鼻子道：“你们不是有人喜欢弄干尸嘛？来来来，送你一个拿回去就当是见面礼了。”
“石头，当尊重一下逝者。”查文斌到底是修道之人，上前对胖子说道：“你已经打搅了别人的安息，不可以再次亵渎亡灵，跟人陪个不是把它扶起来。”
“查爷，这玩意就拉倒吧，你看见没，这周遭褶子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这样的泥塑，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用这种办法殓尸，还说是贵族呢，穷得连口棺材都买不起，依我看，那黄金你们怕是别想了，还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也教人装进这些泥巴罐头里去了。”
“你别说，这东西还真就值钱。”诸葛俊说道：“我是不做这东西的买卖，它有个名字叫做金身泥塑，一些高僧圆寂后弟子们就会用这种办法保护肉身，你看这泥塑的表层有一些金灿灿的就是金粉，若是换在以前恐怕这屋子里整个都是金灿灿的一片，只可惜啊，现在已经脱落了。老外的口味比较重，那埃及的木乃伊不就是你们说的僵尸嘛，人欧洲人拿个宝，从大金字塔里刨出来弄个博物馆里放着可稀罕呢。哎，我说查先生，你那是又在摆什么风水阵呢？”
查文斌这会儿在干嘛呢？他用黄纸折了个纸鸢，这纸鸢上是有符，这道符有个名字，叫作小鬼问路符。折好纸鸢后，查文斌祭起中指对着那纸鸢不停地念念有词，大概约莫过了两三分钟的功夫，他咬开中指往那纸鸢的额头两侧各点了一下，这叫做开睛。
看着他跟变戏法似得弄个小纸片，诸葛俊也很好奇这个道士到底打算做什么，查文斌把那纸鸢的翅膀微微拉开，就像我们小时候玩的纸飞机一般投掷了出去。纸鸢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支纸鸢身上，它看似漫无目的的滑翔着，忽然就在空中一个激灵朝着某个方向瞬间就滑落了过去，不过这纸鸢却没落地，反倒是结结实实的迎着那褶子般的岩石撞了过去。
查文斌给胖子试了个眼色，他刚从地上爬起来不久估摸着这是安排着又要去爬了，虽说有些不甘心可胖子也没怨言。三两步的爬了上去，那纸鸢飞的地方也有些奇怪，是个凸出来的三角形，这两边褶子上堆满了那种泥塑，一个个都跟真人似得，特别是眉毛和眼睛画得明显，好似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胖子心里那个凉飕飕的，一个劲地不停祷告道：“各位爷，晚辈只是来找人的，不曾想过有要打扰各位的安歇，你们放我过去我保你们金身无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好不容易这么战战兢兢的爬了上去，那吐出的三角形却有些难住胖子了，他的体型太重，这些石头褶子未必能够承受得住，而且还是往外凸出的，这手一旦搭上去，下方的身体可就没了着力点，这会儿要是有个登山索扣之类的就好了。他觉得坏就在坏在诸葛俊号称自己专业，其实一点也不，除了那点所谓的高科技设备之外，野外生存装备差得还太远了。
胖子试了几番，好像还能行，低头看一下，那拿着手电筒的查文斌估计现在跟自己的垂直高度得有十米，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道：“拉倒，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加了一把劲后单手扣住那褶子身子往下一垂，闭着眼睛的胖子感受着上方压力的变化。也许是运气还好，这块石头撑住了，下方的查文斌也在为他捏了一把汗，胖子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个猿猴来回那么一荡，右脚顺势就往那褶子上一搭，整个人成水平状态贴在那褶子沿上，然后再往里面一个发力翻身，就这样便让他爬了上去。
“你这兄弟好身手啊。”诸葛俊道：“怪不得人家都说查文斌不光是一个人，原来搭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全都是高手。你主文，他主武，一张一弛，配合得默契。”
“查爷。”胖子在那半空的地方挥手道：“这俩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分开了，这地方只有一个人，王亮在，陈震不知道去哪里了。你放心，人好像没有什么大碍，在这打呼噜呢，我给想办法弄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给弄上去的。”
胖子用绳索拴着王亮的腰，一点一点往下放，自己则死死的贴着那靠里面的岩石，他的身边也有一尊泥塑，只不过这尊泥塑好像跟别的有点不同，它的身上还披着丝绸之类的，可能以前是件衣服，隐约可以见到上面还残存着不少翘起来的金丝。
十来米的高度，一个成年男子，胖子放得格外小心，他把绳子的一头缠在自己的腰上用来当作刹车，眼瞅着王亮就要平安落地了，这胖子也就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身边那泥塑道：“这位大爷，不好意思了，这玩意不是您的祭品，等我下去跟查爷那讨上一炷香也来给你拜拜，大爷，再见！”
这回可就轮到他自己要下去了，胖子直接把那绳子往泥塑身上一缠，来回拉了两把还挺结实，他只要下到这三角褶子下方就算是万事大吉了。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往下一荡，才下去了半个身子忽然就听见那泥塑身上传来“咔嚓”一声，胖子心里暗道糟了，该不是沉不住力把外面那层壳子给扯崩塌了吧？
不过只要泥塑不倒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荡到下方可以落脚的地方，一两米左右的距离，要说那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儿。就在这时胖子似乎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拽着那绳索往上扯，此时他还有半个脑袋在褶子上方，双脚又还是腾空的，根本没来得及发力。
查文斌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王亮身上，这王亮看似是昏睡了过去，正准备对他检查呢，其余人也都围在一起看着查文斌，谁都没有注意那上方的胖子。可怜的胖子在被一干队友抛弃后，发现自己竟然被拉了上去，一抬头刚好能够有视线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救命呐！”
这一声救命犹如平地里起了炸雷，安静了许久的龙山古墓里终于是爆发出了第一个危险的信号。等到查文斌抬头再看，哪里还有胖子，只见那根悬挂着的绳子犹如一条蛇一般飞速的往上蹿，其速度之快几乎让人觉得自己这是看花了眼睛。
“石头呢？”查文斌看向那些人，同样大家的也都没有什么反应，方才胖子的呼喊不可谓是惨烈惊恐，查文斌看着那离地十来米的高台上还不停有碎石在滚落，可手电照过去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查文斌对诸葛俊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派人上去看看呐！”
“我看准是出事了，”诸葛俊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道：“这么快就没动静了，那兄弟可是一身的蛮肉，这上去没准就是羊入虎口了。”
“你什么意思？”查文斌见他似乎有些不想出手，板着脸喝道：“我兄弟的命比我重要。”
诸葛俊摇头道：“那你还是自己上去吧，墓子里面死人那是常有的事儿，这活本来就是刀尖上添血的勾当，依我看，人你也找到了一个，还有一个估计是随着那胖子一块儿作伴去了，要不我们找到金子还少一个人分，答应你的事儿我照办！”
查文斌听了这话，一向是好脾气的他也开始爆了粗口道：“你这个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狗东西，早知道就该让他一枪打爆你的头，不帮忙就别在站着说风凉话！”说罢他就自己往那褶子上爬，奈何查文斌的身手实在普通不过，这攀岩的功夫是要学的，他那手细皮嫩肉的哪里吃得住这种活儿，才往上没几步就又掉落了下来。
“走吧，查先生，不是兄弟我不出手，是这种事情见过太多了。”
“滚！”
诸葛俊双手一摊道：“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还就真滚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折腾吧，找到金子，你那一份我还给你留着，鄙人说话算话！”
“你给我滚！”查文斌瘫坐在地上，怒吼声久久回荡在这地下幽暗的世界里……

第六十六章 绿色的人
诸葛俊带着一群人作势就要走，在他看来，墓里头折了人那便是再正常不过，不能因为一个胖子而放弃自己的计划。余下的那个陈旺自然也是奔着发财来的，他可不认识查文斌，何况那个胖子看着就是凶神恶煞的主，如今他不在了那便是最好不过了。几个人窃窃私下交流了几句之后，诸葛俊对着查文斌抱拳道：“查兄弟，青山不改，流水长流，我们这就各自先忙各自的，但愿你那位兄弟大难不死，在下这就先告辞了！”
这里有很多的小洞，诸葛俊凭借自己的推论，这些个小洞多半都是存放陪葬品的，反正既然是进来了，那就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找，何况还有陈旺这个所谓有“血统”的人在，那也就等同自己找了张护身符，他们可以以后人祭司的理由进去打探。于是乎，几个人采用抛硬币的办法随机选了个小洞那就一股脑的全都钻了进去，外面就只剩下查文斌一人了。
那褶子离地的高度让查文斌不得不再次进行尝试，他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儿，一次次从那褶子上跌落，而下一次他就会选择爬得更高。身子在岩壁上不停地颤抖着，查文斌也不记得自己掉下来多少次了，他没有那种身手，上肢力量的不够和平衡协调性的不足都让他举步维艰。但是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信念：石头千万不能出事！
“石头，石头，你别怕啊，我来了啊！”查文斌一边喊一边试图往上爬，此时的他已经狼狈不堪，衣服被擦破了，手指上也满是被那些突出的石头褶子划伤的痕迹，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人，那盏手电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电池也已经耗尽了，闪了两下过后就忽然灭了，地下世界陷入了它本来的面目，漆黑一片如期而至。
没办法，他用火折子点着蜡烛放在那些褶子上，微弱的亮光从远处看去犹如一盏小小的鬼灯笼，幽绿色的烛火若是在往昔一定会让他觉得如临大敌，可是现如今那些都不再是他关注的。要说人的潜能到底有多大，或许只有上帝才会知道，人在陷入绝境之后所迸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虽然这爬得一路都是战战兢兢的，可他查文斌终究还是战胜了自己，也竟然循着胖子之前走过的路线来到了那条三角形的凸出褶子跟前，只要爬上这个小平台，胖子就是在那出的事儿。
这个平台有多危险就不用过多描述了，离地足足十几米高，坠落下来不死也难免是一伤，查文斌的双手率先搭了上去，纤细的胳膊因为肌肉的紧绷不停地颤抖着。不过，查文斌不是大力水手，做不到因为只吃了一颗菠菜就化身为宇宙全能战士，当他选择双脚腾空并努力想移动着悬垂的双腿只靠腰部力量挂上平台的那一刻，他纵使是憋足了全身的力气，把牙关咬得再铁紧，可依旧无济于事。
地心引力不会因为你的意志而变弱，那双掌的摩擦力逐渐开始变小，以至于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往下滑，双腿越是挣扎的快，体力就越是耗费的大，危险就这样一步一步降临。
在那一刻，查文斌的脑海里依旧是在告诫着自己不要放弃，也不能放弃，可惜，力气终究是有要用尽的那一刻。扭曲的腰部想要努力地往上提，可那种酸痛和使不上劲的无奈只能是眼睁睁的让自己成为一只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圈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啊！”下半身的身体像个钟摆一样荡漾着努力想要攀登上远方的高地。
“啊！……”他的眉头紧锁，因为屏气发力而导致脖子变得粗大，眼珠子变得通红，他已经尽力了，当双手慢慢向后滑落的时候，一切都要结束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努力的用手指死死的扣住僵硬的岩石，血从指甲缝里开始渗出，那种钻心的痛在那一刻是麻木的，凌空悬挂在这里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传来“嘭”得一声闷响，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弹起周遭的尘埃……
“石头！”他大喊着，双手终于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滑落不可避免。查文斌面如死灰，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放弃，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死死的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一股力量开始拉扯着他往上牵引。
“查爷，你最近吃的挺好啊，怎么这么沉了……”胖子一边拉扯着一边说道：“加把劲，他奶奶的，你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在三角平台上都是一副狼狈样，等到查文斌能够缓过神来才发现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就跟打了一场战回来了似得，满是污秽，脸上能瞧得明白的也就剩下那一口牙和眼珠子了，背后是一处坍塌得大洞，胖子说道：“还好老子听到你的叫声爬得比较快，你也真拼啊，这地方都敢来，那些狗日的呢？”
“跑了，”查文斌喘着大气道：“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又去捅娄子了？”
“他娘的，这事儿真不怪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我用绳子拴着那神像本来想往下爬，可那神像后面的靠山不知道怎么搞得就破了一个大洞。那玩意一头栽进洞里，我腰上绑着绳子根本来不及有反应，径直给一块儿扯进去了，要不是老子抱着脑袋估计连头都给磕烂了，好不容易到了底我在往上爬，一路又都是黏糊糊的，跟有老厚一层油似得，爬几步退几步，折腾上来后看见你在那抒情大喊我的名字，可给老子感动坏了，艾妈，我要是个娘们我都能以身相许了。”
“别在这儿恶心我，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查文斌道：“现在怎么下去？”
“下不去了，”胖子道：“黑灯瞎火的，我那个手电也磕烂了，这儿没法使劲，我们两个现在就被困在这平台上，他娘的，诸葛俊这个老猴子要是让我抓住了，我一准剥了他的皮，竟然敢跑了！”
查文斌闻着胖子身上有一股怪味儿，他就用手粘了一点他衣服上的那些东西凑到鼻子下方嗅了嗅，一股酸味儿夹杂着腐烂后发酵的味道，算不是难闻，也绝对好受不到哪里去。
“这地方怎么还会有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查文斌道：“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开了个洞，那个堵在这里的塑像是有些不一样嘛？”
“挺大的个头，”胖子比划道：“要论真人比例算，里面如果也有尸的话，那估摸着得有两米出头了，王亮那小子就是躺在这泥塑跟前，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个什么祭台，他给当做了祭司用的礼品，用来献给那个泥塑里面的粽子？我把他到嘴边的肉硬生生给扒拉走了，于是人发了飙索性给我扯回来了。”
“你仔细闻闻？”查文斌扯着他的衣服道：“这好像是尸油，人是酸的，所以油脂也就是酸的，这地方怎么会有尸油呢？”
胖子赶紧脱掉自己的衣服扔在地上道：“他娘的，太恶心了，我也还觉得纳闷呢，那个泥塑照说吊着我应该是往外面倒得，怎么会一个跟头栽到里面去了，还给老子一把拽了下去。你说那玩意儿会不会是活的？是个老粽子想把我拖下去？”
“是粽子也算你命大了，先想个法子下去吧，这地方看着都悬，就还有一个陈震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查文斌站在那悬边上想找下去的办法，忽然的胖子又喊道：“查爷，你快看，这洞里面他娘的怎么有双眼睛在看着。”
查文斌一转身，果不其然，背后那个坍塌的地方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黑乎乎的，啥玩意也看不见，这种时刻他是真不想在这地方遇到什么难缠的东西，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好像还打算往外来，胖子操着手里的五四随时准备给他来个爆头迎击。
“救……救命……”那眼睛忽然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声音，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个人。胖子蹲下去身去只看见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他一瞧那是个人手无疑就搭了一把准备把人给拽上来，才露出来半张脸就吓得胖子一甩手道：“我操，这他娘的是什么鬼？”
只见一张绿油油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嘴角处还有不少殷红的血在往外流，一排牙齿在这种色彩的搭配里格外明显，微张的嘴道：“是我……陈、陈旺……”
“陈旺？”胖子和查文斌都是大惊，赶紧再次去拉，就在胖子再次把手伸向陈旺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来了，陈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忽然发力往下坠，而他的手还死死地拽着胖子，后者一个机灵双腿死死的抵住那破洞的外层喊道：“你他娘的快放手，别给老子害惨了……”

第六十七章 油脂通道
查文斌眼见着胖子要被拖进洞里，那自然也是急的不行，一张手就死死拽着胖子的裤腰带，他那屁股大得就跟碾盘似得。按说，就陈旺那体格还不够平日里胖子单手提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似一头疯了般的公牛一个劲地就往那洞里去，胖子的手腕被勒得生痛，那陈旺就像是落入水中抓住了一根稻草，他在里面发出极其悲凉的痛苦嘶吼声。
这种互相之间的拉扯并没有因为查文斌的加入而停止，相反的，反倒是外面的人渐渐开始因为体能的消耗而导致力量的天平逐渐向着洞内倾斜……
因为拉扯而产生的力量拆解着人的肌肉和骨骼，那种活生生因为拉力而导致的骨骼脱臼声和肌肉撕裂声都让觉得不寒而栗。只是眼下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考虑陈旺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现在是胖子成了人手里上了钩的鱼儿。
“石头，松手吧！”查文斌拽着他的腰带，只觉得自己的鞋面在地上不停地摩擦着，那股力量之大让他明白，这是超越了常识的，那个陈旺不是在他们可以施救的范围内。
“查爷，”胖子咬着牙齿道：“他娘的不是我不肯松手，我都恨不得一刀砍了那条胳膊，老子的皮都快要给抓烂了，我有点扛不住啦！”
话音也就是刚落，查文斌就见到胖子的大屁股往里面一撅，然后那么一缩，那个洞就好像是吃人的怪兽，连着一块儿他就觉得前方刚才还有的那股阻力瞬间消失，自己跟着一个趔趄往前一栽，瞬间手中的火折子就不知道被拍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过山车般的跟头，从始至终他也未曾放开过那只抓着胖子裤腰带的手，在那里面跌跌撞撞也坐不上什么反应，不大会儿的功夫就陷入了头昏眼花的状况。
先是打了个寒颤，冷，接着就是痛，浑身上下好似被人拿鞭子狠狠锤了一顿。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查文斌用手四处乱摸着，一团热乎乎肉呼呼的东西，忽然一个声音道：“别插了，再插眼珠子都让你给爆了！”胖子揉着试图自己的脑袋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狗日的陈旺他们一准就是去闯祸了，还连累老子跟你，查爷，火折子呢？”
“火折子？”查文斌又哆哆嗦嗦摸出一个火折子，一准备打亮他又立刻停手了，这里的四周用手摸着全是那种黏糊糊滑溜溜的油脂，泛着酸味儿，这要是有明火一准是一触即燃，到那时候恐怕他跟胖子就会被活生生的被一场大火给烤熟了。
他说道：“不能用，这地方油脂太厚，黑灯瞎火的，也闹不清方向，他们当时没跟我们分开多久，我估摸着这地道是通往那些山洞里面的，不会太深，你往前摸摸看呢？”
“摸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日后连饭都吃不下去，鬼晓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呆着。”胖子抱怨道：“你刚才是没看见陈旺那模样，绿得跟咱家地里的黄瓜似得，你说他婆姨是不是在家偷汉子呢？”
要不怎么说胖子损呢，都这茬了，还在咒陈旺。不过咒归咒，他可没在自己周边摸到陈旺，刚才被拽进来后不久陈旺的手臂大概因为碰撞松开了，临了前的一声惨叫让胖子现在还有些记忆犹新。
两个人寻思着反正回到上面也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下去的路，还不如索性顺着这地道往里面爬试试，再者查文斌那颗同情心又在泛滥了，他最是见不得身边熟悉的人遇到事儿自己还能袖手旁观。
“去找找吧，”查文斌道：“好赖也是一块儿来的，乡里乡亲……”
“跟他？”胖子嘀咕道：“那种人就要换在过去就是卖国贼汉奸的料儿，坑队友比谁都顺溜，连祖宗坟头都肯卖的主儿就别提乡亲了，让我看着觉得恶心。不过诸葛俊那个老杂碎我倒是想去找他聊聊，竟然他娘的见死不救，合着不给他点教训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查文斌心想你倒是挺乐观，咱现在落在哪个地方都还不确定呢，浑身这酸臭味加上那油脂，就好似是掉进了猪油缸里的蚂蚁，你想爬那也未必能够爬得出去。别说，这周遭的墙壁上好像还真的透着一股绿油油的光，很暗，也不是连着的一片，而是东有一点，西有一点。查文斌好奇，用手抠了一点下来在手指上碾了一下，他皱着眉头拍打着胖子的屁股道：“这是萤石粉，我猜可能是刚才陈旺在这儿留下的，一早是听说过浙西北一带产这种绿荧石，我突然觉得这地方是不是一个古代萤石矿？”
“古代人都傻乎乎的，”胖子道：“他们以前都把这种石头当作夜明珠，可值钱了，你说的也没错，按理如此大的工程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绝非是小规模，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八辈子都没出过什么王侯，哪来的能力修建这样大规模的豪华墓葬。倒是有可能某个政权在这里开采过萤石矿，废弃之后因为风水好，这才被一帮人占了当墓穴用，如果真是矿的话就会有进出的通风井，莫不是我们现在爬得正是通风井？”
“一切都有可能，”查文斌道：“你想开山为陵这种事儿最出名的就是武则天和李治，当时盛唐时期，国力鼎盛，也是动用了几十万的苦力耗费了几十年才竣工。一般地方政权或者是边陲小国都不会有这样的能力，我想这里曾经肯定发生过什么，或许答案就在里面。”
“查爷，我真觉得你干道士有些屈才。”胖子道：“算了，这事儿还是不提了，回头你要是觉得在家里呆着也不能安生干脆就出远门，上外面我给你弄几间门面，你想自己做生意也行，想租出去也成，别在跟着这团人搅合了，弄不出什么大花头的。”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这个人注定一辈子就是呆在山里的。”查文斌道：“前面有没有看到点希望？”他一直随着胖子屁股后面，前者那屁股就是查文斌现在的视界范围，这会儿两个人就是在摸瞎状态，胖子只觉得迎面有一股腥风时不时的传来，他估摸着这地道很快就要到头了。
“放心吧查爷。”胖子道：“我已经能感觉到胜利就在前方，诸葛俊之流等下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专业，他娘的，丢下我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果真没有多久，胖子就感觉双手触碰不到头顶黏糊糊的东西了，他试着慢慢起身，空间也逐渐大了起来，往前轻轻跨了一步，一处台阶般的感觉让他知道终于是通过了这该死的隧道了。看着周遭还残留着不少暗绿色的斑斑点点，他心想着这一准就是被他们给说中了，到了起初的荧石矿坑了，连忙招呼后面的查文斌道：“查爷，咱们三万五千里长征这就算是到头了，胜利已经再向着我们招手了！”
到了这儿火折子也就敢拿出来用了，那火光刚一打着就听见有人轻声喊道：“查先生，是你们嘛？”
一听那声音，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诸葛俊那厮是谁？听声音好像还不远，立刻环顾四周道：“你个兔崽子最好洗干净屁股在那等我，要不然我非把你的头给拧下来不可。”
“嘘……”诸葛俊用极低的声音道：“把火灭了，这儿有东西……”
顺着声音，也就离着不到十米远一块大石头后面有几个人影在那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查文斌心想他们肯定比自己要了解情况，这种时候不太适合窝里斗，也就拉着胖子过去汇合。两方人马一起窝在那个石头下面，诸葛俊满脸愧疚的跟胖子道歉，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云云。
那胖子也是老江湖了，明白这不过是双方都找一个台阶下，心里寻思暂时可能还会用到你们，先凑合着忍忍你先，等到老子出去有机会肯定好好收拾你一顿。
“陈旺呢？”查文斌数了一下人数，好像少了两个。
“别提了，”诸葛俊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来的功夫我就折了一个兄弟，连人影都没瞧见，不知道是走散了还是给捞走了。那个陈旺更是邪门了，先是跟我那兄弟一块儿不见了，过了不多久一身绿闪闪的不知道从哪儿鬼哭狼嚎的就冲了出来，再然后那小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在追，拖着满地跑，天晓得这种鬼地方有什么东西。”
“那是荧光石粉，”胖子道：“这附近准有大量的荧光石。”
“没错，您可真神了，”诸葛俊道：“瞅见没，自这儿往里面整个都是绿色的，忽闪忽然的，起初我们还以为是鬼灯笼，后来才发现不像，心里寻思着莫不是个藏宝地，我那兄弟就是折在那儿了。另外再跟你们说一件邪门的事儿，进来的那个洞入口我们找不到了，好像一进来那洞就成了一整块石头，我这不担心你的安危想出去救你们嘛，可……”
“行了，别在这里废话了，”胖子道：“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陈旺给拖到哪里去了？”
诸葛俊用手一指道：“就那后面，不知道那个你们要找的小兄弟是不是也在里面……”

第六十八章 天地运行图
胖子心想刚才那惨叫得是遇到多么悲剧的下场才会那样，一看诸葛俊这几个都是老狐狸窝在这里都没轻举妄动，这自己若是贸贸然进去了估摸着就又成了给人家趟雷子的傻子了。于是他便提议道：“既然诸葛老哥态度这么诚恳，我想这个道歉我还是收了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们人多见识广，前面带路滴干活怎么样？”
诸葛俊这是被胖子硬生生给摆上了道，这时要是他再拒绝那就是明着要翻脸了，自己那是奔着求财来的，犯不着冒险。可要真跟查文斌翻了脸，那出去以后再见面可就又不好说话了，方才那点破事自己做的的确不上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哑巴吃黄连硬生吞下去了。
身边拽了个人让他在前面顶着，虽说人不情愿可也没法子。查文斌看着诸葛俊那副嘴脸，表面上他就是一个彻底的逐利者，各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一个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像看着那般浮夸和不堪，他总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如果说，这一切不过是他刻意隐藏起来的表演，那么诸葛俊这个人的城府该是有多深，这个人又该是有多可怕？
绿色，这种绿色一遇到诸葛俊的手电时就会越发的闪耀，他们判断的没有错，那些成立方体模样的石头或从周遭的岩石里凸出，或散落在地上，也有干脆凝结成一大片的。只要有光线经过，这些石头就会吸取能量然后在黑暗里发出淡淡的幽光，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荧光石。这种石头，在古代也被一部分人混淆成夜明珠，打磨成珠子的模样，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原石，而天目山脉恰好就有荧石矿藏，没想到它们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啧啧，”胖子随手触摸着那些绿得跟玻璃似得的结晶体道：“这东西查爷听说你们那路子上有人拿来占卜是嘛？”
查文斌笑笑道：“这种荧光石可以吸收光线，具备储存能量的作用，所以古人认为通过它可以通晓古今，看到过去，预知未来，不过现在用的人却是少了许多，我们道教弟子几乎不用。”
“这么美的地方，只可惜偏偏弄得鬼气森森的。”胖子拍着诸葛俊的肩膀道：“你先前丢了那弟兄就是在这里头嘛？”
“在，在。”诸葛俊连连说道：“往里头有个水潭子，就这几步，你瞧。”
果然，就在他们正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当规整的圆形水潭，用手电照着，这潭水碧绿碧绿的，如果说仅仅是一坛水或许只会让人赞叹这水清澈的好，池子的形状生的巧，不过那个圆实在是太“圆”了。其边缘部分，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这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圆……
“用圆规画出来的也不过如此吧……”胖子感叹道：“他娘的，这地方要是给我来开发个风景区，那些城里人来了还不得惊呆了，就这池子给弄个名头，说下去洗澡能延年益寿，一个人收他十块钱老子也要发了啊。”
他们都在赞叹着那池子的圆时，查文斌把目光开始投向四周，当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头顶恍惚闪过的光线倒影时心中猛地一惊道：“石头，把手电往上照照呢。”
“老天爷……”胖子一时间也找不到用什么词来描绘自己所看到的这幅场景了，一整片完美无瑕的绿色萤石犹如一块镶嵌在头顶的玻璃，它是那么的平整，是那么的光洁，四四方方的就那么悬挂在他们的头顶，与那下面的一汪池水交相辉映。
“天圆地方！”诸葛俊尖叫道：“这是天圆地方阁，老天爷，我们这是找到皇陵了嘛？”
“没那么简单！”查文斌强忍住内心的激动道：“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在洪村的老鹰洞也有人曾经用这种手法，但远远没有此处的精妙。陈抟老祖以为动为阳、静为阴，故而由日月星辰组成的‘天圆’为阳，由江河山川组成的‘地方’为阴。他以‘地方’为地平坐标，方指方位或方位角，即子代表北方，午代表南方，酉代表西方，卯代表东方，并用十二个地支，十个天干，四个卦象表示二十四个方向并构在整个周天合为一圆，并称天圆地方图以此来推测天下大事。
这上方的天刚好卡进这地上的圆，绿色代表着大地，与这池水一阴一阳，池子上共有十个天干，这头顶你们看那一圈一共又有十二个白点，代表着的是十二个地支。
而天圆地方的本质来源，是源于先天八卦的演化中，所推演出的天地运行图。这些天干地支可以衍生出四象八卦，其中外部环绕的卦象，代表天的运转规律，而中间方形排列的卦象，则代表地的运转规律。
天是主，地是次，天为阳，地为阴。两者相互感应，生成了天地万物，而古人认为人又正好是天地的精华物质所构成，因此被视为天地万物之灵，能够感通万物，最灵者也。”
诸葛俊听了这么一长串，心里直觉得这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地方，连忙插嘴道：“长话短说查先生，您就说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我不知道，”查文斌推开他的手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这头顶的一切，根据史书记载，北宋一代圣道陈抟老祖，又名白云先生，道号扶摇子。此人同麻衣道者一并隐居华山台观。经常游历于华山、武当山之间，极受后周世宗，北宋太宗两位皇帝的器重，此人留给后世最大的悬念便是从先天八卦中推衍出了一副天圆地方图。“史料上这幅图的原出处是宋代，但是我想这个地方年代或许要比北宋更加远的多，也就是说早在北宋之前就有人推演出了基于先天八卦的天地运行图，这些图上的坐标可以代表着日月星辰变化，四季交替轮回，阴阳生死困惑，这世间的种种都是可以通过这幅图去研读的，图的本身有人说是超越了八卦，很多人猜测天地运行图才是最原始的八卦图，其中就包涵了那一道丢失的……”
“第六十五卦？”诸葛俊尖叫道：“查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这也只是众人的猜测，否则也就不会成为一个谜了。”查文斌道：“完整的天圆地方图自宋代流传以来就有无数玄学阴阳家在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按照八卦的推论，万事万物皆有道生，凡事都有一个源头。一生二，二生三，八卦图也不例外，易经六十四卦是出自八卦，那么八卦是由四象生，如果真的有第六十五卦的存在也不会逃过这个逻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剩下的那一道乃是天道，这图便就包涵了天地万物所有变化，那一道也就逃不过在这其中了。”
“这不等同于茶壶里煮饺子嘛？”胖子道：“反正横竖在里面就是倒不出来，这些个人就是喜欢搞一些神神叨叨的故作神秘，凡事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其实说白了，不那样也就蒙不了人了。”
查文斌并不与胖子做这些争辩，在他看来，这幅图的出现已经是一个信号了：或许在比他们了解的更多的。
“如果让我推测，这里出现这个图那目的怕只有一个。”查文斌道：“那就是墓主人渴望着永生。”
诸葛俊问道：“何解？”
查文斌说道：“古人发现，每当天地间能量发生变化时，就会逐渐表现在人们可以看到的相对宏观的世界，比如当春天以东方七宿为代表的‘木’属性的能量到来时，大地就会解冻，种子开始发芽，一切生命都被这种能量唤醒，进入新一轮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随着四季的变化，人体生命的健康状态也会受到不同的影响。
这就是古人讲的‘天时’，所谓天时者，是指从天而降的能量到来时，就是相应季节的开始。由于这种能量配合天干地支刚好又是六十年一轮回，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因此古人讲‘天圆’，用来描述时间的特点。同时古人讲方位时，用‘四面八方’来描述，也叫‘地方’。‘天圆地方’就是讲时间和空间，也就是讲宇宙的真实面目，其实便是看透了人这一生的真实面目。
《道德经》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这当中的‘有无’之妙，是我们这些后人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团，什么是开始？万事万物都是从无到有，而且和天地间的能量变化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古人讲天人合一。”
“好了，”胖子一挥手道：“就你这种智商怎么可能听得懂我们家查爷讲的，这种地方说白了就是可以成仙的地方，古人认为弄这么个玩意就可以死而复生，就和轮回一样，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重复享受着六十年的变化之道，从生到死然后从死到生，等于是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对不对查爷？”
“没错！”查文斌道：“你这么理解也是对的。”
“傻子才信呢！”胖子不屑地说道：“这么大的工程回扣还不拿死啊，这当初是哪个钱多的没地花的二愣子被人忽悠了弄这一茬。”
这时一个声音在外面响道：“非也非也，这其中的奥妙世上无一人能够参透，若真是那么的简单，又何故世人还要费尽心思去修道成仙呢……”

第六十九章 谁的杰作？
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孩子从黑暗处缓缓地走了过来，查文斌见是他虽颇感意外但却也急忙行礼道：“慕容前辈，您怎么会来了？”
来人正是慕容明月，他一旁那个生的和莲藕似得小女娃一见到查文斌就赶忙扑了过去奶声奶气的抱着他道：“莲儿可想文斌哥哥了，哥哥有没有想我啊？”
胖子瞄了一眼，离着慕容明月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那站着，单从这轮廓他便认出来人便是那阴魂不散的叶欢，这厮果真是无处不在，不过通常他出现的时候都意味着没有什么好事。
胖子乘机讽刺道：“还真就像个苍蝇一般，到哪你都能闻得到？”
“石头哥哥，”莲儿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娇声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好久了，我就算到文斌哥哥会到这里的，跟莲儿想的差不多，不过好像晚了几分钟，都怪我学艺不精，看来这占卜的功夫还没有学到家。”
“早就到了？”胖子看着那小女孩惊讶的指着这里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在这里等我们的？”
慕容明月笑着摸着自己的胡须点头道：“你们要早到一天，只怪老夫暂时还没有能耐可以出得了这个门，说来惭愧，我们却是被困在这里了。”
“怎么回事？”查文斌道：“这里当真是只能进不能出？”
“当是我们大意了。”慕容明月道：“现在想想其实倒也不那么复杂，莲儿前几天在家中占卜说你今日会遇到凶险，我还没来得及启程回去就被她硬拖着。想是查老弟大病初愈，恐有危难我也自也是不能袖手旁观，便与叶兄一道让这莲儿给带到这里来了。那入口处有几个洞口，现在想想，恐怕是其中只有一个能够进来，剩余的全都是不归路。”
“喂，老鬼！”胖子喊道：“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又不是不能见人，这种地方向来跟你最是般配，可别说你都没有法子啊？”
叶欢阴着个脸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表情就是一张扑克牌，在查文斌的记忆里这个人要么总是一副含着蔑视的表情，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如果出现这种表情多半代表着他恐怕真的也遇到什么困难了。
“文斌哥哥没事就好。”莲儿拉着他的手道：“我师傅说这个地方代表着轮回，跟文斌哥哥刚刚说的差不多，看来莲儿是有些多虑了，想不到文斌哥哥这么厉害。”
慕容明月也微笑道：“查老弟老夫学疏才浅，也只能瞧个大概，此处的确为天圆地方运行图，这一日叶兄盘坐在这池前想必是已有所领悟，倒不如请他来所说。”
查文斌看向叶欢，这人的道行与自己师傅马肃风不相上下，虽说修的乃是邪门歪道，可当中的理他却也是精通得了得。叶欢走到那池边用手轻轻捧起一盏水走到查文斌的跟前道：“这是什么？”
“是水。”查文斌平静地说道，心想你这个家伙到底又要摆什么名堂。
“错了，”叶欢说道：“这是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世界，这里面包含了生死轮回，喜怒哀乐，贫穷富贵，借用佛家的一句话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说罢他双手一松，那捧水便散落到了地上，叶欢说道：“叫你彻底看破，把生到死收摄在这一念。记住！一切有为的生灭法，跟做梦一样，我们人生、宇宙，统统在做梦，梦幻、水泡，水中泡，砰！没了，砰！没有，表示生命的脆弱。影像不实在，梦是不实在，泡，很脆弱，影像是不实在。”
叶欢接着说道：“这汪池水便是一个念想，你且走近来看，这池中有没有你的倒影？”
查文斌便走了过去低头看向那水中，池里碧绿一片，细下搜索当真是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大惊失色道：“难道我们的魂丢了？”在道士的传统说法里，一个人若是没有魂魄便没有影子，所以当一些幻化成人的鬼物出现时，便可以用他有没有影子来识别。
叶欢道：“有，只是你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叶欢指着莲儿道：“她看得到，因为她是孩子，有一颗纯洁的心。生老病死、贫富贵贱、士农工商、赤白青黄、馨香臭秽，这些东西在你我的世界里都是不可逃离的，因为有这些东西所以我们的内心是不安分的，用道家的理解便是心有执着，患得患失。
其实这池水有无影子虚实，还是深浅高低，又怎么样呢？一旦掉进去便是一个陷阱，想爬出来又谈何容易，这生死轮回便是一个陷阱，得不了道终究因为我们放不下，看不透生死又怎能悟道？”
“改行又去祸害庙里的和尚了吧？”胖子道：“按你这么说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他还整这一出不是为了拿回扣是为了什么？”
“一旦走入这天地运行图便会没有生死，”慕容明月道：“没有生死也就没有了痛苦，生死皆在这里轮回，不死不灭，不痛不悲，人活着就如同那树木一般，虚度光阴。莲儿是唯一能够看见影子的，查老弟，你应该明白了什么吧？”
“如果想不要掉进去，就不要落入世俗的观念，不要在表现上上建立观念，其实影子在不在又能说明什么？拼死命的执著去追求有没有影子本就是一个问题，就好像死去的人执着想要重生，却殊不知永生和死亡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查文斌道：“活着是因为我们有感情的，有七情六欲，有悲愤交加，莲儿能够看得到就如同是小孩能够见到鬼魂一样，她根本就不在乎生死，或者说生死还没有在她心中形成那么重要的分量，这是我的理解，但是我不明白，这幅图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跳下去，”叶欢道：“我想只有下去才能知道，不如世俗怎能超凡，不去经历又怎会明白？我们这样猜测终究还是纸上谈兵，一个从未有个拿起的人又怎能说自己放得下一切呢。人这东西便是一如世俗便再难出来，我现在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很有可能是我们想要找的第四块玉环。”
“斑驳玉环？”查文斌疑问道：“不是说它被风氏先祖埋葬了嘛？”
“我猜他是悟出了这其中的奥秘，然后修建了这么一处地方。”叶欢道：“此处距离风氏的原住地并不远，与狮子峰同为天目山脉最高的两座山峰，呈东西走势。我仔细用风水的角度来研究过，若是狮子峰是龙脉的龙首，此处便是一条隐龙的所在位。从这山顶有一条河流奔腾而下，当地人称为西溪，而狮子峰的那一条则是东溪，两条河在下游平原汇合成一条直入黄浦江出东海，双龙合并一处戏耍也就是当今被称为东方明珠的上海，其龙脉便是从这两处山开始孕育。”
叶欢接着说道：“以风氏先祖的智慧选一处地方用来繁衍生息肯定是极为讲究的，绝不会轻易的盲目，那日你们可有亲眼看见那棺材中躺着尸骨？”
“时间太久了。”胖子道：“这并不奇怪，骨头也是会烂掉的，或者被虫蚁鼠蛇啃食干净了。”
“不对，”叶欢到：“那个地方常年低温，又听闻有异兽守护，绝不会轻易腐烂，我查过很多资料，这一代未曾出现过帝王将相，再者，风氏数千年下来有多少人被埋入黄土，你们又何曾在洪村发现过诸多风氏先祖的坟冢？”
“洪村后山狮子峰上有不少三角形的……”查文斌刚想说那些奇怪的坟墓，叶欢又说道：“我查看过，那些的确是有可能，但不过都是一些平民，一座山头怎能够埋葬得了数千年积攒下来的风氏后裔呢？”他说道：“邙山一带向来埋葬帝王，且都是坟叠坟，墓堆墓，你若是自愈为皇族后人，你的后代又怎么会薄葬了你们？”
他叹道：“只可惜风家小子不在，若是他在，一问便可知道，此处当与他们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和足够的时间修建如此规模和精妙的设计。”

第七十章 一汪池水
起初当胖子发现村里的小孩玩的玩具是青铜戈的时候，查文斌就有所怀疑，根据史料记载，安县原属丹阳郡，因秦始皇赐名“安且吉兮”而得名。这个地方相当于历史上经济和文化高度发达的杭嘉湖平原而言，无论地里位置还是历史人文都有着先天的劣势。任何残存的历史遗迹都让后人为止着迷，人们迷恋的是曾经建立起强大时代的历史，那么究竟是谁有这个能力呢？
叶欢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果这里真的是风氏留下的遗迹，为何风起云却从未提起过？按照查文斌的判断，风起云是不会对他有什么隐瞒的，难道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先祖曾经留下了这么一座遗迹嘛？
“这幅图较之陈传老祖的那副要更加的精妙，”叶欢道：“它是上下两幅图构成，融合在一起或者分开又各自会展现出不同的结果，天圆地方。按照常理，这池子中的水在地上，应当是方的才对，代表着大地。而天空悬挂在上，所以应该是圆的，但是这里却恰恰相反，此处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很简单。”查文斌道：“因为这里的主人生活的世界和我们是相反的。古人们认为，阴和阳，生和死都是截然不同的，是对立的，所以到了这里把上下调换了也就在情理之中。还记得入口处我们见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分明写了，过了石碑就是阴阳两隔。说了这么久了，还有点正事，我是来找人的，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你们有没有看到过？”
莲儿摇头道：“没有，莲儿和师傅还有叶伯伯在这里已经一天了，从未见过有生人进入。”
“这里入口众多，”诸葛俊说道：“恐怕是走岔了，不是同一个口子。”
“那刚才呢？”查文斌道：“刚才我们是被某个东西拖进来的，几位可有看见？”
慕容明月看着叶欢，两人都表示没有，可胖子挽起衣袖道：“各位看看我这伤还是新的，那个被拽进来的人自称还是守陵人的后裔，姓陈名旺，我没有撒谎，两位都是高人，这样在眼皮子底下就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们怎么会没发现呢？”
“文斌哥哥，莲儿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是不是？”
胖子拉着查文斌道：“查爷，走带他们过去看看，我们两个掉进来的那地方就在这里！”
一转身走了几步，胖子拿着手电一照，就是一块岩石横在前面，他摸着头皮不解地说道：“见了鬼了不成，刚才明明就在这里……”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对吧？”慕容明月道：“我们也是一样，一走进来这才发现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就好像是一个气泡，戳进来它又会自动愈合。”
“不对劲，”查文斌道：“这世上有动物能成精怪行幻化之术，可从未听过石头也能，我想这八成还是什么障眼法又或者是巧妙到我们发现不了的布局，这个世上不会有那么多超乎常理的事情。除非，”查文斌想了一会儿后摇头道：“我想应该不会吧，不可能。”
慕容明月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曾经我在狮子峰上遇到过一件事，就是平行空间在一瞬间产生了交汇，我们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前后相差大约只有几分钟，但在几分钟里足矣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诸多事情。任何东西的变化都有可能被你们发现，唯独一样东西，那就是时间。”说罢查文斌抬头看着头顶那块密密麻麻刻着各种符文的荧光石道：“荧光石有一个最大的长处，就是可以吸收能量。”
叶欢说道：“我记得马老头并没有让你上过学，你还懂这个？”
“人的眼睛是依靠强度和波长来建立物体特征的，光有频率和波段，是可以传递信息和储存信息的。”胖子道：“这种东西我学过一点，宇宙中我们看见的星星或许就是上亿年前发出的光，查爷的意思是头顶这块石头才是导致你们被困在这里古怪的源泉，光会有波长，自然就可以欺骗我们的眼睛，那么，让我来打碎它。”
“且慢！”叶欢阻止道：“我说了，它极有可能是斑驳玉环的另外一种展现形式，我想那么重要的东西风氏先祖自然不会轻易毁了，而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将它留在一个地方等待有缘人解读。斑驳玉环本就是记载信息的，里面藏着的是卦辞，可是现在谁也不知道怎么去解读，你把玉环拿出来看看在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那两枚玉环，查文斌一直随身携带着，从那怀里摸出来后摊放在池边道：“东西在这儿，你要的话就拿去好了。”
“我要着有什么用？”叶欢拿起来左看右瞧，一会儿对着头顶，一会儿把它们又放进水里，怎么看这都是一对上了年纪的手环，他有些遗憾地说道：“现在是三缺一，还有一枚没有凑齐，若是凑齐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这个东西要文斌哥哥才能看得懂。”这时莲儿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说道：“它是一件认过主的，不是主人便没有办法通灵。”
“小家伙，”胖子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这个小神婆倒是说说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个神通？”
“莲儿不知道，”她咬着嘴唇，似乎因为自己不知道这个答案而显得有些沮丧，“但是莲儿知道，这里面有文斌哥哥的精血。”
“精血？”查文斌看着慕容明月，他知道这个孩子很特别，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慕容明月也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徒弟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对玉环本来的颜色是翠绿的，”莲儿说道：“它身上的斑斑点点是后来沁进去的，而且是血，呈褐色，我看到这玉环里的血和文斌哥哥身上的是一样的，它们出自同一个身体。”
胖子哈哈大笑道：“小神婆，这一次你错了，这东西拿过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玉石的确是可以上沁。老玉都会有沁色，像这种斑驳的沁你知道需要埋在地下多少年才能形成嘛？起码也得上千年，如果是新的沁也就是做旧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你家文斌哥哥今年才几岁啊？要按你这么说法，他岂不是成了精了？小朋友，建国以后是不可以成精的！”
莲儿不知是不是被胖子说的有些尴尬了，那小脸涨得红扑扑的咬着手指头道：“反正我不会看错的，文斌哥哥不是凡人。”
胖子笑道：“好，他是你的男神，都成神了自然不是凡人了。”
查文斌忽然对胖子说道：“把匕首借我。”
“你要干嘛？”胖子笑道：“她就是一个孩子，犯不着真去自残吧，这种障眼法，光线照射到物体上，然后反射到我们的眼睛并被接受的过程中，不同性质物体表面对各种频率的光波成分有不同的吸收和散射特性，所以光经物体作用后进入人眼，能使其感受到物体的各种色彩和亮度，人的双眼成像系统又能感受到物体的形状和远近，如此而已。”胖子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道：“有些事情你们不要动不动就往神鬼上扯，偶尔也是要用脑子的，看不见的入口我相信就在那里，只是因为光线的变化让它暂时‘隐身’了，这种隐身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厉害，以至于有东西从这里过大家都发现不了。”
“我不担心这个，”查文斌说道：“任何事物都不会违反常理，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拿来吧。”
接过匕首，查文斌走到那汪池水旁边轻轻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顺着伤口开始滴落，落入水中又慢慢散开，红色的血如同烟雾一般在水中缭绕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要见证有什么奇迹产生，而查文斌则是全神贯注的往那池子里滴血，始终没有间断过。五分钟后，胖子拿着一块布过去给他包扎起来道：“好了好了，你也别瞎折腾了，这都老一会儿了也没瞧出名堂，你再这么放血下去自己就先要成人干了。”
这些血进入池子就好似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池水依旧还是那般的清澈，那点红色甚至连残留的时间都不过是昙花一现。查文斌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坐在那池子边的他看着身边的众人道：“我想跳下去。”
“你疯了？”胖子道：“就你那水性不是有去无回嘛？”
“我想知道这池子下面有什么，”查文斌正色道：“刚才我一直在看着这汪水，忽然间心中就有一个念想蹦了出来，它告诉我，我想要找的都在这池子里面……”

第七十一章 动动他试试？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真想要下去的话也是我下去比较合适，起码我水性没有问题。”
“每一次都是你，”查文斌说道：“我也不能一辈子都怕水，人总是要尝试的，你拿个绳子把我捆着，超过一分钟就把我拉起来，这么多人都在不会有大问题的。”
一旦是他决定好的事情，别人是很难改变的，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忽然间查文斌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这个地方怎么瞧着都和东北那个池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你还别说，”胖子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是挺像那么回事道：“好像还真是的，我记得那地方不是有个猴子嘛，最后把我们领到那里去了，查爷，可这是浙西北，跟东北那鬼地方隔着相差十万八千里呢，这当中会有什么联系嘛？”
叶欢在一旁说道：“有没有什么联系，你教他跳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好像巴不得他下去啊？”胖子一听他说话就有点不得劲，他怎么看那张脸都觉得背后写满了不为人知的阴谋，于是便再次提议道：“查爷，慢着，这地儿你不能去，要去的话也得我换我去。我总觉得这他娘的是一个套，好像有人故意摆道让咱们跳，你这真要下去了说不定就中了套了。”
查文斌的心中此时也很忐忑，他的脑海里不停的有个声音在催促着自己，真相就在这汪池水里，可当他真的选择要下去的时候，却又在脑海里浮现出了几千公里以外的那个东北奇怪地下洞穴。同样是池水，只是那天走得急，并没有来得及仔细地打探，可凭借着印象，他觉得这两者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为何一座看似像是陵墓的地下结构里都会出现圆形的池水？
这个小小的细节引起了两人的疑虑，同样是池水，同样是出现了不明的异兽，还有同样诡异的埋葬环境和方式。只不过一处地方是沼泽，而这里则是把人装进了泥塑。
查文斌考虑的是这两个地方会不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胖子则考虑的是另外一个话题：第四枚玉环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池子里？
正在思索着的时候，忽然一旁的诸葛俊如同疯狗一般猛扑了过来，等到胖子注意他的异动时，诸葛俊已经冲到了查文斌的跟前，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狰狞，恶狠狠的猛地朝着查文斌扑了过去。
胖子大声喝道：“你要干嘛！”
“你给我下去！”话音刚落，只听池边传来“扑通”一声，一阵水花飞溅过后，查文斌的双手在水面扑腾了两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查文斌已经被他推下了水。
这边胖子手里还拿着绳子，那一头是刚刚拴在查文斌的腰间，他赶忙奋力往回拉扯。只见水面上忽然一阵翻滚，原本清澈的池水如同灌了黄汤一般从下不停往上涌着巨大的水晕。可胖子把那绳索往回拉的时候却发现绳子的那一头一点阻力也没有，两三下就扯回来一条空荡荡的绳子。
那边的查文斌还能时不时的把脸露出水面，大口呛水发出的声音让胖子不得有所思考，立刻就弯腰准备跳下去救人。就在他准备起跳的一瞬间，后脑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痛，脑袋“嗡”得一声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一股冰凉顺着头皮开始往脖子处蔓延，他慢慢的转过身来，诸葛俊的两个手下手里拿着还沾着鲜血的石块正在阴着脸看着他。
“我操你妈！”胖子冲着诸葛俊大吼道，他一边作势就要拔枪。可现在原本一脸示弱的诸葛俊却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表现，一个箭步上来就扣住了胖子的手腕，其力道之大让胖子觉得根本捏不紧拳头，对方二话不说，又用手指朝着他的腋窝处狠狠戳了一下，如同一股电流穿过，他的手是再也不听使唤，就这样被他下了枪。
“一群没用的东西！”诸葛俊似乎对那两个手下的表现很不满意，反过手来照着胖子的后脖子就是一记手刀，这是胖子看见的最后的画面，接着他便就晕死了过去。
再说查文斌在那池水里扑腾了不到几下，也就是胖子被敲晕过去的时候他也慢慢沉了下去，接连呛了几口水后就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扯着一直在往下托，那力道之大简直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查文斌连咳了几下，气管里呛水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一边咳嗽一边就跟挨了刀子似得在那胸膛里面来回划拉。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周遭一边漆黑，缓了一会儿后人有些舒坦了，上下摸索了一番，身上戴着的东西也都还在，最重要的是火折子。
这东西要说土那的确是有些上了年纪应该被淘汰了，可关键的时候它要比火柴管用的多，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怕进水，扒开最顶上的芦苇杆用嘴轻轻那么一吹就亮了，昏暗的光线让他渐渐有了一丝安全感。
正想看看这周遭是个什么情况，查文斌一下就看见离着自己约莫三四米的地方有个人影，白乎乎的。他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去拔出背上的剑，只听那个人影拼命的对他小声的在“嘘”。借着火折子的亮光，查文斌这才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面熟，这不是走丢的那个陈震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可是陈震却不停的对他做着手势，看那意思是希望他熄灭手中的火折子。
查文斌重新熄灭了火折子又慢慢凑了过去，两个人在黑暗里这才算是相遇了，陈震一见到是查文斌也是喜出望外，这个看上去消瘦的小伙子此时竟然还算镇定，先问查文斌有没有伤着。
两人交流了一下，查文斌得知陈震也是七荤八素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不过他说这里有东西，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在啃食着什么，并且距离他们还不远，所以他才让查文斌小心一些。查文斌心知那个陈旺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拉下来的，哪里还敢大意，只窝在那里半天也没听到个动静后才准备悄悄离开。
好在陈震并没有受什么伤，两个人一前一后相依着，彼时陈震才知道什么叫做相依为命。这里并不像上一次他所见的那样，有诸多人在这里饮酒作乐，歌舞翩翩，相反的此时是一次暗无天日的死亡之旅。
说是走，其实是在地上爬，两人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手脚并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过这黑暗里头哪里事事都能如意，这不，也不知道是脚下踩到个什么东西，圆滚滚的，在地上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音，着实是让查文斌吓了一跳。
“怎么了？”查文斌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陈震的脚这会儿都不敢动了，颤抖着说道：“我好像踩到个东西，不过没啥动静，还是赶紧的走吧。”
人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出差错，才走了没几步，地上又传来“咔嚓”一声，查文斌也踩到了个什么东西，而且是把那东西给踩断了！这下可好，那清脆的一声响在这幽暗的世界里恍如一声炸雷，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回声，若在平时这是个再小不过的插曲，可此时查文斌却把心都给提到了嗓子眼上。
等了约莫有两三分钟的功夫他都不敢动弹，这时在注意四周好像也没啥动静，不禁的去擦擦额头上的汗道：“小陈，没事了，我们继续走……”
查文斌往前继续走了两步，因为这里足够的安静，所以即便是他们用如此注意的方式行走也难免是会发出声音的，可是查文斌却没有听到。于是他转过身来准备找陈震，一转身的功夫只见自己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
再说胖子被打晕后不久便被人给捆了起来，见查文斌给人一脚踹进了池子里，莲儿可不干了，冲着诸葛俊就狠狠地扑上去，张嘴一口就咬在那人的手背上。诸葛俊吃了痛那边要发作，扬手作势就要打，叶欢眼睛一瞪对他喝道：“你想干嘛！”
“我这……哎哟……”诸葛俊哭丧着个脸道：“您就行行好，把这小祖宗给弄走吧，再咬下去我这手可就废了。”
“废了又怎么样？”叶欢一脸阴沉地说道：“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把你整条胳膊都给废了！”

第七十二章 我愿做一块石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明月道：“他不是我们千方百计要救的人嘛？”
“你没听这个小丫头说那两枚玉环是用的血炼之术嘛？旁人不知道这东西，我岂会不知道。古人铸剑的时候会用血来淬火，剑上便沾了那人的精血，从今以后，这把剑就非那人不认。这就和叶秋手中那把寒月认主是一个道理，玉环中的斑驳既然是他的精血沁入的，那么这池子便是淬火池，也就需要他人来练就。若真如命中所料的那样，他是继周后人，也就不用担心他的生死，这种人命中还没有完成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快的消亡。”
慕容明月担心道：“要是他真死了呢？”
叶欢耸耸肩道：“那就证明主人看走了眼，他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你想想看，三千年的等待，传说中三千年才会出现的继周后人，难道就这样被人一脚踹进水里淹死了？那岂不是个笑话，那么容易就死了，他也活不到今天，这个世上想他活的人或许没几个，想要他命的却是有一大把！”说罢他冷眼看着诸葛俊，后者冷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至于这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慕容明月是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现在莲儿可算是恨死这两个人了，她终于明白原来一切不过还是那个叶伯伯在背后捣的鬼。于是她调转过来想去扑咬，可叶欢非但不躲闪，反而伸出那枯如鸡爪一般的手道：“来，朝这里咬。”
正常人的手怎么会是这样呢？一见到那只手，莲儿瞬间便被惊呆了，她看着这个人心中开始感觉到了恐惧，而向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师傅此刻也开始变得沉默。药王门是药道，虽说是修道之人，却以悬壶济世为主，他们向来是不愿意踏入江湖恩怨的，所以无论莲儿怎么央求慕容明月为查文斌出头，他也都是保持着沉默。或许在大人的眼中，莲儿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孩子，有点任性和脾气那都是她的天性，可是也忽略了她内心中那份自己坚持的纯真。
见慕容明月不为所动，莲儿自知是靠不了师傅了，她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向了池边，这个动作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甚至是注意。等到莲儿用稚嫩的声音向着她师傅说道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她说：“师傅，我愿化身成一块石头，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他从河边走过。如今他已入了这河中，我又有何理由还站在岸边，徒儿不孝，请师傅受徒儿一拜。”说罢莲儿跪在地上朝着慕容明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虽然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稚嫩，乳臭未干，这样的年纪同龄人应该还在妈妈的怀抱里撒着娇，可是当她转身跃出去的那一刹那，慕容明月才明白，自己错了，错在一直不该拿她当作是个孩子……
迎着水面，她喃呢道：“文斌哥哥不怕，莲儿来了，莲儿说过长大以后要嫁给文斌哥哥的呢，莲儿会用一辈子都来守护你……”
慕容明月看着那泛着涟漪的水面，她竟然是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这位药王门的掌舵人见惯了生死也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对于从医学道的他而言，死亡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不过是生命旅程中必定要到达的终点，谁也逃脱不了。可为什么会是她？
跪坐在池边的磐石上，慕容明月的眼睛逐渐被打湿了，他想告诉自己这个钦定的孙媳妇，也是自己最心爱的徒弟，他想说：
会有多喜欢？
可是一见钟情便倾心一世？
可是不问回报而付出等待？
莲儿，某日等那男子从河边经过，那也便只是经过了，此刻你已化身成了河中之石，就注定只与风雨厮守。
这一切你都明白，仍旧只为那场遇见而甘受造化之苦。
莲儿，你究竟有多喜欢那从河边经过的男子，令你舍身弃道，甘受情劫之苦？
“可惜了，”叶欢淡淡地说道：“这个妮子的天赋不在那个小子之下，只是她这一生情路坎坷，不过这一劫注定难以得道。一个天才若是找不到自己正确的修道之路，还不如做一朵即开即谢的昙花，虽然令人惋惜却也令人动容，慕容先生，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这个时候，也就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在说着风凉话。”胖子这时也已经醒来，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你这个人连畜生都不如，放老子起来，有种跟我单挑！”
叶欢并不会被胖子的无理辱骂而激怒，到了他这个份上早就看明白了一切，反倒是方才一席话让慕容明月更加的心痛了。这个徒弟是个孤儿，天资聪明，这回也是依着她的吵闹才来的，还没来得及回到府邸半道就又回来了，如今看来她一直说查文斌有难倒也成了真的了。
叶欢坐到他的身边缓缓道：“你知道前世的鸳鸯，这一世还会在一起嘛？”他说道：“这两个人都是孤儿出生，原本都应该是由我罗门抚养长大，只可惜，被人先手一步。古诗诀云：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谓之：劫带孤星，主刑克，孤贫，僧道，九流。你当真以为你有那么好的命，就可以收了如此的徒弟？查文斌偏偏天道聪慧又恰好做了个小道士？查小子入了天正道是为了避免那个命，而你的小徒弟也入了药道，成了九流之一。
劫孤二星本就是天生的一对苦难，她自然是要随着他而去的，你可曾见过你的那徒儿先前就会如此的中意一个男子。且不说她还是个小孩子，单就是个成年人，一见钟情的那也不过是出现在街头卖艺人的口中。感情这东西，生来就是配对好的，遇到了，或早或晚，便在心中会有那一丝的激灵，我劝你大可放心，你那小丫头若成了这池中的亡魂，化作了一块石头，那么查小子也就会为她陪葬的。”
“你？”慕容明月看着叶欢，他在罗门之中向来是不问世俗，却从未想过这当中还有可能藏着什么隐情。抛开年纪，他仔细一想，这莲儿和查文斌的身世还真有诸多相似之处，这时，叶欢继续说道：“乾效天，坤法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世上终究是会有你的另外一半的，有阳就会有阴，有男就会有女，这天煞孤星也不例外，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阴阳相对，它实为孤星却并不孤独，就像太阳有月亮相伴，一黑一白，一阴一阳，终日再那天地间轮回却罕有相交汇的那一天。偶然可见天狗食月，那当意味着什么？自古以来，这便不是什么吉兆，但是日月同辉又多为吉兆。如今他二人跳入这池中，便算是合一了，是劫还是福，且看各自造化，慕容明月乃是药道高人，这其中的道理我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这一席话讲完，慕容明月却也有些放心了，各中的是非曲直还都是需要当局者自己来理。他只是盼望那徒弟有个完整的结局，这池子也不知深浅，看不见底，若非方才叶欢一番言语，他都有些想要跳入其中救那莲儿出来了。
“狗东西，别在那妖言惑众，快把你家石将军放了，我要拿你祭奠无辜死去的人！”胖子依旧还是在叫骂，叶欢能够做到充耳不闻，可诸葛俊却是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你当真想去陪葬嘛！”说罢他拿起胖子那夺过来的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道：“做鬼可不要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走狗！”胖子呸了一口道：“就凭你也配？若不是我家查爷心善，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该猜到你们是一伙的。”
“这话你可别乱说。”叶欢笑道：“凡事冤有头债有主，他还不配跟我谈入伙，行了，你且下去收了他的兵刃就行了，怎么说他将来也是罗门的女婿，真要见了血恐怕到时候不好再见面。”
再说查文斌在下面忽然见到背后有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他这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的视线要比常人略强，隐约的可以看到是个野兽模样的轮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敢动了，仔细搜索着，忽然见到陈震在半空中轻轻的来回晃动着，好像脖子处被什么东西勒着……

第七十三章 鼠窝（一）
是蛇嘛？查文斌心里想到，难道这里有一条巨大的蛇，就像是他们在那棱格勒峡谷遇到的那一种东西。可是看着那轮廓又不像，蛇有着自己独特的气味，那种腥臭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得到，眼下他的选择恐怕已经不多了，这种地方想要跑无疑是找死，那么也就只剩下面对了，何况陈震现在生死不明。
把心一横，索性把火折子点了，借着幽幽的亮光，查文斌见到对面那东西体型要远比自己想的大的多，身上有着灰褐色的毛发，那点照明范围也只能见到冰山一角。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什么野兽？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浙西北的老林子里有过大到这种地步的东西。
类似于“吱”得一声低吼传来，那东西闪着一双眼睛微微晃动了一下，查文斌立刻拔出手中的七星剑朝着前方挥动了两下，嘴中同时大声叫喊，想以此能够震慑住不明凶兽。此时他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空白了，说是虚张声势一点也不过分，查文斌只能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以图能够吓退那个东西。
就在这时，查文斌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叫喊声中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个孩子。
“文斌哥哥……”
“莲儿？”这真是让他又惊又喜，看来自己的援军到了，莲儿在叫自己那肯定意味着那些人都跟着过来了，顿时心中一下子就恢复了底气。于是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黄色的跟土鸡蛋大小的玩意，这东西便是炸雷。过去很多道士都是精通炼丹的，火药的发明与道士的炼丹术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炸雷是一种道士们过去使用的火器，其原理和现在的小孩子过年玩的“摔炮”差不多，里面是强氧化剂氯酸钾和极易燃烧的赤磷，加上一部分的硫磺进行配置，只要用力投掷便会发出爆炸火光，其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主要是用来震慑作用。过去的道士们认为鬼怪一类的东西是惧怕强光的，光意味着光明，是阳刚的象征，可以驱邪驱魔。
有了援军，底气足了，那就是准备要甩开膀子干了。摸出炸雷迎面就朝着那玩意丢了过去，那东西非但不躲闪，反倒是把头往下一斜，然后查文斌期待中的那团火光并没有呈现出来，甚至连个响动都没有发生。
难道是自己做的炸雷方才进了水失效了？这下可不好办了，这东西就随手带了一颗，还是胖子上回说它有点像照明弹，拿着万一用得上，没想到竟然还失了手。更加让查文斌着急的是，莲儿的叫喊声还在继续，他们人却一个都还没到，这要是自己丢了这么一下把那东西给惹毛了，岂不是冤枉大了？
查文斌的脑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混乱，他甚至想到了接下来的几秒钟内自己到底是该向左还是向右跑，这些思绪一下子就像是电火花一般在他脑海里四处飞溅。可是接下来的一幕是他没有想到的，飞溅的的确是火花，不过却不是在他脑海里，随着一声巨大的惨叫，查文斌依稀看见离着自己不远的地方爆出了一团火球，与此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声闷响。
接着他看见了一张细长而丑陋的嘴，那两枚巨大地暴露在外的门牙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接着这团火光，查文斌终于是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面目，这居然是一只老鼠！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鼠！
大概那只巨鼠也没料到对面那个人丢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是顺口就一下咬进了嘴里，然后可能觉得味道还不错，轻轻的一口咬下后，炸雷响了。赤磷和硫磺在氯酸钾的作用下，疯狂剧烈的释放出大量的热量，虽说只是一瞬间，可燃烧在最柔软的口腔里那滋味儿饶是任何猛兽也受不了的。
忽然，迎面又飞过来一个黑影，前一秒他还沉浸在方才展现出来的那一团火光中，下一秒，这个结结实实的黑影就给他来了一个猝手不及。巨大的冲击力让查文斌的五脏六腑都在来回震荡翻滚，当即就倒飞了出去几米然后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耳边传来了那只巨鼠疯狂的嚎叫声，地上的乱石被拍打的四下飞溅。不知道是不是那只老鼠被烧的够呛，一通狂拍狂抓过后竟然就一路嚎叫着向着反方向逃窜去了，而查文斌也发现砸得自己七荤八素的正是被从尾巴上甩过来的陈震。
这时莲儿大约是听到了动静，顺着那打斗的声音也找了过来，她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浑身湿漉漉的，眼前又是五指一抹黑，心中既担心查文斌的安危又感觉到害怕。等到查文斌再次摸索着找到那只已经熄灭的火折子把它点燃时，莲儿正浑身脏兮兮的就站在他的跟前。
“哇”得一下，小莲儿瞬间就扑了上去，她再也不愿意放开这个男人，而查文斌也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为了自己孤身一人纵身跃入那池子，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搂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小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莲儿平复了心情后查文斌才知道她是一人下来的，陈震此刻是昏死了过去，他的脖子处有一道紫色的勒痕。也不知道是长时间窒息还是刚才那一摔，他的情况现在算不得乐观，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人，那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停留，更何况背后那只老鼠刚刚才离去，天晓得这里会不会还有其它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
说到这儿，查文斌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样就到了这里，他只记得自己进了那池子后就被一股力量给拽了下来，等他醒来便是在这岸上，四周也见不到一定点的水。莲儿和他一样身上都是湿漉漉的，这个孩子告诉他，池子里有一股吸力，就像是一张嘴巴，从这头吃进去，然后从另外一头喷出来。想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并不在池边，查文斌估摸着是不是那只老鼠把自己叼过来的，而当他终于可以更清楚的看见四周的情况时，他才发现方才黑暗里的那几声异响到底是来自哪里。
当微弱的火光照亮地面上那些白乎乎的东西时，莲儿再次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文斌哥哥，我怕，这里有好多死人。”
那些骨头乱七八糟的横在地上，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多的地方是一堆一堆的，也有零星散落在地面上的。而查文斌在探索着的时候，不远处的那一幕差点直接教他把胃里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就在距离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具尸体的身上至少有七八只老鼠正在疯狂啃食着，他那衣服下方的腹腔里时不时地蠕动着，老鼠们从嘴巴里钻进去又从腹腔里钻出来，身上沾满了红的黄的……
他只能从衣服上判断这个人就是陈旺，现在的陈旺半边脸已经被啃光了，其中一只老鼠叼着一只眼珠子从他跟前滴溜溜的窜了过去。看着这一幕，查文斌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儿，仅仅是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还活生生的跟自己在一起，而现在他就躺在那里连个尸体都要不了完整。
查文斌轻轻捂住莲儿的眼睛，这种残忍而又血腥的画面他实在不忍让第二个人看到，背起昏死过去的陈震，拖着疲惫的步伐，查文斌一分钟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文斌哥哥，就是这里。”莲儿指着前方的一摊水道：“莲儿就是在这里出来的，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游回去？”
查文斌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他给不出，背着陈震搂着莲儿，才走到齐腰深的时候他就放弃了。
一则他根本不懂水性，这身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闹不好就是三条人命要搭在这里。二则，这里的结构显然超乎了一般，明明是跳进了一个水池为何会出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水域浮出来，结果只能是只有一种：那就是那个池子的水底通向了这里，查文斌没有把握也根本没有能力带着两个人顺着原路返回。

第七十四章 鼠窝（二）
水面上时不时的泛起一道道的水棱，那是老鼠快速游过时留下的痕迹，山里的老鼠特别多，在印象中，查文斌在那几年困难的日子里是吃过不少老鼠的。胖子时常会去林子里下套，东北的山老鼠得有斤把重一只，褪了毛后船起来烤着吃，跟兔子肉味道差不多。现在虽然他已经觉得自己饿得慌，可那老鼠实在是激不起他的欲望，一想到刚才这些拖着长长尾巴毛茸茸的小东西还在啃食着自己相识的人，那股画面就足以让他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了。
回到岸边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一根小小的蜡烛点着，莲儿趴在他的怀里喃呢着，她在发着低烧。毕竟还是个孩子，经过这番折腾，又被那冰冷的水浸泡，生病也是在预料之中的。陈震也一直没苏醒，那一摔怕是伤了头部，在这样的潮湿的环境里，好人都能被整坏了，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条能够出去的路。
前方是水，而后方则是黑漆漆的一片，他并不是没想过，那只体型硕大的老鼠如果能在这里穿梭自如就一定是有出去的路的，可是他没有办法，两个病号拖累着，能够暂时护着安全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这样的局面不得不说是让人有些遗憾的，这种遗憾是有些不甘心，在没有做父亲之前，对于死亡的理解查文斌很是淡然。可自从有了这个称谓之后，他便多了一份责任，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
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查文斌那张略显颓废的脸她伸出小手抚摸着他的胡茬道：“文斌哥哥，你怕吗？莲儿不怕，莲儿知道文斌哥哥一定会保护我的。”
这孩子话，查文斌听了却也是苦笑，是啊，我保护你，可谁来保护我呢？他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暗的深处，幻想着下一秒就有一张丑陋无比的嘴朝着自己袭来。
留下来是等死，起来走是找死，看似两条都是死路，要如何选择呢？
抱着那个孩子，查文斌陷入了短暂的挣扎，他实在是无力带着两个人，有时候他痛恨自己这种无力。因为这种无力，太多次有人因为他倒在自己的跟前，注视着地上燃烧的那团小小火苗，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如同这蜡烛，等待着燃烧完最后那一截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没有人知道他是最后是如何死去的，也如同身后那具白骨一般，被啃食干净吧。
忽然，水面上传来了一阵阵的气泡，不停的有水晕互相翻滚着，查文斌被这声音给惊得醒了，他心中盼望着是不是外面的人想办法找来了？当那个脑袋露出水面的一刹那，查文斌是又惊喜又担忧，喜的是他猜对了，忧的是现在又多了一个陪葬的。
胖子一抹脸上的水珠，连连喷了几口水，才一睁眼就便瞧见了离着自己不远的那团火赶紧发力游了过来。他实在是等不住了，叶欢就像是一尊菩萨半眯着眼睛在那打坐，慕容明月来回地踱步让他心里烦躁，还有诸葛俊那些人，每一样都让他坐立不安。
“我要下去了，要是死了变成鬼，我会回来找你们的。”这是胖子给他们留下的话，说完他便一头扎了下去，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他相信叶欢所说的，查文斌命中注定不该死。胖子的逻辑非常简单，如果别人能够不死，那自己肯定也不会死，因为他相信自己总是要比别人更加的命硬的。
跳入水中后不久他便知道了，这是一个典型的虹吸池，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水下复杂的很，与当年状元村的那个地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水下有通道连着另外的地方，利用水流高向低的原理，让两端产生压力，这种压力会被掌握在一个相当平衡的节奏中，水的吸力被很好的隐藏在下半截。
于是当人踏入这池子之中时，双腿便会被拽下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是埋伏着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吞噬每一个误入其中的人。深吸一口气，让那水流带着自己，等到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胖子就感觉到水流开始把自己往上送，一探出脑袋深吸一口气，他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上岸之后的两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查文斌捶打着他的背部，那既是一种责怪又是一种感动。
“真是愣种，你来干嘛？”“来陪你，”胖子捏了捏莲儿的小脸道：“查爷，我敢保证这地方是小白脸的先祖修的，他们好像很喜欢设计这种虹吸池，一环套一环，进来一个就没办法再出去。”
“你知道还进来？”查文斌被他弄得是好气又好笑道：“这地方有老鼠，很大。”
“老鼠？”胖子嘿嘿笑道：“那就好办了，查爷，还记得东北下乡当知青时的老鼠肉嘛？你不肯吃，我骗你们是兔子肉，后来吃着可欢实了。”
“这里的老鼠只会把你当肉。”查文斌指着他腰间挂着的手电道：“这个能用嘛？”
“能，下来之前跟诸葛俊那孙子要来的，他们也怕你出事，其实巴不得我下来。”胖子说罢顺着查文斌指的方向照了一下，一具面部全非的尸首上几只老鼠正在冲着他龇牙咧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我操，那是什么鬼？真他娘的恶心！”
“陈旺！”查文斌道：“一只比牛还大的老鼠给他拖过来了，我侥幸逃过一劫，不知道这个鬼地方还有多少那种大老鼠，我们这是掉到老鼠窝里来了。”
“小白两的先人怎么都喜欢搞这种玩意，”胖子道：“他妈的，不过没关系，它这些徒子徒孙刚好可以给我们带路。你知道小时候侦察兵们训练的时候怎么在地下的排水沟里逃出去嘛？就是用这些老鼠们，它们最是知道哪条路可以通出去。”
说着胖子就随手抓了一只老鼠，这里的老鼠一点也不怕人，还十分的凶狠的作出咬人状，胖子用布条子系在它的尾巴上，然后用手指弹着它的小脑袋，一边弹还一边说道：“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这把莲儿给逗得呵呵直笑，那老鼠被胖子弹得个七荤八素，慢慢地也就不再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胖子对查文斌说道：“你看着畜生和人是一样的，不把它打服了，它就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接着再把那老鼠丢在地上的时候，这东西果然是不咬它而是马上就开始乱窜了。
“跟着它走，”胖子道：“我不敢保证它能带我们出去，至少会带我们去别的地方，比困死在这里强。”说罢便背起陈震，查文斌紧随其后，几个人开始顺着老鼠的脚步朝着远处的黑暗奔走去。
“查爷，你说叶欢的本事和你师傅比哪个强？”
“应该是我师傅，”查文斌并不是一个不愿意承认事实的人，不过他也说道：“叶欢自是有他厉害的地方，他修的那种邪术越往后越厉害，但是对他身体的透支也就毅然，那种东西修多了总是会遭到报应的。”
“所以他说你不会死，我就信了。”胖子道：“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而且他每次出现的地方都是有门道的，他从不会做无用功，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那第四块玉环。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从种种来看，我们几个就是被他赶着走的鸭子，好像那玉环在哪里其实他都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来拿罢了。”
“我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就像是被人控制的玩偶，”查文斌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通天的人才能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也不知道累，”胖子道：“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道，在你没有绝对的力量时，就是一条狗罢了。所以，我决定出去之后好好经营自己，过去凭着一股子狠劲，我以为自己就很了不起，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现在想想真是幼稚，比我们厉害的人一抓一大把，只不过是人家不愿意收拾我们，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运气才侥幸活到了现在。所以，我准备回去找丁老爷子好好谈谈，如果这个江湖里有了我们自己的势力，你是不是也会好过一点？”
查文斌知道他心中有一千万个不情愿，可是今天从胖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是那么的自然，这证明他真的成熟了。
那老鼠一路的小跑，胖子此刻在它眼里就是一座瘟神，唯恐躲避不及，每逢它要往小洞里钻的时胖子都会给它扯出来一顿敲，这东西可聪明着，几番下来就知道自己怎样才能不挨揍。不多的功夫，这地上的白骨开始越老越多，胖子便提醒说估摸着这是把他们带到老巢里来了……

第七十五章 倒着走
被胖子拴着的老鼠到了这里就再也不肯走了，它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向着四周“吱吱”叫，根据动物一般的习性，胖子判断这货应该是在呼叫救援。看着地上那些堆积起来的骨头，各种样式的都有，臭气夹杂着闷湿让人不由得心中开始升起团团的不安。
“那老鼠当真比牛还大嘛？”胖子反握着匕首，虽然他不怀疑查文斌对他的描述，但是却很难接受这世上真的存在那样大的老鼠，看着查文斌警惕而又苍白的脸，胖子不禁的把身子猫了下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查文斌忽然问道：“你知道西藏有一种天葬嘛？”
“有，听说是把人给剁碎了喂秃鹫，”胖子指着地上那些骨头道：“你该不是说，这里有人故意把尸体拖进来喂老鼠？”
“不是没这个可能，你看这个骨头。”查文斌从脚下扒拉出了一块露出地面的骨头，“从部位上看这应该是一根腿骨，中间这个断口怎么看都像是被外力折断的。”查文斌又指着其它一些骨头道：“你仔细看这些骨头时间都是很久远，并且已经开始钙化了，若真是那些老鼠拖进来的，为什么没有最近新鲜的尸首？并且我们越往里面走这种显现就越是明显。”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曾经是一个用来祭祀的场所？”胖子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重要一个信息，他说道：“如果真的是用来祭祀的，那么就说明以前是有人进来过的，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聪明。”查文斌说道：“还有，你仔细看看头顶，我好像看到上面有一些岩画。”
胖子用手电扫了一下，果然是有一些线条刻画在头顶的岩石上，这些画从内容上看十分简朴，粗陋的线条描绘了一些依稀可以辨认的画面。胖子的手电光圈缓缓扫过这些时代烙印，其中一幅画描述的场景是几个人手里拿着利器砍向躺着的另外一个人，而不远处的另外一幅画显示有人拿着类似胳膊和大腿的残肢举过头顶，而他跪拜的对象竟然是一只坐在椅子上的老鼠！
“真他娘的是重口味啊，”胖子说道：“可能还真的就被你给说中了，我说这里面埋的该不会是一位老鼠吧？”
“嘿嘿！”此时那阵熟悉而又让人觉得惊悚的笑声不适时宜的从背后响了起来，黑暗中不知不觉的走出来一个人，瞧着那模样浑身还湿漉漉的不是叶欢是谁？没想到他也跟着下来了，这倒是让查文斌颇有些意外。
“你猜得没错，曾经一度让他们奉若神灵的恐怕就是一只大老鼠。”他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早就听人说，风氏的先祖根本就不是人，今天看来可能八成是真的。”
“鬼扯嘛，”胖子道：“难不成小白脸也是老鼠？”
“这个你就不懂了，我们汉人不都自称是龙的传人嘛？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龙的后裔，这种一种图腾精神的象征，有些民族的图腾先祖是蛇，有些是鸟，也有是豹子老虎，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拿老鼠当做神灵，也真是够有意思的。”
“你是来干嘛的？”
“来看看你们。”叶欢耸耸肩道：“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与其困在上面我倒不如下来瞧瞧，反正前面有你们几个垫背的。查小子，瞧出来这里头的名堂了没？”
查文斌心想，我还真就跟你不是一条道上的，最好少跟我套近乎，看着那一脸欲言又止的神秘样子，查文斌便套他话道：“晚辈们眼拙，田地里刨刨土豆还能瞧出个窝子，这种地方当时您这样的老前辈才最拿手的。”
“你眼力界算是不错了，”叶欢也不知道是不是挺满意他那恭维，说道：“按照一贯的规矩，人死后在入殓之前是需要做一件事的，我一直不明白那个池子的用意，现在却也是想出来了。天圆地方运行图代表着的是阴阳世界的轮回运转，就说明这里的一切都是仿造一整套的完整流程的，跳进那个池子边意味着洗去了身上的尘埃，只有干净的人才配入土，就和你经常帮人干的那种没出息的事情一样。”
“你嘴巴干净点，”胖子道：“人死之后洗澡是对死者的尊重，你这种人死了就是满身蛆虫的料。”
“洗是洗不掉的，”叶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这儿才是关键，我猜从那个池子丢进来的大概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被当做祭品，洗干净了奉献给这里的神，也就是那群老鼠。还有一种则代表着进入下一个流程，入土为安，”他指着地上那些白骨道：“这些人也许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它们的皮肉奉献给了自己的主神，它们的灵魂也就是伴随着那些四只脚的东西得到了延续。你知道为什么古人会崇拜老鼠嘛？因为它们生殖能力强大，在那个时代，人口就代表着更强的劳动力和武力，而在自然界，老鼠的繁衍能力无疑是最强的。”
他轻轻低下身去抚摸着胖子拴着的那只老鼠，那只老鼠竟然是朝着他的手掌嗅了嗅后就爬了上去，好像很是信任他。胖子不禁感觉到一阵恶心，这人果然是个另类，当真和老鼠是臭味相投。
“你们啊还年轻，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它呢，”他摸着那老鼠的脑袋就像是对自己的儿子说话一般慈爱，那表情让人觉得他是不是个变态。“小老鼠，告诉我，你的主人在哪里？你的灵魂会指引你的心和我在一起。”他的手指不停地在那老鼠身边绕来绕去，嘴里不停地重复着类似的话句，胖子悄声问道：“查爷，他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好像是催眠一类的，”查文斌也不敢肯定道：“不过对老鼠催眠能有用嘛？”
“有用，”莲儿说道：“万物皆有灵性，终生皆是平等，你看那只老鼠现在变得多温顺。”
待到叶欢解开捆在它身上的布条子后轻轻放到地上打了个响指，那老鼠立刻就回头朝着他点点头，好像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朝着地上凑了两下后便开始动了。
叶欢低声道：“跟上，小朋友们，它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对它做了什么？”胖子好奇地问道：“真的可以催眠？”
“一种古老的法术，灵魂契约！”查文斌终于想起来了，这种法术源自于最早的萨满教，是人和动物之间建立起联络和沟通的一种巫术。人们在驯化野兽为家畜的时候发明了这种巫术，最早是被用以驯化和驯兽所用。
后来诸如现在东北地区还流行着的出马仙便是灵魂契约的一类变种，远远不及真正的灵魂契约厉害。古老的九黎部落可以号召万兽为其战斗，在首领蚩尤的带领下，那只由人和兽组成的强大部队曾经横扫了整个黄河流域。
但相传，这种法术早已失传。想不到今天在叶欢身上竟然可以得见，这个人当真到了那种可以通晓鬼神的境界了？他不禁开始愕然，叶欢已经超越了他对天正道的认知，饶是这般的功夫绝不是他能够学得会的。
“这老鼠带着我们好似是顺着一定的规律在走的，”查文斌对胖子说道：“千万注意脚下的步子，不要乱，这些骨头埋葬的都是有讲究的。”
“你小子还真是不错。”叶欢说道：“你别以为现在是风平浪静，其实这里比起那无间地狱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数阴灵沉睡在这里可别以为就外面那些挂着的泥菩萨才是正主。只不过阴阳颠倒，它们都沉沦在自己的轮回世界里，若是你走错了便有可能与他们相遇。小胖子，管好自己，可别给我们添麻烦。”
查文斌看着那老鼠走的路子，口中不禁也就跟着说道：“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亦合于十五……按照这么个周法走下去，岂不是会……”
“你就跟着走，”叶欢打断他道：“它是倒过来走的，这不是你学的那种九宫八卦。我且问你，一周之后还于中央，再行又从一始。这样的行法是不是马老头教你练习的‘禹步’，据说到一定时候行者本身就会‘隐形’？”
“是我这么个说法，”查文斌道：“不过倒着走会怎么样我也不确定。”

第七十六章 那一步
在一些小说或者是影视作品里，东瀛忍者是有一种隐身术的，他们一下或者躲在树上，或者又躲进了墙里，其实这是一种夸张的手法。忍术是从阴阳道里悟出的一种修习法门，而阴阳道则又是脱胎自中原道教，这种隐身术的前身便是道教所修习的一种步伐，叫作禹步。
之所以说禹步走到一定的程度就会隐身是因为，九宫八卦本身就是一个迷宫，这种迷宫的布局使得人会在其中走迷失，诸葛亮用石头困住数万大军用得便是这一招。此隐身非我们理解的消失不见，而是指完全融入这个阵法，让别人无法从中找到或者是抓到你。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叶欢说道：“我们随随便便就进来了，别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让我们出去，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看看这里的天这里的地到底是不是和外面有些不同。”
几个人跟着一只老鼠在兜兜转转，不知道的人一定认为这是疯了，可是查文斌越走就越是害怕。禹步他是走过的，但是倒着走谁也没试过，这里是有一个规矩的。人这一生是从阳走到阴的过程，从生到死是活人在这世上走一遭要经过的，而从死到生，古人们认为那是在投胎轮回，是死人才需要经历的，顺着走便是活人的走法，若是倒过来，那岂不是由死到生。道士认为之所以能够邪不胜正是因为道人修炼的阳火纯正，可以压住邪气的那一尺，若人死了，也就没了阳气一说，所以自古一些道术的步伐手决还有画符作法的流程都是固定的，每一步都代表着严肃和认真，从不会有人颠三倒四的去做尝试，这是大忌！
所以，查文斌的心中当是没有底的，绕了约莫得有四五分钟的功夫，那只老鼠忽然就停了下来，转身回头看着叶欢，似乎是在等着他给自己下达指令。
“鼠为坎卦，方向为正北。”叶欢清了清嗓子道：“还好这些东西还没忘记，查小子你用罗门瞄一下，朝着北面走七步然后横着往右再走三步。”
胖子预估了一下那个距离用手里照了一圈，只是一堆乱石头，看似没有异样查文斌便照做。在这地下想要辨别方位也只能靠罗盘来指引，不过在这里罗盘似乎并不管用。
“忘记告诉你了，这地方磁场很强烈，罗盘等同是一块砖头。”
“真是没用的东西，没了罗盘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说罢叶欢双手举起，双眼紧闭，就像是一尊十字架。他的掌心摊开向上，手掌和肩膀齐平，手指不停的微微抖动，这一招查文斌看在眼里，惭愧在心里。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一个名词：安培定律，也叫右手螺旋定则，是表示电流和电流激发磁场的磁感线方向间关系的定则。用右手握住通电螺线管，让四指指向电流的方向，那么大拇指所指的那一端是通电螺线管的N极。一般知道磁场、电流方向、运动方向的任意两个，就可以让你判断第三个方向。
叶欢所展示的这种技能其实和安培定律如出一辙，只不过他要通过自己身上的磁场和人本身的生物电来判断出方向的走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磁场，也有自己的电流，只不过这些磁场和电流太过于微弱，同样的自然界也是有磁场的，风、水、甚至是石头。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感触四周磁场细微的变化，再通过游走在指尖的细微电流来判断出眼下方位的走势，这就是本事，靠的是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和掌控，靠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
约莫一分钟后，叶欢睁开眼睛指着一个方向道道：“就是那儿！”
胖子有些担心道：“查爷，他为什么一定要你过去？”
查文斌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过现在他没的选择。如同一匹进了栅栏的马儿，能走的只有这一条。
心里细细的数着这是迈出了第几步，每一步都需要深深的喘口气换取下一步走过去时的勇气，他并不了解叶欢，但是他知道，这种时候让自己顶上去肯定不会是什么轻的担子。那只老鼠却也跟在他的身后，查文斌走一步它也跟着走一步，跟之前则完全是相反过来了。七步过后，原地转弯，向右，目的地近在咫尺，他可以看见那几块零碎的石头是那么的其貌不扬，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特别之处。
他回转看了看离着自己不远的叶欢，后者只是朝着他努了努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的犹豫。深吸一口气，查文斌索性闭上了眼睛，一步、两步，第三步正要踏下去的时候叶欢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查文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档口他又要干什么？
“算了，你回来吧。”听这语气叶欢好似是经过了一番思考和挣扎，胖子见状赶忙对查文斌喊道：“快回来，老神棍这是良心发现，千年难得遇到一次。”
叶欢顺着查文斌走过的脚印，七步之后便到了他的身旁低声道：“你抗不过这一下，换我来。”
“抗不过？”查文斌看着这再也普通不过的地面，完全是想不出会出现什么还是发生什么，可是他的表情是那样的严肃，叶欢叹了口气道：“我终究还是欠你们太多了，这一次换作我自己来吧，查小子，如果我扛过去了，那么咱们的恩怨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也并非是我想的那样，老夫纵横一生早就看穿了生死，你且让开吧。”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查文斌被他搞得有些紧张，轻轻向后退了两步道：“那我且回去，你多保重。”
一直等到查文斌回走，叶欢都还停留在那里，似乎还在做着什么挣扎。看到查文斌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莲儿一下子就从胖子怀里扑了过去，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老神棍是不是魔障了，”胖子道：“他是无利不起早的，要我猜八成那地方埋了个什么东西，他想借你的手拿，又怕你拿了不还给他。”
查文斌摇头道：“不对，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犹豫，这九宫八卦倒着走，按理来说我们是由死入生。人有三魂七魄，方才正北方的直七步右三步指的便是这个，一个脚印归一个位，如果这十步走完，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有那么邪性？”胖子不解道：“你们是不是神经过度了，什么生生死死的，我们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嘛？”
“不对，我们在池子边就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查文斌道：“这就是说我们如果把自己当作死人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们没有认为自己死了，可是它们却认为我们已经死了。”
“它们？”胖子问道：“你是说那些老鼠？”
“没错，”查文斌道：“这里的老鼠是要吃人的，但是为何我们几个从池子里出来的却并没有收到它们的攻击，反倒是陈震和陈旺，他俩进来的方式很有可能和我们不同。这个细节我看出来了，他应该也看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万一他那一步走了过去，很有可能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大群老鼠扑上去。”胖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惊悚，他想象着叶欢的惨叫，血和肉被啃食的模糊，不禁的摇头道：“这到底算是什么？生物武器嘛，他娘的，老古人们脑子有那么好使为什么不想点别的，尽往自己睡的地方弄这些个歪门邪道了。”
查文斌搂紧了怀里的莲儿，他看到叶欢调整了一下呼吸后终于是准备踏出了最后那三步。
一，二，三！
脚掌落地，会跟他想的那般，瞬间想起洪水般的老鼠大军嘛？又或者是白光一闪，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英灵。叶欢静静的在等待，可是他想要的那一幕并没有出现，脚下是死一般的宁静，轻轻侧过身来遥望着不远处的后辈们，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善意的微笑。
“靠，搞什么嘛！”胖子说道：“弄得紧张兮兮的，其实就是一个屁，查爷，我们也过去吧。”
“等等，”查文斌扯着他的衣服道：“不对劲，别过去，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笑得那么自然？这是一种解脱，只有人在彻底解脱后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笑容，先等等看……”

第七十七章 因为他是神
叶欢的表情仿佛定格了一般，时间在那一刻停滞，他的笑容如同雕塑，透露着一股安详和满足。几个人相聚不过十几米的路，却好似隔了一整个光年，是那样的近却又是那样的远。
胖子轻声对查文斌说道：“查爷，我怎么觉得老神棍的头顶上有一道白光，他是不是要升天了？”
查文斌也不敢乱加猜测，这场景，看上去真有几分那个意思，难道他……
这是一个不想被触及的问题，叶欢真的死了嘛？就像是传说中那些得道的仙人一般，忽然在某一刻就羽化而等仙了？“要不，我去看看？”他试图跟胖子商量着，后者一听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道：“不行，要是老神棍真挂了，那也是他在为过去犯下的种种错误赎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看老神棍这是真的要得道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头重新再找出路为稳。”
“你觉得前面有危险嘛？”查文斌实在是看不出来，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叶欢又遇到了什么，至少单从肉眼来看是这样的。于是他权衡了一下利弊道：“再等个两分钟，如果真是那样，好歹他也算是我的师叔，总不能把人留在这儿。”
“你还真是好心啊，”胖子说道：“你等着，让我来吧。”说罢他便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不由分说的朝着叶欢就砸了过去。这是一块小石子，胖子觉得自己也不是十分的用力，充其量能把人磕个小包之类的也就顶了天了，可是当石子触碰到叶欢的那一刹那，后者如同受到了重击一般竟然轰然倒地！
“你在做什么！”查文斌看着胖子喝道：“你干了什么！”
胖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掌道：“向着毛主席保证，我真的没有把他当敌人，你相信一个石子能把他那样的一下就撂倒嘛？”
这时，胖子不解但是查文斌反倒是有些明白了，他急忙的顺着刚才的路走了过去，用手一探叶欢的鼻吸，急促而又不稳，人还活着可全身却在不停地颤抖着，如同一个垂垂老朽将行将就木的濒死残烛。
查文斌顺手就取出一道符绕在手指里点燃，然后往叶欢的头顶转了三圈后就势往地上一扔道：“南斗神，北斗将，受法敕，与吾急降灵！追夺患人魂与魄，回生起死复康宁。帝敕不容情，毫发莫稽停。急急疾！”
这是一道追魂索咒，通常用来一些人受到惊吓丢魂，俗称被勾了魂时强行收魂用的。且不管有用没用，查文斌这一道符也是在情急之下用出去的，单手塞进嘴里那么一咬，中指一破混合着血水就势便在那叶欢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中指捏了个斗诀往那叶欢的两眉之间一指道：“师传上道，奉敕上玄，行令已毕，驱灭邪源；复归本治，母致稽延，后召还到，号令玄元。急急如律令！”
一套完毕，再取银针一枚从人中穿过，前后轻轻拉扯着银针，不多久的功夫就从伤口处冒出了一团黑色的血。胖子见状惊奇道：“这老神棍是中毒了嘛？”
查文斌摇头道：“不是，他这是入了定，走火入魔了，刚才的确是很凶险。”他打探着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那块地方，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饶是如此他也轻易不敢挪动脚下的步子，生怕就步了那叶欢的后尘。
在他的授意下，胖子把叶欢给挪了过来，又喂了几口水。莲儿这时也发挥了她小神医的功夫，在一旁指点道：“文斌哥哥说得没错，他中了癔症，帮他排出了毒血之后应该会醒过来，你还可以试着用银针扎他的太阳和百汇三穴，再用强光刺激他的眼睛。”
“癔症？”胖子不禁笑了一下道：“想不到老神棍竟然得了神经病，搞了半天还以为他中邪了呢！”
“你不懂。”查文斌解释道：“像他这样的得道高手心中都是有魔道的，但是他心中还有正念，一正一邪就像是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打架，这魔火攻心就会导致心脉大乱，有点像是武侠小说里内功高手的反噬。修道的到了一定的境界都会遇到，撑过去就是更加精进一个层次，撑不过去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这话虽然听上去有些邪乎，但却不假，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这些修道讲玄学的整天神秘兮兮，感觉就不像是正常人。其实他们的确不是我们所说的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会整天把阴阳气理挂在嘴边，说他们能够看见我们所看不见的东西，能够听到我们所听不到的东西？正因为他们的思维不同于常人，所以才更加容易被自己的思维所左右，但这种思维发生错乱的时候便会引起一系列不稳定的身体变化，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道士们可以为一个“为什么”整整几天几夜不睡觉，等他搞明白这个为什么的时候就是所谓的“悟道”了，这些事情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这是一种自我思维的突破，也成为修行上的层次。人的思想是可以被无穷尽的开发的，有些人止步于油盐酱醋，有些人则可以拓宽到宇宙生死，那些书中记载的理论往往是需要自己去亲身体会的，体会到不同的层次，也就是到达了不同的境界。
只不过这种事情在道士们的口中有他们自己的专业术语，诸如悟道、入定、冥想等等。
果然不久后叶欢就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或许他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为了查文斌他铤而走险，可现在别人却又救了他，当真是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露出了一抹略带尴尬的苦笑，叶欢摇摇头道：“我不是被选中那个人，看来真的帮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胖子道：“你们就不能说点人话，说点大家都能听得懂的嘛，到现在了还在那儿装高深，他娘的要死人的！”
“那块石板，”叶欢咳嗽了一下道：“它的材质和你手上的玉镯还有外面的天圆地方运行图都是同一种，当我踩上去的一瞬间就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有迷人心智的作用？”查文斌不敢相信这一步之遥竟然会是两个世界，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这里存在着某种阵法或者是看不见的毒药，这些在一些古墓里还是有一些可能存在的，但是一块石头？听完，他小心翼翼的匍匐着身体用手开始试图剥离那地面上看似杂乱的尘埃和碎石，当一点点逐渐被清理出去的时候，终于是露出了那一抹翠绿。
叶欢是对的，果然如同他所言，查文斌心中一个更大的疑惑产生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叶欢再厉害也是肉眼凡胎，隔着这么多路都能知道这里的部署，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他回眸看着叶欢，面对自己心中的这个疑惑，查文斌十分渴望得到这个答案。
“不要问，”叶欢猜透了他的心思，只是说道：“相信我，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不会害了你，如果我有心就不会为你试毒。”
查文斌想了想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站上去会是怎样？”
叶欢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曾经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没有破了这个局，他说自己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有些答案真的不适合拿出来说。”
“是你们都觉得自己不是，还是你们觉得我就是，”查文斌说道：“就如同你们认定我是什么周继后人一样，来来往往，反反复复的不累嘛？”
“每个人生来都有他的命运，改变不了也无力改变。”叶欢说道：“这种石头能够穿透你的心，能破的了局的，就会看见出去的路，破不了的，诸如我便只能困死在这里。”
胖子马上就找到了他话中的一个漏洞道：“那你说曾经有人也没破得了，那他是不是也被困死在这里，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欢立刻换了一种近乎是膜拜的口吻说道：“因为他是神……”

第七十八章 劫
把叶欢扶到一边休息后，胖子有些担忧地说道：“查爷，要不还是让我去试试吧，那个老神棍连话都讲不清楚了，像你说的，你们这些修道的本来就心思和常人不同，或许它只会影响你们，不会影响我这样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呢？”
查文斌故作轻松的露出笑容道：“要不要再一手拿着红宝书一手拿着主席像在这儿扫个四旧啊？这世上没有迈步过去坎，只有心够不够坚定，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想我可以去试一次。”
胖子很难理解查文斌这种人为何喜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何况这是看似和他无关的。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他不喜欢被控制，胖子觉得这又是一个早就布下的局，就是那样一步又一步的让你往里面走，还走得心甘情愿。
匍匐在地面上，查文斌轻轻的清理着，这是一块缩小版的天圆地方运行图，大小不过一张方形板凳。外面是一圈用黑色质地的某种石材砌成的方形，而外面则套着一个脆绿色的圆，图案精美的程度让人称赞，上面密密麻麻的用一种古老的他所不认识的文字标注着各种信息，虽说这字他不认得，但是这图他却再也熟悉不过了。
六十四卦方圆图是根据中国古代所谓“天圆地方”来的，这幅图不要简单的去理解为“天是圆的，而地是方的”。任何人都知道地球不是方的，那为什么还要用“天圆地方”的说法呢？
因为这个天圆地方图又被称作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与人们相传《易经》是伏羲传下来相关。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应是我们可以确定为《易经》最初的图谱，所给出的卦序应是《易经》原始卦序，既先天卦。后来周文王参透《易经》后，翻译成了更加直白和易懂的后天卦，现在能够懂得先天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而道家认为：“天圆”心性上要圆融才能通达；“地方”命事上要严谨条例；这一动一静，恰恰对应了天地运行，又好似这人的心。行事必须要遵守着某些已经既定好的规矩才能不方寸大乱，比如查文斌在修道时每天需要的一些礼仪，但是他的内心却又不能一成不变，而总是在寻求悟道。“悟”是一个变化的过程，要“圆”，要动起来。也可以理解为生命是由两部分构成的，一部分为生命的高级形式既“思考”，一部分为生命的初级形式既“生存”。
“生存是需要讲究规则的，弱肉强食。”查文斌看着四周的黑暗，他知道他也能感觉到这些黑暗的背后可能是无数双蠢蠢欲动的眼睛，那些老鼠便是存在着的，它们随时都有可能一涌而出，而想要避开，他必须要讲究规则，属于这里的规则。
一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为什么陈旺会死的那么惨，是因为他没有按照规矩来，他动了这里的东西！明白了这个，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老鼠到底是什么，它们其实就是这里的守护者，守护者前人们留下的一切。
那么自己的圆和方又该是什么？查文斌认为如果他要遭遇不测，恐怕早就已经遭遇了，那些巨鼠并非是人力可敌的，是对方在等待犯错，还是它们也在恪守着自己的规矩。人是需要被尊重的，哪怕是已经逝去的，你无法去践踏别人的过去，不能因为你活着就可以无所欲为。
于是他站了上去，静静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什么，当双脚踏上去的那一刻，一股暖意便从脚底油然而生，查文斌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好像能够飞起来似得。他低头看了一眼，双脚慢慢竟然在腾空，等等，不对，地上的那双鞋子是谁的？是自己的！难道自己灵魂出窍了嘛？
看着脚下那个实体的自己，还有不远处那几个熟悉的人，查文斌有些不敢相信，他冲着胖子挥挥手可是胖子却丝毫没有反应，喊了几声同样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便打算走出去，才跨出那一步，他就觉得四周一黑，脚下的大地好似裂开了一条缝隙，接着仿佛有一道光闪过，查文斌抬头一看，一尊巨大的太极图悬挂在自己的头顶不停的盘旋着……
这光便是从头顶的图中射出的，淡淡的青色，脚下好似是一团棉花，已经着地却又分不清方向，这难道就是叶欢所描述的那种局？查文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确信眼睛没有看错，的确是一副太极图，但是他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再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这个东西呢！
“来者何人？”忽然间，当头凌空传出一声叫喝，一个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的道人正凌驾在那盘旋的太极之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可置否的威严气息。查文斌一瞧，这不是供奉在三清殿中的老君嘛？作为一个道家弟子，自己竟然能够看见祖师爷的神灵，查文斌当即跪下叩首道：“弟子天正门下查文斌，老君再上，受弟子一拜。”
“你我既有缘相会，我便赐你金丹一颗，神水一碗，你且服用过后便会得仙骨，成仙道。”说罢，一只巨大的手便从空中伸了下来，查文斌定睛一看，那手掌中果然是有金丹神水。看着那浑身金光闪闪，满身仙气的“老君”，查文斌的脑海里传出一个声音道：“这是天赐的机缘，还不赶快收下。”于是他伸出手去，可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声音立刻对自己喝道：“不能拿，这是贪念！”
于是他又慢慢把手收了回去对着“老君”拜了一拜道：“弟子只是一名火居道士，不敢有成仙成道的妄想，修道只求以渡乡邻家人平安，若是有朝一日弟子能够从中悟道便是造化，万万不可有急功近利之心。”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虽然心中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诫自己，这是幻觉，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亵渎神灵的举动。这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原则，你可以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查文斌是一个有些甚至迂腐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人格。
“当真不取？”空中那个声音忽然好像变了一个调调，查文斌抬起头来一看，原本那身紫金道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黝黑的丧服，一个骷髅手里拿着一只跳动的心脏，和一杯猩红色的液体。他的心告诉自己，那是一只老鼠的心脏和血，这就是真实嘛？不，这是真实的幻觉！幻觉中还有幻觉！
且不论这是什么东西，亵渎了心中的神灵便是不可饶恕的，查文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双手，忽然“噌”得一声拔出了七星宝剑，右手一挥，“啪”得一声，那只大手顿时断成了两截。转瞬间，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那只骷髅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地上跳动的心脏和猩红的血液在告诉着他，这又好像是真的……
“这算是什么？”查文斌喃呢道：“算是考验嘛？”他发现自己似乎走不出头顶的那一片太极，无论在黑暗中朝着哪个方向，那片闪着青光的太极图都始终盘旋在自己的头顶。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又有些开朗了，黑色如同幕布一般被撤销，露出的是渐渐清晰的山脉和交错的田地。蜿蜒的河流两岸是炊烟在袅袅的升起，一座小石桥的跟前有三间平房，院子里一个妇人手里抱着孩子正在哼着童谣。
这画面太温馨，以至于查文斌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孩童的睫毛在轻轻地抖动着，女人乌黑的长发和俏丽的身形不正是自己的妻子嘛？她对怀里的孩童轻声说道：“良儿乖，爸爸出去很快就会回来了，他最是疼爱良儿了……”
查文斌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想不到自己还可以看见这样的画面，就在这时，他看见女人起身了。院子外有人在敲门，拉开门闩，外面是两个男人，一个胖胖的，一个则略显疲惫和消瘦。
“咦？这不是胖子和自己嘛！”查文斌此刻就站在院子里，他看着屋外的那个他接过女人怀里的孩子，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杀意，不对劲，这个人有问题！
“快点走！”查文斌冲着钭妃喊道：“那是假的，他不是我！”
可是钭妃却丝毫没有反应，情急之下，查文斌便一把扑了过去，这钭妃就像是空气一般被自己穿了过去……不对，是自己像是一团空气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第七十九章 自刎
见到久违的丈夫，钭妃把孩子交给他后便转身要去厨房忙碌了，她要为自己的男人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孩子很可爱，红扑扑的小脸蛋，那跟莲藕似得白嫩的手臂在那个人的怀里吱呀吱呀地舞动着手指。
“你是谁？放开我的孩子！”查文斌转身对那个“自己”喝道！
那个人转而一笑道：“我是谁？我是查文斌，你又是谁？”
“你是假的，”查文斌道：“你快点离开我的家，还有他！”他指的当然是胖子，可胖子好像也能看见他，反而说道：“查爷，你天生就是一个修道的人，道现在还碌碌无为全因为被这个女人和孩子所牵绊，你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不是她，你每天面对她的那张脸的背后都隐藏着无奈和忧愁，你爱的那个人叫作袁小白。”
“胡说！”查文斌喝道：“你不是石头，你们要是再不离开，我就要不客气了！”说罢，他做出一副要上前去拼命的架势，拔出七星剑朝着那个假冒的查文斌就挥了过去，后者轻轻一挪步子，剑划破了他的衣服，再准备刺下一剑的时候，那个查文斌却说道：“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查文斌撇头一看，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右胳膊处有一道划破，再看着破口的位置竟然和那个人的胳膊处是同一个。
“伤我就等于是你伤你自己，我是查文斌，你不过是我的影子。”说罢，那人也拔出七星剑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刀，查文斌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竟然也是平白无故的就多出了一道血痕！
到了这时候，他就没有办法了，一看到查文斌放下手中的剑，胖子立马又说道：“查爷，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你被这个女人吊着，痛苦的只会是你们两个人。她永远也不会得到你的心，你也永远不会真正爱上她，感情的事是无法用讲究来勉强的。你看这个孩子，有了他，你还能赤足远行嘛？还能潇洒驰骋嘛？这历史上有名的得道成仙的，都是选择放弃了红尘，唯有一心向道，你才有可能悟道。这些都是牵绊，他们会阻碍你的一生，所以，这个抉择让我来帮你完成。”
“你要做什么？”查文斌喝道：“你们别乱来！”
“你放心，”那个查文斌道：“自古虎毒不食子，我会给他找一户条件好的人家收养，就像你一样，你没有父母不也活的好好的吗？你生育了他，给予了他的生命就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至于以后他的路怎么走，那是他的造化。况且你是天煞孤星，这孩子随在你身边，将来活不了，你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妻子被自己生生克死嘛？”
“不可能！”查文斌道：“他们的命运不该由我来决定，更加不能让你们来决定，你们马上从我家里离开！”
“不要再犹豫了，”胖子说道：“任何阻碍你的人都得消失，我是为你好，跟着你的心走，我不想看见你每天晚上都那么痛苦。”
“痛苦？”查文斌说道：“曾经我的确是痛苦过，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人都要面对现在和将来。既然我选择了她就会对她负责，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妻子。她爱我、惜我、疼我，甚至是甘愿付出一切，我便是也会这般的对她。当有了家庭之后，责任便是大于一切的，我承认，在我心底始终是会有一个叫做袁小白的人，她是一份美好的向往，是一份珍贵的回忆。曾经，我爱过那个女子，也对她好过，那就足够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她，真正的袁小白早就烟消云散了，她的父亲都接受了这个现实，为什么你还没有接受呢？不是我放不下，真正放不下的反倒是你的执念，你的主观，你的自以为是，我的命运从不需要别人来主宰，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
“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个查文斌说道：“你是一个道士，难道不明白，命运是天生的嘛？你就是一个克亲克友的天煞孤星，无父无母，犹如一棵孤独漂泊的稻草，先是克死了自己的师傅，又克死了自己的朋友，还有诸多为你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因为你的煞才让他们横死错死，认命吧，查文斌，与其让她死在你手中，还不如让我们来送她走这一程。”
“不要逼我。”查文斌低声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到底走不走？”
“是我给你一次机会。”胖子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七星剑被缓缓的举起，查文斌的眼神在这一刻写满了灰白，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因为自己有太多的人要逝去，那么自己就是罪孽的根源。既然如此，倒不如让自己来亲手结束这一切，与其让诸多人来陪葬，那不如让我来毁灭。
“我不是你的影子嘛？”查文斌冷笑道：“不知道影子如果没了，你还会不会存在？你记住，永远不要来威胁我的家人，也永远不要来试图主宰我的命运，我查文斌这一生欠债诸多，如果注定是个天煞孤星，我也会让这颗星星在铸就大错之前就陨落！”
举剑，横起，冰冷而又锋利的剑刃在柔嫩的脖子处轻轻划过，胖子和那个他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他的眼角里露出一点晶莹的东西，那是一种遗憾，无限的遗憾。
对不起，孩子，爸爸不能再看着你长大了，对不起，妻子，我再也不能在冰冷的夜里给你温暖了。如果我是一个错误，一个会伤害你们的错误，那么现在就让这个错误消失吧……
黑暗的石窟里，查文斌已经呆滞在那很久了，叶欢告诫所有人都不能靠近，胖子急得像是一只蚂蚁不停的来回踱步着。
“咦，”胖子看见查文斌脸部的画面，觉得非常突兀，之前他总是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忽然之间怎么看见多了一抹忧伤，再接着竟然是眼角抖动了一下。他高兴地喊道：“好了好了，查爷这是要醒了吧，他肯定是能行的！”
似乎又有些不对劲，查文斌并没有如期醒过来，反倒是胖子看见了他眼角多了一点湿润的东西，他马上抓住叶欢的胳膊道：“老神棍，我家查爷怎么了，他怎么会哭了。”
见胖子有些激动，叶欢连忙给打预防针道：“你这时候可别去碰他，一碰又要出乱子，要不是你那一石头，我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败了。我相信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他是可以冲过去的，被人打扰就会醒过来，那时候一切就晚了，环境这个东西只能有一次，就像是演习似得，再没有告知你是演习的时候，多半是会当真的，如果你知道是假的心中便有了抵触，无法融入到那个境界，也就什么都体会不到了。”
“等等！”胖子刚听叶欢说完，紧接着就看见查文斌竟然拔出了自己剑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大惊失色地喊道：“糟了，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眼瞅着查文斌要自刎，胖子自然是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叶欢眼疾手快，蹲下去抓了一枚石头就掷了过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胖子的小腿。胖子吃痛，只觉得腿部一麻便遭到在地，叶欢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拎起来道：“你是不是想害死他！”
“你！”胖子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恐怕是你想害死他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挣扎还要爬起来，一旁的莲儿却说道：“石头哥哥，文斌哥哥不会有事的，你看他的剑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并没有用力啊……”
彼时的查文斌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心想既然伤你等于伤我，那么我便同你们一起烟消云散，只保全妻儿。有了这个念想，他便举剑自刎，当剑在喉咙上割下去的那一刻，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锋利的刃口切开了喉咙。他看见对面的那个他咽喉处一团血红爆裂开来，白色的咽喉和猩红色的颈部肌肉是那样的刺眼，对面的查文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或许是有些不甘，但是一切都晚了。当查文斌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变得昏暗时，画面又忽然一转，他再次回到了那个空间，头顶依旧是旋转着的太极。
“我这是死了嘛？”他自言自语的用手摸了摸喉咙，很奇怪，刚才明明感觉这里已经被切开，那断裂的伤口还历历在目，怎么这会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低头一看，剑确实是出鞘的，难道又仅仅是一个幻觉？
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自己还活着，那么妻儿还好吗？他张望着，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地方能够重现，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出现，只是耳边模糊的传来一个声音道：“你终究是会为你今天的执着付出代价！”
“代价那又怎样？”查文斌举剑对着头顶的太极图道：“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们，包括我自己！”

第八十章 梦回牵绕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忽然间，查文斌又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远处逐渐漂浮着一团模糊的身影，这个身影好生熟悉，这个声音是那么的让他觉得亲近。
“小白？”查文斌颤抖着问道：“小白是你吗？”
那团模糊哽咽地说道：“为什么你可以为了她去死，是不是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早就已经被她替代？那你的心中为什么还有我，既然选择了忘记，那就请你把我从你的心中拿走，也好让我彻底的割舍对你的爱。”那团模糊慢慢的逐渐开始清晰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让他梦魂牵绕的女人，那女人正是袁小白！
“真的是你？”当袁小白出现的时候，她还穿着那一身洁白的素衣，那是在东北野人屯下乡的时候，查文斌买的。袁小白是资本家的女儿，从小衣食无忧，在她父亲被打成右派之后，这个曾经过着公主般生活的少女就一夜之间跌入了无尽的深渊。在那里，她还穿着南方的单衣，东北的冬天是那样的冷，以至于让她原本白嫩的肌肤如同上了冻的萝卜，开裂的伤口和结痂后反复破损的冻疮都让这个曾经的美丽少女是那样的无助。
三个年轻人用命去弄了一条老虎到供销社换了棉衣，当时查文斌给自己选了一条最便宜的，给袁小白则是选了一件白色的袄子。在那个年代，不是灰就是绿，白色面料是属于相当罕见和高档的，查文斌说她叫小白，长得也白静，穿白的就好看。于是袁小白那件足以换他五件的白袄子就被这样带了回来，这件衣服陪了她整整几个冬季。在那最美好的年华了，他遇到了她，他对她一见倾心，她对他爱慕有加。只是，他有些自卑，他觉得自己是出生贫苦的农家子弟，配不上大家闺秀的名门之后，他无法保证自己以后可以给予她本来拥有和应该拥有的那种生活。
而她则不能也不敢，在那个年代，他们都是黑五类，是社会里没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如果在那个时候她选择爱情，那就是生活腐败和堕落的铁证，那个不知道关押在哪里的父亲已经经不起再多的“罪名”，她只希望有一天等到自己清白的时候再大声地告诉那个人，她爱他！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温室里的水仙花，而我则是原野上的杂草。我不敢拥有你，只因为我想让你永远都那么的美丽，只要让我能有机会远远地看着你，那就够了。
他不是一个高情商的男人，于是，一次又一次，错过再错过。终于有一天，他们逃离了那些苦难，却又因为阴差阳错一个去了更远的大洋彼岸，一个则因为机缘认识了别的女人。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错过就是错过，等到她濒临凋谢的那一刻，还是他，从死神手中挽回了那个她。
他知道，她是她却又不是她，曾经的那个她叫作袁小白，现在的那个她叫作冷怡然。当灵魂不再是当初的那般时，他便锁住了自己的那颗初心，让它永远停留在十七八岁最是美好的那个季节。
无数次，在梦中，他看见她穿着那身洁白的袄子在河边清洗竹篮里的衣服，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梳着自己的长发，在田间在地头，在那些曾经邂逅了无数次的过往。时间永远被停留在那个时候，也只有在梦里他还能和她说说话，也只有在梦中，他才敢轻轻呼唤心底的那个名字。
这又是在做梦嘛？查文斌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有些疼！
“是我，文斌。”袁小白的身形已经越来越清晰，查文斌甚至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小白说这是她出生就带着的，查文斌觉得那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犹如山谷里的幽兰，是那么的脱俗，是那么的优雅。曾几何时，他无数次被这清香所迷离，曾几何时，他也曾红着脸贪婪地嗅着那空气里飘荡着的芬芳。
“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你终于是来了。”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查文斌很期待却又很害怕。他怕的是这又是一个梦，无数次他梦到他们相遇，却又无数次在梦中醒来。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脸颊时，那一抹温热让查文斌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前一次那是决绝的离别，这一次却是幸福的相聚。
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抓住了她的手，是那样的喜欢，是那样的真实。
“小白……”查文斌几次哽咽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告诉他，这不是幻觉，是真的小白。
“文斌，跟我走吧，”袁小白说道：“跟我去我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阴谋，没有死亡，没有痛苦。天上的太阳保持着温暖的光明，四季的流水永不会结冰，满山的鲜花围绕在你的身边，鸟儿会在你的肩头为你歌唱。跟我走吧，只有我和你，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文斌，跟我走吧……”
她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在她的身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光圈，那光圈的那一头便是她所描述的那个世界。曾经他认为，那是一个超越他所认知的地方，是一个时空都可以重叠和扭曲的未知世界，曾经他也对着昏迷的小白说，你如果真的要抛弃我还不如带着我一起走。现在，她真的回来了，那个让他无数次在梦中想起的人，她回来了！
“不，不可以！”查文斌牵着她的手道：“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你难道不爱我了嘛？”袁小白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失望道：“曾经，你没有勇气牵起我的手，这一放原本就是一辈子，这一次难道你还要放弃嘛？我等了太久才等到了这一天，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再见，那里虽然美丽，可是那里却没有你，没有你的世界是黑暗无光的，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只因为你在不在。”
“我……”是啊，查文斌你怎么可以放弃她呢？曾经为了她你不惜牺牲自己，现在她终于是出现了，你不能放弃。
“这是最后的机会。”袁小白继续说道：“我身后的这扇门马上就要关闭了，也许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文斌，不要在犹豫了。这世上有太多的痛苦原本都和你无关，这世人皆有自己的烦恼，你又何必非要把这些烦恼强加在自己身上，跟我在一起过最简单充实的日子难道不好嘛？”
曾经，如果能够和她在一起，哪怕是粉身碎骨那又如何？这是心底里残存的那一丝被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了，只听袁小白轻声说道：“走吧，远离这些痛苦的根源，只要有我，你会快乐的，难道你想让我独自一人再继续等待下去，等待到烟花散尽的那一天嘛？”
“我……”查文斌的脑海里此时涌现出无数次曾经他想象过再次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样。袁小白指着身后的那个光圈道：“它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不知道祈祷了多少次才等到今天，文斌，不要再犹豫了，跟我走！”
“跟你走？”查文斌忽然脑海里闪过了另外一个身影，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曾几何时的袁小白是那样的为自己，为什么今天却明明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难处还要让他做出选择呢？“不，我不能这么自私，”查文斌说道：“我的心告诉我我还有一份叫作责任的东西，我有家，有妻子，有儿子，小白，我们有过的只是曾经，可我却活在了当下。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了，我要回去，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再去找你。”
“没有来世了，”袁小白忽然哭泣道：“只要这扇门再关上，我就永远再也出不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那个世界不死不灭，我也将永远都停留在那个没有轮回的地方，你难道就真得忍心丢下我不管嘛，你的承诺呢？你说过要永远都保护我的！”
“我……”查文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曾经她是他的公主，是他想要努力保护一辈子的人，可是现在……
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院子，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手，那个转身进屋为他操劳的女人。爱，是一份情感，可家，是一份责任。他强忍住打转的泪水道：“小白，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变，可是现在我无法和你一起走，在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你，你和我就如同这扇门已经被隔开了。我们以前曾经在一个世界，我却以为不在一个世界，所以我错过了；现在我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你却要让我走进你的世界，造化弄人，天意注定，我查文斌这辈子欠你的无以为报，下辈子再来还给你。”说罢，他便朝着袁小白狠狠的推了一把，那个让他无数次梦回牵绕的身影像风筝一般开始倒着飞向身后的那扇门……

第八十一章 无为
黑暗中再次只剩下他一人孤独的身影，伴随着的还有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太极，第一次是如果是过了心中的欲望，那么第二次便是他是否能够舍弃无比沉重的亲情，第三次则是爱情，当一次又一次的考验被击毁时，这个男人的心就如同那布满了裂纹的玻璃，他已经经不起这种接二连三的考验。人的心不是石头，他是有感情的，真因为他是有感情有血有肉的，所以才能过了那三关。也恰恰是因为他有感情，所以他才会伤的体无完肤。
天圆地方，圆是处世之道，方是为人之道。既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又要在面临抉择的时候能够当断则断，但凡能成大事者无一不是如此。诸如李世民为了皇位可以弑兄逼父但是他却始终又保持了一颗赤子般的帝王之心，这才造就了大唐的盛世。
为君主是如此，为道人者亦是如此，所谓天道，乃是常人所不可及的，必定是要付出比常人更大的代价。但是天若有情天亦老，道是无情却有情。情是难以言说也难以持久的东西，你觉得它不在的时候它就在你的心底最深处，你以为它无处不在的时候其实它却早已离你远去。
诸如查文斌所研习的天正道术多半是源自茅山一脉，茅山一脉又最为讲究诛、杀、灭、毁，其道法杀气极重。但是到了他手里，他却换作以渡为主，因为在他心里他始终相信，没有人是天生愿意作恶的，即使是化作了厉鬼凶魂也只因为它心中有怨念未消。既是如此，何不让人消除呢？既免去了霍乱，又积了阴德，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必然性，不能仗着自己道高一尺，就去对付那魔高一丈。
送别了袁小白的查文斌还沉浸在刚刚的伤感之中，他像是一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盘坐在地上，反正暂时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自己又该去到哪里，还不如打坐静观其变。
“哎……”一声叹息传来，查文斌抬头一看，自己的跟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的腰间挂着一个葫芦，头顶戴着已经破裂的斗笠，一双草鞋，一只是好的，另外一只则早就断了一半。乍一看，这就是一个乞丐，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红黑色的脸不知道是晒的还是醉的，一双迷离的大眼睛里透着的是懒洋洋的无所谓。
“师……师傅……”查文斌结巴地喊道：“师傅，真的是您嘛？”
马肃风取出腰间的葫芦放到身边，自己跟着也盘坐了下来道：“文斌啊，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上次来听你说我都快要有小徒孙了，这马上就要清明了，带着孩子一块儿来让我瞧瞧。”
“师傅，您过得还好吗？”查文斌心里想问的是这究竟是魂还是鬼？他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只是觉得这师傅怎么还和生前感觉是一样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刚从地府里出来的。
“我过的不怎么好，”马肃风说道：“做道士的，生前免不了做一些救人还魂的勾当，天机泄露的又太多，是会遭天谴的。你看我！”说着他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当衣服被解开的那一瞬间，查文斌惊呆了，马肃风的胸口有几块腐烂的大洞，里面的蛆虫正在不停地蠕动着，还有尸蹩在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那场景别提有多惨了。
“为什么会这样！”查文斌惊叫着站起来就要去替他捉那些虫子，可是马肃风却摆摆手道：“没用的，这都是欠下的债，我本来就不愿意你走这条路，你却越走越远，为师当年用心良苦，只想让你某个吃饭的本事，这天正一脉的看家道法都不曾教你。谁知道你天资聪慧，竟然是偷学自学也能成才，不过师傅现身说法还是要来告诫你，天机泄露太多，终究是要一报还一报的。我日日承受着这虫子的撕咬之苦，还要被那些阴差小鬼们用锁链穿骨，用火烧水淹，轮回一整个甲子后再投畜生道受那任人宰割的痛苦，文斌啊，师傅劝你一句，不要再执着了，放下那心中的道吧。”
“不会的师傅，”查文斌哭泣着跪坐在地道：“您一生积德行善，替人驱邪看病，为什么老天爷还要待你如此不公，这世间莫非真的没有正义可言嘛？做道士有什么不好的，有邪就有正，他们不去管那些作祟的脏物，为何却要为难我们这些行道的弟子，那三清祖师爷在上难道就看着自己的弟子承受如此劫难而无动于衷嘛？”
“道由心生，大道万千，何之谓道？且看从顺走到逆，从逆走到魔，我以为我从魔走到颠覆天地就是一条真正的大道，其实为师错了，一开始便不该把你留在自己的身边，让你也越陷越深，是为师入了魔才会变得如此。有道是，子不孝父之过，今天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从前我走的那条老路，只是，他们都把你在世上的作为都算了我那一份，你修道越深，泄露的天机越多，为师也就需要承受越多的痛苦，这是为师的劫，也是你的难啊。”
“我道由我不由天！”查文斌道：“师傅，您曾经告诉过我，心是魔，魔是心，人活一世不能唯本，就枉在这世上走一遭，如果师傅要弟子从此戒道，弟子不敢不从。但是弟子有话要说，这世上的修道人万万千，这世上的邪魔千千万，有邪就有正，如果我们这些正就此低头，那么这邪是否就会笼罩人间？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这老天爷是否会睁开眼睛来看看，因为所谓的天机而导致这天下的大祸，因为它的一己之私而让这世界再无正义可言？”
“那你就看着为师如此的痛苦，日夜受这煎熬吧。”马肃风饮了一口酒道：“我早已失去了味觉，这酒和水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徒弟啊，你将来也会像我一样承受这种无尽的痛苦。修道一世，贫苦一世，煎熬一世，还要折磨一世。为师今天来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如果你继续走这条路下去，为师不拦着你，这毒虫烂疮就让它继续肆虐着我的身体吧。”
“我……”查文斌又是一阵语塞，在他的世界里，师傅就是一切，是马肃风了给了他生命，给了家庭，给了他成长。马肃风对他而言，既是师傅又是父亲，自古百善孝为先，尤其是修道之人更是注重传统礼节，如今师傅竟然因为自己而再遭受着这般的痛苦，作为徒弟，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再拒绝。
“待弟子办完这件事便卸去身上的道袍，从此归家田园，日夜为师傅念经超度，再也不过问这世间的种种恩怨。弟子不知师傅因为弟子而遭受如此劫难，弟子不孝，竟然让您陷入了这般的境地，请受弟子谢罪之拜。”说罢，他便要磕头谢罪，不料那马肃风却说道：“那我要你即可还俗，不再入道，你可答应。”
“师命弟子不敢不从，”查文斌说道：“只是即可让我脱掉这身衣服还有些为难，外面是我的朋友和您的师兄，我临危受命，要在这里破一个连环局。弟子可以答应师傅，等到弟子出去之时便一切都会照办，还望师傅成全。”
“你当真不肯？”马肃风叹了一口气道：“再过一个时辰，你师傅就要轮入畜生道了，要去受那被人吃肉食骨的痛苦，此番前来，皆因判官念我可怜。那外面的叶欢是我的仇人，你大可不必理会，你是天煞孤星，这一世注定是要与数不清的坎坷纠缠在一起，师傅能做的便是想要了却你这一桩。”
“如何了却？”查文斌道：“只要我放下手中的印嘛？那是您的印，师傅若要收回便拿去就是。”说罢他便翻出那枚刻着“天师道宝”的大印，又把七星宝剑一并呈上道：“叶欢师叔与我有杀师之仇，弟子从未忘记，但是弟子相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我若弃他们而去，便是乘人之危，这不是君子作为，弟子要给您报仇也要报的堂堂正正，在道法上和他一较高低才是正途。”
“那我就要入畜生道了，你又有何感想？”
“师傅曾经教育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欲知得失，请必审名察形。刑恒自定，是我愈静，事恒自施，是我无为。师傅若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便是天道所得，弟子若是拦截了，便要付出外面那几个活着的人的性命，此乃有为却不如不为。恕弟子斗胆，师傅既已驾鹤西去，便是与这尘世再无瓜葛，这尘世里活着的人自当是要比死去的人更加值得重视。我虽不能做什么，但却知道惭愧，弟子一生欠别人的太多，欠师傅的更多，既是天煞孤星命中注定，我不如选择无为，且看这天地到底要把我糟蹋成个什么样子……”

第八十二章 该来的
查文斌再行叩拜，马肃风之余查文斌是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如果没有马肃风不会有后来的查文斌，他也不会成为一个道士，更加不会成为一代掌门。起身，马肃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那地上的大印和七星剑仿佛还在诉说着刚才的种种。
擦掉眼角的泪，他的心中无限遐想，方才见到那老君是吓，再见到妻儿是喜，遇到袁小白重现是爱，此番见到师傅便是悲。人当是有七情六欲的，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是无法体会道中精髓的，说到底，道是人来修的，而情感则是人最为区别动物的标志。没有拿起，就不要去谈放下，没有经历，就不要去说感悟。人生百态，百态人生，就恍如方才看见的种种，虽然短暂，却很漫长。一个画面用的是十年，二十年才凝结出来的，这其中的分分秒秒在现在不都是过往云烟嘛？
“老神棍，你看查爷好像醒了。”胖子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直到他看见查文斌的身形晃了一晃，叶欢眼眸一亮也说道：“这小子果然就是那个人，到底是不会看走眼的！”
得了允许，胖子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查文斌那模样就好似睡了一场大觉刚刚醒过来一般，只是眼角的温润似乎又在告诉他那个梦境和真实的区别只有一线之隔。
“恭喜你，”叶欢难得的说出一句中听的话，他点点头道：“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你能走出这天地运行图也是造化一番，对你以后的人生路有着莫大的帮助。”
查文斌也点头道：“多谢前辈，只是我不知道这一睡一醒已经过了多久，又会对此番带来何种变故。”
“不久。”胖子连声说道：“前后不过五分钟，查爷你真了不起！”
“五分钟？”查文斌喃呢道：“我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呢。”
“你的心有多宽，就会在那里停留有多久。”叶欢道：“曾经那个人只是在最后的关头才放弃了，我便是更加无法突破第二层，我的心和我的表不是如一的，说来惭愧，在旁人面前我还可以装作一副冰冷的样子，这时间久了，也就认为自己真的是那样了。其实只有到了这儿我才明白，什么叫做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他接着说道：“这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本来就是和天地同大的，道士无极无穷尽的，人可以顺着道的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能走多远，能走多大皆是造化。文斌，希望你以后能够可以走得更远，只是老朽有一事不得不告诉你们。”
查文斌道：“前辈请说。”
“我与你的纠葛并不是我本意，倘若有朝一日你要来寻我报仇，叶某自当是应承。不过当下还不合适，老朽会好好活着，等到那一天，但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有些事情你们必须得忘记。我已经犯了错，我的心告诉我，你是一个忠厚善良有道德的人，是天正一脉千百年的幸运。我已经走错了一条路，无法回头，我不希望这个错误在你的身上还要延续。”说罢他便跪地对着西方磕头道：“天正列祖列宗在上，昔日弟子叶欢罪孽深重，忘我道门本性，心有贪念以至于走火入魔。弟子不恳求死后能够得到宽恕，但求来日师祖们能够放我死后归入门中，我愿日夜忏悔，只为超度今生罪孽。”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连胖子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声道：“行啊老神棍，这是被感化了啊，别的咱先不说，你得告诉我一句，老二现在究竟在哪？”
“叶秋嘛？”叶欢说道：“他在他该在的地方，本来他就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就和风起云一样，他们属于过去，属于历史，你们何必又要再去打搅他呢？现在的叶秋已经完全忘记了种种，我想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自然是会相遇的。”
查文斌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还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前辈还有事情是要说的，我可以以人格担保，出去之后不会泄露半个字。”
“我要你忘记，自然不是让你闭嘴，”叶欢道：“活到我这把年纪便是知道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胖子当即拔出腿上的匕首往叶欢脖子上一架道：“你的意思是要灭口？果然还是黑就是黑的，怎么洗也不会白！”
叶欢轻轻用手指拨开胖子的刀刃道：“你们就真的不想知道什么叫做继周后人嘛？”
“听闻是能够找到比干的墓，然后把燕白旗给封掉。”查文斌道：“传说是这样的，相当于完成周王的一个心愿，也预示着大周王朝可以绵延三千年。”
叶欢摇头道：“非也，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听起来还算是不错的幌子罢了。借用传说和神话的外衣，其实要做的是找到四枚玉环，至于开不开启比干的墓其实根本不重要，比干不过是一代忠臣，历史上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对于活在当下的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大周三千年也只是周王的梦想，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可以千秋万载，历史的变迁是任何传说和神话都无法阻止的。”
“跟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查文斌问道：“您曾经告诉过我，这和我们五个人命运相关。”
“关系便是在这里，”叶欢说道：“查文斌，你们五个人加起来，刚好命里各有一缺，分别是你缺水，所以你的师傅从不让你去水里，叶秋的名字是我取的，目的就是补缺那个木。而石头则是缺土，叶秋缺木，那个夏忆缺的是金，而袁小白则缺的是火。冥冥之中你们的命运存在一定的关联，是一个相辅相成的群体，如果这个群体在一起将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
为了阻止这种力量却又要利用这种力量，所以你们会被各个击破，现在这股力量已经没有办法合一了。夏忆的离去和袁小白的离去是无法被修复的，但是你却又强行把他们拉了回来，这是劫，也是个难，直接导致了原本丢失的第四块玉环可能会出现。”
“为什么是可能？”查文斌有些疑惑道：“这个便是定数嘛？”
“是变数，”叶欢说道：“玉环的存在原本是个定数，就像你们五个人的出现，象征着五行之力，凑齐这五行之力便有机会打开窥得天机的可能。原本这些定数只要被除去了其中的一两个，也就无所谓还有宿命了，这种宿命是注定的，所以有人想要改变这种宿命。可不巧的是，你查文斌阴差阳错的把那两个人又拉了回来，但是这两个人已经不在是原本的他们，就好像原来是一个实体，现在却是虚幻的，这种虚幻便是一个可能。”
叶欢继续说道：“玉环的具体作用我也不知道，据说能够解开天机，得到那第六十五卦，凑齐这些卦象便可以通晓天地，再无一丝天机可言。正是因为存在这种可能，第四枚玉环的出现也就开始变得模糊，或许它原本该出现却被人为的改变为不出现，但是却没算到你又重新凑齐了五个人，只要他们还活着，这种变数就是未知的。这也是为什么叶秋还能活着的原因，既然改变不了，那不如顺其自然，命中注定你能得到或者得不到都要开以后的路。如果事事都能算得准，也就不需要这第六十五卦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归是有漏掉的那一环的。”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胖子说道：“你们费尽心机折腾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还因此把几个人折磨的面目全非，到头来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真是个笑话！”
“所以我觉得自己错了，”叶欢说道：“命这个东西是改不了的，我以前以为可以改，相信逆天而行，现在却发现天永远是天，不会因为人的所作所为而让春夏秋冬四季倒转，也不会因为人而让太阳月亮停止轨迹。总之，那个人很危险，他的意图没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他是罗门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或许有一天你们会相遇，我希望到那时候你们彼此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说了这么多，其实你也挺可怜的。”查文斌道：“一个人追求一个梦，到头来发现梦醒了，世界不是绕着你在转，而是你在绕着别人转。你以为我们是棋子，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跟你们说的这一切，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胖子搜索着周遭道：“你们还有其他人？在哪？”
叶欢摇头道：“没有，这个世上任何事情都瞒不住他的眼睛，他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我要对你们做一件事情，忘了我，忘了我跟你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查文斌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要说呢？”
叶欢指了指自己的心道：“它让我要告诉你们，也许从今天以后我也会忘记一些东西，只有这样，大家才可以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叠成三角形模样的东西道：“这个东西只要吃下去，你们就会忘记一些东西，等到时间到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第八十三章 老鼠屎
打开纸张，里面是一粒丹药模样的东西，叶欢指了指自己道：“不用担心，我自己先吃，这东西只是会让人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为什么要吃？”胖子笑道：“就算是有你说的那个厉害的人物，他要杀我们也早就动手了，反正像你说的，人家什么都知道，吃和不吃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他让我给你们的。”叶欢的嘴角微微有一下抽搐道：“我想了很久，他应该是算到我的心会有那一刻，我可以瞒得住天下人的眼睛，我却瞒不住他。”
“如果我们不吃，是不是就得死？”胖子说道：“既然反正横竖都是死，那就等着又怎样呢？”
“吃吧，”查文斌拿着那东西道：“既然前辈都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我们不能连累了他。”说罢他便作势要吞下去，可叶欢说道：“等等，等到出去以后再吃不迟。”他上下打量着道：“现在你应该可以拿开脚下这枚印记了。”
“怎么拿？”查文斌看着那翠绿色的萤石好像是和大地在一起的，如同一整块的钢板，似乎无懈可击。
“用的你血，”叶欢说道：“你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老神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胖子觉得他知道的是有些太多了，这超乎了常理。
“他告诉我的，”叶欢说道：“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不会错，否则的话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他指着那翠绿色的脚下圆盘道：“乾坤象征着天地，在这个两个位置各点一滴血，然后在人位滴一滴，就可以解开了。”
查文斌这个时候也就不再犹豫了，那翠绿色的萤石本就是按照一定的排列雕刻的，在叶欢指导下很快就锁定了这三个位置。他割破中指依次点血，也没见到起什么变化，刚想有疑问，叶欢那边一脚已经踹了过去，“咔嚓”一声，那块萤石应声而碎。周遭赫然是响起了一阵哀嚎，那种叫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胖子正在四下搜索，豁然四周开始出现了一片黑影。
微弱的手电光照射到这些黑影之上时，他的双腿颤抖得就像是筛子一般，那种巨大的老鼠再次出现了，还不止一只，是一群！
“他娘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打老鼠了，这玩意都快赶上动物园里的狮子了！”
叶欢一拍他脑袋道：“还愣着干嘛，下去啊！”被踹开的萤石下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查文斌抱着莲儿率先下去。那叶欢手中打出一把跟弹珠，“啪啪啪”得就在四周炸开了一片，浓郁的硫磺味儿伴随着火焰开始腾起，就是这短暂的火墙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丝时间。
几个人相继跳入那圆洞，里面就跟滑梯似得，他们这才发现这地方被打磨的异常光滑，根本站不住人，一落脚便“嗖嗖”得在那洞里一路往下滑去。也不知道那些老鼠有没有跟着跳下来，一番折腾过后，几个人又相继冲撞到了一起，停下来估摸着就是到底了，在那滑梯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人早就是晕乎乎的，一阵恶心的感觉叫人不禁开始想吐。
胖子用手电四处打量着，刚想起来看看，一脚踩过去就听见眼前传来了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胖子好不容易刹车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个亲娘，这他娘的我们真是命大啊，要再往前去个三步，就都要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了。”
他用手电照着四周，光线所到之处皆是这样的场景，此处是一个圆形的坑，坑的最上方有一层约莫两米宽的沿边。他们从滑梯上滚落下来的位置就停留在这道沿边上，因为惯性的作用，其实离着那深坑也就不到半米了。他用手电往下面照，一片漆黑，压根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有分在下方呼呼的往上蹿，风不冷，反倒教人觉得有些舒适。
“老神棍，这地方又是哪里？”
叶欢也是一脸得未知，他说道：“千百年来，我们应该是第一批到这里来的，或许谁都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你可别告诉我，这个坑是小白脸他祖先刨的？”在浙西北，这样的坑其实并不少，在我们老家洪村就有十几处，全部都位于狮子峰的西侧，当地人叫作西坑。这些坑听老人们说是天坑，有些人说是以前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的，大得有几十米宽，小的则不到半米，最深的那个后来有人下去探索过，垂直高度将近两百米。坑下方有自己的一套生态体系，灌木丛生，下去的那个人没有到底就上来了，原因是风太大，几乎让他稳不住身形。小时候，西坑山是大人们严禁上去的，一个失足下去就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在九十年代末期，这些坑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没了，有人动用炸药把这些坑全都给掩埋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站在这巨大坑穴的边缘，人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四周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生长着一层黑色的苔藓状植物，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个猴子怕也是无能无力。顺着滑梯往上，那根本是天方夜谭了，胖子试着拿了几块石头丢下去，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了碰撞的轻微声。
“少说也有一百来米。”胖子道：“老神棍，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现在就听你安排。”
“先在四周看看情况，注意脚下，别一不留神交代在这儿了。”
绕着这个巨大的坑穴绕了一会儿，还真就有所发现，在这坑穴的下方岩壁里生长着一种蔓藤模样的东西，有些像树根但又不是。后来经过查文斌的辨认，这的确就是藤蔓的一种，过去砍柴的时候经常拿来当做绳子用。
“只是这藤蔓粗的有些离谱。”查文斌道：“密密满满的，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从下面长上来的。”
“别奇怪。”胖子说道：“那么大的老鼠都见过了，我还真就不怕树根也能成精咯，这个地方好像什么东西都特别大，连坑都大得这么吓人。我听说有一种东西叫作射线，释放出的辐射可以让一些动物变得很大，美国人和苏联人都在研究，哥几个，这地方是不是有原子弹啊？”
查文斌说道：“听夏六叔讲过，在五十年代的时候，浙西北来过一支开矿的部队，说是在这一带铀238含量很高，专门用来提炼原料做你说的那种炸弹的。后来听说开了两年多，纯度不是很高，又在地下深处，就把部队给撤走了，他们可捡了好些部队留下的东西，洪村家家户户的铜壶全都是用那会儿留下的电缆打的。”
胖子低头看着那黑乎乎的下方，扯了扯那藤蔓，十分结实，接着又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万一这地底下是矿脉，听说辐射那东西一多，人就得长癌，还会变异，我可不想。”不过他转而一想又说道：“你说现在是时代进步了，我们才晓得那东西是辐射，这要换作是古代的话，那些人见了这么大的老鼠会不会当作是成精成仙了？”
叶欢忽然插嘴道：“这个地方是有些古怪，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有那么的力量可以左右人的思维，被你们这么一说，那荧矿石也是吸收能量的载体，连光都可以储存起来。我想可能有人发现了这里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然后再结合了一些我们所不懂的，这种力量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甚至是让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又或者那些老鼠根本没有那么大，只是我们的眼睛被欺骗了。”
“第一次听你说的这么有道理。”胖子道：“我就觉得奇怪嘛，为什么这里的老鼠能大到那种程度，杀一只都够全村人打牙祭了，它们平时难道不吃东西？这里没有足够的食物提供给它们，就像是我们进来后找不到出去的路，根本就是被自己的眼睛给欺骗了。”
胖子再次捡起一块石头丢了下去，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看法道：“变异的可能性更大，这坑不是假的，这藤蔓也是真的，估摸着幻觉也有，变异也有，听说那种辐射能把人整成神经病。”
这时，一直昏迷着的陈震也醒了过来，见到他清醒，查文斌算是松了一口气，喂他喝了点水后他对查文斌的救命之恩也是万分感激。不过这其中的种种他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自己被狠狠那一摔，现在讲话还不太捋得直舌头。
“他妈的，”胖子凑在那沿边上道：“这里好像真的没有出去的路，不过这地上黑乎乎的一大颗一大颗的是个什么玩意啊？”
这里散落着很多圆球形的黑色颗粒，刚才还没注意到，这往回走的时候就发现了。作为一个农村人，查文斌一眼便瞧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他大惊失色道：“这是老鼠屎！”

第八十四章 巨大的坑
也许很多人都见过米粒大小的老鼠屎，黑乎乎的极为让人觉得厌恶，那种浑身长满灰色毛发，拖着长长尾巴的动物向来就是和阴暗肮脏以及狡猾联系在一起。多数人害怕老鼠，是因为它的模样实在是与可爱关联不到哪里去，但是如果见到了土豆大小的老鼠屎，你会作何感想？
如今放在他们眼前的老鼠屎就有土豆大小，在查文斌确定了这些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些温润的时候，这说明，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只或者是更多的巨大老鼠就出现在了附近，并且留下了这堆东西。老鼠天生有着超乎寻常的嗅觉，若是体型娇小的普通老鼠也经常会出现在新闻中上演一出撕咬熟睡婴儿的事情，这种生物会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从谷子到花茎，从腐烂的尸体到活着的生物，如果被一群老鼠盯上了，能跑的概率有多大？
几乎立刻，胖子就用手电扫到了不远处几个油绿色的点，这可不是什么鬼灯笼，他立刻大惊掉头喊道：“操，在那，那群畜生看样子也是一起追下来了！”
与此同时，那种低沉的咆哮声也传开了，老鼠们发现自己的“猎物”后随即一并开始行动，隔着不过几十米远，可那玩意跑起来的速度并不慢。这时候又是叶欢，一把竹子在打出去，一阵火光炸开。那个场面就跟好莱坞大片似得，看得胖子叫一个激动，连声喝道：“好啊，再他娘的给他们来几发，炸死这群王八蛋！”
不料，叶欢却率先脚底抹油，扭头就往身后跑道：“还愣着干嘛，跑啊！”
一转头，胖子见那老神棍已经甩开自己几杖远了，心想这老东西果然还是个老狐狸，一边追上去就问道：“你不是有炸药嘛？跑个什么球？”
叶欢喘着大气一边跑一边道：“我那东西也就是吓唬吓唬的，起不了多大作用，再能摔个两轮也就熄火了。”
不过这场地是个圆形，四周又都是光溜溜的峭壁，难道这是要跟那群老鼠玩赛道奔跑嘛？几个人窜出去两百多米地后体力就有些逐渐跟不上。这冲刺的速度虽说暂时拉开了安全距离，可回头一看，那边的火也熄灭了，估摸着那群老鼠要不了多久又会重新追上来。
“不行，不行。”胖子连连摇手道：“这么跑下去，一会儿又回到起点了，我们可跟耗子们玩不起车轮战，得想个法子，要是这会儿有枪就好了，都他妈的怪你们，那个诸葛俊居然缴了老子的械！”
“也就别怪谁了，”叶欢说道：“现在估计唯一的办法就是往下爬，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要留在这上面估摸着真就要死翘翘了。”
胖子一个刹车看着查文斌道：“查爷，你定吧，我反正横竖这条命是交给你的。”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查文斌又到了没得选择的关头，他总是在跟着命运走，虽然他从来都不愿意向着命运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山谷，靠着这藤蔓要往下爬，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探险者也会有犹豫，天晓得这够不够结实，下面又是什么个情况。怀里抱着的莲儿一脸无助地看着自己，陈震刚刚醒来不久，他这身体又能吃得住嘛？
好似是看出了查文斌的担忧，陈震说道：“哥，我没事，在这山里爬上爬下的没少干，你就放心不用管我。”
“就别磨蹭了！”叶欢说道：“师侄子，老头儿虽说没做过多少好事，但今天愿意开个头，你们就跟着我走，要是我先掉下去了，你们就别下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找出路，起码暂时可以避开那些东西。”
“得了，年纪一大把了，”胖子说道：“万一有个头昏眼花的，还真不就不好说，还是我来吧。”
“嘿嘿，”叶欢干笑道：“小子哎，算你还有些良心，不过你可是小看我了。”说罢他就还真就走了那沿边，弯下腰去手里拉着一根藤蔓提了提道：“足够结实了，我先走一步，你们快点跟上！”
叶欢的身手极佳，胖子眼看着他就像是个猴子一般顺着那些藤蔓向下嗖嗖的就走了十几米。再往前看，莲儿一声尖叫，原来是那些老鼠顷刻之间就已经赶到。胖子一拍查文斌的肩膀道：“查爷，咱不扛着了，撤吧，我给你殿后！”
查文斌心想都这时候了，鬼才愿意扛着呢！让莲儿挂在自己背上，用捆尸索往腰上一系，有些笨手笨脚的查文斌抓着藤蔓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手脚跟着就颤抖了起来。
“文斌哥哥，不要往下看，莲儿会保护你的！”小家伙不适时宜的给他加油打气，查文斌那叫一个害怕啊，这时候除了硬着头皮上之外，他也别无选择了。那些个藤蔓好在比较干燥，跟蛛网一般到处都是，眼睛始终保持向上的姿势，也就跟着慢慢下去了。
再接着就是陈震，他这会儿只能靠自己了，一个好好的实习工作到头来居然成了逃命，三番五次得就马上去见阎王爷了，估摸着他出去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这种野外的活儿了。再说胖子，那些老鼠的眼里，估计他的肉也是最多的，一手挥舞着匕首，另外一手则拿着自己的外套。为了给他们争取之前，胖子把自己的外套给点了，燃起的大火果然使得那群老鼠有些忌惮，他一个劲地喝道：“来啊，有种的你们过来，爷爷刚好烤了你们！”
这种挑衅背后的心虚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不停地催促他们道：“你们倒是快点啊，老子手都要烤焦了啊！”也差不多那衣服烧的快完了，估摸着安全距离也有了，胖子忽然把那条衣服往前一丢，那些老鼠愣了一下后纷纷往后撤，正是这个档口，胖子屁股一撅就往下一跳，这种本事真没几个人有，单手抓着一根藤蔓，然后利用身体的力量和平衡强行转体，第二只手再准确无误的抓住另外一根藤蔓。
不过因为他下降的速度太快，几乎就要踩到下方陈震的脑袋，而代价也是很明显的，手掌因为快速滑落而抹掉了一层皮，那种生疼的感觉比起逃命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他抬头一看，那些个老鼠硕大的脑袋正在上方不停地晃来晃去，它们伸出自己的爪子在那边缘试探着。因为体型的关系，它们做不到小型老鼠那般灵活，试了几次后大概真的觉得够不着便也放弃了。
眼瞅着这就算是逃过一劫，接下来要对抗的就是自己，上去肯定就是那群在沿边儿围观的巨鼠们的盘中餐，下去天晓得还会有什么。很快就有了遭遇，叶欢在下头发出警告道：“你们注意着点，这里的虫子很大。”
啥玩意叫很大？多大才算是很大？当查文斌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有个脸盆大小浑身长满花纹的东西时，他的双腿已经打颤了。没错，那是一只巨型的蜘蛛，遇到那玩意的时候，查文斌有些不敢动了，没想到叶欢却说道：“继续往下，那是一只素食蜘蛛，不用太在意。”
幸好他娘的是个信佛的，查文斌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而接下来一些更加神奇的动物陆续出现，跟手指粗细的蚂蚁在蔓藤上排队，还有饭盆大小的甲虫挥舞着翅膀偶尔路过。这里的世界好像是生活在放大镜下面的，不知道是眼睛的错觉还是它们的体型就真的有这么大。
有叶欢一路在前面开路倒算是顺利，那藤蔓顺着往下爬慢慢地就顺手了，不再是那么容易让人觉得胆战心惊。走走停停，一路加上驱逐一些巨大的虫子，也花了约莫一个小时才逐渐到了底部。这里虫子似乎对人并不感兴趣，那些藤蔓被咬得全是疙瘩，随处可见吸食藤蔓液体的各种昆虫。胖子说，这里的虫子随便带一两个出去都能卖出天价，他就用水壶装了两只蚂蚁。
踩到大地的那一刻，查文斌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坐在地上喘着大气，一种温润的感觉包围着身体，这里的空气泛着一股生命的气息，也不知道跟着还会发现什么。
“老神棍，我这手电可是撑不了，”胖子说道：“要是你们肯吃虫子估计饿是饿不死的，无非到最后就是疯了。”
“没到那一步，别说得那么早。”叶欢说道：“这个地方，曾经是有人梦寐以求都想来的，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运气好，这样的地方，充满了可能，也充满了未知。至少从目前来看，危险比想象中的要小。”
“话别说得太早。”胖子说道：“但凡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是有好东西，要不然这世上哪里还有宝等着后来人。”

第八十五章 防风巨人
胖子说话向来是灵验的，查文斌说他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这种时候，气氛本来就是极度压抑的，再来个乌鸦嘴，那结果可想而知。
“石头，去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做个火把，这火折子顶不了一会儿的。”一个火折子的燃烧时间是很短的，这黑乎乎的地方除了藤蔓之外就只有苔藓了。转了一圈胖子嘀咕道：“也只有苔藓是不需要阳光的，咦，不对劲，这些个藤蔓按理来说没光也得死，至少有一部分是必须要见到光的，我估摸着有戏，咱们顺着这些藤蔓找，实在不行就顺着它的根茎打洞，挖也要挖出去一条路。”
“挖？”叶欢冷笑道：“你看它们这种体型就知道根扎得有多深了，你用什么挖？靠你的手还是你手里的那把小刀，到时候先累死饿死，我们就等着给你收尸了。”
“要收尸我也是我给你收，好赖我们年轻体力好，”嘴巴上不饶人，可事情还是要做的，用一些干死的藤蔓很快就做成了火把，燃料自然是衣服了，脱了这一件，胖子身上就只剩下个汗衫了。随身带的干粮也早就耗尽了，随手抓了几只昆虫，放在火上稍稍那么一烤，香气扑鼻。胖子一边吃一边递给查文斌道：“尝尝，鸡肉味嘎嘣脆，蛋白质的含量老高了。”
查文斌连连罢手道：“要吃你吃，我宁可饿死。”
叶欢也在往嘴里送，他劝道：“58年闹饥荒的时候，连地里的蚂蚱都被吃光了，吃饱了才能有力气上路，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放心，这地方鬼气森森的，等会儿有你忙的时候。”
“鬼气？”查文斌顿时起身，叶欢招招手道：“你紧张个什么，这种地方没鬼气难道正常嘛？对我来说，这味道是相当舒服的。跟一般的坟窝子乱葬岗不同，那种气味儿是低级的，还有一种高级的鬼气，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你的心现在太乱了，毫无察觉。有我在，你就安心的吃点，等下要你搭把手的时候，别没力气跟上就行。”
有他说这话，查文斌自是认为不假，那叶欢修的就是鬼道之流，最是清楚这种细微的差别。查文斌在自愧不如之时也在悄然做准备，画符是一道费神费力的功夫，还有一些兵符法器统统也都准备起来，丝毫不敢怠慢。
等到他们几人休整完毕，叶欢这才起身道：“老了，折腾这么会儿就得休息，要换在以前，根本就当做什么事儿，东南方向离我们三十步的位置气味儿很浓，查小子跟着我过去看看。”
胖子道：“那我们呢？”
“坐着，”说罢叶欢在他们周围用石子画了一个圈儿，圈儿的死角上各用三块石头堆了一个品字形，最上面的那块石头上，他画了一个查文斌从未见过的符，有些像是骷髅。“只要不出这个圈儿，你们就不会有什么事儿，老实点呆在里面，别跟唐三藏似得被骗出去。”
胖子还想说话，查文斌给了个眼色道：“让你休息你就继续休息吧，大事儿错不到哪里去的。”
起身，他还垂了垂自己的腰背，从年龄上看，叶欢今年也六十好几了，说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也不为过。因为他修习鬼道，所以身体其实是比不上正道的，他的骨骼已经发生了变形，听马肃风说但凡是走这条路的，就不会长寿到哪里去。收的鬼魂多了，难免的也会遭天谴，速成总是付出代价的，而其中一条便是无后，但凡是修这个的，命根子那玩意儿据说会萎缩，直到失去生育能力。而保持处子之身也是其中一点，所以有得必有失，如果没有纯阳之血他一早就会被鬼气反噬，饶是这样，也仅仅是表面上看见来比较光鲜罢了。
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火把，三十步的距离，算不得长，也算不得短。查文斌像是个孩子一般跟在他的身后，如果说以前叶欢给他的感觉是厌恶和邪恶，那么今天他竟然有了那么一点的安全感。应征那一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此刻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也需要依靠。
火把能照亮的也就三四米，再远就是一片黑了，当一个轮廓凸显出来的时候，查文斌还以为是石头或者是倒下的树干。几乎与他腰齐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绿油油的东西，走近才发觉那东西表面上残留了一堆苔藓，这东西很长，呈圆柱形，有一定的斜度，高高低低的并不平。叶欢轻轻剥离了一些表层的苔藓，逐渐露出的是带着些许中空模样的黄褐色钙化状物体，用手轻轻扣着有回声，这说明，这东西里面是中空的。
看着叶欢的脸色铁青，查文斌问道：“前辈，这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传说中的龙骨？”龙骨就是恐龙的化石，在1977年，浙西北曾经发觉过一批恐龙的化石，其小腿骨就有一米多长，全身更是超过了十五米，曾经轰动一时。在崇拜龙图腾的中国，龙骨历来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所以查文斌第一个便觉得是龙骨。
“一开始我也觉得可能是龙骨，”叶欢用手摸着那东西道：“可是它这里有个膝盖，更加像是人的，我们且往前面走走看。”再往前，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这种奇怪的东西，有的大有的小，还有一些已经断裂埋葬在了土中，要区别一具骨架，最简单的便是找到头骨，当他们想要的答案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震惊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是一具完整并且巨大的类人形态骨骼，大部分都保存完好，其比例和对应的骨骼位置与现代人相差无几，尤其是牙齿和眼窝都可以判断出这的的确确是一具人形骸骨。光是眼窝就有足球大小，一颗牙齿能比一般的麻将还要略大，虽然他们先前已经领略到此处的异样，但是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的骨骼出现！
“是个巨人！”叶欢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叶欢道：“《史记&#183;周本纪》中说，后稷的母亲姜嫄，在野外曾见到过巨人的足迹，她因践踏了巨人足迹而生后稷。同样的内容，首先见于《诗经&#183;大雅&#183;生民篇》，也恰巧你们这里有一座稷王庙。而另外一件事则是在《史记&#183;孔子世家》记载的：
说吴国讨伐越国，攻占会稽后，得到了‘骨节专车’。
吴国人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长的骨节，便派使节去请教学问渊博的孔子。使者见到孔子，并不直接说明来意，而是首先问孔子：‘什么东西的骨头最大？’孔子说：‘当年大禹召集群神在会稽山聚会，防风氏迟到。大禹一怒之下便杀了他。防风氏的大腿骨节正好与车一样长，这便是骨头中最大的了。’
使者又问防风氏部落的历史，孔子告诉他：防风氏这个部落，在舜、夏、商时称为汪罔，在周时称为长翟（d&#237;），现时叫他们大人。
使者又问：‘人最多能有多么高？’孔子回答说：‘僬侥氏高三尺，是人类中最矮的了。最高的人不过是他们的十倍，就算是人高的极限了。’吴使者听了孔子的这些话，无限敬佩地说：‘您真是个了不起的圣人啊！’
浙西北自古就是越国的领地，这个防风氏也就是汪罔部落是更随着大禹的一支，其位置应该距离会稽，也就是现在的绍兴不远。根据传说自虞舜至春秋时期，中国一直有一个巨人部落或巨人种族存在着，但到了孔子时代，已经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件事了，可见这个种族的发展越来越不兴旺。
而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曾下令收集全国的兵器，集中到咸阳销毁，并用这些青铜重铸了各重达三十四万斤的十二个铜人，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但是，秦始皇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铸十二个个铜人呢？
据《汉书&#183;五行志》解释：这是因为秦始皇二十六年，曾有十二个‘大人’出现在临洮。这些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秦始皇就是从这突然出现的十二个‘大人’得到启示，所以才想到要铸十二个巨大的铜人以威示四方的。”
叶欢继续说道：“在《路史&#183;国名纪》曾注引《吴兴记》：‘吴兴西有风山，古防风国也。’吴兴就是现在的湖州，这里刚好位于湖州的西边，还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在防风氏被杀后，鲜血顺着山坡流下，‘血染上下红’，鲜血先流经过的地方叫做上红，后流经过的地方叫做下红，在历史上人们曾经称呼这两个村庄为上洪和下洪！同样是属于远古神话部落，它们与风氏之间有什么联系，单从防风氏和风氏这两个字来看，其中必定是有一些渊源的！”

第八十六章 君要臣死
在各种现今可查的记载中，防风氏族不大，可防风的影响可不少，他本人个子大，气力大。相传，共工撞断天河柱子不周山，神州一片汪洋，防风身材高大，用双手取得天上泥灰，填垫坑洼，泥灰化成大山，把洪水挤进大海。其神勇可嘉，邻近诸邦国俱奉为酋长，成为一方诸侯。
古代君位的传承，有德者居之；父传子并非不可，但前提是儿子有德。故此，尧传位于舜，舜传于禹。但到禹的时代，社会形态已迈向奴隶社会。由黄帝到大禹的丧葬可见部落领袖的质朴正在消失。这种条件下，首领在作出更大的贡献同时，也得到更高的享受。禹想把君位传给儿子启。启也是才德兼备的人，但是相比而言，在大禹治水过程中的第一功臣防风氏威望更高。
但是因为一场会议迟到，大禹就把这个治水第一功臣给杀了，这未免有些太不过人情。所以这一次杀防风氏，而且当着所有氏族部落首领的面杀防风氏，就是要杀鸡给猴看，就是要杀一儆百，就是要一改过去一盘散沙、每个氏族部落首领都有相当大的独立性的局面。由此，各个部落的首领自然见禹而胆寒，不敢自行其是。也就是从这时开始，禹真正实现了号令天下，成了真正的“九州王”。
这个防风大人便是成为大禹登上天子之位的一块垫脚石，而这个氏族因为其战斗力无比强悍，在首领被杀掉以后，其族人自然就难以幸免。毕竟在那个时代，生产力和物质材料都是极度简陋的，强悍的身体素质就意味着更加强大的战斗力和生产力，大禹势必要铲除这个离自己最近的小国。从来帝王之术便不是那么简单的，饶是被千秋万载歌功颂德的大禹也会有那么一天，杀掉任何可能阻碍自己一统天下的潜在对手。
“如此说来，这里就是防风氏的古国汪罔部落的所在地，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孔子所描述的那种巨人？”
“从现在我们看到的一些东西和历史上记载的史料匹配，是防风氏古国的可能性极大，这个部落盛起一时，衰落的速度更是极快，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起源，也没有知道他们最终是怎么消亡的。但是我更加奇怪的是，那些进来的地方，守护在外面的泥塑又是一些什么人。”
“按照你的推论，这里和洪村一个是上洪，一个是下洪，那么便是风氏后裔也参与修建了这里，然后两个远古氏族的人，更或者说是风氏一族利用了这里作为自己的寝陵，如此大规模的修建需要的人力物力都是惊人的，也只有你说的那种巨人在当时可能具备这种劳动力。”
叶欢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还要考智慧，防风氏如果足够聪明就不会大禹所灭，所谓功高盖主，任何一代帝王都是踏着鲜血走上王位的。现在看来，这里的人体型巨大并不是先天的，那些老鼠以及巨大的昆虫都是最好的证明，只有在这片区域，物种才会变得巨大，某种力量在改变这里的一切生物。我想这种力量或许才是关键，找到它就能解开一些疑问。”
经过一些寻找，这里还散落着不少巨大的骨骼，都是类人形态，并且他们还发现了更加巨大的石制原始工具，有些像是斧头和凿子模样的。这些巨大的骨骼都是按照同一个方向排列，不知道是不是也意味着什么。
查文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胖子，胖子当即觉得十分绝望，他哭丧着个脸道：“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在这里呆的久了，出去之后会不会也变成巨人？如果真的是那样，就跟怪物没啥区别了，我看我还不如死了算逑。”
查文斌伸出手来道：“至少目前看来，十根手指还是粗细未变，长短不一。”
“那有鬼嘛？老神棍不是说这里鬼气森森的。”
“有，”叶欢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他们好像并不在意我们这些外来者，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气息在流淌，所以我让查小子回来接你们，顺着那股气息跟着一块儿走。有时候，死亡的气息也能找到生路，你不是最喜欢讲置之死地而后生嘛？死亡就代表着轮回，既是结束也是重新开始，天地运行图不就是这样表述的，所以我打算放手一搏。”
这些巨大的骨骼让莲儿觉得有些害怕，小手不停的捂住眼睛死死的往查文斌的怀里钻，胖子更是觉得自己该去捞两颗牙齿带回去，他说这肯定要比同体积的金子值钱多了。不过接下来，叶欢的一席话更是让他为止一震，他说道：“历史上记载，这个氏族非常擅长玉器的打磨，十分精美，常用玉器去到外面换取一些其它材料，诸如青铜。”
胖子问道：“最早的青铜器不是西周的嘛？”
叶欢冷笑道：“你啊，那只不过是已出土的罢了，西周的算什么，你有机会将来去到罗门二层去看看，夏朝往前的青铜器才知道什么叫做震撼，那个远古时代的作品都有一个通性就是：大！无比的巨大，其中我见过的一顶盘子模样的扁平器物上刻满了各种花纹，有足足现在饭店吃的那种大桌子三倍大小，你知道上面刻得是什么嘛？”他说道：“是星象图，后来听他们说，这是一幅描绘了太阳系的星象图，其中有一颗是除了九大行星之外的第十颗星，地上有无数类人模样的生物对着那颗星星膜拜，有人推论，这件东西的年代可以往前三万年，你说到底是谁造的？”
“真是神了，”胖子道：“我一直以为咱们就只有上下五千年，没想到跟着你们见过越来越多更早的东西，这样说来，什么西汉唐宋年间的墓子在你们眼中是不值一提的，怪不得这些苦力活儿也就分给了五大家族去做了。”
“往前也好，往后也罢，”叶欢说道：“不要把史学界的那一套放到罗门身上，他们称那个时代是洪荒，什么是洪荒，就是他们还未知的年代。这些年代，就像是我们走过的这些巨人骨骼，有些已经消失了，他们找不到，也就认为是不存在，如同殷商废墟，在被发现之前，史学界对它存在与否的争论也是很大的。搞学问的那群人，死脑筋，讲究证据，只可惜，有些证据是永远不会被拿出来的。”
“老神棍。”胖子听着也乐了，他以前觉得叶欢肯定是一个非常无趣的人，整天不是跟死尸就是和骷髅打交道，面无表情，第一次听到他说了这么多，每一条都是那么的有理有据，顿时对他的好感也开始攀升了。“你喝酒嘛？回头出去找个地方我请你喝几杯，合着要跟着你学点东西，我估摸着横行关中三省肯定没有问题。”
“你有那一张牌就够了。”叶欢对查文斌说道：“查小子，我们现在走的位置跟这些死尸头颅的朝向是一致的，我不敢保证等下会发生什么，现在那股子气息已经越来越浓了。”
查文斌也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罗盘，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罗盘的指针还是属于属灵的状态，自从进入这里，这个罗盘就没有起什么作用。唯一的变化，是手中的火把一直在慢慢减少燃烧的高度，起初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发现，主要是因为紧张，还是陈震提醒了一句道：“火焰的高度怎么变小了？”
对于查文斌来说，这就意味着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火属阳，任何生物对于火焰都有着天生的敬畏。当火苗变小如果是在自然环境里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氧气的含量在变低，而另外一个则是阴气太盛，以至于能够压住火焰的阳气。
“等等！”叶欢单手往上一举，后面的一干人顿时风声鹤唳般不敢动了，他慢慢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地面然后低声说道：“这附近有动静，是活的。”
“活的？”胖子顿时四下张望，黑压压的一片寂静里此刻只有火把在发出“嗖嗖”的声音，火焰在奋力往上冲，可上方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始终把它压得很低。人的脸被照得红扑扑的，每一个人现在都能安静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那！”叶欢用手一指道：“那儿，没错，我听到了富有节奏的声音，还有吟唱声。”说罢他第一个小跑了过去，黑暗中叶欢的速度极快，等到胖子反应过来跟着查文斌一块儿追的时候，很快就见不到叶欢的人影，等到他们一溜烟的功夫走近，除了一面满是藤蔓的石壁之外，便连人都找不到了。
“这老神棍！关键的时候就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真是要不得！”
“嘘！”黑暗里一个声音响起，查文斌瞥见叶欢离着他们不远正面对着石壁在对他们打招呼，他在那个地方干嘛？“过来瞧瞧，这里有点意思了！”

第八十七章 九星连珠洞
岩石上跟马蜂窝似得有许多洞，一整扇墙上这种洞得有不下二十来个，大的洞的大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半蹲着，呈极其规则的圆形。而小的则又是有些大小不一，最小的不过只有乒乓球大，还有的能钻进一个成年男子。
这些洞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整个岩壁上，看似杂乱却有着一定的规律，不过却又说不出来这规律该怎么去找。胖子把脑袋探进去看了一下，洞里面黑乎乎的，往外喷着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没有常见山洞的那种霉味和臭臭的粪便味。
“别卖关子了，”胖子道：“是不是那些巨人们把掠夺来的好东西都藏在这些洞里了。”
“没读过书，我不怪你。”叶欢白了一眼胖子道：“查小子，你仔细看看，第三颗洞是不是有些眼熟？”
第三颗洞的周围有一个小洞，直径大约只有五分之一大小，这个洞奇特在它中间还留了一到弧线，把上下分成了两个半圆的模样。查文斌哪里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名堂，也只是摇头道：“前辈，恕无知，敢问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嘛？”
“哎，”叶欢叹了一口气道：“真是蠢的可以，这是一个月亮，它绕着转的就是地球，这些人很聪明，居然知道月亮圆缺变化，中间特地留了一道弧线。而这整个壁画上，大球一共是有十个，全部都在通一条线上，那些小球都是它们各自的卫星，最大的那颗就是太阳，这是一副完整的太阳系星象图，并且还描述的是九星连珠！”
叶欢到底是老江湖，见的多，认的多，懂得更多，被他这么一提醒，方才那些杂乱无章的洞立刻就由着一道线串联起来。周遭的那些小洞仿佛都在绕着这些提醒较大的洞在转圈，有些大洞附近，诸如土木二星，还有多个小圆球，这样的发现如果说是在学术界一定会引起剧烈的轰动。饶是不太关心历史的查文斌也明白，这种地方出现了完整的星象图意味着什么？
“老祖宗们的智慧超过我们的想象，”查文斌说道：“在这样完美的九星连珠发生时，大地应该会陷入一片黑暗，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到这样的光景。”
“从这个角度来看，是六千年，上一次发生这种异象是在南宋绍兴十九年，己巳年，也就是公园1149年。在那一年的12月曾经有过一次九星连珠，如果说古人能够知道这种九星连珠的存在，往前面倒退六千年，那时间可是相当久远了。”
胖子用手指头来回掰了一下道：“我滴个乖乖，那起码也是七千年前，那是个什么时代？饶舜禹嘛？”
“虞朝时代！”叶欢道：“也称为洪荒时代，至今还没有想象的都城遗址出土，也没有令人信服的实物可以阐述那个时代的一切。它是中国神话的诞生和爆发时期，各种光怪陆离的神奇都发生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我真的很想把这整一面墙壁都给剥离下来，我想这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叶欢的这番话中，查文斌听出了一点名堂，这面墙难道就是那些曾经造访到这里的人的目的嘛？不过他真的不明白，纵使这面墙的确是诉说了当年的古人有多么的伟大，还有别的什么作用嘛？
“可以想象，当年的人是多么的聪明，他们又耗费了多大的心血。”叶欢还沉浸在自己发现的奇迹中，可是胖子却憋不住了，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他早就把手伸进那些洞里摸索去了。
“这洞好像挺深的，”胖子道：“要不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这些洞是通向外面的呢？那样咱们可就找到出口了，那些个巨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地底下，他们不也要出去晒个太阳，弄点副业什么的攒俩小钱花花嘛？”
“噗嗤”一声，莲儿被他的话给逗乐了，指着他的鼻子道：“钱迷说的就是你，这些洞都是伟大的艺术品，你不要妄想在这里找到那些东西啦！”
“小毛孩子懂什么？你不是想嫁给他嘛？我不得给你置办几套像样的嫁妆？”也就是他这会儿还有空耍嘴皮子调笑人家，不过手可没闲着，一直在那洞里面摸来摸去的。忽然他觉得自己掏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瞅，是个黑乎乎的小石头，但是分量却很足。处于一种热爱财富的本能，胖子冲着那块“石头”碰了点唾沫，用手指一顿擦，随着表面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被慢慢剥离以后，露出的金黄色让他为之一颤道：“查爷，你先前进来的时候说啥来着，这地方有金子，他娘的，老子要发了，我们要发了，真是一块金子！”
送到嘴里，不适时宜的留下了一道牙龈，这是一块货真价实的金疙瘩，得有鸡蛋大小，呈四方体形，表面虽说有些粗糙，但是鉴于年代而言，这样的加工已经算得上是个难得一见的奇迹了。叶欢也凑了过来，在确定这的确是一块金子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这种笑让胖子赶紧把金块收回道：“没你的份儿啊，你都半条腿到泥巴去了，就别惦记着这些东西了，给你也是浪费。”说罢他又对查文斌说道：“这些洞我看八成就是那些巨人的藏宝洞，让胖爷一个个搜罗过去，把这些地主老财们留下的糖衣炮弹们都带回去支援一下咱们新中国现代化的建设。”
“前辈你看呢？”这时候查文斌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并主张胖子去碰这里的东西，像是叶欢所言，这里的亡魂都有着自己的灵性，它们会试图守护自己的财富和权力。那种叶欢一直再强调着的无形的鬼气到现在还没有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他心中又盼望着真的能够找到一条可以出去的道路。
叶欢摇摇头道：“我也拿不定主意，那个人并没有告诉我他之所以想来这里是因为什么，石头发现的金子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人类使用金子的历史要比青铜器早的多。不过眼下看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觉得倒不如让石头去试一试也好。”
“难得，老神棍投了我一票，看来这思想转变的是挺快的，咱们的阶级斗争就先放一放。查爷，你等着，待我进去摸个几箱金子回头给嫂子打一金链子，再给小良子弄一金锁，八斤重的那种。”
查文斌说：“得了，八斤重还不得给脑袋拧下来，你就进去速战速决，探探有没有出去的路，不是咱的东西不能拿，听见了没？”
“行了，查政委，”胖子说罢敬了军礼道：“同志们，我这就要去了，别说还是奴隶制社会留下的玩意，封建帝王都被我扫掉多少年了，放心，金子诱惑不了我那颗纯洁的革命之心！”
胖子随身带着一个火把，手里点着一个，他指着那上面比较大的一个洞道：“那颗是土星吧，那洞比较大，钻进去不费力，哥几个等着，我爬上去。”
那个洞的确够大，大到可以轻松容纳胖子肥硕的身体，洞里面有什么，一切都不得知，自从他举着火把进去之后，查文斌就在外面等着，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以后，他再也无法按捺得住心中那急躁和不安，于是他提出要自己去看看。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叶欢的允许，他的理由是，胖子比他要机灵的多，如果他真出了事，即便是查文斌去也是无济于事的。
“干等着？”查文斌道：“我做不到，如果我不行，那么你呢？你能不能进去？”
叶欢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也没出来呢？那你怎么办？是在这里等死还是跟着爬进去？”
“爬进去！”查文斌的回答不可置否，他说道：“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兄弟们！”就在这时顶上传来了一声久违的问候，胖子举着火把咧着嘴道：“这地方不错，哥几个赶紧的上来。”
“你怎么一去就那么久？”查文斌有些不满的抱怨道：“这边都要急死人了，你那什么情况？有找到能出去的路嘛？”
“有，”胖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道：“这不就是因为找出去的路，所以耽搁了么，我这都查过了，没问题，你们上来吧！”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心了，查文斌微微一笑对着叶欢说道：“前辈，咱们可以出去了，这下总算是没事儿了。”
“你高兴的太早了！”叶欢阴着个脸道：“什么火把可以烧一个钟头还能剩下那么大半截，你看他腰上插的那一根还压根就没有用过……”

第八十八章 谁的世界？
胖子进洞的时候带了两根火把，这种简陋的火把是就地取材，用的是一条破衣服裹上这里的干藤蔓，按照常理推断，就算是省着点用，一根火把的照明时间最多可以支持半小时。胖子这一进一出早就超过了那个时间，就算是他在洞里没用火把，那黑乎乎的一片除非他是属猫的！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叶欢这么一提点，查文斌顿时脸色就煞白了，这要不是胖子得一说，会不会是那小子进去之后出了什么刀子事儿。看着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脸，虽然轮廓五官甚至声音都的确是胖子无疑，可火把便一下子就出卖了。
“洞里还有些什么啊？”叶欢见查文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把话茬接过去道：“下面还有孩子跟伤病员，我又是老头，你得下来搭把手啊。”
“顺着藤蔓爬上来！”胖子在那指挥道：“很简单的，怎么下来的怎么上来就行了。”
“不行啊，”叶欢摊开手道：“手上都是血泡了，你还是下来吧，下来扶我们一程，要不然真走不了啦。”他的策略很简单，管他是人还是鬼，先弄下来再说。一边给查文斌使眼色，几个人就微微开始往后退，反正就是一个底线，坚决不会贸然的爬上去。
这会儿的查文斌恨不得立刻把上面的“胖子”揪下来然后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被人扒了人皮，胖子在上面嘟囔了两句后还真就一溜烟的爬了下来道：“是不是还要我来背你啊老神棍！”
在火把的照耀下，胖子的影子微微地抖动着，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像他有些发觉了周遭人的异样，那种提防的眼神让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道：“各位，各位爷，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哪里不对劲来着啊？”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一个箭步上前扯着那“胖子”的头发就往起拉道：“还我兄弟的皮子来！”
“胖子”吃了痛，一个手肘狠狠地往后一砸，砸的查文斌是鼻血横流，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巴里一甜，那滋味真是冰冻上摔了个狗吃屎似得，痛得钻心！
一见到自己一肘子把查文斌给砸翻了，胖子也有些慌了，立刻就要过去扶他，不料叶欢这时站道他前方喝道：“妖孽，不要动！”
“你他妈的有毛病吧！在这儿跟我演电视剧呢，给老子起开！”他也来了火了，心寻思着你们这群人是不是魔障了，把老子当鬼了不是。一挥手想要拍开叶欢，那老头岂是真好惹的主？瞅准了伸出自己那鹰爪一般的枯瘦之手就往胖子的手腕上那么一捏，只轻轻一发力，胖子就觉得自己的手好像马上就要断了。
“哎哟，痛痛，要断了，松手啊！”
叶欢脸色微微一变，轻轻一推胖子便跌倒在地，他疑惑地问道：“你真是石头？”
“神经病了不是！”胖子叫骂道：“不是我还能有谁？见鬼了？查爷，你怎么样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本能反应啊！”
查文斌揉着自己的鼻子，那眼泪不住得就哗啦啦的流，好在身边这会儿还有个小神仙，莲儿轻轻捏住了查文斌的两个穴道，没一会儿那血就止住了。他捂着鼻子问叶欢道：“前辈，到底是不是他？”
“是他，”叶欢道：“有一门手艺你师傅也不会，叫作摸骨算命，人的皮肉可以改，但是骨头错不了。石头，你告诉我，你的火把为什么没用？”
胖子看着那烧得正旺的木头道：“就因为这个你们就打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老子一进去走了不到几分钟就到了头，看见外面阳光明媚绿草成茵，这不就赶紧回来通报了，你们把我骗下来，然后还要打我，这又是什么理？”
“你进去一个多小时了。”查文斌道：“我们看见你的火把还刚刚烧了那么点，所以就怀疑……石头，你真不能怪我们，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
“开玩笑吧？”胖子的脸色一白道：“我跟毛主席保证，真的只是一小会儿。”
“难道又遇到那种事情？”查文斌把头扭向叶欢道：“狮子峰顶上我们曾经遇到过这种类似于时间不在一条线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石头还是带给我们一条好消息，他说里面可以出去。”叶欢道：“但是现在距离我们下来已经有那么久了，按理应该是晚上才对，他怎么看到了阳光明媚？”
胖子把手举起来道：“同志们，我石敢当，敢做刚当，这辈子什么坏事都做过，唯独从来不出卖兄弟战友，你们讲话可得凭良心，现在既然也证明我是人不是鬼了，那上面的确就是能出去，走不到几步路的。要是不信，老神棍你把我的手捆起来，查爷你也弄几道符给贴着，万一我真中邪了自己不知道，你们就把我收拾咯。”
“没那个意思，”叶欢道：“我只是在担心，不过在这里猜测一切也是未知，查小子，要不你再等等，我跟他去看看？”
难得叶欢会用商量的语气，并不是查文斌信不过眼前的这个胖子，而是他现在不能犯错，因为还有莲儿和陈震。这两个人说到底都是局外人，还有一个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所以叶欢的提议他考虑了片刻后道：“既然石头进去又能出来，前辈去看看也好，大不了我们再多等上一个钟头，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一次，两人是结伴而行，目送着他们离去，查文斌再次蹲在了原地默默的添柴，眼下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孩子和一个书生。
“文斌哥哥，我们一定会出去的！”莲儿还在给他打气呢，看着这孩子的脸，那紧绷的神经微微有些放松。他只祈祷，有叶欢在可以平安的进，平安的出。
“文斌哥，”一直在沉默着的陈震忽然开口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这儿又没外人。”查文斌笑笑道：“是不是对自己这份工作有情绪了？”
陈震摇摇头道：“不是，叶老先生讲的那个防风古国的故事我也听说过，在我们大学的图书馆里有一本很老的线装书，是老管理员五分钱一斤在旧货市场上买回来的。这种书多半没有人看，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研究一些偏门，有一天就翻到了那本书，书中恰好记载的有一段就是关于防风古国的。里面说，这个防风古国的人不会死，并且永远保持着年轻，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拥有永生的身体，秦始皇在找仙丹的时候也曾经派人打探过这个古国的下落，据说防风氏有一种特殊的本领。”
“是什么本领？”查文斌问道。
“书中说叫作契约，这两个字是后来我找中文系的教授翻译出来的，他告诉我这种契约是一种古老的巫术，不过并没有记载巫术的具体内容和方式。”然后他说道：“刚才石头哥哥进去后又出来，明明过了那么久，他自己却觉得只有一瞬间，这让我想起了那个故事，是不是曾经的防风氏就生活在这样的洞里，只要在这个洞里，时间就会以几乎停滞的方式行走，他们的生命也就会永远保持着年轻。”
查文斌无法回答这样的设想，不过他还是为陈震带来的这个信息所感兴趣，古人对于一些事物的描述，在文字上喜欢用夸张的手法，但是又往往事出有因，结合胖子方才的表现，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
看着那墙壁上的九星连珠，还有外面的天地运行图，查文斌觉得这似乎已经超越了那个时代的人的智慧，他有一种错觉，这里甚至不属于防风氏，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八十九章 轮回契约
距离叶欢和胖子进洞的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查文斌不停地催促着陈震给他报时间，后者不停的抬手看表道：“文斌哥，已经超过刚才用的一小时了。”
“什么？”查文斌的心头一种不好预感，按理来说，有叶欢在，胖子做事不应该拖沓才对，这一趟进去用时肯定会比之前更短，急躁的查文斌在原地不停地走来走去，他甚至想自己也要不要进去找他们，可是一看到已经熟睡的莲儿，他又有些犹豫，万一自己也出不来，那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再说胖子和叶欢到底进去发生了什么呢？
叶欢跟着胖子两人进去之后，这个洞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洞穴的墙壁上刻画着许许多多的图案，这些图案并不像是简单的涂鸦，它们以极其复杂的图形分布在整个洞区。叶欢毕竟也不是全才，这些线条和图案意味着什么他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明白，那些小圆圈像是用圆规作图的效果一般，近乎就是完美的圆。
“石头啊，这往里走有多远？”
“不远，”胖子道：“老神棍你还是不放心我嘛？你那几两肉值不了几个钱，我不会卖你的，顺着这里往前面走，一会儿就能看见出口了。”
两个人走了约莫不到三分钟，这时胖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挠挠头皮道：“不对劲啊这，刚才好像我没走那么多路的，这路过的时候有没有岔路口给错过了？”
“没有，”叶欢说道：“我一直注意着，这地上好像也没你之前走过的脚印，你确定你刚才没有出差错嘛？”
“没有啊，进来之后第一个岔口往右，这是查爷的习惯，我也就往右了，然后第二个岔口接着往右。对了，第二个岔口处我还摸了一把鼻涕，上面应该留着有鼻屎的记号，要不我们往回走走，倒到前面一个岔口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往回走，也不远，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胖子蹲在地上用火把上上下下搜了一个遍，他有些纳闷地说道：“不会错的啊，左右我难道都分不清了，刚刚明明就是在这里。老神棍，我发誓我绝对没骗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叶欢此刻双眼里已经有了一丝戒备，不过这戒备并不是对胖子的，他相信胖子没有说谎，而是发生了另外一种不知的状况，潜意识里，他读到了这种信息是危险的。
“石头啊，这里的洞恐怕是有变数的，就跟九宫八卦那种玩意差不多，咱们走的路跟刚才可能不是同一条，现在我就怕回头路也找不到了。”
“百来步而已，”胖子道：“就算是有变化，这点路咱爬也能爬回去。”嘴巴上是他还在安慰叶欢，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有点遇到鬼打墙的感觉，那些墙壁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点和线，在这一刻看来是那样的眨眼，它们就像盘旋在自己头顶的星星，一刻不停的绕着你转啊转啊，叫人心里烦躁的不得了。
叶欢没有推测错，往回走，两个弯过后又是弯，这里的弯套着弯，一个连着一个，就好像是下水道的管子一般，看不到尽头，也走不到尽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这种岔口连着岔口的管道里，他们两人彻底迷失了，走不完的岔口就像是一只只埋伏在那里的黑色大口，随时都能把人一口吞下。
两个小时后，陈震再一次提醒查文斌，他其实是不想说的，但是现实逼的他不得不像个报时员一般说道：“文斌哥，他们进去已经有两个钟头了，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两小时？”查文斌阴着脸道：“我以为已经过了半天了，这真是度秒如日，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他现在需要一个决策，这个决策对他来说太难决定了，一进去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万一找不到又该怎么办？
“要不我去找他们，你在这儿等，”陈震提议道：“我不进去很多，只稍稍走几步，摸摸看情况就出来行不行？”
“算了，”查文斌把心一横道：“我们一块儿去，与其留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死一块儿。”他看了看怀里刚刚醒来还在不停眨着睫毛的莲儿，那孩子把脑袋偏了偏道：“只要能跟文斌哥哥在一起，死又何妨？”
背个孩子，带个伤病号，这不是在求生，或者说是送死的概率会大于求生。光是这一截藤蔓就让查文斌付出了两个血泡的代价，加上之前的，一双手现在已经是血泡遍布，轻轻碰一下就会觉得生疼。爬上洞口一瞧，里面黑乎乎的，查文斌朝着里面喊了两声也没人应答，看不见光，也没有声音，只是迎面有一股暖风在呼呼地吹。
到底是细心一些的人，他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这个洞口的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反而是有一层薄薄的灰烬，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陈震，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洞，他们来的肯定不是这一个。”
“没错啊文斌哥哥，”陈震说道：“最大的那一个，自打石头哥他第一次进去我就一直看着，肯定错不了的。”
“没有脚印，也没有落灰，他们手里有火把，四周肯定会散落一些碳屑，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难道这些洞会发生移位嘛？”
陈震用手敲敲四周的岩石，僵硬无比，他是一个大学生，读的又是地质专业，他用很负责的语气告诉查文斌道：“文斌哥，这是一种石灰岩，属于沉积岩的一种，质地比较软，跟外面的无异。单说要让如此大的空间发生位移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那应该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范围。”
“你看，这里还刻着很多图案，”查文斌用火把熏照着头顶，那些线条简单却又繁琐，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地方，他诧异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个，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在东北，去年找玉环的时候那座古墓里，也是同样的手法雕刻的星象图，如出一辙。”
“这是仙女星座。”莲儿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地方离我们很遥远。”
“你怎么知道？”查文斌真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只听莲儿说道：“其实文斌哥哥，这幅星象图你应该看得懂才是，它对应的是二十四星宿里的西方白虎：奎！曾经我在罗门三层地宫里见过，有个叔叔告诉我，它是属于仙女星座。”
“罗门三层……”查文斌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听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听说过，罗门有一座神秘的地宫。这座地宫分为三层，当年的叶秋可以下到二层，据说三层里面是极其玄妙的，至今未曾听说过有人可以到达三层。
“嘘……”莲儿对着查文斌竖起了中指道：“文斌哥哥要给我保密，我答应那个叔叔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去过那里的，连我师傅也不行，否则他说下次就再也不让我去了。”她接着小声说道：“那个叔叔曾经告诉我，这个星象图中有一种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他称这种力量叫作‘轮回契约’，只是他那里的图并不是完整的，他说这是很多年以前有人创造出来的，他还说我们的一切，我们的神话都跟这幅图有关。只是莲儿尚小，也还猜不透这其中到底蕴含着什么，要不然我就可以帮助文斌哥哥了。”
“轮回契约？”查文斌看向陈震，刚刚不久之前，就在莲儿熟睡的时候，他也说过这两个字：契约！
到底是怎样一种契约呢？现在看来，这种古老的巫术极有可能是存在的，并且可能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因为能够到达罗门三层的都是凤毛麟角之辈，真想认识一下莲儿口中的那个叔叔。不过这小妮子已经砸吧着嘴说道：“每次我都看不清那个叔叔的脸，除了他的一双眼睛，文斌哥哥，我说我怎么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你们两人的眼睛简直是一个眸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文斌哥哥的眼睛里充满了爱，他的眼睛里则是莲儿也看不懂的深邃，就像大海一样。”

第九十章 倒着走的时间
轮回这个词，在进入那个池子之前，叶欢曾经提过，他说这里代表着轮回。
在道教的世界里，道教徒死后，不同归宿和去向轮回在那个五胡乱华的残酷的大时代里。一切都在变，变动之中，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明天，可不可以活下去，与如何摆脱无尽的烦恼、痛苦和压迫，而轮回与因果业力无疑是一付安慰剂。
道教教旨，人死后为鬼，生前的修行道行仍然累计延续，故死后成为鬼后，仍然可以继续修真，成为鬼仙，也可以选择投胎。而现在，随着道教的没落，更多的人相信轮回是一个属于佛教创造出的体系，其实不然。其实早在上古时期，中国的《山海经》中就记载了轮回因果的说法。精卫原来是炎帝宠爱的女儿，有一天她去东海玩，可是突然风暴袭来，她死了。女娃变成了鸟，名字就叫做“精卫鸟”。精卫鸟去西山衔来石子儿和树枝，一次又一次投到大海里，想要把东海填平。可以看出精卫鸟填海是因为海造成她前世的死亡，所以她变成的鸟仇恨大海并顽强抗争。
道教说，太极阴阳生万物，既然人也是阴阳的产物，所以一般人死有两种去向变成阴的称为“鬼魂”，管理鬼魂的叫阴间或者幽冥界，属阴所以存在于地下。生前没有作恶的鬼魂可以投胎转世，生前作恶的鬼魂被打入牢狱，受到惩罚，所以也叫地狱。变成阳的称为神仙，神仙属于纯阳所以住在天上，所以叫神仙界也叫天界，所以道家把世界分为天地人三界。
而契约，最早的则是源自巫师和自然界达成的某种力量需要的一个彼此承诺，古人们相信，天地间有无数自己看不见却存在的神秘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被人借用，用来占卜，问卦，祈求胜利和收货，祛除病灾，瘟疫。但是力量的拥有者，也就是“神”不会白白把这种力量赐给你，需要交换，于是就有了契约。古老的契约往往是以生死来定的，根据现在的一些发现和史料记载，古代的巫师们割破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滴入器皿里，以像神灵来表达自己的虔诚，换取神灵赐予他神秘的力量，而在得到这种力量之后去完成了某件事，他又需要一定的牺牲来回报神灵，比如用人或者牲畜的生命来献给对方。
在道教中记载并且传承下来的诸多法术中也存在这样一条规律，但凡是越厉害的法术，施法者就需要付出越高的代价。既，你获得的力量越强大，就要以相应的代价去归还，有诸多禁术居说是有能够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其代价往往是施法者走火入魔或者付出生命。
如果说轮回契约是真的存在，那么结合陈震从史料里读到的，这个已经消失了数千年的巨人国是否真的曾经拥有一种接近神话般的力量。可以让人获得永生和无比强横的身体，而代价，则就是他们和这种力量的赐予者之间达成的一种更加让人觉得可怕的交易。
看着眼前的这些星象图，查文斌有些茫然，因为它太过于仔细，道教所谓的星宫仅仅是以人的肉眼能够分辨的方位和亮度去确认，其精度和成像的效果只能说是相当模糊。古人们认为，天地间到处都充满了力量，道教的五行之力更是如此，但这些力量仅仅是从身边获取的，很早的时候他们便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宇宙，人们相信，那里拥有更加强大和更多的力量。于是他们学会了打坐，用冥想的方式带着自己的思维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局限，遨游在那茫茫宇宙之中，去体会天地间的千道万道。
可想象终究只是想象，无法与现实结合在一起，所以古往今来，太多的人一辈子都在冥想，可到头来他还觉得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所以当这幅图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他无法想象，自己每天晚上看见的那些模糊的闪光点其背后竟然会是由这么多无数的星星组合在一起的，整面墙上绵延不断的各种线条和图案已经超过了他拥有的认知。所以，即使这里面真的饱含着某种力量，也不是他现在能够读懂的。
这里没有胖子和叶欢留下的任何印记，查文斌推测自己去错了洞也是不成立的，即使他记错了，看花了眼，可陈震和莲儿两个人也同样亲眼见到他们的确是来了这里。看着地上留下属于他们自己的浅浅的脚印，查文斌不知所措了，那里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里似乎有只手一直在招呼着自己，要去或者还是不去？
徘徊，思考，等待，内心中的焦急和不安越发的强烈，查文斌终于是一狠心道：“如果我不能把你们活着带出去，这个情就在黄泉路上还了，留在这里放下你们两个我不放心。”
莲儿自然是一脸的期待，只要能和自己的男神在一起她是全然不顾的。陈震呢，他也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说道：“如果不是文斌哥，我恐怕也早就死了，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死过一次还怕什么呢？你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就是怕会给你拖后腿。”
“行，”查文斌这就拿出火折子点了一根火把，正准备迎头往里面走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还想再看一眼这下面，于是就扭头往回走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他便惊叫道：“怎么回事，地上的脚印没了！”
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地上的脚印竟然消失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下面那堆炭火也已经完全熄灭，看不到半点火光，这完全超乎了常理！
“我肯定没有人来扫过……”陈震一个大学生，学地质的，他从小接受的便是无神论的教育，但是最近他见过太多有违常理的事儿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涌上心头，头皮哗哗的开始竖起，就好像自己的身边有很多人在走动着，你却看不见。
查文斌这时有些明白过来，不是胖子和叶欢没从这里进去，而是他们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是什么力量能够让这些痕迹消失呢？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些符号，难道是它们嘛？轮回契约！什么叫做轮回！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道：“曾经我遇到过一次时空错乱的事情，不同的两个时空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交叉，我们看到了五分钟之后的自己，那么痕迹如果留下是不会消失的，即使是五分钟以后也还依旧存在。”他接着推测道：“以胖子第一次进去到出来相隔了是一小时，他自己的感觉只有几分钟，那么是不是外面一小时等于这里的几分钟呢？即使是这样，一小时过去，脚印也不会消失，正常情况下，这里没有落灰的条件，保守估计脚印也可以存在三天左右。所以，时间并不是往前面走的，而是在倒退！”
“文斌哥，”陈震说道：“我读过几天书，书上说时间是没有倒退的，只可以往前，那是在四维的世界，高等智慧可以通过折叠空间的办法缩短时间，当速度超过光的时候，时间就会暂停，但是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比光还要快的。”
“我曾经遇到过，”查文斌说道：“曾经我的一个朋友身上就发生过逆转时间倒流的事情，我不明白这种力量到底来自于哪里，但是显然它超过了我们的认知，有一种力量可以左右时间往回走，我们现在就这股力量的中间。你说时间不可以逆转，但是我问你，时间能不能像一张纸一样被折叠起来？”
“理论上可以，时间可以被压缩和折叠，唯独不能倒退。”陈震说道：“或许是我见识太少，也可能是人类现在的发现仅仅是停留在这一步。”
“压缩和折叠！”查文斌道：“这就对了，这两种方式都可以改变时间的印记，如果折叠的话，我们刚刚走过的路就未必是在这里了，它以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在运转，速度之快超过了眼睛，以至于我们身在其中都无法感受道这里的点滴变化，如果真是这样，刚才胖子第一次进出可能是个档口，这个档口恰好这里的时间没有来得及发生变化，但是这一次他们进去之后，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极有可能被困在里面。”
“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我们也不能进去了，”陈震说道：“没有搞清楚这种档口变化的规律之前，贸然进出，就有可能和他们一样，所以必须先计算出两次时间变化的规律。”
查文斌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道：“这个简单，你用手表计时，我们测试两次就能算出每次这个圈儿消失的时间，然后寻找规律！”
“等等！”陈震一抬手脸色便是一变道：“文斌哥，你看我的手表……”
那是一直国产的上海牌手表，这只表是陈震的父亲花了一年的工分托人从城里来回来的，在当时算是相当时髦的奢侈品。陈震读了大学这只表便给了他当作了礼物，平日里的保养那是相当的在乎，表除了隔几天需要校对一下时间外还从未出过问题，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表上的秒针竟然在倒着往回走……

第九十一章 一条大沟
“难道时间真的是倒走的？”陈震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时间可以被压缩或者折叠，唯独不可以逆行，否则就可以穿越未来回到过去了……”
“你的表是机械的吧？”查文斌忽然问道：“机械表是齿轮的对吗？”
“没错，它是上发条的，”陈震说道：“这么多年来，这只表从没有坏过。”
“我看它走的并不是准确的按秒，而是非常艰难的在往回倒，”查文斌说道：“虽然我不懂机械，但是也见过村子里的水轮车，当水流冲击水车的叶片时，叶片就会顺时针的流淌，这是力的作用。你的手表依靠弹簧齿轮的力量在按照顺时针走，但是它仅仅是一个计时的工具，并不能代表时间，就和那个在河里不停转动的水车是一样的，除非有一个力是相反的，可以扭曲水流的作用，抵消水流的冲击并且大于这个力，那么水车便会倒着走了。你的表也是这个原理，这个地方一定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在改变着什么，但是我们身在其中却不能发现，我想这与我们是用感官去判断事物是有关的，人的眼睛，耳朵和鼻子都是欺骗自己的大脑，但是钟表不会，它是机械的，没有思维能力，只要有力去影响它立刻就会体现出来。”
“用最原始的办法，”陈震说道：“我用心来计秒，读书的时候想家睡不着，经常会数数，后来数的多了基本也就能和钟表同步了，从现在开始，文斌哥，你做个记号，我来执行。”
“好，”查文斌点头道：“我画个三角形，就在这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是高度紧张注意着地面的图案，生怕下一秒就会突生变故，这个图案是不是就会和变魔术那样的自动消失了。有些东西听起来匪夷所思，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就不得不去接受这个现实。
当陈震心中默默数下“300”这个数字的时候，一眼眼的功夫，地上的图案相继消失了，被抹平的地面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从来不曾有人造访过这里。
“多久？”查文斌问道。
“五分钟整，”陈震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地说道：“要不要再测试一次？”
“来不及了。”查文斌道：“估计也就是五分钟，胖子先前进去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去找人，五分钟必须要返回，否则这里极有可能会再次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找不到就退出来继续往里，你一定要保持绝对的冷静，算好时间，否则，”查文斌加重了语气道：“我们有可能会永远都被留在这里。”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至关重要的，谁也浪费不起。进去之后，查文斌看到了和胖子遇到的是一样的，一个左一个右两个岔口，在古代阴阳学说中，左为阳右为阴。查文斌的性格秉承了一点，在这种生死决策的时刻，他通常会选择往右，也就是阴，他相信一句老话：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因为太极的原理，阴缺了再过去就是阳，只要咬牙挺过这一关，前面就是康庄大道！
所以胖子是了解他的，他选择了往右，那么这时候查文斌的选择会是对的嘛？
“等等！”查文斌走到右侧的那个入口时，眉毛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他极少会出现这种事情，上一次还是在七岁那一年。那一年的查文斌要去给马肃风买酒，那时候的五里铺还没有供销社，买酒得去镇上，下午的时候他走的，临走之前马肃风正在呼呼大睡，他知道师傅没有酒晚上是睡不着的。于是就拿了票和钱要步行十里路去邻村一个供销社里，这段路他走过，也不止走过一次。
路过的地方有一片茅草地，除了茅草之外没有其它多余的地方，刚好在这里他遇到村里的一个人，那个人他认识，也是去邻村的，于是两人就作伴。那个人告诉查文斌，从茅草堆这里往右走有一条小路，可以更快的到邻村，能减少一半路程，只是那地方有不少坟包，问他怕不怕？
查文斌自小跟着马肃风，这种神鬼之事对他来说可谓是耳熟目染，哪里知道“怕”字怎么写。小孩子天性好奇，心里一盘算，能够早点回去那不是更好，于是便随着那人走了。这一路上，夕阳西下，河边微风徐徐倒也爽快，只是如同那人所言，那些茅草堆里时不时的能够见到的一些白色的幡，那是为了祭奠死去的人插上的。
到了邻村买了酒，查文斌便要一个人回去，又到了两个选择的时候，他还想着刚才已经炒过一次小路了，那肯定随着小路再回去是最快的。可这时他的眉毛跳动了一下，他觉得很神奇，怎么自己的眉毛还会跳？
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的查文斌拿着酒往回走，七岁的孩子手里捧着酒瓶子，一蹦一跳的朝着回家的路赶去。初春时节，太阳下山是要快六点，四点半的功夫从供销社出来，那山坡上还给太阳照得橙黄橙黄的，可就是那一次，他迷路了，迷失在一片茅草地了，四周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坟包，一直等到天黑之后，他依旧没能走出去。
白天的查文斌是不怎么害怕的，到了晚上，这河边的风本来就冷，呼呼的作响。那些个茅草在月光下犹如鬼手一般在互相摩擦着，坟头的白幡被拉的老长从他的脸上扫过，不知道是虫鸣还是鸟叫，“呜呜”的声音教他心里不住的颤抖。
一觉醒来的马肃风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没有在了，这天黑就是再贪玩也该回来了，他对小文斌的家教还是相当严格的。出门一打听，刚好遇到了下午的那个人，那人说查文斌是去给他买酒，怎么还没回来呢？于是一拍脑袋，估摸着查文斌是不是走小路了，这马肃风当时脸就黑了，也顾不上训人马上就去找。
后来查文斌是给找到了，在一个坟包上，瓶子里的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洒光了，人也昏迷着。他的师傅并没有因此怪罪他，反而是在那天晚上难得的换了一身道袍出去了，听说不久之后，那片地上便再也没有长过茅草，再后来拆坟还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改成了庄稼地。
其实，后来河图跟我说的时候他说他师傅是命大，要不是有马师祖的一块玉佩估计连小命都能丢了。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笑说人都是有直觉的，尤其是横死的人，在死之前通常是会有一些反应的，这种反应来自于第六感，预示着危险即将来临。他告诉我，查文斌之所以会出问题主要是坏在他手里的那瓶子酒，酒肉香烛这些东西，晚上一个人很忌讳拿着在外面走的，那些个脏东西很好这一口，这与他们平时的祭品是属于同一类。查文斌大概就是因为这瓶子酒而遭受了飞来横祸，那块挂在他胸口的玉碎了，据说就是挡了他这一命才碎掉的。
因为曾经自己和死神有过一次擦肩而过的经历，虽然时间过了很久，可查文斌却记忆犹新。这一次眉毛的跳动是不是同样的是一次警告呢？于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道：“我们走那边。”
进了这道口子，头顶依旧是那些刻满着的图案，一路上很平常，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心跳还有脚步声。不多久的，再一次出现了第二道岔口，查文斌这一次还是选择了往左，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这么做。
这一趟的顺利，出乎查文斌的意料，几乎是拐出这个弯他就看见了眼前的光明，就像胖子描述的一样，这里绿草成茵，空中时不时还传来鸟鸣，一派世外桃源的样子……
“文斌哥，我们终于走出来了！”陈震喜极而泣，这一路上他可谓是死里逃生，几次三番差点丢了性命，重见天日之后怕是这小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辞了这份职，然后买张火车票逃回老家了。
查文斌何尝不是，这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臭味，那头发现在都开始结成了饼。真想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走！”他抱着怀里的莲儿坚定的往前面继续走，这时莲儿去拉了拉的他的手道：“文斌哥哥，你要干什么！”
“出去啊！”查文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用手刮着她的小鼻子道：“你难道不想出去了嘛？”
“往哪里去？”莲儿诧异道：“前面不能走了，那是一条大沟啊……”

第九十二章 皮影戏
“大沟？”查文斌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没有看花眼啊，那明明就是一道出口，外面的天还是亮着的，那么大的太阳……
陈震也不解道：“是不是这孩子在里面受惊吓太多了，讲话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才惊吓了呢！”莲儿一下就从查文斌的怀里挣扎着跳到地上拦在他们前面道：“谁也不许过去，你们肯定是被迷糊了，那明明就是一条大沟，不信的话你们看！”说罢，那孩子就拿夺过陈震手里的火把，不等他招呼，往前走了几步后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下子就把那火把给投了出去。
这孩子毕竟是孩子，力气小，随着一阵火光划过，火把跟着也就飞出去几米远，本以为它会跌落到地上，然后重重的炸开一团火星。可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火把竟然径直消失不见了，不一会儿，从地面上腾起一团浓烟，想必是触碰到了哪里熄灭了。
事实摆在眼前，任凭你如何去辩解也无法改变，当查文斌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犯下了打错时，他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脚步做了这短暂的停留感到欣慰。明白可能是自己的眼睛受到欺骗后，马上下意识的就念了一段清心咒，等到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绿色阳光的出口，正如同莲儿所说，他们的前方不到五步远，就是一条裂开的巨大豁口。豁口的宽度足有三十来米，从地下那若隐若现红的炭火来判断，这是一处有坡度大约在四十米深浅的裂缝，如果一脚踩过去，其结果那真是不能想象了。
“得亏的这孩子……”不过他转眼就又暗自低声道：“糟了，难不成他们就是掉下去了！”于是他马上趴在那道霍口处开始喊着胖子的名字，除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便再也没有其它了。
要说人倒霉喝口凉水都会塞牙，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陈震心里头一直默念的数字一愣神就给忘记了，毕竟他也做不到一心几用，这个人肉计时器算是白瞎出故障了。明白自己犯了错，陈震低着头跟查文斌说道：“文斌哥，我不太记得我们进来多久了，在看到出口之前是到了三分钟，咱们这会儿估计又耽搁了会儿，再回去……”
这一茬，别说陈震，查文斌自己刚才都忘记了，人在紧张的时候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个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才想着往回走，这一转头就发现为时已晚，方才自己进来留下的那一串脚印已经不见了！
一个疏忽，似乎就要把自己逼近绝境，但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胖子和叶欢在哪里？他们会不会因为一脚踏空……查文斌已经不敢再想，当机立断决定道：“现在我要下去，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要下去一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起走！”陈震这孩子真的是不错，为了不让查文斌分心，他还特地把莲儿背到了自己背上，理由是他攀登会比查文斌要在行那么一点点。
这条沟并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具备一定的坡度，形状上是一个倒梯子型。这种结构若是在平日里胖子见了，第一个反应恐怕就是这是一座古代大墓，通常在汉代以前，中国盛行厚葬之风，墓穴多半位于地下深处，并且采取这种结构的夯土。眼下，查文斌可顾不了那么多，这条大沟的确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那些光滑的切面在千百年后依旧能够辨认，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什么年代进行了这样浩大的工程。
走一步，滑两步，与其说是走下去的不如说是这样滑下去的。任凭那些石子切割着自己的肌肤，回头已经没有路了，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那也只能去闯一闯。人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而结果则极有可能会被改变的更多。
那么这个深沟下方到底有没有什么线索呢？当踏入的那一刻，是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发现！
没想到，这个深沟的底部竟然是一整块平整的透明玻璃状的地面，从山坡上滑落下来的查文斌还以为这是遇到了冰面。
见过博物馆里的那种钢化玻璃透明地面嘛？就是这样的，虽然上面散落着一些滚落的碎石泥土，但是大部分的区域是能够一览无疑的。平整的大地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些类似于玻璃材质的地面被曾经的人们打磨的光滑无比。
“这是水晶！”陈震是学地质的，对于这地面的材质他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典型的东海水晶矿，这么大面积的天然水晶上进行打磨，他们得需要多少硬度的工具，数前年前的人们是怎么办到的。”
“不要急，你急也没有用……”远处无端的传来了叶欢的声音，查文斌喜出望外，这声音听得就在自己的身边，顺着那声音他四处寻找着，黯然间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就好像空气中传来了这么突然的一出。
“刚才你们有听到有人讲话吗？”查文斌问他们两个道。
“好像是有……”陈震也不确定，但是莲儿却说她也听到了是叶欢的声音，这个底部的面积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都是陡峭的梯形峭壁，虽然没有灯光，但是那声音听起来不过就是十米远，查文斌几人在这个底部转了一整圈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石头，前辈……”他大声喊着，四周的峭壁不断的回荡着他的回声，只是叶欢或者胖子的回应却一直没有出现。那声音好似凌空从哪里飘过来，就像是幽魂一般，来了又走了……
“等等，文斌哥……”忽然间，陈震有所发现，他对这脚下的水晶十分好奇，这并不是那种通透的无暇水晶，而是中间夹杂着诸多白色絮状物的原始水晶，有几块区域透明度可以接近玻璃。正是在那一块透明的地方，陈震想借机观察观察这难得一见的矿物，忽然没想到水晶的那头竟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们在这儿！”陈震指着那水晶下方对查文斌咋呼道：“他们在这里面！”
这是怎样一副场景？如果现在把这片水晶想象成一块玻璃的话，那么胖子和叶欢此刻就在这面玻璃里面，只是他们的体型要比正常人小的多，就像是缩小版投影在里面一样。查文斌可以清楚的看见胖子不停的跟随在叶欢身后说着和比划着。
“石头！”用手可以触摸到他们的身体，但是却隔着厚厚一面水晶，无论查文斌怎么跟他们招手和呐喊，水晶里面的人始终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尝试了很久之后，依旧是毫无回应，他们就像是在跟电视里里面的人在讲话，在那个年代查文斌家已经有了电视，他很快就把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于是猜测道：“这可能是一个印象，这块水晶能够映射出他们现在的状况，似乎是在哪个地方迷路了。”
“还有，”陈震起身说道：“在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那块水晶有一处小小的瑕疵，它有一道轻微的裂痕。这是天然水晶的特性，硬度高但却脆，是不是经过裂痕的时候从里面传出了声音。”
“那还等什么！”查文斌立刻拔出七星剑在地面上削砍起来，几次用力砸下去除了发出刺耳的“叮咚”声之外，连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你这样不行的！”陈震说道：“这么大块的水晶，想要在正面击碎几乎不可能，金属的硬度远远没有它来的高。除非找到它的角，那个地方的稳定性是最差的，外力稍稍一影响，整个面都会碎裂。但是我看过了，这里水晶的四周都是衍生进入山体的，可以说，它是坚不可摧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嘛！”查文斌罕见的失控了，他突然间像个发疯般的人一样一拳头狠狠砸了下去。这水晶是何等的坚固，换来的只能是刺骨的疼痛和开裂的伤口，再接着便是颓废地坐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在那个里面像是在给自己上演一出皮影戏。
“老神棍！”胖子道：“刚才我好像听见查爷的声音了。”
“我也听见了。”叶欢示意他安静后又仔细听了几分钟，两个人在这些迷宫般的通道里已经不知道迷失了多久，走不完的过道，数不清的岔口，这其中的奥妙他们又哪里知道。
“我觉得他们可能也进来了，我们被困这么久，难免会引起他们孤注一掷，可这地方好像是个死循环，在这么走下去不类似也得饿死，要想点办法了。”
“这是不是鬼打墙？”胖子对于这个词语那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不是。”叶欢说道：“鬼打墙充其量只是迷惑眼睛，让人错失方向，可我们却像是进了迷宫，并且这个迷宫极有可能还是在不停的变化通道的，这一路上我们也做了不少记号，有些记号被发现了，有些则没有，好像埋在地下的管道在被人不停的调换着每一节。”
“他娘的，这是要死定了！要是有炸药就好了，放他娘的一炮！”胖子此刻除了用自己的匕首做记号之外也无能为力，这些记号在他们后来陆续的转圈中偶尔出现过，但是却不互相连接，这也是让叶欢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按理来说，这些通道是不可能有外力可以挪移的，谁也没有办法把一座山掏空然后做成机关的模样，如果真是那样，该需要多大的能量来提供动力，这就是换到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未必能够实现的。

第九十三章 血引
两个人在那些弯弯绕里不知道转悠了多久，走不完的路，看不到的尽头，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叶欢现在也不再淡定了。他明白自己一定是陷入了某种从未遇到过的境地，这个境地极有可能超乎了他平生所学，于是在胖子都已经不想再去抱怨的情况下，他果断说道：“不能再走了大兄弟，再这么走下去，我估计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了，排除机关和脏东西还有幻觉，只有一个可能，我们掉进了一个没有经历过的世界。”
“说这些又有啥用。”胖子道：“从前，我也掉进去过一个世界，后来不是听说由你给我捞出来了嘛，那时候的你可以把我捞出去，今天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办法把自己也捞出去呢？”
“其实救你不是我能做的。”叶欢给出的答案在胖子的意料之外，他说道：“是他，是那个人，只有他才有这种能力，他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那样单纯的，比起那些神，人只是可怜的蝼蚁。以前我认为自己很厉害，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跟他的差距会是天和地那么的遥远。他告诉我，那些神只是掌握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所以他从拜神，也对我的那些神鬼法术嗤之以鼻。他说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他们站的比我们高一点而已，就好像在蝼蚁的世界里，我们凡人就是神是一样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再高等一点的生物罢了。”
“老神棍，我发现你要是不走这条路去读个大学，指不定现在也能成为知名教授啥的，脑袋瓜子里装的东西多，要不要发个功去请教一下你的口中的那个大神，让他来救救你这个虔诚的信徒。要知道查爷可是他的命根子，真要死在这儿了，不是什么都白搭了。”
叶欢摇头道：“除非他想找我，否则，不说了，我相信我们现在遇到的困难他一定是知道的，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住他，只是听闻当年他也曾经想到这里来过，只可惜他并没有能够得行，我想他一定是在借助我的眼睛，在慢慢地看这个曾经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想来而不能来的地方。”
“哎，你也病得不轻。”胖子懒得理他，像是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毫无精神。就像现在的颓废少年一样，他也来了一个四五十度仰望星空的姿势，据说这样可以让眼睛里的泪不流下来。
“哎，那是什么？”胖子嘀咕了一声道：“怎么红兮兮的。”说罢他便起身，用手指在那头顶上抹了一下，又用手指碾了碾，有些黏糊糊的，放在鼻子下面一嗅，他惊叫道：“老神棍，你快点过来看，这石头里开始渗血了！”
“血？”叶欢鼻子耸了耸鼻子，果然空气里是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这种气味儿他是最熟悉不过的，因为自己修炼的乃是鬼道一门，叶欢有一项技能那便是闻血辨人。他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味是查小子的，难道他在这顶上？”
“查爷的？”胖子大惊道：“那还了得，这血都渗到这儿来了……”一想到查文斌那副血流成河的样子，他都急的不行了，立刻用匕首往那头顶凿去道：“查爷，你等我，石头来救你来了……”
水晶底，查文斌一拳头狠狠砸了下去，莲儿见他手背出血，赶忙过去拉他道：“文斌哥哥，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师傅常说，可以生而生，天福也。可以死而死，天福也。可以生而不生，天罚也。可以死而不死，天罚也。富贵由命，生死在天，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呵呵，天罚？”查文斌冷笑道：“这老天爷对我罚的已经够多了，但凡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是这样在我眼皮子地下一个一个离开，我却从来是那么的无能无力，这便是可以死而不死！”转而他又对着那水晶影像里的人喊道：“石头，你要给我好好活着！”
“咦，文斌哥哥你看，石头哥哥在干嘛，他好像是想要挖洞。”莲儿见到胖子不停地用匕首在凿着什么，他们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了。而叶欢的一个举动，更是让莲儿觉得有些惊喜，这画面虽然是缩小版的，但是却又能看的一清二楚，她分明看到叶欢不停用手指在来回碾着一点带着红色的东西……
“是血！”莲儿说道：“好奇怪，他们那里怎么会有血？是谁的血？”慢慢的，她把目光投到查文斌那皮开肉绽的手背上，忽然眼睛一亮道：“我记得叶伯伯说过，只有你的血才可以进来，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莲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文斌哥哥疼一下。”
“怎么办你快说！”现在查文斌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他全然没有顾忌到莲儿还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文斌哥哥，你用你的血在这里写字，如果真的是你的血，我想他们或许能够看得见，这样即使咱们不再一个地方，也有可能沟通起来！”
查文斌几乎立刻就在自己的手指上又划了一刀，这个提议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少嘛？他就在胖子的影像正头顶的位置用手指写了一个猩红色的“查”字，写完之后，三个人的目光开始聚焦到下面的影像上，期待着那一刻奇迹可以发生。
话说胖子现在就像一个矿工一般拼命用匕首扎着，可惜，头顶的那岩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一刀子下去就只能崩出一个白点来，几下工夫，刀尖的位置已经开始打卷儿了。他知道自己这是徒劳的，可心中那股力量再告诉自己，查文斌有危险了，怎么样也要试一试啊！
叶欢这会儿同样陷入了沉思，为什么这明明就是查小子的血，怎么会在这里渗透下来呢？就在这时，胖子乱凿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开始慢慢有新的红色出现，并且是有着笔画的方式一点一点，当那个“木”字头完整的展现出来时，胖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磕巴着喊道：“看……快看！”
被胖子这么一提醒，叶欢抬头一扫，那个“查”字已经整个印出来了，两个人不同的表情和那些肢体语言在水晶底的影像上被完全没有保留的显现了出来。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毫无疑问，莲儿的推测极有可能再一次成功了！
“他们好像看见了！文斌哥哥你快看啊！”莲儿兴奋地叫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文斌哥哥，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你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有了这一步，查文斌立刻就开始写下了下几个字，他写道：“石，我可见你，以血为信。”
当这行字一个一个出现的时候，那种激动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叶欢意识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立刻对胖子说道：“你比划一下，问他是不是能够看见我们，但是不能用声音沟通，问他们在哪里？”
胖子用手指插着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这样的动作再也明显不过了，查文斌立刻再次写下一个字：“对！”
“老天爷，”胖子看着那个‘对’字对叶欢说道：“咱们查爷现在到底在哪啊，这他娘的搞的我……”
“别急，你看，他说了。”这时，头顶再次出现一行字，上面写着：“进洞，绿洲是假，实为一谷，现为谷底。”
“谷底？”胖子一拍大腿道：“他奶奶的，我们怎么就没走到我最早看见的那片绿洲，他们果然是去了那里，”马上他又对查文斌用手指慢慢比划，这个动作之前他加了一个书写的动作，而在上面，根据这个工作，陈震把比划慢慢在地上还原，得出了两个字：“迷路，他说他们迷路了！”
查文斌这马上又要继续，可莲儿却制止道：“不行了，你不能这样无节制的挤血，要不然你这手指会废了的！”
“废了这支我还有九支，就算两双手都废了，只要我有血，我就不会放弃，这是咱们现在唯一的机会，不然到时候全都得死在这。”
这样的沟通虽然缓慢，但是却因为他和胖子两人的心有灵犀把一些复杂的问题通过这样简单而的方式传递的一清二楚。现在胖子知道他们位置和大概发生的事情，查文斌也把他和陈震的发现告诉了他们，剩下的就只能靠叶欢，只有他或许能够猜透这里面的规律并且破解然后再把两人都带出去……

第九十四章 选择（一）
用血写字，在电视里，那些学书哗啦啦的能写一大串，但是把手指按在粗糙坚硬的地面上，当肉和那些砂砾摩擦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疼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莲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查文斌的脸色渐渐开始变白，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累的，一根手指实在坚持不住他就换作另外一根，随着用这种方式的交流，互相之间他们也开始知道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文斌哥，或许我有办法弄碎这片水晶。”陈震突然说道：“我们可以用热胀冷缩的办法，在这上面用火烤，加热了之后再浇水。”
“不行，”查文斌道：“这面水晶并不是把我们隔开的一道屏障，反而现在是大家能够沟通的唯一渠道，他们并不是真的就在这面水晶里，联想了这么多，刚才叶前辈提醒了我一点。他说前人反复都提到了一个词语叫作‘轮回’，轮回是一个过程，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就和太极阴阳是一样的，有阴就有阳，这两者是互相对立却又紧密相连的。”
他和叶欢经过一番沟通，叶欢认为，这是一个轮回的空间。何为轮回？就是循环，不断的重复回到原点，一个过程的开始就是上一个过程的消亡，这里的时间变动可能是随意的，也有可能是固定的。他俩都是修道之人，便以道家的理论和知识来理解，简而言之，一张太极图就能说明一切。
“在太极图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叶欢说道：“你现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在那两个鱼眼的其中一个，我认为阳极阴生，阴极阳生，任何规律里面都带着一点变数，就算是天数也不例外。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故留其一。就连这八八六十四卦都还留着一道天卦没解，这天地运行图自然也不会例外，再完美的规律也一定会有变数，这个变数是一定存在的。你现在到的地方就是一个变数，而我们要找的是另外一个变数。我想只要能够找到这两个变数，或许就能够有办法出去。”
“变数！”查文斌猛地想起来对陈震说道：“快，你快找找看我们这里的变数，哦不对，是我们在这里的脚印，你看看脚印还在不在？”
“在……在！”陈震马上四下转了一圈，不光是脚印，那些滚落下来的碎石都还在，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眼！”查文斌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在眼里面，任凭外面的狂风如何肆虐，但是在台风眼里一切都是平静的，前辈是对的，我们的确就处在鱼眼里。既然有我们这个鱼眼，就一定会有另外一个眼，在这片水晶上找，它一定是存在的，这是一幅地图，引导他们走到另外一个眼里！”
这一次他的反应可以说是极快的，几乎立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胖子之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偌大的一整块水晶面上，要找到可能存在的两个点，这将是多么大的一个难题，重要的是，他也根本不知道这两个点是否会存在，即便存在又可能会有什么样的标记。
这是一份不轻松也不简单的活儿，就算是莲儿也都被指派上去领了任务，一寸地一寸地的扫。好在这水晶是透明的，有些带有模糊的或者是瑕疵的地方都被他们用石头标注了出来。这种近乎原始的排雷方法虽然慢但却是眼下唯一的手段。最后再根据这些石块的方位进行大致的判断，因为查文斌相信如果存在这种眼，那么一定是两个，并且是对称分布。
即使是这样，花了半天功夫后，地面上也有不下几十个石头标记，这些地方都没有十分特殊的点，这就再次把难题交还给了查文斌。不过陈震说到底还是一个大学生，在这种时候读书人的知识真的能够派上一点用处，他建议道：“太极图是圆的，那么我们可以选择在这片方形的水晶面上画出一个面积最大的圆，用衣服撕成条连成绳子就可以办到。然后找到以这个圆的直径取左右半径的一半，这个点是按照太极图的画就一定是在这个半径的中心点上，再也这个点作为另外一个小圆的边再画上一个圆，找到这个圆上的所有点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听上去这个逻辑查文斌认为是在理的，于是乎马上就开始行动。陈震到底是学这个的，理科生对于数据和方位的把握都是专业的，在这水晶面上作业他就当做了一次野外勘察，于是乎，不多的功夫，想要的一切便准备妥当。
“文斌哥，你站好，我要开始画圈了。”
查文斌点头示意，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胖子和叶欢唯一的机会，把这个机会押宝在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身上，谁都没有把握。他在祈祷，迷失的胖子和叶欢同样也在祈祷。
很快的莲儿就跟在陈震的身后用石灰粉细细的撒出了一道圆，这个圆虽然有些不那么标准，但是却也一下子就把原本那些杂乱无章的石块们给区分了出来。有了这道圆，他们所要寻找的目标立刻大大减少了，只要依托这条石灰线找左右对称的两个石块，即使不在这道圆上也不会偏离到哪里去。
又花了一番工夫，这样的石块总计被发现了四枚，它们呈完全对立的四个角分布，如果是方位的话则恰好是东西南北。每块石头被拿起之后，下面的水晶面又各是一个褐色的小点，陈震说这是水晶形成时一些杂得矿物质混合进去的，不知道是天然的巧合还是有别的原因。
“查爷说有四个可能存在的点，问你哪两个才是对的？”胖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欢，这样的判断的确难以下定论，每两个点左右的位置跨度都是极大的，这都需要查文斌来引导，选其中任何两个对立点都是有可能的，这就意味着是50%的机会。这样的机会相当让人觉得尴尬，因为一旦错了，也许就是终身错了。
“这里的面积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即使我跟你走没有问题，查小子用自己的血来给我们引路，这一路的血洒下去，你觉得他能受得了嘛？”
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道：“受不了，我估摸着他现在就已经受不了了，老前辈，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儿，他在受苦，可错得却是我们。我拜托你，猜准一点行吗，咱这几个人的命可都交代在你手上了。”
这话一出还能让叶欢怎么接？他用什么来保证自己的推测一定是对的？这一生，叶欢生离死别经历过种种，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自私到可以牺牲他人一切来成全自己，到头来却也是终究没有能跨过心底里的那道坎。这些人都是年轻人，可自己呢？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没多少遗憾，可真要搭上他们陪葬，那心里的滋味儿又怎么受得了。所以，这个决定有多艰难他明白，于是他摇摇头道：“石头，我不能做这个决定，我愿意把自己这条老命交给他来选择，这一生，我欠别人的太多了，欠他的就更多，如果他指的路是错的，我认，你认不认？”
“废话！”胖子说道：“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那就这么定了！生是查文斌身边的一个弟兄，若死在这里，我也愿意做他身边的一个小鬼！”
“让我定？”当查文斌读出这条信息后同样是感觉到了一股压力，这个责任他能承担得起嘛？扫了一眼陈震，看了一眼莲儿，在看看印象中那两人坚毅又期待的眼神，查文斌此刻真的好想问问老天眼，这条路是对的嘛？到底哪条才是真的对的。
“我想卜一卦……”他如是告诉胖子。
“你告诉查小子，别，”叶欢说道：“这种时候天算往往不如人算了，跟他说，由着他的心走，他注定不是一个凡人，他的心会告诉他生的方向在哪里。”
“在哪里？”他抓耳挠腮，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旋转着，每个点看上去都有可能，毫无逻辑可寻。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因为叶欢告诉他，其中两个点或许是假的，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第九十五章 选择（二）
选择题，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其实是最难的，在赌局中，往往50%这个概率是最容易教人输的最惨的。这个概率，对了就是100%，错了就是0，但是却要付出一生的代价。查文斌是一个不习惯赌的人，他喜欢按部就班，规规矩矩，每一步都如同下棋一般，斟酌，衡量，反复，做人当是如此，但凡赌性重的最后难免都会翻船。因为好运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因为输赢只是一个概率的问题，终究有一天这个概率会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倾斜，直至把你带入无尽的深渊。
四个点，四个方位，在罗盘也不能用的时候，还能依靠什么呢？
只见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他站在了那个圆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双臂抬起伸直和大地平行，双脚和圆规一样笔直的扎在地上。下巴微微抬起，偶尔抽动的是抖动的睫毛，当身体完全静止的时候，你就可以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可以看见身体上运行的周天气息。这是一门古老的技艺，有现代人也称这种修习的方法叫作气功，其实它最早是来源于道教的打坐。
在这个世界上，空气是流动的，水是流动的，大地也是在流动的，万物星辰无时无刻不都在流动着。它们都有着自己的规律，比如地球的公转和自转，春夏秋冬的交替，而我们的身体也同样有着这种富有规律的运动。动，便会有气，有气动就会有磁场，有磁场就会有阴阳，有阴阳就会有生死。
有人说，第六感就是这样来的，当你完全沉浸下来的时候，你的身体会根据四周气场的变化感悟到危险或者是安全，这种潜意识的警告是出自于身体对于死亡的本能反应。比如一座废弃的老宅和一座新建的大屋在左右两边，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要找一个地方投宿，人的本能会避开那座老宅。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它们都是屋子，都可以遮风挡雨，但是老宅代表着过去，代表着曾经，代表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在一些无法用眼睛去感触的地方，便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直觉并不是每次都准的，它是一晃而过的，是一个瞬间。他要做的，就是提高这种直觉的准度，按照道教弟子的理解，查文斌认为任何地方都是有气场的，有阴有阳，有生有死，八门当中，生门在哪里，那个位置就会有对应的气息流动。比如一座山，树木都是向着朝阳的位置生长，河流都是朝着一定的位置奔流，就算是动物的巢穴也是有着一定相同的走向，这就是气息。也许你看不见它，但是它却无处不在，又在随时随地地影响着你。
气息不等同于风，就像时间和光线的变幻其实无关一样，关在黑暗的屋子里时间也照样是在流动的。气息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查文斌便是在寻找这种磁场，中医认为，人的身体是有阴有阳的。阴阳理论是中医所主张的八钢辩证的总纲，《内经》曰：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
古人有言：左肾右命门，命门为相火。
人体左为阳，心脏在左，为君火，命门在右，为相火，相对于君火为阴，但相对于左肾为阳。这就是左阳右阴的来历。但是阴阳的特性又有一点叫做互藏交感，即：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环抱才能生生不息周天运转。于是把身体的磁场和对应身处环境的磁场进行匹配，就往往可以得出当下环境里的阴阳走位，这是一个好的阴阳风水师必备的功底，在没有罗盘之前的人们都是用这个办法来确定风水走势，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只是这种本事现在会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不得不说道教的发展也是伴随着时代的洪流，现在甚至还有算命的APP，至于准不准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查文斌这种纯手工的人肉罗盘对于他的心境要求是极高的，这种感受要求人把自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从头至尾的和四周的一切融合在一起。平日里经常说的一句话：用心去体会。也只有到了这会儿，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融为一体。
没有十载的修炼，根本无法做到融合，当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你体内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放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椭圆形的红细胞承载着养分输送给每一个器官，一个小小的周天循环里阴是阴阳是阳。你的身体开始和大地接触，你可以感觉到脚下轻微的震动，那些你看不见摸不着的细小生命潺潺而行。你的皮肤开始和空气接触，你可以感受到那细微的气流刮过你的汗毛，那种毫厘之间的游走可以让人精准的把握到风向的方位，只要有气就会有风。除非是死地，也就是极阴之地，或者是纯阳之地，除了这两者，任何地方都会有自己的一套气息流动。
大约五分钟后，查文斌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色，不知道是因为没休息好还是别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疲倦。他轻轻地走到了其中的一个点道：“莲儿你在这里站着，我要去把他们带过来。”
“查爷好像找到了，老神棍，咱们这就算是赌一把了！”看到再次出现的信息，胖子捏着拳头道：“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整个右手现在已经找不到可以下刀的地方了，满满的口子也挤不出来多少血，结痂的地方黑的黑红的红，他就用腿固定住刀子再往自己的左手上划拉。那些电视里咬一口就能写满整整一张宣纸的都是骗人的，小伤口其实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凝固，除非是拉到了动脉，否则血也不可能可以源源不断。所以查文斌不得不反复的割开自己的手指，还要时不时的捏捏拳头让血管通畅，这虽然不致命，但其中的疼痛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了。
这一路，就好似是一场迷宫游戏，查文斌身在局外，要顺着那些不断变化排列的管道给他们标注出正确的路线，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上一条路还是对的，再过一会儿那条路又不通了，陈震作为帮手要时刻盯着地上的变化，随时给查文斌引导出正确的最佳路线。
地下的胖子和叶欢现在就紧盯着头顶那满满出现的红色，它就像是一个标记，就这样的配合，大约在整整三个小时以后，终于是到了查文斌选择的那个点上。
那个点到底是什么？这个答案很多人都想知道。
当那个地方出现的时候，叶欢就知道，查文斌的选择是对的！
所以当胖子看见它的时候双腿都在颤抖，叫他如何不能平静呢？
道路的尽头又是一道悬崖，只是在这片的悬崖的不远处，有一座“房子”。说是房子只是因为它的确从形状上看跟现代的房屋有些像，大约是两开间的，共有上下两层，有门有窗。但是你见过房子漂浮在半空中的嘛？
恍惚间，胖子轻声说道：“这个屋子我来过。”
叶欢偏过头去看着他，这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小子难得会有这般的表情，一种带着敬畏且不敢放肆的语气，他朝前走了一步，叶欢想要伸手去拉他，前方就是万丈深渊！
黑暗中，响起了清脆的响声，那种如同银铃一般的悦耳声穿透了大地，就连查文斌都听得为之一颤。他急忙写道：“何事？”
这两个字已经看不到了，查文斌只是看见胖子迈出了那一步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两人的任何画面了。
“人呢！”他拍打着，叫喊着，疯狂地寻找着……
叶欢听到那一声铃响就看见胖子的半只脚“悬空”在悬崖边，他大惊之下也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这时胖子的另外一只脚也跨了上去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有一道桥。”
当他的身体完全站稳的时候，叶欢这才慌乱的打了个光亮，一只细小的蜡烛也是最后一根唯一的蜡烛。借助这火光，隐约的可以看见胖子的脚下有两条链子通向远方，链子的这一头被牢牢的扎进悬崖边的岩石里，上面铺着的是一些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木板。
“回来，”他低声喊道：“时间隔得太久了，这些木头怕是都烂掉了，万一掉下去……”
“不会的。”胖子道：“我一到这里就记起来了一些事情，头很痛，老神棍，我很想知道那座房子里面是什么，我记得我进去过。再说，已经到了这里，还能由得你我嘛？既然没的选择不如就顺着自己的心，这是你说的。”

第九十六章 悬着的娃娃
那一年，你一走就是如同隔世，在忘却的两年里，发生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叶欢说，其实胖子并不是他找到的，他也只是遵照着一个人的指引，所以他的那两年是一个谜……
曾经，都以为他死了，不止是文斌，还有小忆，他们都以为胖子在另外一个世界，那柄剑上刻得字尤是如此。或者是坠落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和自己不是在同一个年代却又金戈铁马的世界。
那扇门，曾经走进去过，发生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现在那扇门依旧还在那里，是想重新去打开它再走一次，还是对它保持着距离让那一切永远都成为谜呢？
叶欢再一次拉住了胖子的手对他摇摇头道：“别去，有些事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老天爷执意把这一段从你的生活中带走了，就是不想他再次发生。如果，你非要知道个所以然，就让我这把老骨头来代替你走这一程。”
“你？”胖子说道：“老神棍，你们玩道士的不总说要悟道有三层，勘破，放下和自在嘛？我这人虽然心智没有那么高远，但我心中却是放不下。这些年，这个结他不提我也不问，但是我这心中却始终是挂念着的。以前我们弟兄几个，现在小忆莫名其妙的去了，小白也跟着走了，至于老二你是了解的，这当中的缘由我不是没去想过，总觉得背后那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推着我们走。在我那逝去的两年里，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我的人生会有缺失，那一段空白，就如同电视画面上的雪花点，不能连贯的剧情，看着揪心，想着憋心，你就让我去找回那个完整的我。假如我出不来或者是死在了里面，老爷子也不用去找了，我了无牵挂，身边除了查爷这么一个亲人也再无其他，倒是拜托你们不要再去整他了，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也罢，”叶欢抖了抖衣袖道：“我倒是被你说的有些惭愧了，这求不得放不下最是难受，不介意我陪着你一块儿去吧？”
“这路可不是我家开的，老神棍，我可不想将来心中有愧连累别人。以前我的确是讨厌你，甚至想杀了你而后快，现在看看，你人也还算不错，很多事情各归其主身不由己，所以你要去我不拦着，你要回头也与我无关，我只是去找回我自己的。”
跨出去那一步，隔着的犹如几个世纪，两道链子之间晃晃悠悠的却又是踏实的大地。这木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历经千年也不曾腐烂，在蜡烛的照射下微微泛着淡白色的光芒。从这头往那中间悬浮着的屋子得有三四十米的路，若不看脚下，那人便当真是如同虚空踏步一般。
“是雪柏。”叶欢蹲下去用手指轻轻划拉了一下，他的指甲又长又弯，想必异常锋利，可却不曾在这木板上留下半点痕迹。这世上当有两种木材可以千年不腐，一是金丝楠木，二便是那雪柏。前者号称价格等同黄金，历来便是皇家御用的木料，成材极难。而后者更是罕见，这种木料不仅坚固密大硬度高，而且本身还带有一种清香，单从防腐上讲，它排第一则无其它敢认第二的。只是这种树木因为生长条件苛刻，又有如此的功效，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几乎灭绝，现在偶尔被发现的，也都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成品罢了。
“有这种木头的出现，说明是人造的。”叶欢说道：“往前你可要想好了，进了那扇门或许就一切都不同了。”
“你怕吗？”胖子反问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查爷既然用生命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就是注定的。你不是也一直说这里叫作轮回嘛？从一个地方开始，到一个地方结束，这如果是我的轮回我就认了。”
走过长长的链子通道就是台阶，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办到的，整个建筑连成一体，好似是一整块的。每个角各有两根粗壮的链子向外延伸到那些坚硬的岩石里，原来它是被这些链子吊在这里的，第一印象，叶欢的感觉这根本不是什么宫殿，反倒是一座墓。
“这种形制只在悬棺中见过，”叶欢道：“你看那道门上，有八个原型的陀螺钉，一般来说，正门上古人都是用九个。九是最大的单数，所以单数为阳，双数为阴，而八恰好就是最大的阴数。”
那两扇门，是白色的，走近了才知道，通体的汉白玉，上面雕刻着繁琐却又古朴的花纹。这种花纹就连是叶欢都从未见过，有些像是某种人形和植物的图案组成的。最大的特点是，每扇门上都有一个非常大的头，这个头的眼睛几乎要占到面积的一半，嘴巴呈方形，鼻子则非常厚实。
“老神棍，如果是个坟，那就撬了，咱不是干过那一行嘛。这辈子就不怕的就是下坟地，老子看见那些死了还舍不得生前钱财的吝啬鬼就来气，要知道广大人民群众可都还连猪肉馅饺子都吃不上一顿呢！”
这话叶欢知道他是在故作轻松，嘴上这样说，可表情却是很凝重的。走到哪，胖子脑海里的记忆就浮现到哪里，上一次，他好像就是在这里和查文斌分别的，他说道：“我想起来了老神棍，你仔细看看，那个门梁上是不是挂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是一个人偶，确切地说是一个金属制的人偶！得有半只胳膊大小，挺着个大大的肚子，表面的灰烬并没有阻挡住下方浅浅的金光，看不清楚的五官轮廓都躲在上方那根木头投射的阴影里面。
“这东西，我想起来了，”胖子道：“当时我去的时候就第一眼看见了它，这玩意邪门得很，感觉是用来守护的，你看过去的地主老财们给自己修坟都要在门口放一些什么狮子老虎之类的，它就用一个娃娃，他娘的，我什么都不怕，最是怕这些东西了。”
“还能记得什么？”叶欢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去推门，他需要胖子再回忆，不管当初他是怎么到了一个类似，或者说是同样的地方，他的一些经历是可以避免可能存在的危险的。
“不记得。”胖子给自己的额头上来了一巴掌道：“好像是走到哪里才能想到哪里，很模糊，脑子里面有东西堵着，不然出来。”
两个人瞅着那道门，一个是纵横江湖数十载的老神棍，还有一个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恶棍。这对搭档别说还真的挺和谐。胖子这人不怕鬼，也不怕邪，唯独怕玩偶，他说玩偶这东西眼神空洞，看上去就叫人不舒服，一看到那悬在梁下的小人他有些打不定主意。
“想不起就别想了。”叶欢道：“既来之则安之，老朽先行一步给你踏个雷子。”
叶欢这才刚过了台阶，胖子就在身后喊道：“等等，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嘛？”
“阴曹地府里也很安静，我倒是适合这种地方，”叶欢指着那挂着的东西道：“要不要给你拿下来，到时候带回去当个纪念品。”
胖子连连罢手道：“算了算了。”说着便往前也跟着走了几步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说道：“前人在上，晚辈石敢当今天误入此地，无心打扰，实在是无路可走才斗胆借贵宝地。若是能保我们平安出去，定上金箔银纸，请人诵经念佛……”这一套还是他刚入行的时候从丁家那学来的，以前他总是为此嗤之以鼻，今天却主动跪拜，难免是因为此刻心中的那份惶恐。
起身，叶欢并没有照做的意思，他是前辈，胖子自然是不会要求他了。倒是叶欢跟着往那白玉门上按了两下后抬头道：“石头啊，这娃娃恐怕还是要拿下来。”
“为什么？”胖子道：“你们不是一直很忌讳碰死人的东西嘛？”
“这是钥匙！”叶欢说道：“我曾经进过一座西汉大墓，形制跟这里有很大的不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这道门。当时我们中有个巧匠认得这种门有个名字叫做“四两”。意思就是四两拨千斤，它的背后有个机关，用蛮力是打不开的，当时门梁上挂着一对龙凤，摘下那龙凤门自然就开了。”
“这就怪了，”胖子道：“这样一来等于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只是多了一个步骤而已，跟防盗没有任何区别啊。”
“它不是防盗的。”叶欢此时的表情有些凝重道：“它是为了方面进出的！”
“进出？”胖子马上就感觉他这是话里有话的，一座墓自然是修给死人住的，人死了就算是有魂啊鬼啊，那都是可以移形换位穿墙穿山的，哪里需要什么钥匙……
“当时那个墓之所以要我去，只因为他们估计会血流成河，里面住的那个东西至今我也忘记不了……”

第九十七章 静
“僵尸粽子？”胖子的脑海里立马就蹦出了那种干瘪浑身长毛的玩意儿，牙齿尖锐，指甲锋利，浑身上下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不是。”叶欢摇头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倒是看这挂件落满了灰，或许是我多虑了也不一定。跳上去，拽一把，这门就能开了。”
“你拽吧。”胖子不打算抢这个活儿，他对娃娃天生就有一种恐惧，于是干脆就半蹲着下去拍着自己的大腿道：“站这儿，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叶欢微微一点头往他腿上一跃再轻轻往上一点，这老小子看着一把年纪了，身手可是相当不错的。像个猴子似得往半空中一腾起，单手抓住那娃娃的腿就轻轻往下一拉，果真是有一根“绳子”模样的东西套在那娃娃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吱嘎”得节奏声，胖子觉得脚下的大地左右轻微晃动了一下，门梁上不停有灰烬在往下落，不过很快就又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要说这古人的做工可谓是精妙的很，当那个娃娃被扯下来的时候，嘴巴的位置还有一根伸出来舌头的模样，叶欢轻轻擦拭了一下上方的灰烬，露出了低下一层猩红色。
“纯金的，不要有些可惜了。”叶欢不知道是故意想要缓解一下气氛还是如何，他指着那娃娃道：“虎头虎脑的，跟你小子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啊。”
“你拿回去当个爷供着不是更好？”他也没忘记在口头上占一回便宜。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玩偶还真就有点像胖子，身躯和脑袋都特别大，叶欢说它是金子做的胖子心里又有些痒痒道：“算了，那还是给我吧，好歹留个纪念啊。”
“拿不走！”叶欢随手一松，那木偶“嗖”得一下又被重新拉回去还了，只听里面再次传来一阵“吱嘎噶”的声音，他说道：“现在才算是开了，这东西上面系得是牛筋，这种牛筋不是一根，而是一股。取一头牛上最坚韧的筋条，再取这根筋条的最中心，要用几石头这样的牛才能成一根绳子，这玩意比钢丝索还要结实的多，能够承受数千斤的力气而不断。”
“好东西啊！”胖子盘算着要不等下走的时候再给它弄下来回去打一金链子也是极好的，听叶欢说这门能开了，他又想起那老神棍嘀咕里面可能有比较厉害的东西，就后退一步道：“您是前辈，您请先。”
“上回是谁给你开的门？”叶欢冷不定的冒出这一句话不禁让胖子觉得后脖子上一凉，那老神棍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用手按在那门钉上只暗暗一发力，就又“吱嘎啦”一声，那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胖子想凑过去看看，叶欢一把拽着他往回走道：“不要命了？这里面的空气不知道密封了几千年，那些个霉菌细菌哪一样都能要了你的小命，等里面散散味道再说。”
胖子这时才注意，地上还掉落了也许蜡状的东西，他好奇道：“这是用来封口的嘛？”
“没错，”叶欢道：“这说明，这间屋子曾经被打开过，至于那个进去的人是不是你我就不知道了。”
“指定不是我，”胖子道：“要是我的话，那小金人现在就在哪家金铺子里早给炼化了。我估摸着当时我来的时候，里面的人肯定是请我进去的，像我这样的贵宾那是一般人家都会去的嘛？”
叶欢过了一会儿又把鼻子凑过去，轻轻用巴掌扇了两下，在确定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后，他这才率先抬脚进去，只可惜，一盏蜡烛的光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黯淡，他前脚进去，胖子后脚便看不见人了。
“老神棍！”胖子在外面喊道：“里面是啥子个情况？”
胖子连问了两声里面都没有给回答，这回轮到他有些担心了，该不是老神棍出了什么岔子，一进去就让个千年老粽子给啃了吧！不过他这人虽然以前讨厌叶欢不假，可这功夫，他也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嘴里喋喋不休的骂了几句娘后把匕首反握着就往里面一侧身，好家伙，这黑的，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啊。那种黑是穿越一切的黑，没有任何的光线和色彩可以让你分辨，一种让人感觉到无比压抑和绝望的黑。
“叶前辈？”胖子的声音也小了很多，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么几个片段，可偏偏到了这里一切又都想不起来了。
“我在这儿。”叶欢冷不丁的回答又让胖子吓了一跳，他伸手四川一顿胡乱摸，终于是抓住了一根干瘪的手臂，这是属于叶欢的，不会错。
“你不是点灯了嘛？”胖子问道：“外面喊你半天也不答应，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这么装神弄鬼的吧？”
“没听见。”叶欢道：“蜡烛一进来就自己灭了，再也点不着了，大侄子，你以前当真来过这里嘛？”
“记不得了。”这两人在这种地方谈天各自心中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叫人觉得喘口气都是那么的奢侈。“我觉得脚下好像踩着棉花，空荡荡的，这地方是哪里啊？你看得见嘛？”
“看不见。”叶欢道：“你回头看看，回去的路也已经没了。”
胖子一扭头后面还是一片漆黑，他连忙开始往后撤，他记得自己进来见到那么黑后只往前走了两步，没敢大意，可他这连续撤了十几步也依旧没有碰到边际，难道是自己错乱了方向？
“他娘的老神棍，这时候可不带故弄玄虚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啊。”
“我也不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再说查文斌，只看到那个影像上两人消失不见后他就一直在着急，可现在他也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也找不到任何头绪。
“文斌哥哥，不要再这样了，让莲儿给你包扎伤口……”这已经不知道是莲儿第几次在哀求查文斌处理他的手背。可是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自己，只怕是那伤口包起来后再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们，不停的还在那地上发着信号一般的给他们写着。
“老神棍，不带你这样玩的。”胖子道：“我就说我一个人来吧，你非要跟着，这下两个人都进坑了，我身体底子好，估计比你能扛得住。我可不想看见你在我边上慢慢腐烂，最后指不定还变成粽子来咬我两口。”
“他既然要我们来这里，就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叶欢并没有陷入慌张，相反的他一直在原地打坐，胖子的喋喋不休也没有扰乱他的思绪，他说道：“这个地方，曾经有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你我能来就是造化，我敢肯定在这里不会死，当年你从这里取出了一枚玉环，今天就是让你再次来完成同样的使命的。”
“玉环？”胖子喊叫道：“玉环你在哪里啊，给老子蹦出来吧，爷又来了。您看，这么着喊行不行啊？老子现在连自己的脚趾头都看不清楚，还玉环呢！”
“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心看不见。”叶欢说道：“一叶障目的典故听说过没有？瞎子的世界永远是黑的，但是不代表瞎子就看不见这个世界。知道为什么干查小子那一行的瞎子最多嘛？因为瞎子从不用眼睛去丈量，用心才可以窥破天机，既然你能来第一次，就可以来第二次，相信我，你也可以的年轻人，不骄不躁，不气不恼。”
后来我听河图说过，胖子这个人是适合修道的，只可惜他的出身和他后来的一些经历导致了这块料走上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于是他也学着查文斌平时打坐的模样把双腿盘了上去，一旁的叶欢指点他道：“人能空虚无为，非欲于道，道自归之。塞其兑，闭其门；致虚极，守静笃；虚其心，实其腹，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老神棍，你说人话可好？”胖子抱怨道：“你讲的那些东西文绉绉的，我哪里听得明白？”
“一个字：静！”叶欢说道：“夫定者，出俗之极也，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你不用管我说什么，一切动静中间，心如泰山，不云不摇，把断四门，眼、耳、口、鼻，不令外景入内。但有丝毫动静思念，即不名静坐。”
“跟着我，头平正、身正直、口齿微闭、舌舔上颚、双目垂帘微闭、气沉丹田、全身放松。你的眼见或不见都不要去乱了你的心。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所谓心斋，就是让心神洁净无欲念，无欲方能虚静，当你能够感受到四周的气流在微微抖动的时候，就引导它们走向你的眼睛。”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一个从不知道“静”的人，打小上山下河没一刻能够闲得住，要说他真的能够按照叶欢所要求的那般来认知自己嘛？打坐是一门修行的基础，像是查文斌已经有将近二十栽的修习，通常在第二年能够感受到气息的已经算是不错的材质了，在这短短几分钟呢？胖子这等活阎王能够弄出什么样的花头呢？

第九十八章 物我合一
道家中的许多圣贤、真人就是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中使自我与整个自然合而为一，从而领悟到宇宙大道及人生真谛。所谓物我两忘第一要求便是静，可以摒弃一切干扰自己的外在要素，无论是光线、声音还是动静，《西游记》里，唐三藏便于一个妖怪比过坐禅，最后因为一只虫子而差点导致前功尽弃。
佛道两家的修行里，打坐都是一门基础，胖子这样的连半路出家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临时抱佛脚，叶欢何以反而对他心有期待呢？如查文斌一般，叶欢的出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一条邪路，他出自正统的道教门下，与马肃风相比他的灵性是更高一筹的，只不过心中的邪念指引了他走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成王败寇，正邪之间的好坏与否，也只有最后那个人才能够知道。所以，他也是相信命运的，天意这个东西往往是出乎意料的，能救一国者些许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也或许是某个游走在边疆的牧民。
他想，既然胖子曾经说他来过这里，并且在整整的两年时间里，这里似乎并不具备长达两年时间的生存条件。那么他是通过什么办法让自己得以在两年以后还能安然出来，这里头的玄机，他猜不透，那个人也不会告诉他，就像这几个年轻人一样，谁的命运都是那么的不可测。
耳边传来了胖子轻轻的呼吸声，富有节奏的吐纳并不带着鼾声，他轻轻喊了一声，胖子没有作答。于是他便也不再去关顾，深吸一口气，尽量是得自己也能够快速进入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胖子觉得眼皮子跟前慢慢的有了一些亮光，起初的时候他还能适应，慢慢地等到有些刺眼了他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一遮额头，眼睛眯了一下，四周打探了一番这是个什么地方？只见自己的前方有一团旋涡状的亮点，漩涡的两边各是慢慢向内旋转着的跟云彩星空一般的画面。那些亮光就是从中间的那个圆里散发出来的，这还是在那间屋子里吗？
他转身，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坐着叶欢，老神棍此刻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于是他便喊道：“神棍，你起来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叶欢并没有作答，胖子起身想过去推他一把，一伸手却发现手掌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就跟空气一般。胖子吓了一跳，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我一定是死了变成鬼魂了，他娘的，只有鬼魂才是有形无实的吧……”
“老神棍，你听得见嘛？”他喊道：“弄个符啊咒啊的，赶紧给老子还魂啊，你倒是醒醒啊！”
可惜的是，任凭他如何的叫喊，叶欢并无反应，好似自己就是一团空气。试了几次之后，胖子又换了一个想法，他看着前面那个古怪的漩涡道：“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查爷经常说的黄泉路，听老人家说人死了会有一道光传下来，跟着过去就有等待着自己的阴差小鬼，我这平日里没少干坏事，也不知道是给我要下油锅还是割舌头……”
“算了算了，作罢吧，反正都已经死了。”他摇头对着旁边的叶欢说道：“老神棍，你要是有机会出去的话就跟查爷说一声，我先走一步了，叫他不要太想我，给我多烧点纸钱，我这人大手大脚的惯了，下去得打点。”
“等等！”忽然叶欢开口了，这又吓了胖子一跳，喝道：“你他娘的是在搞什么鬼，存心吓唬老子不是？”
“你已经出窍了。”叶欢说道：“你这是在神游，不要浪费机会，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
胖子用手指着前方道：“你自己睁开眼睛不就看见了嘛？黄泉路就在前面了，老子要上路了！”
“我看不见！”叶欢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他轻轻说道：“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他说过，你们几个有异于常人，看来的确是如此。那个洞长什么样子，告诉我。”
胖子把自己所见的都说了一遍，叶欢沉思了一下后说道：“不是黄泉路，黄泉路不是那样的，你看到的就是这座屋子真正的模样，走过去，穿过那个洞，或许你就能出去。”
胖子看着自己再看看叶欢，抱怨道：“你都说我是在神游了，就是想的，顶天了算是个游魂，魂走了，我这身子不还在这里嘛？别以为我不懂，查爷说过，人没了魂，顶天能活四十九天，我这出去有什么用？”
“你不懂。”叶欢说道：“神游是可以到达任何你想到达的地方的，只要的境界足够高，这和丢了魂不一样，它已经为你打开了一道门，你只有进去才会知道你到底会去到哪里。”
“妈的，不跟你们这些神经病啰嗦了。”胖子觉得叶欢比查文斌更加的神道，说的话都是一知半解的，不过眼下看见那个发着光的洞似乎也是唯一能够走动的地方，他把心一横道：“行，老子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坐着三清祖师爷，一个毛球盗墓贼还被你忽悠成了个修道神游的，真是见了鬼了，老子走了，你保重。”
当胖子走出去的那一刻，叶欢已经有些明白了，明白他自己现在身处何方。于是当他缓缓睁开眼用手轻轻触碰到身边胖子的身体时，他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于是他笑道：“查小子，你不用再担心了他肯定会回来的，而我们也都会出去的，因为是有人一直在指引着我们，我以为那个人是和他一样的人物，其实不是，那个人就是你。”
“文斌哥哥，你不这样啊……”莲儿在一旁小眼睛都要哭肿了，她不是害怕他们会这样死去，而是担心查文斌会先死去。
“查小子，你听着！”忽然查文斌耳边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于叶欢！
“前辈！”查文斌立刻抬头寻找着四周，可是却无一人，这叶欢在哪里？
莲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查文斌连忙对着她和陈震喊道：“刚才你们有听见叶前辈在叫我嘛？”
陈震摇头道：“没有，”莲儿更加是担心了，她以为查文斌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当人的身体即将耗尽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幻听和幻视，这通常都意味着这个人即将油枯灯灭。看着查文斌雪白的嘴唇和乌黑的眼眶，莲儿一头就扎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抱着哭喊道：“你不准死，我不让你死，你要是死在莲儿的前面，莲儿就会伤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真没听到？”此时的查文斌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两眼无光，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勃起，那样子看上去当真是有几分骇人的。
陈震忍着心中的难过，查文斌的那一双手现在已经不能看了，他转过头去道：“文斌哥，你累了，先歇会儿吧，如果这里有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叫醒你。”
“不对，他在叫我。”查文斌侧着耳朵道：“我没有听错，你们好好听，好好听，千万不能漏了……”
“不要找我，”叶欢的声音又说道：“我跟你不在同一个世界，踏进去的那一刻我们就进了两个世界，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可以和你交流的，闭上你的眼睛，然后开始打坐，静下心来我会带着你来到我的世界。”
“打坐！”查文斌像是一个落了水的孩子抓住了稻草，他扯着陈震的胳膊使劲摇晃道：“听见了嘛？你们听见了嘛？他说他跟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他要我打坐，他说他会带我过去，你们听到了嘛？”
当一个人的精神完全出现崩溃的时候，便是这般的景象，颤抖的喉结和摇晃的身体加上无语伦次的表达。莲儿的哭嚎声是越发的响亮了，以她学医的知识和天分，他以为查文斌真的就走到了尽头了。死死的搂着，不想查文斌却说道：“莲儿你听话，文斌哥哥要走了，你在这里跟着他，哪里都不要去。”
“你不能丢下我！”莲儿哭喊道：“我会死在你前面的！”说罢，这小妮子转身就往地上猛磕自己的头，那娇嫩的身体如何能够承受这般的撞击，只一下过后额头上便见了血。查文斌一把把她抱起吼道：“你相信我，我真的听到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带着你出去！”

第九十九章 一条白鱼（一）
乡下的老人通常都会教育自己的孙子辈，一个人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要答应，就装作没听见，因为那是有死去的鬼魂找替死鬼。你要是答应了，就有可能被选中，这件事我亲身经历过。
在我九岁那一年夏天，父母经常会带着我去朋友家串门，那段时间，父亲爱好麻将，那时候他们打麻将的搭子是比较固定的，通常这样的家庭聚会，我们这些孩子们也都会跟着去凑热闹。女人们会选择坐在一起聊天纳凉，因为父母都在过着自己的世界，所以才懒得管这些淘的更猴子一样的孩子们，多半给个几毛钱就打发了。而孩子们拿着大人给的零花钱则会去买各式的零食或者小玩意，所以这样的时候，通常全家人都是开心的，我也不例外。
几个跟我一般大的孩子有一天晚上就去河边钓汪刺鱼，我们当地叫黄辣丁，那时候都是用妈妈的绣花针别弯串上蚯蚓，一根带线的竹竿子即可。钓点是在父亲的朋友家往下七八百米路的一处两河交界的地方，那地儿有一道桥，经常钓鱼的朋友知道，这种鱼最是喜欢住在老河埂边，年头越是久就越是多。
洪村有很多桥，有一些桥的年纪都是超过了太爷爷辈的，我们去的那道就是个石拱桥，现在已经拆了重新架成了水泥桥。原来那座桥下有个挺大挺深的水潭，水流呈回旋状，听人说早些年有个女的因为感情问题就从这里跳了下去结果被漩涡卷到下面的乱石堆了，找了整整两天才在上游筑坝拦水才把人给捞起来。
这件事我们孩子们也只是听说，好像是我父亲那一辈的事情，死的还不是自己村的。加上时间过去那么久，渐渐的，人们也就开始淡忘掉这件事了。那座桥特别的两块，夏天的时候时常有人去纳凉，晚上连个蚊子都没有，稍稍身体不好的还得多带一件长袖。
我们钓鱼是没有浮漂的，单线单钩，扔下去，全凭手感。黄辣丁力气大又贪吃，一旦咬住就是一口吞然后猛得往洞里跑，竹竿子都能拉弯了。那天晚上，手气还是不错的，钓了得有一小水桶，都得跟筷子长短，通体黄灿灿的很是漂亮。其中有一条黄辣丁非常奇怪，居然是白色的，我从未见过那种颜色的鱼，并且它的体型也要大过一般的黄辣丁，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最后一条。
因为有三个小伙伴，到了分鱼的时候，大家都特别地想要那条白的。小孩子么，觉得稀奇的东西就是好的，有人说，这鱼是我钓到的，还有人说蚯蚓是我挖的，那杆子还是我带来的呢！争执不下，就用了最原始的办法，石头剪刀布，最终赢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喜子是赢家，他比我大三个月，原本跟我应该是一届读书的，可后来他却整整留了两次学。
喜子从桶里拿到那条白色的鱼后就用茅草从它腮边穿了过去提在手上，我们都需要回去找各自的父母，因为时间差不多也到了他们该散场的时候。就是在这八百米远的路上，那时候两边都是稻田，一条泥巴路，喜子窃喜自己的运气不错，我和另外一个小伙伴各自充满着羡慕却又无可奈何。
走出去不久，喜子就突然“哎”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去道：“谁啊，谁喊我啊？”
我们丝毫没有在意喜子的这个举动，只是继续往前走，喜子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后追了上来问道：“刚才不是我娘喊我吧，那声音听上去不像，反正是个女的。”
我的确是没有听到有什么女人在喊喜子的名字，也就没有答话，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喜子再一次停下来道：“你们听又在喊我了！”然后他再次在原地转动着道：“谁啊，谁喊我啊？”我记得很清楚，喜子重复地问了好几遍，问的我们都有些莫名其妙，反正喊喜子的那个人我们没见到，连声音都没有听到，只有喜子一个人在强调着的确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这个小小的插曲伴随着父母们聚会的结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我们被各自的父母领回了家，只是自打那以后，喜子就再也不好了。
喜子的那条鱼当天夜里被他当作宝贝一样养在了外面的一口水缸里，那是他妈妈冬天腌菜用的，夏天便拿出来洗干净去味道。第二天一早，我们是要结伴去读书的，二年级早课七点半要到学校，我们三户人家数我最远，喜子家最近，那天早上提着装着午饭的茶缸照例到喜子家门口的时候，他的妈妈告诉我们喜子生病了，让给老师带个假。
有大人出面，小孩子们自然是没有料想到事情会有多严重，以为就是一般的感冒之类的，很常见。傍晚放学的时候我还看见喜子脑袋上包着一条他老妈的黑丝围巾，坐在他父亲的自行车书报架上，说是刚从卫生所挂完点滴。他父亲说，明天还要请假，让我们继续带口信。
那一个星期喜子都没有来上课，周五的晚上，父亲和母亲去了喜子家，手里拿着用网袋装着的水果和饼干。我一度很羡慕，因为那是我想吃却没得吃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不买给我吃反倒是去给我的同学？一种委屈感让我不愿意同行，我甚至嫉妒喜子因为生病可以吃到好东西，于是我也在家里装起病来。
父母回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愁容，当见到那个在被子里声称肚子痛的我时，急忙连夜就送去了医院。那个赤脚医生给我了开了药，反正我也吃了，在那里我听到大人们在议论，说是喜子怕是得了什么怪病，一直在发烧，医生说他这里最好的青霉素已经用最大剂量注射了，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病重孩子。
一旁有个老太太，也是我们村里的，平时就爱个神道，插嘴道：“莫不是那孩子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要不要去找个先生来看看？”
喜子的父亲是个党员，兼着我们村里的委员，大小算是个官。那时候村干部们互相斗的厉害，谁有点小把柄很容易就被抓住，也分各种派系，喜子爹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层，只是碍于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去县城瞧病在当时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农村人，不到那一步是不会轻易乘坐四个小时的公交车一路颠簸到县里的。在村里，你大小算是个人物，可进了城，两眼都是一抹黑，啥也不算。喜子就被送去县城了，又过了几天，托人回来借钱，听消息说孩子晚上说胡话，总说有个女人在喊他，经常半夜里就莫名其妙的哭，哭得医院里同病房的人听得都瘆的慌。
白天的时候他到还好，只要一入夜，高烧就来了，医生们也束手无策，反正寻思着再不行，就安排车子给送去省城，叫他家里准备好钱。
我父亲与喜子爹算是关系不错的，自然就得凑一份，带信的是喜子家的一亲戚，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他也觉得喜子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然后那人就问我父亲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道士，五里铺那个姓查的先生，能不能给喊道家里来瞧一瞧。”
他说的那个先生便是查文斌，那时候的查文斌是真正的解甲归田不问世事，父亲念着喜子爹是朋友，喜子又跟我是同学，便碍于情面去了五里铺。那是在我小姨出事后第二年，查文斌再次来了，他每次见到我总是很开心，我那时候也从不觉得他是一个道士，从打扮穿着来看，这人怎么得就是一农民，那时候的他特别的消瘦，我老是会去注意他的脸颊，因为那里的轮廓太明显。
查文斌被父亲请来了，然后去了喜子家，他家中没有人，由着父亲陪着去的。傍晚的时候他就来到我家了，一进门就把我喊了过去直接问道：“小忆，那天晚上你们到底去哪里玩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跟我好好说一遍。”
这时，我才看到父亲阴着脸拿着一个桶站在门口，我很害怕我的父亲，因为他很严厉，只要脸一黑那一准没有什么好事。那个桶里有东西在晃动，我瞄了一眼，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条白色的鱼，原来它还活着。
我把发生的事情大致过了一遍，包括那条鱼是怎么钓上来的都夸大了一番，因为到那会儿我还觉得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可是那条鱼并没有被父亲留下，而是给查文斌带走了。
我听到院子里，他和父亲的对话，他说迟了一点，然后就走了。那天晚上还是父亲陪着的，母亲在家里做了很多饭菜，都是一些半生不熟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么晚的夜里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张竹编里放满了盆子，还有很多香烛和纸钱……

第一百章 一条白鱼（二）
在我们当地，有两种叫法，给活人吃的叫饭菜，给死人吃的叫作菜碗。所以，如果听到有人说，准备几个菜碗吧，那就是这户人家准备在祭司或者是其它一些关乎于那种活儿的事情，千万别觉得他是准备请你吃晚饭的。
受到查文斌的影响，后来我父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会替人做一些“送客”的事情，这个“客”指的是那些不速之客，不受欢迎和待见的。反正在我们当地，他们那一代里头会的人不多，他算一个，只是父亲极少会出面，因为查文斌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他，做这份差事没有什么好处，只能当作是给自己积点阴德罢了。
后来我听大人们议论，说查文斌去到了河边，他说那条河里有一个冤死的人，这个人跟喜子家有些关联。至于他是怎么做法完成的我就不清楚了，那条白色的鱼被放走了，桥头的位置第二天留下了好多烧掉的纸钱和残缺的香烛。喜子也是在那天早上起不再说有女人喊他，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发热，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这也直接让喜子的余生受尽了苦难，从此他读书的成绩一落千丈。
当然，查文斌并没有让喜子的家人立马就把他从医院里接出来，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有的事情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的。喜子还是被送进了省城进行了半年的康复训练，好歹是有些作用，现在他在老家开了一家经营花木的小摊子，至今未婚，因为他还是会偶尔的出现一些类似于癫痫的抽搐，医生说这都是他小时候留下的病根。
我喜欢钓鱼，可是喜子从那以后就再也不钓鱼了，至于汪刺鱼，就算是在饭桌上看见他也一定是会避而远之。听大人们讲，原来那个落水的女子当年发生情感的纠葛对象恰好就是喜子的一位伯伯，也就是喜子爹的亲大哥。他的这位伯伯我没有见过，据说在当年出事后迫于压力，他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远走他乡，有人说他去了广西，也有人说是北上去了内蒙，反正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至于那条鱼，大人们也说，是那个女子化作的精怪，所以才会缠着喜子，这其中的是是非非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是这件事却告诉我，有一种声音如果想要单独喊给你听，别人是听不见的！
在这种声音里，类似于一种单独的频道，一对一，常人生活的世界道士称为阳间。而另外一种声音则是来自于阴间，阴间的世界和阳间本是无关的，但是在某些条件下，阴间的信息是可以传递到阳间的，我们称为“灵异事件”。
这种灵异事件的发生伴随着一些不确定性，道士的理解是阴阳之间的转化，因为他们所学的一切知识和理论说到底都是源自两个字：太极！而在太极的前面，又有一句话叫作：无极生太极，太极再生两仪。
关于这个无极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曾经有一位大导演拍过一部片就是这个名字，结果装高深不成反倒成了笑话。
《周易&#183;系辞》里记载：“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为无极所生，先天一生。老子有一气化三清，羲皇一本散万殊，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弥，六弥生七宿，七宿生八卦，八卦生九宫，九宫至十圆。十又生阳，阴即合，阴阳合成十二周天。因此太极化和万物，生生息息周而复始。
在他们的理解里，无极就是道，你要问他“道”是什么？他会告诉你是不可穷尽的！
正因为是不可穷尽的，所以谁也确切地说不明白什么东西叫作“道”，因此才有道可道非常道，说得明白的也就不是道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道既然说不明白，也没法完全描述，老祖宗们是怎么知道和去理解的？并且让我们这些后人在几年前以后还在享受着这个“道”而引发出来的种种呢？
我问河图，到底什么是无极。他说，无极即是道，是比太极更加原始更加终极的状态。庄子在《逍遥游》中说“无极之外，复无极也。”意思是说世界无边无际，无穷之外，还是无穷。无极便是无穷。汉代的河上公《老子章句》认为复归无极就是长生久视。
虔诚的道教弟子认为道是无限的。他们认为天地开辟之前，它已经存在了无限的时间，而且会永恒地存在下去，空间上它也是无限的，不局限于任何一个具体的区域。因此用无极的范畴称道。在宇宙演化的角度使用无极一词，常与太极对举，指比天地未辟、但却是天地直接起始的混沌更加古老、更加终极的阶段，这一阶段，就是道。因此，无极是太极的根源，用科学话来解释：宇宙诞生之初的模样就是无极，经过了宇宙大爆炸之后，各种物质被无限的抛洒了出去因而才产生我们现在的世界：有星空有日月，有大地有四季，有花草树木有飞禽走兽。
所以，关于老祖宗留下的这点遗产真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一句话可以带过的。不过，这也同样引起了无数人的猜测，道把自己的成因和宇宙大爆炸的过程描述的那么相似，要知道，这是多少年以后的现代人才借助计算机模型，用每秒几十万次的程序才运算得出的结果，老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的大脑可以媲美计算机，又或者他的眼睛可以和超级天文望远镜不相上下嘛？这是一个谜，很多学着相信，老子也是在吸收了别人的知识以后才总结归纳出了一本《道德经》，比如八卦来自于更早的洛书河图，洛书河图还是在伏羲氏之前，那又是谁？是谁在那个年代就创造出了如此完美且寓意深厚的图形呢？
有人说，神仙，神仙，神和仙是不同的。神，诸如伏羲氏，他是存在的，是被后人尊奉为神的，这些神留下的遗迹至今还在影响着我们，或许他们不在那望不到边际的天空里，也不住在云雾缭绕的宫殿里，那是后人美好幻想的一种寄托，但是他们存在过。
叶欢为什么会明白，因为他懂得，他和查文斌不一样，他熟悉的世界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传说中充满了鬼怪横行阴森恐怖的世界。他就是用这种办法，以一个死人的方式成功把自己的语音传递给了他想要告诉的人，然后再用胖子的方式引导查文斌来见自己。听上去很玄乎，但是他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不是阴间，而是一个他们从未知晓过的世界。
其实这个答案，早在约在公元前300年人们就已经给出了，伟大的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建立了角和空间中距离之间联系的法则并且沿用至今，学过高等数学的都知道他现在被称为欧几里得几何。
欧几里得首先开发了处理平面上二维物体的“平面几何”，他接着分析三维物体的“立体几何”所有欧几里得的公理已被编排到叫做二维或三维欧几里得空间的抽象数学空间中。基于“立体几何”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三维空间里，我们看到了这个世界。作为三维世界里的主宰，“人”如果把一只虫子放在一张纸上，那么这张纸只要存在着边界，那么这只虫子始终都是会爬出去的。就像是一个困扰着许多科学家的难题：宇宙的边界是什么样的？什么东西才可以有无穷尽。
但是我们的老祖宗却说道就是无穷尽的，是没有边界的，那么什么样子的东西才是无边界的呢？其实答案真的很简单，只要三维世界的主宰“人”来做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可以让这个虫子永远也走不出边界。
把这张纸做成一个“圆”，也就是球形，并且这个球是悬空的，那么虫子的体积对于这个球而言从它的视觉里看，永远都是平面，于是它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的爬啊爬，但是任凭它如何努力地去爬去总也总不出这个球。麦哲伦在大航海时代就证明了地球是圆的，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下去就会回到原点。
“轮回！”叶欢在内心中轻轻地喊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嘛？为什么太极图是圆的……是道啊！道的无穷尽就是这样在一个又一个的轮回里不断地往前，其实我们已经错过了很多的起点……”

第一百零一章 选中的人
叶欢认为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什么是道嘛？于是老祖宗就创造出了一个道让你来看，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把道实体化的现象！一个轮回！当然这是站在他是一个道家弟子的角度来看待的问题，道教理解的道，理解的无极和太极一直是在他们所接受的教育体系下，那些自幼从《道德经》中所学的知识，与现代科学虽然有着如此相似的地方，但是在他的心中，那个便叫作“道”。
很难去想象最初的人们是如何完成“道”得创作，老子认为道是无处不在的，是从宇宙一诞生就有的，这里面不光包涵了天文地理，宇宙万象，还有着无比深厚的哲理和思考。后来又有人将这个理论结合了古老的巫术，于是就有了现代道教的雏形，一个既有理论基础又有形式上的招数作为配合，接着便再演变成了后来的各种修真法门，从而开始追求各自不同的目的。
查文斌在经过叶欢的一番引导之下，果然是快速入定，这和他以往不同，入定是需要一个时间和环境的。在大起大落的情绪干扰下，一个人想要将自己的思绪迅速的调整到可以神游的状态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在这里，查文斌却做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冥冥之中，叶欢一直在引导着自己，当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查文斌发现自己显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他看见了和胖子一样的画面，一个旋涡状的亮点就在不远处……
“这是哪里？”
“不知道，”叶欢说道：“这个地方有着超乎寻常的能量，在极短的时间内你就到了我这里，我想应该就是你所看见的那个东西的作用。”
“那是什么？”查文斌指着那个漩涡道：“石头就在那里面嘛？你怎么可以让他进去呢？”
“不是我，是你。”叶欢说道：“我根本没有看见，它只会给它想要的人看见，我想曾经已经有其他人都见到过了，而你才是最后一个。”
叶欢继续说道：“多年前的袁小白，还有那个夏家小子和叶秋，他们三人应该都是到达了这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石头进来之后再次被释放了出去，我想这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它在等待，等待着真正的那个人，不然，单凭你的力量真的可以让那些曾经死去的人复生嘛？”叶欢摇头道：“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妙手，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甚至是他。死亡是一个终点的结束，也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我们只能活在一条线上，无法到达下一个起点，只有它可以，它是一个圆，死亡和轮回都在同一个点上，这个里面有无数个这样的轮回，如今我想它已经完成了它想要做的一切，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只有你归位了之后，这个圆才是完整的。”
“我为什么要进去。”查文斌说道：“我并不是属于这里的，这个圆里无论有多少个轮回都和我无关，我的轮回在五里铺，我的生命在妻儿身上。”
“你是属于这里的。”叶欢说道：“这就是道，是天意注定，我们的道已经衰落了数千年，但是它却从未消失过。查文斌，这是一个机会，既是上天选择了你，也是你选择了上天，它为世人打开了一道通向无极世界的大门，只有真正有资格的人才可以进入，我不是，所以我看不见。多少年来，我一直在想那个继周人的传闻，比干的墓恐怕现在也早就已经不是所踪，大周八百年的风雨过后不知道又经历了多少王朝的更迭，让一个三千年后的人去做三千年前的事情本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笑话。
时间太久，岁月悠悠，且不论这世上有多少种传说，终究这传说还是由人来书写的。”
“前辈！”查文斌从未觉得自己有过这样的重担，只因为他的一句话，现在的高度已经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道教！
道教从来没有被尊奉为世界三大教派之一。在这个由伊斯兰、基督和佛教信仰下的世界里，道教是那么的微乎其微，在若干年年以前，想着张道陵真人登上青城山开山立派以来，道教曾经有过属于它无比的辉煌。再往前若干年，自神龙伏羲氏发现了洛书河图中的秘密，这一套整整影响了五千年的文化和传承终究是要消失了。
当下，走在大街上，你还能见到几个道士？如果有，估计不是在天桥下算命就是某个街边摆摊，留着八字胡，带着方巾，满嘴除了跑火车和盯着客人兜里的钱袋子之外，的确，他们再也没有做过什么。
那些隐居在终南山里的隐士们，终日不问时间事，一间茅屋，几分薄田，远离这个尘世和喧嚣，占一块风景优美的石头盘坐一整天，他们还在沿着前人的路线继续自我的修行。每个人看待这种修行都有自己的见解，查文斌从不却评论别人，那些埋藏在深山里的道观名教现在多半成了热火朝天的旅游景点，某些个道长甚至还在为国家的兴亡操着本不属于自己的那份闲心。现在他们的身份变了，有的成了拉动旅游业的招牌，有的成了算命占卜的风水顾问，还有的是主流社会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他们以为不问世事就是返璞归真，他们以为远离尘嚣就是天人合一。
曾经无比辉煌的国教，真正源自老祖宗数千年前惊人的智慧，这些东西似乎都没有更多的人去在意。试问，还有多少人在追求何为“道”？试问还有多少人在解读着那个再也简单不过的汉字“道”？
因为道门后续的发展都是闭门造车，每个形成自己流派的“大师”们都又各自形成了自己后来的信仰。五花八门的修行方法，各种由前人编辑的典籍经文，于是乎，我们其实还是在学习老祖宗。
叶欢说道：“其实我们错了，道是无穷尽的，没有人可以说得清。老子不能，张道陵不能，张三丰也不能，我不能，你不能，所有人都不能。但是后人的习道之路却走上了一条注定是消亡的路线，且不论有多少前人的精髓被传承了下来，单是茅山一派最早的符箓和咒语便有上千种，每一种都有各自对应的用法和原理。现在呢？极少的那一部分被流传了下来，我们是在做减法，发展了五千年的道，根本是在一步又一步的落后，我们从未想过去超越那些教育我们的前辈们，这也是为什么，三千年以来，整个华夏再无有过可以媲美张道陵的人出现。
这种减法是可悲的，问道的路注定是辛苦且艰辛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因为我的心乱了，我的手脏了，我不配。我有些明白为什么马肃风会那样的教育你，以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想让你离开这个漩涡，其实到今天我才明白，他是走另外一条从未有人走的路，抛弃那些固有的，只把你领进这个圆里，至于在这个圆里你看到了什么，悟到了什么都有可能是全新的！只有这样，有新的突破，才有可能会出现新的结局，若不然，一代又一代的修真人都是在步着前人的路。
那是一条可以看得见结局的路，一条走不通的路，因为有太多的前辈在那条路上无功而返。而你，则是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就是天道无常，循规蹈矩固然是本分，可若是没有另辟蹊径，又哪里来谈变数呢？
他们选中的并不是什么继周后人，也不是要你去开什么比干大墓。我再告诉你，袁小白是你的情人劫，过得了情这一关是一个修道人必须要有的。而石头则是为你拥有变数的前提，他就是那个探路者，把你引领着走向变数的这条路，没有他你会一成不变，他是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一步。我想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到了这里。叶秋代表的是另外一种，是义和忠孝，自古忠孝是不能两全的，他的矛盾并不是我一手造成的，这也是天意。而那个夏家小子则是你的一面镜子，曾几何时，他有机会成为人中龙凤，当一日落入凡尘被收回天赋的时候，他便如同这世间大多数人的一般，蝇营狗苟，庸庸无为的过这一生。这面镜子会一直告诉你，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也不是你心中的道，你的道并不是田间的无为，也不是一日三餐的劳顿。
他们生是因为你，他们死也会是因为你，你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第一百零二章 他来过了
马肃风曾经告诉过查文斌，叶欢是自凌正阳以后，天正道最有天赋的一位弟子。这个人的身世来历都不明，在这个天正道里有一个收徒的习惯，门下的弟子几乎一律都是被弃的无人看护的儿童，一则大约是道士清贫，家里但凡条件好的可以私下做个信仰者，没有必要去吃那个苦。一入道门便再和外面的花花世界无缘，修道者讲究清心寡欲，有六亲在世者多半会有牵挂。再一个，凌正阳知道，问道越多者，劫难也越是多，民间都说干这一行是不会发家的，这是大家都公认的。试问哪个父母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清贫一生，只是为了去找那个玄的不能再玄的道？
我问河图，有没有这个人的画像或者是门中的资料，他说没有。叶欢其实他要尊称一句祖师伯伯，他说这个人的悟性是空前绝后的，无论是走正邪都能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只是他走的那条路是一条不归路。查文斌后续的道路上，叶欢这一关不是劫，反倒是一个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的人物，他的这一席话直接让查文斌这个野生的道士一下子得了质的提升。
修道的本质并不是在于多么强悍的身体或者是多么绚丽复杂的法术，其根本在于思想，对于道的理解越深就是境界越高，你只有更多的却了解了这个象征着宇宙变幻的无极世界，才能更好的去调配和运用那些法术中琐碎的风火雷电，金石土木。
查文斌有一种热血开始沸腾的感觉，是的，没错，从内心世界里来说，他依旧渴望着平淡却充实的普通生活。但是，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不能普通的！
“进去吧，他在等你。”叶欢笑着说道：“你可以把他带出来，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样，我想没有知道，你能够得到多少也没有人知道。”
“你不是叶前辈。”查文斌忽然说道：“你是他嘴中的那个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叶欢说道：“重要的是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通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历经了这么多风雨艰难，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现在它就在你的面前，还在等什么？”
“不对！”查文斌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黑暗中他看不清叶欢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起初的时候他也没有察觉到异样，而是在这一刻，他才有了突然的想法，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他！因为叶欢说过，那个他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可以到达任何想要去到的地方，唯独除了这里。
“你想要得到什么？”查文斌说道：“是让我肩负起一个宗教的兴亡还是有别的目的，我想以罗门数千年来的实力，你们强大到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扶持一个宗教对你们而言是再也简单不过了，它的衰败与你们的成长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早那些年你们为何又不把自己的身份放得那么高呢？”
“我对道教的兴亡远没有对你的兴趣大。”此话一出，查文斌相信了自己的判断，这种判断来自于一种第六感，他甚至知道这种变化是从哪个截点开始的。就在自己转身的那一刻，叶欢就不再是叶欢了，他嗅到了一种气息，这种气息的强大甚至让他感觉到害怕！
人是有气势的，我们会经常讨论某个人看上去很有杀气或者是正气，有些人则一眼就会被认出是个居心不良的。当年张飞在长坂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种气势便是一喝之下可以让夏侯杰当场毙命。一个人气场的强大是很难被掩盖的，那种气息的涌动让此刻处于神游状态的查文斌更加敏感。
“去吧，去开启属于你的世界，我要走了。”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还有些祝福，他说道：“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这取决于你以后的高度。”
“好不容易来了为什么又要走呢？”查文斌冷笑道：“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现在它就在你的面前，你应该比我要更加急切的走进去，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但是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再伤害我的朋友和家人，否则……”
他打断了查文斌的话，说道：“真正会伤害到他们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这里不属于我，我来过便再无遗憾，你去了也就意味着我也去了，终究还是我们都去了。”
“我们？”
“他走了。”叶欢说道：“他是那样的强大，我说过他无所不知。”
一瞬间，查文斌顿时觉得周边那股强横的气息消失了，那种叶欢身上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他问道：“你知道他来了？”
“知道，他从不刻意隐瞒，也不会强制的禁锢我。”叶欢说道：“他和你的对话我可以听见，但是他掌控了我的身体，看来他对你真的很不错，我想他只是来看一看的，看看这个曾经让他梦魂牵绕无数次想来却无法来的地方，只是可惜，那个地方也不属于他，你真的很幸运。”
“他不是人嘛？”查文斌说道：“他是鬼魂？又或者是你们一起修的那种鬼道？”
“不是，他是神！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唯一的神！”每次当叶欢说这种话的时候，查文斌总能想象出他脸上那种膜拜和尊重的表情，一个人强大到这种地步，精神力的控制可以随意的穿越时间和空间，该是怎样的存在？
在现代科学的支持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种古老的技能：精神力控制。全世界都有发现，在人类古老的时候会运用类似于巫术的办法来进行精神领域的控制，在这个领域，目前能够得到运用的恐怕最多的便是催眠师，催眠师就可以通过一些办法来控制别人的大脑，让你进入某个场景或者是还原事情的真相，甚至能够读到你内心深处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一些小秘密。
这种技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掌握时，无疑是可怕的，在这个领域里，曾经有人走到多远至今没有人知道。
叶欢也对查文斌说道：“既然他来过了，又走了，我想他也明白了你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查小子，去吧，从此以后忘了我。我是一个误入迷途又玷污了天正道的人，我的身上有着不可抹去的肮脏和不被原谅的背叛，并不是我懦弱，而是在将来或许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凑上一点用处，我不奢望你能喊我一声师伯，也不奢望死后还能进入宗谱，就像我从没有来过一样，就让我这样无声的走吧，天正道到你这一代是幸运，马肃风有你这样的弟子更是他的福分，他要我走了，我就必须得走了。”
“去哪？回到他身边？”查文斌环顾着四周道：“前辈怎么出去？已经找到那条路了吗？”
“他已经告诉我了。”叶欢说道：“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搭着我的手，带我走进去，我会看不到，但是门就在那里。我们的轮回是不被选择的轮回，穿过终点还是会回到现实的原点，不被道所认可的人永远都得不到它的精髓。”
“前面就是出口？”查文斌大惊道：“那我进去了还有两个人怎么办？”
“我想一切都会有答案的，”叶欢说道：“这里的世界并不是可以用方位和空间来衡量的，它们甚至可以肆意的变幻和改变，道是无尽的，造物主远比我们想的要高明的多。”
迎着那片旋涡状的亮点，查文斌终于是缓缓抬起了手臂，一只手搭了上去，在叶欢的眼前，还是那么的漆黑，他的眼睛瞎了，心也瞎了。而查文斌的眼前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当他慢慢走近那个漩涡的时候，他这才惊奇的发现，这其中的奥秘远远不是一道光那么简单。
无数的亮点在漩涡两侧形成的光壁上交相辉映，这些点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是什么？是星辰嘛？就在他还在打量着这些漩涡的时候，忽然间一张笑脸从一旁的漩涡中出现了，那忽闪的大眼睛，明亮的眸子，高高翘起的睫毛。她笑吟吟的就站在那里，一只手在对着查文斌轻轻挥动，这是在告别还是在迎接？
“小白！”查文斌激动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到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第一百零三章：胖子的故事（一）
在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遇到无数的人，有些你恨过，有些你爱过，有人说，在人死之前的那一刻，脑海里会浮现出如同快速播放的幻灯片，其中会有一张面孔永远定格在那一刻，那个人便是此生所爱。
“不要去碰她！”叶欢突然喝道：“赶紧把手收回来，她和你不在同一个世界，那只是她曾经到这里留下的一个影像，这里的时间会被记录并且会被折叠，你要是碰了，你的时间会混乱被扯进到另外一个无法交错的时空里。”
查文斌缓缓的抽回了手，他当然知道，小白已经不再是那个小白，目送着漩涡开始逐渐扭曲了那张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照面，从此以后，两个人不会再有交际。
在意料之中，下一张脸是青涩的，那个穿着草绿色中山装挽着袖子的大男孩迎面走来。查文斌说是这张脸他经常能看见，却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夏秋石虽然还是那个夏秋石却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叶秋，那个他，在远方的你是否真正找回了自己的灵魂，我的兄弟。每个人的命运好似在这世上走了一遭只是为了把他指引到这个边际里来，他们一一出现，是在告别着自己的过去，也是在重新迎接属于自己的人生。
当一个篇章开始下落的时候，另外一个篇章就会开启，人生的脚步从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停止而停滞。轮回，从一个起点到另外一个终点，既是一段旅程的结束，又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走吧，”查文斌轻声对着叶欢说道：“前辈，前面就是那个光圈了，现在我们就要走进去了。”
叶欢知道，这一步过后，他再也不会是那个叶欢。人的心终究是没能欺骗得了自己的表象，从定论来看，他是一个失败者，但是从人格的角度来说，他又是一个成功者。从正入邪简单，从邪回正才是最难的，无论曾经他做过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胜负和输赢对一个老者而言还有多少意义呢？如果可以再回到那个起点，我想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马肃风决裂，一个孤傲的强者是永远不会对别人轻易低头的。
当查文斌感觉到四周的光把自己包围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脚下慢慢开始腾空，有了一种轻飘飘豁然飞起来的感觉。那光太刺眼，不得不闭目，不得不遮掩，等到他再次可以看见的时候，周围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离着不远处胖子正在游走着，他的目光并不在查文斌的身上，似乎正在打量着这个曾经他到过的世界。
可是你为什么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铠甲，你的手势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嘛？当周遭的明亮逐渐开始散去，等到那些缭绕的模糊逐渐开始清晰，一场叫他永生难忘的景象开始出现了……
在一片奔腾的黄色大江边，一支由各式宫廷打扮的车马队缓缓前行，最前方的一个男子身着金黄色的光明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白马，手中拿着一根青龙偃月刀，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在他的身后是一排手持彩旗和长矛的军士，随后则是几个素雅装扮的女子，由两匹马拉着的红色宝顶马车顺着前方的车马印缓缓前行，再往后又是长长一串看不到头的各式车马，从那马头上悬挂着的红色绸缎花朵不难猜测，这是一支送亲的队伍。
光明铠甲，将军！
在几年前，胖子消失的那几年，查文斌曾经和老夏还有叶秋一起去到敦煌附近的一处小村庄，在那里他们通过一个农民拿到了一把古剑。这把剑的历史和那些送亲的队伍一样都成了一个谜，相传在大唐的时候太宗为了和西域于阗国保持友好和睦关系，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于阗国王，以求换来边境和平和安宁。
那支送亲的队伍带着嫁妆，经长途跋涉，来到了阳关，便在此地歇息休整，做好出关准备。不料，夜里狂风大作，黄沙四起，天黑地暗。这风一直刮了七天七夜。待风停沙住之后，城镇、村庄、田园、送亲的队伍和嫁妆全部埋在沙丘下，从此，这里便荒芜了。天长日久，大风刮起，流沙移动，沙丘下的东西露出地面，被人们拾拣，这就是古董滩的来历。那把剑就是在古董滩上捡到的，上面刻着胖子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本人的杰作。
在历史的记载中，那支队伍没有再回来，人们都说他们是被埋在了黄沙下面成了孤魂野鬼。而于阗王国是著名的美玉之邦，是驰名天下的“瑶玉之所在”。中国出产玉石的地方不少，但“凡玉，贵重者皆出于阗”，大概就是今天的昆仑和田玉。
本是一桩历史上记载的疑案，至于民间还有一种传说就是在西域有一种玉魄，是玉石胎生的神灵，自古美玉配美人，玉再好也需要人来养。但凡天下金枝玉叶没有高贵得过公主的人，大唐盛世，巍巍天下，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臣服。有人说，公主便是被那玉魄给劫走了，它需要这位美丽智慧的女人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光滑温润。也有人说，公主后来爱上了玉魄，便从此居住在那大漠的深处，世人的想象都是美好的，但残酷的是现在的考证的确证明了当初那支奢华的队伍全部被埋葬于此。
领头的那个人与胖子太过相似，他骑在马上向后吆喝着，指挥着自己的部下保持庄严的队形。颠簸的马上让一旁的窗帘不停地晃动着，偶尔露出一丝里面主人娇嫩白艳的肌肤，豁然的一只手从窗帘里伸了出来，一个宫女模样的附耳在那得了指令后一路小跑着走到了最前方。
领头的将军挥手示意队伍原地停留戒备，下了马后挎着长剑威风凛凛的走到了马车跟前。
帘子被打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张脸，惊艳无比的妆容和奢华的头饰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不俗气，高贵典雅的气息浑身透露着一股皇家风范。只是那张脸怎么那般的熟悉呢？
曾经查文斌得到过一幅画像，这幅画像上的女子与小白有着九分九的相似，画上的女子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之间都隐约含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从窗户上探出的就是这张脸，两人微微交谈了一些什么，那将军开始回到队伍的最前方传令。人们开始陆续忙碌起来，有的开始筑灶，有的则忙着休整，还有的担水有的则去捡柴。原来当日他们是要在这里休息，看着画面上那夕阳西下的景象，远处山谷的轮廓正是一条暗自舞动的龙形。
景象并不是一成不变按部就班的，快速跳动的画面在查文斌的眼前飞速的跃动，这是怎么一回事？是想要告诉他什么东西嘛？
夜晚，篝火，沙漠的夜李星空无比的灿烂。唐朝的军队是那样的有序，将军巡视着岗哨查勘着可能出现的敌情。女眷们刚刚替那个轿子里的女人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洁白的纱裙，仿佛是从天上走入人间的仙子。在那个以胖为美的朝代，或许她那样婀娜的身姿并不是最美的，但是以当下世人的眼光来审视，她太完美了，查文斌看得如痴如醉，一个人从画里走出来，再由尘世走入画中，她还是那个她，无论载体是用什么方式来呈现，她都美得那么不胜收。
帐篷在荒漠里扎起，一个年长模样的女人过来示意少女可以进去歇息了，皇家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按部就班，兴许是感受到这格外别样的美金，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决。但是，规矩是不能坏的，少女收起刚才天真的微笑，在转身的那一刻，愁容再次升起。离开家园远去番邦，为了国家，为了子民，历朝历代的公主们大多都要做好这一准备，即使是华夏历史上最巅峰的盛唐也不例外。那个叫作“文成”的公主已经成了世人的榜样，她被看作是和平的象征，有这样一份光环交错在头顶，如何能叫她敢有离开的奢望？
武威的将军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旁，前方的篝火有已经准备好的牛羊，就着大碗，他仰着脖子一饮而尽，不知那是潇洒还是无奈。作为一个指挥万马千军的将军，要送最美的公主去到那个西域小国，这份差事，他觉得不能接受，更何况这个女人……
“查爷，你知道吗？她是如此的像那个叫作袁小白的女子，”忽然间，查文斌就听到了那个将军如此地说道：“跨过大门的那一刻，我再次醒来便是身处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人相信我是来自那个时代，那些曾经为之疯狂的唐代琉璃，在这里如同鹅卵石般随处可见，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第一百零四章：胖子的故事（二）
公元八世纪上半叶到九世纪前二十年。此时的中国物产丰盈，国泰民安，边疆稳固，物华天宝，一派盛世景象。四方蛮夷小国定期来贺，凭借强大的军事、经济和财政以及圣明的君主统治，是被公认为华夏历史上最成功的时期之一。
查文斌是个道教弟子，但也读过几年书，他绝非那种整天只知道求神拜鬼的老古董。胖子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这是一个不可能的存在！
众所周知，时间是不可以被倒退的，如果真的有人能从现代回到过去，那么一切的历史都会被打乱。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离不开一条真理：知识！人类之所以在近代开启了远超过去几千年的发展，是因为近代史上一批科学家的诞生。诸如爱因斯坦、诸如牛顿，有了这些基础学科，并在完整了科学理论的基础上，时代才会伴随着创造一飞冲天。
试问，一个拥有现代知识的人如果把近代史上才出现的数学和物理带回了古代，那么随后一切的发展都会被大大缩短时间，这也就间接改变了未来，甚至没有未来的这个你。这就成了一个悖论：如果你改变了历史，后来的历史中将不会有你的出现，你不出现就回不到过去去做出改变。
所以，看到这里，查文斌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太虚幻境！
在中国历史上，最早出现太虚幻境的明确记载，应该就是那部大名鼎鼎的《列子&#183;周穆王传》，上面记录了周穆王天子神游西域古国发生的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故事。在《老子》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是一种形象的本体描述，旨在不可名，是一种没有影像的影像，没有形状的形状，后人把这一形象的描述归结为“太虚幻境”。
“太虚”即是道。老子的《道德经》认为，道大而虚静。《道德经》那句经典名言中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家认为，世界的本源是道，用科学来理解就是宇宙初开之前的混沌状态，后续的一切都是由这个混沌的无极世界发展而来的，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时间。
在显微镜没有被发明之前，人们不知道原来人体是由细胞组成的，而细胞则是又由一系列的其它部分组成，现代科学让我们有了分子、粒子等等一系列可以让这个宏观的世界继续去微观的条件，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一颗粒子还可以无限的继续分解下去，一直分解到最原始的那个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宇宙初始。
事实上这也是能量的性质，无形无态，却又构成世界，这些能量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于是有高远智慧的人们在这个能量体的世界里发明了一种可以调用的方式：既原始的巫术。在科学还没有雏形的时代，这些人甚至像神灵一般的强大。
当然，任何一层面上的物质都具有其构成的依据——理。这理我们无法解释，老子也无法说出，是以老子说吾不知其名，故强字之曰道。很多东西从宏观上看与微观上看并不一致，如道可道非常道道，霍金发现当物体超过某一临界点时，那他是我们平常的理是无法解释的。是以虚无定态。简而言之：当今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相当肤浅的状态，用三维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我们也只能在三维的世界里去感触，就像是二维的平面永远不会明白立体的三维会比它多出一根轴来。如果某一天，当人的智慧再次突破，去往更高一个层次，到那时，也许会有更多颠覆和更加离奇的发现。
人的身和心都是从那个遥远而微妙的世界里来的，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我们离不开那个初始的世界，所以老子才可以告诉世人：道，无处不在。道并不是一个宗教的名词，也不是一种修习的法门，它是一切，是包含了你所能看到，所能感受到和已知未知却真实存在的一切，这就是道！
人的身只有通过死亡才能回到那个世界，而人的心却可以通过道德的自我实现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所以，人生的真谛是以生求存！这个人生的真相有几个人能知道？又有几个人能证得？世间凡夫以身为“我”，智者以心为“我”，却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我。
空做一场春秋大梦，难逃徒劳半生黄粱南柯！
查文斌明白，这不过是在虚实之间，梦是真的也是假的，在梦中我们永远不会认为那是假的，那你说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我想答案其实各有千秋，对于身在梦中的而言，这便是真的，醒来一切都成空，那便是假的。但是梦如果不醒呢？
这个梦便是太虚幻境，一种让人分不出虚实的世界，胖子为什么会去到那样的一个世界，去扮演那样的一个角色，查文斌不知道，他只能静静地看下去。叶欢曾经对他说过，这里的一切都只属于选中的那个人，任何人和故事的发生都具备着相当的指引和更加深层次让他可以去领悟的道。道的呈现方式有太多种，与你头顶是否戴着纶巾，有没有山门道号都无关，无论你是醒着还是梦着，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里，道就无处不存在。
“我知道她可能不是那个她，但是我想要告诉你，原来我真的存在过。”说罢他拔出了鞋子里的那把匕首，那是他的随身物件，缓缓地在刀鞘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石敢当！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名字，胖子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既来之，则安之，究竟是我本来就属于这里，还是后来的我穿越时空来到了现在？”听到这里，查文斌心中一震，没错，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因为胖子和他太熟悉了，初次见面便是十几岁的少年，一路风雨伴随，所以在他的脑海里，胖子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那么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他本就属于那个年代，然后却莫名的来到了几千年后的现在呢？答案是有可能的！因为顾清和曾经告诉过他，时间只可以向前走不可以后退，当速度和光一样快的时候，时间就会静止。理论上，如果一个人保持着光速他就不会衰老，等到时间过去一千年这个速度停止的时候，他等于就到了一千年以后！
在那个金戈铁马的岁月里，胖子这样的将军也只是凭借着孔武有力的身体，他自小第一次跟查文斌见面的时候就自称自己是个将军，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圆了他的梦。
不多久的功夫，忽然有几个人面色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胖子小声窃语，胖子脸色一变大喝道：“什么，公主不见了！”
“您小声点……”来人很是慌张，他说道：“若是上圣上知道了，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所以特地来找将军商量，是否可以派遣几个信得过的人在这周遭把她寻回来，只要我们安全的护送公主到达于阗王国，也就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出的这个岔子了。”
胖子连忙开始起身点兵，人数的确不多，一共五个汉子，在这茫茫荒野，一个女子能够跑到哪里去呢？况且这附近都是自己的将士看护，想必定是离开不会太远。这几人当即分头打着火把四散开来，这是掉脑袋的大罪，谁也担当不起。
送亲的队伍依旧被蒙在鼓里，少数知情的女眷已经被控制起来，骑着他那匹高头白马，胖子一骑绝尘，手上的大刀在月光下透着寒光，那个女人你终究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啊。一口气，马就奔出去七八里地，“吁”得一声，马蹄高高跃起然后在那条奔腾的河边停了下来不住地打转。胖子拉着牵绳将马头扭转对着身后那一身军士打扮的人说道：“现在他们已经追不上来了，我私纵公主已是犯下天条死罪，但是我不能丢下我的兄弟们，公主请一路多多保重，顺着黄河一直往东是您的故乡，一直往西则是茫茫的雪山，如何选择请您自己定夺。”
“石将军，您为何要帮我……”原来，这个跟着胖子一路狂奔的士兵才是真正的公主，谁也不会想到胖子竟然会用这一招暗渡陈仓把人给送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外。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胖子道：“也许我还会回去，也许我已经回不去了，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一场梦还是真实的发生，我想他都会希望我这么做。”
“他，他是谁？”
“我的另外一个朋友，也是我这一生最敬重的人。”胖子丢给那个女子一个包裹道：“里面有换洗的衣服和盘缠，水和食物都在马背上的包袱里，小姐此番过后，你再也不是皇家子女，请切记你的新身份，你不再姓李，你姓袁，名小白，江南人士，父母早逝过来塞北投奔亲戚……”

第一百零五章：胖子的故事（三）
周遭是一片荒芜，往哪里跑？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大片的灯火明亮，那呼啸的马蹄声和富有节奏的号角，这是于阗国的迎亲队伍。年轻的国王率领着他的族人来迎接来自东土大唐最美丽的公主，他们怀着一颗热情的心奔赴远方，在这阳关边塞，他们要把属于自己的王后带回那奢华的寝宫。
“快点走！”石将军推了一把公主道：“往北方，那是你唯一的路。”西去便是于阗国，南方则是大唐，这个渴望着自由的公主眼巴巴的看着一脸威严的将军道：“你呢？”
“我？”石将军看了看手中的剑道：“丢掉和亲的公主，我已然是死罪一条，既是要死，何不死个痛快？军人天生就是战死在沙场，他与我情同兄弟，我想他也会宁愿牺牲自己而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他到底是谁？”
“一个爱着你的男人，千百年以后他还会依然爱着你……”说罢，他抱起公主放上马背，狠狠地朝着马臀挥了一鞭子。“啪”得一声，战马风驰电掣，看着那一袭白衣的远去，他知道远处今夜将注定要会血流成河。
于阗国虽小却以作风彪悍闻名，他们为人豪爽仗义，但也同样嫉恶如仇。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子竟然逃跑，注重信义的于阗国人感觉颜面尽失，他们带来了最好的礼物，挑选了最勇猛的战士，准备了最华贵的马车，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从腰间卸下了弯刀，原本那是迎亲依仗才会准备的仪式。现在象征即将可以成为一家人的美酒被狠狠砸碎在了地上，哀嚎的女眷祈求那嗜血的弯刀不要割破自己的喉咙，男人们举着自己的长矛维护着皇家最后的尊严。
随着一声喊叫，血光顿时冲天，红色既可以代表着喜庆，同样也可以象征着死亡。面对着于阗国人的杀戮，唐朝将士们奋起反抗，他们的将军从远处归来，光明铠甲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强壮的身躯碾压着肆虐同胞的外敌，锋利的长剑划破了一道又一道的甲衣。仇恨的眼光四下交汇，是谁？在远处的山岗流泪。是谁？紧咬着嘴唇跪地久久不起？为了自己的自由，牺牲了太多人，值得吗？
那个原本是你夫君的男人现在正举起屠刀面向你的同胞，那些原本是你娘家的人们正在经受着死亡前最后的惊恐。不！我要回去！狂奔，视线在模糊，满眼的红色叫人睁不开，也不能睁开眼。
将军被围困在一处小山岗上，他的脚下已经积累了太多的尸体。铠甲早就染成了鲜红，凌乱的黑发在黑夜里划过了他那结痂的脸庞。
“回去，不要再妄想靠近一步！”他的剑指向远方喝道：“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喊声铿锵有力，喝得那些于阗国人纷纷开始后退，只有不远方的那一盏白衣才知道，这是对她说的……
下一秒，无数箭雨像是疯了一般的射了上去，他用自己的长刀依靠着自己那已经被射穿了的身体，致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啊！”那些人举起手中的弯刀像潮水一般的涌了上去，但是那个年轻的国王却举起了手中的权杖，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勇敢的战士，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后还受到侮辱，他要将他厚葬……
“我还有何颜面再去面对自己的父王……”
身后，年轻女子的一生惨痛的哀嚎，扑倒在那些她曾经最熟悉的人身上。捡起唐王朝锋利的斩马刀，她要为尊严奉上最后的绽放！
遥远的北方，冰雪的世界，曾经是她遥想过未来的故乡。再见了，我的世界，再见了，我的过往，年轻的国王看着那美丽的女子用刀锋刺向自己的胸膛。鲜红的玫瑰在洁白的衣服上朵朵开放，娇嫩的身躯如同折断的翅膀。
传说，在这片大地上有着一种玉魄，它只爱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也只有最美的女子才肯让它出现。鲜血染红了大地，有人看见那个地方发出一丝闪光。忽然间，狂风开始大作，漫天飞舞的黄沙夹杂着冰冷的风霜。空中肆意闪烁着的金光是无数条汇集的闪电，地动山摇般的雷鸣让马儿发出惊恐的哀伤。
转瞬间，有人被卷到天空再也不知了去向，又有人被倾斜的黄沙埋住了皮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无情的剥夺，于阗国人开始纷纷逃亡，年轻的国王根基维稳，这一次血仗竟以天灾收场。远处的唐王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以为是天灾让他痛失爱女的同时，派人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城墙。那些掩埋在泥土里的真相永远不会再现，只有那女子的鲜血在温润地下的宝藏。
一枚圆形小小的圆环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公主的鲜血，温润的体液就像是王母的琼浆，这是她的母亲在她临行前交给她的。据说在她出生的时候，宫里给请来了一个道人算一算这个公主的八字好娶个名字。原本这皇宫里是有专门的风水师的，其中的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袁天罡，传说唐太宗李世民为推算大唐国运，下令当时两位著名天相家袁天罡和李淳风编写了中华预言第一奇书《推背图》。
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乃是相术界的泰山北斗，竟然看不明白这襁褓之中的女婴究竟是何运势，一连占了三卦，没一卦都不尽相同。最后袁天罡认为此女命中不凡，并不是他这等的凡人能够瞧得明白，恰好一日他听闻京城门口来了一位道士，扬言公主的命运非他不能瞧明白，便差人将他请了回来。
这个道人非常年轻，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有本事的人，袁天罡将信将疑的将此人带给了唐王，来人只拿出了一块环形的玉制器物对唐王说道：“此玉不是凡间所有，此女也不是凡间所有，这块玉需要她来养，而她也需要这块玉为她带来吉祥。”待那个道人献出自己的宝玉之后，大臣们无不称赞这是一块宝玉，唐王大喜之下便要赏赐，只是这道人拒绝了赏赐仅仅是与唐王要了一个奇怪的约定：待她十八岁那一年的生日，请宫廷画师将她的容颜画下放于午门外的狮子口中。
十八年后，这位公主即将西行远嫁，那幅画像如约放置并在那一天真的就被人给取走了，她带着那块玉从此踏上了不归之路。袁天罡后来说，那个道人应该是知道公主的命运的，但是他却不能说，谁也不敢在天子面前说儿女夭折，于是他便要了一幅画，那是一副遗像画啊……
当它一点一点变成红色的时候，一个男子拿起那枚玉环重新回到了这个空间……
“查……查爷……”胖子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哎，你怎么还哭了，老神棍呢？”他四下张望道：“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黑乎乎的，老子进来半天了，硬是没见到个屁。”他揉了揉眼睛道：“不好意思，这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到了这儿竟然还眯了一觉，没想到你都找到这里来了，你是怎么来的啊？”
胖子说罢就想要去拉查文斌的胳膊，那一瞬间他摸到的却是一片空气，胖子脸色一白道：“查爷，你……你是人还是鬼？”
“睡得好吗？”查文斌问道：“是不是很痛？”
“痛？”胖子摸摸脑袋道：“不痛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穿了一身铠甲变成了一个杀敌的将军。我爷爷啊以前就是个将军，打江山打了一辈子，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孙子全成了黑五类，怪只怪他跟错了人啊。其实彭老总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爷爷说他不后悔，我父亲也是，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我肯定也是一身军装，其实啊，我做梦都想当个军人。”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我也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了，只要是查爷我都不怕，我估计我还没睡醒，要不怎么会看见你呢？我跟你说，我梦到小白是个公主，要嫁给一个什么狗屁国王，她是你的女人，老子怎么可能会同意嘛？哈哈，杀了个过瘾啊，只可惜，那只是一个梦罢了。”
“还有呢？”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一只斑驳玉环道：“这个东西呢……你可曾想过这上面的沁色是怎么来的？”
“这个难不倒我，”胖子道：“一般就是埋在地下时间久了，各种矿物质会渗透进去，老玉都是这样的，关中道上不少作旧的，也是用这个办法。”
“好，好，好！”查文斌一连说了三个好，他收起那枚玉环其实是想告诉他，这上面流的是你和小白两个人的血，这是情和义……

第一百零六章 南柯一梦
我知道你走丢的那两年是去了哪里，但是我却不能告诉你，那个梦或许是真的。往往知道真相并不意味着可以吐真言，有些秘密注定是要掩埋在深深的最心底。
“石头，你跟着叶前辈一起走吧。”查文斌道：“他会带着你，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办事？”胖子看着四周道：“在这儿啊？你不行，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这样的文弱书生的。我还想给嫂子弄一条金链子呢，还有小良儿，给他弄一大挂锁，两三斤的，叫那小子脖子都抬不起来。”
“走吧。”黑暗里叶欢低沉着声音说道：“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现在该是交给他一个去继续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缘可以遇到这样的地方的，不要辜负了上苍对他的一片好心。”
“得了老头，往哪里走？”胖子嘀咕道：“外面就是万丈深渊，咱跳下去？我制定还比你落得更快了。”
“没错，你说对了，就是跳下去。”叶欢说道：“这梦啊从来都是自己把自己吓醒的，可不要以为有人真的可以造出这样的空间，是因为我们的脑子里曾经有过这样的场景。你盗过不少墓，所以理所当然的可以把一个墓想象成你所奢望的那样，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太虚幻境里，要走出来的终究是还是要靠自己。”
“什么玩意？你红楼梦看多了吧！”
“听得他不会错，”查文斌说道：“当梦境分不清虚实的时候，也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梦是假的，但是梦照样可以杀人，如果一个人相信自己死了，那他就是死了，如果他认为自己还活着那就是还活着。不管怎么样，有人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或许那个‘人’甚至和怪物老三一样本来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就像是那些神，你觉得他们存在嘛？信佛教的永远相信佛祖的佛光无处不在，基督徒们在全世界各地都相信他们可以受到耶稣的眷顾，只有你自己相信才会真正的融入，信仰是这样，做人也是这样。”
“我如果我把一只虫子丢在一张白纸上，那么它的世界就是平行的，如果这张纸被叠成了圆形，那么它的世界就是球形的。”叶欢说道：“这个比喻非常恰当，我们可以叠纸，有人就可以叠空间，甚至是叠时间，让我们可以看到过去，或者是看到未来。算命的是通过阴阳术来做到的，是用心看的。也许有人可以用更高明的办法，可以让我们用大脑看，用眼睛看，当你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那么这个梦就该醒了。”
“行啦，死就死吧。”胖子轻轻想拍一下查文斌的肩膀，这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了，连查文斌的影子都看不见，唯独叶欢那张老脸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可把他吓了一跳道：“老神棍，你他娘这是也要出来吓人啊！”
“因为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叶欢道：“该到了走的时候，出去吧小子哎！”说罢他便拽着胖子就往外面走，不久之后，查文斌的耳边传来一阵惨叫。
而此时，莲儿和陈震还呆在原地看着两眼紧闭正在打坐的查文斌，莲儿交代他，这是一种修行的方式，千万不可以吵闹，他上次就是因为这样才走火入魔的。
“嘘，哈欠是不可以打的！”莲儿小声的把陈震扯到一边，她嫌陈震时不时的会闹出一点动静来。而就在这时，忽然从附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两人都是一惊，接着便看见有两个人从那山坡上跟皮球似得滚了下来……
这一路滚，就滚到了底，叶欢还好，半道上撑了一下，勉强身子不那么狼狈，连爬带窜的。而胖子就惨了，他只感觉没走了几步，就被老神棍从背后狠狠地往下一退，再接着一个趔趄过后，便是眼冒金星似得翻滚，摔得那是鼻子眼睛满是乌青，那叫一个惨。
眼瞅着那坡上滚下来两个人大呼小叫的，莲儿先是一愣，再接着就听出来是胖子的声音，这两人是又惊又喜。顾虑到查文斌这边还在入定，只能是掩着欢呼奔了过去，再说这四人一碰头，胖子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的走出来了，回头看看那高高的土坡他也不明白什么事儿，叶欢才说道：“原来我们就一直是在这里打转，一个趔趄没想到还摔到一块儿去了。”
“查爷呢？”胖子第一件事自然是要问候查文斌的，莲儿小声的指着不远处说明了情况，这四人也只好耐心地等。叶欢说，这入定有的人半天就出来了，可有的人三五天也说不上，据说在往更久以前的一些道士，可以呆上个把月。胖子说，那是吹牛逼的，个把月不吃不喝不成人干了。可是叶欢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那些冬眠的动物可以不吃喝一整个冬季，人入定和冬眠差不多，主要是思想上，而身体上的消耗都会以维持生命的最低值为限。
谁也不曾想到，查文斌这一闭眼就是整整一周，搞到后面，他们没吃的没喝的，又只能冒险折出去，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不过也因祸得福，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出路。
在查文斌入定后的第二天，胖子觉得喉咙都干裂开了，这一个个的没洗澡没进食没喝水，干等着没白天没黑夜的，谁也受不了。撑到第二天下午，胖子实在是憋不住了，把心一横，决定就要去弄点能饱腹的东西，这里不是虫子多吗？而且又大又肥，他就出去找虫子，不过说来也怪，三个弯一转他就到了那九星连珠的出口处，一点也不带绕路的。
叶欢说，这就是梦醒了，一切又都回归到了现实。
可光吃虫子，他能行，别人未必行，那一只只硕大的天牛咬在嘴里各种肉酱横暴的滋味儿如何让莲儿这样的孩子能够接受？
“得，我去给你弄点能吃的肉。”胖子又四处开始转悠，要说这地底下能有什么？也就剩下老鼠了，不过是另外一种鼠类，鼹鼠。这玩意要比老鼠长得稍微那么可爱一点，过去粮食短缺，在忙完秋收以后，生产队通常还会组织村民进行一次掏鼠窝行动。这鼹鼠有个习惯，它会把成熟的谷物叼进自己的窝里作为一整个漫长冬季的储备，说出来可能会吓您一跳，胖子他们在东北掏过最大的一个鼠窝，里面的粮食整整装了一箩筐，足足得有上百斤。
鼹鼠，我们当地也叫做地老鼠，眼睛几乎是失明的，主要靠嗅觉。这东西会打洞，通常会在地表留下一长串供起来的泥土，顺着这泥土往下挖，基本就能八九不离十的找到它的粮仓。一轮鼹鼠窝掏下来能管几户人家的口粮，这是在过去，现在多半是没人会去打扰这种偷粮食的小贼了。
胖子发现，这个地方也有鼹鼠窝，一串串的土楞有被拱起来的痕迹。捉鼹鼠是个技术活，要从这些土楞里来判断它有几个出口，提前赌上，然后放一个出口开始用烟熏，鼹鼠受不了就会从别的出口窜出来，等着它的刚好就是张开的笼子。
用裤子做陷阱最是好的，把裤腿的位置炸起来，用裤头兜住出口，然后胖子就捡了不少那种树藤直接熏。第一只鼹鼠窜出来的时候足足吓了他一跳，大半个身子全都窜进他那条肥大的牛仔裤里头，露在外面的那个屁股锭子跟一头养了三四个月的小土猪似得。等到他收拾完了，就取一些腿上的肉拿来烤，金黄色的冒着油，除了没盐外，那味道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胖子哄骗莲儿这就鹿肉，小孩子不知情也就吃了，只有叶欢称赞这东西才算是人间美味，不过他告诉胖子，基本可以确定出去的路在哪里找了。
“鼹鼠会打洞，这么大的鼹鼠打的洞估计连人都能过，我们就顺着这鼠洞走。但凡是活物都会出去透个气，这是天性，只要能出了这里，一切都好办。”
“你别以为这东西不咬人，我这是机灵才捉住的。要是在洞里面给它们来个两头堵，那还不成点心了。”
“这个不难，”叶欢道：“我自然是有办法的。”他回头看着查文斌道：“现在就等那个小子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对话
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这意思是说在天地形成之前，有一个浑然天成一体的东西就已经存在了，他又说：“道冲而用之，或不盈……”这个冲的意思就是酒盅，形象的解释了道是看不见的，因为“道”体是虚空的，然而作用却是不穷竭的，这正像酒盅：因它是空的，所以才能用来盛酒；而它用来装酒的部分恰恰是我们肉眼所看不到的空的那部分。所以你有什么，道就会给你什么，这也就是修行的意义，当你的境界越高，就会从“道”的世界里知道的越多，明白的越多。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奇怪，道法从本意上来讲，更加接近一种哲学理论，为什么后世的人们关注的却是道士们的阴阳风水，捉鬼神通呢？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道”就被认为是可以支配一切神鬼的，老子说：“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这里明确了一点，老子认为这个世界是有神鬼的，但是神鬼伤不伤人其实并不是取决于神鬼，而是取决于人，人的心如果是恶的那么神鬼就会伤人，所以做人要像圣人一般不可以伤人，那么死后成了鬼魂也就同样不会伤人，如果你做恶，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会有道法来进行对应的惩罚或者是化解。
神鬼学说的意义在于确定了道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像查文斌这样的道士，又是久居在民间活动的，其修道之余有诸多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些事情上，他被看作是对付那些脏东西的斗士，就像是我们遇到了麻烦会去找警察帮忙一样，在那个领域里，他就是那个管闲事的警察。
道这个东西包涵了宇宙万物，每个人的思绪都是有一定的界限的，你不可能去认知超过这个界限以外的。所以查文斌此番入定，便是在他自己能够到达的界限范围，在范围界限内获得的感悟会是一个天量，但是最终你能明白的往往又是最简单的一句话。
那么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悟到了什么，别人已经无从得知，河图说他师傅其实是看到了若干年后的自己，还有很多世之间的轮回，那些过往其实他心中是明白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明白，谁也不清楚，总之等他醒来过后，叶欢问他感觉如何，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只是说道：“是以天道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然则天道亦有情，为众生留下一线生机。万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
“皆是造化。”叶欢点点头道：“既然留了一线生机，那么也就不妨告诉你，在你入定的这些天里，老天总算是不负我们，可以出去了。”
按照叶欢的办法，胖子这几天可算是拼了老命了。顺着那鼹鼠地道猛挖猛挖，老神棍给他想了个法子，就是把那只逮到的鼹鼠头顶在最前面，他说这就叫震慑，任何动物都会惧怕死亡，就这样才没遇到什么突发的危险。这几日全靠那只鼹鼠为生，留给查文斌的只剩下两坨子肉干了，胖子说他要再不醒他们就只能啃树根过活儿了。
不过，这鼹鼠地道的另外一头却是奇怪的很，打通了竟然又回到了他们刚进来的那个大厅里，也就是放着无数泥塑的那个地方。在泥塑的那一头，还有莲儿的师傅慕容明月和诸葛俊一伙儿人，也不知道他们这几天被困在里面到底有没有找到出来的办法。
不过叶欢根据地上的脚印一口断定他们已经出来了，因为的确有很多鞋印是朝外面走的，叶欢说，只要他们里面破了那个局，一切的迷宫也就不存在了。胖子搞不懂，这个后来被称为龙山古墓的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实谁都不清楚，在他们回去以后，这个地方就被保护了起来，现在的龙山古墓入口已经看不到了，用混凝土加固了一层厚实的壳，还有两道足以抵御炸药的钢铁大门，据说，后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当地政府为了促进旅游业，曾经打过龙山古墓的主意，可是上面一纸文件下来只要求龙山古墓永远处于封存状态，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绝对不允许私自开发。
“龙山古墓那个地方我知道的。”我对河图说道：“它就是一座山，跟我们这里的山没有什么太大差距，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家离那边很近，曾经到过山下的那个村子，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那个地方会有那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其实奇怪的事情并不是在那山里面，而是那具女尸，”河图喝了一口茶道：“诸葛俊他们盗走的那具女尸才是最奇怪的，我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说那具女尸其实是我师傅三世前的情人。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丢的不光是这一具，而是有很多具，这些女尸有的其实已经不是尸体了，你知道我师娘的那座墓嘛？”
“我知道，我上去过。”我对河图说道：“就是现在查家的那座祖坟山上，他们家的都埋在一块儿了。”
河图笑笑说：“其实我师娘根本不埋在那，那里只是一个衣冠冢，我师母并不葬在里面，这也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这个答案倒是真教我出乎意料，查文斌跟钭妃的感情到底好不好，其实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但是自从她走了以后，查文斌便没有再婚娶，三十几岁正值当年，他这个人对金钱很是淡泊，但是他并不缺，因为只要他想要，自然有人会给他。于是我问道：“那你师母？”
“烧了，”河图道：“师傅说他这一代要终止这种无休止的轮回，起初我也不懂，后来才逐渐开始明白，造物主其实是公平的，有阴就有阳。师傅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她的另外一半自然命格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并不知道师母的八字，师傅也从不说，其实他把师母的骨灰撒进了河里，当我知道的时候并不理解，因为你知道干我们道士的，最是讲究个入土为安，所以现在我也会在江河里放一些茶花，那是师娘生前最喜欢的花。”
“是跟那具女尸有关？”我问道。
河图点点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人心是有多么的险恶，那些女尸其实就是师傅的阴，每一世的另一半都是他的阴，用阴是可以制衡阳的。”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头转向了窗外，其实我认识查文斌的时间并不比河图晚，只是他毕竟是查文斌唯一的徒弟，所以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都是从他嘴里获取的。他呢，其实知道的那些更多的则是自己推测和观察的结果，因为查文斌也很少会跟他说起这些事儿。
“后来胖子呢？”我其实没有见过石敢当这个人，包括叶秋，比起超子和后来的桌熊还有大山等人，他们的存在伴随着的更多是查文斌的前半生。
“师傅走的时候他来过，不过是一个人。”河图告诉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跟其他的一些师傅的朋友们不同，其实最了解师傅的人是他，他们是真兄弟，大小一块儿就是。其实龙山古墓以后不久，他就走了，这是他的命，每个人在师傅的世界里都有着固定的出场，同样也都会有固定的结局，这种结局并不是师傅想看到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
“那玉环呢？”我很关心这个。
“找啊，后来不久后，他们就去了东北，”河图对我说道：“其实以前师傅对玉环是不关心的，那种权利的争斗对他而言没有多少吸引力，但是自从龙山古墓后，他反倒是主动了，我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
我轻轻把手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对他说道：“我想我是知道答案的，他在那个特殊的地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这种结局是需要被改变的，他最终是悟到了那一层，那个丢失的一卦对吗？”
河图笑笑没有回答，他说要到清明节了，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了。其实我也好几年没有去过他的坟山了，查文斌的坟就在他们老家的后山，穿过一片竹林再过一片板栗林子，在那个朝着西边的小山坡上有几块裸露的石头，石头的上方就是墓地，很不起眼。
“我知道我有个想法你可能会骂我，”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问童河图，我知道这个问法非常的不敬，甚至是有些荒唐，“和你师娘一样，他的坟里面埋着的也是个衣冠冢？”我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众所周知，查文斌没有后代，童河图既是他养大了，更是他门中唯一的传人，虽然说是半道上被赶了出来，可是河图的为人我很清楚，在他的心里，师傅就是一切，他没有道理好几年清明都不回去给查文斌上香。

第一百零八章 混迹香江
河图并不会把什么都告诉我，他现在是一个成功的风水师，在香港楼市旺的那几年，他依靠一块罗盘一张嘴赚得是盆满钵满，但是我看他穿着打扮依旧不像是什么大富豪，我也是从别人那边打听，河图如果出席一块商业土地的拍卖，那么起步价应该是在七位数。他主要负责勘察这块土地的风水以及为后续的建筑设计提供风水方面的咨询，据说他的规矩是，每月只参与一项工作，多出来的，给再多钱也不会干。
我问他道：“听说那边有大佬拿着枪盯着你的头，说让你开口算卦，有这事儿吗？”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点点头表示承认，这其中的惊心动魄我就不去具体描述了，听他说那是他到香港后的第三年。
河图去香港的时候已经回归，那时候的香港远比现在更加有吸引力，高收入，高福利，发达的城市体系和完善的配套。他并不是一个人独闯香江的，而是南下顺着当年老一辈们的足迹在珠三角一代混，起初的时候他跟多数人一样，睡过天桥下面，也盖过报纸被子，甚至还被当作骗子而被警察抓去。改变他命运的那个人是一位香港演员，这个人的名字我就不说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还是有点红的。那个演员彼时正缝自己的低谷，想离开演艺圈而进入商界，大陆此时的经济发展正在热火朝天，尤其是深圳那更是了不得。
凭借着自己的知名度，那位演员以为自己可以干一番事业，谁知道过江的并不一定都是猛龙，也有待宰的羔羊。不到一年的功夫，他就把前半辈子在舞台上赚到的积蓄陪了个底朝天，而那时的童河图在干嘛呢？和大多数的神棍一样，在街头竖了一块帆布，上面写着“仙人指路”，遇到城管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河图说他其实并不是算命的，因为查文斌不让，他纯粹就是糊口饭吃，别人问的东西他会回答五分真五分假，挑一些无关紧要的给你说的准，还有一些真会影响到命运的反而是会规避掉，因为这样就不至于说会泄露天机而遭至劫祸。
那个演员在赔光了自己的家当后还欠了一大屁股债，银行和高利贷都追到江这边来了，因为自己又是个“名人”，走投无路之下便打算去自尽。站在大桥上，一跃而下，恰好住在桥洞里的童河图被砸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意识到是有人跳了江。他跟查文斌不同，他的师傅并不反对他下河玩耍，并且还鼓励，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小女儿的关系，他不想溺水这种悲剧再次发生。所以童河图在跟我认识以后，我们就经常在夏天光着屁股一块儿去河里摸鱼，他的水性算是不错的。
那个人被救起来以后就住在那个桥洞里，童河图哪里知道自己救起来的是个什么人，他只关心自己的肚子明天能不能填饱，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向来是跟他无缘的。那个人在桥洞里呆了三天，童河图每天出摊之后回来都会带一份晚餐，在那三天里，那个人大概是想明白了，自己已经是个死过一回的人了，也就不再害怕去面对。那一晚，他第一次跟童河图聊天，说自己的过往，说自己的曾经，说自己的成功和失败。
童河图告诉他自己是个算命的，问他信不信命。那个人点头说信，河图说你放心，你这个人命中是有财的，第一次破财是为了消一个灾，只要这个灾能够躲过去，第二次来的财会比第一次更加多得多。
不久后，那个人就带着他去了香港，他说是河图救了他，在香港，风水师是一份体面的职业，并不需要这样东躲西藏。并且那个人还有着相当的人脉，河图就开始游走在这些圈子里，慢慢地也就混出了一点名堂。至于那个人的命运，在若干年以后，真的得到了印证，现在他还活跃在舞台上，欠下的那笔债也早已还清了，至于消掉的那个灾也灵验了，那的确算得了是一个人灾。
混出点名堂的他彼时进入了一些势力集团的眼中，有位大哥过生日的时候，他的手下派人“请”了童河图过去给他算卦，那人要求童河图必须算出他大哥将来还能威震天下，财源广进，长命百岁。
河图去了，他只看了一眼那位大哥的手相就不肯说话，对方的生日宴上请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香港人喜欢喜庆，也相信算命风水。一封厚厚的红包摆在他的面前，只要他开口，一切就都算过去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肯糊弄两句？”我问他道：“就像你刚到深圳讨生活那样的，反正又不是没说过假话，你们自己都说算命的只说半句真。”
他笑笑说：“你不懂的，那个人的生日宴其实就是他断命宴，我知道他在七天之内肯定会有血光之灾，你说我能说嘛？”
“肯定不能啊。”我说道：“人家过生日，你跑去讲这个，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嘛？”
河图叹了一口气道：“人啊，就是喜欢听好听的，难听的往往才是真实的，可他们偏偏却不屑。如果当天我实话说了，恐怕我走不出那个房间就会被他的那些手下给打死了。但是如果我说假话，说他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事实一周之后他被人当街一枪打爆了脑袋，那我的招牌岂不是完全毁了？”
他看着我道：“在深圳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河图是谁？那个天桥下的小子和大街上游走的那些神棍没有区别，我说假的他们高兴了就好，为的是图个彩头。但是那一次在香港已经不一样了，我的办公室背面就是维多利亚港，认识他的人更是满大街都是，如果我说了假话，那我就从此再也不会有立足之地，所有人都会知道童河图给那位大哥的命批是个假的，是个笑话。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本来就会死的人而毁了我自己呢？”
他的回答，让我哑口无言，也对，今天的童河图已经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乡下小子，据说他给别人看风水的时候，都是按分钟收费，我点头道：“明白了，人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很难再下来了。”
“我不能毁了。”河图的眼神久违的抽搐了一下，这一丝变化被我捕捉到了，在我的印象里他并不是一个视权利地位和金钱如命的人，我在耐心地等待着他对我开口，跟他聊天，除非是他主动，否则你永远也不要试图去接近他的内心。修道的人，无论是耐心还是深度要远远比常人厚实的多，他们可以几天几夜只思考一个问题，你又如何能够窥视这样的人的心呢？
起初的时候，他并不愿意算卦，说自己有自己的规矩，每个月一卦，这个月已经过了，要算卦的话等到下一月自己一定登门拜访，且不收分文。这一招对付一些富豪们或许是有些管用的，他们只求财不会求事儿，但是这位黑道大哥更看重的是面子。说当时就有人给了他一个巴掌，接着就有一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河图说他表现得很平静，我问他生气嘛？他笑笑说，你会跟一个要死的人去计较嘛？
他只是拿起面前的红酒杯，起身佯装要敬酒道歉，和那位黑道大哥碰杯的一瞬间，他手中一滑，杯子落了地。当时他已经是有身份的人，这样的举动自然是有失礼节的，河图轻轻扫了扫那泼在身上的红酒道：“对不住了，您的手下拿枪顶着我，我有些不自在，我这人胆子小。”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大哥也不想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见刀见枪，于是就让人收了。河图又借口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因为他需要看大哥的手相，这自己手上沾着不少红酒。得到允许后，河图从卫生间溜走了，他说那是最狼狈的一次，顺着落水管爬到了二楼商铺顶上再跳下来，又拦着计程车直奔深圳口岸，然后他找了一家小旅馆躲了起来，静静得等待报纸上传来消息。
一周之后，那位大哥死了，河图当日在生日宴上的表现自然是得到广为流传，人们说他这是在自保，因为算到那位大哥会被一枪爆头，所以才用了个装了红酒的杯子提醒，只是怪那位大哥不仅不尊重人，而且还自己眼瞎，死得其所。
“你真的提醒他了？”我问道。
他摇摇头道：“没有，那只是我的金蚕脱壳之计，人们要那样说，我也不辩解，你知道一个人被神话以后，他做什么看上去都是有道理的。”
“你真是一个老狐狸。”我笑道：“是不是从那件事以后，找你的黑道大哥更多了？”
“没有了，”河图说道：“我找了几位客户让他们替我摆平了，你知道黑道也是为那些有钱人服务的。江湖中的事儿我不过问，走黑道本来就是一只脚踏在棺材里，一只脚踏在监狱里，大多数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第一百零九章 被人打了
“我成立了一个基金。”河图把玩着他的手机，千万别以为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这小子电脑玩得很顺溜。他打开自己的相册给我看，里面全是一些孩子的笑脸，这些孩子从穿着和打扮来看应该是来自于农村，他们的皮肤粗糙黝黑，但是他们的笑却是那样的纯真。
“每个月我挣的钱，九成都会放进这个基金，”河图说道：“师傅说过，道士是不发家的，这些钱是我们泄露天机赚来的，自己用了会折寿，我拿它去帮助比我有需要的人就当是积点德了。这个基金现在专门用来帮助贫困山区的儿童，有专人来打理，我也记不清到底已经有多少个这样的孩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吧，能做一点是一点。”
“你会有好报的。”我说道：“你是一个好人，和你师傅一样，怎么没想过要成家立业嘛？”
他摇头道：“没有，我还没有想好将来自己在哪里落脚，香港虽好，可那毕竟不是我的家，我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在师傅的老宅那重新盖几间屋子，每天喝喝茶，看看书，或许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还是跟我说说后来的事儿吧。”我知道他的时间很宝贵，难得抽空见到一次，我拿着本子细细的记录着。后来并不是我们这个年代光怪陆离的事情就会少很多，只是人心变了，河图说，现在的鬼见到人恨不得就避而远之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动不动就来一整个队伍把这块地平了，把那块坟拆了，你怕不怕？死人也不得安生，那些人身上的戾气啊太重了，连鬼见了都要绕道走。这虽然是句玩笑话，倒也说中我的心坎。
从龙山古墓回来之后，胖子在五里铺呆了没几天就又走了，查文斌说过阵子他要去东北，到时候在到那边直接去碰头比较合适。那阵子算是比较安稳的，极少有人会来找麻烦，享受了久违的天伦之乐，那是在1985年春夏交替之际，查文斌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初夏的北方比南方要凉爽很多，早晚还得搭一件袄子，尤其在野人屯那种地方，所以查文斌带的行礼还挺多。他和胖子约定在火车站碰面，这一次已经没有了叶欢，只有他们自己，关于很多记忆真的就那样丢失了，叶欢给的那种药是可以让人忘掉一些东西的，包括让他们忘了他自己。
阔别半年以后，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当年的偏远小站连个棚子都没有，可现在却是一片忙碌。听人说，附近发现了一座煤矿，国家正直搞建设的时候，大量的能源需求一下子就让这里成了瞩目的淘金圣地。
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脑子活络的南方小贩已经准备好了家伙事就近挑一块地方盖个棚子开始做起了营生，所以一下车查文斌就被误认为也是过来淘金的，差点没被人给拉进路边的招工队伍里头。
胖子的车次要比他要晚一点，查文斌就地找了个摊子要了一碗面条，摊主是个四川小伙儿，舍得给辣舍得给油，上面再撒一层熬过的油渣，饿了一整天的查文斌吃起来简直是人间美味。吃面的时候只顾着碗里，等到要结账的功夫，浑身一摸，嘿，自己那乾坤袋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一次出门，查文斌特地让钭妃给做了一个劳动布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路上的干粮盘缠，还有就是那个乾坤袋，刚才吃面的时候明明就搭在了桌边上，怎么这会儿不见了呢？
这时，那个面摊儿的小伙子过来说道：“老板，刚才我跟您眨眼那么多下，你咋就不理会呢？”
“没注意啊。”查文斌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估计自己八成是遭了贼。
“您得理解，”小伙儿端起查文斌的面碗道：“我一个外乡人在这里混口饭吃不容易，轻易不敢得罪了那些流氓，真要把他们给惹着了，我这面馆也就不用开了。那几个人都是一伙儿的，我能做的只能是提醒，您这碗面今天就不用付账了，出门在外不容易。”
合着这查文斌今天还是遇到个好人了，连忙起身就撵了出去，可外面来来去去的那么些人，哪张脸才是偷自己包袱的那几个呢？真要丢点钱他倒也无所谓，但是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可全在那乾坤袋里，查文斌这下可是急眼了，又折回去找那伙计问道：“老板，我且问你，那些人叫什么，住在哪里？”
“听你口音是南方人吧？”他说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去外面找份工，这里矿上正缺人，一天管三顿饭，也有住的地方，饿不着你，那些人我劝你还是别惹了，前阵子有人跟他们较劲差点没给弄死。”
查文斌说道：“那就没人管嘛？”
“管？”小火儿笑了：“您瞅瞅这外面人山人海的，大家的眼睛里现在就只有钱了，这边偏远，连个派出所都没有，唯一的几个民兵组了个巡防队那任务主要也是在矿上，防止有人去偷煤。那些个人听说原来都是铁道工人的子弟兵，一个大院长大的，以前就干扒火车偷卸货的勾当，现在来了这么多的羊，就改成薅羊毛了。我可就知道这么多，您出去可别说是我说的，我这做点小本生意不容易。”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就是羊了……”查文斌这丢了包袱那是万万不能的，一个转身就出去找，那个帆布包是军绿色的，钭妃手巧，在上面绣了一朵茶花，很好辨认。他寻思着，那伙子人未必会走远，他们肯定还会在四周转悠，这就顺着人流一路路的找过去。
下午三点多的光景，查文斌已经漫无目的的找了一下午，忽然眼前有几个人嬉笑着迎面走过来，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那个帆布包。他看见那伙人的时候，那伙人也看见了他，其中拿包的那个正准备要走，去被另外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给拦了下来，那挑衅的眼神不言而喻。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查文斌说道：“钱你可以拿走，其余的东西留下。”
“不给呢？”那人对着身边几个人道：“兄弟们给我拿下，搜搜这怂身上还有没有别的。”
冲突就这样爆发了，查文斌从不跟人打架，但是那天他打了，但是势单力薄的他如何斗得过人多势众的那伙流氓。其实他们是在杀鸡给猴看，因为围观的人已经把四周围了里外三层，他们就是要在这块地上插旗，刚好今天就打算拿查文斌这个倒外乡人开刀。
躺在地上的查文斌被几个人轮番的踹着，但是他的手却一直拽着拿包的那个人不放，这就招来了更加疯狂的殴打。看热闹的人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中有不少人都知道那伙人的来历，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
再说三点钟的光景也是胖子下火车的时候，说好在站台碰面的，却不见查文斌的踪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在议论着什么，他也跟着过去看看。好不容易挤进去半个身子，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蜷缩着，身上到处都是鞋印，原来是有人在打架。正准备走的时候，胖子又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在一看那人的手上还拿着一个乾坤袋。
“查爷……”
要说查文斌也算是个硬骨头，被打成那样就是不肯撒手，最后那一伙流氓大概是打累了，终于想起来翻开背包看看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才让这个人如此的拼命。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不少香烛纸钱，那伙人顿时觉得晦气，翻找到里面的钱物之后顺手就把乾坤袋给丢了下来，查文斌这才肯松手。
才下火车就被送进了医院，一番检查过后，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只不过这鼻青脸肿的怎么能让胖子咽下这口气，安排查文斌住好院后他立刻就去报仇了。查文斌无力阻止，他想阻止，可这时候胖子怎么可能还会听他的呢？
彼时的中国，尤其是在东北三省，有很多的子弟大院。国企的工人大多住在一个大院里，大院里的孩子也就成了最好的伙伴，每个大院都有自己的孩子王，以大院为单位，互相干仗那是家常便饭。裘大伟就是殴打查文斌的那个人，他有一伙儿兄弟都是二十几岁出头，他们并没有像父辈一样进入工人阶级，而是转头干起了一些非法的勾当。裘大伟为人心狠手辣，十几岁就统一了整个大院，整天就是在外寻衅滋事，他们发现做工人远没有趴火车来钱快，现在有了煤矿，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座金山。火车皮上的煤就是提款机，不发车的时候也会干一些顺手牵羊的事情，这里做营生的还要向他们交纳保护费，俨然就是当地一霸。
这种新生代的流氓团伙是那个时代特有的，他们既不像老一辈那样讲究江湖道义，也不像后来的那些人那般搞洗白搞公司，他们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第六卷 最后的战役

第一章 报仇
铁路职工大院在哪里？非常好找，只要通过当地人稍稍那么一打听，地方就出来了，胖子这回是铁了心要去收拾了那伙子人。不过他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自己真单枪匹马的穿进去，那就是羊入虎口，狮子再狠你也斗不过一群狼。这种大院，家家都是同事，彼此之前相知相熟，你说一块儿到外面去惹事估计凑不齐那么多人，可真要有人打进来，那绝对就是一呼百应了。
裘大伟这号人物的名声不咋地，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在外面这些年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一听说是要去找他的，胖子就连车都顾不到，谁也不愿意惹得那号瘟神。得空花了不少代价才找了一小面包，又去路边的小卖部里弄了两条烟，把自己打扮的跟外商似得，他准备要在外面动手。
那时候的大院都是有保卫科的，进院有个岗哨，胖子进去散了烟说是跟打听一下裘大伟，不一会儿那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再过没多久就又出来了几个小年轻。
喇叭裤，皮夹克，大头皮鞋，中分长发，嘴里叼着烟，手上牵着一条大狼狗，这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社会的。
进了岗哨亭，来人瞟了一眼胖子，斜着眼问那保卫科的道：“谁找我？”
“您就是伟哥吧？”胖子操着一口不真宗的港台腔道：“幸会幸会，我早就听说伟哥在这一代最是罩得住，所以刚来这里就立马过来拜山头了，”他轻轻推了一下自己跟前的那个塑料袋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裘大伟是个要面子的人，见有人指名道姓的这么称呼自己，心里寻思着自己这名头那是越来越响亮了，不过这人看着一副老板打扮的模样，怎么出手才是两条烟呢？这又让他多少有些不爽，“干啥的？”
“做点小生意啦。”胖子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跟他们不同，他们搞黑色的，我只搞黄色的。”
“黄色？”裘大伟对着自己那自己兄弟笑道：“这人合着是来卖黄色录像带的吧，操他妈的，以后这种破事别他妈来烦我，要不是看在你还懂点规矩，老子今天就他妈废了你，快点滚！”
“哎，伟哥，你小看我了。”说罢胖子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把玩了一下朝着裘大伟丢了过去道：“认识这个东西嘛？它顶的上一整火车皮的煤，实不相瞒，我是吃五花夯土的，最近跟人买了几个点子，想要找当地的朋友一起合作开发，五五分账，怎么样？”
这裘大伟干的都是什么活儿，那都是偷鸡摸狗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胖子手中的那块玉听说能值那么多钱，又听他说什么夯土，这个土包子哪里懂其中的意思，只见胖子不经意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又把封口稍稍打开了一部分，只见里面清一色的红灿灿的。
“这是港币，如果有兴趣合作的话，晚上来找我，我可以先付你一部分的合作诚意金，记得这种事情可是冒风险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收起包裹，胖子这就要走，裘大伟的眼里可就只剩下钱了，港币他可是知道的，那时候比人民币可要值钱的多了。想不到这还真是一条大鱼，只要有钱赚，管他妈的是什么来路，在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烟盒里有地址，我先告辞。”甩下这句话后，胖子便径直出去重新上了车，给的地址是原来苗老爹他们的那个店，那里头都是自己人，他要让裘大伟今晚有去无回。
裘大伟求财心切，本着人少好分账的原则，一向前呼后拥的他那一晚决定只身赴宴，为的就是胖子手里的那个牛皮袋。接下来的剧情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小子前脚进去，后脚就被胖子用匕首架在脖子上拿下了，浑身剥光就剩下个裤衩用绳子捆着，不过胖子说这事儿不算完，哪几个动过手的一个都跑不掉。
裘大伟狠归狠，那是没遇到过胖子这样的硬茬子，起初的时候他还装好汉，一副有本事你把我给杀了的表情死活不肯交代。胖子就用院子里的槐刺，那玩意跟绣花针差不多长，但是要粗的多，拿起来就往他指甲缝扎，两根下去裘大伟就开始哭爹喊娘了，可胖子根本当做没听见，十根手指头全部扎满了这才满意的点上一根烟对那奄奄一息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裘大伟说道：“今天晚上，要是他们人不到齐，你那十根手指我全给你切下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要是敢耍花活儿，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这样，胖子又押着裘大伟再回铁路大院，这回他是真怕了，半点花招也没敢耍，到了院子门口被胖子用尖刀挑在腰子上跟传达室要了话，让他那几个弟兄等下去那个地址找他，他有事等不及要先过去了。
再说裘大伟那群弟兄下午都是看见了的，这是遇到了一桩好买卖，还寻思着大伟是不是把他们给甩了自己独吞，这不马上就来信了，心里那个喜滋滋的就跟吃了蜂蜜屎似得，余下的那四个一溜烟的功夫也就跟着到了。
苗老爹这边的弟兄那也就是胖子的弟兄，胖子一早差他们在院子里就挖了五个大坑，光着身子嘴里堵着臭袜子的裘大伟此时就在一个坑里躺着，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的那些“兄弟”们就会来陪着自己了。
流氓和黑社会的本质区别就是一个有组织纪律，一个无组织纪律。这种战斗力充其量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跟罗门的人比，那简直就是还不够塞牙缝的。没有什么悬念，几杆沙喷子就把他们拿下了，一串串的全丢到坑里面后，胖子大手一挥，“埋了！”
裘大伟当场就尿了裤子，那叫声就跟杀猪似得，扯得外面的街坊邻居都从家里跑了出来……
要说裘大伟命不该绝，这个当口查文斌赶了回来，进院子的时候，裘大伟的下半身都已经全在土里了，胖子正在招呼着人往里面继续填土。
“慢着，”查文斌进屋之后暗自庆幸自己还终于是来了，鼻青脸肿的他瞧着那些殴打他的人此时的惨状，心中也就恨不起来了，“行了，别真搞出人命了，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就是了。”
胖子不同意，他道：“你是出家人，心里善良，满怀道德，可这群狗杂碎欺男霸女，危害一方，早就该他娘的去找马克思重新学习学习了，现在可真还在严打头上，这样的流氓团伙就是枪毙一百次那也没问题！”
“饶了吧，他们也都有父母妻儿，你也是为我出口气，现在我这心里头不气了，他们也吃够了苦头，我看就这样吧，别又多生事端。”
胖子见查文斌执意要放人，心中虽然不悦可也还是照办了，不过他可没打算让这些孙子就这样回去了。扯开那个裘大伟嘴里的臭袜子，啪啪迎上去就是两个巴掌，然后揪住他的耳朵使劲往上拽道：“我们查爷怕你们脏了这院子，算你们狗命大，今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把我家查爷打成那样，总得给个说法吧！”
“有眼不识泰山，我给几位大哥赔罪了，我们赔钱我们赔钱……”
“废话，你以为光是赔钱就完了？”胖子从牛皮纸里抽出那一沓红色钞票往他脸上扇过去道：“认得这是什么嘛？”
“认得认得，港币……”
“港你妈的个头，这是冥币！老子原本准备给你们几个在路上用的，既然我带来了，这东西我可就不带回去了，晦气。所以劳烦你把这叠纸钱给老子吃了，一个角都不准少，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再说。”
裘大伟现在只要能活就算是胖子让他去吃屎他也是肯的，胖子往他嘴里塞了两团后，这孙子眨眼的功夫就咽了下去，那种劣质墨水的滋味儿让他又开始不停的咳嗽起来。
“才两张就不行了？”胖子把纸钱往他跟前丢道：“老子可没心情给你喂，再说说赔偿的事情吧，我们家查爷是万金之躯，让你个不长眼的打了，别他妈的给老子废话，一百万不二价！要么就给老子去死！”
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那会儿的功夫铁路职工一年全部工资拿到手满打满算也就小五百块钱，别说一百万了，在那会儿有个一万块那就是富翁了，胖子这是存心狮子大开口，报出的这个天文数字顿时就让裘大伟觉得天旋地转，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

第二章 马尾沟子
裘大伟是个外强中干的流氓，不过他既然能够带着一群人出来混，还是有些过人的地方的，这孙子的脑袋转的就比较快，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对胖子说道：“这位大哥，您不是吃五花夯土的嘛？小弟我知道这地方有一座金国古墓，前阵子让他们挖煤的给刨出了一个角落，里头的东西都还原封不动的……”
“你再给老子扯？”胖子笑道：“他娘的，框我是吧，挖煤的那都是国家工人，被他们见着了那就算是见了光的，是受到保护的，你是不是存心想害老子去进监狱？”说罢，那又是几个巴掌迎了上去……
“大哥，他说的是真的。”旁边一个短头发的二流子说道：“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我们院里的毛球他爹捡回来一条命，说是那个墓子里邪的很，他们挖开了一个豁口之后就有人钻进去瞧，说是里面金山银山堆满了地面，毛球他爹胆子小就站在外头，不多久的功夫里面就塌了，进去的人全给埋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胖子问道：“那个毛球爹没把这事儿上报了？”
“哪里敢报啊，死的那几个听说都是外乡人，矿上出了这种事故领导是要担责任的，弄不好听说还得进去坐牢，他们让毛球爹闭嘴，又把那片矿山给封了，这都个把月之前的事儿了。是毛球爹回去跟家里人说了，毛球是我们的兄弟，又把这事儿抖给了我们。”
“照你这么说那就是个吃人的凶墓，”胖子说道：“这种活儿一般我不干，行了，别他娘的废话了，知道你们把裤兜里那玩意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这样吧，一会儿起来之后给我们查爷跪地磕头，老子听响声，磕的最响的那三个就先回去，余下的两个自己选择断胳膊还是断腿吧。”
说来也巧，这会儿外面又开始敲门了，胖子皱着眉头问里面的伙计道：“这么晚了谁会来？”
开门一瞧，来的这人可让查文斌和胖子有些惊喜了，想当年，这可是一个坑里正儿八经的革命战友，那是他们最最喜欢的苗兰同志。胖子大喜之下就要上去搂抱，可苗兰的脸上却挂着那么一丝的担心，张口便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爹？他是不是在这儿？”
“苗老爹？”胖子一愣，看向那伙计道：“老爹在这儿？”
“好久没在了，”那伙计应道：“要是在这儿，您二位来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出来。”
“糟了！”苗兰一跺脚道：“我爹出来都有个把月了，说是去镇上采购点东西，我都找了他足足半个月才摸到你们这儿来，他又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儿，可把人给急坏了！你们说这可怎么办啊，对啊，你们怎么也来了。”这会儿她才想起查文斌跟胖子，谁想会是这样的事儿遇见了，听那伙计说，苗老爹一个月前的确是来过一趟，就吩咐他们看好店子然后说要去出去逛逛，他们还以为老爹早就回去了呢。
胖子个没心肺地说道：“该不是逛窑子去了吧，那老爹让条子给逮进去了？”
“你个死石头！”苗兰狠狠掐了一把他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我感觉我爹可能是出事了，以前他最多离开家不过一个星期，他知道家里没盐巴了，肯定不会连个信都不留下就走的，这到底是去了哪里了啊！”
“苗老爹有没有说他去哪里了？”查文斌问那个伙计道：“或者他最近有没有提到哪个地方？”
“有好像是有，”那伙计想了一下道：“临走的功夫，他问了我最近马尾沟子是不是有很多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最近这边搞矿，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
苗兰也没听过这个地名，忙问道：“马尾沟子？那地方在哪？”
“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那伙计道：“这大概就是他们当地的山民给取的一个名，出去给你们打听下吧。”
“报……报告！”这时，半截身子在土里的裘大伟喊道：“报告两位大哥还有大姐，我知道马尾沟子在哪里，就是那个塌掉的地方，那地儿可不好找，知道的人不多。”
“你他妈的要是敢耍老子，直接活剐了你！”说罢，胖子就把裘大伟给重新刨出来，那就跟在地里刨出来一个地瓜似得，这小子总算是觉得自己能够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了，二话不说，立马跪地就给查文斌开始磕头，那砸的脑门子就跟敲锣似得，“杠杠”作响。
胖子怕他磕坏了脑袋一会儿忘记了怎么带路，就把那小子拽了起来道：“好，今天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给老子带路！”
“让我换件衣服洗个澡呗……”“啪”得又是一个巴掌……
这个马尾沟子的确是个生僻地，在大兴安岭的一片老林子里头，其形状有点像是一条马尾巴，到过的人不多，这名字是以前进山打猎的猎户给随口叫的。从这里去马尾沟子得花上一天的时间，裘大伟说他是跟着那伙儿矿工的足迹找到的，原本想乘着他们大批人马还没进驻的时候先开几个野矿占个地，到时候好跟他们谈价格，后来出了事儿让县里头给封了，这事儿就算是作罢了。
“脑子挺好使啊。”胖子笑骂道：“你这就是典型的挖社会主义墙角，知道这地下的矿产都是属于国家的嘛？您还有胆子敢去开私矿，我看你也是活到头了。”
裘大伟到现在还不知道胖子他们那些人的来路，不过他的确是让胖子给整的服服帖帖的，也不顾身上的那些伤了，简单的包扎和梳洗过后这就要了一部车子向着他说的地方开去。
去马尾巴沟原本是计划要修一条公路的，其实早在三年前那里就探明有煤矿层的分布，而且矿产质量属于中上等，唯一的苦难就是交通不便利。实际上，这个地方是地处中俄边境，往北再走三十几公里就可以到达苏联西伯利亚境内。
下了车就又要步行，这晚上赶路到了林子里头就没那么容易了，现在是初夏季节，蚊虫蚂蟥的罪那就不提了，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林子里头的猛兽。在这里，大名鼎鼎的东北虎，熊瞎子，西伯利亚狼，远东豹，诸如此类的猛兽可谓是数不胜数，加上外围现在热火朝天的到处在挖煤伐木，也就把这些个猛兽越发的向着深山里面赶去了。
裘大伟是顺着山脊走的，这里的山和南方那种弯弯绕不同，它是一片就是一片，只要踏上山脊就极少会有上下坡，厚厚的落叶松铺满了整个地面，那种闷热和潮湿叫人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临出门前，胖子从那伙计那弄来了两杆枪，都是沙喷子，也就是锯短了的双管猎枪。他一杆苗兰一杆，四个人打着火把和手电穿梭在这片罕有人迹活动的老林子，火是为了防止野兽的袭击，万万是不能少的，树梢上时不时传来叫人觉得鸹噪的叫声，那是枭，一种体型中等的猫头鹰。
这一走就是一整晚，其实裘大伟也就摸进来过那么一次，他只能记得大概的位置，为了活命才兜下了这活儿。胖子不停地问他还有多远，他总是快了快了，一直等到下半夜四点多的光景，胖子终于是有些失去耐心了，扯着那小子的脖子就吼道：“你他妈的快了快了一整晚了，是不是想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好下黑手，老子现在就他妈的崩了你！”
“爷，您消消气。”裘大伟可怜今天都快被整惨了，他就怕胖子一会儿不高兴把气撒他身上，到这功夫他也只能实话实说道：“我也是跟着别人来的，大方向肯定错不了，马尾巴沟很好认，从这山脊上往下看，就跟一条马尾巴形状是一样的，但是现在天还没亮，我这也……”
一行人又耐心地等到天亮，可是这林子里又有雾气，没去过那种老林的人可能不知道。林子下面的枯叶腐败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遇到湿度大一蒸发就会让没有在这里长期生活的人来个下马威，那种头昏脑涨浑身发痒的滋味简直能叫人崩溃。
查文斌和胖子离开这种地方都已经多年，果不其然先后开始中招，尤其是查文斌，本就身上还带着伤，这瘴气一出来那就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从脖子到后背一个个红疙瘩长得跟面团似得，人也开始发着低烧。
胖子那是有气不打一处来，遇到这样的条件，他也是没办法，硬撑着等到阳光穿透茂密的林子将那些雾气散了才开始重新赶路。苗兰就地采一些草药用汁水给他们涂抹，就这样也差不多到了中午的光景，裘大伟才终于发现了那个名叫马尾沟子的所在地。
这个马尾沟子果然是名如其形，从山脊上往下看，活脱脱的就是一条扬起的马尾巴，而且还是一条白色的尾巴。这个山沟的轮廓都是偏白色的岩石，有一道光秃秃的岩石隔离带把它和周遭的景致区别开了，非常好辨认。
不过，从山顶上往下看，这地方不大，可实际面积却又真心不小，找人急切，他们现在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下到这个山沟里。

第三章 寻龙问穴
等真正下到谷底他们才知道这里并不像是自己看到的那般，置身在由几人高的密林里，甚至叫你连声音都能分不清。一个月前，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裘大伟还能顺着当时自己的路线把他们往里面带，不多久的功夫难题就出现了，一大片鹅卵石形成的冲击滩几乎横跨了整个树林。
大约在半个月之前，也就是苗老爹出来之后，东北这一带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雨，巨大的降水量夹杂着山上被冲刷松动的泥浆形成了威力惊人的泥石流。这种地质并不罕见，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原先的地貌，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月之前的人类活动痕迹消失殆尽，而更加让他们担忧的是，苗老爹会不会在那一场泥石流里……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山谷，整片山势的最低洼处，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地方遇到泥石流逃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一看到林子里竟然是这幅景象，苗兰一下子就哭了，扑倒在那些乱石上胡乱用手抓着，边哭边喊着他爹的名字。
“这，”裘大伟看着胖子那铁了青的脸，心里十分害怕自己又要遭殃，只是不停地说道：“我真不知道这里被冲了，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你们看，这冲刷的痕迹还新鲜着呢，就是前不久留下的，我真没骗你们……”
“给老子闭嘴！”胖子咆哮道：“要是在这里找不到人，我就把你活埋在这里陪葬，你小子最好自求多福。”
从现场来看，泥石流是从西北向着东南方向冲刷的，因为林子密，所以并没有完全覆盖掉真快区域，而从地表上被掩盖的树干高度来看，这次泥石流的威力是逐渐降低的，树木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砂石，这说明当时的速度可能并不会太快。
“到这里不过只有半米左右的沉积。”查文斌往前走了一小段后说道：“苗老爹是山里人，经验丰富，我看大家先不要惊慌，照着四周先找找看，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
“说！”胖子一把抓起裘大伟的衣服领子道：“那个塌掉的地方在哪里？”
“我……”裘大伟被胖子吓得不轻，颤声说道：“只知道在这条沟子里面，我当时不过也就是跟着来想看看，哪里还会摸到他们边上去……”
这么些乱石要完全清理掉，估计得掉一支工程队进来，还得配上一系列的专业设备，所以眼下光靠人力妄图把希望盯在泥石流的下方是不用了，即使是有，苗老爹也活不了。所以，查文斌这个时候就打算用分针定穴的办法。
裘大伟说过，这个地方发现的是一座金国古墓，东北古时候的确是金人活动的范围，金国墓葬也多有被发现。一般来说，只要是大墓就都会按照一定的风水走势来布置，不过有违常理的是，通常墓葬在修建的时候就会考虑到周遭的山势，顺着山脊修筑的会比较多，极少会有人选择把墓葬定在山谷里，原因便是山谷极其容易积水。
“水口主富，大地水口天造四墓，辰戌丑未，大地百分之百有大龙峡。”查文斌来回走了几下说道：“这个地方的地势原先应该是个出水口，估计以前的河道在这里曾经汇集成了一汪水潭，但是时间久了，沧海沧田，现在才会被这些树木遮挡，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从山顶往下看的时候会有一个非常具体的马尾形状，走去看看那些白色的轮廓到底是什么。”
那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原先，查文斌以为只是一种颜色天然偏白的岩石，等到实际地点才发现其实不是。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恐怕还会觉得恶心，密密麻麻的跟指甲盖大小差不多的贝壳和螺的形状遍布了整座山体的外围。胖子用匕首撬了两块后发现这些东西早已呈钙化状，而这一层白色“壳子”里面重新又露出了一种黑褐色的石头。
“这就对了，”查文斌说道：“古人没有水泥，他们会用石灰和糯米加上这种贝壳制成类似水泥的一种粘合剂，这层白色的轮廓实际上应该是某处古代大型建筑的围墙或者是用来加固山体的防滑坡。”
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胖子马上就意识到怪不得苗老爹会来这里，如此大规模的古代遗迹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出自皇家的。而一处没有记载的皇家遗迹被发现，也足以让苗老爹这样的人物亲自出马。
查文斌接着说道：“大龙脉多是大山地势耸起，自太祖山急行几十里，顿起祖宗山。此处背靠大小兴安岭，本就是大龙脉上的走势，好龙多自三吉六秀出脉过峡，出脉处形必峰腰鹤膝，洒落龙峡不见。必龙泉水界断，绕少祖龙形的背后，没有落峡不能成水，不成水则不聚龙，所以他们修建这个堤坝就显而易见了，既可以防止滑坡，又可以保住原先这里的积水。
而龙峡必左右扛峡护卫峡脉，龙泉自左流右，则右边护贵器多。若龙泉自右流左，则左边护峡峰峦贵器贵象多。左流则穴靠右，右流则穴靠左，现在要判断出原先最早的出水位置，我们就能大概锁定墓穴的方位，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搜寻的范围。”
裘大伟跟着听得出奇，竟然也忘记了此刻自己的境地，不禁地说道：“乖乖，这位大哥真是个神人啊……”
“要你拍马屁！”胖子在他头上又是狠狠一记……
若是没有这片被冲击的泥石流，古河道的走向还是好判断的，可是现在……同样的那个难题再次拜访在了眼前，没有可以轻易下手的地方。胖子提议根据泥石流的走势，查文斌告诉他那是不行的，出水位指的是地下水的涌出，汇集发源成河流，而泥石流则是地表水存不住后短时间形成的洪涝，这两者不是一码事。
“龙泉一般是在两层砂以下，秦始皇的陵墓就是穿三泉，打通了整整三层地下水才确定主棺的位置，依我看，这个地方的规模并不比秦皇的小多少，古人曾有风水学中记载：一层砂富十代，二层砂贵千年，三吉六秀拱现，丙艮、巽辛、兑丁相映相荐。我们等下就照着这三个方位去找找看，我用罗盘定位，这边左右大约横跨是五里路的样子，多费点功夫慢慢找。”
“查爷，有一点我不太明白，裘大伟说这地方出了煤矿，那么当年怎么会有人把墓葬埋到煤层里头去呢？”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查文斌道：“古人管煤矿叫做黑石，金国所处的年代之前就早就开始有人利用煤炭了，除非这个地方的煤矿分布并不影响墓葬所处的地方，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确定可能存在的几个位置之后就是搜寻，其实查文斌心里明白，这样的办法无疑还是等于大海捞针，地表可能存在的痕迹都被破坏殆尽，也只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整个下午过去，几个人是累的又饿又渴，但是进展却依旧是毫无头绪，看着苗兰那心急如焚的样子，查文斌决定等晚上再依照星象试试看。
裘大伟做梦大概也不会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张狂而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早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去招惹查文斌的。他不是没过要跑，可每次看见胖子腰上别着的那把沙喷子他就没了勇气，这个胖子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阎王，他生怕到时候人找不到，那家伙就真会把自己埋在这里，于是他也在同样期待着夜晚的到来，他寻思着你们总不能一夜不睡吧。等到了注意力有所分散，乘着夜幕一头扎进这旁边的林子里头，或许是个机会……
“兰子，你看着这孙子。”胖子要去负责捡拾柴火和打水，查文斌则忙着看地势看风水，也就只好把裘大伟丢到了一边。可是裘大伟心眼多，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忙，胖子这一下午也是累的够呛，便就由着那小子跟着自己。
这么一来二去，裘大伟嘴巴甜又会来事，一口一个爷叫的比孙子还亲，干活也不墨迹，还帮胖子顺到了一只野鸡和两只毛兔。晚饭的时候他也不贪，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咽口水，这些都让胖子逐渐有些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山里的空气好，星空也就各位的明亮，到了夜间，山谷里的微风伴着漫天的星辰别提有多美了。可现在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查文斌自打天黑后就没有把脖子弯下来过，不停的计算着他想要的星宫位置的变幻。
风水最基本的概念就是藏风得水，其中得水为先，藏风次之。得水则富，藏风则病痛灾难少。若要显贵，必用星论，故星象风水中有句话叫作：“得星一颗可显贵，得水一勺可救贫。”皇族一类的自然不会去担忧自己的温饱问题，他们关心的更是国家运势，后代发展，这个“贵”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所以，查文斌决定在罗盘的子午走向上，遵照着三元九运的办法来进行计算。通常阴宅都是子午走向，帝王的皇宫也是可以按照这个走向的，普通百姓那是镇不住的，按照方位和走向再结合三元九运，查文斌大概就能够把方位锁定在某一个固定的区位，这便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上的努力了……

第四章 清明专题
说起这个阴宅走向呢，河图跟我说过一件事，刚好马上就要清明节了，顺道就把这件事也给说了。
那是在1968年春，查文斌和胖子还有当时的小忆以及小白一块儿还在野人屯接受中下贫农的再教育。清明前后正是第一茬庄家刚刚种下去的时候，主要的任务还是除草和施肥以及修筑排水引水工程，当时的野人屯有三百来号人口，这里不同于广大的东北平原，有大面积可供开垦的良田。
野人屯是山区，土地贫瘠，地势险恶，开垦出的一些可供种植的也多以山坡为主，种一些比较耐旱的玉米、高粱还有土豆地瓜等。初到北方的他们吃不惯面食，南方人以吃大米为主，可这里顿顿就是玉米面窝窝头。有的吃那还算是好的，山里面四五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储存的粮食刚好够一整个冬季，到了三月开始化雪了，地下的种子才刚刚发芽，赶上这波春种更是消耗体力。查文斌他们那时候都是小伙子，正在长身体，眼瞅着那缸里的粮食越来越少，苗兰就只能凑合着用一些野菜搭配在里面。
胖子吧是个肉食动物，一个多月没见荤腥就寻思着去山里找吃的，可是苗老爹又规定，这个时节是动物们发春怀崽的时候，不允许他们去打主意。屯子里的人都世世代代遵守着这规矩，谁也不能坏了，每天吃那些个玩意吃的连拉屎都是一股野菜味儿，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可比起那些吃树根的同胞们他们就算是不错了。
查文斌他们那些知青分的活儿这一次主要是修一条水渠，要从远处的山沟里横着打一条“之”字形的沟渠到新开出来的山坡上，那里刚刚撒下去才出头的玉米苗。这种活儿算是比较轻巧的，苗老爹比较照顾他们，去年秋天的时候已经放火把一整块山给烧了出来，土地也平整过。用锄头挖成两个巴掌宽，一个巴掌深的沟渠就可以了。利用一定的山体海拔差，就可以把上游的水引到这下游来。
大约是定了二十个工作周期，马上就要进入东北的旱季，他们要抢在这批玉米苗被晒蔫了之前把这项工程给竣工了。
胖子力气大，主要就是负责开沟了，查文斌和小忆则负责平整以及运土，小白那样的女孩子就只能干一些杂活儿，给他们送饭送水，外加扯扯地里的野草。有一天，胖子一锄头下去溅起了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颤，以为是挖到石头了，这样的事情比较常见，要是不大的就地给刨出来，太大的则要移位绕过去。
他扒拉了几下，发现这块石头有些奇怪，上面有不少已经成了褐色的干苔藓，仔细哗啦了两下苔藓上还刻画着。那些字他也不认得，就喊查文斌来瞧，查文斌也不认得，几个人觉得奇怪就继续往下挖，这家伙才发现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石头，得是一块碑。
文革那会儿跟现在不同，碑这种东西但凡是露在地面的基本逃不了被砸掉的命运，这是封建时代的象征，是孔老二们的遗留下来的精神毒品，是记载着广大穷苦百姓被欺压的证据。于是胖子就提议砸了它，再拖回屯子里跟主任报告，说不定还能弄个先进当当。
小忆觉得既然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就还是让它埋在地里算了，再说这指不定是不是记载着穷苦百姓被欺压的苦难史呢，要是那样砸了可就是帮助封建份子消除罪恶的证据了。
而查文斌觉得这可能是一块墓碑，这下面可能是一座古墓，提议要不胖子再往下挖挖试试看，恰逢那个年代到处都在搞平坟还地的运动，自58年开始已经陆续搞了十年。国家号召要把一批无主的旧坟从地面抹去，要把封建臭老九们占着的土地变成人民的良田。当时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宣传土葬是封建迷信，如果任由这样下去，“必然会有一天，活人的世界被死人所占去。”甚至有人提出“旧日土葬，既占用葬地，复浪费衣棺，且不卫生，而岁时祭扫，更为无穷之累。究于死者，毫无裨益，徒成助长迷信之资”，不仅土葬不文明，祭扫也被视为浪费之举。
而这项运动直接带来的一个后果便是几千年来，中国人每年清明节都要去给祖先上坟，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家教内容。但是自1958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坟可以上了。甚至，清明祭祀也被视为封建迷信，烧点纸钱都成了偷偷摸摸的地下行为。
胖子那会儿听说是个死人坟，心里觉得有些晦气，但是那个年代谁都有个英雄主义在心中，哪个会承认自己害怕那玩意。于是借助一股子青春热血，他当即决定要把这里刨个底朝天，看看坐在山头整天看着他们劳作的地主老财到底长什么样。
查文斌拗不过他，只好由着胖子去，这是因为当时每个屯子里都是有指标的。一个大队管若干个屯子，每个屯子里又有若干个生产队，上面的运动一下来要求每个生产队今年完成多少粮食的指标，要开垦多少亩的土地，这些都是跟他们的年底评先进息息相关的。其中有一项就是平坟，野人屯这种鸟地方本来人口就不多，留下来一些在地表的老坟过去十年里就是排着号子等待被平的份儿，眼瞅着地表肉眼可见的都被干掉了，就只好把目光投向地下了。
在平坟这个指标上，野人屯比起外面的屯子向来就是垫底的，为此苗老爹没少挨组织上的批评。
“查爷，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苗老爹待咱不薄，再说了，这么好的一块地偏偏葬在这儿，这是跟活人在抢粮食，回头这个指标算给小白，她的工分已经拉下一大截了，不给补上一点，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真的只能喝苦菜汤了。”
“行吧。”查文斌点头同意，胖子就开始干，可是这个坟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在地下约一米处全都是一种黑褐色的坚硬石头砌成的，他们的锄头碰上去只能砸出一两个小白点，可是胖子铁了心要弄了它，就下山去找钢钎回来用锤子砸。
白天每个人的工分都是需要在收工的时候写在黑板上的，平坟在现在顶多算是个私活儿，所以为了不拉下工作，他们决定放在晚上干。要说那会儿年轻，胆子是真大，三个小伙儿乘着月色打着煤油灯就在山坡上“乒乒乓乓”的砸了起来。山下的苗老爹披着衣服露着笑脸跟支队书记说道：“这几个孩子真心不错，连休息的时候都不要一股子劲头扎在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建议写一份材料树立个典型上报大队……”
当时的查文斌已经自学了不少，不过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他是不敢轻易露出来的，这座墓墓碑来看属于典型的子午走向，这种墓的墓主人通常身份不会太低。祖宗山这个说法里头，墓的走向和后人受到庇护是有一定的关系的，镇不住这条线，就算是坐在龙头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当晚胖子就凿出来一个入口，查文斌盘算了一下，明天就是清明节了，要不等过了节再来。可那时候的胖子哪里会理他这一套，恨不得马上就连夜拉出来鞭尸那才痛快，这座墓是个石墓，有个拱顶，胖子把拱顶打穿了以后就拿了一盏煤油灯下去。
进到这座墓里面发现是个合葬墓，两只棺材是叠在一起的。通常合葬墓里都是并排放，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怎么会一口棺材背着另外一口棺材呢？
那棺材上刷着红绿的花纹，无非就是一些吉利祥瑞的图案，用煤油灯照着还能闪光。胖子找来麻绳捆住那棺材这就准备上去把它先拉一口出来，那会儿就他一个人在下面，一转身的功夫忽然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把他手里的煤油灯吹的一咋呼。
他打了一个哆嗦，浑身觉得冷，好像这墓里头有个眼睛在看着自己。要说这小子混，为了给自己壮胆，他竟然用力拍了拍上面那口棺材道：“你们这些臭老九知道孔老二不？连他个老神棍都被扒拉出去了，你们还敢跟我凶？识相点的，给你们火化了还埋在一个坑里，不识相的，直接跟猪粪拌了给当化肥！”
听着他在下面胡言乱语，查文斌有些担心他如此的不尊重便催促他快点上来，胖子用力地扯了一下绳索，确定没问题后便对上面喊叫，让查文斌跟小忆两个人往上拉，他在下面挪。
谁知道那棺材叫一个重，拉得绳索“嘎嘎作响”，好不容易勉强起来一个角却忽然传来“嘭”得一声，那绳子吃不住这分量竟然是硬生生的拉断了。断开的绳子由于巨大的拉力劈头盖脸的就朝着胖子的头上狠狠砸了过去，痛得他在下面是哭爹喊娘，说自己的眼珠子给打爆了。
查文斌和小忆又用断绳子接着衣服好不容易下去把胖子给弄了出来，这才匆匆背了回去，一进屋子一番检查，胖子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看着只是皮外伤，给他敷了一点草药后，大家也就各自都去睡了。

第五章 消失的纸钱
第二天是清明节，老古话说，清明时节雨纷纷，那天也不例外，一大早的就被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声给吵醒了。下雨天对于知青来说是个可以放松的日子，野外上工去不了，生产队里通常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组织大家上课，讲一讲最新的政策，说一说典型的事迹，知识青年嘛，不学习那还咋叫知青呢？
这一期，生产队里准备着重表扬一下查文斌他们几个，连夜劳动的事迹已经在支队文书手里完稿，择日就打算送去外面成报。苗兰一早收到消息就起来煮了一锅玉米糊，这是胖子的最爱，玉米糊贴在锅上会留下一层锅巴，每次吃完了，他就惦记那点东西，甚至不惜跟袁小白两人对吵。
他们三个男的是在一个炕上的，胖子睡觉占地方所以就睡在靠墙的位置，中间是老查，外面才是小忆。老查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的用手摸了两把，他叫醒胖子的办法通常是揪腿毛，一揪一个准，今天捞了几下感觉边上没人，这才睁开眼睛一打量，果然被窝里头是空空如也。
“胖子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去摸，被窝里头是凉的，这说明那小子起来估计有阵子了。查文斌没当个事儿，叫醒小忆准备就去外面院子里头洗漱。赶巧院子里碰上了苗兰，就顺口问了一句：“兰子，有没有看见胖子？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今天居然没睡懒觉。”
“他啊？”苗兰笑道：“估计是知道今天要表扬你们，激动地睡不着吧，不是在村口跟人吹牛就应该是在薅那生产队里的几只鸡蛋，书记可说了，这下鸡蛋的任务要再完不成他可就要扣你们的工分了。”
家庭养殖也是知青工作的一部分，猪啊羊啊牛啊的都是集体的资产，要统一宰割统一分配，这自然每个人也都会分到领养的责任。养鸡对于他们而言是比较轻松的，查文斌他们那会儿一共养了二十几只鸡，可别以为这鸡就姓查了，得姓“社”。掉一只鸡那就是出了大麻烦，不光挨批评还要扣工分，而鸡蛋则也属于集体所有，但是你不能保证每只鸡每天都下蛋吧？所以胖子有时候就会赶在收蛋的会计来之前先去点点，要是量多就藏它个一只两只的打打牙祭，这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获得高级蛋白质的途径之一。
苗老爹他们自然是知道这几个小年轻们干的什么勾当，其实那蛋大部分都是让给袁小白了，三个大男人还算是有些君子之度，而小白呢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就给他们干一些缝缝补补浆洗之类的活儿。革命年代的友情就是那么的纯真，所以关于鸡蛋的事情，苗家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一说，谁也没放在心上，这就进屋去吃早饭了。粮食并不是无限制供给，按人头分配，玉米糊得加一些野菜，煮的稀薄的才能每人匀个一大碗。长身体的年纪，大家又都在劳作，格外能吃，所以查文斌他们粮食就不够，只能问人借，等到新粮下来了再还，所以吃饭是一件格外珍贵的事情。
一直等到他们吃完了胖子也没回来，这时候村部的喇叭响了，通知大家都去村部集合学习。每人要带一个小本子，一支笔，就跟现在那啥国的啥胖子巡查似得，下面得人得记住会议精神，这在当年可是很严肃的，要是敢开小差弄不好就得关禁闭。
小白说胖子该不是一早就去村部了吧，还特意把那点锅巴带着给他当早饭。等到了会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挂着领袖的照片，两边都是红旗，主席台上已经放好了三天前的报纸，没办法，野人屯偏僻，《人民日报》一星期才给送一次。
书记清了清嗓子这就要开始点名了，查文斌拉长着脖子在人群中试图寻找胖子的踪影，可一直等到名字念到的时候胖子也没出现。
“查文斌！”“查文斌！”
小白捅了捅他的胳膊道：“叫你呢！”
“到！”
支书推了推老花镜，有些不满意，接着念到：“石敢当！”台下闹哄哄的，并没有人作答，支书耐着性子又再喊了一遍，今天还指望给他们几个树典型的，要不然早就已经发飙了。
“石敢当！石敢当人呢！”当胖子的名字被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台下依旧没有人回答，支书终于是坐不住了，拿起本子狠狠砸到主席台上起身喝道：“这个石敢当同志，年纪轻轻，无组织无纪律，开会迟到，上工懒散，文书同志你把他今天的表现记下来，扣他两天的工分叫他长长记性。这种典型的慵懒作风要不得，我们是一个集体，绝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报告！”查文斌一听要扣分，马上起身举手道：“石头他身体不太好，刚才出来的时候去茅房拉肚子了，拉了一整夜，应该是昨晚干活着了凉，我这就去找他。”
支书挥了挥手道：“去吧，这个石敢当啊，最近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这说明他的觉悟还是很高的嘛！你们看看，连夜人家都在上工，你们要向他多学习这种精神，查文斌啊，他到这里来是接受教育的，他的家庭成分很是成问题的，你们要多帮助他学习学习，快点去吧。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我破例多等个十分钟。”
查文斌道了谢马上一溜烟的跟着小忆出了会场，野人屯本来就是个山沟沟，地方大不到哪里去，胖子平时逛的也就那几个点。马不停蹄的都搜罗一圈后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可这时间马上就又要到了，要是他们再不回去，那工分一准再扣了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这个时候其实大家都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除了抱怨胖子的不靠谱外只能是在心里骂娘了。回到会场后，情况马上给汇报了一下，查文斌说胖子可能是受不了去山上找草药了。因为开会是早上通知的，所以还算是勉强有个借口可以应付，支书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给他们念了一遍报纸上的最新动态后就宣布解散了，原本准备的表扬就因为胖子的突然消失而终结了。
像他们这样的黑五类其实是非常需要这样的正面机会的，要获得一次表扬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就因为他也一同连累了其他人。回到屋里的查文斌和小忆甚至还在生他的气，这个石敢当办事太他妈不靠谱！
小忆呢，靠在炕上抱怨了一句：“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煮熟的鸭子都到嘴了又给飞了，文斌你是不是没看老黄历？”
“老黄历？拉倒吧，那是封建迷信，谁敢看？”查文斌指了指炕头那本红宝书道：“我到这儿来这么久了就没想过那事儿，哎，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清明节，可惜现在也不让乱说话，不然我真想在门口给我师傅烧几张纸。”
在那个动荡十年里，清明这个传统的节日也就跟着消失了十年，但凡任何和祭司有关的活动都会被红卫兵们视作是对封建迷信的敬礼，这是一种开社会主义倒车的不可被原谅的行径，轻则批斗，重则……
刚躺下不久，苗兰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屋子，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喘着大气叫道：“查文斌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查文斌抱着脑袋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道：“出啥事了？”
“石头……”苗兰一下子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哎呀，那小子坏了大事了！我爹我爹……我爹藏在箱子地下的香烛纸钱不见了！”
苗老爹藏着香烛纸钱这件事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这在当年可是相当冒风险的，几乎就是把他的政治生涯赌上了。查文斌也不明白，苗老爹藏着那玩意有什么用，听苗兰说，他爹在每年他娘的祭辰时都会偷偷地去坟上烧。这点东西在当时可不怎么好搞，得是苗老爹用了不少山货才到外面去偷偷换来的，平时一直用红纸包着藏在箱子底下。有一回胖子实在没裤衩了，想去苗老爹那里翻一条，恰好就让他给翻出来了，不过这事儿他们几个知道却都烂在心里。
“不见了！”查文斌的脑袋顿时就“嗡”得一下大了，这事情可大可小，要是传出去，苗老爹头顶上一顶帽子肯定是少不了了。可谁会去弄那个东西呢？他问道：“是石头干的？”
苗兰摇摇头又点点头，磕磕巴巴地说道：“也不确定，可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恰好他又不在了……”
“糟了！”查文斌说道：“是不是今天清明节，他想他爹妈了。这小子什么混球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上回就听他说起过这事，说是爹妈死了连张纸都没烧过，很是不孝……妈的，赶紧出去找，要是一会儿得让人看见了，他自己完蛋了不说还得连累苗老爹！”

第六章 做了回孙子
他们的担心跟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有了印证，马上出了门准备去找人，才到了村头的功夫就看见有人在议论，说是那山上怎么有人在放火呢？
那天下着雨，在村子的西北面那座小山坡上，依稀的可以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地上，旁边是阵阵青烟正在往上蹿，查文斌一看，得了，那小子怎么跑那里去了！那正是他们一直分配着的待开垦的玉米地，查文斌一边按捺住情绪跟众人解释道：“烧灰下肥料，你们看这小子一准是知道早上开会他没去成，现在反省自己冒着雨上山劳作去了。”
被他这么牵强的一解释，其他人虽然心中有些怀疑却也随着他们去了，毕竟是年轻的知青，可能人家觉悟就是有那么高呢？
冲上山头，胖子还在原地磕头呢，地面上一大圈儿还没烧完的灰烬，那蜡烛也点着，长香也插着，但都因为下雨，早就已经是熄灭的状态了。
“石头！”查文斌喘着大气抹着嘴边的雨水道：“干啥呢！你在这里干啥呢！”
胖子撅着自己的那肉腚子也不搭话，一个劲地在那磕头，嘴里叽里咕噜的完全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查文斌心里有些气愤，上前就照着他的脑袋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胖子一个趔趄往前面的土堆里一趴就再也没起来过。
被送下山以后，胖子就开始发烧，这春雨最是伤人，那个年月，虽然他怀疑胖子是中了邪却也不敢说，谁敢在家里搞跳大神的事情就无疑是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头推。没法子，屯子里的土郎中也请来了，那时候缺医少药，只是给开了几粒退烧的，吃下去还是不管用，半迷瞪着个眼睛，白的地方比黑的多。自从回了家，他就一直在说胡话，他是四川人，可嘴里讲的却又不是四川话，也不是东北口音，哪哪得都听不清，叽里咕噜的闹个不停，隔一段时间还会抽搐，一抽搐就在床上坐起来把牙齿咬得很紧，眼珠子瞪得老大，搞得像小白那样胆子小的根本都不敢看。
苗老爹也没闲着，给他弄了不少草药，可药吧压根又灌不进去，只要有东西塞到他嘴边要么就闭嘴，就算是撬开了牙关不一会儿就给吐出来。一直折腾到了天黑，谁也没个心思，看着胖子那副受罪的模样，查文斌铁了心打算要试一试自己的办法。
他对苗老爹说胖子这八成估计是中邪了，又把昨晚上他们去掏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苗老爹也没想到这几个孩子竟然干了那事，铁青着个脸来回踱步，那屋子里昏暗的煤油灯下就只有他的影子在移动着。
“能再晚一点吗，等屯子里的人都睡了，这要是给看见了，我们大家明天都得上大字报。”
见苗老爹也同意了，查文斌便去准备东西，现在可是缺家伙的很，为了胖子，苗老爹把院子里那棵桃树给砍了，照着查文斌的要求给临时做了一把木剑，外加几根钉子。他想要的其它东西就没办法找了，诸如黄表纸，香烛还有朱砂一类的，可有的东西农村里倒是可以弄得到，比如公鸡血，墨斗等等。
苗老爹不太相信这个十几岁的稚气未脱的孩子竟然还懂这些，看他摆出来的那架势有点像模像样，这东北的跳大神跟南方的不同，他们用的是出马仙，而查文斌这一套则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手法。
十来点的功夫，这屯子里就只剩下零星的狗叫了，今儿个是清明节，可是坟头上没有人去上过一炷香，也没有人去烧过一张纸。那个年月里头，活人都过着不容易，也就没有人再去管死人了。苗兰和小白照着他的要求做了一点斋饭，那只大公鸡被弄成了半熟，是今晚的“主菜”，怎么去交代估计这个黑锅苗老爹是打算让山上的黄鼠狼来背了。
因为怕走漏了风声，所以小忆就被安排去了外面放哨，万一有人来找，他得报信。苗老爹则把苗兰和小白都拽进了自己屋里，虽说那时候遍地都是无神论，像他们那一辈人压根就没看过这种法师，可一听说胖子是鬼上身了，女孩子家家难免都还是会害怕的。
“文斌啊，你这到底行不行啊？”苗老爹推门进屋，胖子这会儿正被查文斌五花大绑的用绳子捆在床上，嘴里也堵着一团旧衣服，那满脸涨得通红的，眼珠子看着就像是要杀人似得。
“我也不知道，”查文斌道：“以前家里师傅是个道士，自小跟着他游走江湖，看着他这么干过，只能是依葫芦画瓢，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这是查文斌离开老家后第一次干这事，胖子后来说自己是给查文斌“破处”用的。当时的查文斌稚气未脱，他根据书中的记载，还有曾经马肃风的一些做法推断出胖子应该是被脏东西缠住了，俗称：中邪！
这个中邪怎么判断呢？第一就是畏光，他很怕看见阳光，喜欢躲在角落里。第二是惧怕狗吠，自打胖子回来后，苗老爹院子里那几条猎狗就一直在对他叫，搁在平日里，它们跟胖子可是很亲的，据说狗能够看见人所看不见的东西。还有一点就是用手电筒直射他的瞳孔，不会有收缩反应，这也是最让查文斌确定的一点。
床前头有一碗公鸡血，一根毛笔，他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想了想印象中那几道的样子，用那鸡血在胖子那光着的肚子皮上直接开画，一口气连到底，看得那苗老爹都是心头一震。这一手怕是没十几年的苦练都耍不出，那符头到符脚是有模有样，有筋有骨，有神有形。画完这符后，查文斌又拿起桌子边的一碗清水，咬破自己的中指往里面搅拌了三圈然后含在嘴里朝着手中下午才做的那把桃木剑上喷了下去，然后朝着胖子比划着喝道：“水无定形，以咒为定。在吾手中，号曰神水。噀天廓清，噀地永宁，噀人长生，噀鬼灭形。一噀如霜，二噀如雪，三噀之后，万邪断绝。鬼魅潜伏，灾殃珍灭。南斗上生，寿同日月。急急如律令敕！”
再接着便照着胖子的头、身子还有四肢一通猛砍，这木剑没有刃口，苗老爹做的时候还是比较粗糙的，这么劈头盖脸的打下去看上去挺厉害的样子，其实他每一次真砍都会收力，充其量也就是敲打罢了。
苗老爹自然是看在眼里，查文斌每砍一剑嘴里都要大声的要喝一下，那架势听得隔壁的小白和兰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根本不敢动弹。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每一剑下去，胖子的身上都会多出一道紫黑色的痕迹，就像是被狠狠用鞭子抽打过一般。
胖子被查文斌用木剑砍得跟个斑马似得，很快他嘴里的哀嚎声就逐渐慢慢变调了，起初的时候还能依稀辨认是胖子本人，可到后来那声音就越来越细，到了最后竟然是个女人在那哭泣的哀嚎着。那声音听得真叫人心里瘆的慌，又尖又长，可查文斌却没有收手，砍完之后，拿起剩余的那一碗黑鸡血照着胖子的头上就盖了下去，那家伙就跟打翻了酱油瓶子似得，一下子给他糊得满脸都是黑褐色。
搞完这些，他自己后背上也是一身汗，走过去扯掉了胖子嘴里的破布，这时候喘着大气都变成男人的声音了。苗老爹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这查文斌年纪轻轻倒是真的有几把刷子。这几手露的苗老爹都心服口服，再叫苗兰过来打水给胖子洗洗，他俩女的是死活也都不敢进来了。最后还是查文斌亲自给胖子擦了，给他额头上敷了冷毛巾，又好歹灌了一些汤药下去，这才让他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等到他忙完，苗老爹一声不吭的就转身出去了，查文斌觉得他有些古怪，就又往外面追了几步喊道：“老爹这么晚了，上哪去？”
“放心，不是去揭发你们的，我还要给你擦个屁股。”他指了指山头，那是他们昨晚在那刨坑的位置，查文斌明白，这胖子沾上的脏东西八成是跟那个坟里头的东西有关，他是唯一一个下去的，估计是碰到什么了。
“要不我跟您一块儿去吧。”
“不用了，呆着吧，清明节这晚上的不太平。”再后来，第二天的功夫村里就说平坟的任务又完成了一个，两口棺材也不知道苗老爹是怎么从山上给弄下来的，一场大火就烧了。烧的时候胖子已经没事了，还去看了热闹，他回来跟查文斌说，那棺烧开的时候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女人，好像还没烂掉呢。他反正跟个没事人一样，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也不记得，只是那阵子小白和兰子都躲着他，看见他就跟见着瘟神似得。再后来，听河图说，胖子那是自己作死，清明节上坟是个传统，死人眼巴巴的都等着那一天呢，好不容易来个人竟然还是搞破坏的，不找你找谁？胖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偷了苗老爹的香烛上去烧了，给人做了一回实打实的孝子贤孙……

第七章 言归正传
言归正传，这中国古代先民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经过漫长时期的观测，发现太阳系各大行星的运转规律与地球上的自然和人事现象的运动变化规律之间存在着某种内在规律性联系，特别是木星和土星的运行规律对地球影响很大。
古人洞悉这一天机，以一百八十年作为一个正元，每一正元包括三个元，即上元、中元、下元；每元六十年，再分为三个运，每运为二十年，即上元是一运、二运、三运，中元是四运、五运、六运，下元是七运、八运、九运，从而构成了完整的三元和九运体系。
而土星与木星每隔二十年就要相会一次，处在一条直线上。当土、木二星相会时，地球上往往会发生一些重大的地质灾难和自然灾难，人们的行为也会出现某种明显的异常反应。此外，北斗七星的运行规律与地球上自然现象和人事吉凶之间存在某种相应的暗合关系。
在三元九运的不同时间，都有其中一颗星起着主导作用，并且，每颗星对地球发挥作用的时间正好为二十年。古代先贤们将北斗九星分别取名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星，并确定了三元九运中每一运的二十年由哪颗星主事，即以二十年作为一运，由北斗九星轮流掌管。以此为基础，通过三元九运与洛书九宫、北斗九星、以及九气间的有机结合，建立和发展了一套“时”与“空”统一的、可以推算阳宅运气和人的吉凶祸福的较为完备的玄空风水理论。
而自然与风水并不是固定不动，而是流动不息的，就好象风永远都吹着，水永远都流着，永无开始，永无结束。所以说风水的影响是流变的，飘忽而又顺从的。不同方位在相同的时间有着不同的吉凶，不同时间在相同的方位也有着不同的吉凶。常言说：“风水轮流转”，意即是指风水上的吉凶绝对的带有时间性，吉和凶是有条件地存在着，或说是相对存在着的。
这个难题放在查文斌的面前，风水局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风水的走向往往都是不同的，时和空的交错会导致短短几十年内的风水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是为什么一些有钱人会经常请一些高明的先生重新修建祖坟，因为祖坟所能够带来的庇护仅仅只有一段时间而已。而数百，甚至是数千年前的风水肯定和现在又不相同，你以今天的天时地利来推算千百年前的风水，其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在现代一些考古和盗墓上，有些人用风水的办法去寻找古墓，也往往只能锁定大概的方位，具体的位置还是需要用仪器和人力来鉴别的。没有什么风水是可以万年不倒的，象征着国运的龙脉也不过数百年就会更迭，何况仅仅是一座坟墓呢？
三元九运因为有着严格的时间，所以查文斌可以尝试着根据他们所说的墓葬是处于金国的时代来倒推。落中五宫时，需要遁九宫，前十年年落在坤位，后十年则落在艮位。然后再用后天八卦本宫位来匹配的河图先天之数，总之这玩意比解一道高等函数数学题绝对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比如，查文斌决定是在子午方向上动手，那么向就在离宫九，门可选左巽四和右坤二，先天数四则与九配故在巽宫，这里便可以开正城门。
踩到这个自己要开的城门之后，接下来便是罗盘了，看着罗盘上的指针，想着曾经自己在树上看过的《二十四山地阴阳属性》，他低声背诵道：“大空亡，压主八卦交界之地；小空亡，压二十四山交界之地。飞星盘，阴逆飞，阳顺飞；寅午庚丁九紫行，坤壬乙卯未二黑……”
“石头，在这儿，”查文斌捡起几块石子朝着自己标注的几个方向做了记号道：“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四个位置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胖子拿着火把一眼扫过去，查文斌说的几个点全都是一片沙滩，那上面堆积的枯树枝和鹅卵石让他现在恨不得有一台挖掘机。
“查爷，”胖子低声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手里也没有称手的家伙事儿，就这要靠手扒拉估计等手掌废了也不见得能挨个到底，您再索性给个准点子，锚准了一个，咱就甩开膀子干，比这样选择性的要强得多。”
其实查文斌何尝不想这样，四选一，这已经是现在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兰子到底是个姑娘，趴在查文斌比划的那片区域就一个劲地嚎哭，哭得他人心里也有些乱，跟胖子商量着道：“这会儿我是真摸不准了，要不咱就来一回听天由命，四分之一的概率，蒙到哪个是哪个。”
“成吧！”胖子摸出一个五分的硬币道：“咱就看这个了，从第一个开始，如果是国徽朝上咱就选哪个，跟着党走保准不会错。”说罢他掂量了一下嘴里念道：“毛主席老人家您可得保佑我们，咱从小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总不能让这接班人毁在牛鬼蛇神的手里了对吧？”
硬币被高高的抛起，查文斌的目光注视着，它就像是一个马上要宣判的法官，等到胖子接住它的那一刻，是生还是死，就全靠这枚硬币了！
“啪”得一巴掌合上，胖子轻轻的挪开手掌然后表情一变，叫道：“不会这么凑巧吧，他娘的，这个就是国徽，要不咱再试一试，三局两胜……”
“别了，”查文斌道：“天意就是天意，既然选择了去相信就别在怀疑，咱就是在赌，赌输了兰子下辈子就让你照顾了。”
苗兰那边听到马上起身道：“呸，你俩在说啥呢，万一要是我爹真没了我也不会跟着他！”
“裘大伟！”胖子朝着身后喝道：“过来干活了！”
这裘大伟刚瞅到机会正准备溜呢，人才没走到林子边上就听到胖子在喊了，只好说道：“哎，就来，方便一下！”
只听远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咔”声，那是沙喷子在上膛了，裘大伟一个哆嗦连裤子拉链都没敢拉起来就往回跑……
挖坑这种活儿要是没装备的确够为难的，捡起石块往外丢，小的倒还好办，遇到大的还得几个人合力抬，一个小时过去，大家是累的腰都直不起，可那个坑不过才到大腿根处，并且谁也吃不准这下面还得有多少石头等着他们搬。不过好现象也是一个坏现象，石坑里开始陆续出现了水渍，这说明这里以前肯定是属于河道的一部分。
那手指甲被石头磨得都要翻遍了，裘大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那心里早把几个人给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还不敢把情绪挂在脸上。胖子得空的功夫在一旁抽着烟活脱脱一个地主老财家的监工道：“行了，上来吧，赏你一口抽的。”
裘大伟点头哈腰的看着胖子道：“爷，我就是想跟您请示一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刚才就有点了，没来得及，您就喊我了。”
胖子大手一挥，这个裘大伟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二流子罢了，可等他一根烟抽完裘大伟也没个动静，胖子有些不耐烦地喊道：“你好了没？”
“该不是跑了吧？”查文斌说道：“让你给整怕了。”
“操！”胖子拿着手电朝着那块林子里头一晃荡，只见远处好像依稀是有个人影正在往山上跑，胖子丢掉烟头暗骂一声：“狗东西，真敢跑！”这沙喷子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精准度，超过二十米基本就打不中活动的物体了，胖子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撒丫子的就跟着追了过去。
裘大伟这么一跑，余下的苗兰跟查文斌就也只能等，老实说查文斌是无所谓的，本来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跑了也就作罢了。就跟胖子喊道：“追不到就算了，天这么黑，别瞎忙活了。”
十分钟过去了，查文斌是亲眼见到胖子追进林子里的，且不说裘大伟一个小混混先是被打个半死，然后又跟着到这里一路消耗，外加上还干了半天活儿，就是胖子那身手追一个裘大伟花得了这么久？
“文斌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啊。”苗兰皱着眉头说道：“太安静了，有点不太像是他的作风，按理来说这会儿该是骂娘骂得山脚下都能听见才对。该不是他糟了那小流氓的道了吧，你可不知道这些年那些小兔崽子们下手可都黑着呢。”
被苗兰这么一说，查文斌的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坐不住继续等候，他和兰子两个人打着一个手电开始朝着胖子追出去的方向走去……

第八章 真成粽子了
密林、黑夜、月圆、狼嚎……
这些素材同时出现的时候就往往意味着另外一个词汇：危险！
人对危险的感知是与生俱来的，当查文斌意识到他们可能会遭遇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有些后悔让胖子执意一人去寻找已经逃脱掉的裘大伟，其实裘大伟在或者不在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
“兰子！”查文斌的睫毛眨了两下后对她说道：“你跟在我后头点，别跟丢了，小黑子也要牵住，不要让它乱跑。”小黑子是苗兰养的一条猎狗，两岁多了，当年它的母亲是被胖子从山沟里捡回来的。据说是一条家狗和狼杂交的后代，小黑子身上也就有了四分之一的野狼血统，这条狗非常聪明，一岁多的时候就能单独猎杀狍子，这次出来苗兰也没忘记把它带着。
自打进了这片林子，小黑子的反应就有些毛躁，它时不时的低吼是一种警告，这周遭似乎有着看不见的潜伏者。查文斌非常想退出去，并不是他想抛弃胖子，而是他觉得若是胖子都会出意外，那么他和苗兰必定也同样是会凶多吉少。
“文斌哥，我眼皮子在打架。”苗兰同样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只是她一个女孩子，本是不想说的，越说吧她就越发会觉得害怕。苗兰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对于她而言，山是会讲话的，什么时候要来风暴了，什么时候要下大雨了，又或者什么时候山里面会有危险了。
“石头？”查文斌第一次尝试着呼喊，耳边传来的只有头顶树叶“嗖嗖”的摩擦声，山风此刻叫他觉得无比的清醒，那种骨髓里面的冰冷叫他无时无刻不在高度紧张着。
忽然，兰子手中的小黑子奋起往前一窜，拉得兰子都是一个趔趄。猎狗不同于其它的狗，它们在发现猎物的时候往往是不选择叫的，老古话说，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叫只是一种虚张声势，但凡是好的猎狗会非常清楚自己出击的时间和目的，只有把猎物围困住的时候才会狂吼以打乱对方的退路。
沙喷子已经举起来，手中的小黑不停的再往前扑，不一会儿草丛里面出现了一双手，慢慢得一边立起来一边小声颤抖说道：“别开枪，是……是我……”
原来躲在草丛里的竟然是裘大伟！查文斌长舒了一口气道：“你躲在这里干什么，石头呢，他去哪了？”
“我……我”裘大伟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惊悚，这种惊悚让他甚至开始有些语无论错了：“有……有鬼，这山里头有鬼！”
“鬼？”查文斌皱着眉头，看裘大伟那样子的确好像是有些被吓住了，慌乱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立刻上前喝道：“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裘大伟抱着脑袋使劲地摇晃着，嘴里答的也全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苗兰本来就急着找他爹，又出来个裘大伟在这添乱，气得他一下子就跳起来给了对方结结实实一个巴掌，那打的裘大伟当即脸上留下了一道五指红印，嘴唇皮子都给震开了。这巴掌扇的让你小子一阵发蒙，大约是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了，这才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们别杀我，我不是有意想跑的，是那个大个子他想杀我，我害怕所以才……”
“还在废话！”苗兰作势还要打，裘大伟连忙捂着脸道：“别打了别打了，刚才他追过来的时候我就躲在这里，后来看见他往那边跑了，不对，是有个鬼把他给引过去了。”
“鬼？什么样子的鬼？”查文斌问道：“你快点说！”
“长头发、白衣服……”裘大伟指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脏不拉几的白衬衫道：“跟这个色差不多，”他故作害怕的样子小声道：“它双脚不占地啊，飘着走，他娘的，可给老子吓死了。查大爷，不是我不够义气，那个鬼给我警告了！我想提醒石大爷来着，可是那个鬼它一下子转过头来压根没有脸啊，两头全是一样的黑乎乎的长头发，当场我就尿裤子了……”
查文斌低头一看，裘大伟的裤裆里头的确是有一团湿漉漉的，被他这么一说，空气里隐约飘来了一股尿骚味儿……
“你走吧，”查文斌对苗兰说道：“给他个火种，再给点干粮，如果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就去下午呆着的空地里头等到明天天亮，要是真怕有人对你不利，也可以现在走，我保证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我不走。”裘大伟这会儿哪里还敢跑，刚才的那一幕足以让他终身再也不敢晚上一个人独自出门了，他窜到查文斌的身边道：“查大爷，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跟仙儿一样，我保证我再也没有二心了，您就发发慈悲，让我跟你们呆一块儿，干啥活儿我都愿意，只要你们能把我再带出去就行。”
查文斌打开罗盘，罗盘之所以会经常被道士使用是因为它对磁场的变化感知敏感。“鬼”这个东西是被认为是阴间的，人是阳间的，当你的附近出现了“鬼”，磁场就会产生变化，道士也正是根据这种细微的变化来发现“鬼魂”的所在。
罗盘是禁止的，这不是一个好信号，说明胖子如果真的遇到了脏东西恐怕现在距离他们的位置已经很远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儿……”裘大伟用手指着，那是一片林子，这里到处都是林子……
小黑子是最好的追踪者，它是猎犬，苗兰给了胖子用过的东西放在它鼻子下面轻轻一拍它的脑袋，那条狗便“嗖”得一下又往外窜了。
狗在林子里远比人要迅速的多，这一路奔跑就是二十几分钟，若不是兰子一直在后面牵着控制速度，估计他们是连气都跟不上喘了。忽然的，就到了某一个地方，小黑子不停地开始在原地打着转，然后“嗖”得一下开始不停的扒拉着地面。
苗兰发现了异样后把狗牵开，在地上用力的刨了两下过后竟然露出了一块黑色的木板。查文斌低头一看这木板上原本还刷着油漆，只不过现在大多已经起皮了，残缺不堪，周围的土壤看似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难道胖子被埋在里面？
轻轻敲击了两下这个木板里面果然是中空的，抬头看看，四周都是林子藤蔓，黑漆漆的一片，实在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箱子。
“你要打开它嘛？”苗兰说道：“小黑子的嗅觉是很灵的，一定这里面有文章。等等，我好像听见了石头哥的声音，你听是不是他啊？”
“没听见啊？”查文斌竖着耳朵，耳边依旧只有风和树叶传来的摩擦。苗兰摇摇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有些太担心他了。”
于是查文斌接着刚才的工作，这木板很容易的就被他凿穿了，它是那么的腐朽和不堪一击。凿开口子后他用手就可以掰开那些腐烂的木头，一阵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当苗兰把手电照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情形简直是让人觉得无法形容。
胖子的确是在里头，身上被缠着一层跟蚕丝一样的白色东西，里外里的裹得完全就像是一个茧。他还在不停地蠕动着，非常艰难，因为他被裹得太紧了，只是偶尔才能由鼻子发出那么一两声粗重的喘息。起初的时候，查文斌刚看见里面有个白乎乎的东西在蠕动也吓了一跳，一直到看见那白色的东西脚上还穿着一双鞋，那是胖子的鞋，他这才明白原来这真的是胖子……
立刻跳了下去的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在胖子的周围还有不少鸡蛋大小的白色东西，也一样是在慢慢地蠕动着，当他用手触碰到胖子身上那层东西时，一种黏糊糊的手感顿时传来，这似乎是蜘蛛网！
“蜘蛛网！”查文斌立刻打开了火折子，当他吹亮这个小小的火苗时，甚至整个人都是在颤抖着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大活人裹成这样，那那只蜘蛛得有多大？火苗接触道蛛网后立刻就开始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尝试着把胖子从里面解救出来。

第九章 山蜘蛛和尸蜂
一通忙活之后，胖子的手脚能自己动了，胡乱地扯掉自己的眼睛上和嘴巴上的那些蛛网他立刻大喊道：“走！走！这地方有怪物！”正喊着呢，忽然胖子的腿就被用力拉着一拽，查文斌就看他像是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自己连够上一把的时间都没有，再一瞧，原来这木板的两头都是黑乎乎的通彻的，胖子不用说就是给拽了进去。
查文斌没有犹豫，跟着也就钻了进去，胖子的呼救还在继续，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就失去了平衡，紧接着摔倒在地的他就开始被拖着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其实查文斌已经有些知道了，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剧烈的火药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洞穴，他立刻觉得拖行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等到自己能够挥剑砍断缠着自己脚踝上的那些蛛网时，胖子已经开始往外爬了……
重新回到地面以后，胖子才拿出自己的战利品，那是一截带着白色毛发的跟人手臂差不多大小的节肢类动物的足。其前端有着倒齿镰刀状的刃口，每个关节处都有凸出的荆棘模样的倒三角，把这个东西丢在地上，胖子也开始清理起自己身上的蛛网，这些黏糊糊的东西简直是要人命。
“看吧，老子他妈的要不是被偷袭，早他妈一枪打爆了那个鬼东西了，他娘的速度真快，只打下来一条腿，查爷，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那么恐怖的玩意，你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嘛？”
查文斌心想应该是蜘蛛吧，只是他也很难相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大的蜘蛛。
“人面蜘蛛！”胖子比划道：“站起来能比我还高，我还以为蜘蛛精是假的呢，老子差点就被干掉了，估摸着你再晚来几步我就去跟马克思报道了。”
“难道是山蜘蛛？”查文斌疑惑地说道：“也只有它了，想不到真的有那种东西，你看看，那个窝里面蠕动的小白球，估摸着都是它的卵，应该是把你拖进去准备喂养后代的。”
“山蜘蛛？”苗兰不解地问道：“山上的蜘蛛最大的也就巴掌大小，一般都跟指甲盖似得。”
“我曾经看过一部宋代的笔记，里面曾经记载着在东北的一处奇怪的林子里生活着一种巨大的蜘蛛，被称为山蜘蛛。这部笔记叫作《南部新书》，是一个北宋年间的人写的，里面记载了不少奇闻轶事。他说山蜘蛛是中国古代汉族神话中的一种神兽，体形异常巨大，经常在山中出没，它性格凶残，常将见到的人用蛛丝绑住，带回山洞住所里食用，并且它的丝有一种可以止血的奇效。”
“当真？”胖子说道：“这个好办！”他立刻就用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划拉了一道口子，然后从头顶胡乱拽下来一把白丝缠了上去道：“要真是有用，我们就带一点，好歹当做金疮药。”
“你也不怕有毒……”苗兰说道：“幸好小黑子找到你了，要不然你埋在这下面可真就……”
这时胖子才瞟到了躲在一旁的裘大伟，他这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跑过去就拽着他的耳朵拎起来道：“你个狗日的跑啊，老子就该一枪先打断你的腿，要不是你，老子会他妈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话说胖子看见裘大伟没了之后就追了过去，裘大伟也的确是想跑，胖子是学过丛林追踪的人，裘大伟先后不过才跟他相差了十分钟，很容易就让胖子逮着了他的路线。这一路追过去，离着林子里面看见一块石头后面有个白乎乎的，那裘大伟刚好穿着白衬衫，胖子心想你这回没得跑了吧，于是冲上去一把就扣住，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毛茸茸的……
再接着呢，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立刻那边就突兀的出现了一张“脸”。这脸绝对不是裘大伟，而是一张胖子从未见过的鬼脸，可把他吓得不轻，还没等明白到底自己捞到了个啥就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喷了出来，他只觉得手脚瞬间就给绑上了，再然后就像一只猪似得被捆得结结实实给拖着满地跑。一直到安静下来胖子听到了周围有狗吠声，估摸着他们是找上了，拼命的发出声音总算才是得了救。
所以裘大伟看见的那个“鬼”估计就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因为蜘蛛跑起来脚长感觉就是漂的。在看那木板下面那些卵，胖子就觉得恶心，他决定要一把火烧了这些怪东西。
“哎，好像还真的能止血，这伤口马上就收了。”胖子道：“查爷，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感觉我是躺在一个棺材板里，这里以前可能是个坟，蜘蛛老鼠之类的最是喜欢在坟里面住了。”
“说明这里风水还好。”查文斌道：“坟墓里头有这些东西就说明这地下的气是通的，你是从哪里被拽进去的？”
“不知道。”胖子摊开手心道：“这东西会打洞吧，不过刚才我被拽进去的时候好像看见了四周墙壁上有些花纹，不像是那些虫子自己打的洞，估计八成是个墓道之类的。”
“墓道？”查文斌说道：“你多想了，这么浅的地面随意葬了这么一口薄棺材，一看就是几百年前的平民墓葬，这种坟是不可能修筑墓道的。”
“我真没看花眼。”胖子在地上用木棍比划道：“有很多卷云图，跟咱们见到的那层马尾沟子外面那些白色石料非常相似，该死的，要是没那只倒霉的蜘蛛，我一定下去再看看。”
“你们看你们看……”苗兰尖叫着说道：“那个卵破了，好像里面要有东西钻出来了！”
胖子低头一看，果然是，就像小鸡破壳一样，那只白色的虫卵顶端已经开始裂开了，好似马上就要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胖子道：“正好，找你的儿子出出气，老子把它吊起来打！”
不过再一次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从那粒虫卵里面钻出来的并不是一只小蜘蛛，而是一种白色的不停蠕动着的小虫子，跟粪坑里的蛆虫非常相似。这几个人那都是乡下人，谁还没见过小蜘蛛长啥样，绝对不可能是这幅德行，生活在大山里头的苗兰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说道：“这不是蜘蛛，这是寄生蜂，这种东西最是恶心了，有时候它们会把卵产在一些死去的动物尸体里面，我们过去屯子里就有人被这东西伤过。”
“哟呵，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胖子说道：“这就叫报应，你的卵被一群蜂给盯上了，活该你断子绝孙，看样子这都用不着我们出马了。”
“我想我们或许还真的是该去看看。”查文斌道：“你知道这种蜂叫什么嘛？”
“什么？”
“它有个其它的名字：尸蜂！”查文斌蹲在地上看着那个白色蠕动的小虫子道：“这种蜂通常是生活在地下的坟墓里，它们会用自己的螯来钻破棺材，然后把卵产在尸体里头，并以棺材为窝，虫卵孵化后以吃尸体为营养，长大后它们会再次分散出去寻找新的窝。我和师傅在我十一岁那一年去到了江西九江境内，当时就有人请师傅要迁坟，说是他们先祖托梦说自己被虫子咬得浑身难受，而且不止是一个先祖。”
查文斌继续说道：“师傅当时打开了其中一口棺材，那是一片家族陵墓，大大小小总计埋着二百多位故人，那棺材被打开后里面就有一个巨大的蜂窝，当时师傅就说完了，这整片地全都要换了。只要被这种尸蜂惹到的，几乎就会全部逃不掉，就像蜜蜂被花朵吸引一样，这种尸蜂只会被死尸所吸引。它和一般的寄生蜂最大的区别就是前端的螯，当时师傅特地让我认了，它的螯是三瓣，并不是一般蜂类的两瓣，所以它打洞的能力要远远强过普通的蜂类。”
听完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道：“操，那不是差一点我就……”想着自己被这种虫子撕咬，他顿时觉得还是一枪崩了自己算了。“又是山蜘蛛，又是尸蜂，”胖子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哪里是人呆的啊，苗老爹昏了头了嘛往这里跑？”

第十章 一伙人
这自然是因为苗老爹是罗门的人了，罗门的人不往这死人堆的地方跑难道他们还要西装革履的去那些漂亮的写字楼里呆着嘛？
因为胖子提到里面有墓砖，所以查文斌在想要不要顺着这里下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上忽然有几盏手电在那绕来绕去的。见到这大半夜在这鬼地方竟然还有人出没，这一下就让胖子再次怀疑是不是裘大伟的兄弟们找上来了，不过这回不用他威胁，裘大伟就主动讨饶道：“真不是我，几位大哥，我那几个弟兄都被你们整怕了，哪里还敢来这里，估计就是矿山的人。”
“矿上？”查文斌这才想起原来这里是说有发现煤矿的，“不是说矿上出了事儿已经给封了嘛？”
“封了也有可能会来检查的。”裘大伟说道：“我们这穷山沟里的人见不得有好处，一些胆子大的会在晚上摸进矿里偷矿，这里前阵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有个把人巡逻也是正常的吧。”
“对了，他们说开矿压死人的那个地方在那个山坡上嘛？”
“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裘大伟道：“反正我试着打了几个坑也没发现有矿脉，后来他们来了出了事，就再也没来过了。”
查文斌考虑了一下对胖子说道：“这些个虫卵会害死人的，先给处理了，然后我们过去问问，既然这里有人管着，说不定会知道苗老爹的线索。”
胖子早有此意，捡起几块大石头砸了下去，把那些个虫卵砸得是败将爆裂好不过瘾，眼看着这个窝里就被他弄了个断子绝孙。谁也不曾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活动，对于查文斌他们来说，这倒是一个好的信号，万一苗老爹跟他们在一块儿呢？
看手电晃荡的位置离他们并不算太远，隔着一片小山坳，当即查文斌和胖子便带着苗兰还有裘大伟朝着有人的地方追了过去。
夜晚，穿梭在这样的丛林里是危险的，丛林的危险从来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黑暗里这个世界有着属于它自己的法则：弱肉强食！人和一些昆虫一样都有趋光性，光明代表着安全，而在道家的世界里则代表着阳刚。所以当这里出现了一片手电筒，那种心底里对于安全感的驱使让他们奋不顾身的穿梭着，很快的，胖子就在半道上发现了一个营地。
几盏简易的帐篷被搭建在林子里一片开垦出来的空地里，空地的中间有一堆还在燃烧着的火把，火把的旁边围坐着几个人。苗兰想他爹心切，马上就要冲过去，胖子却一把拉住她道：“先等等，观察观察，万一不是什么好鸟呢。”胖子是教人给坑怕了，现在多长了一份记性，于是猫在不远处仔细地观察着，一共有三顶帐篷，胖子捅了捅裘大伟道：“这些人是矿上的？”
“应该是吧……”
一个栗子敲在裘大伟的脑袋上，胖子喝道：“什么叫应该？你没长脑子嘛？不过开矿的这群人现在条件怎么这么好了，这帐篷可不便宜，进口货。等等，查爷，可能还真有问题，你看见那两个坐着的人嘛？他们脚上那靴子，你注意看，这种高帮靴子是美军海军陆战队专用的，国内可很少见这种高级货，这群人我看不是什么开矿的。”
“当真？”那个年代，中国的野外旷工标配的应该是解放鞋和黄劳动布工作装才对，的确很少会看见有男人穿这种高帮皮靴，胖子的眼力界还是很毒辣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疑点。
“不光是这个，”胖子道：“铝制水壶也没有，你看他们架在火堆上烧的那个罐子，那玩意同样是军用的，光是这几个小件，绝对不是一般的开矿工人用得起的……”
原本以为可以遇到打探消息的老乡，哪里知道遇见的却是一群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
这一时半伙儿的查文斌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考虑了片刻之后，胖子说道：“要不这么的，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进去打照面，万一对方有个什么不良之心，就地拿下。”
这边准备充分，把家伙事都藏在衣服里头，要说这一次出来都很低调，大家的打扮和当地的老百姓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于是起身之后，几个人便从林子里径直走了过去，双方一相遇都是愣了一下，胖子率先说道：“老乡，你们好啊，我们就是看见这里有火没想到真的有人，简直是太好了！”他那一口东北腔还是插队的时候学的，非常纯正。
对方打量着这伙突如其来的人，场面一时间略显紧张，这时胖子轻轻捅了一下苗兰，兰子立刻喊道：“几位大哥，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爹爹，一个老人六十来岁，进山采药已经半个月了，我们找了好久了……”
这时，从帐篷里头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一身劲装的打扮，看上去人很干练，留着一撮小八字胡，压低着声音问那火堆边坐着的两个人，表情非常不满地说道：“怎么回事，有人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到脑袋搬家了才晓得周围有动静？”
“这位大哥……”胖子赶忙笑着迎上去递烟道：“我们是山下的，我妹子他爹进山挖药走丢了，您有没有……”
不等胖子把话说完，对方就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没有没有，这个地方现在不能有外人来你们不知道吗？下面政府没有通知到你们各个村嘛？赶紧出去，现在这里是管制区。”
“听大哥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胖子依旧笑道：“您就行行好，我这妹子从小没娘，老爹现在又走丢了，您说这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没了那可怎么办？”
“去别的地方找找吧。”那个八字胡说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呆了有阵子了，有生人的话一定见过的，这林子海了去了，虎豹豺狼的又多，总之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管制区请退后。”
这女人撒泼的功夫有些是与生俱来的，不用胖子招呼，苗兰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一边拍打一边哭喊道：“哎呀，我那可怜的爹爹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你怎么把女儿一个人就给丢下了啊……”
这么一闹，等不多久的功夫，又有两个人从外边的林子里赶了过来，这两人手里拿着的是一种极亮的白色手电，一看就知道又是进口货，更加让胖子觉得震惊的是那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并且这种家伙绝非不是普通人可以使用的，那就是大名鼎鼎的MP5，德国制冲锋枪！
大概是看到胖子的眼神里闪过了那一丝神情，八字胡非常不满意的朝着两人一瞪眼，后者便把家伙给收了起来，胖子知道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很有可能会落得个狗急跳墙，于是拉扯着苗兰道：“大妹子啊，这里的同志说了咱爹不在，咱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于是他就架着苗兰要走，才刚转身，身后就喊道：“等等！”
八字胡的几个人瞬间起身就把他们四人给围了起来，八字胡上下打量着胖子道：“现在天太黑了，这林子里不安全，我看你们也赶了一夜路了，先在这里等到天亮再说吧。”
“不劳您麻烦了……”胖子打着哈哈道：“我们找人要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我们都是山民，走夜路习惯了。”
“我看你们这位朋友好像伤得不轻啊。”八字胡走到裘大伟的跟前轻轻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裘大伟之前被胖子狠揍过，脸上的确还有不少瘀伤，胖子现在已经开始把手慢慢放到自己的后背上了，他想着万一这个八字胡要轻举妄动，他就在第一时间抓了这个领头的。
“我是该的啊……”没想到裘大伟的演技也是一流的，竟然一下子就蹲到地上哭了起来道：“要不是我，老爹怎么会走丢呢，都是我不好，是我跟他说这个山里头有野灵芝，我也是听别人胡咧咧的。老爹要不是听了我的话怎么会来这里的，哥，你打我把，你把我打死算了，要是找不到老爹我也就不活了，没脸再见你们啊……”
胖子心里这会儿都快笑出尿来了，真想给他竖起大拇指很赞一下，这一男一女哭哭啼啼的，怎么看这事儿都不会假到哪里去。八字胡又走到查文斌的跟前，上下大量了两眼没有说什么，转而对胖子说道：“前阵子这里出了个矿难，我们暂时接到命令管制，你们既然进山找人是情有可原，出去的时候小心着点，夜路走多了，难免是会遇到鬼的。”
几个人一边点头一边就互相搀扶，配合得简直是完美，等到胖子他们慢慢走出林子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湿透了，一阵小跑过后确定没有人跟上来胖子才说道：“刚才真的好险啊。”
裘大伟跟着附和道：“是啊，好险，还好我机灵……”
胖子道：“刚才那个小胡子私底下比划了一个手势给他们的同伴，你们不懂但是我懂，这是一种军用手语，他的意思是我们身上带着枪！这伙人绝对不是什么看矿的，我看八成那个矿难也没那么简单，苗老爹到这里来肯定跟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第十一章 被抓了
马尾沟子这一带所处的位置就是中俄边境线所处的大兴安岭地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这个地方一度成为走私贩猖獗的走廊。彼时的苏联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而中国还处于社会主义建设动荡十年后的第一个发展期，大量的工业用品以及军火通过西伯利亚大走廊再经过茂密原始的大兴安岭进入我国东北地区。漫长的边境线以及天然屏障似得丛林为很多罪恶埋下了掩护，当年能够游走在这条线上的无一不是在刀尖上添血的角色，其心狠手辣之处往往教人不寒而栗。
“走私的？”胖子说道：“也有可能，我感觉我们是在阎罗殿转了一圈，好像他们并不想多生事端，越是这样，就说明问题越是严重。查爷，我的建议是暗中观察这批人，看看他们到底干什么，至少天亮之前是这样。”
“那我爹？”苗兰急着要打探苗老爹的下落，半路上遇见这么个看似和她现在无关的状况，她又有些偏向于继续回去在查文斌画好的点里深挖。
“妹子，”胖子道：“单凭我们的手很难在那个地方继续挖下去，河沙有一定的流动性，我们已经打到了第一层地下水，再往下没有专业的设备和足够的人手几乎再难继续有进展。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者，就算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下面深挖也照样会引起那伙人的注意，到时候怎么说可就难了。”
胖子说的的确是有道理，在这样一群带着不明目的而且全副武装的人眼皮底子搞动作，无疑是要给自己找麻烦的。
“猫在这儿，”查文斌决定道：“先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干嘛的。”
大约在半个月以前，马尾沟子出了一起矿难，死的人据说是因为尝试性挖掘坍塌，这在矿业尤其是煤矿这个行当里非常常见。九十年代以前，国家的发展需要大量的能源，对煤炭资源的渴望导致全国各地都在进行人马勘探，其中不乏一些私人公司，而粗放的管理和简陋的设备时常导致坍塌事故的发生，对于那些煤老板们而言，也仅仅是付给几万块钱了事而已。因为他们大多背景复杂，所以，这些人通常是招惹不起的，但也绝不会猖狂到拿着军用制式武器招摇过市的地步，毕竟，当时的中国对于枪械的管控还是相当严格的。
猫人这种事，其它三个是不合适的，唯独胖子，他知道怎么借用夜幕和丛林的掩护，在找了一个不错的地点后，就像是一个潜伏着的狙击手，一动不动的顶着空地上的那片帐篷。在他们走后不久，营地似乎又开始恢复到之前的状况，两个负责守夜的，两个负责外围巡逻，也正是如此让胖子断定，这个营地肯定不止五个人，至少还有一半的人马现在处于休息状态。而刚才他们贸然的出现那批人竟然都没有出现，要么是那些休整的人睡得太死，要么则是他们不愿意暴露太多，后者几乎可以肯定。
猫在这种地方是相当熬人的，好在现在天气不算太热，蚊虫还没到四处飞舞的时候，盯着一个多小时胖子也觉得眼睛有些疲劳了。人不是机器，都有困倦的时候，他刚把眼睛闭上又立刻被自己的意志给点醒了，往嘴里塞了一片草，这种草也叫辣椒草，剧辣无比，舌尖的刺激瞬间让他重新开始打起精神来。
大约是坚持到凌晨三点左右，胖子忽然看见山脚下亮起了一盏灯，这盏灯的位置相当关键，因为正是白天他们找寻苗老爹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怎么会有人？也没看见这营地里有人走出去啊！
再又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那盏灯的轨迹始终若隐若现的在他视线掌控范围内，等到营地外围的时候，灯闪了三下，这边负责守夜的人也同样报以回应，看来那盏灯的确和他们是一块儿的！而更加让他没有料想到的是那盏灯的背后居然还有三个人，四个人在这夜里用一盏灯，足以见得他们是多么小心的在行事。而这三个人的穿着打扮看似和守夜的几人差不多，唯独不同的是他们的衣服看着很脏，沾着不少泥土，并且他们的手里拿着有铲子这样的工具！
几个人在营地里互相寒暄了一番，不多久那个八字胡就走了出来，然后一行人在那交头接耳的好像是在汇报情况，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守夜的那批人由其中一个人带头开始往山下走。胖子始终还是盯着下山的那批人，不多久的功夫，那批人同样也到了白天他们到过的位置，同样的，那盏灯又在那块地方消失了！
慢慢开始向后侧移着的胖子准备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同伴们，他是一个丛林老手，就像是一头夜行的豹子，当自己开始脱离了对方营地能够察觉的范围后他扭头就是一阵小跑。按照之前的约定，查文斌他们在一处距离自己不到一百米的岩石后面隐蔽，这个地方相当来说比较安全。下半夜三点多的功夫，胖子蹑手蹑脚的才来到岩石旁，刚一转身过去准备绕后，就觉得自己的额头上被一种冰凉且带着火药味的东西给顶住了。
举起双手，慢慢开始往后退，瞬间，他的腰上同样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再接着，那把沙喷子也给拔了去。
“刷”得一下，雪亮的矿灯打开的那一瞬间，胖子不得用手遮挡，那光刺得他感觉自己都要失明了，好不容易微微有一点适应的时候，眼珠子跟前就被人用黑布一缠死死的打了一个结。
“双手抱着头，走！”
“瞧不见。”胖子说道：“这叫我怎么走？”
“那就我们抬你走！”话音刚落，顿时后脑勺上就传来一击剧烈的震荡，身子一斜那就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胖子清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胸口的滚烫给烫醒的，那种皮肤灼烧的滋味儿叫他连脚趾头都卷了起来。“啊！”得一声惨叫，胖子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只见一颗烧得通红的炭火刚从自己的胸前挪开。
“也不怎么样，还没碰到肉呢。”那个人跟着自己的同伴说笑着，然后回到自己的火堆旁继续翻滚着那只已经快要熟透了的野鸡。胖子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是被人捆在了树上，还是刚才的那个营地，查文斌和苗兰还有裘大伟也同样是被以这种方式囚禁着，他们三个都是醒着的，身上看着也还干净，估计是没遭什么罪。
“查爷，没事吧？”胖子呼喊道。
查文斌只是摇摇头示意，马上就有人过来给了胖子一个大耳刮子道：“我让你讲话了嘛？你小子话很多是吧，再啰嗦割了你的舌头！”
“你凭什么抓人！”
又是一个耳刮子，这一下扇的胖子的一颗牙齿都有些松动了，那个人瞪大着眼睛用一种不可置否的语气说道：“我再重复一遍，我让你讲话了嘛？”
“你打死好了。”胖子从来不会怕硬的，他不是愣种，而是一个彻底的活阎王，他咬着牙齿对殴打自己的那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要不把我弄死，我等下就会把你弄死！”
“好了。”这时那个八字胡又走了出来，招招手道：“别跟小朋友一般见识，他也还算是一条汉子，这位老乡，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找人。”胖子一口咬定道：“那个姑娘的父亲进山采药不见了，我们都已经说过了，何苦还要这样欺负人。等下山了，我会找政府举报你们这些恶霸流氓……”
“演？”八字胡轻蔑地笑道：“接着演，找人还带着一整套的风水罗盘？找人你们不去别处却藏在暗地里偷窥监视我们？找人你还不慌不忙的一直在这片地方转悠？”
这时查文斌说道：“他就是在这里丢的，就在这里，所以我们也要在这里。”
“终于是开口了。”那个八字胡饶有兴趣的看着查文斌道：“你呢，是什么人？掌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查文斌道：“我们只是来找人的，找到人我们就走。”
“走？”八字胡笑道：“我给过机会让你们走的，是你们自己不走，说吧，都是给谁卖命的，说出来少受一点罪。我看你的样子斯斯文文的，是个懂风水的先生吧，你是南方人，也只有南方那群人才会用这种办法。你知不知道规矩，这个锅已经被人支了，你们一直不肯走是打算吃我们的剩饭呢，还是打算找个机会黑吃黑啊？我最讨厌没有原则的人，所以你们必须要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十二章 救人
合着这又是遇到了一群盗墓的，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中后期，随着改革开放，大批的洋人带来了西方的公司和文化之外，也同样把眼光盯在了中国的地下文物身上。那个时代，对于盗墓贼来说是一个黄金遍地的时代，新的技术，新的设备，大量不差钱挥舞着美金的洋鬼子，以及相对来说欠发达的监管措施和尚未警觉的百姓，这些条件都给盗墓者提供了充沛的富饶土壤，滋生了一批又一批不同背景和实力的盗墓贼。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苗老爹会来，他是罗门在东北的话事人，别人在自己的地头上来搞事，他至少不能坐视不管。同样，这也给了他们两个信息：一，他们要在这里寻找的可能是一座价值连城的古墓，否则苗老爹不会亲自过问；第二，如此说来苗老爹便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参照这些人的实力和装备，苗老爹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并且会凶多吉少。
“想杀人灭口？”胖子道：“村里有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来了这儿，要是我们走不出去，你说该有多少人会继续进来？你干你的事，我找我的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有在山头上偷偷看着你们也不过是因为想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你们手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骗你们，弄死我们，对你们没有半点好处。”
“找人？”八字胡再次笑道：“好，就算你们是要找人，我也已经很诚实地告诉过你们了，这里没有生面孔出现过，就此打住吧，各位就委屈几日，等我们事情办完了，自然就会放你们走，在此期间，各位的饮食起居就暂且跟我们在一起，记住，别逼我杀人。”
这个结果，对于他们而言，暂时是安全的，至少性命没有后顾之忧。八字胡总会在营地里留下两个人，这两个人现在就成了看管他们的监视。这些人打结的手法非常专业，胖子尝试过几次想要解开都发现越动那绳子反倒是收得越紧，为了不让自己那双手给废了，他也就索性当起了俘虏好好睡上一觉先了。他相信，再狡猾的敌人也会有打马虎眼的那一刻，等到翻身，新账旧账再就一起算吧。
这个转机出现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快到超乎了胖子的意料。
大约是在天亮前的半小时，之前出去的那波人又回来了，出去的时候胖子数过他们一共是四个人，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两个，并且是互相搀扶着的。那模样就更加别提有多狼狈了，浑身脏兮兮的还有不少血迹，一到营地里两个人便一头栽倒，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被抬进了帐篷里。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八字胡神情有些紧张的出来了，他上下打量着睡眼朦胧的查文斌问道：“你是不是个阴阳先生？”
查文斌没有回答，而是把脸侧了过去，八字胡有些急了，提高嗓门喝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个先生！”他的枪口顶在查文斌的下巴上一字一句地喝道：“我现在要改变主意了，如果你们没有用，那就先下去陪葬！”
“是个先生，”查文斌如实道：“你可以开枪了。”
“好，好。”八字胡收起枪道：“早就听说南方有人干这一行会带风水先生，我问你答，你不许提问知道了嘛？敢胡说半个字，我一枪先打断那个女人的腿。”
“问吧。”查文斌知道这个人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估计八成是跟那波人刚才的情况有关。
“墓里面有没有僵尸一说？用什么办法可以克制？”
查文斌点头道：“有，如果死尸在特定的条件下不腐，接触到活人的阳气时就有可能尸变，克制僵尸的办法很多，要看具体它是什么样的僵尸。”
“比如从墙壁里面钻出来的。”八字胡说道：“这种东西是什么？”
“墙壁？”查文斌愣了一下道：“僵尸不应该是在棺材里嘛？又或者是在随葬坑里。”
“叫你别废话！”
“对不起，如果我没有亲眼见到我也不能确定。”
“那你跟我来看看……”说罢，查文斌就被松绑然后由其余几个人压着走进帐篷里。
帐篷里的一角，刚才走回来的那两个人正躺在睡袋里，浑身不停地颤抖着，脸色乌青，嘴唇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八字胡推了一把查文斌道：“你过去看看，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我又不是医生，”查文斌：“生病就应该送医院。”
“不是生病，”旁边一个人说道：“他们是被东西咬了，昏倒之前说的。”
听完，查文斌皱着眉头轻轻掀起那个睡袋的一角，果然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胛骨处看见了两个小手指粗细的咬洞，外面的肉被咬得有些外翻，在他的胳膊上也发现了几道抓痕，深得地方已经把里面的肌肉给拉得往外翻了，伤口里的血呈黑色，查文斌轻轻沾了一点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说道：“我的袋子给我拿来，或许他俩还有得救。”
查文斌从袋子翻出来的是一个小瓶子，他从瓶子里面往手掌里头倒了不少黑乎乎的粉末状的东西，然后忽然把这东西就往其中一个人手臂上的伤口处按下去。那个人立马就在睡袋里面挣扎了起来，表情十分痛苦，扭曲的身体和极度的呻吟声让八字胡一下恼火了起来，拿枪顶着查文斌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想让他死就最好站到一边，”查文斌说道：“这两个人就算不是被僵尸咬得，也是类似僵尸的东西，这是老香灰，能够拔毒，现在条件有限，能做的只能有这么多。”说罢他接着开始忙活，那些按下去的香灰没一会儿就开始凝固起来，他把这些凝固的香灰重新刮下来，再次换上新的，每一次换药都能让那两人觉得痛不欲生，但是几次过后他们脸上的血色却逐渐有了一点好转。
大约是第七次换药过后，查文斌再次刮下香灰凑到鼻子里闻了闻，现在灰里面才开始有了一丝血腥味儿。他又从包里翻个瓶子从里面倒出几粒药道：“给他们服下，三个小时一次，我要去山上采一些草药。”
“想跑？”
“你大可以打死我。”查文斌拨开他的枪道：“我保证他们活不到明天中午，还有你们也同样什么事情都别想干，这个东西可以吓唬我，但是吓唬不了僵尸。”
查文斌走出那个帐篷转身就进了林子，八字胡被手下提醒要不要跟踪但被制止了，他说道：“这个人不简单，恐怕他会成为我们计划外的一部分。”
半个小时以后，约莫是天亮边，查文斌就拿着一堆草药回来了，这些不知名的植物被用石头砸碎混合了清水涂抹在那两个人的伤口上，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一点，如果能过了今晚不死或许还能有救。
“你很懂，能不能跟我们一块儿合作。”八字胡道：“我可以给你，你们应该拿的那一份。”
“没兴趣。”查文斌道：“我说了，我只是来找人的。”
“可是外面有你的同党，”八字胡道：“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人才，我非常欣赏人才，刚好我折了两个兄弟，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一起加入，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跟我独狼合作的。考虑考虑，哦不，其实你没有考虑的机会，如果你们两个不能走出来，那外面余下的两个也都会留下来给你陪葬。”
几分钟后，胖子被放了下来，绑了一夜的他觉得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甩着膀子被人押进了帐篷，查文斌正在吃着那些人为他准备的早饭。
“现在欢迎你加入，”那个自称毒狼的人对胖子伸出手道：“你很幸运，有一个不错的兄弟，吃完它，然后我会带着你们去看看另外一个世界。”
“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嘛？”胖子说道：“我总该知道我的伙伴是些什么路子。”
“不用知道，知道的越少越好。”说完，他把胖子的沙喷子还给了他道：“这是你的。”
“能换一个嘛？MP5？”
“你不配！”
每种人的生存法则都是不一样的，胖子有他的，查文斌也有他的，至少现在苗兰和裘大伟都获得了一份可以充饥的食物，至少他们或许能够找到苗老爹的一些线索，至少他们可以暂且保住自己的性命。毒龙肯透露的消息几乎没有，他也不准查文斌提问，至少现在是这样，他们被黑布蒙着眼睛然后由人前后压着开始往山下走，一直走到一处地方又被人拴着绳子给放了下去。
“好了。”他们被解开眼套，外面是黑乎乎的一片，凭着直觉，这里应该就是个盗洞。

第十三章 入伙
1986年，一支进入大兴安岭腹地进行地质调查的队伍最终全部消失在了密林里……
查文斌和胖子被那个自称“毒狼”的八字胡男人给押了下来，作为人质扣留在地面，自然是看中了查文斌的本事。这个八字胡极其狡猾，从不多透露出关于这个地方的半点消息，下到地下以后，矿灯所能够照射到的地方便是查文斌所能获知的唯一世界。这是一条常见的矿式井，看来裘大伟说得没错，起码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的确是打着开矿的名头。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八字胡指着前方的黑暗处道：“情况我大概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地方我们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确定了具体的位置，前阵子有个矿工死在了里头，无意之间让我们找到了一条通道。今天我的几个弟兄就是下去梳理那个通道出的事情，结果你看见了，你说那是僵尸，既然是个先生，捉僵尸这种事情就交给你来办。”说罢他便在后面推了查文斌一把。
“干嘛？”胖子喝道：“想让我们去趟雷子？”
“你也跟着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八字胡道：“记住，上面的两个人在我手上，最好聪明一点，从这进去二百米，你会在左手边看见一个通道，从那拐进去。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之中最少要有一个人回到这里跟我汇报，否则的话他们就人头落地。”
“缺心眼的玩意。”胖子道：“里面的情况万一给缠着了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千里迢迢来找苗老爹，原本是想完成另外一件事，稀里糊涂的现在给卷到这里来了。两个人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两盏矿灯，还有就是八字胡给配的对讲机。这玩意有效距离大约是在一公里以内，前提是无障碍物，以方便双方能够沟通，只不过，在这山洞里头多有盲区，胖子再进到黑暗处就把这俩玩意都给关了。
“这群孙子，我迟早要收拾了！”胖子愤愤地说道：“上一回吃这种亏可是很久了，查爷，你罩子放亮一点，学那个电视里头的林正英，整一群僵尸跟在我们后头，然后大手一挥把他们全啃了！”
“你想多了。”查文斌道：“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就算是，也没有可能能够调动僵尸的，那东西不在五行中也不在三界内，是无法控制的，真要遇到了，最好自求多福。”
这越往里面，开的口子也就越小，最低矮处差不多只能勉强弯腰半蹲着，两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尽头，对讲机里不停的传出对方的问答。胖子有些不耐烦的打开应答道：“好了好了，到了，说的那个地方看见了，信号不太好，关了！”他指了指左手边一处塌陷的土洞道：“应该就是这里了，看样子不是人工打出来的，我现在都有些瘆的慌，看到这种黑咕隆咚的地方就两腿打颤。”
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番，的确是个塌陷形成的不规则入口，地上还有不少新鲜的鞋印，两人弯着腰一头扎进去的那一刻浑身都打了个冷颤，那种从头冷到脚的触感让他们心里都有些不自在。
“好冷啊。”胖子道：“一墙之隔，怎么感觉跟掉进冰窟窿似得。”他用矿灯照着，这里面可就要规则的多了，两边的墙壁变得光滑而且均匀，上下都是四方修饰过的模样，并且那墙壁上还残存着不少绘画，只是这些绘画大多已经剥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挺像个墓道啊。”胖子道：“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不是个主墓道也应该是侧道，这群孙子合着是歪打正着，你在这里点香干嘛？”他一扭头，查文斌正点了一支香在那不停用手往里面扇。
“这叫问路香，要是里面有主的话，香会形成一定的线路，无风也会自动。”查文斌一边扇一边往里面走道：“他们忙活了那么久，真是个简单的墓道早就得手了，搭上这么多条人命肯定不好说。石头，你得想点办法，我俩不能做这个傻子，这里面有古怪。”
“怎么个古怪？”
查文斌指着手里的香道：“你看这香点了之后不是一柱擎天直冲而上，而是很有节奏的断开成一段一段的，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前方困难重重，得让外面那些孙子一起过来，要不然我俩会死的不明不白的。”
打开对讲机，胖子呼叫道：“毒狼，收到没？有点发现，比较值钱的一件东西，你最好亲自过来。”然后独狼在那边立刻回应道：“什么东西！”
“喂喂……”胖子对着对讲机一通狂吼后关掉了通讯，然后对查文斌道：“分分钟他们就会赶来，来了之后再摊牌，他们绝对不敢轻易下黑手。”
没有出乎胖子的意料，这些人的目的本来就是求财，不一会儿毒狼就带着他的手下赶到，看着空荡荡的墓道，他当即翻脸拔枪顶在胖子头上道：“东西呢？”
“在里面，跑了！”胖子摊开手道：“那东西是活的，你进去追啊。”
“你他妈的！”那人举手就要打，胖子却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道：“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既然你也说了是合作，咱们最好讲点规矩，我们可以配合你，但是绝不会给你来趟雷子。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家查爷，现在道上首屈一指的风水师，没有他你们连道都摸不到，要是想求财，咱们合作就是一条绳的蚂蚱，要不然真要得了宝，老子一口气砸了你又能奈我何？”
这是在赌，胖子赌的就是八字胡不敢先撕破脸，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去面对自己不能应付的东西，而查文斌就是他的筹码。输了，下一秒人头落地，赢了，至少不被人当做雷子。人心的复杂超过了这世上任何一种算数题，也许你的心中有千万种想法，但是的脸却始终要做到如一。
慢慢放下枪口，八字胡绕着查文斌走了一圈道：“你最好能够祈祷你的神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里面大概什么情况？”查文斌说道：“我需要了解，有没有进入主墓室。”
“没有，”八字胡说道：“这里应该是一条墓道，非常深，深到我从没有见过，感觉就像是一条没有底的走廊，我们的人也只下到一个小时以后的地方，本来打算再往下就出了那个意外了。”
查文斌扭过头去道：“所以，你压根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来？”一个小时，来回刚好是两个小时，这个时间不可能完成什么动作，也就是说无论他做什么，上面的那两个人都有可能会被杀害。
“之前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八字胡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喜欢跟聪明人在一起，你是聪明人，来吧，就让我带着你看看这玄妙的世界。据我们得到的线索说，这是一座金国古墓，但是经过这些天的探寻，这个金国古墓基本可以被推断为不可能。这种复杂的工程和体系，不是游牧民族所擅长和钟爱的，你看这些壁画，在你们进入之前刚刚被打开的时候，它们可是相当的惊艳，只可惜，短短几天之内就几乎全部销毁了。”
“接触了空气。”胖子道：“被氧化了，这说明这里面之前是密封的，并且密封了相当长的时间。画的内容是什么，可以根据壁画来判断出古墓信息的。”
“那不是我关心的，”八字胡耸耸肩道：“实话说吧，我也是受人之托，目的只有一个，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
“就只要尽头？”查文斌疑问道：“这么说来，那个人是知道的。”
“不该问的别问，”八字胡马上翻脸道：“现在就请吧，查半仙。”
这一个小时的路程是枯燥的，这些人的确是下了血本，沿途竟然铺设了一条管道往里面输送空气。不过越往里面走，空气里弥漫着的就是那种淡淡的血腥味儿了，这让人不得不开始提防。查文斌也没闲着，手中的罗盘时刻盯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时都有可能从哪个角落里蹦跶出个老粽子……

第十四章 墙壁里的影子
“你们进了这条道多久了？”查文斌不敢大意，这意味着他们现在距离上一次的出事地点可能已经很近了。
“十来天吧。”毒狼说道：“这个地方是公司的人先发现的，项目交给了我来操作，现在折了两个人进去，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帮我做道一些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查文斌点头看了一下罗盘，在做事的时候他是可以抛开个人恩怨的，现在这种情况，首先要规避掉的就是内讧，不管那波人怎么想的，至少他自己不能先乱了。
“石头，尽量跟着队伍，”查文斌提醒道：“你看着墙壁上的血手印，可以想象他们当时是怎么一路逃出来的。”这些手印应该就是出来的那两个人留下的，随着手印在墙壁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终于胖子是率先发现了异样，他的矿灯照到了不远处地上有两个人。
“在那。”胖子说道：“你们先别动，我一个人过去看看。”毒狼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第一次发出善意地提醒道：“大兄弟，小心点。”
胖子并不是不怕，而是他担心那些人会让查文斌先上，与其让他家查爷去趟雷子不如自己先去，要真炸了，起码他还有机会跑。这大概就是兄弟情义，也只有他们俩会明白，胖子抄起沙喷子一步步慢慢挪了过去。那两个人从远处看的确是“人”，可走的越近就越发觉得那根本就是两团破布，而且是废弃的破布。
他的胆子算是大了，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死尸那也是不计其数，胖子后来说那天他真的是想吐了，那样的场面是连他都受不了的。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两具完整的尸体，当灯光照下去的第一眼，胖子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这个动作也让后面的那些人跟着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比木乃伊要稍微湿润那么一点点，因为在尸体的表皮上还能见到溢出来的红色尸液，但是整个面部已经没法呈现原来的模样，全部向内凹陷下去。嘴巴呈“O”形，暴露出的牙齿就像是个干瘪的老太太的嘴，喉咙处有一个破损的洞，大小约莫跟汤圆差不多，有着明显的撕咬痕迹，伤口极其不平整。两具尸体的衣服上都有多出撕咬伤，胖子留意到他们的胸口位置都被撕烂，胸腔和腹腔呈塌陷状态，这才是一具几个小时之前刚刚死亡的尸体。
轻轻蹲下去掀开那些破衣服，胖子赫然发现在肋骨下方有一处拳头大的撕裂，他壮着胆子轻轻用枪管挑开一看，果不其然，整个腹腔里面只剩下一堆肠子，而其余的器官诸如心肺肝脏全都给摘除了，只留下残缺的几块还在里面，那场面真是看几次吐几次……
回来的时候他几乎是铁青着脸描述自己的所见，一席话说完自己忍不住先到一旁呕了起来……
毒狼那些人压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点血，听完胖子的所言压根就连去看的兴趣都没了，并且打算浇上一点煤油一把火烧了算了。
“烧了？”查文斌眉毛皱道：“这人都死了，你们自己人就打算这样处理了？好赖弄个入土为安吧。”
“安什么？”毒狼捂着鼻子道：“死成这幅球样，他还能安嘛？只要我给他们家里给足了安家费，他们的命就早不是自己的了，算了算了，你到底是瞧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没？”
在查文斌的印象里的确是有僵尸要吃人心肝的说法，古籍上说，它们需要吸食人的阳气，并且喝血吃肉，自己也曾经碰到过那么几次，但从未见过有这样式的。他总觉得又不像是僵尸一类干的，也不敢判断，只是说道：“先走着吧，你注意到没，这地上的脚印似乎有些奇怪哦。”
他指的是那些尸体前方地上留下的印记，这些脚印已经非常杂乱了，可依旧还是能够辨认出其中几个比较怪异的。通常人的脚印是很好辨认的，但是这个脚印的脚掌似乎是两块肉垫，更加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
“野兽？”毒狼道：“要真是野兽这些人就真是死有余辜了，查先生，我看接下来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咱们那样的说法，野兽应该不会从墙壁里头蹦出来吧？难道那两个已经被吓傻了？”
“你不知道吧。”胖子用手丈量了一下那地上的脚印起身说道：“在东北的老林子一直有一种说法，说是在这块地上有一种狼人，专门吃人的心肝肺，解放前就有猎户曾经打到过。听说是当年小日本在这搞出来的实验，什么杂交出来的产物，给咬死了不少实验室里的日本兵最后逃出来了。”
“有这种事？”毒狼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得了，我也不是三岁孩子，你继续前面开路，这边你俩收拾一下。”毒狼跨过那两人尸体的时候就像是跨过了一座垃圾堆，这些人在他的眼中就是这么的没有价值，他们被当做垃圾给丢到了过道的一旁，也许再不久后，这两具尸体就会被烧成了黑炭。
往前不到五十米，胖子再次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扫到右边的那一扇墙壁上，一个人形轮廓的破损非常明显，里面则是黑漆漆的一片。从深度来看，这个破损大约有半米，形状不规则，地上散落着大量的泥土，他喃喃自语道：“老天爷，他们没说谎，还真是从墙壁里面蹦跶出来的。”
这个情况几乎让所有人都在一时半会儿之间无法接受，新鲜散落的泥土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的一半，大力冲破阻碍后飞溅起来的残渣冲击的到处都是，就好像有个超级大力士在里面忽然砸开了一整扇墙窜出来抓住了你的脖子……
四周墙壁上残存着不少弹孔，地上也散落着弹壳，还有一把枪管已经被扭曲成“S”形的MP5，胖子捡起来拉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里面已经射完了所有的子弹。根据弹道的落点，他慢慢还原出事发现场的一些情况，那四个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墙壁发出了巨大的动静，跳出来一个大粽子。处于本能，手中的扳机在近距离开始射击，这种枪械是装备在一些特种部队里面使用，威力自然不用多说，显然他们也不是菜鸟，肯定多少是击中了目标。但是目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倒地，反倒是凭借着强横的身体开始袭击，一场屠杀开始了……
“你确定还要继续往前嘛？”胖子指着那随处可见的弹孔和变形的枪支问道：“我估计你至少得装备火箭筒才行，都这样了，就算是一般的粽子也给打得浑身稀烂了。”
“真是僵尸？”查文斌皱着眉头弯腰下去，他捡起那地上的泥土想要闻一闻里面的味道，习惯性的放在指尖轻轻搓了一下后这些泥土居然瞬间就成了粉末，呈淡淡的黄白色。
“这是石膏泥。”查文斌诧异道：“怎么会有人把石膏泥用在这里。”他继续说道：“这东西跟石灰差不多，但是质地却要松软的多，粘合性虽然也强，但是不坚固，不加入粗草木灰的话极其容易风化，不会有人纯石膏来做墙壁粉刷的。”
胖子这会儿也开始在附近墙壁上开始敲击，这些墙壁都是原本的山体开凿出来的，僵硬无比，而他大着胆子开始进入那个人形坑的时候，果然发现里面还残存着不少石膏泥，索性把这些石膏泥全部凿下来后，一个大致的长方形坑体，胖子站上去比较了一下，他那么大的块头站在里面完全不会觉得憋屈。
“把人埋在这里头，难道是守墓道的？”胖子疑问道：“查爷，这要是粽子两边排着队当卫兵，什么时候从里面冷不丁的蹦出来两个我们可就完了。”
“问他把。”查文斌看着毒狼道：“这情况你是打算继续呢？还是打算？”
“继续，当然继续。”毒狼毫不犹豫地说道：“风险永远和利润成正比，风险越大，说明这里越是有利润。”
转身，那是黑漆漆的枪口，查文斌不再争辩，只能和胖子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大约又过了二十米的样子，在右手边的位置一个长方形颜色略白的墙壁上隐约可以看到背后有个黑漆漆的印子。胖子的矿灯扫射上去的那一刻就两腿一软，嘴里说道：“完了完了，这还要怎么办，过不去了。”
忽然，背后扔过来一块石头，在这洞里声音格外的明显，石子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后越过了那扇墙壁，胖子和查文斌在那一刻都同时蹲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了他这才敢站起来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毒狼道：“你他娘的也太不地道了，这是存心要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毒狼把玩着手中的石子道：“我这是帮你踩雷，你应该感谢我，现在看来至少是安全的。”
“安全你去！”“不，还是你去！”

第十五章 再遇苗老爹
这个影子，依稀从不远处辨认，是个人形，几十米开外那个惨状谁都没有忘记，胖子不是傻子，这真要一步跨过去，老天爷才会知道会不会从里面蹦跶出来个粽子一把卡着他脖子。
“石头，不能去！”查文斌扯着他的衣服小声道：“不能真为这事把命搭在这里了。”
“我也知道啊查爷，转身估计我俩就会被射成马蜂窝了。”胖子说道：“这些人你也看到了，简直就是禽兽，自己人的命都不当回事，哪里还管得了我们的，要不索性赌一把。”
“赌？”查文斌这个字还没说完，胖子已经出去了，临走之时给他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照旧我先上……
这一次相反的，他的动作更快了，抱着一股必死的决心，大踏步的冲到那堵白色的墙壁跟前竖起沙喷子。胖子知道，沙喷子一点用也没用，但他依旧打算不会束手就擒，索性闭上眼睛，只要眼前一有动静，他会在第一时间扣动手中的扳机。
“咦，没事啊？”这都差不多有了半根烟的功夫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胖子这才睁开眼睛，墙壁开始那面墙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对查文斌示意安全，然后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就在这时，通道的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喊道：“别碰那墙壁，到我这里来！”
“老爹？”没错，在甬道的里头，黑乎乎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正在对他招手，胖子喜出望外对查文斌喊道：“苗老爹还活着，他在里头呢！”
查文斌这也就要迎上去，可毒狼不干了，大喝道：“你们上哪去，哪里也不准去，站在那别动！”
“去你妈的！”查文斌这会儿也开始爆了粗口，上回他就管叶欢要了那种能散烟的药丸的配方，回去照着做了两个，从怀里摸出来照着地上就是一砸，一通焰火顿时扑面散开。白磷这玩意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燃烧出来的光在一瞬间非常强，甚至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明，胖子见状连他都动手了，便也大喝一声：“查爷低头！”转身就给了背后一沙喷子，这玩意动静更大，毒狼一伙儿被那烟雾给遮了，只能趴在地上，也就是乘着这功夫，两人一通死命胡乱的跑，三十米开外，果然是苗老爹在那猫着腰等着他们。
现在这情况是来不及叙旧了，等那烟雾一散估计就是挨枪子的命了，苗老爹刚拽着两个人就听到那头已经开始零星的响起了枪声，子弹一阵乱飞，打的那地上是火光四溅。老爹拉着两个人猫着腰就往旁边一钻，里面左拐右拐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来喘着大气道：“好了，这里应该是暂时安全了，你俩怎么来了？”
胖子伸手捏了一把苗老爹的下巴，那胡茬挺扎手，然后立马松开道：“别生气哈，我不能确定你是人还是鬼，这下好了……长话短说，我们是来找你的，外面那群孙子估计是一伙儿盗墓的，折了两个伙计在里面，又在外面扣了你家兰子和我们一个小兄弟，逼着我跟查爷下来趟雷子，您老可真叫我们好找，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
“兰子没事吧？”听说自己女儿被扣了……
“暂时应该没事。”查文斌道：“这什么地方？”
“哎，这伙人怕是要捅大篓子，”苗老爹道：“这地方不能来，也不该他们来，一年前就知道这群人在这里活动，也想过办法劝他们，根本不听。那几个人是四川老钱家的，他们当年一次杀到野人屯不是铩羽而归嘛。钱家钱满堂有个私生子，叫作钱向左，家族这东西得不到老一辈的承认就进不了祠堂，钱家在四川的营生他是没办法插手的。老钱家主也不愿意厚此薄彼，他对这个孩子还是挺宠的，私下里就纵容他在外围干一些活儿。起初的时候，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个小子算是个人物，崛起的速度之快令人刮目相看，他完全不遵照江湖规矩，使用的也多半是暴力式，通常被他洗劫过的地方连个老鼠都呆不住。
这事儿往之前说，还的是关东军那会儿留下的一桩谜案，我就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不过这里说话有些不方便，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走着！”苗老爹好像对这里很熟，带着查文斌和胖子四下一阵窜，不多久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座锈迹斑斑的铁门跟前，这道门是虚掩着的，苗老爹把两人带了进去后又加上里面的横杆，再点了一盏煤油灯，这才招呼两人坐下来。
这个小房间显然是被布置过的，地上还存留着不少水和干粮，苗老爹取出让他二人吃喝起来，他点了一袋子旱烟开始说道：“那两个死掉的人是活该，这里的墙壁是不能随意乱摸的，里面那东西的确是能要人命的。”
“那影子？”查文斌问道：“里头是什么？是人还是僵？”
苗老爹摇头道：“其实说起来，是罪孽，当年日本人留下的罪孽啊。”他指着这间屋子道：“这里曾经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事。”
在日本出兵占领东北之后便建立了一个以长春为中心的伪满洲国，这里囤积了大量的重工业，作为南下亚洲大陆的跳板。彼时的日本还不足以抗衡北面的苏俄帝国，表面上两国签订了互不侵犯的条约，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苏俄卷入了二战，并且是日本的敌对阵营，这就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中苏两国那道漫长的边境线。
大小兴安岭原本是一座天然屏障，但是一旦被苏俄打通，滚滚铁甲洪流就可以直取中原，没有人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于是当时的日本关东军在现在的大兴安岭一带修筑了大量的地下工事。这些地下工事是为战争准备的，里面同样存放了大量的物资，日本投降后有些物资被受降了，还有很大一部分就散落在这些隐秘的地下工事里。
当年一批日本兵就奉命到马尾巴沟这里修筑地下工事，没想到地下工事打穿了一座古墓，据说当时死了不少日本兵，古墓里头发生了某些奇怪的事情。有东西在古墓里面出没，日本人花了很大代价捉住了那种东西并且把它带到了实验室里，准备研究这种怪物并用于战争。
胖子先前提到的那种狼人是有一定的根据，只不过事实并不是狼人，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他们在一具古老的僵尸体内提取到了一种物质，利用实验室把它和怀孕的胚囊结合到一起，产生了你们看见到的那种东西，日本人研究出来后，称呼它为‘魔桑’，意思就是魔鬼。这种东西显然是不可控的，他们发现唯一能够让魔桑安静下来的办法就是把它隔绝到空气里，它天生会嗅到人的味道并产生攻击的欲望，这是一个失败的实验。”苗老爹说道：“这种怪物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它是一种反人类的产物，日本人发现没法收手以后为了掩盖自己在这里的一些动作，干脆把几个成功的作品给放进了必须要经过的甬道里，把它们用石膏泥的方式隔绝在里面，只要有人触碰这东西就会感知到并且破土而出，那两个人就是这样死掉的。”
“那是个杂交货？”胖子道：“老爹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到这里是来干嘛的？”
“钱家那个私生子，钱向左把主意打到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下面那座墓当年日本人也想得到。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但是他们失败了，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收兵了，其实你们不清楚，这座墓就是那座墓。”
“哪一座？”查文斌说道：“就是我们要找玉环的那一座？”
苗老爹点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座，它的面积相当一个城池，你们上次到的地方是居住的地方，而这里则是他们死后安息的地方，据说里面埋葬着第一代的青丘国国主，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个秘密。我的先祖曾经为了这座墓花费了整整两代人的代价，不能让钱家来沾染。”他继续说道：“很快，你们就会看到熟悉的场景，那座水池还在那里，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角度一个进口罢了。我到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这些人迟早是会闯祸的。”
胖子问道：“那你是来阻止的，还是去找东西的？”
“都有，”苗老爹道：“我想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你们要找的玉环罢了，当年的日本人里头有一个回国后出了一本传记，这本传记里面说，他们在这个墓里遇到的种种。其实这座青丘国的地下世界庞大到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境地，几乎是把整个地上王国全部复制到了地下，有人甚至怀疑这个王国的国君会使用邪术，让那些人可以不分昼夜为自己修建王城。好了，我也不说太多了，先带你们去到该去的地方。”

第十六章 青丘国城
传说中大禹等人在治水的时候，来到了君子国的北面，到了青丘国。这个国家的人也种植五谷，纺织丝帛，并且出产一种狐狸，四只脚，九条尾巴。每当天天下太平时，它们便出现在人间，以显示天下的祥瑞。所以后世的野史以及传说中都把这个神秘的国家叫作狐仙之国，传闻这里的女性异常的妖娆，有一种媚术，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
在《山海经》中记载，这个国家的主人，也就是他们的国王是一位修道成仙的九尾狐狸，穿着一条青色的长袍，可长袍下方却有四条腿。这里同样居住着各种神仙和妖怪，也同样有人类，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没有固定的法则，以狐仙为首。历史中记载，他们的臣民认为自己的先祖，天狐一族的先祖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而远古的天帝之一：东皇太一！
“聊斋啊？”胖子道：“狐狸精什么的最是喜欢勾引男人了，怪不得你们东北喜欢搞什么出马仙，各种妖怪最是多了。”
“存在就是有道理的。”查文斌道：“出马仙这一行当也有几千年了，要算起来，商周时期他们便是巫术的代言人，我们国家最原始也是最正宗的萨满教之一，道教在后来的发展中还吸收了不少他们的一些巫术。狐狸能不能成精我不知道，但是外面那几个东西你们也都瞧见了，这地方不太平。”
“对了老爷子，这里面还有那种魔桑嘛？”胖子的确是挺害怕那玩意的。
“没有了，”苗老爹摇头道：“魔桑只是他们用来保卫这条通道的一种手段，当年的工事在开挖到了后期就演变成了一场财富的掠夺，青丘国可以说是整个东亚地区最原始的萨满发源地，这个地方的东西不光是对亚洲宗教，甚至是世界宗教都会有一定的影响力。只是后来，那位日本人的回忆录中描写，他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有很多士兵都在这里损耗掉了，随着战争的推进，已经无力再派人手，只能将它封存起来。老钱家应该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想循着以前日本人的路子重新打开这座地下宝库，整个青丘国的秘密就会落到他们手里，因为在罗门里头有一个说法：青丘国的萨满巫术是源自那枚玉环，那个国王破解了玉环里面的秘密。任何东西都有一个起源，知识也是一样，没有人可以凭空的创造，或许是提醒或许是点拨，就像文斌说的，出马仙能够生存到现在依旧有众多信徒，这其中还是有其一定的道理的。”
苗老爹接着说道：“所以文斌你们这一趟过来也许是机缘巧合，等一下有很多东西你或许会看得比我明白，大概是一些关于巫术和诅咒，我还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穿过钢筋和水泥构建起来的地下工事，这些回形的长廊并没有因为年久失修而残缺不堪，相反的，地表并没有什么积水。裸露的电缆还有废弃的设备，以及长长的照明灯，当年的日军确实花了很大的代价，只是没想到一个千年的秘密竟然会从这里被打开。
“这边。”苗老爹一边引，一边指着一道铁门说道：“这里就是日军工事的尽头，当年他们就是在这个位置打穿了位于地下的古青丘国，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了这个秘密，你们原本所在的位置，想要下到那个泉眼几乎是不可能的。”
门采用的是那种机械旋转样式的阀门锁，这种锁通常是用来修建重型仓库的，可以抵御一般的炸药袭击。“当年走的时候，日本人没来得及上锁头，要不然我们还真得没办法。”苗老爹使劲转了几圈，这机械锁到今天依旧是可以运转的，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声，他和胖子合力拉着那道门往后一掰，一阵灰迎面而出，一条由石制构成的坍塌通道赫然就在前方。
正对着这道铁门后面的便是一个人形的骷髅，这个骷髅是半跪着的，头顶还戴已经锈迹斑斑的钢盔，身上的衣服早已辨认不出当年的模样，只是右手还窝着一把上着刺刀的三八大盖。在这具骷髅的身后还有更多各种样式的死尸，大多都已经腐烂殆尽。这些人或躺着或匍匐，或靠着，或跪着，也许在他们临死之前也曾经想过要试图打开这道厚厚的门，但是门后面的人并没有因为里面的苦苦哀求而动摇。
“那个日本人的传记记载，当时有两个分队进入了古城，其中的第一支在进去三天后依旧没有消息，就又派进去了多一倍人手的第二支分队。大约在两天后，这支分队中的很小一部分人回来了，而等多的人却还是留在了里面，活着的人说这里面是一个人间的炼狱，充斥着各种魔鬼，有一种人形的生物可以刀枪不入。它们肆意诛杀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最终，为了阻止那些魔鬼进入基地，管事的下令炸塌了这个出口，并且在不久后修建了这道大门。”
“那他们就不是死于袭击了。”查文斌道：“这些人的神态表明了他们在被炸塌后依旧还活着，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煎熬才陆续死在了惊恐和饥饿中，如果是袭击，绝非不会留下如此完整的尸体和有秩序的摆放。”
“你跟我的看法一样。”苗老爹说道：“传记中说，他们抓到了其中的一个魔鬼用于研究，后来就出现了那种被称为魔桑的东西，我想他们大概是遇到了僵尸一类的生物，但数量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并且还给抓了。所以，当时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选择了继续往前，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准确的，这些人死的很冤枉。”
“根据二战时日军的编织，一个小队通常是在五十人，而一个小分队则是十人左右，那么第二个进入搜寻的分队就应该是在二十人，总计大概三十个日本兵，算上逃出去的那几个，”胖子用手点了一下道：“问题来了，我粗略数了一下这里有不下二十具日本兵尸体，也就是说第一次进入失踪的日本兵后来其实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只是他们的长官却不知道？”
苗老爹点头道：“没错，证明那些日本兵并没有死在里面，又或者是他们的同伴找到了死去的并把他们带了回来，战场上他们历来有不放弃战友遗体的习惯。所以，我也是这样认为候继续往前，这里面的古怪并不全是如此。”
“你去了很多地方了？”胖子说道：“老头，真没看出来，你确实有点大佬的风度，这要换作我估计得打退堂鼓。”
苗老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打着矿灯道：“从这里进去，我花了整整七天时间，期间的一些东西说也说不清楚，还是跟着我来吧，直接带你们去到该去的地方。”
通过这些日本人尸体的时候，查文斌还是恍惚间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但却又说不上来。毕竟是死了这么多人，战争贩子大多戾气很重，活活闷死这里的那就更加别提了。本来他还寻思着要不要瞧一下，可是苗老爹都在前面带头了，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提醒胖子注意点脚下，尽量不要触碰到。
再往里面去，就是一些岔口，两边看着都差不多，整个就跟迷宫似得。苗老爹在说他在墙壁上做了一些记号，要不然也没办法。就这样，三个人七拐八拐的，走了约莫得有两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这一路到底走了多远，苗老爹指着前面一处跟马蜂窝似得建筑说道：“那个地方可能就是一座原始的祭台，那里面有个泥塑的狐狸像。再往右边走，就是一条大道，应该是第一代青丘国的生活区域，所以文斌，在那里你会看见那口古井。”
“就是那口？”查文斌皱眉问道：“我们去年想要去但是最后没去成的？”
“可惜老二不在。”胖子道：“那家伙是说那井里头有危险，不让下的。”
“跟我来。”苗老爹带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那个马蜂窝似得建筑时，查文斌不经意间往里面瞟了一眼，他猛地感觉那里头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看。
“等等，”他说道：“我想过去看看。”
“我劝你别去，”苗老爹说道：“都说这九尾狐狸是有媚术的，能够勾人魂魄，这个地方的一切东西最好都不要擅自去触碰，以免横生节枝。”然后他又说道：“看吧，那就是那口井。”
“井？”胖子看着四周道：“老爷子别开玩笑了，哪里有井？”
“那里，那个出水口。”苗老爹道：“这个井是浑然天成的，他们在井壁的位置开了这么一个小眼，青丘国的人非常聪明，他们擅长水利，就利用这口眼把水引出来环绕了整个城市。所以，它应当是有两层或者是三层的，我想我们应该就位于第二或者第三层，而你们先前到达的只是第一层。”

第十七章 新时代
苗老爹指指头顶道：“这个上面就是你们到达的第一层，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发现了这个秘密，它们的王城要远比我们想得复杂得多，每一代的青丘国都会努力的修建下一个时代的王城，一层一层的往下深挖，就像是一个倒着得楼房，恐怕这附近的整个山脉都让他们蛀空了。”
胖子去看了一下那个泉眼，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有一条人工修筑的小渠道正接着那道水渠，而水渠的另一头则是通向左侧的那个马蜂窝建筑。这水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依旧非常强劲的“汩汩”冒着大股的水花，用手触碰清凉无比。
“这个水井设计的相当巧妙，”苗老爹用手扣击道：“它不光是一口水井，还是一处连接三座王城的通道，只可惜到今天为止，我也没有找到它的入口。”
“老爹懂得挺多啊。”胖子不经意地说道：“是不是藏在这大山里几十年全把心血搭在这里了。”
苗老爹也不否认道：“其余四个家族在外面经营的几十年抵不过这一座，我的先祖辈就一直在研究这座青丘国的遗迹，到了我这一代勉强能够知晓个大概，按照罗门的说法，这地方好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需要机缘巧合，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又要你文斌来出马了吧。”
“让我出马？”查文斌笑道：“我才是被逼的那个，也做不了什么，老爷子权当是领着我来参观了。兰子还在他们手上，那些人心狠手辣，连自己人都不在乎，我怕时间拖长了，兰子估计有危险，得想个法子跟他们谈谈。”
“钱家上回在昆仑是吃了大亏的，儿子废了，就指着这一个钱向左翻身，明面上我们是一家，其实罗门从来就是讲究个弱肉强食。上面是不会管下面的厮杀的，只要大体的势力均衡不被打破，局面能够稳得住就也作罢了，你这话倒是的确提醒了我，那些小子们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省不省油，谁说了算？”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就亮起了数盏矿灯，那个叫作毒狼的人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竟然跟着一路追到了这儿，他轻轻拍手道：“早就听说东北苗爷是深藏不露的，想不到竟然藏得会有这么深，感情这位就是查文斌了，那么你就是石敢当，倒是我有些走眼了，竟然差点被你们几个给骗了。不过也好，这雷子既然有苗爷在前面躺着，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江湖规矩，地下的东西只要不露土，咱们见者有份，怎么样老爷子，你有情报，我有人马，咱们合作一回。”
这是一场新生势力挑战传统势力的战斗，由一群雇佣兵性质组成的人对一群传统的江湖人，一个代表着现代崛起的后辈，一个则是守着规矩和训言的前辈。面对着黑漆漆的枪口，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已经明白了。
“令千金会很好的，钱少爷托我向您问个好。”毒狼说道：“我是很尊重江湖前辈的，晚辈们多有需要讨教的地方，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被围困在原地并不让苗老爹乱了方寸，相反的，他知道这一幕迟早会来，或早或晚，既然大家打开了天窗说亮话，各自表明了身份，很多事情反而是好处理了。
在原地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陆续的果然是有人进来了，一个穿着黑衬衫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拽着不停扭曲的苗兰，他的身后还有那个被压着的裘大伟。一见到苗老爹，兰子自然是一下就扑了过去，这下可热闹了，这个钱向左看着斯斯文文，可胖子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果不其然，一开口那便是强硬道：“拖父亲的关系，我理应喊您一声叔父，作为前辈，小侄本应主动去拜访。可既然苗爷舍不得眼下这半亩三分地，又守着个金矿不肯开，那我只好为代劳了。我可以保证几位的人身安全，鄙人手下不太懂得规矩，野蛮了点，几位如能配合，保证无恙。”
“你得不到。”苗老爹说道：“三分靠天，七分靠命，你命中注定无缘，这里也注定是和钱家无缘的，几十年前就来尝试过，今天又何必重蹈覆辙呢。你要去也罢，时至今日，我都还没有搞明白那条路到底在哪，就请钱少爷自便吧。”
“你不知道没关系，他知道。”他指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久闻大名，据说这是老天爷给你下的一盘棋，个中滋味便是由您来把握的。”
“不知道，”查文斌摇头道：“据说那边有一尊狐狸像，钱少爷要不要去看看？”
“哦？查先生觉得那里有什么问题嘛？”说罢他便指着旁边的一个人道：“你，过去看看。”
“我？”那人一愣道：“爷，这里头古怪的地方可不少，我们已经折了俩弟兄了，上面不是告诫尽量少碰无关紧要的嘛。”
“给他们做个榜样，”钱向左拍拍那人的肩膀道：“如果有人想要暗算，我有的是垫背的。”
得了命令，不得不做，那人忽然狂叫一声，就像是个准备赴死的勇士一般竟然对着钱向左跪了下来，然后用力地磕了三个头便毅然决然的起身走了过去。这一幕叫几人看得心中胆颤，这年轻人想不到在驭人的本事上颇有些手段，能够让这样的手下如此的尊重和死心塌地。
那个马蜂窝似得建筑是个尖顶的圆形，有些像是窝窝头，上面布满了盘子大小的孔，应该是用黄泥一类的东西修建的。查文斌第一眼见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他有些想要阻止那个人，心中有一种预感，他可能会要遭殃。
“不用，”钱向左好像看穿了查文斌的心思，笑着说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跳下去的，我说过的话从未有收回过，所以，刚才对您所言也盼多多考虑。”好一下下马威，这钱向左的确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能够杀到东北的地盘还如此狂妄和不羁，倒是另查文斌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再说那人趴在了其中的一个洞眼上往里面瞧，里头是黑乎乎的一片，他索性拿着射灯照了一下，果然如同苗老爹所言，当中的位置有一个泥塑模样的东西，穿着人的衣服却是个狐狸的脑袋。正打探着，豁然从那里面传来“呜”得一声鸣叫，接着一双绿色的眼睛一闪而逝，那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是举起了手中的MP5，“啪啪”两个点射过后转身对这边示意道：“里面有个狐狸，叫我给打死了。”
“这孙子真彪啊！”胖子坐在地上起身道：“你们几个能不能别他妈瞎胡闹了，那狐狸是有灵性的，你打它做什么，招你惹你了？”
“信这个？”钱向左又对旁边的毒狼低语了一会儿，后者点头开始在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走了过去，胖子喊道：“你们不要乱来，查爷，老爹，那孙子手里拿着的是炸药！”
“我想告诉你们，任何时代的牛鬼蛇神都撑不过我这腰上的枪杆子，死掉的那两个是因为他们蠢，蠢人是没有资格跟着我的。查先生，那个地方很神秘对吗？我想看看它是否经受得住我们的炸药。”
“等等。”苗老爹起身道：“当年日本两支小分队装备的火力不会比你今天差，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他们的下场，那个故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转身他便喊道：“给我炸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苗老爹缓缓的闭上眼，这个年轻人根本不会讲究规矩，奇怪的是过了一会儿那种爆炸的声音并没有如期传来，相反的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边看。负责安装炸药的那位一直保持着一个站立不动的姿势，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狼？”钱向左喊道：“怎么回事，你派个人过去看看。”
“牛子。”毒狼指了个兄弟道：“过去，悠着点，有点不对劲了。”
那个叫牛子的就是负责送炸药的，炸得那位是最先被点名出去的那人，他是亲手把炸药交给他的，慢慢的接近了对方之后，牛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干嘛呢？老板已经等急了！”
只是这么轻轻的一个巴掌，接着那人便如同瘫软的一摊泥往地上一倒，再接着，他们就都听到了牛子口中传来了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啊！”再接着，“轰隆”一声闷响……

第十八章 损失惨重
爆炸过后是一片狼藉，牛子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肠子内脏流了一地，那场面就别提有多惨了。胖子看了都不停地在皱眉头，苗兰更是躲进了他爹的怀里不敢出来，而另外一个则死的有些蹊跷，他的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挖掉了，而眼珠子却串在一只白色的狐狸身上，而那只狐狸则用长长的尾巴绕在他的脖子上，胖子在狐狸的身上找到了一个弹孔。
很明显，这只狐狸事先已经中单了，这些用枪的人都可以判断出这一枪是致命的，一只中枪的狐狸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挖掉了那人的双眼，而又怎么那么巧的炸弹会在随后那一次轻轻地拉扯中爆炸。钱向左的脸铁青一片，这绝非是一个偶然，也不是一次事故，诡异的气氛把所有的一切目光都投视到座马蜂窝似得建筑中，它竟然是完好无损的！
吃了这么大的亏，钱向左可不愿意就此罢手，他马上示意毒狼接着行动，誓要炸了这处诡异的地方。苗老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错再错，阻止道：“论辈分，我叫你一声侄子，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青丘国的祭台，狐狸最是擅长媚术，不管你的枪炮如何的厉害，都有可能跟当年的日本人是一个下场，收手吧。”
忽然间，钱向左就拔枪指向查文斌道：“既然是狐仙，那就请这位道士出马吧，传言查文斌能够捉鬼降妖，游走于阴阳之间，对付区区一只妖狐应该难不倒你吧？我要你做的很简单，拿起这把刀子，进去把那尊泥塑的脑袋给我砍下来，要不然，我就砍掉他们的脑袋！”
“尊奉神灵是因为你心中有信仰，不要试图去亵渎信仰，否则会招致报应的。”查文斌说道：“你戾气太重，纵使是有些才华也终究会因为这戾气而埋没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查某一介草民，死不足惜，可做人偏偏重情重义，今天并不是我怕了你，只是我尊重我的朋友们。”
“废话少说，去还是不去，我没有耐心听你讲人生道理！”
“查爷！”胖子起身道：“换我去！”“你给我坐下！”查文斌喝道：“自古就有尸谏一说，若是我能够终结这些恩怨也就算是一了百了。”
这座蜂窝式的建筑上面密布了小孔，乍一看，的确是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进入，倒是狐狸的体型可以方便进出，那里面的泥塑难道是先建好后造了这么一个东西嘛？其实查文斌想过，这些洞很有可能就是留给那些狐狸们进出的，当年这个地方可能摆放了许多的祭品专供那些被视为神灵的狐狸们享用，在现代依旧还有很多国家保留了这个传统，诸如印度的老鼠庙和猴子庙。崇拜动物是一种古老的习俗，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图腾的产生。简单的把它看作是一处祭台不严谨的，在修道者的眼中，他所敬畏的并不是那些地表上恢弘或残败的建筑，只不过敬畏的是建筑里面供奉着的神灵罢了。
趴在其中一个洞眼处，查文斌仔细打量着里面的一切，黑乎乎的恍惚间他看到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于是他又绕着这个奇怪的建筑走了一圈，一直绕到背后的时候终于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在背面并没有那种蜂窝状的小孔，反倒是有一块黑色的石碑立在那里。石碑上画着一幅图像，图像上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她的眼睛特别的细长向上微斜，这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狐狸眼。一袭长衫的脚下是四条长腿，身后则是跟莲花一般撒开的尾巴。而这块石碑的跟前，则是一处水渠，到了这儿水渠就直从石碑下方穿过，想必最终是进了这背后的建筑里。
他试了试，这石碑有些沉，但却能够轻微的摇晃，于是他重新走出来对钱向左提了个要求，他要他帮忙挪开这块石碑。
只要不进去，就单纯的在外面，那个抵触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强。于是在几个人的合作下，这块石碑还真的给挪开了，而挪开之后的石碑则露出了一个可以供人弯腰进去的小门。胖子好奇地用手电打量了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盘大尾巴，吓得他连忙缩手道：“还真是个狐仙的庙子，可惜没有老母鸡，要不然给它献上两只。”
“那个角落里。”查文斌说道：“看清楚了吗，好像是个日本兵，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进去的？”
这一下开了门，钱向左等人也在外面围观着，这个石碑刚才约莫四五个成年男人才勉强挪开，难道当年日军进来之后打开了这道石碑在丢下了自己同伴后还给封存了起来？
“任何庙宇碑文所在的位置都是对着正门的，有着严格的方位，”查文斌看着自己的罗盘道：“我丈量了一下，它恰好位于子午东西走向上，没有相差一分一毫，我可以断定，这块石碑自立在这里后就没有被人动过，至少没有被那些日本人动过，那么里面的那具死尸极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进去的。”
“通向第三层的入口？”苗老爹说道：“又或者是我们还不够仔细，没有看到附近还有别的进口。”
查文斌摇头道：“这块石碑既是一种象征也是一块封门石，不会有第二个进口，这样，还是我先进去看看，各位在外面等着。”说罢他便点了一根火折子，那惨兮兮的亮光把那一片大尾巴照得格外艳丽，弯腰进去之后，查文斌对着的便是那尊雕像的背面，在他的左前方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靠在墙上早已腐烂掉的日本兵，几个鬼魅一般的影子此时一闪而过，接着他的鼻子里面便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只是那么一瞬间，查文斌便愣住了，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尚未离开的胖子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道：“马上退后！”
反应快的已经后撤了，但还是有那么一个人在听到喊叫后继续往里面走，正是这个档口，一只体型硕大的狐狸迎面就是一扑，那个钱向左的人转瞬就被掏了进去。要说这查文斌命大福大的确不该死，胖子把他往后拽的时候，那个人却走到了他跟前，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刚好给他挡住了这一下。
拽出来后，大概都是知道发生了什么，隔着几米远，毒狼一干人等举枪就是扫射，那里面时不时的传来有点像女人声音一般的尖叫。硝烟过后又是一片宁静，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恐怕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往里面走。
“查爷！”胖子死死的掐住他的人中，一边就地取水往他脸上泼，不一会儿的功夫查文斌就醒了过来，只觉得脑袋里面一阵痉挛。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的查文斌满鼻子都是血腥味儿，独狼几个人则从那建筑里面走了出来，有些丧气地说道：“地上只有一些狐狸毛，那些个畜生不知道去哪里了。”
“都说了狐狸大仙不要去招惹！”胖子不满的嘟囔道：“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你们今天全都栽在这儿，那是狐狸屁，闻着都能让人丢了魂，就这点本事也敢下地，你们是不是没拜过祖师爷？”
“那味道能够谜人心智。”查文斌起身道：“这恐怕就是刚才那两位兄弟丢掉性命的原因。”
此番又吃了大亏的钱向左脸色早就没有之前的坦然了，一群狐狸居然要了三条人命，胖子乘机拿起地上的那两把枪道：“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钱少爷，不要以为有这家伙就真能横着走了，带毛的粽子见过没？你顶着打都没啥事儿。”
“那个神像前面有个神龛，神龛下方是个入口，水流也是顺着那儿流下去的，那些畜生应该是钻了进去，要不然我先丢掉炸药……”
“不行。”钱向左道：“那个就应该是入口，你要炸塌了我不是白来了？查先生，可有办法对付这种牲畜。”
“狐狸生性狡猾，很难对付。”查文斌道：“但凡是动物就一定会怕火，我看你有一些火药，可以拆下来倒进这洞内，但是不能点燃，这密封的地方本来就缺氧，起到个吓唬的作用即可。”
经过这一轮，里面倒是不剩下半只狐狸了，那尊雕像就那么的矗立在那里，还有那个日本兵，也许当年他就是从这下面爬出来，谁也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下去的。检查了一番，这个日本兵竟然是死于自杀，他的胸口斜插着一把刺刀，不知道当年他是觉得自己困死在这里没有希望所以去见天皇了，还是跟他们刚才一样被那些狐狸所诱惑。
“邪门的地方，”查文斌还是取出了三根清香点了恭敬的插在地上对着那雕像道：“此处神灵，多有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
胖子只觉得这雕像挺好看的，在那四处上下打量着，忽然间他喊道：“哎，查爷，你看，这娘们手上戴着个镯子哎！”

第十九章 大狐狸
“镯子？”这个词语一下子就让现场的目光全部聚焦起来，尤其是钱向左，更是眼睛里头放光了，有些失态地笑道：“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如此说来，我们这一趟就没白跑，查文斌，我的要求也很简单，镯子找到后归我，其它的东西你们大可以随意。”
“你要了有什么用？”胖子笑道：“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谁不知道这镯子非我家查爷不能用，你拿回去就是一块石头，还能当什么宝？”
“石头。”苗老爹上前说道：“他想要是不是镯子，而是一块筹码，一块凌驾在其他家族，以及获得身份认可的筹码。钱少爷虽然姓钱，但却至今还没有得到罗门的认可，想要接班钱家，他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筹码。”
“苗老爷子心思缜密，既然知道侄儿的难处，那就请多行方便。其实对于查先生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我只是要一个小小的认可罢了，过后这镯子还是回到罗门手里，并且最终说不定它还会回到查先生的怀里，这么做对于您来说可谓是没有半点损处，何不成人之美呢？”
“我无所谓，”查文斌本来就对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说道：“我只要我们能够保证安全，现在你的人已经连续折了五个，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有些事真的不是靠刀枪就可以解决的，不管他们是不是拿你的俸禄，至少在我看来，众生平等，没有谁就天生命贱。”这一席话让毒狼的脸抽搐了一下，是啊，那些人对于钱向左而言或许只是一条狗，但是对于他而言，那是自己曾经的战友。只是跟着他时间长了，自己的心也冷了，开始变得那样的漠视，只是当死亡接二连三的来临的时候，他开始怀疑了。
等到他们把火药撒下去之后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这才开始准备往下去，神龛下方的那个入口竟然是建了有梯形的，而那些水则是进入了密封的山体里面，也不知道当年这些古人是用什么办法开凿了这条镶嵌在内部的水渠，胖子说这种工艺就算是现代也是相当费劲的。不过这其中的门道很快就有了答案，其实山体并不是完全密封，而是开凿了一个“凹”形，外面再用石块粘合合成，因为陆续出现的贝壳证明了这个观点，说明青丘国的人早在几千年前就掌握了技艺高超的建筑能力。
相传青丘国最是喜欢收集宝藏，这个王朝在史学界的争论一直没有停下，一是关于它的位置，二是关于它的年代。更多的人倾向于它是一个短命王朝，而当年的顾清和教授却恰恰相反，它认为这是横跨了几千年的王朝，大约起源于三皇五帝时期，终止于隋唐年间，其一度是由今天的山东半岛迁徙到了东北边境。
古人高超的记忆留给他们的是震撼，可谁也不会忘记那群随时会出没的狐狸。知青那些年，屯子里养了不少鸡，惦记他们的除了胖子就还有黄鼠狼和狐狸，当时的猎人就是用黑火药用布包着拴在鸡窝上，这种动物的嗅觉非常灵敏，它们知道火药可以剥夺自己的生命，通常有这道符挂着，就算是能万事大吉了。
只不过这下面是台阶，火药并没有管多远，深邃的古道里似乎处处都透着幽暗，上一次也不知道是谁喝着气在这里轻轻走过。两边的岩石上都留有一个浅浅的耳朵状的石制小碗，上面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或许当年这里也是一路明灯，古老的王踏着年迈的脚步从这里视察他的帝国。
出乎意料的平静，大约在十几分钟后便到了下一层，出口处依旧是一只竖立着的狐狸雕像，河流在这里重新出现，蜿蜒远去。查文斌说，要追随一个逝去的王朝只要追随着这水流，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最终都是离不开水的，于是这条小小的水渠便成了这些后来者追随前人脚步的最好记号。只不过这一层多了一些惨状，随处可见的骸骨大多已经不完整，那些骸骨或三五成群或单独存放，似乎在很早之前，这里经历了一次突然而来的死亡。
“年代太久了，应该都是安全的。”查文斌打开罗盘瞧了一下，指针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苗老爹去提醒道：“当年那些日本人可是在这里头抓了个僵尸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全军覆没。”
“这一层好像要小很多啊。”钱向左说道：“感觉无论是气势还是这些残存的建筑都像是没有完工一样就结束了，这些人，你们看身边还都有武器，他们应该是战斗死的，有人入侵了这里。”
“入侵？”胖子摇头道：“不可能，这鬼地方绝非不是一般人能进来，再者地势和过道狭小，也容不得大规模的入侵，只有其它可能，他们是死于内战或者是爆发了某种强大事件，诸如你们所说的僵尸。”
“没错，”苗老爹说道：“如果是有另外的政权入侵，那么历史上应当会有记载这场战争，现在看来他们死于内部的可能性极大，想不到这个王朝最后竟然会是如此的结局。”
越往里面走，这种遗骸残存的密度就越是大，事件爆发的中心点也就越发的接近。查文斌心头有一种感觉，他好像离某种真相越来越近了，这种真相背后会是什么呢？答案很快就出现了，当一片绿油油的眼睛扎堆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是能够让人浑身都布满鸡皮疙瘩的，胖子说，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么大只的狐狸，那眼睛真有铜铃那么大……
那是在一整块的汉白玉雕刻成的卧榻模样的“床”上，床是一整只完整的狐狸，背部平坦，雕刻的栩栩如生，而在“床”上躺着的则是一只半眯着眼睛浑身雪白的巨大狐狸，体型不会小于一头华南虎，乍一眼看过去，胖子以为自己是花了眼，使劲揉了揉才发现这世上还真有那么大的狐狸。而在它的四周大约还有不下百来只各色的普通狐狸，十分警惕地看着这些外来者。
“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胖子哆嗦道：“这他娘的就是一只真正的狐狸精啊！那些个小的应该就是它的徒子徒孙们，这玩意估计是要跟我们宣战了！”
查文斌按住他那个激动挥舞着的双手，生怕他一下子就扣动了扳机，这场面这对峙下，谁也不敢贸然先动。毒狼这边清一色的枪口全部都瞄准了那些狐狸，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大概子弹就会像雨点一样狂泻过去。
“都别轻举妄动！”钱向左指着当中那只大狐狸道：“你看，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儿了，在它的爪子上，耷拉着那儿呢。”
果然，那只老狐狸的爪子上的确好像是有一只玉环模样的东西，它就像是养尊处优的老佛爷，洁白而柔顺的皮毛上不见得半点邋遢。不过随着这一指，那些个小狐狸好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纷纷冲着他们做龇牙咧嘴状，瞬间，那种悲鸣的低吼声开始响彻整个大殿。
“史书上记载，青丘国的国王并不是人，而是一只九尾狐狸。”苗老爹道：“难不成，这个就是它们的王，被供奉在这里？”
“别管了，”胖子说道：“那个什么狼的，先给它一梭子，撂倒它们再说！”
“等等，”查文斌举手示意道：“中间那只老狐狸好像是死的，它没有呼吸和心跳，整个身体平静得到现在一动也没有动过。”
“装神弄鬼！”钱向左道：“弄个烟雾弹丢过去，先驱散了再说，记得，千万别伤了我要的那只镯子。”
“如果那镯子就那么好拿，是轮不到我们的，当年的日本人会全军覆没，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查文斌道：“这些狐狸都会媚术，各位也都见识过了，它们现在为什么还不动手？”
“怕了。”胖子道：“现在这里有八条枪，一搂火，瞬间就能打成筛子……”
“不对，是我们已经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查文斌皱着眉头道：“这个地方太安静了，也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你还记得当初叶秋是怎么说的嘛？他说那口井下藏着巨大的危险，以至于让他都觉得害怕。说出来我不怕各位心里毛，很有可能我们现在已经着了道了，这种时候可别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十章 遇上大麻烦
关于狐狸最出名的一部著作恐怕要算得上是《聊斋》了，在那本书里，狐狸们总是幻化成为各种香艳的美女来勾引小鲜肉般的书生。在民间也一直有把狐狸当作狐仙的说法，尤其是在出马仙盛行的东北更是如此，其实查文斌知道狐狸这玩意和他们的道教是有着一定的渊源的。
在古代巫术中，用动物的形象来作为巫术的偶像的最多，其中狐狸是最生动的一种图腾。狐狸集灵动，狡黠，神秘等因素于一身。在古代各地方的巫师最喜欢用狐狸来作为施法的法物，先秦还有楚地尤其盛行。还有一个则是道士占卜的时候除了借用龟壳之外还会观看狐狸的踪迹，主要是狐狸聪明能够知道地下有没有陷阱从而跳过去或者是绕开，让道士认为它具有预知凶吉的能力，只不过这项本事早在唐宋年间就已经消失了，在往前的确是有道士养狐狸的。
第三个则是而道教的神灵有正神和邪神。但两者都是被人祭祀的：分为“正祀”和“淫祀”。狐狸作为草根文化中很重要的一种崇拜物当然不会被漠视，出名的有胡（狐狸）黄（黄鼠狼）常（长虫，就是蛇）。但狐狸和黄鼠狼以及蛇这三者都是以作祟为怪出名的，人们出于畏惧而祭祀，是一种被动的讨好已免去自己的灾祸，所以往往得不到很高的位阶。只能在乡野鄙地中流传，属于淫祀，在道教的许多传记和演绎里大多作为反派出现，下场都很不好。
从古至今，关于这种动物能够勾引人的魂魄一说由来已久，除了它那双狐媚的眼睛之外，恐怕更多的人也是因为狐狸美妙的身姿最是容易和美女结合起来，就赋予了这种聪明的动物各种传说。但是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胖子他们刚刚的确是差点上了这群狐狸的当了，查文斌认为，这些狐狸能够释放出一种气味，类似于黄鼠狼的肛门有臭腺一样，这种狐狸的气味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使人迷失心智，就像是致幻药一样。
还有一个判断则是来源于先前消失的那支日本分队，以二战时期日本人那种疯狂的心态，这个世上能够阻止他们的只有更强的火力，一群狐狸断然是做不了民族英雄的，要不然还需要八年抗战干什么？
查文斌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盯着当中的那只巨大狐狸死死地看着，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大的狐狸，这超出了常理。矿灯照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明亮，假象到底在哪里？会是那只狐狸本身有问题嘛？
“石头，点个火把丢过去，看看能不能驱散它们，都是生命，能不伤着尽量不伤着。”
动物怕火这是天性，于是几个人就做了火把点起来慢慢逼近那些盘缩着的狐狸，狐狸们同样对于来犯之地有着更加剧烈的警告，其中几只已经跃跃欲试但都被胖子用火把挡了回去。
“走开走开。”胖子挥动着火把喊道：“小狐仙们，我们只是来取东西的，大家各退一步，行个方便不好吗？”给他回应的是那些背上的毛全都竖起来的凶狠装，狐狸们面对人的逼近逐渐开始失去了先前的镇定，它们当中几只个头稍大的已经开始试图攻击离着自己最近的人。要不是钱向左说过没有自己命令不准开枪，恐怕现在早就已经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而查文斌始终是在观察，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中间那只大狐狸身上，还有一只毛色同样白得不像话的狐狸一直懒洋洋的匍匐在那只大狐狸身上，它的身上丝毫看不到惊恐和愤怒。忽然间，查文斌觉得那只大狐狸是个道具，最关键的恐怕还是那只小的懒狐狸，那种气味儿为什么还没有出现，是狐狸们失去了这种能力又或者是它们还在等待着什么。
查文斌锁定着那只狐狸，大约双方在僵持了五分钟后，那只懒狐狸忽然睁开了眼睛，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刻招呼胖子往后退，也就是话音刚落的功夫，其中四五只狐狸猛地窜了过去，根本不顾及人们手中的火把，咬着其中一个人手臂就死死的往后拽。一两只狐狸可能斗不过人，可要是四五只一起，对方又是准备好的，猛地咬住肌肉往后拉扯那一下就能要了人的命，那疼得自然是往前一滚，只听“咔”得一声……
当见识到什么叫做速度时已经晚了，那些狐狸就在那么一瞬间，等到钱向左喊着开枪的片刻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地上腾起的那阵灰尘顷刻间就淹没了所有。等到烟尘散去，捂着鼻子根本不敢喘大气的查文斌才发现那地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深坑，而在深坑里面则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
很多人都去参观过秦始皇陵，里面的兵马俑整齐有序气势恢宏，身着铠甲的士兵拿着威武的金戈林立在那座地下宫殿里守卫着他们的先皇。当那个塌陷出现的时候，跌落下去的人并没有遇到倒刺一类的机关，而是另外一幅更加让人惊恐万分的画面。
胖子被跟着摔下去以后揉着自己的胳膊从人堆里好不容易挣扎着想爬起来，果然他就看见自己的跟前有一条“腿”。那是一条筋皮紧紧包裹着骨骼的腿，有些像是被风晒了很久的腊鸡，顺着那条腿往上是线条优美的躯干，古铜色的皮肤上残存着的是大块的褐色尸斑。再往上，是一张见过一面就不会想着再见第二次的脸，萎缩的牙龈让牙齿显得越发的大，绷紧的皮肤之上是空洞而又干涸的眼窝子，头顶还残留着不少如同棉絮一般的头发，而他们的双手则都拿着一种半月形的长柄兵器，手指甲乌黑而发亮，长约半寸有余……
“我滴个亲娘啊，这是掉进粽子窝了！”胖子立刻吩咐道：“兄弟们，都别乱动，别乱动啊，这些个爷爷说不定还是活着的，咱动作小点儿，不碰到，慢慢想办法撤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条大裂缝，让他们见识了最下面那一层，就这样的古尸用矿灯扫过去一眼望不到边，感觉整个地下又都是被掏空了一半，就好似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只不过里面挺着的不是车子，而全是这种样式的古尸。
这些尸体身上除了那兵器之外就只有在脖子处挂着类似于动物骨骼的饰品，也瞧不出个年代，往回摸索的时候，胖子的手在地上抓到了布装的东西，捞起来一看，竟然是一顶日军常用的那种大耳朵帽子，上面还有军徽章！
“小日本来过！”胖子那额头汗珠都要滴下来了，这时外面守着的几个人也陆续靠边，谁都担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听到查文斌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后，胖子答应道：“最好别过来，这下面全是死尸啊，我们得想办法往外爬，隔着远点丢绳子下来。”
跟着胖子一块儿掉下去的余下几位都是钱向左的手下，这些人纪律到底还是严明的，挣扎起来后竟然也没乱了方寸，只是不停地打量着而已。胖子与他们说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同样也不搭话，一起耐心地等待着绳子的到来。
苗老爹给绳索打了一个圈儿，他会套牛，一丢一个准，喊了一个信号后，绳索从天而降，胖子试了试非常结实。想着这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他肯定不会谦让，双手搭着对那几位说道：“兄弟我先走一步，既是一个坑里待过的就是战友，有命活着出去我请你们吃烤肉！”
顺着绳索往上爬了，单只手重新触摸到地面的时候胖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胳膊撑得都在微微发抖，一看见外面的矿灯，他是喜出望外，抽出一个胳膊挥舞道：“事儿不大，都还安全着。”
就字这时候，胖子忽然听见了身后几个人在嘟囔，他依稀的听见有一个人在说道：“怎么忽然长毛了……”
一低头，胖子豁然看见那几个人正在围着那些古尸上下打量，他的矿灯扫到那些古铜色的皮肤时已经看到了新的情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古尸的身上竟然多了一层朦胧的白色，就像是家里的豆腐放得时间长了发霉一般。
他是什么人？那是人精！立刻意识到可能要发生什么了，那是死命拽着绳子往上爬，才两步的功夫，肚皮还刚架到地面上，就亲眼看见有个白花花的东西从自己的头顶一跃而下，伴随着一声尖叫过后胖子便又听到了一声惨叫。这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就顿时觉得自己的屁股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得给挠了一下，扯的他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顿！
苗老爹的绳索另一端是拴在石头上的，只听那石头“嘎嘣”一声响，竟然挪了个位置，查文斌脸色一变道：“不好！我们要遇到大麻烦了！”

第二十一章 惨烈
跟着胖子一块儿被拉下去的那几个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就一道白光闪过，其中一人当时的一只眼珠子就被瞎了，喷出的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其余人听到同伴的惨叫，抬头只见胖子的屁股上挂着一只白色皮毛的狐狸，正咬在他那牛仔裤上方的牛皮腰带上往下扯，那力气之大让胖子的虎口因为绳索的摩擦而导致迅速升温，痛的他几乎都要掉眼泪。
说时迟那时快，到底都是训练过的，下方的人举起枪托就去砸，那狐狸反应是更快，往边一闪瞬间就又钻到那些干尸里头去了。再说胖子脱了困，哪里还想再继续呆着，那是跑都来不及啊，此时钱向左，查文斌，苗老爹等人也相继拍马赶到，一看下面是那个情形也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当查文斌看见其中几具古尸的身上还沾着血时，心里已经暗自叹道一切都晚了。
僵尸本就是因为尸体不腐，导致喉咙里头那股怨气作祟从而发生的一种尸变情况，这种尸变如果没有接触到阳气或者是月光的情况下，通常只是保持着死者生前的模样，只是情形有些骇人罢了。但凡是现代考古发现棺木里存在可能还没有腐烂的尸体的时候，通常都是会把棺木先带回去再处理，一则是要保护好文物，二则则是防止发生尸变，这种情况并非不是没有发生过。
1939年，在华北战场上，国民党一支团级部队在渭河边修建防御工事，挖沟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合葬墓，战乱年代可不像如今，战场上的尸体那都堆积成山了，谁还没见过死人？这三具棺木就被当做了一般物件处理，炊事班的伙夫中午做饭懒得去捡柴就顺手把那几口棺材给劈开了，露出里面各有一具尚未腐烂的尸体，是为两女一男，其中那个男的穿着的是清代的补丁官服，里面有不少的陪葬品。几个炊事班的就私下把这点东西给分了，其中那串朝珠就送给了负责后勤的一位连长，而尸体则是被随意地丢弃到一旁的草丛里头。
恰好那天晚上是月圆十分，为了防止日军偷袭，当时都设有流动岗哨，两人一组交替巡逻。其中有一组出去很久了还没有回来，为了防止意外，那位团长就派人去搜索，结果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就发现了尸体，两具尸体的喉咙都要咬穿，死相十分惨烈。当时他们怀疑是有日军间谍在附近搞破坏，于是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量的人手被派遣出去加强防御。谁知道，在一个多小时以后，那位连长就被发现惨死在营帐里，接着遇袭的就是那几个炊事班的，只不过这一次被发现了，天色已黑，只晓得是三个人，于是一个加强连的火力不由分说的同时发起了进攻，又是机枪又是手榴弹，等到过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被打烂的三个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白天发现的那三具古尸，其中那个男的手里还抓着一把串珠。
当时部队里头有个参谋听说是江苏句容人，懂点这里头的门道，他告诉那个团长，这三个恐怕是僵尸，一定得把尸体火化，外加那些死去的人也要一同烧掉才能平安。正是因为他们暴尸荒野，又被动了自己的东西，所以才在晚上尸变以后复仇来了。
胖子到底是有经验的，关键时刻脚底抹油那是不用教的，朝着下面大喊一声：“兄弟们，对付敌人就不要仁慈，抓住那只狗狐狸，出去我给你们烤狐狸肉吃！”说罢，拉着绳索一个劲地蹬腿，苗老爹和查文斌一人一只手抓着他往上拽，其实胖子那会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方才低下头去的那一刻，他已经看见离着自己不远的那具古尸轻轻晃动了一下……
上了岸的胖子那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还捎带着苗老爹和查文斌。钱向左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还在那指挥着自己人要不要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也就是跑开了不到二十米的功夫，背后那就炸开了锅。钱向左亲眼看见一只手臂穿透了自己兄弟的胸膛，那画面简直教人不能直视。再接下去那就是连锁反应了，枪声开始大震，MP5的射速有多快？到了这个功夫，就只剩下本能了，狭小的空间里往往是扫到古尸又接着打到自己人，而飞溅的鲜血开始继续洒到另外的古尸身上，那几位跑开的老兄都知道，地下的那只亡灵部队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苏醒过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不讲义气，胖子转身喊道：“钱大少爷，还愣着干嘛，跑啊！那玩意他娘的就根本不是人力能搞定的！”
钱向左转瞬之间，大半个手下损失殆尽，他亲眼看见那些古尸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他们的身体好像刀枪不入，任凭你枪林弹雨，那些指甲如同刺刀一样轻易地就穿透了男人们的身体。他们或直接掏出内脏，或把人按倒撕咬着喉咙，又或者三五个一起就能把人四分五裂。也有中了数枪的古尸倒在地上不再起来，可任凭你枪法再好，也抵挡不住眼下的连锁反应，整个局面瞬间开始失控了。
这常在河边走，多少都是听过一点的，钱向左那脸都白了，明白这回总算是遇到那种传说中的千年老粽子，腿都打起颤来。经营了几年的心血估计今天全部要栽倒在这里了，不过钱向左到底还算是个人物，把余下的几人连同毒狼往跟前一推道：“给老子顶住这些畜生，还有炸药的全部给老子丢下去！”
“钱少，”毒狼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道：“下面还有活着的弟兄啊！”
“现在是我们还活着，难道你想等死嘛！给老子炸了！”说罢，他一把抢过毒狼手上的枪，拉动枪栓不由分说的朝着下面就是一通乱扫，或许那些在下面的弟兄们到底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是死在了老板手上……
一梭子子弹打完后，钱向左把枪重重摔到了地上，眼瞅着那下面还有一两个喘气的，他又开始去翻毒狼的行军包。这时，毒狼忽然捏着他的手腕喝道：“你到底还要干什么！”
“啪”一个巴掌，独狼被结结实实的扇了个五指印，钱向左阴沉地看着他道：“我叫你做什么，听不懂嘛？”
“哎哟，查爷，他们这是内讧了，咱还不跑……”
“等等。”查文斌指了指远方的那只巨大狐狸道：“镯子，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估计那俩小子要翻脸了，这不是江湖中的做派，毒狼明白，为这种人卖命的下场就是自己没有命，钱向左不愧是继承了他那个不要脸的爹爹性格，这种人有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了，看着吧，吃苦的还在后面呢。倒是那些僵尸，查爷，你倒是给想点法子啊？”
“我有什么法子！”查文斌皱着眉头道：“这恐怕就是把一整座青城山的道士们都搬来都填不饱，就那场面，祖师爷来了也得跑啊！”
果然是被胖子猜中了，这一个巴掌后钱向左还是夺下了一个炸药，拔开导火索丢进去的那一刻，毒狼的眼珠子都红了。几个人微微向后一撤，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夹杂着断肢残臂瞬间就卷了起来。那家伙，那场面，那真是跟美国大片一样，裘大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到了这一步，他才是真正明白查文斌这种人到底是混什么层面的了，抓着胖子的手臂哆嗦着哀求道：“几位大哥，你们可要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啊，我家里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侄子……”
爆炸过后，钱向左便打算只会毒狼去摘那玉镯，不料毒狼这回却不肯了，胖子看到他们两人再次争吵了起来。大约也就是半分钟的片刻，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毒狼倒在了地上，而钱向左的手里则多了一把短小的手枪。
倒在地上的毒狼并没有被钱向左放在眼里，相反的他跨过了那具受伤蜷缩着的身体，想要绕过那个塌陷处去取那大狐狸身上的镯子，查文斌欲言又止，想要起身来喊住。可胖子却拉着他的胳膊道：“别废那个劲了，这人心术不正，自讨苦吃，让老子给他趟雷子，也该换一回，让他给我们躺雷了。”
这钱向左一心想着那镯子，不过确实也就几步之遥，三步两步靠近的时候，查文斌又再次看见那只白色狐狸了，它就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那对绿光一闪而过再次消失在了黑幕中。
“小心！”到底是个修道人，不忍心看见悲剧再一次发生，钱向左也听见了这一次提醒，一转身的功夫恰好让查文斌看见了他那半个脸颊，只不过这也是他能看见的最后一眼。
“哐”得一声，脚下的石板再次坍塌，片刻之后便传来了钱向左惨叫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 断了胳膊
钱向左栽了，掉进那样的坑里无疑是飞蛾扑火，他伸着手向着上方站着的毒狼，多么希望自己的手下在这个时刻能拉自己一把，在他掉下去的一瞬间就被包围了，那些古尸像是蚂蚁看见了掉下来的熟肉，谁会在乎他的惨叫呢？大口大口的鲜血因为脏器被穿透而涌出，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绝望，曾经钱向左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也是那么的骄傲自满，那只手慢慢地垂下，慢慢的整个人被湮没在无数的古尸当中……
沉默，转而便是离别，毒狼和剩下的两个弟兄也同样开始大踏步的往回走，经过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查文斌几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查文斌先给了一个善意的微笑道：“一路顺风。”
毒狼微微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说道：“让您和您的朋友们受苦了，您让我明白这个世上除了金钱还是有一份叫作情谊的东西，也祝福你们平安，一起走吧。”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查文斌指着远方那只白色狐狸道：“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宝，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你先走吧。”
毒狼点了点头，然后卸下自己个包裹，翻出一些药品还有水和食物，以及几个炸药放在地上道：“或许你们用得着，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等到他们走了，也就剩下查文斌等几人了，根据胖子的观察，似乎是这样：在那个大狐狸躺着的地方四周都有可能存在着非常容易塌陷下去的活扣板，因为先前他们踩踏掉的那一块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向上复原了，而钱向左踩踏掉的位于右边，这左右两边中间还有一块宽约十公分左右的地方还是处于完整的，这就像是一道独木桥，即使修建陷阱也必须要留下一条能走的道来供行走，那条小独木桥可能就是唯一能够通向对面的道路。
为了谁去试探这条路，又开始产生了分歧，查文斌的意思是那下面都是一些干尸，天晓得会不会随时蹿起来，要索性等到两边的扣板重新复原后瞄准中间那条十公分宽的缝隙一鼓作气冲过去。而胖子则认为，查文斌不具备如此的判断能力，在平复的地面上，找准一条这么窄的直线，还不能出任何差错，只要偏离一点就是送命，这件事情由他去才是最合适的。
“你俩都别争了，”苗老爹道：“还是我去合适，年轻的时候我干过几年炮兵，回到农村也干过木匠，对于吊线这种事情要比一般人准的多。再一个，我年纪也大了，心已经稳当了，不容易被其它的东西左右，心稳了，脚也就跟着稳了。”
“老爷子，您忽略了一条。”胖子道：“狗日的，这里还有一群狐狸呢，可谓是海陆空三层密集防守，动作慢了怕是有去无回啊。”
“这样吧，不放心的，你跟在我后面，给我栓条绳子，万一我掉下去还有得救就拉，来不及就砍断。”苗老爹看着查文斌道：“已经让你们很为难了，老头子总不能一辈子都要人护着吧，也该我护护你们这些小的了。”
查文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小心点。”
胖子收起毒狼留下的那些东西开是和苗老爹做着最后的准备，这当中穿过那条线或许并不是最难的，相反的，胖子和查文斌一样，最是担心那些狐狸。他左右两手各拿一把MP5，满弹夹，要真是有狐狸作祟，第一时间就可以撂倒。不过那些狐狸自打他们掉进陷阱以后反倒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个角落里面偷偷地注视着这些外来的闯入者。
果然，那些塌陷的陷阱在不久之后又开始慢慢合上了，你不得不佩服古人在机械上面的一些天赋，他们懂得利用“力”的原理来完成一些简单却又实用的配合，可以叫人防不胜防。几分钟之后，胖子和苗老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目标就是当中那只到现在都没有动过的巨大狐狸，查文斌一直在说估计那就是一只死去的老狐狸，而且是个干尸罢了，否则这样的动静怎么还会没有一点反应呢？
瞄完要行进的路线之后，两人最终开始踏上了那条路，查文斌和兰子在身后目送着两人慢慢朝着目标前进。要说这距离真不远，换作在平时，也就几个大踏步的事情，不过一想到脚底下那支可能还在四处晃悠着的亡灵大军，谁也不敢轻易的掉以轻心。这就好像是在过一条河，河里全是张大着嘴巴饥肠辘辘的鳄鱼，那桥只有巴掌的宽度，还离那些鳄鱼很近，没有一点心理素质别说过河了，恐怕就算是去河边转悠一下的勇气都足够让人佩服了。
“查大爷，”裘大伟躲在身后指着那狐狸道：“我怎么觉得这都有些不应景。”
“什么叫不应景？”
“这地方应该是个坟吧？”裘大伟道：“既然是个坟，那应该埋得是死人才对，怎么会弄个大狐狸放在那里，那下面还有卫兵，谁会弄那么多卫兵守护着一个大狐狸？我听你们说过，这青丘国的国王传说中是个狐仙，可真要是狐狸当家做主，人怎么会给他站岗呢？要站也是狐狸大军才对。”
查文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那把七星剑好像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查文斌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再抬头看看远方，心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可是等他明白的那一刻，苗老爹已经顺利的穿过了火线，手离着那镯子近在咫尺。
“不要碰！”这个“碰”字才刚刚喊出来，苗老爹的手已经搭了上去，听到查文斌的喊声，他回头，只见那个曾经跟着自己一块儿劳作的少年，如今的查文斌，飞一般的朝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查文斌的身上，他拼命地挥舞着手势想要苗老爹和胖子离开一点，再离开一点，但似乎这一切都有些晚了……
裘大伟刚才的一席话提醒了他，的确，无论怎么说，这地方有一具棺材才是合理的，如今没有棺材却只有狐狸，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巨大的狐狸就是棺材！而包裹在狐狸皮之下的，恐怕才是真正的青丘国主，一个借着狐狸皮毛发号施令的人！
“查爷！小心脚下！”胖子喊道，查文斌一个急刹车，的确他没有办法做到可以像他们那样精准的锁定正确的路线，可就在这时，查文斌看见那只巨大的白色狐狸终于是动了，而在它的身后无数双绿色的眼睛都在刹那间全部冒了出来。
一只黝黑的手爪已经扣住了苗老爹的手腕，实在是来不及了，下一秒，查文斌的眼里只有那只狐狸，竟然是大踏步的跑了过去，而其中第三脚就踩中了那块会塌陷的扣板。就好像是人踩住了漂浮在水上的泡沫，那么往下一沉，也许是情况太危急，他这一步居然踏了过去！而掀开的扣板下方无数挤在一起的干尸竟然扑了空！
等到苗老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想要伸手去捉住那只冒出来的手臂，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就像是被火烧过一般，那种刺痛和立刻变得乌黑的皮肤叫这位老人在片刻之间做了一个决定！
抄起身后别着的那把柴刀，他的骨子里依旧还是个山民，进山必带。手起刀落，一刀斩下，砍在那白乎乎的绒毛上，它看上去是那般的软和，但是刀子却如同砍在生铁上，那一下竟然是震得他皮肤发麻。而他的那条被拽着的胳膊更是在这一刻出现了更加让人惊悚无比的状况，手背被捏着的位置，竟然是露出了里面的白骨，皮肤在以极快的速度融化着，并且这种融化还顺着苗老爹的胳膊在往上蔓延，像是被黑色的头发丝给缠住了一样，所到之处皮肤皆是先黑后红然后溃烂……
说时迟那时快，苗老爹在一瞬间做了一个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他抄起柴刀朝着自己的右侧胳膊狠狠就砍了下去，顿时鲜血喷涌而出，那条胳膊自肩膀处整个被卸了下来，而胖子也在那一瞬间把绳索猛地向后一拽。
拽至身边，胖子哪里还敢再等，他也怕那只古怪的大狐狸会不会就冲着自己过来，双手抬枪朝着那狐狸身上就是一通乱扫。此时，那些原本躲藏起来的小狐狸们也都竞相而出，它们不要命一般冲着胖子而去，一只接着一只倒在枪口之下，好似是故意去堵胖子的枪眼一样。
苗老爹不愧是个爷们，都这幅模样了，只是一手按住还能起来往前走几步，查文斌见状赶紧过去扶着，等到两人相会的那一刻，老爷子这才是真的昏死了过去。这种时候一秒钟都是宝贵的，背起老爷子往后撤，胖子在那殿后，口中不停的狂喊着，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把苗老爹交给了裘大伟背过去，查文斌又杀了个回马枪。都到这时候了，要再就这么退了，那真当是一切都白费力气了……

第二十三章 合力擒王
中国是一个特别注重丧葬文化的国家，结合天与地以及和自然的想象，人们发明了各种各样的葬法，什么天葬、水葬、火葬、树葬还有土葬。这其中土葬乃是汉文化主导的主流葬法，而土葬之中又少不了棺材，这棺材的门类同样也是五花八门，从木材到金属到后来的玻璃，但是木制棺材一直都是主流。而青铜棺作为其中一种则代表着另外一层含义：为了防止死者在死后发生变异，采用坚固的金属将其密封，一般这种棺材通常还是不落地的，多采用悬棺制。而如今，查文斌则见识了一种前所未闻的葬法：动物葬，既用动物的皮毛当作棺材，把死者纳入到这幅皮毛当中，他想，这极有可能还是因为图腾的关系。
古人们崇拜自然，也同样崇拜自然界中一些本领高强的动物，他们便把这些动物进行图腾化，诸如在汉文化的传说中，女娲就是蛇身。同样，这个青丘国在历史记载中反复提到过狐狸，这个民族的图腾应当是崇拜狐狸的，国主借狐狸的名义来发号施令，同样在死后他为了保持这种信仰的唯一性，便把自己葬进了一只“硕大”的狐狸体内。
且不论是否是存在过这么大只的狐狸，单从那只狐狸的娇小的头颅与巨大的身躯相比，这其中便不难想象出古人们是怎么做的。他们选择了若干头皮毛相似的狐狸，将这些狐狸的躯干串联在一起，再接上四肢尾巴和头，于是一只硕大的狐狸便产生了。如此的做法在君权至上和神权至上的时代是不会引起众人的怀疑的，人们朝着那只拼凑起来的狐狸顶礼膜拜，而躲在狐狸后面的那个人则在暗地里享受着这一切。
还有那些古尸，查文斌现在还不知道那些古尸和那个狐狸主人的关系，或许那位主人也是一个通宵巫术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那个略显蛮荒的时代统治着大群的子民，他有一支亡灵大军，有可以驱动这支大军的办法。或许那些死去的人们能够说明一些问题，胖子认为他们是死于内战，现在看来的确是有道理的。被欺骗了千年的人们发现了真相，这个世上本没有什么狐仙，他们膜拜的仅仅是一具不会腐烂的尸体和拼凑起来的皮毛罢了，终日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任何一个政权都无法做到彻底的隔离，外界的文明始终是会和这里接触，一千年不短也不长。
某一日，在某个人的带领下，青丘国的人开始冲向奴隶了他们几千年的图腾，战争在此时爆发。现在已经很难再知道谁是赢家，到底有没有青丘国的人从这里逃出去，但是那个带领着的人是谁？查文斌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影子，是她嘛？那幅画像在距离此处不远的野人屯被发现，而他在另外一个地方所看到的那个画面，画面中的石将军让那个因为自由的女人向着北方，北方……
“是你吗？”他在心中问道，如今我来了，沿着你的足迹，你解放了他们的肉体，而我将要来解放他们的灵魂！
巨大的狐狸如同被撑开的气球，那具焦黑色的尸体已经露出了大半个身子，查文斌像是一个冲锋的战士，他手里拿着长剑，左手夹着一道镇尸符口中大喝道：“天道合真，日月合明。天清地宁，五岳摧倾。明神辅我，天威辟兵。威震驱风，速降如云，急急如律令！”话音落毕，符文脱手而出，直直得向着那具狐狸飞奔过去，右手长剑一挥，又在那空中恰好粘到了符上微微那么一转，符纸“噌”得一下就着起火来。
七星剑带着燃烧的符纸画作了银蛇直扑那巨大狐狸而去，这时那大狐狸背后一个白色影子一闪，接着他便闻到了先前在蜂窝屋子里嗅到的那种味道。此番的查文斌早有准备，一口气屏住饶是继续往前，那狐狸竟然也是不怕燃烧着的火光迎面又跳出了几只直扑他的面门而来。
这时的胖子也已经杀了回来，举枪就是几个点射，子弹擦着查文斌的头皮“嗖嗖”得飞了过去，几团红色的玫瑰当空开始绽放，相继也都跟着掉落下来。那条道非常窄，胖子几步跟上贴在查文斌的身后道：“打狐亲兄弟，咱们两人今天就联手杀个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的剑已经送到了大狐狸的跟前，他是朝着心窝的位置而去的。饶是那古尸只有半边身体露在外面，但却也知晓危险来临，竟然是伸出手掌直接捏住了查文斌的七星剑。这七星宝剑乃是当年天正道的创道师祖凌正阳所得，说是驱魔克邪的神兵也不为过，又在前端有茅山镇尸符，配合那太上三洞的东方魔名咒，这一击下去居然还是让他给捏住了！
查文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扭曲着那把锋利的宝剑，渐渐的，这力量开始传递到他的手上，手腕处开始不自觉的向着两边扭曲开来，那痛得叫人不能言语。此时的胖子也顾不上他，那些该死的狐狸接二连三的从四面窜出，连鼻子换气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这个还真的要感谢裘大伟，这小子鬼主意多，灵机一动，竟然是撒了一泡尿在衣服上，又把衣服扯破递给了胖子。胖子那会儿也顾不上脏不脏了，顺带揣着就过来了，这下还真就派上了用场，他给查文斌从背后绕了一道上去，顿时查文斌就满鼻子的尿骚味儿。
“凑合着用，将就着点！”胖子说道。
也许是被这尿给熏得，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得以大口地喘了个气，猛地往回一拉又把那七星剑给重新抽了出来，这时他注意到剑刃上残留着些许黑色的液体，这说明剑是能够伤到那东西的！
这心中有底了，查文斌第二道符马上就跟上，再是一道天师符，口中大喝道：“天火彻光，地火煞光。神朋一召，普遍万方。光明朗照，追送五方。身佩列宿，上接天罡，急急如律令！”说完，一口咬破舌尖，混杂着唾沫，一口涎阳水就朝着那符喷了过去，顿时符纸受到这纯阳之气的配合火光大盛。这乃是南方烈煞咒，讲究得是道士调用自己的真火配合灭煞之术，一剑挥过去，那厮接着抬手来挡，“钉”得一声，又好似是砍在了钢板上但那火花却引燃了那只白色的狐狸皮，一时间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皮毛本就是易燃之物，但凡是邪物，都是惧怕火的，尤其是僵尸。以前但凡是道士诛杀了僵尸之后一概都是采用火化的方式，这一招果然是有用，那东西立刻挣扎着起来，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开始张牙舞爪的朝着查文斌扑了过来。
查文斌的身后是胖子，两人挤在那窄窄的通道上根本来不及往后撤，关键时刻还是胖子挺身而出，一把按下查文斌的肩膀又是几发点射，打得那火人微微向后退了两步但却不倒地。那些个狐狸这会儿是不敢再往前了，即使那东西是他们祖师爷，可如此大的一团火在烧都不敢靠近。
彼时的查文斌已经退无可退，半蹲着身子，胖子三发点射过后弹夹也已经空了，那东西还在继续往前，看来这千年超级老粽子果然不是冒牌的。这个档口，胖子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临走的时候毒狼甩给自己的那个炸药，抄起一个照着那东西就丢了过去。那东西见炸药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竟然伸手去接，那满身的皮毛本就烧的大火正旺，刚好这下全凑到一块儿去了。
胖子拖着查文斌往后退了三步，然后猛地原地一个转身，就像是丢铁饼一般把查文斌给飞了出去，这一甩算是用尽了力气，硬生生给查文斌丢出去六七米远，又在地上滑了一阵。再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崛起屁股来了一个鱼跃冲顶，双手那是死死的护住自己的脑袋，片刻之后，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裘大伟看见那个火人瞬间就被炸成得四分五裂眼看是再也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这一炸算是结果了那个玩意，不过要说幸运的的确还是他们，一只残臂划过了弧线飞掉在查文斌的跟前，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镯子挂在上面……不过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近的距离爆炸过后，他便是最遭殃的，屁股上那已经血肉模糊一片，过了好一阵子才把脑袋露出来却见前方已经完全炸塌，那些个原本在地下的古尸开始搭着慢慢向上攀爬了！
查文斌和兰子搀扶起胖子，一人夹着一边，裘大伟背着苗老爹，这一行人便开始打算往回撤，被炸塌的那些扣板之下，古尸们顿时像是没有了禁忌，纷纷开始往外涌。查文斌后来分析，那些扣板之上应该是有类似于镇压的符咒的，平时扣板盖上符咒便起了作用，一旦扣板也被炸飞，那些个玩意就如同猛虎出笼。
回到进口的地方，那条狭小的小通道，胖子再次把剩余的炸药放置，索性一炮点上，待到头顶的碎石震动的全往下哗啦啦砸时，身后的那条道也就跟着一块儿被封堵住了。

第二十四章 崩塌的裘大伟
到了这个功夫可还没容得他们喘口气，苗老爹自断一条胳膊，现在胖子是用鞋带给扎着，要不然只是流血估计苗老爹已经没了。可千万别相信电视剧里描述的那样，断胳膊断腿还能自己愈合的，看着老爷子那苍白的脸，胖子知道再这样下去估计是撑不到外面去接受治疗了，那裘大伟的背上都让血给糊得快要黏住了。
“查爷，我得在这里给老爷子动过小手术，这外面湿漉漉的，又是在老林子里头，脚步快也得一整天才能赶到，这血止不住是一所，伤口感染也得死人。”
胖子自己这会儿说实话也好不到哪里去，屁股上挨的那一下查文斌可是看在眼里，走路的时候胖子全是在紧咬着牙关没吭声罢了，那裤裆子现在还在往下滴着血呢。他一边坐下一边就开始拆子弹的底火，把里面的底火全都磕到外面，又问兰子要了一些黑火药全都倒在一起。查文斌看着做这个有些不解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跟部队里头学的。”胖子吐了口唾沫道：“撒伤口上，点了它，‘噌’得一下就能把肉给烧的黑焦黑焦的，既能杀菌又能把血管给烧粘合在一起，可以止住伤口暂时的出血，说不定能争取一点时间。”
“你这能行嘛？”查文斌一想到那皮肉被这玩意灼烧的滋味就有些不寒而栗，自己身上有的那些简单的金疮药的确应付不了现在苗老爹如此的伤势，可他又担心这一烧会不会直接把老爷子给烧过去。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我也是听当时院里的人跟我吹的，说他们在越南战场上就这么干。我想他们可以，我们就可以，都是一样的人，烧不死他们就烧不死老子！”胖子又对已经虚弱至极的苗老爹说道：“老爷子，你先等等，我先给自己做个试验，查爷，你给我屁股上来一下。”说罢他就脱掉了裤子转身趴在那石头上，查文斌这才看到胖子的屁股上插着一块墨绿色的塑料片，这就是那种炸药爆炸之后飞溅出来的，可怜的胖子两瓣屁股就跟是被拿到砂轮上打磨过一般，那家伙，那皮和肉真是一团的模糊。
“真要干？”查文斌拿着那团火药手都有些发抖了，胖子把自己的一条衣袖给解了下来含在自己嘴里道：“来吧，查文斌同志，向我开炮！”
黑色的火药被抖在了胖子的屁股上，每撒一次胖子那肥硕的屁股就跟着抖动一次，这画面看着有些滑稽，可查文斌的心里明白，这样的疼痛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等到差不多了，查文斌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忍着点哈！”话音刚落，那火折子就凑了上去，一阵火光闪起，那家伙就跟在他屁股上放烟花似得，火药瞬间就被点燃，冒着大股的青烟不知道是火药的还是因为他的皮肉被烤熟了……
其实胖子那时根本还没准备好，查文斌的动作有些太快了，那家伙脖子突然跟王八似得往前一窜，那青筋杠得就像是一条条的大蚯蚓全在皮肤下面窜出来了，他的身子崩得笔直，喉咙里持续的发出着“额……”得痛苦呻吟声，连个喘气的间歇都没有。那衣服被咬得拉得僵直，两只手爪死死的在那石头墙壁上来回抓着，粗重而连续低沉的喘息让查文斌急的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胖子的屁股已经整个成了焦黑色，还在不断的冒着青烟。
“狠人，真他妈的是狠人！”裘大伟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屁股道：“石爷，我真佩服您，您这都快要赶上邱少云同志了，简直就是无坚不摧的钢铁战士啊！”
“滚你个瘪犊子！”胖子终于是能发出声了，间隙还在不停地喘着气，查文斌一直扶着他询问情况，过了好一阵子大约那疼痛感稍稍可以忍受了，胖子这才微微的长出了一口气道：“他娘的，真他妈爽！，我这屁股上血止住了？”
“止是止住了，”查文斌小声地说道：“就是肉有些焦糊……”
“那就行，”胖子点头道：“说明当时那群小子没吹牛，兰子，我这是以身试药可以比的上当年的李时珍了，给你爹点上吧，估摸着能有点用。”
“爹？”苗兰哪里敢，只能是去看苗老爹意思，苗老爹白着脸看着自己身边地上留的那一摊血也就点点道：“试试吧，反正横竖都是死，说不定这样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不久之后，又是“噌”得一阵火光，随着苗老爹的一声惨叫当即就昏死了过去，吓得苗兰一下就扑到老爷子的身上，查文斌也赶忙帮着查看，好在呼吸和心跳都有，估计是伤的太重才晕了的。到了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再耽搁了，裘大伟继续背人，苗兰和查文斌则负责要挪着胖子走，不是他不背，是胖子确实是太沉了。拖着被烧焦的屁股，这也的确是让胖子为难了，起初的时候迈出去一步就跟要下地狱似得，好在后来竟然开始有些慢慢习惯了，用胖子的话说人对疼痛的忍耐都是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的，当神经觉得麻木的时候也就能暂时忍受了。
第二层的出口一到，查文斌第一个钻出来，引入眼帘的竟然是地面上有光线，难道又进来人了或者是毒狼他们还没走？不管怎么说，看到亮光就意味这有人，有人就意味着可以获得帮助，查文斌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胖子然后喜出望外的爬了出去，谁晓得脑袋才探出来半个鼻子里面就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儿。
地上横竖躺着几具尸体，这些尸体在不久之前还在跟查文斌道别，毒狼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竟然会是永别！
“老天爷！”查文斌试图去寻找活着的人，可是每个人那带着体温的身体已经不会在给他任何回应。那些脖子处还在涌着的鲜血仿佛在告诉他们经历了一场怎么的噩梦，地面上有不下二三十具狐狸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中枪而死，而他们则同样死于狐狸们的尖牙。
慌乱中查文斌也开始捡起地上的枪械对胖子道：“石头，狐狸比我们先出来，它们打了一个伏击，这是一个两头堵，里面是古尸，外面则由着它们，它们不会放过一个闯入者，你得教我怎么使枪！”
“那呢，”胖子靠在兰子的胳膊上一指道：“那就是那个领头的，他娘的真邪门，这些个阴魂不散的东西！”他相当吃力的看着那只会释放古怪香味的白狐，此刻查文斌才注意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慢慢的已经都是绿色的眼睛了。
裘大伟哭丧着个脸，这两天的经历说起来如果他能出去的话，绝对是够吹上一辈子的了，这小子大概是觉得自己也已经走投无路了，竟然是跟着抄起地上一把枪站在了最前方扯着嗓子吼道：“来啊，冲你爷爷这儿来啊，老子草你妈的瘪犊子玩意！”
这一骂那气势还就真的上去了，这些个狐狸慢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不停的龇牙咧嘴用鼻子往前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算对他们发动下一次的进攻。裘大伟的神经已经绷紧了太多时候，到了这一刻他大概是真的崩塌了，以前他就是一个在大院里耀武扬威的社会混混，每天拿着钢管匕首就可以欺负那些老实人以获得心理的快感，久而久之，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他的，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遇到胖子的很揍，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流氓，当他第一次遇到那种超乎寻常的事物之时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当下到这个未知世界亲眼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人是怎么被慢慢撕碎，他的世界只剩下灰白和求生的欲念，当好不容易逃出来可以看到希望的时候，横死在地上的毒狼终于是冲破了他最后一丝心里的防线，他的世界坍塌了……
一个人的神经在紧绷了太久之后就会出现两个极端：一个是断了，另外一个则是弹不回去了，他会变得迟钝。这取决于最后冲击的那一下是否挺得过去，查文斌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他想要示意裘大伟保持一点冷静，可是当他喊出那句话的时候，裘大伟已经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他疯了，他双眼通红，枪管疯狂地喷射着，甚至是没有方向的乱射，他要发泄，要战斗，却也引爆了这场后续的残酷战争。
那些狐狸是何等的狡猾，裘大伟完全是乱打一气，连射状态下打光一个弹夹，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在这几秒钟里裘大伟是个男人，是个爷们，可是几秒钟之后出现了空仓挂机的响声时，几只硕大的狐狸已经迎面而来，裘大伟慌了，他一把丢掉手中的枪械开始抱着脑袋嘶吼着，他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个孙子！”胖子靠着苗兰的身体上，“啪啪”又是两个点射，两只扑向裘大伟的狐狸相继被击飞，查文斌乘机一把拽过他往身后一抛。那些狐狸似乎非常忌惮胖子的枪法，也不急着往上攻，反倒是刻意和他们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并且隐藏在黑暗里，而苗兰查文斌和胖子三人形成了一道防线和那些狐狸再次进入了对峙的状态。

第二十五章 天降神兵
“查爷，我就剩下一个弹夹了，估摸着里面还有十来发，苗子那个沙喷子只能最后关头顶上一把，打完了肯定得是去肉搏，到时候你就背着兄弟，我指定也不会给你丢脸的。”
“石头哥，我们这是走到绝路了吗？”苗子小声哭道：“我爹他都还没醒，要是我先走了，你们一定想办法把他给带出去啊！”
“走了就都留下来陪你。”胖子道：“再几个也算是久经考验的老战友了，生死与共这么些年什么时候怕过，几只小狐狸而已，爷当年在屯子里头还是个小毛孩就上山打虎了。查爷不是给算过吗，我们这些人命中注定还有一些大事没了，哪能那么容易就折了呢，对吧？”
查文斌自然是知道这是胖子的安慰，眼下苗兰的情绪也随时有失控的危险，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我大前天来的时候还算过一卦，这个月命中是有一小灾，不过有贵人相助，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狐狸最是怕火了，咱可以把衣服卷起来烧啊，这天又不冷了。”
“裘大伟给老子把衣服脱下来！”胖子喝道：“要不是你个孙子一通乱扫，现在哪能那么被动。”
这都是权宜之计，当裘大伟浑身上下就剩一个裤衩的时候，也就到了相持的最后阶段。这些狐狸们可以说是以逸待劳，再加上那下面一层还有大群的古尸，胖子和苗老爹的伤势都容不得继续再拖，查文斌决定这就要和那些狐狸们进行决一死战！
“石头啊，我们耗不起了，就径直往前走，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能到哪就算哪。”
“查爷，没问题，走着！”说罢裘大伟便背起奄奄一息的老爷子，查文斌和苗兰搀着胖子，这边一动，那边的狐狸们立刻也就跟着骚动了起来，那场面是你进我退，但是后方现在没了阻碍又恰好让这些狐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可别小瞧了这些畜生，狐狸的个头普遍不大，一般的比家狗还要小点，但是这玩意脑子聪明，速度又快，最厉害的便是那又尖又长的犬齿。狐狸们平时很少成群出动，这是一种独行物种，不过查文斌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最关键的是那只大的白色狐狸，它就是这些狐狸的军师和大脑，一旦没了那东西，这些狐狸应该也就是作鸟兽散了。
“擒贼先擒王。”查文斌道：“你的子弹要留神着专门招呼那头大的，我们靠这衣服一路慢慢往前面烧，找到机会弄掉那大的。”
“我也在找它呢。”胖子道：“狗日的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神出鬼没的，真当是个老油子。”
“在那！”查文斌伸手一指，果然在左侧一群狐狸后面露出了白色身躯，胖子见状搭手瞄准就是一枪，子弹“咻”得一下飞过去，接着便是火光一溅，击中了一块石头罢了。那狐狸的速度非常之快，胖子一枪放空后，那只白色影子顺着外围又是一闪，“啪啪”接着两个点射，只击中了其中的一只普通狐狸，再接着那东西的影子可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难了，”胖子道：“它这是在故意消耗我们的弹药，这东西鬼得很，他娘的，衣服都要烧完了，真他妈的要上刺刀见红了！”
查文斌的武器就是那把七星剑，这东西恶鬼见了要退避三舍，可是对付狐狸在他手上也就等同于是一根烧火棍。那只白色的狐狸还在不停地闪现着，胖子知道它这在给自己下套，偏偏就是不开枪，如此的周旋了又有七八分钟的时候，那些狐狸大约是真的有些急了，此时衣服也烧的差不多了，有几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查文斌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剑，其作用也只能延迟一点包围圈的缩短速度而已。
这些狐狸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目标并不是冲着身体状况还好的查文斌，而是直接对着胖子上，只要他那根枪管一停下来就会立刻陷入肉搏战，最能打的胖子又身受重伤，等到那个时候一切差不多就都该结束了。
“啪”得一枪，迎面打飞了一只，左右两边又各来了一只，胖子来不及只能勉强打掉一只，另外一只乘机一口咬住他的手腕死命的就是摇晃着脑袋。那滋味儿就跟被人拿刀子插进手腕处来回搅动一样，你甩也甩不掉，打又打不到，好在苗兰手疾眼快，抄起苗老爹那把柴刀狠狠朝着那狐狸脑门上砸了下去，一声闷响过后那狐狸总算是倒地弹了几下就不行了。
查文斌那边也差不多，胡乱拍散了几只狐狸的冲击，手臂上被挠了连衣服都已经破了几个口子。苗兰的沙喷子始终是留给苗老爹的最后一道防线，而裘大伟干脆拿着枪管再用枪托挥舞着。到了这个份上几乎就是你死我亡了，他们被驱赶的越来越收紧，四个还尚能战斗的把苗老爹死死围在最中间，又这样继续坚持了两三分钟，连衣服也来不及脱了，这个时候在再一次的那种奇怪的香味开始出现！
几个人心中都是暗道一声糟了，这就是最后进攻吹响的号角，不用招呼，大家都屏住呼吸，狐狸们开始快速地在周边移动着，只要再撑过一分钟，等待着的应该就是一场毫不费力的屠杀了！尿尿同样也是来不及了，知道到了强弩之末，胖子也不管了，又是几发点射然后拔出自己的匕首横在跟前跟查文斌手握着手。此时狐狸群里那只白色狐狸终于是出现了，它就像是一个将军，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把脖子昂得老高，发出了一声低吼，这是命令，进攻的命令！狐狸们开始微微向后一撤，紧接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就在这时苗兰可没歇着，十来米的距离沙喷子举起来了，她对着那只白色狐狸扣响了扳机。
那里头装的是一把大小钢珠，火药枪特有的火光一闪，枪口微微向上一抖喷射出愤怒的火焰，钢珠呼啸着朝着那只白色狐狸飞驰而去，只见它一个趔趄从那石头上跌了下来接着立刻又打了一个滚没入到了狐狸群里。
其它的狐狸们被这一枪震慑得不轻，沙喷子是扇形杀伤，不下三四只狐狸也同样被这一枪给打伤，这让他们微微又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在打掉第一波群攻之后，每个人身上又或多或少的添了一点伤，尤其是裘大伟，脸颊上一道口子估计得有一指长。
这人的气总是得换的，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眼瞅着那些狐狸就要第二次冲锋，胖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是往前走了一步，横着匕首大喝一声道：“操你们姥姥的，来吧！”
有三只体型较大的狐狸在那一瞬间就扑了上来，胖子抽刀照着其中一只的脖子处就狠狠捅了下去，而余下两只则一先一后的咬住他的胳膊，那惯性加上撕咬一瞬间就给胖子按倒在地。旁边几只狐狸见状迅速跟上，胖子与那些狐狸顿时在地上躺着翻滚起来。
他这里缺了口子，也就跟着惹来了余下的，查文斌也是大喊一声冲了出去，这两人的目的其实就是为苗兰冲开一个缺口，只是那些狐狸的战斗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查文斌的剑才挥舞了不到三下就被死死咬住了，同样的在地上翻滚着，眼瞅着那两人就要被大批的狐狸给淹没了！
忽然间，苗兰听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一种带着尖啸的叫声，紧接着外围矿灯扫过再次出现了一大片绿色的眼睛。而更加让苗兰觉得有些猝不及防的是，那些绿色眼睛转瞬间就涌入了战场先后向着已经倒地的查文斌和胖子冲了过去。
常年生活在林子里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眼睛什么，那是竟然是狼！一大群的狼！狼群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了出来，不过奇怪的是现场竟然开始发出狐狸们的惨叫，体型和力量明显处于上风的狼对付起狐狸来简直是易如反掌，查文斌和胖子身上趴着的那些狐狸瞬间就开始被咬起四下甩动，而外面还有更多的狼群冲了进来，裘大伟却看见在那个最高的石头上有一只跟人差不多大小的白色怪物正在冲着狐狸们扔石头。
原本已经在等死的胖子竟然莫名其妙的逃过一劫，当他挥手打到毛茸茸的东西身上时则听到了不同的低吼声，睁开眼睛一看，一头灰狼正恶狠狠地在看着自己。不过那狼也仅仅是瞟了他一眼便继续去扑向身边的狐狸了，再看查文斌那边也是，身边聚集了不少的野狼把他围在中间，而更多的狐狸们则被突如其来的“侵略者”们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他爬过去跟查文斌滚在一起的时候才微微发现了这当中的蹊跷，那石头上那个白色的东西正在冲着他们不停地挥手做着龇牙咧嘴的动作。
“是它！”胖子惊叫道：“查爷，我的个老天爷，竟然是它！”
这只白色的东西是谁？正是半年前他们遭遇的那只一路恶搞的白色猿猴，后来被胖子给用了香肠收买了，没想到半年后它竟然出现了，而且还带来了那群当初袭击他们的狼群！

第二十六章 获救
道教认为万物皆有灵性，草木有灵性，鸟兽有灵性，河流山川有灵性，日月星辰皆有灵性。所以道士们经常会坐在某个也有人打扰的地方与这些本不会讲话的事物沟通，去感触这种人与自然的联系，如果说在中国的历史上谁最早提出“人与自然”这四个字，怕是非道士莫属了。所以在道教的神话典故里不乏很多动物的身影，《太上感应篇》上有一句话叫作“昆虫草木，犹不可伤”。
查文斌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大概还是因为他们之前选择了尊重，那只白猿也同样懂得感恩，或许在人的世界里，狼就是狼，是凶猛的攻击人的野兽。在上世纪六十到七十年代，中国的西北部发生过长达数年的灭狼运动，目的是为了保护牧场里的牛羊免受袭击，而在那段时间也恰恰是狼群袭击人类最高发的时候。动物是有感情的，它们同样懂得明辨是非，袭击牲畜只不过是人先占领了它们的生存领地罢了，对于狼来说，人才是真正的入侵者，一个保卫自己家园的战士又有什么错呢？
狐狸不是狼的对手，狼群的到来瞬间就让战局出现了扭转，它们被四处追击，虽然狼群凶狠但是它们却没有对那些狐狸下死口，大多数只是把对方按到或者是咬在腿上甩开，以狼的战斗力可以在分分钟以内将狐狸一口毙命。
越来越多的狐狸开始被狼群驱散得四分五裂，那只白色猿猴就像是这一战局的领袖，它不光是自己玩的尽兴，还时不时的对着不远处的那只白色狐狸做挤眉弄眼状，好似是一种挑衅。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狐狸们已经没有选择了，看着自己的同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只白色狐狸终于是发出了嚎叫，转瞬之间它们就开始往着黑暗的深处跳跃，而白色猿猴的身边还有一只体型高大的狼，它朝着失败者的方向昂起了自己的脖子开始长啸，不知道是在宣誓着自己的胜利还是在给落败者最后的警告。
而等到胖子和查文斌被裘大伟扶起来的时候，现场那些狼们也已经走了，或许它们还躲在黑暗里，只有那只白色猿猴摸着那匹大狼的脊背正在冲着他们做鬼脸。这几人都伤的不轻，一瘸一拐的，就在几分钟之前，死神与他们擦肩而过。
“大恩不言谢，”查文斌喘着气满脸是血的对着那猿猴道：“我们有人伤的太重了，必须得要快点去赶路，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一次一定会请你吃顿好的。石头，咱们还有吃的，分一半给猿猴兄。”
鄙视的胖子那真当是要对着这猴子跪地了，掏出的那些毒狼给他留下的东西全都哗哗倒在地上道：“大圣爷，亏得我前阵子没白给你吃火腿肠，今天兄弟叫你看笑话了，伤成这样子不能和你玩了，你要是会懂狼的话，拜托您给翻译一下，回头就告诉那些狼们：这地上躺着的几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后的时候总算是有了悔过之心，就拜托它们给留给全尸，别吃了吧。”
白猿挠挠脑袋，然后一下就窜了下来抱起那些吃的急着往回走，这一路走就一路掉，猴子就停下来捡，一弯腰怀里的东西又继续掉，惹得大家竟然也开始是笑了起来，不过这一笑身上那些伤口就扯着疼，等到他们转身出去的时候，胖子特意回头瞄了一眼，几头狼正在地上用爪子刨坑呢。查文斌会心的笑了笑道：“你的愿望实现了，看见没，这些畜生都是懂我们的心思的，只要人不想着去害它们，它们也就不会来害你。”
“行啦，本将军保证以后看见猴子都绕道走，大难不死我们是必有后福，哥几个腿脚能动的就快点先把老爷子送下去，我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还死不了，等会儿出去就先别管我了，你们先走。”
“说什么屁话呢？党和人民都需要你这样的大好青年，革命的四化还等着我们去建设呢！”查文斌在看到出口的那一刹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他说道：“刚才我是已经准备叫你拉响最后的那点炸药跟它们同归于尽了，这话都要喉咙里头了，可是却让一只狐狸给按住了嘴巴，硬是没来得及喊出来，现在把炸药留给这个出口吧，永远的炸塌了它，不要再让人因为意外进来了。”
“这种封建迷信余孽，不用您说我也会给他们来上这最后毁灭的一炮，绝对不能让这地方成为祸害祖国大好青年的深坑了……”
出了外面，见了久违的太阳，那一身的臭味就甭提消散在空气里的感觉了。胖子因为伤的不轻，找好爆炸点后交代裘大伟去最后的爆破，经过这一路，裘大伟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个爷们了，当仁不让的接过了这个任务。
“哥哥们躲避好啊，”裘大伟往后看了一眼，几十米开外，胖子和查文斌还有苗兰都捂着耳朵藏在一块石头后面。说真的，从前他以为自己是个厉害的人物，到了现在才晓得什么叫做井底之蛙，他打算回去之后励志做到改邪归正，准备在路上跟胖子多套套近乎，想要从此以后跟着他好好干。带着些许的期待，裘大伟拉上了导火索，一扭头往回走的功夫嘴里还在喊道：“同志们，我来了啊，请组织们多多的考察我，我一定会坚决的完成任务……”
那块石头就是他们商量好的躲避点，裘大伟喘着大气一个纵身跃了过去，眼睛还没着地呢，忽然就觉得后脖子处传来猛烈的一击，再接着他便看见蓝天白云在自己的上空旋转，临合上眼皮的那一刹那他恍惚看见了四周出现了好些身着黑色衣服的人。
查文斌醒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痛开花了，一睁眼头顶上是带着吊扇和日光灯的天花板，再侧着脖子一看，隔壁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号床，床上正趴着一个男人，屁股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鼻子里还在打着鼾。再看看自己，手臂上方挂着长长的输液管，衣服也已经给人换下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这是在医院啊！
他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怎么就到了这儿，他只记得裘大伟去放炸药，他们几个人都躲在那，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好像是隐约有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石头！”查文斌低声喊着：“石头，你快醒醒！”这时，他听到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查文斌赶忙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有根冰凉的东西塞进了他的腋下，他听到有个男人在说道：“这两个病人要好生照顾，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体温，有任何波动立刻到办公室来找我。”
接着便是两个女生的声音，听着像是护士，难道自己真的在医院里？确定了没错之后，查文斌眨了眨眼皮，然后轻轻的动了动胳膊，果然他又听到女生的叫声道：“林医生，这个病人要醒了！”
“我在哪？”这是查文斌想要知道的第一个问题。
“你醒了，”迎面是个弯腰的男白大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查文斌的眼皮又瞧了瞧他的舌苔，然后不紧不慢的在本子上一边画着一边说道：“这里当然是县医院了，你已经昏迷了一整夜了，昨晚上送过来的时候就一直睡着。”
“谁送我来的？”查文斌挣扎想要起来，但是他立刻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跟被针扎了似得，一动那骨头就打算要裂开了。
“你的朋友啊。”医生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医疗照顾，你的东西都放在下面的储藏柜里了，你现在还不能动，身上有多出撕咬裂伤，昨晚上都已经做了缝合，再加上体内还有些许炎症，估计要住上个一周时间。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告诉她们，这两位是你们的特护。”
“医生，那我朋友呢？”查文斌指了指隔壁床的胖子道：“他怎么样，还有我的另外几个朋友也在这里嘛？”
“他也已经做了皮肤移植手术，主要是臀部烧伤，还有便是跟你一样的挫伤，我们医院只接受了你们两位，你们的朋友把你们送到后就离开了，说是还有其他一位病人需要送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去。”
“是不是一位年纪有点大的和一个姑娘，还有一个小伙子？”
“是个老人和姑娘，那姑娘没大碍，老人伤的不轻，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听说送省城去了。至于小伙子嘛我就不清楚了，送你们来的好像都是小伙子，先休息吧，他的麻药时间还没过，估计还得再等上一个小时，我先走了。”

第二十七章 无名信
住院的日子是无聊的，胖子也与当天下午的时候醒了过来，因为麻药的关系，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家医院给他们提供的条件算是不错了。那会儿普遍都是集体病房，可这间不光是双人间，还带着能洗热水澡的卫生间和当时还比较稀罕的彩色电视机，查文斌听护士议论，说这两间房都是高干房间，还在猜测这住着的两个年轻人是哪位高干家的公子哥。每顿的饭点也都准时送来，熬的是南方人爱吃的稀饭，搭配上小菜，餐后还有水果和牛奶，那个医生每隔两小时都会来巡房一次。胖子醒来后不久就开始和那个小护士开始勾搭起来，硬是缠着人家给他做按摩。
“查爷，您就甭操心了。”胖子道：“这事情不是明摆着嘛？依我的脑子想，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就这对咱的规格都赶上县委书记了，我们两个泥腿子出生的人哪里有资格享受这些。”
“你的意思是罗门出面了？”查文斌问道。
胖子啃了口苹果趴在床上道：“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我们几个合着不是被那些猴子和狼送下山的吧？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苗老爹的人了，恐怕还动用了一些其它关系，老爹为人低调的要紧。我说反正也不让咱们讨钱，在这吃着喝着安心养伤自然会有人告诉咱的，对了，你那个镯子呢？”
“我放包里了。”查文斌说道：“包说是收在下面那柜子里，这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多，怕碍眼。”
胖子瞟了一眼身旁的那个小护士道：“妹子，你哥哥现在有比较隐私的事儿要办，出去把个门，别放人进来，回头等好了我领你去省城买衣裳。”
护士娇嗔的扭着屁股走了，胖子还没忘记抓上一把，查文斌对他真的是有些无可奈何，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便翻身下去打开那柜子。临出去之前，查文斌记得顺手把那镯子放进了乾坤袋，其余两枚也是一块儿的，这镯子对于他来说并算不得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但若是丢了，那也就有点说不清了。
打开袋子，里面罗盘、笔砚、香纸还有大印都还在，查文斌好一阵翻找又把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在床上仔细的扒拉了一遍然后愣着对胖子说道：“你还真的是问的对了，镯子没了！”
“没了？”胖子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是了，这一招叫作送死我去，发财他享，何必呢，反正是要给他们的，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抢去，也亏得罗门那些人做得出来。”
现在两人基本可以确定此事是罗门所为，不管是苗老爹的人还是钱家的人，又或者是罗门里头更大的老板所为，只要这镯子现在是罗门手上，那就不再关他们的事儿，无非是他们内部怎么个处理。用这种方式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查文斌觉得反倒不算是个坏事儿了，一来他本就不愿意跟那些人有什么瓜葛，二来从这会儿起该跟他们了结的估计摸着也都了结完了，总算是可以回到自己想要过的那日子了。
“不知道裘大伟那孙子怎么样了。”胖子吃着苹果说道：“那小子怂是怂了一点，好歹跟我们也是缘分一场，希望罗门那些人不要为难了他。”
“你呢，什么打算？”查文斌知道他跟胖子到这会儿就差不多要真的道了别理的时候了，这话两人心里都清楚，若不然胖子前面也不会一走了之，只是因为查文斌这边出了事儿他才重新折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吧？”胖子干笑了两声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细又太深，活着太累。查爷，我知道你担心我，石头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亲人，也不会亲眼看着你难受，所以我得好好活着，万一将来我死在你前头了，我怕你伤心。我得活着，活着等到你死了我才能去死，这样我这心里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可以走的安心。”
胖子这话说的是调笑的，可查文斌听着心里却也不是滋味儿，十年的光阴一转而逝，十年前，他们两个还都是毛头小子，如今一个已经为人父，身上所背负的更多的则是家庭。若不是那个所谓的命格真的一再应验，查文斌是说什么也舍不得跟这些弟兄们分开的。
“总还是有机会再见的，”查文斌笑笑道：“你也不想我是干嘛的，指不定哪一天我就窥破了天机都可以改命了，到那时我一定亲自回来接你。”
“一言为定！”两张床上的两只手在那一刻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周后，胖子的屁股上已经开始长出新肉了，查文斌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他想陪着胖子一起出院，听医生说起码还得一个星期。那时两人躺在病床上整天回忆，说他们年轻的时候，说他们这些年一起的冒险，说着说着有时还会哭，他们想叶秋，想风起云，也会想小忆想小白。期间兰子回来看过他们一次，说是苗老爹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她也不知道那天怎么是稀里糊涂就到了省城医院，反正醒过来已经是在病床上躺着了，跟这边差不多，就像是领导人似得，待遇牛气的要紧。
查文斌因为伤得不重，那天傍晚兰子走的时候他就下楼去送送，可是等到送走了苗兰再回病房的时候胖子已经不见了。起初，查文斌以为他又踮着去护士那扯皮去了，可是一直等到饭点的时候也没回来，主治医生和护士这才慌了神，这大活人能去哪里了呢？里里外外的都找了一圈，当时正是饭点的功夫，医院走廊的人也不多，一直问到门外那才回忆的确是有个身材高大的人一个人独自出去了。
查文斌这时候才想起翻看胖子那边的柜子，果不其然，里面的行礼已经空了，再一掀开那床单，下面竟然是压着一张皱巴巴的香烟纸，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看完查文斌已然是潸然泪下。
“查爷，我不想等到离别的那一刻，因为我害怕你会内疚，我说过，我会好好活着，也许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我也会在远处一直默默的守护你，你让我做人我便做人，若有朝一日你先成了鬼我便也去做鬼继续陪着你，兄弟我先走了，你多保重，石头。”
石头走了，查文斌抓着那张纸久久不能平复，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也许此时的胖子也同样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窗户里面的自己。他知道，胖子不是一个愿意相信命运的人，他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怕自己难受，从认识的那一天起，胖子的命运就跟自己联系到了一起，这既是一种缘分又是一场悲剧，这个世界原来是真的有人天生就是为了谁活着的，比如胖子，他就是为了查文斌而活。
查文斌没有去看苗老爹，第二天出院前裘大伟倒是来了一趟，手里拿着不少东西，当他听说胖子已经走了时表现的十分懊悔。这小子醒来就是在大街上，他可没享受到什么待遇，去卫生所做了一些包扎便开始四处打听下落，这小子脑子好使，想着他们伤那么重肯定得去医院，拖了关系转辗终于是找到了查文斌，不过查文斌也要走了，他不可能带着裘大伟，两人也可以互相道了别便踏上了回去南方的火车。
1985年夏末，查文斌的身体比起之前甚至有些微微发福，皮肤也要白嫩了很多，回到家中过起了正常日子他有着说不出的幸福。那阵子黄历也比较好，老天爷十分给脸，也没有什么额外的麻烦寻到他头上，到了立秋的前一天，查文斌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名字的挂号信。
看到那封信，钭妃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家里好不容易安稳了一点，她不想再又多生出什么事端了。查文斌那天早上不在家，去了地里，听到外面敲门后钭妃安置了孩子去开的，门外有个戴着大盖帽的男人，身上穿着卡其兰的中山装，帽檐压得很低，钭妃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见开了门就低声问道：“嫂子，这里是查文斌的家嘛？”
钭妃点头，看着门外那辆自行车上面还挂着邮局的帆布袋，便问道：“您是来送信的嘛？”
那人没有做声就直接递了一封黄色的信封道：“查文斌的，你转交给他就是了。”
农村人一般都客气，钭妃也不例外，还招呼道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可那人没有说话扭头就骑车走了。钭妃进屋转身一看，那信封上面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只有收信人的地址。她还觉得奇怪呢，想跟那人打听一下，这信大概是从哪里来的，可是等到她再撵出门，那个送信的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 谁送的信？
中午的时候查文斌从地里收工了，他要给玉米苗除杂草，还要翻修已经不太好用的水渠，家里的干柴也不多了，顺便的砍了一些干竹子。这样的生活对于他先下来说感觉自是不错的，查良已经开始叽叽呀呀的能够和他想表达一些什么了，如果可以，他就打算这样一辈子的生活下去。
回到家，钭妃极力掩饰着那份来信，查文斌抱着儿子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对于查文斌，扮演妻子角色的钭妃向来的原则便是不干涉，她懂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个注定非凡的男人永远不可能把家庭放在第一位，她竟然选择了查文斌就要选择这样的生活。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温馨让她有了依恋，十分不舍也害怕这样的宁静会被打破。
吃罢午饭，泡上一壶山间采摘的细毛尖，用的是山泉水泡的，押一口这便是一天之中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光了。钭妃终究不是一个懂得隐藏情绪的女人，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越发的自在就越是会害怕失去，于是她也就不免得漏出了那种紧张不安的神情，这一幕并没有逃过查文斌的眼睛。在哄睡了儿子之后，查文斌来到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钭妃跟前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没……没事啊。”
查文斌依旧是打趣道：“我看你那几只碗已经在锅里翻来覆去的怕是要外面那层釉都要给洗脱了。”
“啪嗒”一声，钭妃手里的那只已经足足洗了半个小时的碗不知怎么得就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顿时成了碎片，她又立刻蹲下去捡，查文斌也同样低头，两人手一触碰抢着收拾却偏偏又让钭妃不小心给割了一道口子。查文斌捏着她的手指往嘴里一嘬，那钭妃的眼泪忍不住一下就哭了出来，哭着哭着就一头扑进了查文斌的怀里，他知道她想说的时候自然是会说的，否则你要问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的。
哭了一会儿，钭妃大概是累了，终于是靠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抽搐着，像个孩子一般。查文斌是他的依靠，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天。他在静静地等待着答案，这个女人不会对自己隐瞒任何半点，果不其然她掏出了那封信道：“早上送来的，不知道是谁寄的，我就怕没什么好事……”
在程控电话还是非常稀罕物件的年代，通信是大多数人保持信息沟通的办法，查文斌拿过信件翻动了一下，上面果然是只有自己的地址和名字，而在贴邮票的区域查文斌发现竟然是空白的！
“怎么会没有邮戳？”邮戳是代表一封信的始发地，当地邮局在收了这封信后便会敲章，只有有章印的信件才会进入流通环节，否则邮局是不会让它进行投递的。
钭妃接到信后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别有麻烦事，也没注意到这一点，被查文斌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赶忙抹了一把眼泪道：“那个人骑着邮局的车子还穿着制服，我……我真的没有动过这封信，你要不拆开看看？”
透过光，查文斌是看见里面有一封折叠好的纸，摇晃了一下也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就当着钭妃的面给撕开了，扯出里面信纸的一刹那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这里头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信纸，而是一张死人用的冥币！
“这是什么意思！”钭妃一把抢过那张死人钱气得脸都要发青了，她是一个不会叫骂的女人，可手却在忍不住颤抖，这种行为在任何时候都会被视为是一种挑衅和侮辱，用农村里的人讲，这叫“倒霉”。难道是一场恶作剧？谁会开这种不道德的玩笑呢？查文斌实在是想不出最近自己又得罪了哪些人了，钭妃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去找邮局问个明白，这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怕钭妃的性子会吃亏，再一个查文斌现在也闲空了，把孩子交给对面的一位大娘照顾，夫妻两人就骑车准备去镇上问个清楚。那时候的邮局设在镇上，骑车也要花上两个钟头，那间墨绿色的门面的屋子特别显眼，下午两点多的功夫便到了，赶巧邮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平日里，邮局并不算是一个十分忙碌的地方，怎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呢？巧的是排队的人当中就有人认识查文斌的，便和他打招呼道：“查先生，您怎么也到这儿来了，是拍电报还是汇款？要是急得话给你插个队。”
“我来找人的，”查文斌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嚷嚷，他认为那是一种没有教养的行为，耐着性子道：“您忙着，我慢慢等，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嗨，你不知道吧？昨天下午送报纸的那个小张死了，邮局里头的人都帮忙去处理身后事去了，只开了一个窗口，里面只有一个人，又要管电报又要管信件汇款，忙不过来啊。”
查文斌那心里一惊道：“哪个小张？”
“张卫东啊，就是负责你们上面几个村的那个小张，年纪可轻了，听说死得不明不白的，怪可惜的。”
“张卫东？”查文斌一愣道：“那今天白天我们上边没人送信了嘛？”
“没有！”那人说道：“哪里还有人手啊，张卫东的爹娘要个说法，邮局的人都去了，估计这几天都没人去送信和报纸了，这不有很多人等不及都是自己过来取了。”
查文斌和钭妃听完这一茬那是脑门子就忽然“嗡”得一下了，这都是哪一出跟哪一出啊，要早上没有人送信的话，那钭妃见到的是谁？这个张卫东算是熟脸，三天两头要在五里铺出现的，这邮局的人在当时就是本地通，哪家哪户有哪些人住在哪他们最是清楚了，同样，村里的人也都认识邮局里头送信的。
这下他俩可就不再淡定了，查文斌挤过人群穿梭到里面一看，果然柜台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在忙碌着，而柜台前方报纸和信件已经摞得老高，看上去是真的没有人处理。见是这么个情况，查文斌也就不问了，默默得退了出来喊钭妃先行回去，这一路上他都没有讲过一句话。
到了五里铺，查文斌也没先回家，直接到了村头的小卖部，这里是平时信件往来的集中地，也是人流往来最集中的地方，更加重要的是小卖部是订了报纸的。
“矮子叔，”查文斌看见门口就坐着店老板在跟几个人打牌，便问道：“今天早上邮局有没有人来送报纸的？”
“哟，是文斌啊，这事儿。”那老板说说道：“我听说负责咱们这块的小张昨晚上出了点事情死了，今天的报纸就没人送了，不光今天，估计接下来的两三天还不会有人，你要寄信的话估计得自己亲自跑一趟邮局了。”
“没来过？”查文斌皱着眉头又问道：“那早上七点多的功夫叔有没有看见一个骑着邮局自行车，穿着制服戴帽子的人来过村里啊？”
那老板回忆了一下道：“没，没有，要有的话我指定管他们要报纸来着，我这里可是一天都没落下过，你问这个干嘛？要是有生面孔从这里过，我不会瞧不见的。”
“没什么没什么，你帮我拿包盐……”查文斌赶紧的岔开这个话题。
回到家中，查文斌再次翻开了那张信封，很快的他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信封当时是由印刷厂统一安排的，一般当地的信封都是交给当地的印刷厂负责，所以在背面的最下方会留下一个记号。当查文斌翻开那背面的时候，一行小字赫然跃于纸上：安县人民工艺印刷厂！
当地的！那么就说明这封信并不是从外面寄来的，而就是从本地邮寄的，如果说店老板确实没有看见生面孔，而邮局的人今天也确实没来过，那么早上钭妃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事情到了这一步，查文斌那心中不免就会往一些方便想了，他一把拉起钭妃就往平日里锁着的那间小屋子里走。进了屋之后，查文斌立刻画了一道安神符点了在丢进清水里递给钭妃道：“你喝两口别咽下去，含在嘴里就行。”
“文斌，是不是我早上看见的……”钭妃这会儿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有太大了，她很害怕。
“没事的，”查文斌道：“有我在，没关系，你先喝了，然后我教你怎么做。”
喝完符水后，查文斌找来一张白纸放在钭妃的正前方，然后让她把嘴里含着的符水喷出去，这符水里头夹杂着不少黑色的纸灰，全都一股脑的落在了那张白纸上。查文斌连忙点了一根蜡烛，把纸放在桌上平铺着仔细看了一下，那白纸上不偏不倚的刚好落了个隐约像是人形的黑点！
没等钭妃看见，查文斌立刻去墙上取下自己的七星剑当中就把那张白纸给划了个对半，然后赶紧丢到蒲团前方的香炉里一把火点了，看着那略带着绿色的火焰，查文斌把钭妃轻轻揽入怀里道：“晚上你带着孩子去六叔家住一晚，明天一早我过去接你。”

第二十九章 鬼来信
查文斌又锁了门送那娘俩儿去老夏家，看着他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钭妃就猜到他要去干嘛，跟着查文斌这么久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她也是有些懂的。比如那个人形的黑点，通常情况下，道士们认为人在遇见脏东西的时候是因为自己的火焰低，撞见脏东西就会导致人的身体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大概就是属于磁场因为阴阳的变化而改变了。类似于是一种投影，如果有人形的东西出现就意味着便是遇到了脏东西，那东西没有近身造成的伤害就不大，稍稍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那封信并不是人送来的，而是来自于一个“鬼”。鬼来信，查文斌暂时还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综合起白天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查文斌猜想估计跟那个邮局的张卫东可能有些关系。
张卫东这个人并不难打听，他家住在李家湾，距离洪村大约三十里地，是一个靠近省道线的小山冲。山冲呈喇叭状，因为位置比较优越，在改革开放后这里先后诞生了一些进行竹制品加工的手工作坊，算是在安县一带都比较富裕的村子。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李家湾的人就自己出钱浇筑了一条水泥路，这在当时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修建有自己的水库和发电站，还有新式的农村三层小学和气派的村委会。
查文斌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李家湾的入口处进进出出有很多人，结伴行走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互相又在窃窃私语。这去的时候，他推着自行车打扮的也普通，并没有引起注意，往里走了一里多地的时候，查文斌就遇到了个认识他的人。这个人是谁呢？安县大亨李安的司机，叫作葛子强。
葛子强先看到的查文斌，老远的就打招呼道：“这不是查爷嘛，您怎么得空来这儿了。”见查文斌没有啥反应，他又自我介绍道：“我是李安李老板的司机强子，查爷可能都忘记了，但我还是认得您的。”
这么一说，查文斌就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于是两人就攀谈了起来。原来这葛子强是来奔丧的，他就是李家湾的人，按照农村里头的规矩，本村的人过世，村里其它户头都要来慰问帮忙的。这葛子强说他跟那个死去的张卫东两人原本是小学加上中学同学，后来这个张卫东毕业后又一同去当了兵，只是地方不一，两人又是同时退伍。原本这葛子强也被分配去邮局，可他觉得那就是邮差的活儿，有些不乐意，加上部队里学的是驾驶兵，身手又还不错，就去跟了李安混。而这个张卫东则顺着自己的命运在邮局里一干就是好些年，不过跟一般的工薪族又不同，这个葛子强至今未婚，他吃的是公家饭也不乏说媒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到现在还一直打着光棍。
“怎么死的？”这是查文斌最想知道的。
强子叹了一口气又略带神秘的指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说道：“你知道这些都是来干嘛的么？其实跟我一样也都是来奔丧，但谁去了又都不敢多瞧两样，我也是道听途说，说他是得了心脏病突然死的。但是这事情怪了去了，这个张卫东前天都还在上班呢，也就是昨天听他们单位的人说还看见出去送信了，但是收信的人吧都说没看见过他。有人倒是见着他骑车去了一个地方，那地儿特邪门，估计查先生也是知道的。”
“哪个地方？”
“孤魂岗子。”这个名字一报出来，查文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地方就冲着这名字估摸着就好不到哪里去，这是安县一处比较著名的闹鬼点，历史说起来那可是有些年头了。孤魂岗子是后来人给取得一个本地叫法，原先那地儿有个特诗意的名字：墨林镇。
根据安县的县志记载，墨林镇几乎是随着安县被秦始皇设郡开始就存在了，后历史上陆续经历了诸多风雨都不曾消亡，这个地方的人以诗画闻名，包括近代安县鼎鼎大名的国画大家吴老先生听说祖辈也是住在那个地方的。
墨林镇的地理位置用今天的眼光来看的确是偏僻了，但在交通不发达的古时却是个桃花源一般的地儿，镇子里头有个天然的圆形湖泊，后人们在这湖的中间修了一道“S”形的堤坝，给它一分为二，颇有些像是太极的意思。这条堤坝的两边原本还分布着不少石雕，据说各个都是精美绝美，可惜后来大多数的都毁于文革年间。那座天然湖泊也被改建成了一座水库，水库淹没掉了大多数原先墨林镇的村庄，只留下少许一些建筑还能瞧见端倪。
这个村庄根据记载是在闹长毛的时候被毁的，太平天国时期，大军过境，当时第一个就冲杀进了古老的墨林镇。镇上的男女老少都被用绳索串着跪在湖边，胸前绑着大石头，然后被身后的士兵们相继揣进了冰冷的湖中，地表的建筑又都经历了一次大火的袭击，这一下子就让这个传承了千年的古老村落荡然无存。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地方比安县其它地儿都要冷，还没进到镇中心的位置就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大夏天也是如此，还有那后来的水库，听说那儿的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下去都是黑色的。山脚下原本有个发电站作为配套，可那发电站里前后来过几波技术工都呆不到两三天便跑了，说是那地方晚上住着有闹鬼，大晚上的水库边能够看到好些人在那嚎哭。这些事儿的真假到底是不是讹传也已经无从认证了，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个投资不小的发电站在那个电力缺乏的年代几乎从来就没有起过作用，再后来一年上面就派人把里面的机器都给拉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座空房子，水库也就慢慢成了无人管理的山间野塘。让人更加的奇怪的是，在水库修建之前，这片湖里原本盛产一种高山冷水鱼：柳叶鱼，当地人都说这种鱼是观音娘娘的柳叶化身的，可是水库建成以后这种原本随处可见的柳叶鱼也没有了，整个水域一片死气沉沉。
因为这陆续发生的一些事件导致了这地方后续就没有什么人去造访，慢慢地也就成了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之一，连原来的名字也改成了孤魂岗子。所以张卫东为什么会去孤魂岗子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他是一个送信的邮差，每天都应该活跃在人流最集中的地方才对。
“还有个事情更邪门。”强子小声对查文斌说道：“现在这天气还不算是太热吧，那小子的尸竟然开始腐烂了，就跟放了一个多星期没人处理的烂肉一样，苍蝇到处乱哄哄的盯着飞，整个屋子里头臭不可闻，这去奔丧的还没走到门口就都被熏出来了，那灵堂里头教人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对了，查爷，您到这地方来该不是那家人请你的吧？”
“没有，”查文斌连忙解释道：“我过来找个朋友有点事儿。”
“我就说嘛。”强子说道：“那家人都是铁杆的老革命，坚定的无神论者，是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让找点道士和尚什么的过来打点一下，那么年轻死不明不白的，可那老爷子听了这个恨不得拿扫把撵人，都是文革时代过来的好汉，牛着呢。”
原来还有这么个情况，查文斌觉得自己得亏是先遇到这强子了，要不然冒冒失的过去指不定还真就被人给臭一顿。别了强子，他还得继续往前，他这路上都想好了，奔丧的人那么多，自己就说是强子过去的朋友进去祭拜一下，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乱子。
出了这种事那地方就相当的好找了，张卫东家在一处小山坡上，三户人家呈“品”字形，他家住在右下角。房子跟前的那条村道上熙熙攘攘还有不少人，院子外面已经挂起了白灯笼，隔着一条河都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嚎啕哭声。
这查文斌名头在安县那也是响当当的，虽然他不爱交际，可别人未必就不认识他，所以查文斌干脆就在对面候着，等到天色再暗一些，人也少一些的时候再低调点摸过去。一直到了夜里八点多，他那肚子都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查文斌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这边推着车去了张卫东的家。
这奔丧来人最是正常不过的，余下的那些人大多捂着鼻子在外面各自攀谈，谁也没有在意夜里出现的这个生面孔。查文斌就像是回自己家一般径直走了进去，跨过院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用来烧纸的铁盆是放在院子里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香精味夹杂着尸体腐烂的那种恶臭，这种味道直冲脑门，叫他的肠胃一阵痉挛。忍住喉咙里头的痒痒，查文斌瞄了一眼，几个戴孝的晚辈都在院子里哭，而那个点着蜡烛的灵堂里空空荡荡的摆着一副刚漆的棺材，两边一个守护的人都没有。他这刚想要顺着墙角进去就给人给拉住了，查文斌抬头一看是个十五六岁胡须还是绒毛的半大孩子。
那小伙子拉住查文斌就问道：“哥，您是哪家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张卫东的一个朋友，听说了他的不幸特意赶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第三十章 特别的出场方式
张卫东当过兵，再者一个未婚的大龄男青年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有点生面孔的朋友很是正常，不过这农村里头有个规矩，晚上其实是不能奔丧的。那小伙子赶忙就抽身去告诉了家中主事的一位老人，那老人脸上生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肉球，上下打量着查文斌道：“你这位小兄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不是五里铺姓查的？”
查文斌把自己往黑暗里隐了隐道：“不是，我姓刘，这位老先生，我就过来上一炷香，上完了我就走了，劳烦给引个路。”
老人狐疑地看了两眼不过也就不再多说了，来者皆是客，上门的客人自古就没有往外赶的理由。查文斌由着那老人走到正门外，那脸上就忍不住开始抽抽了，想必是那屋内的气味儿熏得他受不了，要算算，今天才是第二天，明天一早天亮，这张卫东就要送出去下葬了，所以他想要知道点什么得赶在下葬之前。
埋进屋，那股味道是越发的强烈了，就连查文斌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嗝，肠胃里头的东西一阵接着一阵的翻涌着。老人站在外面别过头去，查文斌给他也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开始往里头走，硬着头皮从那供桌上取了三根清香放到蜡烛上点着，实则是他猛地吸了一口，这样可以去去鼻子里的味道，相比起那尸臭味，他宁可被熏着。
像模像样的磕完头，查文斌就起身了，按照规矩，这时候客人是可以绕着棺材走一圈的，一般是逆时针的方位，来瞻仰一下死者最后的遗容。棺材里头的确是有个人躺着，查文斌起身见到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死得太不正常了，脸上的肉如同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强子所言，大片的肌肉都处于消融状态，腐烂的皮肤之下还不断有混合着血丝的液体溢出。就棺材里头的张卫东虽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可那白衬衫的领子上早就染成了红黄色。其余的部位因为盖着被子又穿着衣服，查文斌也瞧不出所以然，屏着呼吸走了一圈儿查文斌刚想把视线移开的时候，豁然的张卫东的遗体竟然是睁开了眼睛！
也亏得查文斌是个道士，饶是如此他依旧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一个死人怎么突然的睁眼了呢！那眼睛睁开的画面一下子就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猛地就映入了他的脑海里，查文斌看着那双空洞而又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死的很冤枉？
尸体出现了异样，查文斌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立刻想着门外站着的那个老人挥手示意，当老人被叫进来看到棺材里头的那一幕时微微向后一撤，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您这儿有处理后事的葬师嘛？”
“有，有。”老人连连点头道：“不过那人晚上多喝了几杯，这会儿已经回去睡觉了，说好了再过两个小时过来盖棺。这孩子死的本来就惨，这下又死不瞑目，你这可叫我们怎么办啊。”
“找个熟悉他的人来，晚辈或者是平辈，试试看抚一下眼睛能不能闭上，要不然被其它来吊唁的人看到了很难说得过去，到时候又风言风语的……”
老人那表情就别提有多难看了，他小声说道：“这幅模样，哪个外人敢碰啊，那葬师还是我这把老面求来的，给了多两倍的红包……”他又转身对着那棺材里头的张卫东说道：“孩子啊，你听三大爷一句劝，这人死不能复生了，马上就要到上路的时候了，就安安心心的走吧……”
“他有心事没了结，走不掉。”查文斌说道：“我给你出个主意，最好去请个先生来治治，要不然我怕家中以后还会有麻烦。”
老人听他这么一说，那脸上的表情更是紧张了，连忙拉着查文斌出了灵堂又走到一旁偏僻的地方说道：“可不是嘛，但人做爹妈的不肯啊，这年纪轻轻的，我们都管叫作短命鬼，那本来是一定要给做法事的，结果现在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在中国农村，通常人们称死亡的青壮年为短命鬼，这是一种被视为不吉利的死亡年龄。查文斌乘机提出想要见一见张卫东的父母，在老人的引导下，查文斌来到了偏房，老两口正在几个侄子辈的陪伴下躺在床上低声啜泣，床头还各自挂着一个点滴瓶在输液。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查文斌可以理解，这个陌生人的造访依旧是吸引了屋子里的目光，老人跟一个年轻人耳边低语了几遍后，那人立刻就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大叫道：“不好了，东哥眼睛睁开了，他死不瞑目啊！”
老人们被这如同炸雷般的吼叫立刻从床上拉了起来，人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冲进了灵堂，不多久的功夫张卫东睁着眼睛的消息就迅速传播开了，小院的门口也开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这人一多，口就杂，说什么的都有，查文斌要做的就是煽动舆论，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他了，现在的他像是一个老江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办法和手段，这么做他并不是为了能够拿下这场法事获得什么，而是他想留下足够多的时间去解释为什么那封信会送给自己。
就在乱做一团的功夫，查文斌已经悄然去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他不慌不忙的换了一套衣服，那是明黄色的绣着八卦图案的道袍，头上也戴起了方巾，一手拿着罗盘，身上背着长剑，肩膀上斜挂着八卦袋大大方方的在那路边众人的围观下从正门走了进去。
“道士来了！有道士！”
很多人都不相信神鬼一说，可是当有一天他们亲自看见了或者是经历了，那么那种颠覆性的恐惧和不安会比常人来的更加凶猛和无措。查文斌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是的，张近东的尸体是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手脚，那双眼睛的睁开与他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若非如此，怎样才能说通那对固执的夫妇呢？这是一个下策，却又是那样的管用，当他迈着步子踏入院子里的时候，不会再有人怀疑他是否曾经就去动过手脚。
“查文斌！”“是文斌道士！”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在安县，查文斌的名字如雷贯耳，他被传得是神乎其神，世人都知道安县五里铺有个查文斌，想要请查文斌去府上坐一坐的那更是海了去了，可世人也都知道查文斌难得入世，踏破他家门槛吃过闭门羹的同样也海了去了。
那个老头还在云里梦里，刚才那个年轻人看着跟他有九成九的相似，莫非方才是查道士微服私访来了？又或者是他老人家觉得这儿有冤情特地来平反来了？慌慌张张的老头立刻迎了出来，查文斌伸手摆了摆率先说道：“人见我忧鬼见我愁，十人见我十人愁，吾奉师尊令下山，头顶乾坤入百川。”
就像胖子所言，你越是把有些事情玄乎，那些人就越是不得不任由你摆布，查文斌也需要一个出场白，那代表着的是一种身份，一种气势。这种信手拈来的话语果然是让那一家人等毕恭毕敬的迎在一旁，只见他大踏步进去盘着罗盘走了两步又说道：“你这家中有人枉死，我今日夜观天象发觉当中异样，是有亡者托梦与我，盼我前来查明真相，敢问主人家可在？”
那张卫东的父母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的，外面的传言已经是议论纷纷了，那老两口并非强子所言是什么不信神鬼的老古董，相反的，他们其实是害怕玷污了张卫东和家里的名声，所以有意一切从简，不能说出去儿子死后还成了厉鬼，那将来这家中哪里还敢有人前来？一想着这空荡荡的屋子不久后就只剩下两人，那种害怕和孤独只会让老人们死的更快，不得已，用一种类似于鲁迅笔下的啊Q精神来麻痹自己，试图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世上根本没有鬼魂。
现下，那安县最有名的查文斌竟然说自己儿子是有冤屈的，还不请自来，加上方才的死不瞑目，那两老人也是再也承受不住了，双双跪倒在查文斌的跟前，只说盼望真人给个公道。
到了这一步，算是查文斌自己找出的事情了，他需要知道的信息太多了，现在人多口杂，查文斌当即心生一计道：“各位乡亲请各自回避一下，因为过一会儿我要请十殿阎罗上来断案，此时阴气慎重，除了直系亲属以外恐怕都有被冲的威胁，所以各位还是先行回去，等明天再行观礼。”
有胆子小的立刻就扭头走了，胆子大的不信邪的还在院子门那等着看热闹，这年头，不怕事儿多的到处都有，那些人起哄道：“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阎罗呢，也给我们开开眼啊。”“就是，这比唱大戏还过瘾呢，我们八字硬，不怕……”
查文斌心想，等下有你们这群人哭的时候，这边开始不搭理那些人转而向着那户人家了解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来。

第三十一章 前因
张卫东今年三十六岁，这个年纪在中国男人里头是一个特殊的年龄段，通常人们认为男人三十六往往是不吉利的一年，所以家人们会选择采用放炮的办法给男人们做“寿”，这是一种民俗传统，称“暗九”，就是四个九等于三十六。要穿红色内衣红色袜子一整年，要防小人防是非，在江浙一带，三十六颇为盛行。这三十六呢要么是妹妹来做，要么是老婆娘家一方的人来做，可张卫东一样都没有，为了不让别人说他是个光棍的闲话，二老以不信邪的为由就把这一桩事情给省略掉了，结果今年张卫东还真就挺不过去了，这种事儿说是巧合就是巧合，说是命那也是命。
他十八岁当兵，运气说好也不算差，干了一份当时属于比较让人羡慕的兵种：汽车兵，开大卡车。当时我们国家会驾驶技能的人比较少，出来之后不愁没有工作，分到哪个单位给领导开开小车可是很让人觉得高级的职业，可张卫东退伍之后却阴差阳错的去了邮局，原本开的是卡车，到了单位却给发了自行车，人们都说这是跟张家为人不善于交际有关系，别人故意给穿的小鞋。
不过他也算是本分，这份工作一干就是十几年，这四邻八乡的哪个角落里都有他张卫东的身影，风里来雨里去，一年三百十六五天极少会看到休息的时候。张卫东的性格内向，每天早上到单位领取了信件报纸和包裹后就出门，分配的地区完成后再又收回要寄出去的信件包裹，这一出一进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几乎跟人没有什么交流，听说年轻时曾经跟单位的一个女会计谈过一阵子恋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掰了，再后来也就没有后来了，三十六岁算是绝对的大龄男青年，他吃着公家饭也不愁没人嫁，可就是横竖不愿意交际，在外面也没什么朋友。
家里人说张卫东在出事之前没什么反常的，前天一早照例去了单位收信，下午也准时回来送信，从镇上的邮局到张卫东家骑车得有半个小时，而孤魂岗子则是在完全相反的另外一个方向。当天傍晚，天还不太黑，有个放羊的老乡见到了骑车的张卫东，老乡与他认识还特地喊了他，张卫东平日虽然沉默可也不会不搭理人，那天他并没有和老乡有任何沟通，就像是没听见一般骑车朝着那条通往孤魂岗子的唯一小路骑了进去。
家里人等着他按时回来吃晚饭，张卫东几乎从不在外留宿和就餐，那天一直等到八点，家里二老实在等不及就先开了饭，吃罢又在院子里纳凉，等到十点张卫东还没有回来。张卫东的父亲那晚上心里就老是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又过了两个小时，老父亲决定出去找找看。邻村有个人是张卫东的同事，叩开门得知张卫东一早就下班回家了，张老父亲担心儿子是不是出了意外，又各处打听和寻找了一番，一直到天亮边才从那个牧羊人的口中得知张卫东的去向可能是孤魂岗子。
说起这个孤魂岗子，那就是一个不祥之地，张老父亲喊上自己的几个侄子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就直奔那岗子而去，果不其然，在那个废弃已久的大坝上，人们发现了身体已经冰凉的张卫东。当时他的表情极其惊恐，嘴巴和眼睛都是张开的，手指呈鹰爪状，身子蜷缩着，自行车也倒在一边。把人送到镇上医院，医生一看瞳孔，都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要说那个年代的医疗确实不发达，死个把人下结论也比较草率，医生判断可能是死于心脏病，就这样人就给拉了回来。
“那尸体发生臭味是在什么时候？”查文斌问道。
“昨天晚上，”老人说道：“家里有人过世总要张罗一下帮忙的，起初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
按照规矩，人死之后要在家中停放三天，以供亲朋吊唁，张老父亲把自己的那口棺材给拉了出来准备给儿子用，陆续的来帮忙的人也都到了。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灵堂也布置完了，菜买了，桌子和碗筷都借来了，一切都是照着程序来的，因为张家没有请什么先生，都是从简，所以当天晚上留下的人也就不多。负责守夜的都是晚辈，张卫东的一个几个侄子侄女在夜里十点多的功夫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那气味儿说来就来，再接着就是尸体开始腐烂，起初为了掩人耳目，张家试图用香料来掩盖，可是那臭味越来越大，以至于灵堂里头都待不下去了。
这消息很快传开，有人说张卫东死的蹊跷，各种传言踏至而来，胆子小的干脆就不敢来帮忙了，家里的人手一下子就短缺了。也正是如此，邮局作为张卫东的工作单位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特地抽出一天空，安排了人手过来补缺，可谁也不敢真正靠近张卫东的遗体，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罢了。
张家想着要不索性熬过去三天也就拉倒，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就下葬了事，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疙瘩，可谁也不敢轻易去打开，谁知道这查文斌出现了，打着天意的口号长驱直入，终于是点燃了悬在张家心头那根烧了几天的火苗。
“查道士，你说你是察觉有冤屈，那么我儿子是不是给人害死的啊？”
查文斌现在哪里敢断这个，只是说道：“你儿子有些身后事要交代，但是没来得及，我来之前已经跟阴差小鬼们打过招呼，可以宽限两日，所以这尸暂且不能下葬。若是他不闭眼，那就意味着冤屈未了，这在将来恐怕是会给家里带来祸事的。”
张老头嘴上不信邪，可他也明白，自古停尸就是三日，过了那就是误了时辰，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就跟管事的那个老头商量。好在这查文斌的口碑和名声在安县地区那是如雷贯耳的，他既然坚持要这么做，张家人也就不反对了，更何况，查文斌拍着胸脯保证他已经跟地府里头打过招呼了！
这说出去的话怎么能收回来呢？查文斌同志也算是自找麻烦，他还跟就需要去打这个招呼，不过绝不是他嘴上说得那般轻巧。这人死了三天的功夫，会有阴差来把亡魂带走，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从此阴阳分离再无瓜葛，这是地府里头定的规矩，怎么能改呢？可是他又需要时间，于是这便需要他去和阴差们达成“协议”。
老古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命到五更。说的是人的生死命一旦到了，就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阳寿一尽便如同那油枯灯灭，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张老父亲算是个明白人，哭肿了眼睛也还是摸了个红包打算偷偷塞给查文斌，这也是规矩，道士也得吃饭不是。
查文斌见状连忙推诿道：“这个在我这不兴，查某人不请自来已经是打搅了，老先生今晚最好不要留在院里，到别处亲戚家过夜比较妥当。”他讲话向来委婉，总不能当人面说你儿子晚上估计要闹鬼吧，搁谁也不好受，张老父亲明白他话里这意思，默默的就和老伴收拾了一下招呼家里的亲戚们开始往外走。
见到张家人都走了，那些看热闹的里面一些人也开始走了，可还是有一群不怕事儿的继续逗留着，他们见没人了，索性溜达进了厨房搬出酒菜，就在院子里盘坐着高声喧哗，这种好事者哪里都有。查文斌也懒得管，只是盘坐在地上闭门养神，那些个好事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用各种言语调笑着那个在他们眼中是神棍和傻子一般的查文斌。
查文斌在等，他已经算过了张卫东的八字，这个人本不该死，应该算是横死枉死的，同样的他也算出什么时间应该是阴差带魂走，通常，这个时候道士是要进屋做法的。要过仙桥，要开明灯，可是如今这一切都不需要了，他要等阴差来。
说到这个阴差，明眼人估计觉得又不过是民间杜撰出来的玩意，谁也没见过不是？那是因为阴差是属于极阴的，常人属阳，两者不在一条线上，能够见鬼都未必能够见阴差。可是人见不到不代表别的东西见不到，我爷爷死的时候房间里就多出了两个我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两个人不像是其它守在床前痛苦的亲人们，他们的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有点像是京剧里头唱戏的那种。后来查文斌就告诉我说，我看见的那两个人就是负责勾魂走的阴差！

第三十二章 寻魂
这个世上，不同的民族、肤色、信仰以及宗教对待死亡的描述各不相同，西方人认为他们在死后会得到上帝的眷顾，被带着白色翅膀的天使迎接到上帝的身旁，他们管那个地方叫作天堂。而在西方同样也有地狱，那是一个黑暗的世界，由魔鬼撒旦把持的无尽深渊，和华丽而幸福的天堂是截然相反的，只有这样，才能叫人害怕死后受到惩罚，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在活着的时候保持一颗纯粹的心。
东西方的文化虽然不同，但是在本土宗教的道教里头依旧是可以看到道理想通的理论，道教认为人死之后会到一个叫做阴间的世界，在这里人会受到“判官”的审判，他会忠实的记载和审视你这一生的善与恶，是与非，然后决定你是否需要受到惩罚，他们有权利决定你下一世轮回的好与坏，同样也鞭策世人在活着的时候多行善积德。
阴差对应的就是西方文化里的天使，一种接引者的角色，把刚刚死去的人从阳间带回阴间审判，他们要走过一条黄泉路，那是通向阴曹地府的必经之路。善于联想的中国人赋予了这条路种种传说，道士们被认为可以拥有一种法力来帮助通向阴间的人快速平稳的通过那条道路，让他们在受到审判的时候可以减轻罪责，以及获得一份好的下一世轮回。
我问过河图，这套仪式究竟到底有没有用，我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笑笑说道任何神职人员也都需要一种谋生的手段，仪式便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至于那个死去的人究竟下一世会去到哪里，其实谁也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去证实。但是他同样也告诉我，传统并不意味着迷信，丧葬本就是文化的一部分，只是丧葬文化中被吸收了一部分迷信而已，但是它的原型是具备一定的道理的，否则也不可能每个门派都会如此重视，以及在某些环节上都是统一的一致。
换言之，当你带着敬畏的心去看待它时，它便是合理的，当你带着戏谑的心去观看时，或许它又是无稽的。只不过，如果当死亡摆放在面前的时候，还有心去戏谑的人，他的人生恐怕本就是被戏谑的。尊重死亡，畏惧死亡，老古话说，死者为大，当生命结束的那一刻，任何功过是非都应该化作尘埃，只让他怎样来到这个世上再怎样离开便好了。
阴差是来自阴间的办差员，并不是电视剧放的那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是两个神，只不过他们是在地府里的神，“白无常”名为“谢必安”，身材高瘦，面白；“黑无常”名为“范无救”，体态短胖，面黑，尊之曰“矮爷”或“八爷”。这两位大神平日里可是不轻易出现的，而牛头马面则是另外两个鬼卒，也叫做勾魂使者，也是不轻易出现的，阴差就是一般的小鬼，地位要比那几位有名的低得多，干得也算是苦差事，这苦差事自然就喜欢捞油水，这也就是为什么道士往往可以通过做法来达到帮助死者的目的！
俗话说小鬼难缠，这小鬼就是办事员，事情落实到地方切实经手的角色，每天干的就是拉扯接引亡魂去往地府。大部分的道士层次都达不到像张道陵那般的神通，可以亲自和阎王爷谈笑风生，能够和小鬼通上气的就已经算是本事了得了，可这生死由是由阎王的生死簿定的，容不得商量。但是张卫东这事儿查文斌却觉得有机会，为什么呢？因为张卫东是横死的，他的阳寿无尽，这样的人若是不被鬼差带走最是能够成为传说中的恶鬼孤魂，需要找人垫背才能投胎。所以阴差来了，若是没找到魂魄回去也不会受到为难，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估摸着地府里头的那帮子神也都见怪不怪了，查文斌要做的，就是搞定那些阴差小鬼，把这时间往后拖一拖。
既然小鬼阴差会来带走张卫东的魂，那么现下查文斌肯定就要先困住张卫东的魂，这个对于道士来说算不上什么事儿，才不过刚死去两天的人凶不到哪里去。那个灵堂因为臭味熏人，谁也不愿意进去，查文斌自个儿也是硬着头皮，他取出罗盘站在大门口扫视了一圈儿，想要定出张卫东此刻的位置，可是一低头才发现罗盘压根没动。起初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可是再三的看也都是那样，有人看他在那鼓捣了半天还没什么反应就起哄道：“神仙哥哥，还收不收徒弟啊，就这样晃两下就把钱挣到手了，也太简单了吧。”
查文斌此刻没有功夫搭理那些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他取出一个小瓶子擦了几滴东西到眼睑上，这个东西就是牛眼泪。牛在道教是具备一定地位的，太上老君的坐骑就是一头青牛，牛非常通人性，在主人决定要杀掉它之前牛会流眼泪，一些道士便会收集这种液体，据说可以通过它看见那些飘忽不定的存在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结果让查文斌大失所望，屋内的确是没有张卫东的魂魄，而院子里人声鼎沸阳气太盛，更加就没有可能了，那么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张卫东的魂魄还在外面！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那张家人商量了一下，说自己要外出，天亮之前会回来，这口棺材暂时不要密封。张家人此刻已经没了主心骨，全凭查文斌如何吩咐照做便是，他马上掉头骑车就要出门，等着看热闹的见那道士居然这么快就走了，那心里反倒是一下子就没了兴趣，三三两两的也开始跟着往回走了。可好事的人永远都是好事的，见查文斌走了，有人竟然提议跟着他，他们就想看看这个道士到底是要做什么，最终参与这个提议的便是村中的四个小痞子。
这人的胆子其实本来都是差不多的，有些人缺心眼，被人怂恿之后就忘记了东南西北，真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那几个人在嬉笑中也一路尾随着查文斌，而查文斌到底是要去哪里呢？答案便是出事的地方，墨林镇孤魂岗子！
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满街道的路灯，不过那会儿的自行车跟现在有所不同，在车把手的正中间有一盏照明灯，利用的是脚踏转圈发电的原理，踩得越快灯头就越亮，可人总不能保持着永远不变的恒速，其照亮的效果跟电力不足的手电筒差不多，聊胜于无。
那晚上天气算不得很好，没有星光，查文斌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群人，几次停下来想要劝阻可换来的始终都是嬉笑，人说这路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们干什么？对于这样的人，查文斌不愿意在跟他们说下去，只由得一直到了那墨林镇的入口。
这个曾经在安县历史上有名的城镇如今早已被荒废，那些建筑或埋葬与地下或隐藏于山林，只残存着一条小道还能通行。这个地方，他已经并没有来过，在黑夜里失去方向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后面那几个痞子也开始有些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年轻气盛的他们谁也不愿意先拉下脸面，毕竟在同伴面前认怂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那个道士该不是要去张卫东死掉的地方吧，听我爷爷说那地儿闹鬼，解放前就没人敢去住了。”
“你怕了？怕了可以先回去啊！”“谁怕啊，谁要怕谁是孙子！”
而查文斌呢，他也像是一只进入了地道的老鼠一般，反正前方横竖就只有一条路，车子走到一半是不能骑了，索性找了个地方下来把车给锁了。那些年轻人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根蜡烛，这周遭的黑暗可以叫人伸手不见五指，而他们出来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唯一能够凑合的就是一把煤油打火机。
其实走到这里，查文斌就发现孤魂岗子是名不虚传的，首先便是冷，这个季节夜晚最多穿一件长袖衬衫，可到了这儿他外面裹着道袍还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子凉意。这种冷不同于温度的降低，就好像一下子把人给丢进了地窖里头，那种冷是全方位的，压迫式的，也被称为阴冷。这就说明这个地方阴气很重，而且是越往山里头走越是感觉明显，而这种感觉同样也被那些年轻人所慢慢发现，一种不自觉的莫名的害怕开始逐渐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起初的时候跟着查文斌是为了好玩，可到了现在却全然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头皮上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麻，背后那股凉意，甚至同伴的咳嗽都会让自己紧张上许久。这是人潜意识里的恐惧，恐惧可以被隐藏，但是到了一定的程度无法再压抑的时候，它会呈现火山爆发式的喷涌。
终于是有些憋不住了，有人忍不住喊道：“前面那个道士，能不能走慢点。”
查文斌无奈的转过身来看着那几个人，火光照着到他的脸上，那身明黄色的道袍就格外的显眼，仅仅是这个动作便让那些人吓得互相推搡，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你们回去恐怕路上会出事，你们的气势已经没有之前高了，很是容易被盯上。”
他们的嘴巴可还是硬的很的：“被什么盯上？你不要吓唬人？”
查文斌指了指那几个人的身后道：“距离你们十米开外就有一个吊死鬼，它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这话音刚落，那群痞子顿时如同炸了窝的蜜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全都“哇哇”得一个劲地朝着查文斌这边狂奔而来。

第三十三章 四大法王
这四个痞子里头以一个叫做常亮的为首，这个人刚刚退伍回来，家里就是张卫东那个村的村长，仗着自己老爹在当地有些权势，托了不少关系混进了部队，进了连队以后不学好调戏卫生队的小护士，才一年半的功夫就给开除回来了。回来之后整日里游手好闲，算得上是当地的一人恨，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这常亮这会儿确实也给查文斌给吓住了，愣是拽着他的胳膊不敢撒开。见那查文斌一脸正经的样子忽然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地位，立刻就又甩开胳膊横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存心吓唬我们？告诉你臭道士，这荒山野岭的把你埋了都没人知道。”
查文斌耸耸肩道：“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可没拦着你，我们也素不相识，哪里去的话各位请便。”
“道士，真有鬼嘛？”一个小年轻憋红着脸说道：“你刚才说有个吊死鬼……”
“在那呢，舌头都快要拖到胸口了，”查文斌比划了一下道：“怎么，想见见是嘛？”
“臭道士，我先警告你，要是你有能耐让我见个鬼从此以后见到你我都给你下跪，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要是见不着，今晚你寻我们弟兄开心这笔账可就要算在你头上。”
“磕头就不必了，我只教你以后做人要懂得尊重两个字。”说罢，查文斌便快速的取出瓶子用手指一抹，接着在那几人的眼皮上迅速擦拭过去，待那常亮还准备叫骂查文斌在搞什么鬼的时候，几个小痞子已经张大了嘴巴……
“那……那是什么东西……”听到同伴惊恐的叫声，常亮撇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身边已经多出了几个陌生人，这些陌生人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脸上泛着淡绿色的光，那举手投足全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其中就有一个人石头真的拉的老长。那些“人”离着他们约莫有十米远左右，一直在那左右摇晃着，似乎很想靠近他们却又总是无可奈何地保持着现下的距离。
几声惨叫划破了夜空，这样的刺激叫人无法接受也无法面对，查文斌看着这群孬货摇着头道：“老古话说夜路走多了总能遇到鬼，这孤魂岗子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冤死之辈都在等着投胎，可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罢把那眼皮子擦擦干净，见不到也就心不怕了。”
他这话所言非虚，以查文斌今日的道行独闯这孤魂岗子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一个阴气旺盛的地方就算是好人也难免会受到影响，我们寻常人在某些地方呆过了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通常老人们会说是吓到了，其实自己明明什么都没遇到怎么会被吓到呢？这里的吓到不等同于见鬼受惊，而是另外一种意思，当阴阳失衡的时候人就会生病，中医早就把这个写进了经书里头。
常亮那脸是当场就白了，这些孩子从小就是无法无天惯了，都是敢在坟头上尿尿的主，哪里有想过某一天那些平日里听起来不过是编造出来的鬼魂形象会如此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查文斌知道，这个几个人回去大病一场怕是少不了了，那心中的阴影也会一辈子都挥之不去，但是这种教训对他们来说又是必须要承受的，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而付出代价。
查文斌本来就是个心善之人，就地画了几道符折成三角状给了四人道：“也好，你们几个戴着这东西应该不会有事儿，既然来了就陪我走一趟，权当是给我壮胆了。”
“你也怕？”常亮心想这道士莫不是还想戏耍他们，眼下他们可真是衰到极点了。
“不怕是假的，”查文斌道：“你们村里的张卫东就是死在这里，我要你们四个扮作四大天王陪在我左右，”说罢他轻轻挨个拍打着几人的肩膀道：“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鬼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方才那个吊死鬼一路上虽然跟着，但是你们阳火旺盛他照样也无可奈何。常言道鬼怕人七分，人怕鬼三分，只要你心里行得正，端得起，怕那些已经死去多年的亡魂做什么，只不过是一口气罢了！”
“鬼当真怕人？”
“怕，而且怕的要死，”查文斌道：“只不过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年久阴盛，很容易削弱了人的阳气。”说罢，他便手中一道符祭出拔剑一绕，顿时符火燃起，查文斌举剑向天大声喝道：“一击天门开，二击地户裂，三击马、赵、温、关赴坛！”然后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灵牌插在地上轻轻扣了三下，又急忙里把个飞符烧了两道，猛听得半空划过“喇喇”一声响，隐约的能够看见西方远处的夜空里莫名的多出了一道闪电，吓得那几位是把脖子都往衣服里头缩去。
“同是一样儿的长，长有三十六丈长；同是一样儿的大，大有一十八围！”查文斌拿剑在四人身上长宽高的一通比划后说道：“好了，各位现在就是四大天王了。”
“天王？”常亮看着自己那副德行心想天王难道就长自己这样？他疑问道：“那我们是天王您老是谁啊？”
“天师！”查文斌正色道：“马元帅生得白如雪，赵元帅黑如铁，关元帅赤如血，温元帅青如靛，民间有这样一句俗语‘你可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不是好惹的’。”查文斌又笑着说道：“你现在就是马王爷，这儿多了一颗眼睛，一定要在心里头相信自己就是马王爷，不然的话真神下凡看见你那副唯唯诺诺的德行也懒得附体了。”
这常亮本就是个猖狂之人，被查文斌如此吹捧了一番反倒是有些飘飘然了，竟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冲出去指着空气道：“尔等不长眼的小鬼，马王爷再次竟敢放肆，不晓得老子长了三只眼嘛！”他那神情语音都有模有样，也让那几个同伴微微有些放松，不过查文斌可是瞧在眼里，他这一出，那些个一路上更随着的孤魂野鬼当真是全都做了鸟兽散，唯恐避之不及，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这些人恐怕还真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帮助。
乘着这个功夫，在查文斌的要求下，几个人捡了一些干柴做火把，这孤魂岗子一问才知道还真有人去过。常亮一个兄弟叫作豆子，豆子在小时候曾经跟他姨夫一块儿去里面的水库偷过鱼，不过那得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鱼也没偷到，那么大个水库愣是一条鱼都没有。”豆子比划着说道：“听老人们都讲水库修好的那几年生产队放了不少鱼苗下去，反正到后来是一条都没见着，有人说那里头住着龙王爷，全都给孝敬他了。不过当时也挺悬的，我姨夫他们是三个人一条小木船，我在岸上瞧着，就是张卫东死的那个大坝上，他们的船在回来的时候翻了，得亏得我姨夫水性好，要不然我姨那时候就得做寡妇了。”
“然后就便宜你爹了是吧！”常亮一席话惹得又是哄笑，查文斌也只能摇摇头，这几个人简直就是活宝，不过那豆子却说：“邪乎着呢，听我姨夫讲是水下面有东西把船掀翻的，我当时就看见那船在水面上打转，只是时间久了，今天要是不来我都要忘记那事了。”
“水猴子。”另外一个叫做牛牛的人说道：“肯定是水猴子，听我奶奶讲的，水猴子就拉人下水，有这东西的地方一条鱼都没有，全给吃了，你们不知道吧，以前我们村口也是有一口鱼塘的，后来放得鱼都是没影了，承包人就把水给抽空了，最后在水底就发现了一个水猴子，长得跟人差不多。”
“别扯了，我他妈还不知道那事儿，那里头的鱼不是都被豆子他姨夫他们晚上给偷光了嘛！最后怕查到自己头上就弄了一只死猴子丢了下去。”常亮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愣是让那个叫豆子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一路上查文斌就听那几个活宝吓贫，他倒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自己的罗盘，走着走着前方就隐约出现了几间房子，外面的茅草都已经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轮廓。
“瞧那道士爷，”豆子说道：“那地方就是原先的发电站，电站后面有一根大管道通到上面的水渠，管道旁边有一条盘上去的小路，上去顺着水渠走五分钟就上了大坝，我还能记得。”
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地方自行车能推上去嘛？”
“能！”豆子说道：“以前他们水泥钢筋都是从这条道上的，不难走，就是这屋子当年里头说闹鬼。”
“能不能别屁话！”常亮说道：“刚刚忘了那点事儿你又开始了，再啰嗦我丢你进去过夜！”
这是一出三开间的屋子，外面还刷着的白色石灰墙壁这么些年过去了依旧还是在这黑夜里非常醒目，院子门上还有一块门牌，隐约可见当时用毛笔写的几个字，其中电站两个字依稀还能辨认。豆子介绍说，张卫东被抬下来的时候在这里曾经做过短暂的停留，而就在这时查文斌也注意到手中的罗盘不经意的晃动了两下……

第三十四章 空屋尖叫
“道士爷，你要进去？”豆子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头说是不干净，当年负责来搞发电的技术员没住两晚就收拾被子跑路了，后面跟进的几个也是一样的下场，听说还有人吓疯了呢。”他继续说道：“当年这个电站据说建起来可以管周遭四个乡镇的用电量，那些设备安装调试可是花了好些劲头，为了人民的幸福，当时的组织冒着犯错误的危险也是找了阴阳先生的。”
“哦？”查文斌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查神仙，别听他瞎白话，”常亮说道：“这孙子平时嘴里就从没说出过正经的，保管是从他爷爷那个老酒鬼那听来的，那老头说话比他还不靠谱。”
“亮爷，这事儿我可真不瞎说。”豆子说道：“当时你知道他们找的是谁嘛？阿茅，就是咱镇上胡村那个瞎子阿茅，老一辈可都知道这号人物，我的名字还是拖他的福可取的呢。”
这个阿茅查文斌倒是知道，此人是个独眼龙，听说年轻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各处去拜师，听闻最后是拜倒了茅山门下，但是马肃风说这个人不是正儿八经茅山派里面出来的，当年或许跟的是一个在茅山周边的火居道士学的本领。马肃风还活着的时候与这个阿茅也有些往来，此人常年独居，三十来岁的时候瞎了一只眼睛，老一辈的火居道士里面阿茅算得上是个人物，在当地也是有些威望的，只是年纪大了以后他已经不再过问世事，终日里只是在家务农为生，你提再多好酒好菜去找他也是会被轰出门的。
“后来呢，阿茅没有说什么嘛？”查文斌问道。
“阿茅那只眼睛就是在这里瞎的，”豆子此话一出，查文斌倒有些意外了，他接着说道：“当年为这事，那个电站负责人都差点给撸了，赔了不少钱呢。阿茅听说是在这儿血溅当场，不晓得他最后有没有整明白，反正这屋子自那以后就没人再来了。”
站在外面看着，这院子里头早比人还高，查文斌的罗盘一直在异动着，既然来了他也是做好的准备的。他紧了紧身上的乾坤袋道：“你们四个不要怕，跟在我后面，四大天王要有点天王的样子，把精气神都打足了，平安出去我请你们去县里下馆子，酒肉管饱！”对待江湖人要有江湖人的做法，查文斌十分清楚这四人要是能够气势起来，今晚必定就是一条康庄大道，请四大天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人要是八字不硬势必是会受到一些反噬的，代价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减掉阳寿。这些话查文斌不敢说也不能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一个煽风点火者，把这几个人凝聚在一起，火烧得越往团结在一起，这天王才会真正起到作用。
进了院子，划开那些茅草，查文斌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压根就没有门，窗户上的玻璃也都早就碎了，一些属于那个年代的红字标语还清晰可见。这种没门的屋子最是容易成为凶宅，在野外过夜的时候，遇见这样的空房子宁可还不如睡在野洞或者树干上，因为屋子这东西活人可以住，死人也可以住！
一间房子有门才有神，没有门就意味着这是无主的，既然是无主那便最是容易成为那些孤魂野鬼们临时的家，难怪这罗盘一直在异动着，查文斌这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成。他拿出一大把香全部点燃，双手捧着就在屋外对着那房子拜了三拜道：“生人路过无心打扰，各位兄弟姐妹牢请享用行个方便，事出有因要借贵宝地一用，逗留片刻便会走人。”说罢，查文斌便把那一把香全都插在地上，那常亮道：“看来道士爷也需要拜码头，只不过他们会不会领情啊？”
查文斌对着那四人说道：“切忌，你们一定要站在我的身后，见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惊慌的气势，有东西搭你们的肩膀就拿手拍一拍，不可回头，有东西对你耳朵哈气就拿手扇一扇，不可侧脸。还有里面进去之后不能抽烟，不能随地大小便，也不能嬉笑，保持没有表情的状态，都看过电视里的怒目金刚吧，尽量把平时欺负弱小的那一套凶恶模样露出来。”
“这个放心，欺负人的事儿我们最拿手了。”常亮说罢就来了一个紧锁眉头黑着脸，别说那样子还真的颇有几分混社会人的架势，查文斌招招手道：“好了，就这个样子跟着我来，可千万记住你们裤裆子里面有个把儿，那是拿来做男人的不是尿裤子的！”
一盏蜡烛，在这种黑夜里就是个瞎子，不过查文斌的夜视能力比常人要好，透光烛光他能够看清门里头的一些情况。屋内也都长满了草，一些垮塌下来的墙壁让这里头早就成了一片狼藉，当中的位置还有几根新鲜的竹竿子，向来应该是抬那个张卫东的尸体的。看着问题像是不大，查文斌这也就走了进去，不过这一进屋浑身就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随着那手中的蜡烛火苗也突得就缩短了一截，引得那豆子惊呼一声，好在常亮比较争气及时的拉扯了他一把。
他用手指在那蜡烛跟前轻轻一绕然后口中念道：“律令大神，神火之尊。功行非细，飞游乾坤！”那火苗“蹭”得一下又重新涨了起来，这一下立马就让后面那四位只觉得自己是跟随了一个真大哥，心中的底气再次翻涌了上来。
查文斌借着火光扫视了一眼，那地上却有一摊人形的水渍，有胳膊有腿的就像是有人刚从河里爬起来躺上去一般。后面那四个也都看到了，这张卫东并不是死在水库里，被发现的时候人是躺在大坝上的，再说前天又没下雨，张卫东更加没听说是给淹死的，尸体在这房子里只不过短暂的停留了一下怎么会留下这么大一摊水呢？
在查文斌的脑海里晃过一件事，那还是在他九岁那年，他和马肃风一块儿出去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人，那户人家也是个穷苦的出生，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就用席子卷着抬出去准备埋了。在路上的时候，师徒两人看见那席子下面在滴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看见啼啼哭哭的白丧才明白这是有人过世了，这马肃风就多问了一句，你这人都要拉去下葬了为什么不给他擦拭干净呢？
这句话还惹得那家人不高兴了，说他们是看不起穷人，虽然是席子可里面的人也是收殓再换的干净衣裳啊。马肃风用手指了指那地上喜子底部的渗水这家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路上只顾着哭了，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事儿，后来在马肃风的指引下他们把人抬到了附近一座义庄里头，打开席子一看，那里面的人整个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马肃风说这个人是做了替死鬼了，并且是被一个落水鬼给找着了，鬼就在这尸身上。后来他便做了法，最神奇的地方查文斌至今还记得，在地上用那个尸体身上挤出来的水画了一个人形，然后用剑割断了那道水人的头颅，结果那一剑划开之后就当真把地上的水渍一分为二，再也粘不起来了。
张卫东躺在那他是见过的，不过头上戴着帽子，身上又裹着衣服还盖着被子，这尸体的具体情况他还真没留意，因为太臭了，现在想返回去再看肯定是来不及了。查文斌便索性翻出一面八卦镜来对着那地上的水渍那么一照，只听屋内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那叫声顿时就让人觉得如同五雷轰顶，一点准备都没有。
四大天王们原先一个个都以为这跟玩似得，这一下可把队伍给惊着了，豆子就是第一个憋不住气的，跟着也尖叫了一声扭头就准备往外跑。查文斌听到动静后一个箭步扣住他的肩头往回一拉，然后不容他有辩，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扇得那豆子是眼冒金星脑袋发晕。
接着拿起他的手指不由分说的往自己的剑刃上一抹，按着就在地上哗哗的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喝道：“北帝口宣敕，叱咤呼四直。急召北极将，风火降凡质。合契元真灵，凡圣同其一。踊跃阐威狞，灭魔斩黑历，亲传大教令，违令施霹雳，急急如律令！”
符文写完豆子那手指也几乎没了感觉，查文斌一把又把他重新抓了起来用眼神盯着他道：“天王归位，四神合一自是巍然不动，小小鬼怪惊扰了大人我这就去斩了给您赔罪！”

第三十五章 招魂
少年的查文斌是不苟言笑的，是一个了无生趣的人，青年时的查文斌因为几个朋友的关系才懂得这世间的人情世故，可以说没有胖子叶秋小忆小白等人对他的影响，可能他只是一个终日伴随着青灯念经的道人。所以修道人才有那么一句，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如今他能够很好的用胖子的诙谐和机灵来面对一些突发的情况，豆子这一惊已然是把他临时拼凑起来的四大天王给毁去了一角，若不稳住便是坍塌，对于他自己来说也许只是少了个帮手罢了，可对于那四个年轻人便是飞来的横祸。
这豆子也是个机灵人，痞子多半都是一些聪慧之人，笨人可不会整天寻思着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只不过这些人没有好的引路人才走会走上歪路邪路，因为他们仗着自己的聪明总是想要走捷径。
豆子立马就明白过来查文斌的用意，一口气屏住后做了一个怒目正经的样子，查文斌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撒出一把纸钱道：“亡人莫惊，天王下凡只因人间诸多怨念，待我超度经文，送诸位一程。”说罢他便盘坐在地，口中念那往生咒三遍，再又取了清香一炷点燃插在地上微微弓着身子一路向后退。
其它四人也是照做，此时是千万不可以回头的，为什么呢？一回头，或许身后就是一张脸直直接对着你，这种情况要是发生了就肯定会失控，这几个人难保不会被当场就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招便是叫作留后路，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态度恭敬一点，查文斌给了钱上了香还念了咒，已经表明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又有天王在，这屋子里的东西想必是不会太为难他们的。
等退到外面的小路上查文斌这才算是出了一口大气，常亮对刚才豆子的失态非常不满，正要教训他，查文斌却说道：“既然已经出来了，我这才敢告诉几位，这屋子的确是凶煞的要紧，但是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方才离着最近的地方至少有十几个人亡魂孤鬼准备动手，好在各位都挺住了。”
常亮不解道：“查道士，既然有鬼何不收了？”
查文斌有些自嘲地说道：“我的本事还不够，那里面正堂屋坐着的是一个千年老鬼，若要硬敌怕是你们都要栽在那儿，方才我软硬兼施祭出天王下凡只是告诉它自己没有什么恶意。这屋子的主依旧还是他，这是在晚上，阴气太盛，此处又被它们盘踞太久，早已生根发了芽，活人是万万不可轻易贸然进去的。这屋子回头要跟管事的人交代一下，最好找个大中午的艳阳天一炮给炸了，免得以后再有山民路过时误入。”
道士是可以捉鬼不假，但也不是什么鬼都能捉，鬼也分新鬼老鬼，恶鬼厉鬼，善鬼凶鬼。有些鬼时间久了都已经积怨成了精，这种鬼要是你装大就贸然去收，或许下场就会很惨烈。在道教的历史上，死于厉鬼之手的道士并不在少数，双方比的就是本事，谁高谁强谁就厉害，你可以捉我，我也可以杀你。现如今的查文斌知道自己只有几斤几两，方才当中有一身着红色长衫满脸胡子的凶鬼，他一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相安无事才让查文斌托大了，他拿出八卦镜准备照一下地上的水渍，却不料是那屋内的一个女鬼给惊动了，这就好比是捅了马蜂窝，生怕群蜂涌出的查文斌才使出了刚才那一招敲山震虎。
“炸了好办，但是鬼能炸死吗？”
查文斌摇头道：“不能，这种东西也是游魂孤鬼，有房子在这儿对于老百姓就是个陷阱，我们把陷阱撤了就可以了。对于鬼怪这种东西，没必要去斩尽杀绝也做不到斩尽杀绝，存在即是合理，它既过了千年，若是没有害人又何必去自讨没趣。人和鬼之间要有一种默契，人不要主动去找鬼的麻烦，鬼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来找你的麻烦，谁破坏了这种平衡谁都要付出代价。”
“你怕它？”常亮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之前的查文斌施展了一些本事的确是让他有了突然的膜拜，可是现在查文斌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的厉害。
“不是怕，是不想招惹。”查文斌道：“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什么驱鬼降魔，我只是来找张卫东的魂，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回头我跟着你吧，你带我见识见识到底怎么捉鬼的，我看外面来的那些和尚道士都是搭班的，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收的红包我一分不要您全都拿去，我只图个乐子。”
“有机会再说吧。”查文斌指着那屋子后面道：“应该就是从这儿上去吧？”
“没错，”豆子道：“我跟您前面带路的干活。”
一番折腾又去掉了半个小时终于是来到了大坝，水库大坝顶上那正是四面招风的地儿，老实说这水库要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那大坝看着长度就有不下二百米，不远处的水声哗哗地拍打着堤岸，那风“呼呼”得吹着人浑身都在打抖索。
具体张卫东是在哪儿被发现的，这几个人是不知道了，查文斌得找，找那摊水渍。既然下面的停尸房里有水渍，按理这大坝上也会有。就寻着这个理还真就让他发现了，那是在大坝正中的位置，而在那摊水渍的正前方恰好就是通向水库下方的台阶，更加让查文斌没有意料的是那台阶上竟然还有新鲜的人的鞋印，也是水渍的！
那鞋印的水渍清晰可见，一溜边的是朝着水库下方走去，另外一溜的则是鞋尖朝内的。豆子那个不知死活的还调笑道：“这鬼还挺知道规矩啊，晓得左上右下。”
“大晚上的别嘴巴不干净，”常亮说道：“我听我奶奶说晚上念叨什么就来什么，你是不是想给我们招祸事啊！”
这晚上肯定不会是有人来走过，这地方大半夜的谁会来？所以大家也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鬼怪作祟，毕竟先前没见过的今晚都见了，被查文斌一通教育过后心里都明白这鬼怪也就是跟林子的鸟儿一样无处不在的。
“难道真得是淹死鬼。”查文斌喃喃自语道：“如果是淹死的，按理来说人应该是在水里才对，怎么最后却是发现在岸上呢，医生也来诊断过说是死于心脏病之类的突发，他们不可能看不出张卫东是溺死的，可要是溺死的又说不过这个身上是干的。”
“查先生，你要不还是招魂吧。”常亮紧了紧衣服道：“这鬼地方老子是多一刻钟都不行呆了，把魂给招回来下山去指不定还有功夫喝顿小酒暖暖身子。”
查文斌点头道：“也好，你们四个按照方位把我围在中间，盘坐在地上，要互相的腿和腿之间盘着，呈莲花状，双目紧闭，心无杂念，只要你们能保持这个阵型不动，任凭是千年鬼王来了也奈何不了你们。”这个阵型就是凌正阳独创的一种阵法，叫作天王四象莲花阵，要求四个天王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盘坐，再每个人的背后插上四象旗，盘互相盘成莲花状，施法者用这四人当作法坛，又是四象归一的象征，这样既能保护施法者又能保护护阵者，这五人以当中的查文斌为核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阵势摆好后几个人也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轻浮模样，查文斌临走的时候从张卫东家里带走了一条他生前经常穿的衣服。查文斌是盘坐在他们的腿上，双腿交叉的位置又放置了一个小香炉，翻出一根清香点燃之后双手交叉把那香高高举过头顶轻声念道：“一炉既腾，诸真洞鉴，各尊法旨，不可稽延！”这香便是正儿八经的上等香了，是用来祭神用的，香是道教斋醮法坛的祭祀活动中不可或缺的，有道是香闻达十方无极世界，灵通三界，是通真达灵的信物。
接着他便用一根竹竿挑起那衣服在空中绕了几圈大声喊着张卫东的名字，那叫声又长又尖，根本不像是从查文斌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据后来豆子讲查文斌喊得他浑身发凉，毛孔竖起一阵一阵的，也亏得那四人平时就是玩伴谁也不肯轻易露怯，他说查文斌那会儿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的叫声，其实这种声音就是道士才会使用的一种绝技：喊嗓，也就是有人死了喊丧得那种特有声调。
“张卫东你在哪，你快回来啊……”如此的反复喊了几遍过后又把那衣服给点了往外面一丢，查文斌迅速的用手指夹着那根点燃的香喝道：“一炷明香通信去，五方童子引魂归！”双手夹香迅速捏了个手决，不知道他怎么搞的，那香上已经多了一张纸，燃烧的香头恰好从那纸的正中烧穿了过去插在当中。

第三十六章 送鬼送上路
数分钟之后在距离查文斌约莫十米开外的空地上，一个人形隐约可见，而他手中的清香同样是朝着那个方向蔓延而去。这烟不仅没有腾空，反倒是凝聚在一起慢慢的成了团状，那个团状也越来越像是一个人形，这便是张卫东的魂魄，查文斌终于是看见了。
心中暗喜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接着便是要把这魂给收起来便是，他缓缓的撑开一把小伞，这伞非常小，是用黑色油纸做的，打开刚好跟人的巴掌似得，上面画着太极八卦的模样。如果你平日里看见有人拿着这种伞最好不要去贸然的把玩，因为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收魂魄用的死人伞。
张开伞在手中轻轻一挫，那伞就跟竹蜻蜓似得斜着飞了出去，轻飘飘得落在那团人影之上，片刻之后查文斌便起身过去收起那把伞道：“好了几位小兄弟，今晚辛苦你们了，可以跟着我一块儿下山去了。”
下山全然就是一场叽叽喳喳的秋游了，只不过这换了个晚上路不太好走罢了，经此一役，这几个小痞子瞬间觉得自己也成为人上人了，算是见过世面了，这大半夜的也不觉得困，满脑子都是新鲜劲，一个个缠着要跟着查文斌学道士。查文斌自然是不愿意误人子弟了，一通打发他们先行回家休息之后，自己还得连夜去那张卫东的家里，在那里还有别的事情在等着他。
每个人上路的时辰都不一样，这都是需要道士来算过的，什么时候出棺，什么时候入殓，什么时候下葬都有着一套严格的手续，不可以乱来，只因为被阴差带走的时辰是固定的。道士要根据这一事件和路上耗费的时辰来计算出整个过程统一来安排，这也就是道士在传统丧葬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原因之一。
见到查文斌回来，张家人可算是敢把门给开了，自从他走后，整个大院里头空无一人，就连整个村庄都把门给关上了。人们都传言，今晚上有阴差来抓鬼，需要闭门闭户，都说那张卫东是横死的冤鬼，要是道士不去收了就会变成厉鬼勾人性命。这种传言对于张家人的伤害自然是很大的，见到张家人都跟见着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查文斌要求一人进入，其他人包括家属继续回避，但是却要把大门打开。进了屋子之后，查文斌现在灵堂之内设置了一个禁忌，用红绳串着铜钱绕了一个八卦桩，把那小伞倒着放进正中的位置，慢慢打开伞后轻轻一抖，再把那伞丢进火盆里一把火烧了，这就便算是把魂魄给带了回来。
他也不管余下的事儿了，接着便在门上又贴了两道符，轻轻合上这灵堂的门边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开始喝起茶水来。这喝茶也和常人有些不同，他的胳膊压着一盏灯笼，这灯笼是临时让张老父亲找人做的，白色的纸，竹做的骨，上面写着一个黑色的大大“奠”字，里面不是蜡烛而是一个用铁丝勾着的小碗，碗里头是油和灯芯。
坐着的那张桌子上也有讲究，摆放着半生半熟的猪头一只，鸡鸭鱼各一份，还有生鸡蛋和夹生倒头饭，另外桌上还备了酒水，碗筷也是桌子的四个方向各摆了两副，一共能有八个人可以坐。不了解的，还以为他这是要等人吃饭呢，其实这一桌饭便是查文斌宴请鬼差特点准备的。
在他的板凳旁边是一些用金银锡纸折叠的元宝，这是专门用来孝敬鬼差的，他们可不使那普通死人用的黄表纸，那是对阴差的一种侮辱和不敬。阴差属于神灵，神灵是切忌用那种纸张和冥币的，只能用手工折叠的元宝，因为普通的黄纸是烧给亡魂使用的。
一边喝着茶，一边远处院子门的位置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童男童女，纸扎的，也是晚上现做的。查文斌对于安县扎纸铺子的工艺还是很满意的，该红的地方红，该绿的地方绿，尤其是那一对小麻花辫子和脸上的腮红，看着都能让小孩子吓哭。劣质的红绿卡片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这对迎宾男女的手上还各有托盘，托盘上方一面放着的就是他查文斌的掌门大印，还有一面放着得则是一把香烛。这意思便是这屋子里头是有道士的，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你要愿意拿钱还是愿意结仇。大多数的阴差都会选择拿钱，道士其实是一种通灵人的角色，是阴间和阳间联系用的代理人，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道士，少了他就会少出很多祭品以及钱财，大家合作，你帮我照顾亡魂，我帮你跟活人要钱，都有好处。
这种默契是千百年来达成的一种潜规则，互相都小心翼翼的踩着这条边界线不给对方找麻烦。半眯着眼睛的查文斌看似有些睡着了，约莫半个时辰以后，门槛上点着的那根蜡烛忽然熄灭了。农村的房子不管是以前的还是过去的，都会有一道门槛，这个门槛在风水学上是有很大的意义的，预示着这间屋子是活人住的，是有主的，和门有着相似的作用，它是一道分界线，可以挡住一些不好的东西跨过这条界限。所以查文斌在门槛正当中的位置放了一枚蜡烛，有看不见的东西跨过的时候，阴气下沉便会使得蜡烛熄灭，这就好比是一道警报器，算算时辰前后不差分毫，该来的终于是要来了。
那么阴差到底长什么样子呢？阴差在民间的描述里就是那种蹦蹦跳跳满脸凶神恶煞模样的主儿，其实不然，阴差可是五花八门的，要看这一代到底归谁管。有一种说法是地府里的确是有职业的阴差的，属于有编制的小神，可每天死亡的人也在不断攀升，原有的勾魂使者人手大大不足，所以就要雇佣阳魂或者大活人临时为阴间当差办事，这些人也被称为阴差。什么叫做阳魂呢？就是一些还活着的人的魂魄，也许这个人就是村里的张三李四，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关系他的魂魄被选中了，帮着地府里做个阴差的勾当，还有一种人则是号称可以通灵的那一些神婆神汉们，这种人一生一般只有一次机会，是相当于被附体之后的被动状态。
所以在民间经常有传闻说某某忽然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就号称自己是什么大神附体可以通阴阳事，这里，特地来解释一下这些事情。其实这不能怪这些神婆神汉们，他们或许就的确是被选中了一次当了回临时工，在脑海里也的确是有些模糊的记忆，于是便凭借着这个曾经的记忆来包装自己，也有的人是彻底认为自己就是神灵使者了，其实不然，这一次过后便再不会被选中第二次，因为这是一种折寿的做法，有违天理。于是乎，这些人便借用那些听起来神乎其神的经历来进行一些其它的勾当，其实他们只是做了一回群众演员罢了。阳魂的使者也同样是这种状态，而还有一种则是例外，那便是死去的人里头也有一些转而成了阴差，这些人往往是横死之辈或者又不愿意投胎的，但是却被收纳在地府里，因为一些关系它们又混进了组织里头成为临时工的一种，差不多就跟同工同酬的合同工类似，但却不属于正是编制。
这种由阴魂来做阴差的最是常见，大多数的人死后都是由它们来具体执行具体的工作，而这种阴差也往往是最贪得无厌的，因为没编制就无法享受到俸禄和香火，只能靠着偏门来捞一些，毕竟想象一下它们能混到这份工作也是需要一点“关系”的，回去也得打赏那些罩着自己的主儿。
查文斌起身开始有些恭敬地站在桌子边，轻轻的扯动着自己手边的一条板凳，然后就好像是有人坐进去了，他又把板凳复原。接着便是倒酒，倒上三杯，再把饭菜又各夹了一点放到跟前的碗里，一切都好像是一个人在表演着一场沉默的木偶戏。
再接着便是用一种让人听不懂的语言开始从口中吐词，语速极快，发音也很复杂。这种语言便是道士们口口相传的鬼语，一种据说是人和鬼交流时才用的官方语言，类似于咱的普通话。有人专门研究过这种语言，用声谱测试后发现，它的频率极低，波动却很复杂，不属于任何一种语系，也只有道士们才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是否真假道士拿这个测试一般都没跑的。
约莫一根香的功夫后，查文斌又起身拉开板凳，接着便就地在院子里开始烧起来那些元宝，烧完后再用竹匾把碗筷全都放进去用手端着一直送到门口的小路上轻轻放下，这叫送鬼送上路，也是一种仪式和尊敬的意思，想必他是已经和那位阴差达成了协议，接着便是要回到正题去问那张卫东了解其它情况了。

第三十七章 遇上道
道士问鬼话原本是有这个先例的，但是在西晋时期，关陇流民李特、李雄领导流民起义，青城山天师道首领范长生给予大量支持，李特在战争中不幸战死，起义军死伤极为惨重，在成败存亡的关键时刻，由于范长生资助其粮草，从而使起义军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李特之子李雄后来占领益州，自称成都王，欲迎范长生为君王，范长生固辞不允，反劝李雄称帝。后李雄称帝，国号大成，传三世至李寿，改国号为汉，史称成汉。经六世74年，至东晋时方为桓温所灭。
这是中国道教历史上第一次参与政治性的起义运动，当神权和皇权相遇的那一刻，皇权至上的封建君主制便知晓了宗教对政治的影响力有多大。也就是从那个时期起，道士便被划分在政治体系之外，后续的一些诸如刘伯温之类的也仅仅是军师角色，出谋划策，但是决不允许道士在政治中行使自己的法术以达到某种目的。因为宗教的神秘性很容易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加以利用，帝王们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所以道士问鬼了解过去的冤屈是不被主流社会所接受的，也同样不会被采纳为呈堂证供，因为它是单向性的，不可被佐证性的，没有什么说服力。而道士们也同样深知这一点，即使是自己明白亡者的确是有冤屈也只是记在自己心中，决计是不会加以公开大白天下的，因为这无疑等同于是给自己找麻烦。
转身进屋，轻轻关上大门，门缝上沿着被贴了几道符，查文斌找来一条板凳坐在当中，这里面的气味儿着实不好受。屋内黑漆漆的，只有棺材头下方那盏长明灯还在忽闪忽闪的，如若不然，现在应该是盖棺的时辰，在天亮之前张卫东就会被四个彪形大汉抬着埋进黄土里走完这一生。
嘴中轻轻念了一口咒，查文斌道：“腰缠龙索受命，三清追摄邪祟，谨召亡人魂，疾速现真形，敢有违令者，飞文奏上清，急急如律令！”手中夹着一道符轻轻一绕便往那棺材跟前用来祭祀烧纸的铜盆里一丢，“轰”得一道火光燃起，隐约可见棺材旁边正有个人形站在当前。
是那个人，穿着一身邮局的制服，带着帽子，把脸压得很低，从他帽檐上不停的有水往下低落，衣服上裤子上鞋子上满道的都是水，就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查文斌心想自己的判断或许是正确的，这个人应该是死于落水鬼一类的祸害，于是就先问道：“是你给我写的信？”
“是我。”张卫东丝毫没有否认，他的话音极低，这是鬼魂一贯来的说话方式，就像是置身于一片空旷的荒野之中。“我想请查道士给我帮忙，也素问先生有一身好本事，又是一个热心肠，便斗胆惊扰了令夫人，还望先生见谅。”
想不到这张卫东说起话来却是有着几分涵养的，查文斌这如今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鬼来请求，向来别人求道士是遇到鬼，如今鬼却要他帮忙，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说吧，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你有什么冤屈要我替你申辩。”
“小人平日里素爱看一些道法典籍打发时间，也懂一些风水门路，只是这一次让我这个半道出身的野师傅给栽了。”
事情还得从一个月之前说起，张卫东是一个性格非常古怪的人，那一次恋爱失败之后就一门心思扎进了宗教信仰。从身份上来说他是一个公职人员，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他便在距离自己家十里地以外的一个偏僻小村子租了间房子，请了一些神灵在里面供奉，工作闲暇之余便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那里。有一日，他正锁门准备回家的时候，来了一个衣着破烂的道士模样打扮的老人，那老人虽说衣衫褴褛但却看上去精神极佳，他手里拿着一个残缺的破碗又像是一个乞丐。
见到有人行乞，又是这幅打扮，张卫东就好心留他下来，说天色也这么晚了要不干脆就在这间小屋子里头借宿一宿，明日再去赶路。那老乞丐也答应了，张卫东又出门买了好一些熟菜酒肉回来与那乞丐分享。这推杯换盏之间，老乞丐自我介绍原本是青城山下的一道士，祖籍四川，后来遇到了灾祸便出门某个生路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乡，孑然一人四海为家，靠给人算卦赚点小钱以供开销。
一直到了文革年间，这个道士在流浪的途中被一群红卫兵给捉住了，一顶封建迷信的臭老九帽子给扣在脑袋上，白天被五花大绑的到处游街认罪，晚上还要干一些脏活累活来赎罪，被折腾得不轻，最后一次游街的时候两帮红卫兵起了冲突，开始在街上大打出手，这个道士便是两群人殴打的原因之一，双方都需要一个有分量的臭老九来增加自己的典型案例。那场斗殴可谓是用惨烈来形容，出了事情就要有人来买单，于是人们又把矛头对向了他，说都是因为这个人才引发了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于是他又给抓了起来接受了审判。
这一判就是一个无期，流浪的道士又成了阶下囚，在那大狱里头一呆就是五年。正是在那间监狱里，道士结识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因为成分问题被判了刑，他是谁呢？说起来查文斌还真知道，那个人就是豆子的姨夫，名字叫做何中亮。
何中亮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的？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个人脑子鬼点子多，喜欢去赚一些便宜钱，他把目光就投到了孤魂岗子的那座水库，这个水库在建成后就由大队出面投放了大批的鱼苗，后来电站还没来得及发电就被迫关门了，水库也就成了无人管。加上孤魂岗子偏僻稀少人烟，何中亮就把目光投向了那批已经养了有几年的鱼身上。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年难得才会在过年的时候分上几斤鱼，按照他的推算，孤魂岗子后面那片水库里至少也得有十万斤以上的鱼待捕，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于是何中亮带着几个弟兄去了，几网撒下去根本就没见鱼的影子，这让他心生疑惑，最后一网打上来的时候竟然发现里面有不少人骨头。也就是在那时他们的渔船开始了像豆子描述的那般惊心动魄的旋转，几个人差点葬身水中，仗着自己水性还算不错，何中亮逃过一劫，在水下他看见了远处有一张巨大的笑脸正在冲着自己。
被吓了个半死的何中亮跑下山去跟人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这个不知深浅的农民殊不知有人刚好利用了这件事针对他。水库是国家的，那水库里的鱼自然也是国家的，你去偷国家的鱼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这种罪名可大可小，他们才不会听从你的辩解说自己连个鱼鳞都没捞到呢，他们会指着你家的粪池里那些漂浮着的大便说这就是鱼，只不过已经被你给吃了。
把自己作进了监牢的何中亮就在这里遇到了那个人民公敌道士，两人恰好还被分到了同一件监舍，又是通铺上面挨着的关系，平时分配的工作也在一块儿。那里头生活是枯燥和乏味的，何中亮就拿自己那件事当做了谈资告诉了这个老道士。老道士听完判断那座水库里头是有文章的，首先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够吞噬掉十万斤鱼儿不留下一点踪迹，其次何中亮看见的那张笑脸他认为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存在。
可惜，在文革后期的一次监狱暴乱中，何中亮试图越狱被打断了一条腿，再后来听说他是被转移到别的监狱里去了，就再也没听过。四人帮解散后，一些冤假错案也都陆续得到了清白，可是这个老道士却一直被遗忘在监狱的角落里，并且在那监狱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有吃的有住的，比以前在外面流浪要好得多，生病了还有医生管，那道士反正无牵无挂就打算在那监狱里头孤老终生算了。所以，每一次监狱里要求他们自己提供材料证明清白的时候，这个老道士都不愿意配合，大家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对应的编号来证明他曾经的审判书上是无期徒刑。他既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材料，也不能提供任何可以联系到亲人的方式和地址，就这样一直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监狱迎来了一次改制。
在这一次的改制中，原先的监舍要被拆掉一半，恰好83年开始的严打早就让监狱里头人满为患了。为了腾出一些空间，一些在文革期间被量刑过重但没有翻案的人开始得到了减刑，他就是其中之一，就这样，拿着自己当年进去的时候那一身道袍他又出来了，这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重获了自由的老道士已经不敢在重操旧业，他害怕自己又会被人当街捉住扭送进了那牛棚里头，便索性改成要饭为生了。
张卫东觉得这个道士是个可怜人，两人交谈之后他才知道这个道士的确是有些本事的，讲的那些道教经理听得他是头头是道，只觉得自己总算是遇到了一个真宗的道教门人，于是他便索性把那道士安顿了下来，每天晚上都会带来酒肉与他吃喝，两人就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畅谈道道道。

第三十八章 挨了一棍子
这样相谈甚欢的日子持续了约莫有个把月的时间，张卫东自是觉得收获颇丰，与那道士更是成了忘年交，他完全沉醉在那道士的道法世界里头，一心把他当作是一位尊敬的师长。第七天的晚上，那个道士说自己要离开了，他跟张卫东打听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叫作墨林镇的地方，他说那地儿有鬼物作祟，所以想要前去降妖除魔。
这张卫东说到底只是个道教爱好者，那些道教中传闻的各种天师捉鬼的本事一直让他觉得十分神奇，眼下，这个道士竟然是要去捉鬼，那么自己怎么能够错过这样的机会呢？于是他就提出要与那道士作伴，墨林镇外号就是孤魂岗子，他张卫东当然觉得此行是一次代表着正义和光明的行动。那道士自称姓贾，他犹豫了片刻之后经不住张卫东的一再请求便也答应了，还写了一张清单让那张卫东前去置办。这清单上的东西有哪一些呢？
罗盘、桃木剑还有一些符纸、香烛、朱砂、麻绳等等，这些东西也都是查文斌寻常的时候用到的，另外便是那张卫东去请人做了两套纸制的衣服，一套红一套绿。第二天一早，张卫东就去照办，这些东西都不难采购，他又特意买了一些干粮，两人等到他下午下班的时候便开始朝着墨林镇的方向前去。这一去，正是张卫东的不归日，也就是三天前的傍晚，张卫东与那贾道士来到了那座水库的大坝上。
在那里，那个贾道士便开始做法，他让张卫东做自己的护法，张卫东只看着那个道士手里拿着符文木剑念念叨叨的，一通下来让张卫东觉得既紧张又兴奋。随着天色逐渐偏黑，那大坝上的风也是越来越大，那个道士也不知道是不是跳累了，坐了下来画了一道符冲了水递给了张卫东，说是这道符可以让他开天眼。
听到这里，查文斌就觉得有些问题了，既然是带他去护法的，应该给下得是令牌一类，又或者是护身符才对，怎么会给他喝符水呢？况且从未听过开天眼还需要喝符水的。
这张卫东早就对那个贾道士信任无比了，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符水便一饮而尽，他还想着自己的天眼一开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殊不知不多久后，他便一头栽倒在地，恍惚间只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只看到躺在地上还有一个自己，而他无论怎么叫喊那个手舞足蹈的道士他都像是没反应一般，口中不断的吟唱着一些自己听不懂却觉得很难受的经文。
一心等待着自己尊敬的那位道长来救，可是不多久后，他就用那条麻绳拴住了张卫东，张卫东说那绳索上有符文包裹着，然后他便不由自主的就像是一条狗一般被牵着往前面走，一直走到那座水库的边缘。
“勾魂锁，”查文斌听出了这其中的名堂，他断言道：“你是被那个道士给害了，喝下去的那碗符水有问题，然后再可以救你的情况下反倒是强行拉着你的魂魄离开，让你最终产生了死于心脏病的假象，这个道士拘你的魂魄到底要做什么？”
问了这句话，张卫东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阵极度惊恐的表情，在查文斌的记忆里是很少会看见鬼魂还会如此恐惧的，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不要害怕，告诉我，”查文斌安慰道：“我不会放过一个谋害你生命的人。”
“他把我拉进了，拉进了水里，那个水，水里有……”
“有什么？”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狗吠，张家养了一条看院子的小土狗，就用绳子拴在院内的一棵枣树下。莫不是有生人进来了，查文斌暗道一声糟糕，这若是让人贸然的闯进这灵堂里头可是会坏事的，生人最是容易起冲，这一冲后果那就不好说了。
“你在这里躲着，我出去看看。”查文斌本着不能出意外的想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出去了，转身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前脚刚跨出去一步，后脖子处便传来了一记闷棍，接着他便微微摇晃着脑袋像一摊难泥一般倒了下去。
酸痛，查文斌眨了眨眼皮，周遭围了好些人，光线有些刺眼。周遭好多口音很浓厚的人都在议论着，还有一些低沉的哭声和嘈杂得争吵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用手轻轻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只听到那些人都在说，“醒了醒了，醒了就好，要不老张家真摊上大事了。”
这距离他被打晕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距离他被发现才半个小时，因为查文斌有言在先，不让家里留人，可是那几个更随着他一块上山的青年们下半夜觉得鸹噪的很，竟然又爬起来准备潜入张家看看他们眼中的查神仙是怎么做法的。谁知一进屋整个院子里头一片漆黑，四处弥漫着香烛纸钱和那张卫东臭不可闻的味道，几个人觉得奇怪，这查文斌晚上难道黑灯瞎火的就这么跟死尸独处一室嘛？好在那下半夜的月亮及时在云层里面偷偷地跑了出来，借着昏昏的月光隐约看见灵堂门口有个人，这常亮大着胆子用手电一照，就见查文斌翻到在门口的台阶上，灵堂内那盏忽闪的油灯也已经熄灭。
道士翻到在灵堂外面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个人也顾不得什么怕不怕，抱着查文斌就去敲那村里卫生所的门，值班的老医生披着衣服给他又是掐人中又是做胸压，这查文斌总算是慢慢的醒了过来了。脖子后面那记挨打的地方依旧还红肿着，这一棍子着实不轻，后脑勺上如同是被蜜蜂叮过了一般，因为他的身份和出事的地点，村里头霎时间就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人们不约而同的想到准是那张卫东化作了厉鬼把这道士都给差点干掉了，如此一来那便是人心惶惶，有些人根本不等天亮就收拾了细软带着家人去外面投奔别的亲戚了。常亮的老爹就是村支书，现在他已经带着民兵包围了张家，他准备要把那作祟的死人一把火就地烧了，只是张家老父还在苦苦求情，想给他儿子留个全尸。
这不，张家老母一直守在卫生所，千盼万盼终于是等到查文斌醒了。查文斌靠在床头好一阵都觉得自己心中恶心，还有犯呕，医生说估计有些轻微脑震荡，可更多的人都确信他这是被厉鬼所伤。
“好了，我应该没事了，”查文斌拒绝了把他送去县医院的提议，他对豆子说道：“你通知一下张家人，把人给埋了吧。”
“土葬还是火葬？”豆子问道：“常亮跟他爹带人准备去把张卫东挫骨扬灰了！”
“瞎胡闹，”查文斌扶着那输液的架子起身道：“我没事，我也不是被什么厉鬼给冲的，是教人给打了，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的。问一下各位老乡，方才有没有留意到村里出现过一个陌生面孔的老人，穿的比较破烂像个叫花子。”这查文斌一醒过来，虽然身体相当排斥，可是他却清楚自己大概遭遇了什么，坐在床上看似发呆的他已经暗暗了算了一把，那个张卫东的魂魄已经叫人给打散了，有这种能力和需要做这件事的，通过张卫东之前的一系列描述他不难猜出就是那个他口中的叫花子贾道士所为，而自己八成也是被他给偷袭了。
不过村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一来事发当时张家附近没有人，二来时间也太晚了几乎村民都在休息，三来距离查文斌被袭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才被发现，袭击者大可以从容的离开。
喝了几口水，查文斌又立马赶回了张家，常亮他们那些民兵正在冲击，一个个背着枪打着手电誓要把张卫东家给抄个底朝天的做派。查文斌拍马赶到之后，张家老父自是觉得救星来了，查文斌解释自己是被人袭击后先是遣散了那些民兵，又告诉张家老父准备天亮之前就土葬吧掉，已经不需要再等了，当然他不会告诉那个老人他的儿子已经魂飞魄散了，其实连以后祭奠的必要都已经没了……
查文斌稍作休息之后，交代了常亮他们几个多帮点忙，该通知的去通知，该辟谣的去辟谣，一起帮着把张家把最后那点事给了解掉，而他自己则推着自行车不停的扭着脖子开始往回走。不过他这个人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儿就不会食言，那个张卫东来找到自己送信便是把这不白冤屈交给了自己去洗刷，这事儿还真就没法去报警，你去警察局说破了天也没用，法庭上绝不会认可一个道士用一根绳子就能把人的“魂魄”给勾走，从而导致被害人死亡。

第三十九章 故人
张卫东的死因应当是与那个自称姓贾的道士有关，而茫茫人海，要去找这个道士那便是越发的难上加难了，况且如今查文斌是孤身一人，身边既无兄弟又无朋友，下一次再被袭击恐怕就不再会有那么好运了。回到家中的查文斌思来想去这件事都颇有些蹊跷，那个贾道士为什么要给张卫东的魂魄拉到那个水库里，而且张卫东的魂魄来找自己时明显不是处于被束缚的状态，为何那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被害的地方？贾道士既然要毁灭张卫东为什么又要等到自己发现之后，他明明可以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难道那个贾道士是有意要通过张卫东来找自己，然后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水库？
那座水库？查文斌虽然只有二十来岁，可是他太清楚了，越是指向性明确的事就越是说明那地方是个陷阱，诸如此类的事件他遭遇过太多，综合分析来看，这种事情似乎是那罗门的一贯作风。如果是罗门，那他们想要干嘛？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真要是罗门的话查文斌大可以在家里躺着，罗门要找他那是易如反掌，来个坐等那便是了。要知道，现在那些玉环都已经归位，查文斌其实也明白自己的清静只是暂时的，他在等，等着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乘着这几日还有空，查文斌就去拜访一些当年曾经修水库的人，他想知道那个张卫东口中的水底下有个笑脸是什么意思。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十年里，伟大领袖提出了五年计划，要做到赶英超美，全国人民都奋斗在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其中大炼钢铁，修建水电站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在江河发达的南方，尤其是在我的家乡，一条小河上约莫每隔五公里都会有一小型的水电站。劳动人民发挥着自己的智慧，他们选择把在河流上筑坝，依托水坝蓄水发电，后来证明这些水电站的存在几乎都是浪费资源，因为小河道根本不足以提供充足的水量，而却还要消耗当时十分宝贵的人力技术。
那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有修水库的经历，在安县范围内直径仍然还有两座规模超大的水库，换作现在恐怕是无能再修了，可那个时候的人凭借着一股闯劲硬是靠肩抗腿拉实现了一项项伟大的工程。
孤魂岗子电站当年是由我们镇负责修建的，这也是当时的集体任务之一，每个镇需要具备一定的发电量来并入新安江电网，只有达到这个标准后，村里才会被统一安排接入高压电。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电在当时是一个稀缺的资源，而这个工程的负责是由当时的镇大队副书记直接负责，由县工程项目部直接领导。可惜这两位主要的领导人经过李安的打听现在都已经离开安县了，不过他却给查文斌找到了当时参与这个工程的另外一个负责人之一。
这个人叫作吕梁，今年已经是六十有五，当时他是其中一支施工队的队长，是镇上为数不多拥有建筑师资格的人，他是解放后的第一批老大学生，那会儿读书靠的是推荐和考试双重标准。后来他就一直在安县工作，退休前是水利局的一位干部，李安说孤魂岗子那事儿问他应该是最靠谱的。
查文斌那日便由李安带着前去，这李安在安县路子活，面子大，但是要见这个吕梁却也碰了几次壁。“听人说这老头性格比较古怪，查爷一会儿看着问，他要实在不乐意咱再去找找当年其它的人，为啥呢，这个水库啊当时是由专门抽调的一支工程队来承建的，但是你猜怎么着，我托人查了一下档案，那只工程队到今天为止几乎全军覆没了。”
“啥意思？都死了？”
“当时修建这个水库，加上大队里提供的民夫总计差不多有两百人，不过本地人的数量确是偏少的，我调了档案才发现这个问题所在，也得亏是查爷您拜托的事儿所以我多留了个心眼。按理这个水库的规模不算太大，理应是由本地劳动力为主，可是资料显示，整个安县当时一共就只有十一个本地人，而余下的将近两百人竟然都没有姓名只有编号，查爷，你说什么人才会用编号？”
“军人！”查文斌立刻就想到了这里，他说道：“你的意思是余下的二百多人也都死了嘛？”
“这个我不得知，那些都是编号无从查证，但是我们本地的十一个人连同那个吕梁在一起，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还活着，余下的十个人几乎相继都是在同一年死去的，他们的死因我去民政局也托人查了，都没有什么详细记载。更加奇怪的是这些人的家属在那一年也都陆续迁离了安县，并且具体的去向也是不明，兄弟我在查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人给我传过话，让我小心着点。今天，我也把这句话捎给查爷，您是能人关心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兄弟我自然不是怕，只是好心提醒一下。”
这个答案是超乎了查文斌的意料的，甚至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一件事背后竟然会隐藏了这么多的未知。尘封了几十年的往事似乎不愿意被人提起，还刻意隐瞒了什么，而如今他却好像已经掀开了其中的一角，李安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是一桩由政府分配的五层楼房，李安介绍说，吕梁就住在三楼靠西边的那一间，他有个老伴儿已经死了有五年了，肝癌。有个女儿读书挺好，后来去解救生活在资本主义水深火热的美利坚人去了，现在他就一个人住在这楼里，深处简居，离休办的人每隔一个月会派人过来看一次。
拿着别人给的地址，李安手里提着礼品站在门口敲门，不一会儿里屋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接着便是问道：“谁啊？”
“我，李安，小李啊，张局长说跟您已经打过招呼了。”
门开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香火味儿，查文斌甚至不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屋内太昏暗了，这是在白天，外面的太阳刚刚才爬上山岗，来的路上妇女们都在忙着晒衣服，但是到了这里，一股阴冷和萧条仿佛让人觉得一下子是到了冬天。
“进来吧。”那个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后让开了一条小道，瞧着架势，李安一时间竟然忘了抬脚，他问道：“吕书记是刚起床嘛？”
“我不喜欢有光的味道，”老人慢腾腾的挪着步子，不一会儿查文斌看见里面竟然点亮了一盏煤油灯！没错，的确是煤油灯，在这干部楼里面居然还有人在用煤油灯！“就坐在这儿吧。”老人指了指身边的一套沙发，查文斌和李安这才相继进去了。
进门就是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房间以及厨房和卫生间，所有的门都关着，正面阳台上拉着窗帘，一丝光线都没能透进来。茶几上有一份泛黄的线装书，查文斌瞄了一眼，是佛家的《金刚经》。老人靠在沙发上拨了一根烟给李安道：“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小张没有具体说，只说你们有些建筑上面的事情想跟我讨教，是翻房子还是修桥？”
“都不是，”查文斌接过话茬道：“我想问问您这水库要怎么修？”
这话一出，那吕梁的脸上顿时一变，手中的香烟才点了一半又给慢慢放下了，他轻轻地推了一下眼前的烟灰缸道：“是故人的孩子嘛？”
“也不是，”查文斌继续说道：“这西方人认为人一生下来就是有罪的，所以每个礼拜都要去教堂里头忏悔。这佛呢也是一样，人年纪越大这心里面就越是放不下过去的一些事儿，于是总想着要用佛经来化解那些往事，吕老先生既是个知识分子，又是个国家干部退的休，怎得也会在老了的时候看起这金刚经来了。”
“你们可以出去了，”老人丝毫没有客气就直接下了逐客令道：“我过得好不好不是由你来说的，年轻人，请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判断，我这里不欢迎你。”
“墨林镇，孤魂岗子。”查文斌继续说道：“这个我想吕老先生应该不会忘记吧，那一年您是施工负责人之一，而现在那些跟您一起参与过那个水库修建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您是害怕跟他们一块儿去呢还是在为当年的死者一直在祈福。”
不等吕梁开口，查文斌又说道：“就在几天前，有人在那座水库丢了性命，他告诉我他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就想来请教一下吕老先生，当年那座水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座从建筑形态上看完好无损，具备使用功能的水利项目会被荒废至今。我也曾听说是因为水电站里出现了一些超自然的现象，但是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它无法解释那些逝去的人和那些消失的人。”
李安没有想到查文斌一上来就是如此的咄咄逼人，他想着这一回肯定是要被这老头给轰走了，没想到那吕梁又重新点了一口烟轻声道：“可以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嘛？”

第四十章 水中霸下
“在下姓查，名文斌，是一个荒野道士。”查文斌并不打算隐瞒，他直接说道：“前几日有个小伙子莫名在墨林水库丢了性命，我怀疑是跟那水库有关，时隔这么多年，这座水库再次出现杀人的事件，我想吕老先生不愿意回忆起当年的往事，但是此事人命关天，恐怕还会有更多人陆续遭劫，还望老先生能够看在佛祖的情面上，知无不言，当然在下会恪守承诺不将老先生所言向外透露半个字。”
听完这席话，吕梁靠在沙发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也罢，你这人的名声我倒是听过，有不少同僚告诉我安县有个查文斌算命卜卦很是准，我也曾想过找你来帮我瞧个阴宅，但听闻先生已经不再过问世事也就没有好意思再去打扰。这件事说起来那就有点话长了，那还是在永太公社的时候……”
我所在那个小镇位于安县的西部，是一个两省三县的交汇处，相传在很远的古代就设有驿站在此，也因为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经济发达的小镇子，主要做一些过路客的买卖和商品集散的生意，现今还依旧可以见到五代十国之前的一些历史遗迹。
在清末那一场运动中，小镇的原住民几乎被屠杀殆尽，幸存的一些人也都散的散逃的逃，后续一些外来逃荒的又陆续过了落了脚，所以在这个小镇有一个特殊的现象：村与村之间的方言各不相同，大抵是因为那时候逃荒都是以村为落脚点，也就形成了一个缩小版的民族融合。
建国后，此处便被设为乡，在1958年又成立了永太公社，也就是那一年，公社开始了集体经济建设，墨林水库便是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开始建造的。
吕梁是建国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当年这种学生可是抢手货，本着支援当地经济建设的精神，他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安县从事水利工作，58年永太公社成立后吕梁作为当地配合上级部门的技术人员与其他十一人一起扎进了墨林水库工地。不过与资料上略有不同的是，余下的十一人并不是作为民夫角色，而是实打实的年轻技术人员。
这一批技术人员说起来都是吕梁的弟子，其中不乏一些大学生还有当年非常吃香的中专生，他们的平均年龄才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华大好的时候，当时这一行十二人主要任务就是配合外加实习。大型水利项目人才的缺失在当时是普遍性的，吕梁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而这些年轻人也都十分珍惜这个机会，要知道这项工程当时对外是处于绝密的！
“5813号，”吕梁说道：“这就是你们口中墨林水库的任务代号，是不是听上去有些意外，我也是到了工地上才知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水利工程，公社里的任务仅仅是为那活跃在工地里的两百多人提供后勤保障，而关于人力方面他们则没有被需要的地方。”
吕梁一到了工地就被告知他们需要扎根在这里一直到项目结束，并且每个人都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协议的内容是不能将发生在5813号任务中的具体工作向外透露半个字，等到工程结束也统一向外宣称仅仅是普通的水利工程罢了。那些忙活在工地上的二百多人都没有名字，他们互相之间以编号来确认，从001一直到235，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这些人叶都操着不同的口音，似乎来自于天南地北，不过清一色都是二三十的青壮年，他们极少与前来工作的这十二个本地公社人交流，大家都有分配到自己的工程帐篷，而吕梁的人主要工作是测绘，他们需要每天把测绘工作报告跟那个代号003的人进行汇报。
吕梁并不是第一批到达的，在他们之前这里就已经开始动工，领导模样的人指着那一片原本就存在的水域告诉他，在不久之后这里便会有一座巨大的水利项目拔地而起，到时候整个安县的人民就再也不会缺电了。而随着每天不停有手推车装着混合着人骨的泥土开始出现的时候，墨林镇原本的历史也就开始慢慢的在水下浮现出来了，越来越多的老遗迹被人从那些荒废的林子里刨了出来，每天还有一些不穿工作服的人把打着封条的金属箱子向山外运送。
工地进行着严格的军事化管理，采取连坐制，每天都要上工下工点名，几个主要的出口处也都有人把手，没有001的批条据说连个蚊子都飞不出去。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是半个月了，按照原先的设计，水库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容，还要深挖，半个月的排水是连续不断的，工程人员在上游修坝拦住水源进行引流，而数十台柴油抽水机则把原先那口太极水塘里的水往外抽送。到今天吕梁说起水位见底的那一刻还有些激动：
“那是在上午十点多，我带着学生们在山边上搞测绘，忽然听到岸边不时传来一阵阵的惊呼，我在一个小山岗上抬头往下一看，那个水塘子不停的泛着黄汤，大口大口地往外鼓水，一个巨大的石碑率先露出了一角，后来从和那些周围的人的体型对比，那块石碑得有约莫小两层楼高。当时我们可是被排除在外的，石碑出来后我们就被叫回了营地并且安排不得随意进出工地。可是到了当天夜里，我又被叫了出去，原因是他们遇到了一些困难，想让我参与讨论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案。”
水位，在白天的时候那块石碑露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这也就意味着连续半个多月的抽水工作就要结束了，可是没想到水位到了这里就怎么也再下不去了，队上开足了抽水机的马力，可你不管抽出来多少水瞬间又给补了回去，而经过测量，估计这石碑下方约莫还有十米深。吕梁是当地的水利技术员，所以他被叫去是想核实这一带是否存在着地下暗河可以补充水位，若真是如此恐怕还要找到那条暗河进行截断才行。
根据莫林镇的地质构造，吕梁在会议上提出不排除存在地下河的可能，不过地下暗河往往无迹可寻，结实的玄武岩即使找到了也难以施工，所以他得建议还是采用填堵法，当时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吕梁提出先派潜水员下去锁定那几个泛黄汤的位置，看看是否是有大的出水口，然后再用拖吊的方式用事先浇筑好的重型水泥块进行封堵，只要能够堵住出水量的四分之一，水位上升速度就会小于下降速度，届时水落石出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的这一提议得到了肯定，也正是因为这个提议，吕梁在队伍里的地位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开始被允许接触到一些过去不能接近的地方。按照他的建议，很快就有潜水员搞清楚了位置，这水下果真是有出水口，而且多达七处之多，因为其出水量巨大人员根本无法靠近，也只能标注出大概的位置。就这样，七块巨大的建筑水泥块混合着钢筋被缓缓放了下去，这么一来，水位果真不再向过去喷涌的那么猛烈了，逐渐下降的水位让大家又重新感受到了革命即将胜利的喜悦。
“当我看到那只巨大的乌龟露出来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可能犯错了。”吕梁说道：“它的学名叫做赑屭，也叫霸下或者是龟跌。我的大学老师是个民国时期非常著名的水利学者，他曾经在课上跟我们说，如果在某处水域看见有赑屭，那么最好的做法是不要去动它，因为一旦挪动后极有可能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查文斌点头道：“传说霸下上古时代常驮着三山五岳，在江河湖海里兴风作浪。后来大禹治水时收服了霸下，霸下服从大禹的指挥，推山挖沟，疏遍河道，为治水作出了贡献。洪水治服了，大禹担心霸下又到处撒野，便搬来顶天立地的特大石碑，上面刻上霸下治水的功迹，叫霸下驮着，沉重的石碑压得它不能随便行走。有它在，就会山河稳固，在风水学上的确是不能轻易去动的，后来你们给拆除了嘛？”
“那是我毕生见过最大的一只霸下，至今仍然难以形容，围绕着那只霸下才发现落下的水泥块尽数都压在它的身上了，在它的龟壳上方有七处出水口，呈一个完美的北斗七星走势，您可以想象一下当时我们那些人是何等的震撼！”

第四十一章 巨大的工程
吕梁虽然是一个水利专家，但是见到此情此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位003，他觉得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一处古代的遗迹，这种事情对于做水利工程的人而言并不少见。中国的古文明通常是沿着水域发展的，诸如黄河，诸如长江，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仅仅是在这两条大河的整理中就发现过类似的遗迹，秉着保护文物的原则，他建议要不要通知上级部门安排一次抢救性发掘，因为在那个霸下的后方，有大片裸露在湖底的墙砖和随处可见的人工痕迹。
不过他的建议却得到了否认，理由是此处的水极有可能随时都会蔓延开来，而水库的工程是立下军令状的，不得有延误，当时003给出的建议是同时进行：既由他们安排人进行一次摸底考察，而修建水库的工程也不能停，要顺着计划继续向着两边推进，而湖中心这一块的位置则临时调集了约莫五十多人组成了发掘小组。
“当时他们是故意选择了隐瞒，”吕梁说道：“他们没有向上级报告，这违反了我们的工作制度，全封闭的环境里，这样的讯息就如同被捆绑了的鸽子，飞不出去，我只能继续着原本划分给我的测绘工作。”
查文斌问道：“你没有参与到发掘？”
“一开始并没有，”吕梁接着说道：“大约是在一个星期以后，003派人来找我，他们还是需要水利方面的专家，因为在那座霸下后方他们发现了古代的水利设施，这些设施阻挡了他们进入现场的通道，就这样，我跟我那十一个小兄弟陆续才卷入了后续的事件。”
起初的时候，他们在淤泥里发现了诸多遗骸，这些遗骸被打捞起来后就地找了附近的山沟里进行填埋，最多的一天光是人的头颅就被送过去多达上百。而这里的遗骸不光有人的，还有牲畜的，有牛有马，也还有羊的，谁也不曾想到这座湖底竟然是白骨累累，那座山清水秀的小湖到了此刻放佛才露出它本来的模样，这就是一片人间炼狱。读大学的时候，吕梁主修的水利，但是他辅修过一阵子的历史与考古，略微懂一点考古知识的吕梁判断那些死去的牲畜和人并不一定是在那一次闹长毛的劫难中死去的。因为这些骸骨都有着一个明显的特征，他们的身体双手处都有被捆绑的痕迹，用得是牛筋作为捆扎物，很多遗骸在沉入湖中还都保持着弯曲跪拜的模样，而在那些骨骼身上也都没有发现骨折的痕迹。
闹长毛杀人那会儿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哪里会用这种办法，而且从部分被发现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的服饰来看，多数都是粗麻类。牲畜作为当时急缺的军粮肉食，长毛更加不可能把它们大量的都投进湖里，所以吕梁觉得这些人极有可能是被拿来祭司的。
而最关键的是那一块石碑，由那个龟跌驮着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是这种文字却没有一人能够认得，就好像是外星文一般，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后来的小篆体。
查文斌问道：“那些文字长得什么样，你们当时有没有拍照或者拓印？”
“有，003安排人都做了，这些资料现在应该都是绝密档案了。如今想想，我猜他们修水库只不过是个幌子，想要进入那个地宫恐怕才是真的，自从湖底整个被暴露出来以后，003的工作重心就全部投入到了湖中，而一周以后我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那阵子天气也特别好，湖中的一些淤泥踩上去就像是刚晒干不久的稻田，龟裂的湖底裸露着大块的青砖，这是吕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这片神秘的地方。那座霸下的鼻孔处竟然也还有两个小小的出水孔，一汩汩的清水时不时的从里面冒出，好似是它在哭泣。
在距离霸下不足二十米的正后方有个被帐篷围起来的地方，掀开帘子进去，吕梁这才发现有诸多砖块已经被清理了出来，还有一条往下探去的台阶，四处的水流不停的由这里往下方涌去，而顺着台阶只能走下去不到两米便是水了，几台抽水机正在卖力的工作着，003说他的任务就是搞定这片积水。
要排除积水除了用疏导的办法，还有便是堵塞，这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他必须要找到附近的地下暗河。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003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周，他的所有弟子都被要求参与到这项紧急任务当中，这个水利学者最终并没有辜负003的期望，他在距离湖中心向北一百米的位置发现了一处神迹！
在水利当中，三面环山的撮箕地，两山夹一沟的地方最是容易出现地下暗河，通过测定地下的电阻率，吕梁成功的就在第三天确定了大致的位置，这也仅仅是他的猜想罢了，因为此处四面环山，有山沟多达十几处，实则每一处都有可能存在地下暗河，而他要做的便是找到主河道，仅仅是一条支流被拦截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有了科学数据的支撑，003便调集了大量的工程人员，因为在修建水库，所以他们手中有大量的爆破装备，垂直爆破更是这些人的强项。很快在数吨炸药的巨大威力下，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坑，而在深坑里面则又传来了巨大的水流声，有人顺着吊索垂直下去果然是见到了奔流的地下暗河，其水位仅仅是在地表下不足五米处！
接着就是改道，不停地爆破和不停的挖掘，几乎所有的人工都被投入了这项作用中……
“这就是后来你们看到现在的墨林水库的模样，水库现在的面积和走向都是那个时候的更改河道完成的，地下河河道的水量超乎我们的想象，工程的进度也是一再退让和扩大，事情到了那一步已经到了无法扭转的局面，003明天拿着喇叭在堤坝上来回巡视喊话，所有的人工加班加点。炸药就像是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撕扯着地面，越来越多的巨大青砖被炸成粉末，甚至后来还出现了一些石制的兵马俑，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是一场破坏，当然如今的这一切你们都不可能再看到了，因为它将被永远的埋葬在水底。”
“西湖都还有水干的那一天呢，”查文斌说道：“墨林水库我去过，面积并不算是很大，想要清空未必是一件难事。”
“你错了，”吕梁说道：“他们要求我把附近所有的暗河都给找了出来，最后那些暗河都会汇集到了一起重新注入了现在的水库里头，想要清空它并不是不可能，而是要投入比我们当时人工的三倍。”
“老爷子，您错了。”这时的李安在一旁说道：“如果是我就不会那么笨，直接炸了那座大坝，一了百了。”
“你说什么？”吕梁忽然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神经过敏似得站了起来。
“我说炸了那座堤坝，就像当年老蒋炸黄河缺口一样，黄河都能给改道，何况一座山间小水库呢。”李安这话是有些脱口而出的，他也就是想了个对策，不过这句话却好像让吕梁格外的有些坐立不安，他一个劲地喃呢道：“不能炸，千万不能去炸……”
“吕老先生，您别听他在那胡咧咧，您继续说，后来你们把河道成功阻截后呢？”
“后来……”
后来水位的确是下降了，不过却因为改河道的关系，陆续出现了更多的入口，这里果真曾经就是一座建筑群，而在吕梁第一次选择爆破的那个地方，等人们发现水干之后下潜到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鬼造型。
那个魔鬼手持巨斧，是在一整片的石崖上采取雕刻的手法修建的，随着经过长时间的水流冲刷依旧还能辨认出大抵的轮廓，地下河恰好从那个鬼头的嘴巴处喷涌而出，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模样十分骇人。
“比四川的那个乐山大佛小不了多少，即使采用的是浮雕的手法也会耗费大量的人力，很难想象那些古人是如何做到的，他们或许是在完工前也做了同样的截流工作。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疯狂了，那个地下世界神秘吸引人，但却是让我们又无功而返。其实后来才知道，下去之后也仅仅是一个入口罢了，那里面就跟迷宫似得，蜿来蜒去，那些墙壁上都雕刻着一些骇人的壁画，其中从那个正入口处的第一幅壁画上就能读出信息，那就是我们这些擅入者将会受到魔鬼的惩罚。”
“可是壁画没有吓到你们。”查文斌说道：“你们还是进去了，然后发现了什么嘛？”
“进去后的前三天都在绕路，而且不断的有人开始失踪，”吕梁回忆道：“当时因为岔路太多，都是三五个人组成一个小分队，有些小分队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了，有的小分队则永远都没有出来。每一天人数都在减少，可是却从来没有发现过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到第五天的时候，光是失踪的人已经达到了四十几个，003开始着急了，可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头，谁也没想到更大的灾难在等着我们……”

第四十二章 诅咒石室
“那些人是不是军人？”查文斌问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吕梁的话模棱两可，他说道：“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是什么身份，但是至少那些人非常讲究纪律，组织性也很强，即使接二连三的开始失踪，那些还活着的人只要得到指定依旧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扎进那个深不见底的迷宫里。”
“安县有这样的地方？”李安插话道：“以前我老认为咱这地方就是个偏僻的山区，既没有什么底蕴也没什么恢弘的历史，按说这样的动静挺大的，你们的消息做的可真够保密的。”他又转头对查文斌说道：“查爷，还有一件事兄弟我不得不提一句，您老是真神，怎么安县这些个古灵精怪的事儿最后都是落到您头上去的，合着就跟一道道门似得就等着您去打开呢。”
其实查文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很多年后，河图告诉我说，查文斌的原籍可能不是安县人，他应该来自于别的地方，而他是在一出生就被丢弃到这里的，彼时在马肃风发现他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大了。而安县就像是棋盘上的星位，他就是那颗棋子，是注定要被下在安县这块版图上的。
查文斌没有接过李安的话，继续示意吕梁讲下去。
四十几个人的失踪让事态开始变得恶化，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逐渐的在晚上，有些人开始出现了梦游现象。当时这座工地是采取三班制的，有人站岗有人轮岗，起初是个别帐篷里被发现了个别人员出现了梦游，人多出现这种事情也不算罕见。而在第五天的晚上，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梦游现象，其中有两个帐篷的人排着队朝着湖中走去，他们穿戴整齐，以至于岗哨以为这一批人是去上工的，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将他们放了过去。
两个帐篷里总计加起来有十六个人，这些人排着队列在进入那个入口之后有人才反应过来，似乎还没有轮到这些人上工，意识到有些不妙之后马上进行了报告，003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人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过去。而越来越多的梦游现象开始出现，但这仅仅是在晚上，白天休息的那些人并没有出现类似状况。失踪的人数很快超过了六十人，并且还有增加的可能，003果然下达了暂停一切行动的命令，他们开始调集和集中炸药，一时间所有人都又忙碌在湖底，忙着打炮眼，据说当时他们的领导下了一条指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工的人随身只会带着饮用水，食物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度过数日，爆炸也许会将整个湖底继续往下掀开几层，也许就会永远都让那些失踪了的人被掩埋。所以，吕梁当时提出了反对，他以一个学者的角度分析此处地下建筑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爆破，而是建议再次组建突击分队进行搜索，并且采取规模集中化不分散，以及沿途记号的方式。
谁都知道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所以003决定抽签，组成一个三十人的突击队，不知道是真巧还是假巧，连同吕梁在内的十一个人全部被都抽中了。抽奖是在集体大会上由003抽出的，虽然十一人都明白自己可能是被当作了炮灰，但是你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在那个政治敏感的年代，不愿意就会被视为逃兵，不仅职业生涯就此结束，甚至连自由都有可能失去。
那天下午，队上特意杀了一头猪，每个人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餐，吕梁说那一天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肉，喝了那碗壮行酒后把碗给摔了稀巴烂，他们就像是必死的战士连同着其它十九人全副武装的进入了湖底。
说是全副武装，他们的装备仅仅是矿灯和工兵铲，而那十九人则是清一色的荷枪实弹，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些武器，这些人里头也分成了两个组，吕梁管自己的那个组，另外的那些拿枪的则是由一个代号019的人负责。
吕梁用的办法非常简单，起初的时候是拴绳索，最后一个队员的腰上挂着绳索从外面往里衍生，可是这个办法很快就失去了作用，因为那里面弯来弯去，绳索很容易就卡到岩石和砖缝里。然后就是用记号笔沿途画记号，在这个迷宫里走了约莫半天的功夫也没有见到任何失踪人员，不过倒是被他们发现了其中一点，因为这下面积水有淤泥，所以留下了不少前几天搜索时的脚印，那就是越往后面，那些淤泥里的脚印就越是集中，集中着朝着某几个方向。
这样一来，等于他们的搜索面是相对减少了，不过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最终有两处岔口的脚印几乎是一样多的，再次面临着左还是右的选择。其实当时吕梁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对于他们而言，一切都是被动的，因为丢失的也都是他们的人。
队伍面临着一分为二的局面，眼看着终点似乎就要到了，那些失踪的同伴就在这里面吗？这是前几天他们不曾发现的，因为前几天这下面还有到膝盖处的水，浑浊的水流掩盖了脚下的脚印，在019的权衡之下，由吕梁一行十一人搭配了四个有枪械的前往脚印相对比较稀疏的左边，而他们全副武装的则重点去寻找右边，那边的脚印看似的确要多很多。
“你们找到了嘛？”查文斌已经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说到这里的时候吕梁已经掩面陷入了一种痛苦的状态，他似乎不愿意去回忆。
吕梁窝在沙发上点点头道：“找到了，他们，他们全部吊在那里，就像是河边晒着的干鱼，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那儿有一整排的铁钉子一般的东西，那些人的脖子就像蜡烛一样被深深的插了进去，他们扭曲的身体真得太惨烈了……”
在吕梁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他隐约听到了枪声，非常密集。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能够掌控了以后他便开始撤退，带着自己的弟兄们撤到之前的两个岔口时，019正浑身是血的从里面边退便撤，他像个疯子一般朝着右边那个涵洞里扫射着，时不时的还能听见那边传出有人在痛苦的嚎叫着。
查文斌问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吕梁摇头道：“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019和当时还活着的其它五六个兄弟开始带着我们撤退，他们不愿意跟我们说话，从进入工地后便是那样。他一切都是靠吼，‘跟上！左边！蹲下！跑！’我们十一个人就由着他指挥，我们这些人说白了都是书生，生平干过最狠的事情莫过于杀只鸡罢了，哪里还见过那种架势，他们让跑我们便跟着跑，就那样稀里糊涂的跟着019他们跑进了一个密室。”
吕梁说019应该是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他浑身都是伤，那是一个硬汉，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口子都能见到骨头了，皮下黄色的脂肪清洗可见。撞进了一座密室之后，019要求他们开始用身体堵住那道石门，门里的空间非常狭小，墙壁上满是前几天留下的水渍，不难看出这个地方也是曾经被淹没在水下的，而透过那层沙泥，隐约的可以看见密室的墙壁上有着大片的壁画和文字。
“他们就是在那里受到了诅咒。”吕梁说道：“我看见了死神的模样，它就在我们的头顶，一张巨大的鬼脸，仿佛在盯着我们每一个闯入者。019他们互相包扎，而我们则负责用身体顶住石门，外面时不时的传来一些撞击，非常得沉重，每一次都能叫人的腿越发的软。大概持续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动静终于是逐渐消停了，019依旧还是不肯跟我们说话，他们互相之间也有意无意的都是用手语在比划。我的弟子里头有一个人是吴庄的，他的祖父是一位有名的书法家，曾经在西湖边的西泠印社跟大师吴昌硕一块儿工作过。”
“吴昌硕是安县人，”李安补充道：“清末梅派四大家，艺术大师，西泠印社的创始人。”
查文斌点点头表示知道，吕梁接着说道：“我那个弟子小时候也跟着他爷爷在西泠印社里，他见过不少古文字和古拓片，吴昌硕是个古文字专家，尤其擅长篆体。他见到那个密室里的那些古怪文字断定自己曾经在西泠印社的一块拓片上见过，后来我专门去找过那块拓片，现在它已经到了另外一座博物馆里，专家告诉我，这块拓片上的文字极有可能就是中国最早的象形文字之一，出自羌氐的某个部落……”

第四十三章 花灯偶遇
“再后来就躲在那个密室里，等着生，等着死，”吕梁说道：“谁也不敢贸然出去，我们把自己的命运都交给了019，而我那个弟子抽空就把那上面的古怪文字都给抄了下来……”
019是个沉默的人，他决计不会告诉他们半个多余的字，他们的人伤的也很重，这些人就用自带的针线进行包扎，后来019就下命令让其中两个人出去探路，再后来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一行人才开始顺着原路返回。
“019没有告诉你们他们遇到了什么？”查文斌问道：“那再后来呢？你们出来以后。”
吕梁抽了一口烟道：“再后来，我们就在营地开始休整，又过了三天，003宣布上游截流的地方全部重新打开，水开始从新注入湖中，也就成了你们现在所见到的墨林水库。而我们则被003叫过去挨个谈话，与任何水利无关的事情都不被允许讲出去，你们知道那个时代的人是很忠厚的，对于组织和国家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保证书，据说这份保证书会被放进档案里跟随我们一生，它是一个考验，后来的三个月里就是修建水库，其实墨林水库的结尾是很仓促的，而我的弟子们在那段时间已经陆续出现了不好的反应。”
“发烧，咳嗽。”吕梁说道：“起初的时候都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感冒罢了，可是这种现象不止我的人，019他们也同样出现了，皮肤开始溃烂，身体开始发臭，没有任何办法，他们都被陆续的秘密运送了出去，在那一批人里，019跟我还有其余几个少数的人是幸运儿。我们当时以为是不是在那个下面感染了某种细菌，后来我通过那份我弟子抄录下来的文字去找人解读才得到了最终的答案，那是一种诅咒。”
“诅咒？”李安道：“前阵子看报纸说是埃及金字塔里也有一种诅咒，进去的几个考古学家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查爷这玩意你懂得多，古墓里头真的有诅咒吗？”
查文斌说道：“根据他们描述的情况来看，我个人觉得是某种病菌的可能性大，吕老先生讲的症状与前几天死的那个张卫东非常相似，他也是全身溃烂恶臭不止。诅咒这东西多半都是吓唬人的，人对死亡都是天生带着一种敬畏的，所以会留下一个诅咒来试图让那些后人们不去打扰他们的安息，我想知道吕老先生那份东西还在吗？”
“不在了，”他摇头道：“当年我偶遇到一个算命的先生，他那个人说的非常准，把我的前半生说的几乎没有差错，我就拿出了那份我弟子留下来的手抄稿给他看，他说这种文字是一种诅咒。”
“算命先生？”查文斌皱眉道：“他那那件东西拿走了吗？”
“他说这种诅咒需要化解，要不然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得到安宁，我本来就有愧与我的那些弟子，当年他们都是我亲手招进队伍里的，要不是我，他们也不会那么年纪轻轻的就……”
“那个算命的有什么特征？”
“特征，”吕梁想了一下道：“穿的有些破烂，是到我家门口要饭的时候碰到的，对了，他姓贾！”
听到这个，查文斌心里只觉得“嗡”得一声，怎么会那么巧呢，张卫东遇到的那个道士也姓贾，并且就是个要饭的！查文斌赶忙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吕梁道：“我已经退休了，平日里也很少出门，那天需要出去检查身体恰好就在楼下遇到他了。他说我这人身上有几笔债欠着，我这退休了心里尤其对当年的事情放不下就跟他开始聊上了，后来就……”
“行，吕老先生您多保重。”到了这儿查文斌基本上心里就明白了，那个姓贾的道士肯定是有问题，且不说能不能看懂那些古怪文字，一个道士如果要给人算命决计不会算出百分百的真实的过去。就算是有人真有那么厉害的本事他也不会全说，谁都知道破天机是没有好下场的，这等于是拿自己的阳寿在开玩笑呢。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他便起身跟吕梁先告别，这老头给他带来的信息有些太多了，一时间甚至还无法消化。
查文斌走后又同李安一同去了安县史料馆查阅，在安县所有的县志记载中并没有提及墨林镇有过大型施工，在安县的历史上也绝无此类文明出现过，那么到底是何人修建了这样一座神秘的地宫，又为何后世成了一座湖泊，还有墨林镇的原住民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呢？
没有答案那就等待答案，查文斌心中隐约预估到自己很快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答案会来的如此之快。
那是在处暑前后，这个时节民间会有庆赞中元的民俗活动，俗称“作七月半”或“中元节”。旧时民间从七月初一起，就有开鬼门的仪式，直到月底关鬼门止，都会举行普渡布施活动。普度活动由开鬼门开始，然后竖灯篙，放河灯招致孤魂；而主体则在搭建普度坛，架设孤棚，穿插抢孤等行事，最后以关鬼门结束。
这样的日子查文斌自然也不会闲着，作为一个道士不光是要修道悟道，常年与神鬼打交道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应该怎么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从开鬼门时起，查文斌就会在傍晚前后出现在各个路口、桥头还有坟地，这些地方在他的眼中都是孤魂野鬼聚集出没之地。沿途他每日都要上香压钱，摆放一些祭品，尊重神鬼也就是尊重自己，都是已经逝去的人了，多少也让他们能够感受到人间的情谊，也好让他们不去祸害人间。
而在处暑时节，安县最热闹的当属放花灯，安县境内有一条河，名为苕溪，这条河便是从洪村发源的，河的那一头经太湖流向黄浦江入东海，所以它便是黄浦江的源头。苕溪的上游就是狮子峰，洪村入口向内五公里便是水龙潭，此处更是放花灯的最好去处。
河灯也叫“荷花灯”，一般是在底座上放灯盏或蜡烛，中元夜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放河灯是为了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其他孤魂野鬼。到了后来，放花灯逐渐成了一项民俗活动，在那个缺少娱乐方式的年代，查文斌偶尔也会浪漫一次，那一日他便带着钭妃一块儿去水龙潭凑热闹。
这放花灯自然也是晚上，钭妃手巧，花灯做的精细，顺带着便给老夏家也做了几盏。老夏的媳妇儿怀孕了，估摸着来年就能添一个大胖小子。两家人高高兴兴的放完花灯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座大庙的门口，查文斌老远的便看见庙门的石头边上靠着一个人。
洪村大庙那对于当地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多数人都避之不及，虽说最近也有外村人进来放花灯的，可谁会在黑漆漆的夜晚蹲在那儿呢？查文斌不禁的就多看了两眼，他的这个动作引起了老夏的注意，便说道：“那是个要饭的，在这儿有两天了，过来过往的人多遇上这样的时节，大家都舍得给点钱，估计这两天要得不少了。”
老夏的媳妇儿也说道：“这个要饭的可有点意思，他好像不太愿意吃白食，但凡是给钱的他会还礼，给一张倒‘福’，不过现在既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他那福字估计也是人家店里卖不出去的处理品，全让他给要来做好人了。”
“是吗？”查文斌说道：“那还真有些意思，既然碰到了，那我也就过去看看。”说罢他便朝着那个人走去。天色很暗，那人又带了个斗笠把大半个脸都给遮住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脚下放着一只碗，一张席子，还有一个破布袋子，怎么看这都的确是个要饭的。
查文斌拿出几个零钱弯腰丢到那碗里，他故意借着压低身子抬头去想要看看那人的模样，不料那人却把头轻轻偏了过去，待到查文斌起身的时候他也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说给钱了你会还愿嘛？”查文斌问道：“为何我这施舍了，你却不给我一个福字？”
那个要饭的居然却说道：“因为你命中没有福，所以我给你也没用。”这要换做其他人怕马上就与他要吵闹起来了，可查文斌却偏不，反倒是笑着说道：“看来这位朋友还是个懂得命理的人，那你说说看我的福去哪里了？”
“你天生就无福，方才是去放了花灯吧，我看你这人心地倒也善良却送你一句话，你这花灯放得早了一点，将来这水会害了你。”
“什么意思？”
“若干年后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你会恨这水，它会夺走你一生的快乐，成为你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四十四章 聚集
“敢问先生可是姓贾？”查文斌听到这儿也不想再拐弯了，直接说道：“我听说这几日安县是有一位姓贾的道士颇有些道行，还寻思着哪天能够找到便去讨教一番，哪知却至今都无缘碰面。”
“我不是道士，一要饭的乞丐罢了，先生大可不必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这么晚了不该在这继续逗留，先生可以走了。”
“我有一位姓张的朋友前几日死了，”查文斌说道：“他托了一个梦给我，说是有一个要饭的道士害了他的性命，希望你真的是那个贾道士而不是一个假道士，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说罢，查文斌便转身走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始终都是口说无凭，即使死了人也是那样，不管他承认与否，他都坚信这便是那个所谓的贾道士。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就像是早已写好的剧本，只不过结局往往都是安排的那样的出乎意料。
刚入秋的时节，安县依旧很闷热，秋老虎的威风尚未散去。查文斌在田里忙活着除草，这样的季节最是容易让草死得快一些，忙活了一清早，等到太阳出来便收工回去，老远的他便看见门口有几个人聚在那谈笑，看着身影和轮廓都好似是曾经熟悉的那些人。
有人用他的名义发了信，石头来了，风起云来了，还有一个人闷声不响的坐在门槛上，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的空洞。很久以后的再聚总是那么的充满了话题，聊这些年聊这些事儿，其实每个人都明白结局似乎是要到了。
两天以前胖子接到了电报，说是查文斌身体不好希望他能够来一趟，这封电报如同十万火急让他不顾一切的丢掉了手头上的一切事情，不料却在村口几乎相同的时间遇到了风起云。而风起云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依旧是那么的消瘦，胖子说他以为自己是看见了鬼，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首先的咧着嘴笑了，叶秋会笑？胖子接着便是一个拥抱，大大的拥抱。
胖子跟查文斌说老子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是为了老二居然还活着，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你，老二和小白脸都来了，我想你跟定是要挂了，天晓得你是不是又去招惹哪个女鬼然后被吸了阳气。
查文斌说自己也没想到，不过还真得感谢那位发信的冒牌货，要不怎么可以重聚呢？
这些年，风起云带着叶秋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这世上他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可以打扰到那个新的小小世界。可是几天前在那个新村庄的入口有人留下了一封信，内容与胖子收到的差不多，便是马不停蹄的与叶秋一块儿出发了，到了这里才知道恐怕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儿。
“文斌，老实说，是不是快要到那一步了，我还记得叶欢曾经说过，我们几个人都是为了一件事儿而来的，那件事现在有眉目了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查文斌喝着酒道：“比干墓是中国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个坟丘式墓葬，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在墓立铜盘铭文：‘左可想而知右泉，前岗后道，万世之宁，兹马是宝。’墓前立有孔子手迹剑刻：‘殷比干墓’四字碑。此墓距离洪村有十万八千里，在今天的河南境内，最近洪村有一座水库透露出了个几十年前的恩怨往事，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曾经死过不少人。我调查这件事已经有一个月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想不到今天你们来了，那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对了，秋儿他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不怎么爱说话，那一次伤得很重，只能记得人不能记得一些具体的事情，不然的话一想起他就会头痛得厉害，本来我是不想让他来的。但是一提到你的名字他的眼神里就有光，他说他要来，我也就挡不住了。”
“我有预感会很危险。”这是叶秋至今为止说的第一句话。
“老二，你的话可以信，不危险估计也就不会把你们全都给招回来了，话说我们到了还有一拨人是不是也该到了，这算是大决战吗？只不过没想到把主战场会放到安县。”
“我猜他们是一早就预料的。”查文斌说道：“这首先得从我的身世说起，你们都知道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他们都说我是命带天煞孤星，把我放在这儿目的就是让我去认这里，一直到后续的每一步我都是被安排好的，那么提早安排在这个地方也就不足为奇了。”他接着说道：“我找人调查过那个地方，全副武装的三百人折损近半，比我们遇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凶险，能不能活全看的是运气，至于为什么把你们找来估计跟这里太危险是有着决定性的关系的。什么比干墓那都是谎言，一个死了三千年的人，恐怕连骨头都早没了，还需要去封什么神？”
风起云道：“那到底是要我们干嘛，听石头说你把玉环都给他们了。”
“给了，自打给了的那一天我就在等这个时候，只是没想到把你们也给等来了，不过这样也好，索性大家一块儿把事情给了了，我估摸着今晚上就会有消息，就是不知道他们想整一出怎样的幺蛾子做开场白。”
“最近罗门也不太消停，”胖子道：“世道不同了，他们的日子没有以前好过，内耗又严重，钱家算是跟丁家还有苗家彻底翻脸了，偏距西南还不老实喜欢把手伸出去，我这阵子已经和钱家的小鬼们打过几仗了，听老爷子的意思是想在五大家族会议上联合起来把钱家给踢出去。”
“有没有关于我们这件事的消息？”
“没有，”不过胖子又说道：“这种层面上的事儿他们打听不到的，应该是一言堂之类直接把控的吧，天晓得呢。”
“是关于那九部卦辞的。”风起云道：“除了这个，罗门不会再有别的兴趣会动到我们身上，为了传说中的九部卦辞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若是能够找出来也不枉为这世上做了一回好事。”
“好事？”胖子嗤之以鼻道：“我看还会死更多人，他们都能够通晓天机了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闹不好连地府里头的阎王都会给弄出来吓人，我看这种事最好是毁了比较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查文斌道：“天道这东西本来就不该能有人去勘破，道法自然讲究的就是一个顺，非要倒行逆施，这终究会是个祸害。干我这一行的偶尔替人算个命，看到凶险之处也只能是点到为止，凡是都有个极端，太强终究是会带来毁灭的。”
他接着说道：“古人的东西都很奇妙，对于我们现代人而言所熟知的历史不过是这一两千年的，再往前两千年或者是五千年甚至是一万年，对于那段文明而言，近代史不过是一页纸罢了。我所敬畏的道并不单纯是那些供奉着的神灵，它们或许有或许根本不存在，我所敬畏的不过是这自然交替演化发展中的奥妙，就像是这院子里的果树，它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年复一年从未有过偏差。”
那天晚上忽然就开始下起了大雨，有人说那是百年一遇的，雨水大到什么程度呢？就跟装水的碗漏了似得，外面也是电闪雷鸣，很快的河水就要没过那座小桥。站在屋檐下的查文斌看着这漫天瓢泼的大雨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的无奈。
他家的地势不高，第二天天亮的功夫，河水就已经到了院子门口，雨势依旧不见停，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要被困在这儿了。查文斌果断决定带着妻儿老小转移，谁家的地势最高呢？自然是老夏家，他们家位于一个半山坡上，曾经我小时候遇到发洪水总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如果我们家被淹了那估计整个洪村都该没了。
去老夏家呆着的人有很多，堂屋里头都快要挤不下了，人们都说这该死的雨要糟蹋掉一年的收成了，地里的稻谷眼看着就要到可以收割的时候，靠天吃饭的中国农民千百年来依旧不能摆脱上苍的祝福。在这样的时间里，每个人的心都是焦虑的，夏老六作为洪村里头有点脸面的人出去开了一个会，回来的时候忧心忡忡的，一问才知道安县境内有几座水库水位太高随时都有决堤的危险，而上头来的指示是要炸掉其中的几座排水，以至于在水位相对还不是很高的时候强行先泄洪。
“炸墨林水库？”查文斌得知这个消息后果然是想起了那日李安说的话，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只在短短数日后就灵验了。
夏老六无奈地说道：“那个水库没人管已经有些年头了，说是堤坝下面都要给白蚁蛀空了，谁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去看过，反正那水库下游几十里都没有村庄，爱炸就随他们去吧。”

第四十五章 003
“炸水库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夏老六回道：“我也不认识，听说是上面来的，不知道是县里的还是市里的，这一次抗洪咱们浙西北是重灾区，每个村都有驻守的点，我们家这样地势高的都会统一安排为临时救助点。等一下村里还会派人送粮食过来，现在政策还是好的，老百姓的利益总是会放在第一位的……”
夏老六开始和村民讲起了政策，查文斌则给胖子他们使了个眼色，外面的雨确实挺大，公路上都已经上了河水，几个人心领神会各自穿着雨衣，打听了一下时间，墨林水库应该是在下午三点十分引爆，他们必须要赶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到达山区高海拔的位置，不然洪水泄下来的那片刻山路径毁，怕是外面的人想进也进不去了。
“这一招挺狠啊，”胖子道：“打着天灾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干那事儿，我估摸着这一整座水库冲下来每个把月的功夫外面的人是没什么机会再进去了，这路肯定是毁了，要说他们干那事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他们自然是知道我们会去的，这么多年的交情打下来，这点默契都没有那不是瞎忙活了。”风起云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文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等这件事忙活完了你要不跟我回村里吧，清贫了一些但是没那么多烦恼，你想关起门来坐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人去敲门。”
“风兄好意我倒是心领了，只是还不到时候，古往今来修道者隐居于山林的多半也是碌碌一生没什么建树。道教之所以成了现在这幅光景也与这种修仙思想有关，凡事总是沉浸在自己那个狭小的世界里，就像这河里的鱼一样，住在一汪水潭里以为大海也不过就是如此，人的眼界不能够被框死，这世上的种种都是道的体验。我若有朝一日不再问道便是会去你那里颐养天年品位余生，只不过文斌现在的境界还远远不到可以放下的时候。”
“总之你要来随时可以通知我，”风起云笑道：“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过石头兄就不必了，念念红尘大好世界，数不完的灯红酒绿，我看他已经越来越胖了。”
“得了，你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请我去我还不去呢，”胖子说道：“现在爷在关中道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你们躲在山里头享清福。我呢就负责给你们弄点黄白之物，可别以为你那就是个乌托邦啥玩意都能自给自足，说难听点，你小子要是生了一场大病难道指望着拿上两箩筐番薯去交医药费嘛？咱这叫分工明确，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暴发户越发是暴露嘴脸了啊……”
路上依旧丝毫看不出这几个年轻人心里其实藏着多么沉重的包袱，这下雨天鲜有人还在外面晃荡，赶到墨林水库外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山上陆续留下了不少脚印，看来那些人的确动作是够快的。
雨天上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查文斌最担心泥石流和山洪，这两样可都是能够瞬间要人命的，于是他也便挑着山岗走，这样虽然慢一点可能保证安全。如果三点之前他们还没达到预定位置，至少不会被莫名其妙炸出来的山洪给埋了。
“当年那些人应该是部队的。”胖子道：“咱们国家军火管控可不像是老美，在南方有批量制式装备只有他们才能弄到，不过工程兵本来就是其中一个兵种，以罗门的能力调那么点人算不得什么，估计今天这场面怕是比起当年还要热闹了，你看那对面那半山腰里都藏着人呢。”
“人？”查文斌抬眼望去，满是飘摇的雨点和苍翠的山林，胖子又说道：“得了，你们就别看了，这种伪装术都是专业级的，我已经看到了好几次了，他们手里有光学镜片，我可以打包票咱们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人家眼里看着，说不定那山顶上有人正烧着一锅热姜汤就在等着咱们这碗菜呢。”
“像你这么大个的脑袋就是第一个被狙击掉的，”风起云笑道：“别说他们这路子还真的挺专业，要是贸贸然上来一两个不怕死的还没走到这山沟里估计就给捉起来了，走，咱们也快一点，别让那些人等急了。”
山顶，堤坝上不时有些人在忙来碌去，这些人都戴着黄色的安全帽身着工作服，看着倒也像是专业的，堤坝的边缘垂着不少绳索，有人顺着那些绳索一直在打炮眼。胖子说，想要一次性炸掉这种堤坝炸药当量是惊人的，一般的地方组织怕是干不了这么大手笔的活儿。在堤坝的上游林子里还可以见到不少帐篷，看来这准备的确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大规模的人马进驻竟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怕是现在整个墨林水库已经成了铜墙铁壁水泄不通了。
“走吧，到我们喝茶的时间了，”查文斌说道：“都是一些老朋友了，该去会会了。”
堤坝上，还有一顶奇大无比的伞，有些像是古代皇帝用的华盖，这又是什么？那华盖之下还盘坐着一个人，头顶戴着又长又宽就，两边还挂着布条子的高帽子，挺像是影视剧里黑白无常用的那种玩意，手里还有一根权杖似得东西，跟前香炉祭品桌子也都一样不少。
“这些人还真是老迷信啊，”胖子道：“炸个水库还要做法。”
“不一定是做法，”查文斌道：“我看他的手法倒是有些像在招魂，招死在这座水库里亡魂，你看见他前面架子上的那一排小泥人了没，每个泥人的背面一定都刻着生辰八字。当年据说有很多人都葬送在这里，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也该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招完了干嘛呢？”胖子问道。
“招完了就开始放水了，让这下面的尸骸有机会可以重见天日，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的断定当年的那些人又回来了。”
料定是如此，查文斌便也开始下山了，堤坝上是有人拦着的，工程模样的人大喝道：“此处正在爆破，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山民，自然是来避雨的。”胖子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家的承包山就在这儿，本想上山捉几只癞蛤蟆吃吃的，不想被这大雨给困住了，看见你们这儿有帐篷就下来讨口热汤吃。”
“走开，去那边山上的开阔地，这里马上就要炸了！”守护的自然是有些不耐烦，不过对讲机里此时却传来了一阵哇啦哇啦声，他狐疑地看着几人道：“算你们运气好，管事的叫你们过去，通过大坝的时候悠着点，下面可塞满了炸药！”
路过当中那个祭坛的时候，查文斌停了下来，祭坛的中央坐着一个老人，模样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风仙道骨的感觉。
“不错，还懂得要沐浴更衣。”查文斌说道：“我以为贾道士常年都不会洗澡的，那样的话就算是算卦恐怕也准不到哪里去，怎么不去外面要饭反倒跑这儿来装神弄鬼了。”
“查文斌，你也是个道士，怎么可以口出污秽言语，”那道人盘坐在地上挥舞着手中的木剑道：“若不是仙家有令，那一日便会教你付出代价的，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手上见高低的，有人在等你，快点去吧。”
“呸！”胖子朝着那华盖顶上就是一口唾沫道：“他是文明人，我是粗鲁之辈，记得跟你的仙家说一声，爷就是这样不太愿意把神当回事儿，对咯，要是等下我尿急会借你那个香炉一用，老子就愿意骑在你这样的神棍脖子上拉屎。”
“你！”“哈哈哈……”伴随着阵阵笑声，几个人继续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只剩那贾道士一人咬牙切齿的恨恨。
堤坝的那一头有一个身着素服的人站着，他的一旁还有人打伞，看着像是个领导模样的人，年纪约莫四五十岁，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这边走近了，查文斌便率先问道：“等我们的？”
那人点头道：“后生可畏啊，当年我没有做成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你们来完成，查先生这边请。”
“003，”查文斌也笑道：“不知道传说中的002和001来了没有？”

第四十六章 封神者
为什么查文斌会叫他003呢？因为他的衣服口袋上方有一条编码就是003，看来他们依旧保持着当年的规矩，从这个人的脸上仿佛看不到什么岁月的痕迹，听吕梁描述过当年的003大致也就是这个模样，沉稳而又不失威严，在整个行动中属于绝对的主心骨。
“在下李靖，查先生说笑了，既然都是同门也就不必用代号了。”那人说罢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胖子在身后不适时宜的嘀咕道：“李靖，他爹妈还真敢想给自己儿子取个神仙的明显，托塔天王啊，这人估计八字很硬。”
“算命的说今天我们这里要来几位贵客，李某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了，看来我们的先生还是略微有些偏差，”李靖边走边说道：“查先生或许没有见过我，我却是见过你们的，上一次我们相见的时候大抵还是在洪村小镇上，由着几位长老带着混杂在里面，不显眼罢了。”
“柳家大案神仙醉？”查文斌被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些想起来了，那时候罗门来了一些人，这个怎么自己看着都觉得有些眼熟了，原来还真的是见过的。看来罗门的确是有人一直潜伏在自己的身边，他们当真就如同阴魂那样缠着自己，怎么赶也赶不走。
“来，这顶帐篷是给几位准备的，里面已经有人备好热汤酒肉，查先生和几位小兄弟不妨先进去歇息，待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来通知的，这下雨天湿漉漉的让各位上山，在下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谢谢，”查文斌点头道：“不过有一事，你那位算命的假道士并没有算错，的确是在半个时辰以前我就到了对面林子里，说起来咱们不过一湖之隔，只是今日我来是想要个说法的，为何你们又要草菅人命？”
“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也不是非常了解，但是他的家人我会安排好……”
门外此时响起了几声干咳，有人撩开门帘走了进来，查文斌抬头一看，正是那个贾道士，他一言不发的扫了一眼李靖，后者身子微微向后一退！这个小小的动作被风起云看在了眼里，他轻轻敲了查文斌两下，意思是这个恐怕就是“002”了。
“你想讨个说法？”
“是，生命自由，任何人无权凌驾在他人的生命之上。”
“如果说我是为了你们呢？”那个贾道士继续说道：“时隔这么多年，终究是要重启，当年那些死去的人哪个又不是无辜的？想要成就大业就需要有付出，哪个帝王都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上去的，何况我只是牺牲了个普通人罢了，我需要他为我做一回测试，用他的魂魄去问一次路总比好过用你的吧？”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啊？”胖子不屑地说道：“狡辩，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坏了规矩，天子犯法还跟庶民同罪呢，真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嘛？”
“这个人是阴年阴历阴月阴时出生。”贾道士说道：“这样的人这一生不知道有多少凶险，他要轮回四世才能转阳，而我虽然取了他的魂魄却也付出了对应的成本，起码下一世他会是个富贵命。我用一个废弃人生换取他来世的辉煌，人，有舍就有得，这是他的造化，况且他一无妻二无后，双亲也会有人赡养，老朽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他就是个傻子你也无权剥夺他的生命！”查文斌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道：“你最好死了那条心，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们，我来不过就是讨个公道罢了，真以为会和你们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嘛？你也配假惺惺的坐在那里开坛做法，肮脏的灵魂是永远得不到神灵的眷顾的。”
胖子作势就想要上去拿住那个贾道士，李靖先前一步拦在中间道：“凡事先不要自乱了阵脚，查文斌，到了今天这一步也不瞒你，当年我们失败就是因为没有那些玉环。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临到头来这无休止的纠缠是要结束了，为何又要这般？”
“我答应你，”贾道士忽然说道：“你不是想要一个公道嘛？我赔给你，只要完成了这件事，我自会了断还那人一命。”
“贾长老……”听李靖的称呼，这人居然也是长老，那就断然是出自一言堂了。贾道士横在他的跟前说道：“不必多言，查文斌说的也没有错，我的确没有权利去剥夺他人的性命，他要公道给他便是了，老朽一把年纪了也做错过许多事，是该为自己这一生了却了。怎么样查文斌，只要你答应，一切都好商量，包括那人的二老将会衣食无忧，也可保各位下半生的宁静。”
“那到底是要做什么事？”风起云说道：“这里难道是比干墓不成？”
“破解一个局，这个局与你们当中的有些人有关系，如是不破，世代交替。”他看向查文斌道：“十世的天煞孤星，传言中的继周人便是你，在很多年以前曾经出过一个天劫，既是你的劫也是他的劫。你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现在是时候去消除这个错误了。记载中比干墓的确不在此地，但是罗门历经千百年的证实，那处比干墓并不是真正的比干墓。其最大的根源便是龙脉的变迁，殷商时代的龙脉位于黄河流域，自昆仑起八百年不绝，姜子牙是何等的聪慧自然是会算到这一环。
三千年后才出的继周人去开启一个早就覆灭的大周王朝神话本就是一个悖论，比干墓是一个延续，是两个相差三千年时代的链接，只有重新把这两段链接在一起，封神才有可能重现人间。”
“这老神棍！”胖子哈哈笑道：“你哄三岁小孩吧，封神榜都来了，是不是还要整出一个妖狐妲己，哥哥我也好脚踏风火轮会会她老人家的迷人风采啊。”
贾道士并不理睬胖子的挑衅，反倒是看着查文斌道：“你且告诉我，近三千年来可有羽化登仙者？仙班之中可有名讳者？”
“封神榜不过是经查诸史典的重大历史事件神话化，借此重塑上古诸神的形象，恢复神话英雄的威名，再造神祇谱系，使历来杂乱无章的神仙道有了一个完整的体系：上层为仙道，中层为神道，下层为人道罢了。”查文斌说道：“它的确是谱写了道教现在的神仙体系，但是其本质不过是一场商周战争的描写罢了，把其中的人物神仙化了，信仰和神灵的诞生从来就离不开故事，但这也只是一场故事。”
“那这故事为何三千年后无人再续写？”贾道士反问道：“因为缺了那一环，姜子牙的封神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人他用什么封神？是号令，而比干为何封不了神，是因为要留一线天机到如今，那些在商周战争中死去的亡灵尽数都有了自己的神位，却要留下一句话给三千年后的人去评述，这个人要行使的职责本就是等同于当年的姜子牙。
说的再简单一点，神话自封神过后便不再有神话了，是因为封神者已经不存在了。姜子牙能够封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通晓天机，手握卦辞，当然封神榜本就是个神话传说，其中的内容不可信。但是他却精准的预言了三千年以后还会出现一个封神者，但凡是这样的人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同样也是被天理所不容的，一个人强大到可以封神的地步便是凌驾于天地之上，你说天地会允许他的存在嘛？”
贾道士继续说道：“封神榜不过是个小说，是个故事，自然是夸张的。但是姜子牙呢却是存在的，他是一个伟大的神话缔造者，是一个通晓天机参破天道的神人，这样的神人是能够让天地害怕的，这样的存在是道法自然最好的反面照应。一个人如同你们风氏的人，竟然可以要风就有风，要雨就有雨，这种能力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它本身就是神灵才配拥有的权利，不然人们为何要去庙宇里祈求风调雨顺？我不想与你去讨论这种能力是如何被拥有的，就像是我们的占卜和阴阳术都是有违天理的，是道法自然的相反面，所以道者贫苦也，我这一辈子都是以要饭为生，便是抵冲自身窥破天机所要受到的天罚，你查文斌也不会例外。你甚至更有甚与我们这些普通人，因为你注定就是天煞孤星，一个天地不能容忍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人？你便是和那姜子牙属于同一类人，只有强大到可以封神的境地才会受到如此的妒忌，比干墓由谁来封，谁便是那样的人！”

第四十七章 精神控制
转世成为神灵这一说法至今仍然在诸多地区保留，最为有名的便是西藏的活佛说。一个活佛圆寂后，首要的事情就是寻访他的转世灵童。藏族有一整套完善的测试和挑选转世灵童候选人的方法，活佛转世灵童的寻访程序大同小异，即都通过预言和象征，以及集中观察某些特定地区的预兆得到启示和引导，然后再集中注意这些地区的特殊建筑物、景观等得到指引，诸如在藏区有很多大量的神湖，这些湖泊中最为有名的当属拉姆拉错圣湖。
每一任的活佛在圆寂之前都需要去观寻圣湖，这是寻访达赖喇嘛灵童过程中最神圣又最神秘的程序之一。拉姆拉错因位于二世达赖喇嘛根敦嘉措所建的曲科结寺东北约5英里处的山岩林立的秃山山脚下，所以也叫曲科结寺神湖。曲科结寺坐落在群山之中，四季雪山环绕。在秃山山脚下的拉姆拉错三面岩石环绕，湖呈奇特的头颅状，因而被视为神湖。湖水平常湛蓝湛蓝的，湖面平静，周围地区一片寂静，透明的湖水中有蓝天漂亮的倒影。根据藏文传记的记载，在寻访十三世达赖喇嘛时，突然刮来的阵风将拉姆拉错湖中的积雪一扫而光，这样就便于寻访者找到他们所需的答案了。
观看圣湖显影后，寻访工作就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寻访灵童阶段，一些高级喇嘛和显要人物便开始被派往藏区各地，他们心中牢记湖中幻影的秘密，寻找观湖在湖水中见到过的那个地方。
而通常来说，寻访到的灵异儿童不止一个，因此辨认遗物这一关也是个必不可少的程序。所谓遗物是指灵童前世的圣物，一般要辨认的圣物是他前世常用的东西，如手铃、小鼓、念珠和金刚等。辨认时，两件东西并排放着，一件是他前辈用过的东西，另一件则是前者惟妙惟肖的复制品，如果灵异儿童顺利通过了这些检验，这表明他确实有出众的地方。一旦有几个儿童通过检验，还需经过另一道关键的手续：金瓶掣签。假如通过检验的儿童只有一个，亦须将一个有灵童的名字的签牌，和一个没有名字的签牌，共同放置瓶内，假若抽出没有名字的签牌，就不能认定已寻得的儿童；而要另外寻找。
胖子听完后说道：“假冒道士，我家查爷不是什么灵童，他想要怎么过生活，拥有怎样的身份应该是由他自己决定的，你们凭借着自己的武断，用古人的一段可能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预言，再加上那些神神叨叨的占卜就这样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现在可是无产阶级民主专政当家做主的，就你这样的放在十几年前，老子就可以把你打成封资修戴上高帽关进牛棚里度过余生。”
“查文斌，我且问你，当年黑龙是不是给你看过一块铜盘，那个时候的你还在东北野人屯插队，代号是1982。”
查文斌点头道：“的确是有这件事，那面铜盘我初见的时候仅仅是一张照片，可能是我当时有些累了，所以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场景中的幻觉。事实证明后来黑龙给了我那块圆盘我也丝毫没能在发现什么，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不，你有发现。”贾道士说道：“你是第一个初见那块铜盘就有反应的人。”说罢他就转身向着里屋走去，然后打开一个箱子从中又取出一个盒子，查文斌心想，这该不是那个铜盘吧？
他猜的的确是没有错，贾道士拿着那块铜盘对查文斌道：“这才是那块真正的铜盘，《史记》记载周武王文曰：‘故修谱者，当知其所自出，姓氏之所由赐，及迁移之所起，卜居之凡来，与夫世代相承，并无所缺，斯宝录也。’
修谱者指：继周人，懂释碑文，译释‘独阙斯文’铜盘铭十六字，铜盘铭另外的文字也叫‘感斯文’，这十六个字其实便是那句：‘前岗后道，左林右泉，万世之宁，此焉是宝。’这文字便是感斯文，只不过我们都不能认得罢了。”
查文斌道：“但是我不会译这文，更加不会写。”
“时候未到罢了，”贾道士说道：“天注定你就是这个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这天下唯一能懂这种文字的人。”
若干年以后，在昆仑，查文斌遇到了一位云大祭司，正如贾道士预言的那般，从云大祭司那里他学会了这种古怪的虫鸟文，一种浑然天成的文字，一种源自于道法自然的文字。也许在那个时候，查文斌才会明白自己真的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命运其实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了的，甚至超越了时空，在他被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了要背负这一切，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神话，这个超越了君权的存在，这个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的精神领域里面，只能有一个王者，那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那个人……那个曾经他在第一眼见到这个铜盘就在其中看见的那个人！
“这块铜盘就像是活佛转世时用来应证的信物，是它让我们确定你就是那个人，如今已经把你带到了圣湖。在这个世上曾经有两座湖，一座在遥远的昆仑，那是数千年前龙脉的发源地：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在那里孕育了神话的种子，开启了一段神话的历史。
三千年以后，这里还会有一座圣湖，它是下一段神话的开启，是通向大海的龙脉，你将在这里被赋予神的力量，去重新打开属于你的神话领域。你们先行休息，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再来看你，不要试图和命运去抵抗，天大过一切。”
贾道士与那李靖都出去了，只留下他们四人，胖子喝着热乎的姜汤走到帐篷外逛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耳目后又折了回来说道：“那个老叫花子是不是什么邪教的人？我感觉这厮不去干传销真的是屈才了，他奶奶的鬼话连篇，扯出你是真神这样的屁话，我估摸着他是不是想把你打造成一个图腾然后再去跟那些信徒们敛财。”
查文斌摇头道：“他们控制不了我，所以这个可能应该不成立，他说的东西是超乎寻常人想象的，我的确在十几岁那年见过这块铜盘。我的脑海里出现过一个片段：一处圣大的祭司场地，有一位衣着华丽却戴着面具的人站在祭台的最顶端，他单手托着一个圆形器物对天长叹，嘴中唱着不知的歌谣。
当时，我告诉了黑龙，他告诉我，我是第二个能够见到这幅画面的人，并且比别人见到的更多画面也更清晰，现在我想他的话中是透露了一个信息的：那就是罗门其实不止确定了一个我，而是找了诸多更我有着某些相同经历的人来甄别，就像活佛寻找转世灵童那般，有许多灵童在刚出世的时候就会被锁定，然后再在诸多灵童中确定其中一个作为真正的转世灵童。”
风起云也说道：“文斌，刚才那人在讲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听，他所为的神话我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宗教信仰。这世上宗教历经几千年依旧还在影响着整个世界，诸如基督教、佛教和伊斯兰教还有你们的道教，每一种宗教的存在都离不开自己的神话体系，上帝和释迦牟尼还有真主阿拉，以及你们的三清老祖，这些神话其实就是一个象征。信徒们相信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这些神在眷顾着他们，试问：如果在当今社会，有一位神被创造出来而后又形成了一大批信徒，而这位神还活生生的站在你的跟前，那么他将会有多大的影响力？”
“那会使得整个社会的次序都变乱，”胖子道：“这自然是不被允许的，没有人会接受一个神来打破原先的神话体系，那样的话精神领域的领袖会发生变化，其结果让人不敢想象。因为精神领域的控制是大过一切的，可以想象一下，以亿万计的信徒因为一个人凝聚在一起的时候所带来的后果恐怕是当今世上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这种神话必须被终结！”查文斌说道：“不管它是否存在，它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那么如此说来这一趟我始终是凶多吉少了，有太多的人不愿意这样的神话出现，即使它本身只是一个假设罢了，可一旦出现的话就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你终于是意识到这种风险了。”风起云说道：“如果是我，当风氏出现了另外一个自称血统纯正的继承人要来剥夺对我的信仰，那我也会毫不留情的除掉他！”

第四十八章 信仰与恐惧
摩西，耶稣，穆罕默德，老子，商羯罗，释迦牟尼，等等，历史上所有的灵性导师的本意都是“去认识你自己”，并没有要人们外求任何东西，更不是现在那些迷信的人们执迷的各自宗教名称标签。信仰和被控制是两个概念！
常有人问我是否信道教，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学过一点点道法。真正的修行，不仅需要从负面的限制性信念中解脱，也需要从道、宗教、真理等一切信念中解脱，因为信念伴随着对立和恐惧。
怎么理解呢？比如道教中有诸多的神鬼，这些神鬼或被描述成救世主或被描绘成害人精，人们都害怕死亡，害怕死后有勾魂使者拉着自己下地狱，这便是恐惧。因为恐惧，所以去膜拜，对着那些自己都不知性名的神们行着三叩九拜的大礼，试图得到心灵上的宽恕和祝福，这便是精神领域中最为厉害的地方。
有的净土宗法师甚至说末法时代已无禅宗根器，我想说，没有人能评判另一个的根器。我心之外，再无他法。修行，便是更随着自己的心走，法只是指引你的心通向某条大道的工具，而非是一个把人圈起来的围墙，心中有道便是道无处不在，心中无道只因恐惧那便是纯粹的自我欺骗。不能解脱自己，便是一辈子都在那个“道”中兜兜转转，转转兜兜，信仰是坚持自己的道，正确的道，而绝非是对神话的膜拜！
查文斌对风起云说道：“其实恐惧的并不该是我，而是他们，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无关乎那个所谓的身份。无论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言，我是那个继周者，又或者是下一个精神领域可能崛起的人物，但我的心始终便是在五里铺那三间小房子里，那里就是我的世界。真正有野心的是他们，他们害怕任何一个人有威胁到这种地位，历史上，太多的神权崛起打败了君权的帝国，梵蒂冈虽然小如芝麻，可是谁能轻视那一亩三分地所发出的每一句语言，但是罗马教皇之所以是教皇，不是因为他手中握着数十亿的信徒，而是因为他是一个令人尊重的智者，仅此而已。”
这是风起云在时隔一段时间后重新见到的查文斌，如今的查文斌口中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已经足以让她感觉到震惊，这是多少宗教信仰者一辈子所看不清的迷雾。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精神世界里最奥妙的地方便是无限畅游，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局限，任何人一旦进入便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可有些人却能够独善其外，他的心中有信仰但绝不是所谓的神鬼，而是一份对信仰的执念。迷信和宗教的差别便在于，一个是把它当作修行的法则，而另外一个则是把它当作可以左右命运的令牌。
现在答案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了，在罗门的眼中，查文斌便等同于当年的姜子牙。因为姜子牙可以封神，所以他创造了属于那个时代的神话，尤其是以道教神仙体系为主，由此奠定了道教神仙体系的完整。而姜子牙语言三千年后，有人可以完成自己当年没有完成的一件事，那便是在封神时没有被封成功的比干，那么这个人便是代替姜子牙去完成一件他所没有完成的事情，此人等同于也有封神的能力。
封神只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奥妙之处便是姜子牙创造了一套神话体系，开启了道教精神领域里图腾们的地位，那些位列仙班的汉族神像被他一个接着一个塑造。任何一个宗教要想获得信仰的支持都离不开神位的存在，没有神，你让信徒心中的牵挂又放在何方呢？
这个世上所有的主流宗教起源都是在数千年以前，可以毫不夸张说：神话是伴随着宗教而来的，从最早的萨满巫术开始便有了神的形象，而更早的苯教源自八千年以前便有了各路神灵的具体描绘，有宗教便有神，谁创造了神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信仰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是可以把自己也神话。神话便是人们对精神领域里一种超越自我的能力的拟人化，是一种被人为的赋予超能力和权利的图腾！
而神话的终结是伴随着宗教的发展的，这数百年以来，没有任何一支新兴宗教能够体系和流派化的发展，也同样的，不再有新的神话诞生。
在帐篷里的气氛是有些压抑的，事态的严重性在这一轮的谈话中得到了陆续的应征。风起云说，历史是在发展的，并不会因为时间和认知就去抹灭新的神话诞生，就像是精神领域的发展也不可获取的出现了诸多分支，只是这些分支并没有逃脱其原本的体系罢了。
而查文斌则认为道的体系是无法逃脱的，因为万事万物本就是道的体现，道并不是神话而是客观存在的，所以罗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并不是坚定的信仰者而是一个妄图永远存在下去的统治者，而统治者便是要消灭任何会动摇他们统治根基的存在！
“我不想连累各位兄弟，”查文斌低头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们的身上或多或少跟我有一些纠葛，就好像是神话里的那些护法者，但是我可以告诉他们，不需要如此的连根拔起，我查文斌可以一人独自承担。”
“查爷你又犯个人英雄主义了。”胖子道：“我这可要批评你了，这叫左倾冒险主义，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是抗衡不过集体的，咱们天生就是一个战场上的弟兄。你说得没错，哥们我就是护法，谁敢拿你开刀，我就拿谁祭旗，咱都到了这最后一步摊牌的时刻了，谁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帐篷，别怪老子先拿他祭神。”
“就你能耐！”风起云笑道：“这里头还有外人嘛？你是打算拿我开刀还是拿秋儿，吹牛也不挑个合适的对象，你觉得我俩像是叛变组织的蒲志高嘛？”
“你是不是蒲志高我不知道，我肯定是江姐，打死都不会屈服，查爷你放心，这渣滓洞再牛逼也不过是个纸老虎，你要相信我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战士，任何牛鬼蛇神都抵挡不住人民正义的滚滚洪流。”
“轰”得一声，胖子手里正拿着那碗热汤发表热情洋溢的演讲，忽然这一声巨响炸得脚下的大地在那一刻不住的摇晃，无数的碎石像雨点一般从天而降，打得那帐篷顷刻之间摇摇欲坠。几个人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胖子的热汤滚落到脚背上，查文斌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跟前的火堆里。那摇晃持续了约莫有半分钟，呼啸的水声伴随着巨石的滚落，一时间整个墨林水库数百米的堤坝便被摧毁殆尽，湖水顷刻之间夹杂着巨石带起滔天的巨浪蹦腾着向着山下冲去……
稍稍平复了片刻之后，胖子第一个冲了出去，老远的便见到堤坝处已经被炸开了一道二三十米的巨大缺口，其余的部分在水流的冲击下也迅速的垮塌。人造的工程终究还是在人的力量下毁灭了，水位开始急速的下降，风起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对查文斌说道：“他们还真是做事有些不计后果，这么一来怕是下游地区又要雪上加霜了。”
“我们做过测量。”贾道士从身后林子里冒了出来道：“这条山沟有数十里没有人烟，现在苕溪河的水位还能够容纳，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冲毁河边的一些居民房，人员都已经安排了转移，他们的财产损失也将得到弥补。”
“算你还有些良心，”胖子道：“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这水库下面可都是淤泥，还有渗水不是几天能够排干净的，老子这一身衣裳意大利进口货，下去之后闹废了你个叫花子可赔不起。”
“预计明晚，”贾道士说道：“还会有几次小规模的爆破，等会儿我叫人给你们帐篷修缮一下，你们耐心等待，时间一到即刻出发。”
“还有别人嘛？”胖子指着自己道：“可别说就我们几个？”
“有，当年进去过的几位会陪同，并不是人越多越好，我相信各位的能力已经足以应付。”
“这高帽子我不要，”胖子狡猾的一笑道：“家伙事你们总有的吧，我要称手的，听说当年可是几十号人都莫名其妙的搭在里头了。”
“该有的都会有，”贾道士说道：“不打扰你们几位休息，到点了会有人送饭过来，这外面风大雨大可别到处乱走，这地方不怎么太平，晚上闹鬼闹得凶。”
“对了文斌兄，这地方以前是干嘛的？”风起云说道：“这地方按算离洪村距离并不算太远，莫非年代比洪村还要早嘛？”
“听说这里原先有个村子，但是根据上次我去拜访的一个知情者描述，这座湖底曾经有很多殉葬者。殉葬制度是奴隶制社会的标志，也是区分它和封建制度的一个重要标准，所以我想应该是在先秦以前恐怕就有人居住了，这么算下来时间跟商周时期倒是有些接近的，看来罗门的担忧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起码它们极有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第四十九章 三易
唐开元中偃师县农民耕地出土铜盘铭，后经过史学家认定此铜盘铭为周朝第五代君王周穆王按照周武王所写原文另新写铜盘铭，这是一个被记录在历史档案里的发现，是有史可查的。此处便诞生了一个疑问：在此之前，周武王封比干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功后留下了那块神秘的铜盘铭，这一重要历史事件也被收录在了史书中，可当时书中皆是文字，并没有图片样式，《史记》中记载周武王文曰：“使后代知天地之所由成，人物之所自出。”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使后代知道天与地之间万物形成起因，人物会自然出现。
风起云对查文斌道：“根据这段话来看，周武王的确是留下了一句语言，并且是使得后代知道天与地之间万物起因，这不是就是道家所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宇宙论？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便是据我所知，现在大多的术士用来占卜运算的采用的是周文王留下的后天八卦？我判断，在殷商时期，人们对于占卜运算的能力是要远远超过现在的，甚至是能够通过先天八卦洞察天机，以至于在那个时代神话迭起。神话时代的终结与这一次八卦的更迭是有着说不清的关系的，周武王知道这种能力强大到足够可以毁灭一个国家，因为他便是依靠这种能力推翻了纣王的暴政。自古以来，最是可怕帝王心，如果是你手中握着一样可以毁灭一个王朝的工具，并且这个工具是能够被他人所使用的，那么你会怎么做？”
查文斌毫不犹豫地说道：“毁掉它，风兄你的确是提醒了我，在中国的历史上曾经有三部无上的典籍，分别是夏朝的《连山易》，商代的《归藏易》和周代的《周易》，这三本书并称为三易。
这三本书是古代智慧的结晶巅峰之作，也是历代帝王的法则之一，史书中记载，《连山》藏于兰台，《归藏》藏于太卜，但后来都不知道去向也就成了中国文化领域里的一个千古之谜。我的师傅曾经说过，那两易是同周易一样都是源自伏羲先天八卦，而对应是的时代则分别是部落联盟、万国共存和皇帝专制三种相对应的社会形态。神话的断代其实也从一个面说明了易没有再重新出现过的原因：
我总是在想难道是后世人没有古代人聪明嘛？你看现在的我们的人制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先进设备和仪器，但是在思想领域，我们这些先进与高度文明的后来人却还在研究着三千年前的《周易》，这本就是一个悖论，为何时代的进步和文明的发展没有第四部《易》出来，相反是在那个蛮荒的时代就有三部《易》，并且还让后人顶礼膜拜，用一生为止倾尽心血。
从周文王到如今已经三千年了，伏羲八卦竟再也没有演绎出新的‘易’出来，是后续的社会不再需要新的‘易’了吗？我觉得完全不是！如果不需要了，也就不会在有人去研究《周易》了。
但在这三千年中，伏羲八卦竟成了一种不能再次演绎的死图，因为人们已经不清楚它的演绎原理和演绎方式，所以也就不能再从中演绎出新的‘易’，来指导社会的变革，中国人也就只能生存在《周易》这个‘易’中，而无法脱身！
宗教和信仰，在某种程度上会成为统治者的工具，精神领域的高度统一让统治会变得越发的简单。
而随同伏羲八卦演绎原理和演绎方式一同消失的，还有《连山易》和《归藏易》这两个从伏羲八卦中演绎出来的‘易’，如今的人们不仅不再了解伏羲八卦的演绎方式和演绎原理，就连《连山易》和《归藏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都无从考察了，因为它们都已经被人销毁了个干干净净。”
风起云赞同道：“易就是中国文化的根基，是一切的发源，先天八卦的正确推算方式早就已经被销毁了，这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次最大浩劫，秦始皇的焚书坑儒，乾隆皇帝的编撰《四库全书》都无法和它相提并论。因为伏羲八卦的演绎方式和演绎原理才是中国一切文化的根，从那个被销毁的时刻起，中国文化就成了一种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秦始皇和乾隆烧毁的，只不过是中国文化的‘末’罢了。”
“你解开了我心中一个疑惑，”查文斌道：“老子的道家思想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是哪一种文化启发了老子？仅凭老子一个人的思索和力量，真有独立完成《道德经》全部思想的可能吗？道的精髓是一句话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明白，而《道德经》作为道家思想的源泉和伏羲八卦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道德经》的思想主张和《连山易》、《归藏易》就没有一点关联吗？作为被后人尊奉为上清的老子，为什么不能像周文王那样，从先天八卦中再演绎出另一个‘易’，来指导当时的社会发展，却选择‘骑青牛出函关’归隐这条无奈之路？
同样，还有一位思想家孔子，史书中记载孔子为了弄懂《周易》里面到底讲了些什么内容，下了‘韦编三绝’的功夫菜如愿以偿，从此推行宣扬《周易》思想，成为孔子的终生奋斗目标。
这都说明了一点应该是在老子、孔子生活的春秋时代，先天八卦的演绎方式和演绎原理就已经不存在了，无法在演绎！商朝的时候在，周文王的时候在，而仅仅几百年后的春秋时代就不存在了，因此可以断定：伏羲八卦的演绎方式和演绎原理，就是在西周代商的这个时期被人毁掉的！也正是因为它被毁掉了，自从那些可以神乎其神的运算法则也就消失了，同样的，神话也就不再会有新的篇章了。那么，周武王精准的预言了人物自然会出现，这个人物是否就是那个他锁定的封比干墓的人，也就是继周者，这个继周者会重新掌握先天八卦正确的演绎办法，也就极有可能会开启下一段神话！”
“如此说来，先天八卦的正确演绎办法和那消失的十部卦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风起云说道：“这是一份来自于数千年以前的遗产，是神话时代一切的根本，周武王用后天八卦替代了玄妙的先天八卦，目的就是稳固自己的江山，可江山终究有倒掉的那一天，后天八卦正确的推算法则在三千年以后或许能够重现人间，到现在终究是完全明白了：所谓的继周者和神话时代以及这当中的种种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文斌兄，如果我没猜错，这座水库的下方极有可能还保存着那个时代的远古资料，而这个资料需要你来开启。与其说是周武王选择了你，不如说是命运选择了你！先天八卦同样是源自于道，只要道不灭，它自然就不会被灭，有人能够发现它毁灭它就有人能够再次重新发现它并且找到它使用它！”
看着帐篷外的雨，查文斌暗暗说道：“道不灭，心不灭，八卦不灭！”
由此他们分析，贾道士见到的那块铜盘才是真正的由周武王锻造的那块铜盘铭，而另外一块周穆王的则是在唐代年间被发现的，正是那块铜盘确定了比干墓所在的位置。这很难说不是一个错误的信号，为什么周穆王作为武王的后代反倒是要去做这样一件画蛇添足的事情呢？
其中最容易解释的恐怕便是《穆天子传》中记载的穆王西游，当时说他便是在瑶池见到了西王母，按照贾道士的说法，瑶池是上一段神话的开启，象征着第一代“易”的辉煌。那块铜盘铭应该是周穆王留下的作为瑶池地点的藏宝图才对，所以才会有穆王在昆仑舂山守宝的故事，而第一代的铜盘铭则是记录了真正的比干墓位置所在，既如今的墨林水库位置所在。
是夜，雨很大，墨林水库却灯火通明。那一年，整个浙西北都在经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在那一次洪水退却之后，有人在河道里打捞起了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几件青铜器现在还放置在博物馆里，有人说那些东西真是在墨林水库那一次爆破中被冲击下来的。
“这要多少人力？”吃过晚饭，胖子站在帐篷边看着水库周遭满是密密麻麻的灯火，大马力的抽水机轮番上阵，而那边高压水泵则在冲刷着湖底厚厚的淤泥。这是一次浩大的工程，时间却异常仓促，手段十分暴力，一切都凸显着人性的贪婪。
“几百人可能还不止，”风起云道：“哥几个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留上足够的体力等到明晚还有很多的事情再等着我们呢。”
“我有一种感觉，”查文斌的面色比较凝重，“刚才我烧了一次梅花香，结果不是很好，这座湖开启的也许是神话，也许是一座地狱。”

第五十章 南柯一梦（一）
等待从来都是一件煎熬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胖子这样的急性子而言，他就像一个包工头时不时的去巡视着自己的工地。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和数十年前一样，他们的衣服上都有一道小小的编号，互相之间也都是以此来称呼，无论他怎么套近乎，得到的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表情，几轮下来，胖子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重新折回营地后又懒得听风起云和查文斌互相之间那深奥无比的探讨，那些什么道不道的东西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天书一本，反倒是那湖里时不时被捞起来的各式泥疙瘩更加让他有兴趣。
叶秋，这个男人始终是沉默的，他安静的像是一个自闭症的儿童，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好似和他无关。他懒洋洋的靠在帐篷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眺望着远方的青山，这雨总算是有些停了，不知道明天是否会是一个艳阳天。
“老二，我让那个托塔天王给我弄点家伙，他就给我找了一杆土铳，我看不如这样吧，这晚上估摸着也不好睡，要不咱去打两只毛兔烤烤乐呵乐呵。”
“不去！”叶秋转身便进了帐篷，留下胖子一个人自找没趣似得留在原地，他也的确是有些无聊了，嘀咕着两句后就决定一个人走走。并不是胖子想要存心找乐子，而是气氛过于压抑，他并不是喜欢在大战之前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那样有种尚未出征就落贬自己的感觉，他喜欢轻松，喜欢用玩的心态去看待一切，这样的人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是会自我调节永远不会陷入莫名的恐慌。
提着土铳的胖子顺着山间小道搜索着自己的猎物，离着帐篷百来米远的地方，他就发现了一只体型中等的麂子正在林子里低头啃食叶片。这是最好的猎物，胖子心里暗自有些得意，今天运气还是不错的，他悄悄地靠在一棵大树旁，举枪瞄准，然后对准猎物的心脏，这种活儿他向来是十拿九稳的。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那只麂子忽然一下就高高跃起，胖子暗骂了一声：“狗屎！”看这样子，一枪没有能够打中，麂子跳跃了一下过后扭头就钻进了林子。他有些失落，看着手里那杆老态龙钟的土铳忍不住抱怨起这家伙是有多么的不称手，他想看看自己到底偏差了多少，走过去一看，地上有一撮毛还有一摊新鲜的血。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原来是伤了，毕竟我这枪法百步穿杨怎么会放空呢？”但是有经验的猎人在击中麂子后，只要确定它是伤了的就断然不会空手了。这种动物的胆子极小，一旦出了血或者受惊就会狂奔，在不久之后它便会陷入因为高速运动而导致的缺氧，会站在那儿动弹不得，何况从这出血量来看，伤得并不轻，依胖子的经验判断，最多不会跑出去五百米就一定能找到那只肥硕的麂子。
顺着血迹一边走一边继续装填火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没走一会儿胖子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这也不能怪他，在关中的日子实在有些太舒坦了，吃吃喝喝的好久都没运动过，这体力当然就有些跟不上了，走了一截山路后胖子果然是看见了那只麂子的生意，约莫在五十米开外，它躲在一处岩石下方瑟瑟发抖。
这个距离还是太远，胖子想再要靠近一点点，推进到三十米左右土铳才有把握。一步，两步，三步，忽然间，自己头顶的鸟儿像是炸了窝似得“呼啦”一下全在林子里扑腾而起，那只麂子扭头过来竟然是和他来了个对视，没等胖子举枪，它就跳跃着朝那岩石后方一闪，又没影子了。
胖子这个人喜欢较真，越是跑窜他越是来劲儿，今天还就跟那麂子杠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山下，帐篷那边还依旧是灯光点点，一扭头便朝着岩石的位置跟了过去。这是一堵三角形的岩石，恰好形成了一处天然的拐弯，绕过这道弯朝前一看那只麂子已经倒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着。
果然是跟自己猜的差不多，想跑？门都没有！胖子有些高兴地走了过去，这只麂子晚上可是一顿上好的美味了。俯下身去，那只麂子还活着，胖子准备拔刀结束它的生命，刚用手触到它的脖子时发现竟然上面系着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铃铛，上面早已锈迹斑斑，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胖子觉得好奇，难道这麂子还有人养着的不成？铃铛的上方有一小孔，孔上由一根早已发黑的暗红色线穿过，只有部分地方还残留着原来的色彩，胖子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铜铃，发现是六面形状的，正面还都刻着花纹，这些花纹又看着有些眼熟，他索性就抱起了这只已经受伤的麂子朝着山下走。
帐篷内，查文斌阴着脸看着风起云给那麂子包扎着，胖子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查文斌来回地踱着步，看着他的表情，胖子估摸着这回挨骂又是跑不掉了。
“都已经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狩猎？”查文斌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当真是个长不的人，等它伤好了你就去给放了，临出发前手上不能见血，咱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情，多积点德总是不会错的。”
“死不了，这枪不准只打中后腿了，”胖子辩解道：“查爷，据我所知，这玩意野性难驯是难养活的，还有这铜铃看着就是有些上年头了，你看这花纹跟贾道士手上那块铜盘铭上的文字好像是出自同一种，我断定这里头有什么文章才把它给带回来的。”
“估计是哪家的孩子捡着了就给挂上去了。”风起云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块铜铃递给查文斌道：“看这模样是件古物，不是说这地方周遭几十里都没有人住吗？想着可能是从别处跑来的，却差点让我们的神枪手给当了下酒菜了。”
查文斌把玩了一下那颗小铜铃，这东西还有些沉甸甸的，看了一下那铃的内部没有碰撞耳，摇晃了两下也不会响，不过最上方是个小扣，应该是某件东西上的装饰物。这地方常有些东西被水带到下游去，查文斌也就咩有多想，差那胖子放了那只麂子后就把小铃铛给随手丢进了乾坤袋里。
是夜，查文斌睡着了做了一个梦，迷迷糊糊的他听到帐篷外面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这便起来想要出去看个究竟，撩开门帘，他便看见不远处的林子里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浑身上下素白的衣裳坐在一只头上长着犄角得鹿身上。
“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那女子调皮的摸了摸那对犄角然后笑着说道：“先生今日做了一件好事救了我家的小鹿，小女特地来感谢先生的。”说罢她轻轻撩动了一下腰间，查文斌便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铃声，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腰上也挂着一枚小铜铃。
“原来是报恩来的，”查文斌点点头道：“你也不必感谢，我家兄弟伤了你的鹿，查某这里代他向姑娘赔罪。”说罢就弯腰鞠了一躬。查文斌再抬头，那女子竟然是在一边搔首弄姿的一边对他招手道：“漫漫长夜，先生难道不寂寞嘛？可否过来与小女子喝上两杯交给心啊。”
查文斌心想今日也是怪了，难道自己是碰到什么妖物了？这一看手里家伙事都还在，难道会怕你一个小小女妖？于是便答道：“不知姑娘要去哪里喝酒，我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附近难道还有人家嘛？”
那女子抿嘴一笑然后指了指山下的水库道：“先生你扭头看罢了，难道是眼花了，那下方不正是琼台楼阁好不热闹的小集市嘛？”
查文斌转身走到帐篷边朝下一看，果然是如她所言，那原本都是烂泥堆的湖底已经完全变了样，一座座古朴且有情调的宅子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条条的小巷子上熙熙攘攘的来回走着人群，他一眼便瞄到其中有三个男人并排笑着就朝着旁边一件房子走去，而那三人竟是胖子与叶秋还有风起云！
心中暗道不妙的查文斌哪里还顾得那女人，掉头便准备下山去找那三人，可一眨眼的功夫那女人不知为何却又到了他跟前拦着道：“哎先生，您怎么这么着急啊，您得跟着我走，要不然您就是走到天黑也却是到不了的。”
“不就是在那山下嘛，”查文斌说道：“你可是想要害我？我看姑娘也不像是个妖邪之物，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我这手中的刀剑乃是辟邪可妖物的利器！”
“查道长怎得还会怀疑小女子？”那女人听完竟也有些收敛，作出委屈状道：“难道先生行了善事还不许我来表表心意嘛？这集市便是水中月，雾中花，先生是看得却去不得的，定是要有我来领路，先生若是不信大可把小女子先绑了再说，这样我可就是害不了先生了。”
查文斌这心里也是乱糟糟的，瞄了一眼那女人道：“你先等等，”说罢他就撩开帘子进那帐篷一看，果然是那三人都不在，心中挂念着他们的安危查文斌也就顾不得了，挥手与那女子说道：“我要你带我去找我那三个弟兄，劳烦姑娘了！”

第五十一章 南柯一梦（二）
那女子对着查文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嗔笑道：“先生请跟我来。”说罢那女子便在带着查文斌开始走，查文斌注意到女子并未朝着山下走，反倒是往着山上，走了不多久后就到了一块三角形的大岩石旁女子交代道：“先生请闭眼，用手抓着我这鹿的尾巴。”查文斌照做，接着，那女子便带着查文斌绕着那岩石逆时针的走了三圈。
待到那女子重新叫查文斌睁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然是到了方才见到的那热闹集市之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打扮各式不同，都好似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倒是他走在这个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那些人见到查文斌也都是笑吟吟的，一派温和友好的模样，查文斌到了这街上又由着那女子引着他往旁边一座茶馆模样的建筑里面走去。
“先生的朋友都在二楼，”女子见他停在门口不肯进去便说道：“你们都是我的贵宾，还请先生不要害怕，我以性命担保先生无恙。”
堂堂一个男子汉岂会真的被一个小女子所吓倒？查文斌这便整理了一下衣服迈着步子由着那女子进去了，屋内整齐地摆放着案子，那种没有四个角的桌子，也有零星的几位客人正席地盘坐在一旁，手中拿的也都是青铜器具模样的东西在饮着什么。
才走进屋子，查文斌便听到胖子爽朗的笑声，想必那女子是没有说谎，打开一道房门，里面那哥三正围着一个鼎模样的东西在吃着，看着几人的脸都有些红扑扑的想必是喝了酒。查文斌进了屋发现里面还有个生面孔，一个打扮端详的老者正在招呼着。
“贵客到了！”那人连忙起身又招呼人给查文斌添加了一副食具，一枚烧纸的土窑碟子，一把刀子，那锅里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当中是一只硕大的牛头骨。
“来查爷，尝尝，这东西味道真不错。”胖子一边撕扯着一边就给查文斌削下来几块肉，看着他满嘴油腻的模样，查文斌皱着眉头与那风起云道：“风兄怎得也会来这里？”
风起云一努嘴道：“都是那位姑娘请的，方才查兄还在酣睡，我们就先来了，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才知道与我先祖洪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查兄不必害怕，这些人生性善良，请我们来只是有事相求。”说罢他又转头对向那个老者道：“老丈可把心中所言告诉我这位兄弟，他或许能帮助你一二。”
原来你们这些人是会被贿赂了，一来便是当起了说客，查文斌这也盘坐下去，只因看着那牛头觉得有些犯恶心便没有吃食，开口便道：“我看各位也不是什么活人，要不然这牛头的眼睛怎得还跟刚杀生一般能够转悠，既然都是一些死去亡魂来请便当说无妨。”
那老丈起身对着查文斌作揖，然后说道：“不瞒先生，我等都是这湖底亡魂，数百年前，曾有大批外敌攻入小镇，我等怜悯他们都因反抗压迫才起的义便好生照料，谁知那些歹人酒足饭饱之后反倒是兵戎相见，将这镇中男女老少尽数残害。为掩人耳目，又将我等丢弃至这圣湖之中，是十年前，又来了一批歹人闯入圣湖之中，好赖是让那守护圣湖的圣者给击退了。如今，歹人们卷土重来，眼看这守是守不住了，便想请先生行个方便，待你们进入到先祖圣地时莫要惊动了他老人家的圣体，该怎么来就怎么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圣湖？”查文斌问道：“敢问老丈，这湖中埋得是何人？”
“乃是一位先朝伟人，只因直言被小人所害落得个无心下场，被后人迁移至此只想图个安歇永世，不料今日终究还是要被暴尸晾晒。我等后辈着先人嘱咐在此看护先祖圣体，无奈却遭奸人所害已是无能为力，事已至此已不奢望先祖圣灵不被打扰，只求各位高抬贵手能够留个全尸。”
“这是应当的，”查文斌道：“我等也不是什么恶人，不过人鬼殊途，老丈还是先行送我们出去为好。”
再接着，那老丈与那女子便消失不见了，周遭一片黑暗，查文斌只觉得身上开始越来越冷，不禁得用手抱着身体蜷缩了起来。一会儿待他醒来，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睡袋外面，那地上湿漉漉的，怪不得会觉得那么冷，再扫一眼那几位，一个个鼾声正浓，这才晓得自己是南柯一梦却也睡意全无。
披着衣服，查文斌来到帐篷外，此时已是天要大亮，湖底依旧是人来人往一片热闹。不一会儿风起云也跟着出来了，看着屋外他说道：“我做了一个梦，守梦之托，那人希望我们不要太过分。”
查文斌摸出那枚铃铛看了看道：“不光是你，我也被请去了，看来此处的确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我只怕我们能管住手，可他们却不能。”
正午十分，天空开始放晴，连日的阴雨在这一刻好似都散去了。站在高处便看得远，彼时的安县出现了一个非常罕见的天文奇观，那便是墨林水库的正上方是一片蓝天，而在它的周遭地区却依旧下着瓢泼大雨，这就好像是老天爷有心堵住了一个缺口，容得那些在泥浆里打滚的男人们有个喘息之机。这个缺口非常的圆，外围的乌云绕着当中的太阳不停的打着转儿，每一次想要靠近却又都被化解的无形无影。
“查先生，依你看，这是瑞兆还是凶兆？”贾道士又过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串珠子在把玩着，颇有些玩味的对查文斌说道：“依我看，这是瑞兆，连老天爷都在帮着我们，岂有不胜的理由。”
“如果我说是凶兆呢？”查文斌指着那不停旋转的乌云道：“这是在警告我们，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是泰山压顶，这四周的大片黑云随时都可以吃掉当中的太阳，只不过是上苍有怜悯之心不忍看着诸多兄弟遭受横祸，且留下这半天时间让你们撤退。”
“查先生说这话却有些自伤威风了。”贾道士道：“这明明就是道光普照，留下一线生机，岂有撤退之理？”
查文斌仍旧是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便是黑龙戏珠之兆，这中间的太阳便是那颗珠子，我们便是被戏弄的对象，人的贪心终究是会埋葬掉这一线生机，待到彼时想走恐怕也是走不掉了。不过大家心意已定，瑞兆凶兆都不已经不找重要了，盼望贾道士也能恪守信念，只取所需，不要惊扰了下面的亡灵，那些死去的人……”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挑选好了地方，所有湖底取出的骸骨将会被棕榈覆盖入土安葬。”贾道士对着背面的一处山包道：“那个地方风水极好，待完事后若我不能出来，还请你代我去行一场法师，以告慰那些死去的亡灵。我已既然答应你便会做到，一命偿一命。”
进展的速度是极快的，到了中午时分，湖底已经清理出一条能容纳进出的小道，上流的河水也已经被截断，传说中那只巨大的霸下完整地暴露在湖底，庄严神圣而不可侵犯。这东西一出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胖子说这下面绝对是有好东西，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也是罗门破天荒的第一次，贾道士又把自己的法坛搬到了湖底，在那霸下的正前方放了香炉祭品，他要求每一个进山的人都要做到上香跪拜，以求平安。
胖子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扯的事情，你都挖人祖坟了说几句好话难道就没事了？可查文斌却不这么认为，那个梦太重要了，于是他们排在贾道士之后依次也都过去上了香磕了头，不远处那已经露出的台阶就是今晚将要去到的地方。
“对了查爷，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罗门是非常讲究尊卑的，贾道士第一个上香，然后便是我们，再是那个李靖。而李靖的编号是003，贾道士就应该是002，还有一个001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罗门的头儿，”风起云说道：“五大家族这次没有人来，好像是一言堂直接指挥的，应当是规格很高了，贾道士是长老，比他还大的只有罗门的老大了，那个传说中神秘的可以通天的人。”
“我还真想见见这个人，”查文斌说道：“有机会的话，我有太多话想要去跟他讨教，只可惜这里的帐篷我都注意过了，确实没有很特殊的，或许那个001根本就没有来。哥几个都回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等到出行前咱们也喝一碗壮行酒！”
山巅，有一个人身着一袭青衣，他好似是站在一棵松树的树枝上，“浮”在那儿忽上忽下，眺望着远处的那几个年轻人，他蓦然的一跃而过，像是鬼魅一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十二章 死亡迷雾
下午三点，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山岗之上，这是一幅有意思的场景：就像是一个人打着一把伞，伞的边缘都在垂着无数滑落的雨点，那是安县境内的其它地方，而伞的正上方却是烈日当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天文又导致了另外一项奇观：一处恰到好处的圆形彩虹包围了整座墨林水库，就像是神仙法尊头顶的日晕，贾道士和李靖在坐着最后的动员，以这天象作为鼓动的理由，号称他们的勇士要挺起胸膛大步地走近地狱。
一共要选出十位勇敢的人，这对于罗门这样的组织而言并不是一种惩罚而是象征着无比的荣耀。用李靖的话说，在这个时代想要获取比别人更高的地位你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的组织，讲究功过分明，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几乎是人人都群情激奋的想要亲自到那黑暗世界里去走一遭。
选拔的过程看似很公平，贾老师采取抽生死签的办法，被抽中的人满面红光立刻成为他人羡慕地对象，只有胖子在远处看着这煽动的一幕不屑地说道：“这老东西天生就是一个干传销的，等待他们的只有虎狼没有绵羊，还真以为是去报效组织的呢。”
这边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李靖几乎是搬来了一小座军火库，里面有的东西简直让人咋舌。不过对于他们而言顶多就是胖子有些兴奋，挑的选的都是上乘货色，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可能的让大家多带一些炸药，几次经验告诉他，这玩意不光是能开门关键时候还可以保命！风起云则选了一些常用的药物，这些药听说都是高级进口货，某些针打下去甚至能够起死回生，而叶秋和查文斌则都是两手空空，这也反应了两个人不同的心态：一个是想着去战个痛快，完全不顾后果，而另外一个则是忧心忡忡担忧着会死伤惨重。
四个人加上贾道士还有一行那十人，总计是十五人，用胖子的话说这是一个深入敌后的加强突击队，无论是火力配置还是法术加持都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境界，任何妖魔鬼怪要想逃过一劫都恐怕得要回去烧高香了。
出发之前的确是有一顿壮行酒，不过这碗里吃了一口却是水。胖子有些不满意地说道：“贾骗子，说好的壮行酒呢？”
贾道士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时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李靖给你们准备庆功宴，他会代替我向你们奉上最好的酒水。”“听你这意思好像是真打算一去不复返了？”
贾道士转过身去看着那十个弟兄喝道：“你们有谁打算活着回来嘛？”
“没有！”全场几百号人齐刷刷地喊道，那叫声让人觉得震撼，也让人觉得害怕。不过贾道士却又说道：“不对，你们要都活着回来，你们的家人在等待着你们的归来，你们的兄弟在期盼你们的胜利，勇士们，沿着先烈的脚步，去把他们逝去的尊严夺回来，去让他们飘摇的灵魂得到永远的安息！”
幽暗的台阶刚刚经历过雨水的冲刷，数十年前有人就是冒着好奇的心态从这里进去，那些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的记号，吕梁说过，那是用红色油漆一路顺过去的。胖子觉得这样会让人毫无难度可言，一个已经被人趟过的膛子，换在过去他是连下去的兴趣的都没有的。
因为常年浸泡在湖底，所以两边的砖石上都已经布满了苔藓和螺蛳，腥臭的味道从进去的第一刻起就扑面而来，叫人觉得异常的不舒服。脚底是一层厚厚的淤泥，虽然做过简单的清理，可深的地方依旧能够到达膝盖，沿途就是贾道士负责追寻当年留下的记号，这很简单却又很费时。
“我觉着回去要得关节炎了，”胖子说道：“查爷不是咱们中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嘛，哪会有人把坟墓修在这湖底的，岂不是有些让尸骨浸泡不得安宁的意思。”
“这就是巧妙的地方，”查文斌说道：“一则深达数十米的湖水足以抵御妄图打扰到亡魂安歇的人，二则，他们完全可以在重要的部位用上防水，听吕梁说过这个地方应该是借助了很大一部分的天然构造，下方整个都是镂空的地下河道，有一套独立的生态体系。在这样的地方开创几个隐藏的防水点还是异常轻松的，比如这个湖的面积其实很小，但是我们却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足以说明，湖不过是一个入口，真正的地宫一定是隐藏在周遭的山体里面的。”
“那费那劲，直接开山啊！”
“没那个简单的，”贾道士说道：“这个当年不是没有想过，武则天的乾陵就是开山而建，黄巢，温韬，一直到民国的孙连仲，古往今来多少人马都把目光投向过乾陵。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可谓是排山倒海，但却统统空手而归，但凡是开山陵一旦强行用外力打开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山崩地裂，一损俱毁，唯独只有从入口顺着古人的路一步一步往前探索。”
当年的吕梁一行都用红漆标注着箭头，也还有一些其它的标记大概是先前人留下的，潮湿和压抑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些烦躁，偶尔谁的脚还会踩到那陷入淤泥里面被鞋子带着拔起来的人骨头。查文斌估计的没错，除了最先的部分是人工开凿的，内部大多数都是顺着天然的地势而为，这地宫原本就应该是一处地下洞穴，被人发现后加以利用才成了现如今的这幅光景。
“这叫祖国处处有风光，大好河山五千年。”胖子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感叹道：“这种地方最是适合查爷这样的神仙，用来葬人的确有些可惜了，里头住着一个通天本事的老道指不定还会赏两颗仙丹呢，你瞧那石头长得多像个人啊！”
顺着胖子的手势，叶秋瞟了一眼后低声喝道：“都别动！”
贾道士那十个人是前七后三，他们几个在中间，到底都是老战友了，叶秋一声低喝过后反应快的立刻就蹲下身去。风起云见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胖子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的确在几十米开外有一处人形站在那儿一动也没动。
叶秋的身子微微一弓，接着便像一头豹子似得窜了出去，速度之快终于是让查文斌再次看见曾经的那个他。贾道士的目光里隐约乍现着精光，不知道是在赞叹这番身手还是因为叶秋的发现而兴奋，他一挥手，两个弟兄随即也就跟着过去了，胖子吐着舌头道：“该不会是让我说中了，那个真是个粽子吧？”
“祖师爷没告诉过你下了墓子不能瞎说话嘛？”风起云笑道：“嘴巴管不住神仙都救不了，你猜那是个什么玩意？”
“是僵尸？”胖子故作紧张的把脑袋一缩冲着贾道士道：“假骗子，你会捉僵尸嘛？我家查爷就会，不过这属于附加服务，您得给钱，咱是按照朝代收费，清代之前的一万块一个，清代以后的五千就行啦。”
“是个死人。”贾道士淡淡地说道：“他果真还是如同当年那样厉害，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着什么，要是我有这样的人何愁大事不成。”
不一会儿就由着那两个人抬着个东西走了过来，放到地上一看果然是个死人，并且这个死人查文斌还认得！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一具相当新鲜的尸体，看上去不过才死了几分钟似得，身体的关节还有些软乎，眼珠子满是血红，而他最古怪的则是穿了一声紫黑色的寿衣，脖子处一道深深的勒痕显示这个人是死于窒息的。
“查爷，你认识？”
查文斌俯下身去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终于是给闭上了，看着这崭新的衣服和那裤腿上的淤泥，估计也就最多比他们早进来一个小时。查文斌冷冷的一眼扫过贾道士道：“你一早就知道了？以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连个鸟儿都飞不进来，为什么他却能！”
此人正是吕梁！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且不说他能冒着风雨爬上山来，至少从时间上而言他必须要比查文斌他们来的更早才合理，否则现在的山路早已被泄洪的湖水给冲毁，如何还能做到这般的从容仪表？
“这是他的心愿。”贾道士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道：“对于他而言，当年的那些弟子是永远也抹不去的心结，如今他们终究是死到一块儿了。”
“扯淡！”查文斌愤愤的起身道：“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怪我不配合！”
贾道士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查文斌道：“自己看吧，他得了癌症，晚期。你去找他之前其实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曾经的阴影里郁郁无比，我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可以进来找他的弟子们，如今你看到了。”
“他不是死于自杀！”叶秋忽然冷不丁地说道：“双脚没有离地，脖子上也没有找到绳索，有人或者是东西袭击了这个一心想要死的人。”

第五十三章 挠人的音律
叶秋是一个对死亡非常敏感的人，他和查文斌最大的不同是，后者是因为职业，而前者则是因为那股天生的敏锐。很显然，这番过后，全场的目光都又聚焦到了贾道士身上，人是你同意进来的，那么是谁杀死了他呢？有没有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人也一同进来了。
不过叶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说道：“刚才有东西想要把他拖走，地上有一道拖痕，也有脚印，看样子是人的。”
“哪个方向？”胖子问道：“他娘的我估计八成是粽子干的，查爷不是说过，这个死掉的老头告诉他，他看见那些以前死去的人都一排排的跟腊肉似得被挂在一条走廊里吗，我估计那个粽子就是想把它拖回去当腊肉。”
“看方向应该是当年走的那条路。”贾道士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人就先找个地方先放着，死在这儿也是他的心愿，弟兄们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一点，战斗从这会儿就要开始打响了！”
吕梁一个一生都活在阴影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在最后的时刻到底看见了什么，但从他死后的表情而言，无疑那是惊恐的。是什么让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还会觉得害怕呢？既然是做好了去坦然面对死亡的，死神对于他而言不过也是再简单不过的迎接罢了。
“当时他给我透露的最重要的一个信息便是，几乎进去的所有人最终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靠拢的，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在召唤着那些人前赴后继的走向最后的死亡深渊。”查文斌忽然停了下来对贾道士说道：“但是现在我们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个里面有一点问题，唯一和那些人不同的是我们没有走弯路，而是直奔着当年那条捷径，也就是沿着最终奔向死亡的道路再走。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走了这条捷径，所以死神就在那里安静的等待即可，它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额外的举动，我们就会乖乖地上钩？”
“对啊！”胖子一拍脑袋立马不干了，对着那贾道士喊道：“老骗子，这墙壁上标的红线分明就是一死局，当年你们上百号人就是顺着这条道闯进去结果铩羽而归的，如今故地重游岂有在同一条阴沟里翻船两次的道理？我觉得咱不能这么实诚，也得跟粽子们玩点脑子。”
这就好比，一条路的尽头是个火坑，前面有无数人争相的跳了下去，后面的人依旧还顺着这条路继续往火坑里去，这买卖做得太傻，查文斌不干，胖子更不干！
“我的意思要不就是随便走，当旅游了，”胖子继续说道：“既然当年他们也是分开行动，最后却莫名其妙到了一起，那就肯定是有一些门道的，咱们现在是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以逸待劳，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还不如索性打乱了重来，指不定还能引出一两个粽子咱也好来个敲山震虎。”
“按照吕梁的说法，无论怎么走最终都是要去到那个地方的，其实这墙上的标记有或者没有都是一样的，”风起云也说道：“石头说的有道理，我们这样做有些过于被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得先看看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会被指向同一个地点。”
这个临时的决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有的时候决定生或死只是在一瞬间，贾道士就像千年罗门，时刻恪守着自己的规矩和传统，他们这些人永远都在顺着前辈的脚印重复着昨天的历史。而查文斌则代表着年轻，变通和智慧，他们要战胜的只是自己而非是那些已经存在的危险。
岔开走，随即就选择了一个反方向，胖子憧憬着是否会从远处“飘”来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对着他伸手指，又或者是窜出某个猛兽来追赶，可谁也没想到最后来的竟然是一阵莫名的音乐！
试想，在一个幽暗潮湿也不知道几千年都没有人的地下暗河里，忽然传来一阵美妙的演奏乐是怎样的感觉？当那声音在他们选择另外一条方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就有些忽近忽远的传开了，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打击乐伴随着空灵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久久回荡，一种莫名的感觉开始袭上心头，顺着这声音去追随到底是谁在演奏。
贾道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庆幸的微笑，他知道若非这几个年轻人恐怕自己根本不会发现这当中还有如此的一幕，数十年前那些死去的人们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声音吧。
“来了！”查文斌举手道：“能够吸引人的在这黑暗里莫非是两种东西，声音或者光线，现在我们走的路就是刚才的一直想要走的路了，越是靠近标记的方位这声音越是清晰可辨，应该就是它在指引着那些人前赴后继的通向死亡。”
“我猜这里头肯定有成组的编钟。”胖子道：“西安的博物馆里就有那东西，我去现场听过演奏，跟这个音色差不多，试想一下这还是一个有情调的粽子，说不定当年是个知识分子喜欢风雅，咱们知道了那是个火坑，现在还要继续跳嘛？”
查文斌看着贾道士道：“我的意思是继续乱转，我们的补给足够五天时间，大可以在这其中继续发现一些未知的，如此贸然过去依旧还是被动，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才或许有一线生机。现在摆在我们跟前的是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可咱们却不能去，因为不了解，所以没有把握。”
就这样，在他的决定下，一行人开始四处乱转，那音律并没有就此消失，时而强时而弱，有的时候用胖子的话形容闭着眼睛似乎都能看见有个人女人在那拨动着琴弦。这音律还有一个古怪的地方，就好似是人有心瘾，总是忍不住地想要调转过头去，其中有好几次风起云都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又马上要回到原先的路线上，也亏得几个人反复互相提醒才勉强还能继续把握着方向。
“累，心累。”胖子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耳朵道：“这他娘的塞着耳朵都不管用，就跟有人拿着锤子在眼皮跟前敲，怪不得那些人都着道了，要不是我们人多还有老二那个怪物在领头，八成也被拐过去了。”
这行人中唯一另类的是叶秋，查文斌和胖子的感受是一样的，总觉得有个虫子在心窝上爬来爬去，就是勾着人往那边走。但是叶秋不同，他好似可以完全摒弃这些外在的干扰，就像是进来逛花园的公子哥，查文斌是说这是因为心不同，叶秋的心里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外部的因素的都无法进入，除非是他主动，否则这种人是不可能会被轻易左右的。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才半天功夫我觉得人就要崩溃了。”胖子看着余下那十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已然是咬牙在忍着，贾道士总是那一副深沉的样子反正就跟着你们走。
“秋儿，你有什么想法嘛？”查文斌把目光投向那个微微有些发呆的人，他总是表现那么的不经意却又时刻保持着清醒。
“等。”淡淡的一个字而已。
“等什么？”
“等干掉吕梁的那个凶手！”
终于是有些明白了，他这一句话放佛提醒了所有人，在你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该死的音律吸引的时候却已经忘了吕梁的死去。查文斌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多么的轻敌，如此重要血淋淋的教训为什么就会忘记了呢！
“别自责。”风起云看出了他的懊恼，安慰道：“我也一样，估计贾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的确是疏忽了，这段音律可以干扰人的思维，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无形之中可以破坏你原本的所有计划。”
这边正在说着，胖子就看见叶秋身子微微一动，刚想喊一句那家伙已然窜了出去，其速度之快让人顷刻间就无法锁定身形。两个回合一绕，叶秋已然是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了。
“妈的，这家伙！”胖子提着枪起身道：“还他妈的愣着干嘛，追过去，老二肯定是逮到那玩意的踪迹了，真是一点也没改这性格，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啊！”
他实在是太快了，不知道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种水上漂是否真的存在，他们的脚下是淤泥。叶秋的痕迹在划过这些淤泥之后片刻却又恢复了原状，就好像是一道水痕轻轻闪过又重新复原，同样的追出去几十米路就再也无法判断到底去了哪儿了。
这里是一处不规则的多边形交叉口，数了一下，总计有三个位置可以去，队伍是决计不可以分开的，前车之鉴子在那放着。于是又回归到一个老问题了，是选择还是等待？

第五十四章 童子人俑
“等！”风起云说道：“依我对他的了解虽然是个独行侠却也懂得大局，他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在这里等。”
“等？”胖子用胳膊捅了捅风起云道：“小白脸，咱这回恐怕是真的等不了啦，那老粽子八成是有些急了，看见那黑漆漆的洞里面了没，无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四周忽然的就多了一些淡蓝色的火光，一闪一眨，胖子在高度紧张下认为那是某种东西的眼睛。这个情况的出现着实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不过贾道士的人还算训练有素，片刻之后就呈一个扇形的包围圈把人都给裹在里面，一副大战一触即发的样子。
“没搞清楚之前先别动手，”胖子指挥道：“小心一不留神走了火通了马蜂窝了，这要是粽子的话起码得有一个营的兵力，咱们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正说着，那些眼睛忽然一阵骚动，一个人影飞一般的跑了出来，枪栓瞬间就开始一阵大响，贾道士喝道：“别乱，是那个姓叶的小子回来了。”来人果然就是叶秋，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手背上不知道怎么搞得多出了几道痕子，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挠的或者是割的。
“老二，你他娘的可回来了，什么个情况啊！”
“前面有不少人俑，我打破了其中一个，从中涌出一堆会发光的虫子，会咬人，有些毒。”他的话听起来永远都是那么的轻描淡写，查文斌关心的是他现在的安全，他也好似看明白了，又说道：“这条路是过不去了，那些泥涌大半截都埋在淤泥里，非常清脆，一个不小心就能踩破了，密密麻麻得一眼望不到头，估计还是得折回去重新来过。”
“有泥涌才说明我们走的这条路或许是对的。”贾道士说道：“古往今来，泥涌都是作为随葬的一部分，通常是摆在神道的两边，咱们这地方地面没有神道就一定是在地下，作为守护的亡灵，它们的出现是个很好的消息，不管哪一条路的前方都有拦路虎，回去如查文斌所言依旧是个火坑，倒不如顺着这条路走走看。”
“就你能耐，”胖子不乐意道：“没听说有虫子嘛？会咬人，会咬死人的！”
“你为什么要过去。”贾道士转而问叶秋道：“你在追什么？”
“我也不知道，”叶秋淡淡地说道：“我感觉那个位置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它很强。”
“老二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错，”胖子道：“这厮比你占卜问卦还要准的多，既然这样，先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些虫子，用火攻嘛？”
贾道士点头道：“不用，这种情况早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他们身上都带着罗门独家研制的驱虫药，每个人都涂一点……”
“他娘的，我说你是个江湖神棍真一点没错，还跑来卖灭鼠杀虫药了，你是不是在街头摆摊昏了头，丑话先说前面，这要去叫你的弟兄先上，虫子要是不咬他我们再接着上。”
贾道士这药一拿出来查文斌就知道是好东西，那香味十分奇特，本来在这下面转了半天人已是有些疲惫不堪，可一擦上去立马就觉得神清气爽，涂抹在皮肤上有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十分舒服。胖子先是嘴硬，后来竟然也开始讨要着多抹一些，这道家炼丹的功夫还是有些本事的。
第一个闯关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到其中一处入口，那里面的淡蓝色果真是纷纷开始私下逃窜，唯恐避之不及。有如此尝试，众人胆子自然也是大了很多，这便依照叶秋所言自己直觉的方位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虫子约莫只有黄豆大小，屁股上跟萤火虫似得能发出蓝光，大概是气味儿有些太冲，虫子们除了有一两只偶尔飞过，大多数又都消失不见了。
地上也如同叶秋所言，七七八八的横着几排人俑，因为泡水的关系大多数都处于东倒西歪的状态，那一个个脑袋都被埋在泥里的，还真有些不太好下脚。
“这虫子是从泥涌里钻出来的，这泥涌摆在这里得有多少年了？”胖子忽然说道：“我觉得我们错失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活了上千年的虫子未必比粽子要常见，这他娘的带两只回去妥妥的能换一小三居。不过别说，这泥涌做的还挺逼真的，每个表情都有些不一样，就是个头小了一点，做得太像是娃娃兵。”
“等等！”查文斌瞄了一眼，被方才胖子的话又是心头一惊，他蹲下身去慢慢地用手拂去那些泥涌身上的淤泥，风起云见状也打开水壶慢慢浇，不一会儿人俑的面部就开始清晰了。胖子的乌鸦嘴再一次应征，这果真是个男童模样的人俑，而另一边贾道士也清理出了一个，则是模样清晰可辨的女童人俑。
“童男童女！”贾道士摸着下巴看着远处还有一溜，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共应该有一百零八对，象征着一百零八个天干地支，这是祭天的意思。”
“老子最是怕这种娃娃了。”胖子摸着心口道：“看着瘆的慌，特别是那俩小眼珠子，空洞无神，这些人也是的，弄些娃娃放在这里不是遭天谴嘛。”
看贾道士面色很凝重的样子，查文斌就问道：“这当中有什么讲究嘛？”这种阵法他还真的闻所未闻。
“天干地支其实最早的时候是一种日历，史书说它是采五行之情，占斗机所建，始作甲乙以名日，谓之干；作子丑以名月，谓之枝，有事于天则用日，有事于地则用月，阴阳之别，故有枝干名也。古时候巫术盛行，很多祭司就采取天干地支匹配的办法进行布阵，其中有一种童男童女阵据说就是用天干地支的办法下的。”
“老头你倒是说说这种阵法有什么个厉害的地方？”胖子道：“若不然被你讲的心慌慌的。”
“这种阵法最特殊的地方就是禁锢两百一十六个童子的魂魄，每日用处子的鲜血喂养，跟现在的南洋巫术非常相似，其具体的办法早就已经失传了。据说功成之后这些童子会变得阴煞无比，用来守护陵墓那是再也合适不过了，为了平息这种煞气，所以每月又都要用活人进行祭祀，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湖底沉了诸多尸骸的原因，那些尸骸都是跪拜状被推下湖中，我看八成跟这些东西是逃不开关系的。”
“真想撩它一梭子，搞这种恶心的玩意，不过这些孩子也是苦命，哪个有权势的会把自己孩子奉献出来，这么说来那里头的虫子岂不是它们魂魄的化身了？”
贾道士也不否认道：“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也不知道这种阵法具体厉害的地方在哪里，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不知道叶秋老弟刚才说的有东西盯着是不是跟这些人俑有关，我看现在为今之计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咱们快进快出，迅速通过这一片人俑地带，留意脚下不要轻易触碰到这些人俑。”
听起来挺简单的，可实际操作却又不是那么回事，这些人俑大多是横在淤泥下方，根据观察，泥涌的陶壁又只有薄薄的一层，加上年久老化，这些东西本就是脆弱的要命，加上他们人手众多，这才没走几步就又传来了破碎的声音。
“不顶事啊，”一串蓝色的虫子从淤泥地下扑闪着翅膀，绕着这些人转了一圈后又四下散开，胖子抱怨道：“如此下去恐怕是一路破过去，不过你这药倒是好使。”
“既然也瞧不出危险倒不如索性就这样，”风起云说道：“老是自己吓唬自己，咱就真成了故步自封了。”
有了风起云这话，那也就索性不顾了，尽量是绕着走，可前后七七八八的还是碎了不少。虫子们每一次都像是蓝色的焰火一般炸开，接着又没了。查文斌觉得，如果整这么麻烦弄出一个阵法就仅仅是为了释放一种会咬人的虫子，那么未免这也有些太小儿科了。
“别想那么多。”风起云看出他的担忧道：“那个时候毕竟年代久远，哪里想到现代人会有太多的办法可以对付，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有的没的创造出来吓唬人的，咱也走了一半了，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就可以到头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处于一半左右，领头的是贾道士的人，又是人俑的破裂声传来，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不过那人却有些停留着，贾道士见状轻声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我的脚好像给扎了。”旁边的人听见这就过去扶着，那人把腿从淤泥里面轻轻拔了起来，果然是在鞋底的位置发现了一枚满是尖锐利刺的球形器物，有点像是海胆的造型，每一根竖起的针约莫都有一指长，这东西非常锋利，轻易地就穿过了厚厚的橡胶鞋底。
“这下面还有地雷埋着。”胖子为那个倒霉的家伙默哀，这绝不是致命的，却也叫人能难受的很，伤口需要尽快包扎，否则在这种满是细菌的淤泥里非常容易感染。在同伴的帮助下，那枚刺球被拔了出来，当袜子脱掉的那一刻，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脚底板……

第五十五章 入瓮
见出了血胖子还善意地提醒道：“哎哟小心点，别到时候弄个破伤风啊。”
那人给他报以一个微笑，编号211，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些人当中还会有笑的。后来，胖子才说原来那笑是回光返照，人只有到临死前的一刻才会彻底放下心中的包袱，脱去那层厚厚的伪装彻底的展现出来，他说其实罗门的人很可怜，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是一批行尸走肉罢了。
鞋子还没来得及穿上，原本消失的那种淡蓝色小虫忽然从四面八方一下子就又冒了出来，这奇景顾不得欣赏，下一秒那些虫子便像是一股龙卷风似得瞬间把人给包裹了起来。一团巨大的蓝色人形，没有什么反抗，只是微微看着那团蓝色在蠕动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等到贾道士反应过来脱下衣服前去拍打的时候，那些虫子已经开始逐渐四下散去，它们来的快去的快，如风一般，留下得只有一具已经被啃食殆尽的尸骸，连手臂都还保持着生前张开的模样，微微豁开的嘴巴仿佛还能让人想起临死前的那抹微笑。
从未见过有如此方式的死去，太快了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查文斌的担心终于是发生了，他脑海里曾经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念头，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你的药呢？”胖子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扑向贾道士，在他的衣服上四处乱摸着道：“你一定是忘记给他药了对不对，那些虫子才会咬他，快点给我们抹药，浑身上下连脚底板都不要错过，他肯定是忘记涂抹那个地方了……”
“是血，不是因为裸露的脚。”叶秋弯着腰从深深的淤泥里面又摸一个刺球，他用手指轻轻的夹着凌空放在众人的跟前道：“这一路过去全是这种刺，只要被扎了就会被那种虫子盯上，这一段路设计的非常巧妙，前面路过的人即使踩破了人俑也不会发生什么，只是释放出那种虫子，让人误以为是安全的。可到了中段便随处都是这种刺球，被扎破的人已经提前释放出了虫子，那就逃无可逃了。”
风起云手中也拿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黄豆大小的虫子，方才贾道士拍打的那一瞬间，他乘机抓住了一只，那只虫子并非是像是平常所见的那种萤火虫般的柔弱，相反的它的前端有一处锋利的螯钳。为了证明这种螯钳有多厉害，风起云捉着它的屁股往它嘴边挥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瞬间衣服上就多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破洞。
“看这种虫子的造型有些像是某种蚂蚁，我知道这世上有种行军蚁，以数量多和凶狠闻名，只要蚁群路过，片刻之间就可以使得一头活着的大象变成白骨，而不同的是这种虫子有翅膀并且还会发光，叶秋的估计是对的，这种虫子应该是被血所吸引的。”
“往回走！”贾道士果断决定，这条路是断然不可以往前了，查文斌自然也是一样，但叶秋多留了一个心眼。原本他们是靠后的，现在队尾变成队首。他轻轻扯了一下查文斌的衣服摇摇头，后者心有领会的停顿了一下给那几个人让开了一条路。
事实证明，叶秋的担心完全是有道理的，也就走出去几米远的功夫，领头的那个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接着地下的大地微微颤抖了一番，某种金属声随之而来。众人都开始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果然是有人又出了意外，最前面的那个人轻轻的转过头一脸煞白的看着贾道士道：“我的脚被扎了，感觉前面有很多刀片似得东西横在地上，别过来！”
胖子在后方提醒道：“兄弟，别紧张，千万别脱鞋子，慢慢的弯腰用手捂着脚底抽起来，找人立马给你包扎！”
“来不及了！”风起云话音刚落，方才那些出没的蓝色鬼魅们再次蜂拥而至，它们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人们在这种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下意识的把脑袋低下去试图躲开那些疯狂的袭击者。绝望的叫喊声没有持续很久，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壮汉在一瞬间就倒了下去，密密麻麻的虫子们开始迫不及待的享受起一场人肉盛宴，血液的味道让它们疯狂，也让活着的人们绝望。
再一次的袭击完伤着后又消失了，它们讲究着嗜血的规矩，仿佛那些近在咫尺还活着的人们是空气一般。现场只剩下喘息，贾道士不明白为何危险会来的如此之快，没有人能说什么，也没有人想说什么，被困在这条水沟似得充满淤泥的通道里，现在他们真正的开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喷火器！”胖子不知道是天真还是病急乱投医：“或者农药喷雾器也行啊，老大，你弄这么些枪械来顶个屁用啊，高射炮打蚊子摸不着啊，他娘的，要不老二你本事好，水上漂先出去搬救兵。”
“做不到，”叶秋淡淡地说道：“这条甬道过长，我跃不出那么远，进来的时候是安全的，退出则会击发某种机关，要的就是请君入瓮这种效果。我试了一下，这种利刺过长，单用挪布踢开的法子虽然不怎么可靠但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你是说不抬脚，用脚底在地面上摩擦着走？”贾道士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把准备的绷带都拿出来缠在小腿上，再集中一下各位的匕首包裹进去，形成一块钢板，应该可以抵挡住大部分的尖刺。”
这个办法被证明是有效的，人在危险的情况下最容易犯的错误便是把问题复杂化，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能够做到坦然去处置往往要比第一时间想着逃跑要重要得多。这些人都有足够的装备，只要有两个人武装好自己的双腿慢慢踢开那些锋利的刺球是完全可以开辟出一条道路的！
人自然是贾道士手下的编号们，有时候胖子也很同情这样的人，他们的生命并不比别人低贱，可在生死的面前却永远都是会拿来做垫脚石。十个人，才进来不久就折掉了两个，而且还是那种近乎惨烈的死法，但是这一刻被选中的那两位却丝毫没有什么怨言，被赋予使命仿佛还是一种光荣和信任。
刺球的密集程度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这一路走的可谓是相当的小心，不过更加没有料想到还在后面。眼看着三分之二的路程都过了，眼看着这最后几步似乎就要走到尽头，因为前方不再有倒塌的人俑，就在这时，痛苦的嚎叫声再次传来……
中国人之于死亡是看得非常重的，相信死后有灵魂的人们不愿意放弃生前的地位和权势，他们早早的就修建华丽且复杂的地下宫殿以供自己百年之后继续还能在阴间享受着生前的一切。当然他们也明白，一个死人孤零零的在那个世界里陪伴着诸多财富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于是乎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与活着的人斗。机关的设计在中国的古墓里可谓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想不出，风起云的法子避开了很大一部分的麻烦，只因为那些东西不过是死物，可是它既然能用那种嗜血的虫子为何就不能用一些其它活的东西呢。
墨林水库在废弃之后曾经有人放养了大量的鱼类，可是结果无论是当时的公社还是后来去的捕鱼人大多都没有收获，这在一个封闭的水域出现这样的情况本来就值得怀疑。起初，查文斌认为是鱼经过地下河道转而去了其它地方躲避，所以在此次水干之后他压根没有考虑过那些鱼当初是去了哪里的这个问题。
但是答案很快就来了，这是一种他们曾经见过的东西，在很多年以前的状元村那个叶秋和胖子先后失踪的地方，便有这种神奇的物种用来守护墓主人。可以用凶残来形容的一种鱼类，具备着三角形的牙齿，如今水位早已不支持它们甩动着尾鳍来肆意攻击袭击者，但是仍然有不少残存的份子躲进了含有水分的淤泥里面苟延残喘着。
这种东西可以存在在任何高度的淤泥里，并且轻易的咬穿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间隙，当痛苦传来的时候，人们这才发现淤泥的表层似乎还有活的东西在拍打着身体。此处应该是下水位，持续的抽水让这种生物随着水流开始往下走，积累到前方这处拐角形成了个簸箕的模样，正前方有一道石门刚好挡住了这些东西的退路，于是乎它们残存的那一丝生命嗅到了生肉的味道，为了生存便奋起最后一丝力量扑咬着随时可能经过自己身边的任何一种活着的东西。

第五十六章 惨烈
随后便是灾难，虫子们如约而至，只要空气中有血的味道就会有它们的身影，无处不在的就像是在暗中盯着的恶魔，当第三次再见到这样的场面时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而被咬中的那个人则率先把枪支顶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临死前他是这样说的：“如果可能，请把我的骨头带走，我不想留在这样的地方永远沉睡。”
肉体与鲜血的盛宴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一两条吃人鱼在淤泥的表层张咬着鱼鳃，也许是心中压抑的太久，胖子举枪开始射击，奇怪的是，鱼的内脏与鲜血也在四下飞溅着。可那些虫子却没有再次出现，仿佛它们只对人这种生物感兴趣，又或者如同贾道士先前所言，这根本就是那些童子们的亡魂在主导着一切，它们化身为这些虫子报复着曾经伤害过他们的那些人，所有的人踏入这片土地注定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发泄完的胖子喘着大气道：“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
那边贾道士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这剩下的几个人心中像是酝酿了一场许久的思考，缓缓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来把它慢慢的撕成小块儿。
“别整那没用的了，”胖子道：“都这个时候还鬼画符嘛？要不就索性等，等到那些该死的鱼全部干死饿死咱们再走。”
“石头！”查文斌低声喝住他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乱了方寸那就真的完了，我想他也是在想办法，你就安静一点，算是给自己保持体力。”
“你们七个人当中要有一个要牺牲。”贾道士伸出手掌来摊在那些人的面前道：“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我会答应他，他的父母家人将会受到罗门的照顾，他的骨灰也会被带回去重新安葬。从被抽签的那一刻，你们的生命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现在要有人站出来用他的身体为我们打开一道希望之门。”
“你想要干什么？”查文斌问道。
风起云说道：“他应该是打算选一个人自杀，然后把那些已经被释放出来的虫子全部都吸引到一块儿一网打尽。”
抽签的人丝毫没有犹豫，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毅然决然的决心。很快的，被抽到的那个人站了出来，其余人纷纷从背囊里开始拿出豆腐大小的黄色块状物，这玩意别人不认得胖子可是清楚得很，这是一种军用TNT炸药，体积小且威力巨大并且安全，若是不由专门的引爆方式起爆，即使它被子弹击中也不会爆炸。这些炸药被依次捆绑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被捆绑着的那个人没有任何怨言，不得不佩服罗门的做事风格和门规之严。这个人全程安静的不讲一句话，反倒还自己调整了几处炸药的安装地区，看到这里，查文斌才总算明白为何罗门可以屹立千百年不倒，有如此忠心之辈又何愁大事不成？
“石头老弟，你枪法不错，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贾道士道：“看见这周遭露出的那几个人俑了嘛，等下起爆之后它们难免也会破裂，请你先把它们一一击碎，好让里面的虫子事先出来。”
“拿人做诱饵，”胖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道：“你当真又把他们真的当人看了嘛？”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拿所谓的道德来说事了！”这是第一次见到贾道士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吼道：“你以为我想嘛？你以为我的心就不是肉长的嘛？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是踏着一路的鲜血和尸体走上高高的台阶，若是你有能耐的话大可以带着我们杀出去，没有的话，就请闭上你的尊口。请你记住，他不光是我而死的，也是为你们！”说完，他的目光狠狠的扫过查文斌还有风起云，这一席话掷地有声，铿锵不二，直说的那查文斌心中惭愧万分，饶是那胖子想要犟嘴也再找不出半句言语。
贾道士最后轻轻拍了拍那个勇士的肩膀，仿佛是说，孩子你安心的上路吧。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同伴，一一与他们拥抱，这是真正的生死离别，很快查文斌他们就被要求退后，长长的引爆线更随着他们退到能够到达的最远处。
胖子照做，几梭子子弹过后，无数绿色的虫子漫天飞舞，它们漫无目的的飘荡着一批又消失了一批，一直到确定差不多清理了完全之后他也走近了那位兄弟的前方朝着他深深鞠躬道：“朋友，我不知道你的姓名，我代表我的弟兄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一路走好！”
转身，胖子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那个勇士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是他却要承受本来不该去承受的一切。不久之后他便开始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血腥味，匕首划破了他的颈动脉，喷涌而出的鲜血像是水龙头一般顷刻之间染红了大地，果然那些虫子如同疯了似得又从四面再次涌了过来，也不知道他的身上到底裹了多少层，一个巨大的淡蓝色球体在地上翻滚着，近乎疯狂的仪式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地上流的血太多了，虫子们也聚集的相当之厚，看着眼前的那副惨状，几个人都不忍在直视纷纷把头转过去用手捂着耳朵，只听贾道士一声令下，片刻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滚滚热浪从这狭小的墓道当中向左右两侧袭来。冲击波把人一个个全部掀翻在淤泥里，气浪杂夹着漫天飞舞的淤泥像雨点一般飞溅，而另外一件更加让人感动的事情是在起爆后的一瞬间，贾道士命令余下的那些人不顾一切的压在查文斌他们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这些原本跟自己无关的人。
高温高爆，来自先朝的祖先们不会料到后世的子孙会发明这么厉害的东西，那些令人望而生畏闻血蜂拥的淡蓝色虫子顷刻之间就被吞噬。这是一次堪称壮烈的牺牲，那位勇士却连最后的骨灰都没有留下，他的余下的残躯会撕扯成了无数片，等到硝烟过后查文斌与贾道士二人联手开始为这几位死去的兄弟念上了一遍又一遍的往生咒。
你还会去责怪什么嘛？正如贾道士先前所言，在他的心目中比起大业而言，牺牲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也包括他自己。再便是眼前的那道石门了，打开它，通向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为了保护他们，余下的那六位身上也都挂了彩，他们头发唯一例外的全都成了焦黑状，背部的衣服也被撕裂了，到了这一步，查文斌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结缔，第一次把贾道士一心看作了是自己人。一码归一码，他的确是背负着恶名，但至少在当下他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石门并没有什么巧妙的机关，叶秋与胖子两人合力就给挪开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也正是因为这道石门阻拦住了大部分的淤泥，所以到了这儿一条略显清爽的小路露了出来，只不过墙壁的四周再次出现了那种先前见过的红色标记。
看到这一切，查文斌才觉得那几个人死得是那么的不值，兜兜转转的一圈过后他们还是走上了前人走过的道路。似乎冥冥之中在这湖底无论怎么绕都会被指向那个最后的目的地，于是他也就选择不再挣扎了。
“前辈，还是你决定吧，是火坑或许我们也得跳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曾经吕梁告诉我他的那些人最后都是死于一种类似中毒的状态，快速腐烂的皮肤让人在几天之内就不能活命了，我猜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被这种虫子给咬了，而活着的那几位很幸运的是身上并没有挂彩，所以当务之急，这几位弟兄一定要快点止住血，那种虫子极有可能存在于每个角落，只不过它们的数量也许不像这条通道里这么多罢了。”
“那老二也好像被咬了，一开始就是……”胖子尖叫道：“那他岂不是……”
胖子的话让查文斌和风起云两人都是脸色一变，不过叶秋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现在一切不过都是猜想。”

第五十七章 天罚
无论你怎么绕始终都会通往最后的终点，这就像是一个圆，从左走还是从又走，又终究都会来到那个交叉点。事件的种种事都没有捷径，从哪一条都会遇到困难种种，成佛成道更是如此，就像是叶秋所言的那般，皆是定数。
余下加上查文斌总计是十一人，那四人怕是会被永远留在这里了，虽然贾道士答应过他们会带走他们的骨灰，但是对死人的承诺又能有几分当真呢？况且被留在那里的位置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的地方。
夜晚，墨林水库一片静悄悄，堤坝上却是灯火通明，李靖和当年相比已经不再年轻。那个时候的他年轻气盛，想着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最终留下的是惨败而归。如今新一代的罗门人正顺着前辈的脚印继续着他们一代又一代的事业，他知道，贾道士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看着湖中央那座霸下模糊的身影，李靖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大约是在他们进去之后，那轮原本一直圆着的天空就变得阴沉下来了，下午雨便是停了。气压很低，空气中的水分让人的皮肤变得黏糊糊的。作为一个有经验的长者，李靖判断这是下一次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征兆，所以在他们进去之后李靖边立马派人去排查周遭山体以及远处暗河的动向，在这山沟沟里最怕的还是山洪和泥石流，一旦爆发冲击下来直到这如同锅底的湖中，那么后果将是不可设想的。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就在几分钟之前，天空中开始传来了低沉的雷鸣，夹杂着闪烁的火花，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好不容易停了阵子的天空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已经忙碌了几天的大军也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除去部分巡查的，更多的人在用过晚饭后都陆续回到了帐篷里。疲惫让人们更加容易快速的进入的梦乡，李靖是一个负责的领导，他带着人挨个巡视着那些营房，嘱咐守夜的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因为墨林水库荒废已久，所以山区是没有通电的，为了保障设备的运转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就调用了一批柴油发电机进来。负责这批发电机的由两个班组的人构成，二十四小时轮班，以保障工地用电不断，此处也是李靖每次巡查的重点。
和往常一样，结束了营地和岗哨的盘巡视后，李靖要到设备组去看一看。这里不光有发电设备，还有其它一系列机械的维护与存放，湖面上几盏强射光把大地照的一片雪白，朦胧的细雨让视线并不是很充分。忽然，他看见设备组的帐篷冒起了一阵烟，李靖暗道一声糟了，招呼人就立马奔着过去，可是几步过后，巨大的火苗就冲天而起，那里头还存放着用来发电的柴油！
与此同时，所有的用电设备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工作，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开始传来，爆炸掀起的气浪让那几顶帐篷顿时四分五裂，熊熊大火之中有人挥舞着身躯痛苦的哀嚎着很快便倒在地上。再接着便是连续的爆炸，这动静大的让熟睡的人们立刻就爬了起来，纷纷看着让人感觉震惊的一幕。
“怎么会……”众所周知，柴油虽然属于易燃品，但却是很难点燃的，它所需要的燃点比汽油和煤油要高得多，所以一般的柴油车即使你往油罐里头丢香烟头也是很难发生爆炸的。但是柴油又有一个特性，在油气混合空间，出现火星或者明火就会爆炸，设备组都是专业人士，如此低级的错误他们怎么会犯？
这爆炸的动静着实有些大，在地下的他们也听见了，因为情况不明，所以贾道士以为不过是李靖又在指挥人干一些爆破的工作，他们哪里想到如今的墨林水库才刚刚开始拉开一场夜幕屠杀的开始。
被爆炸给懵了的李靖立马反应过来，湖底所有的抽水机可都在工作着，这几天的雨量太大，即使他们做了截流准备，可依旧还是有大量的雨水从四面涌下来。湖底的水是万万不可积累起来的，否则水位一上升从入口处倒灌下去，贾道士和查文斌一行就真的属于死不瞑目了。
他立刻就开始组织所有人投入到排水工作中，到底是罗门的人，到了这一刻也还依旧井然有序。一声令下，人们开始重新穿戴上装备，打着矿灯火把蜂拥到四处。加固截流，山沟改道，修筑堤坝，更多的人则投入到手工排水的工作中，用脸盆、水桶甚至是吃饭用的汤盆，总之一切可以利用的办法都用上了，李靖跪拜在湖边的堤岸上，他祈求老天爷能够让他撑过这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再下大雨了。
可天工偏偏不作美，雨势不仅开始加大甚至有些狂暴，朦胧细雨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风大雨大雷电交加，墨林水库地势极高，又处在四面环山的低洼地。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投入兵力排水，李靖的心中是明白那个可能存在的后果的。
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山洪这东西向来就是说来就来的，俗话说水火无情，浑浊的洪水远比人力排除的速度要来的快得多。围绕着那个入口处，李靖已经着人修建了防水堤，可外围原本中午已经干涸了的湖底转瞬就没过了脚腕，按照这样的雨量继续下去，要不了一个小时，湖水便会齐腰。更要命的是连续几天的降雨早就让周边山林的蓄水到达了饱和点，如果它们也跟着一起下来那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眼看着湖水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李靖做出了一个决定，正是这个决定让查文斌他们侥幸逃过一劫。他指挥工程人员立刻搅拌混凝土，他要在第一时间用混凝土堵住湖底的入口，以防万一水真的过快会让他们活活被淹死。
充分的执行力是考验一支团队是否优秀的标准，在这里，执行力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没了设备就用肩抗担挑，巨大的石块被小伙子们陆续运到湖中的位置，其实每个人到了这一刻都已经是疲惫的不能再坚持了，可是现场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为了让这个缺口能够牢固，湖底排水的工作依旧，整夜，人们都来回与大自然做着搏斗，为了那些勇敢者付出最大的努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浑身湿透的李靖看着如同机械一般的弟兄们他总算是感到了那么一丝欣慰。此刻的水位已经到了大腿处，雨势依旧是不见停的意思，浸泡在水中的四肢逐渐开始麻木。派出去送信的人已经去县城里找备用的发电设备了，最快的速度估计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李靖摸出酒壶昂起脖子灌了一口下去，他需要一点酒精的刺激，毕竟不是年轻人了。
一口酒咽下去还没吞到肚子，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巨亮的闪电，犹如一条蛟龙，把整个大地照得通透。刹那间，李靖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在那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湖面上已经漂着太多的人……
担心终究还是发生了，雷雨天在湖中，又是在高海拔的山区，这样的环境无疑是最天然的导体。闪电连接了天和地，划破了天际之后直插湖水正中，刹那间，巨大的电压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没有人能够逃脱，甚至是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雷电，让李靖的人马折损过大半，除去一些岸边盯梢和林子里截流的，其余大部分的人力都被投入到墨林水库当中。遍地都是死亡的气息，其实早在之前老天爷便已经发出过警告，但是李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赌上一把，这一次他输了，输的体无完肤！
雨水拍打在他的脸庞上，跪在泥泞的岸边，似乎老天爷有意放他一马，就是好让他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没有了人力，湖水顷刻之前便快速上涨，那只霸下的额头也仅仅剩下个眼睛的部位还露在外面，讽刺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堤岸上的李靖，仿佛在对他说：看，这就是报应。
在下方的贾道士忽然心口一痛，查文斌看着他脸上微微一抽搐便停下来问道：“前辈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吧，”贾道士不自然地说道：“我们还是继续，大家都小心点。”
风吹拂着湖面，雨还在肆虐。堤岸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余下的人们忍住心中那无比的悲伤给死去的人们留下最后一丝尊严，试问李靖，你如何对得起这些被你亲手送进阴曹地府的兄弟？
清脆的枪声划过了黑夜，003仰面一头栽进湖水之中，刹那间大朵的血犹如盛开的玫瑰慢慢地散开。以死谢罪，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却是此刻他内心中唯一的选择……

第五十八章 一叶知秋
罗门是古老的，罗门也是神秘的，罗门更是一部血淋淋的权利争斗史，你可以说罗门的人是如何的心狠手辣，是如何的不择手段，同样，这些看似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人也会为自己的错误承担不能逃避的责任。在罗门，服从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位置越高，责任越大，同样你要承受的也就越多。
贾道士的真实本事有多大无人可知，有的人说他就像一个江湖术士，邋里邋遢，也有人说他是个半神仙，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单从数年后从查文斌身上验证的那一句话来看，此人绝对是有相当不了不起的本事的，胖子说罗门里面能混到象征青色的第三阶层便是人上人了，而像贾道士则是属于一言堂的红色阶层，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当于过去封建时代的议政大臣，丁胜武之流见到这样的人只能是弯腰低头唯唯诺诺了。
从他脸上那细微的一变，查文斌有一种预感：出事儿了，而且是出了大事！但凡是修道到了一定的境界，人的情绪是很难波动的，修道之人早就看惯了生老病死，这些都是不能避免的。用一句话解释，那便是道法自然，这些超然的人向来讲究宠辱不惊心若止水。
“文斌，”贾道士看着他道：“答应老朽一件事，一定要替我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好好超度一番，他们生命的意义绝不是只有这么短暂的数十年。”
“好。”不知从何时开始，查文斌的心中对这个从一开始被自己定义为刽子手的人有了那么一丝的同情，或许他并不是像自己看到的那般冷血无情，每个人做一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只是角度不同罢了。贾道士知道一命偿一命，那也就意味着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终将是要那些无辜的人还债的。
“到了。”叶秋停止脚步，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一个陌生的团队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是天生的焦点，这是一种气，与生俱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叶秋便是这样的人，在的世界里只有两个答案：是和不是，从来不会有模棱两可的回答。这样的人放在古时候便是那种最冷血的杀手，四个字来形容是再也合适不过了：杀伐果断！他绝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但却是一个足以扭转胜负的孤胆英雄，在这个处处讲究合作的时代，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的，但也同样是不羁的。
前方一处黑暗的入口，有一道拉开一半的石门，往右则还有一条路，贾道士观察了一下，红色的标记到了这儿也就结束了。他看了看那个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有看过这些标，眼神中那股慵懒冰冷的感觉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紧张，甚至没有一点亢奋。
“杀气，”他指着前方对查文斌说道：“这里曾经应该死过很多人，有厉害的角色。”
“粽子？”胖子下意识的往叶秋的身边躲了一下，把手中的钢枪捏的更紧了，戒备与警惕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贾道士终于是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要把这些年轻人聚在一起了，他身旁那个看似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仍是挂着一幅淡淡的笑容，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可怕的，再加上一个查文斌，他真的感觉自己有些老了，时代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右边先去看看，”贾道士提议道：“当年还有一批人是去到了右边，他们就是躲进了那个房间才最后逃过一劫。”
“不用想了。”胖子站出来道：“你们还是没有经验，如果把这座湖底看成是一座墓，那么试问是古墓里最容易出事情的两个地方是在哪里？并且还是呈左右对称的分布，那一定就是耳室！也就是陪葬室，通常这两个地方会放着大批珍贵的随葬品，而通常随葬室是没有棺椁一类的，如果有的话，参考那个奴隶制时代也应该是被杀掉的奴隶或者是用来守护陵墓宝藏的卫兵，所以左右两边都是一样。”
“照你这个说法，大可以直接过掉这两个耳室，直到主墓室，”风起云道：“都说比干被葬在这里，而殷商王朝的时代刚好又是一个封神时代，作为商王最为惦记的一位忠臣，他自然是不愿意被后来人打扰，设下如此之多的机关陷阱却也是能符合逻辑的。但是周王指明了要后来者封比干，他可曾想过若是后来者无法面对这重重机关，直接死在了半道上，那这千年语言岂不是成了一句笑话？”
“还是你脑子好使！”胖子一拍大腿道：“没错，那样的话可就成了一个悖论了。假骗子，我问你，你们家老大可有给你什么法宝之类的，赶紧捞出来给我家查爷使使，他就是继周者，是带着老天的旨意来册封这比干老粽子的，按理比干要真的是在天有灵就该率领一干小粽子在这墓道两边跪着，那咱查爷就是钦差大使，闹不好比干老粽子还得请咱喝上一顿酒！”
“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查文斌也没有犹豫，他并不是被这两人的话给冲昏了头脑，相反，与其总是让别人为自己冒险，反倒不是自己为别人冒险一次，没有谁天生就该是为谁垫背的，也该要到了自己去面对的时候了。
“不行，”风起云收住笑容坚定道：“这种赌局不适合你，你是唯一的制胜棋子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是百分百的把握是不可以轻易下的，否则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我看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风起云的确是合适的，他聪明，他冷静，他的身手不如叶秋但是却往往能全身而退，懂得思量权衡。
“还不到用你们的时候，”贾道士说道：“至少我们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准备活着回去，只要我们的人还有活着的，就还轮不到你们，不用争了，19，看你的了。”
019，单从编号来看，这个人的地位似乎不低，从一开始被选中的时候查文斌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他身材匀称，健硕而紧绷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板寸头，还有一副刚毅的眼神和沉默的表情。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他的身上有一股阳刚之气，胖子也说这人看着就像是有两下子的，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个人还丝毫没有展现出跟他匹配的能力。
“兄弟，小心点！”胖子有些惜才，这样的人是他所尊重的那一类，后者也同样给报以一个善意的点头。正前方那扇开了一半的门，当年吕梁的人就是从这里逃了出来，据他描述，这个里面有诸多像腊肉一半挂在上面的尸体，一个又一个被钉在烛台似得青铜钉上。
屏住呼吸，每个人都在猜想他会看到什么，就在019跨进去之后，胖子身边的叶秋再一次动了，他的瞳孔微微一收缩，像是一个等待了猎物许久的猎人终于发现了踪迹，黑色的寒月被反握在手中，如同鬼魅一般闪了过去……
“老二！”胖子试图伸手去抓，但是哪里还有机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后不久就有一个人影被重重摔了出来，019那健硕的身躯如同倒飞的风筝一般落地，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来一脸惶恐的向后看着贾道士道：“那个人……”
贾道士叹了一口气道：“也罢，终究是人中龙凤，的确是有能耐把你们看得轻了，你回来吧。”
“老二这是在搞什么鬼！”胖子这就要跟上，风起云却拉住他道：“他自有分寸，况且那个19的身手不会在你之下，且被秋儿给硬生生的拽了回来，他的想法别人永远都猜不透。”
叶秋为何会后动又先动呢？这个世上能让查文斌兴奋的是高深的道法，能让胖子疯狂的就是财富，而能让叶秋为止感兴趣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强者！一个强者，遇到了另外一个强者，那是来自于内心深处血液的燃烧，他从不是一个正义的使者，有任何胆敢挑衅的人，无论强弱，皆战之！
一排又一排的尸骨早已不再有当年的模样，他们只是那些逝去的亡魂留下的残躯，散落的白骨和尚悬挂在上面的干尸低垂着头颅，他们是在为闯入者默哀还是在警告着后来者不要踏入？
烛台的尽头，那双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睁开的那一刹那他便知道这是一个劲敌！
一叶落知天下秋，生于秋，宁可孤独也绝不违心……
来吧，我知道你已经等待了许久了，来战一次，你不必为了那些战利品而自喜，我要把你悬挂在烛台之上为那些死去的亡魂做最后的祭奠！
寒月，闪过一丝冷光，无风的黑夜中头发微微一颤，那是形未动人先动带起的风……

第五十九章 战！
如果要说在中国的历史上最精彩且有详细记载的神话时代，莫过于是殷商时期了，那是一次旷古烁今的大战，一次史诗般的大决战。一战过后，一战封神，它是距离现代人最近的神话时代，也是最为人知的神话时代，封神过后天下再无神话！在殷商遗址被发现之前，很多人甚至怀疑那是一段杜撰出来的历史，西方学者一般认为，夏朝只是中国传说中的朝代，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历史上夏朝的存在，因此中国的第一个朝代应该是商朝。当然这仅仅是因为殷商被发现了，所以它便成了西方人认同的中华文明史的开端，与诸多西方文明史的开始一样，它的诞生同样伴随着精彩绝伦的远古神话。
从阴阳对立的辩证法来看，这个世界有神便会有魔，神会写入传记成为后世顶礼膜拜的高高在上，而魔，则因为与生俱来的“邪恶”悄然消失。它们的身份从来便是与恐惧挂上钩的，人们像躲避瘟疫一般对它们躲避不及，偶尔也会有一些打着幌子的人们利用这种心理将魔包装成救世主，通常这类都是被定义为见不得光的邪教，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嘛？
若是不仔细看，或许会以为那是一个仆人，在烛台的尽头，有一人形跪坐在地上，他的头顶举着一个硕大的青铜钵，烛台的下方各有一道斜着走的青铜沟槽。沟槽的那一头又各自是一道弯曲通向那个钵子，这是一件邪恶至极的器物，当活人的心脏被那长长的烛台戳穿以后，鲜血顺着长长的利刺流入到下方的沟槽里，然后它们会顺着那沟槽慢慢汇集到那个钵里。
鲜血，古人似乎认为这是最为尊贵的礼物，用来献给那些神灵代表着内心最无比的虔诚，那个用手托着钵的仆人，你要把这鲜血献给谁？如果有闯入者看见眼前的这幅景象，怕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好的土夫子也会蓦然的回头逃离，那些人身着现代的衣服，一排排得被悬在其上……
他的刀究竟是指向谁？答案是那个仆人，它像是一尊泥塑，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股滔天的血腥，终于它的眼睛是睁开了！
在民间故事中，僵尸是无魂无魄，不死不朽的，它游离于三界之外。僵尸，更是可以达到了长生不死的地步。只要不出现意外，僵尸的寿命基本上是无限的！更为奇特的是，僵尸喜欢饮人血，并且被咬的人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变为新的僵尸。道教认为，人死之后喉咙里有一口怨气没有吐出，生前多半怨念极深，死后这口气便成了维持生命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既为僵尸。所以道士们会在人过世之后念经超度做法，以化解人生前的种种怨念，而僵尸似乎也与茅山道士们成为了千古仇人，道士们被描述成这类不腐行尸的克星，其实不然。道士们能够和僵尸交手的大抵是发生在明朝之前，而在记载中，道士们似乎也没有占了上风，它拥有强横无比的肉体和几乎没有痛觉的感知，只是那一次灭僵运动几乎一度让这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奇异生物消声灭迹。
那么，这个是僵尸嘛？
叶秋不知道，他只看到了那股杀气和感觉到的危险，当它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那个钵并不是由它举着的，这是一个假象，钵是被镶嵌在墙体上的，它只是坐了一个托钵的动作而已。第一次进入的人看到这个“仆人”势必是要过去查看一番的，可以想象当初那些人们是如何在一瞬间发现这竟然是个活物，那些散落在地上已经挤满了灰尘的子弹壳说明了一切，墙壁上无处不在的弹孔也证明当年这里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但是为什么他们都没能活着出去？
答案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出现了！
那是一道半掩着的石门，胖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里，忽然，门竟然缓缓的合上了！
“门！”他尖叫道：“门关上了，不好，老二！”一个箭步，他冲了出去，其余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愣住了纷纷一拥而上。
“老二！”胖子用力砸着，这石门相当厚实，一番敲打并没有传来叶秋的回应，他又招呼其他人一起帮忙推。这些都是练家子，众人一起发力竟然依旧是纹丝不动！
“有卡子！”风起云判断道：“我怀疑这门只能从里面开，墓道一般都这么设计，因为人一旦进去之后这门便是留给死人才会用的，所以决计是不会把开门的方式留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秋儿自己干的。要真是那样的话，就真的难说了！”
“炸药！”胖子冲着贾道士吼道：“赶紧的，叫你的人炸开啊！”
贾道士把耳朵贴在石门上听了好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传来，按理外围如此的动静叶秋真的听不到嘛？不，他听到了，但是此刻他确实无暇分身，因为那道半掩着的门后面竟然也还躲着一个“人”！
“不能炸！”风起云阻止道：“里面现在情况不明，贸然炸了伤了秋儿怎么办！”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是个坑！”胖子一拳头砸在石门上看着贾道士道：“你的弟兄用命换了一条生路，现在轮到我家兄弟还债来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干瘪的身体上顶着稻草似得稀疏的头发，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知道了去向，一前一后两个“人”把自己夹在中间，叶秋的舌头微微舔过刀尖。身已动便不再停，哪里还顾得前后，寒月刀发出着兴奋的低鸣，那是速度太快与空气发生摩擦后的颤抖。前方那个仆人也动了，它一纵便跃起，张开的嘴巴里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伸开的手掌暴露出了弯曲而黝黑的指甲。
一刀向前划过，没有任何招式，他的出手从来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却霸道至极，要取，便取你的项上人头！
狭小的空间里，前后夹击，这注定是一场鏖战，此刻的叶秋背后已是空门大开，这两个粽子并不像他们的外貌那般腐烂不堪，相反的它们的速度也不慢。叶秋一刀过后，对方也无可躲之地，只能伸右手来挡，与此同时，左手向前一掏直取叶秋的胸口。
它们的手臂都很长，几乎可以够得上拿刀的叶秋，这一刀若是硬生生砍下去无论能否致命，只要它能缠住他一秒钟，那么后面那两根手臂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插入他的后肋，那也同样是致命的。所以在刀锋到底之前，叶秋做了一个动作，双腿一弯，整个后背竟然是向后弯曲贴到了地面之上滑了过去，借助着先前的冲力举刀放过自己的头顶，准备从那仆人的双腿之间钻过去。
想是可能那仆人在地上蹲着的时间太久了，身体僵硬，虽有速度和力量却是没有常人这般的柔软度，跟不上叶秋节奏的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自己胯下钻过。那把锋利的寒月却没有忘记从它的大腿根部带过。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最尖锐的矛和最牢固的盾之说，“最”是因为还没有遇到更强的罢了，再厉害也只不过是各领风骚若干年。关于武器的使用，道教算是一个另类，借助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在斩杀诸如僵尸一类东西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木制的武器，反倒是可以收到削铁如泥的效果。其实这跟材质本身无关，叶秋的寒月本就是一把戾气极重的杀器，简单的来说，通常民间认为杀猪刀便是最好的辟邪物件之一，因为它的杀戮之气过重，重到那些邪物都无法忍受，生怕自己再被杀死一次也就唯恐躲避不及了。
寒月锋利，也没能如约像切豆腐那样划开它的身体，但同样却也拉开了一道口子。一刀过后，叶秋已经滑到那钵子下方，他的脖子仍然可以看到身后的情景。
背后偷袭的那个仆人眼看着就和对面的那仆人相撞了，都是快速运动着的，可是它们竟然发生了错车！知道自己被扑空了那只微微一旁侧身，另外一个反向也是一个侧身，就这样闪过一道缝隙来了个调转头，叶秋的前方看似是封堵死的，他被逼入了一个死角。
高手过招比的就是真功夫了，在这个间隙，叶秋单掌一拍地面，如同弹簧一般起身，若是被胖子看到这一幕怕又是要惊掉下巴了，这还是人类的腰力嘛！整个工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起身之后的叶秋直冲着死角窜去，当人的速度足够快，面对墙壁也是可以连跨几步的，这个动作在一些跑酷的高手那里可以看见。没错，就是那个动作，顺着墙壁往上强行踏了几步过后借助蹬踏的那最后一丝力量和不讲理的腰力来了一个后空翻！
他可不是在逃命，叶秋是谁，他是一个冷血杀手！杀手怎么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呢？抓住这个机会，腾空的身体越过了扑过来的那个仆人的头顶，与此同时他露出了一抹狡诈的微笑，寒月伴随着翻滚的身体划过了一道闪光，伴随着一声外面胖子都能听到的大喊，落地的同时，寒月刀已经举起朝着露出空门的仆人背后狠狠地砍了下去……

第六十章 毒人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叶秋很好的诠释了这一句话，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招式简单却又刀刀致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电光火石之间已然完成杀招。纵使那两位仆人再强悍，初次交锋已然让他得了先机，寒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那仆人的后背处狠狠斩了下去，锋利的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它那丑陋的皮肤上留开了一条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经验的道士在跟这类死物打斗的时候是决计不会乱打一气的，死物只有一处命门，那便是它的喉咙里的那股气，其余部位不过都是没有气息的腐肉罢了，既无痛感也无知觉。叶秋这两刀虽然漂亮却也没有伤到其根基性命。那两个仆人一个照面便吃了大亏自然是恼羞成怒，落地之后的叶秋再次面临两面夹击的态势。
“爷！”胖子急得锤打那石门，无奈的是，里面的叶秋已经顾不上了，两个仆人一击扑空立马就调转回来，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双腿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张的很开，这样姿势走起来很怪相对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张开的双臂刚好和通道的宽度相仿，叶秋向上瞄了一眼已经有了主意，单手抓住一旁那烛台拉下一具干尸奋力朝着自己的前方砸了过去，短短的这一瞬间足够遮挡住对方的视线，仆人果然是伸手去抓，双爪穿透干尸的身体之际，叶秋再一次动了，就是这么一点点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从干尸的旁边一个箭步再次窜到了底部。
“哗啦”一声，那具干尸被四分五裂，这一次叶秋是憋足了劲，从侧面闪过的那一瞬间，寒月刀再次出手，手起刀落，刀锋从它的脖子处划过，带着一丝冷意，“啪嗒”一声，人头落地！
庞大的身躯伴随着惯性还在继续往前，后面那个仆人躲避不及，叶秋右脚突然发力身子后倾，以右脚为支撑点，原地画了一个圆，这一动一刀一停一转又是一气呵成，比起一年前的叶秋，现在的他更加的冷静，也更加的可怕。
转过身来，恰好那具被削去头颅的仆人身体已经前倾开始往后面那个仆人身上倒去，叶秋左脚一弯，身子一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着那无头干尸的后背扑去。见叶秋袭来，自己身前又有同伴障碍，那仆人也是有些乱了分寸，双手一挥竟然是抓起同伴的身体来挡。
你挡我却不停，叶秋并没有正面冲杀，反倒是再次改变了主意，瞅着一旁那烛台的高度，单脚一踏，身子一轻，抓住那长长的烛台整个人在半空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腿脚的高度恰好略过那仆人的头顶。招式变化随之而来，双腿张开变成剪刀状，夹住那仆人的喉咙同时松开了抓着烛台的手，再借势身子一转，竟然便成了骑在那仆人的脖子上了！
那仆人抬头一看，叶秋的脸上正对着他露出一抹微笑，再接着便是一道寒光闪过，叶秋揪住他的头发双腿再次离开，身子向后猛地一拽，饶是那仆人力大无穷也被拉扯的向后医道，半空中寒月刀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地的那一刻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颗头颅。脚尖轻轻一垫，落地后背对着的那仆人同时轰然倒地！
打开门，看着外面一干都要急疯了的人们，他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胖子第一眼便扫到他脚边那颗腐败的头颅，再进去一看，已是一片狼藉……
“就这样没了？”胖子瞪大着眼睛问道：“千年老粽子就这幅德行？”
叶秋轻轻的耸耸肩道：“里面还有一只，你可以去试试。”
听到此话，胖子就像是踩到了地雷一般一下就跳了起来然后闪到他的身边紧张地问道：“哪儿呢，在哪儿呢！”
风起云大笑道：“有的话他难道还会留给你？没事吧秋儿。”
明白过来的胖子知道自己是被耍了，红着脸道：“老二！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叛变组织欺负起我老实人来了，亏得老子给你在门口担心的连拳头都要敲肿了！”
这么个小小的插曲竟然也是个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了下来，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听到叶秋也会说笑，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欣慰，一个人如果没有最起码的喜怒哀乐和感情，即使他的本事再大那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个冷冰冰的战争机器。
从叶秋的身上似乎看不出这一仗有多难，只有贾道士在进去之后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看着地上那两个没了头颅的尸体还有那挂着的曾经的罗门子弟和满目疮痍的弹孔，他可以想象当年的那些人是如何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被屠杀的，死后他们的尸体被挂在锋利的烛台上，又或者他们根本还活着，在痛苦和惊恐中看着自己的血液慢慢流向远方的那个钵子任由那怪物大口吃喝，这是何等的残忍和折磨。
如今他们终于被后来者一具又一具的放了下来，看着地上成排的躺着曾经的子弟们，贾道士轻声地对着他说道：“弟兄们，今天已经给你们报仇了，请安息吧。”
他又过来对叶秋作揖道：“这位小兄弟，我罗门欠你一个人情，老朽仅代表那些曾经的死难者给你磕头了！是你让他们冤屈的亡魂得以释放……”
风起云抢先一步扶住了贾道士那弯曲的膝盖，“前辈，不必如此，既是我们的分内事，也是大家要一同面对的困苦，若是这般的讲究，岂不是前面死去的弟兄我们也得下跪了。”
“就是就是，扯平啦！”胖子挥手道：“出来混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对老二来说也不过是顺手洒洒水的小事，不是敌人太强大，只是当年的弟兄没跟粽子打过交道才失的手吧。”
贾道士摇摇头道：“不是，这种东西很难对付，你们可能不知道他的来历，这东西说起来有点年头了。当年纣王残暴，喜欢各种酷刑，其中有一种便是用巫术练化的活死人。这大概是最早的认为制造的僵尸，根据记载，挑选合适的童子圈起来寄养，把他们关到成年之前，每天喂食吃用各种毒物混合成的食物，比如蝎子蜘蛛。这个毒性是慢慢增强的，起初的时候只是一点点，等到人体逐渐开始能够适应之后再加大量，其实跟现在的抗体是类似的。但是古人往往掌握不好这个量，所以大多数的童子都是在尝毒的过程中就死了，极少数有可以活到成年的，彼时的这个童子已经是剧毒无比且百毒不侵。
再之后，用现杀的牛，要取新鲜的皮子还冒着热气的，在大冬天最冷的时候把童子包裹起来。包裹之前，往他们身上涂抹一层蛇血，很快，牛皮就会和童子黏合在一起并活活将他闷死，这样便可以锁住他体内的怨气，再之后牛皮被缝合起来挂到阴凉的地方风制，巫师们要大桶的人血待皮干后反复浇湿，再风干，以让他记住血的味道。据说要历经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一具这种尸体的制造，且失败率相当之高。
你看他的指甲通体黝黑，若是让他划破了皮肤定是会中了剧毒，所以叶秋老弟能够毫发无损的走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这也就解释了当年那些人为何大多会先后死于溃烂，包括先前的那种虫子大抵都和毒是分不开的，若是方才我的人贸然进去，想必现在已经是被挂在那烛台之上已经流干了鲜血了。”
“老天，这么玄乎！”胖子吐了吐舌头，也亏得是叶秋，换做其他人怕就是要当场栽在这里了。
那钵子的后面是一堵石门，无论如何用力同样是打不开，就在打算采用爆破的时候，胖子这犯贱的手竟然去试图把那钵子给弄下来，理由是这么个充满了罪恶的东西应该被消灭。在弄那钵子的过程中，胖子左右来回的拧了几下，试图把它直接给拧断了，没想到这钵子竟然“咔咔”得发出了转动的声音，整个地面都跟着摇晃了几下。
“会动的！”胖子尖叫道：“他娘的邪门了，保不齐这是个机关，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有很多石头滚落的声音，就在咱们的四周。”
“是卡石！”风起云刚才的耳朵接连的动了好几下，他能够分辨出那声音的来源，走到那堵门后轻轻用手扣动了两下道：“同志们，我想我们可能还要去另外一边看看，这道门明显的斜了，但是还不足以让它完全打开，这是一个设计的相当巧妙的机关。”

第六十一章 致命的一泡尿
“什么机关？”胖子道：“小白脸你可别瞎往我脑袋上扣帽子，这个发现纯属意外。”
“这还要感谢你呢。”风起云道：“这扇门的下方左右两侧各有配重石块，你触发的刚好是其中一侧，所以原本是直的门才会产生一定的倾斜，这道门好比是一块积木，下方填充着用来支撑的石块，门的长度我听回声应该是超过了肉眼所见的部分，当年它们一定是利用了一道天然的一线天来布置了这样的设置，所以这道石门上面凹凸不平厚薄不均。现在你触发了左侧这边，如果另外一侧也被触发的话，这道石门就可以完全落下，到那时候从哪边进都是一样的了。”
贾道士听完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这样的工程已经超乎了人力的想象，不仅需要智慧还需要绝佳的自然条件，此处是陷阱重重，那么另外一边决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叶秋的身上，不过胖子却抢先一步为他开脱道：“贾骗子，我们已经出过一招了，那一边就留给你们露两手，免得到时候说起来这功劳谁大谁小，传出去对咱罗门的声誉有影响。”
“我自是会亲自去办。”贾道士断然是不会吃这胖子的激将法的，一言堂的长老到底有几分本事谁也不知道，可查文斌相信他绝不会只是一个占卜问卦的江湖术士。见手下的人跃跃欲试，贾道士举手道：“你们的任务就是跟着他们寸步不离，当年吕梁一行说附近有个空旷的房间可以躲藏休息，各位不妨去那里暂缓，老夫这把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当是应该动一动了。”
“可别逞强。”胖子道：“那我们就等待您胜利的好消息了。”
右侧，同样的又是一道半掩着的门，叶秋走到那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他的瞳孔再一次剧烈的收缩，风起云抢先一步拉住他的衣服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就让他去吧。”
继续往前，大约半里路的样子，果真是有一间石室。不得不说这间石室出现的有些蹊跷，贾道士带着众人过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一愣，因为它出现的太突兀了！这是一个死角，看上去应该是当年直接在岩体上开凿出来的，略显粗糙的做工都显示这并不是一间位置重要的耳室，而在讲究对称的中国文化里，为何单独会在这里开一间房呢？
拿着矿灯照射了一番，这间石室的面积并不大，里面也是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散落的几块石头，头顶部查文斌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实如同吕梁所言画满了各式古怪模样的文字和图案，除此之外它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确定安全之后，贾道士便先行走了，只留他们一行十人挨个的呆在石室里。现在外面已然是快要接近天亮了，坐下进行必要的补给也是当下最合适的，大家互相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两拨人分成两个队伍，贾道士的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我说兄弟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咱可以来点轻松的话题，人啊得知道找点乐趣，不然跟老二打死的那些僵尸有什么区别啊？”
室内鸦雀无声，胖子竟然是得了个冷场，搞得他有些好不自在显得自讨没趣，只好装模作样的起身道：“算了，本将军还是出去方便一下。”
“你还是别出去了，”风起云提醒道：“要想方便就在这里吧。”
“这儿？”胖子指着这个狭小的空间道：“我尿这里不熏死你们了啊？再一个老祖宗定下过规矩，这墓室里头不给方便，是要亵渎到神灵的，我看我还是出去算了。”
“不能出去，”019站起身道：“对不起石先生，我接到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各位在这间石室里，一直到002出来，在这之前请您务必配合。”
“保护？”胖子笑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兄弟，我没说你差劲的意思，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人家，哪里有人保护我的。”见那019一脸正色的样子，胖子招招手道：“好了好了，我也不让你为难了，那你们可都悠着点，小爷是真的尿急了。”
来到人少的一角，胖子掏出那话儿对着墙角便开始画地图，一阵哆嗦过后便穿回裤子重新回到了原坐，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得。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查文斌捏着鼻子斜眼看着他道：“你这两天吃的什么玩意，怎么味儿这么冲。”
“韭菜盒子，”胖子说道：“出发之前我肚子饿了，去到他们那个厨房里头找了俩那玩意，还有俩酱小葱，嘿嘿，你们就忍着点吧，好赖我这也是正宗的童子尿，驱邪。”
“可拉倒吧。”风起云笑道：“听说当年你南下的时候带着夏家那小子没少干什么坏事，自己那点旧账我们几个谁不知道啊？还童子呢，老实说，你跟九儿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跟她？切，八字没一撇，我打算先混出个人模人样来，要不然还真以为我是去他老丁家倒插门的，咱是那种没骨气的人嘛？”
气氛在这一刻到达了轻松的顶点，谁也不会料到在短短几分钟之后情况会陡转之下，来的有些太快了，甚至连叶秋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间的西北角是胖子尿尿的地方，因为骚味重，大家也都各自尽量保持靠近石门的入口，第一个听到动静的是019，耳边传来了有小石块掉落的声音。
“啪嗒”一声，非常轻微，他的职业敏感让他不自觉的扫视了一圈。见到他忽然起身有点谨慎的样子，胖子问道：“是不是假骗子要回来了？”
“不是，是在这里面。”他轻声说道：“我好像听到有什么细微的动静。”
正说着，叶秋也跟着突然起身，就在这时，石室内传来了一阵石块的剥离声，等到众人感觉大事不妙的在有所反应似乎有些晚了。西南角，胖子撒尿的那个地方是最先松动的，隐约的看到里面有个人影模样的东西钻出来了，019眼疾手快，抬手就是几发点射，一阵硝烟和火光之后，似乎又没了动静，微微得喘了一口气的019准备就去上前检查，矿灯扫过去，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长方形的缺口。
对于这种缺口，查文斌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有意提醒道：“兄弟不要去！”
听到嘱咐的019刚转过头身子便是一软，在接着，一双有着锋利指甲的双手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019在临死之前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待到他的身子慢慢瘫软下去之时，只听一声低沉的吼叫传来，余下的五人加上胖子六支快枪同时朝着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搂火。
连发的自动步枪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打的那是子弹横飞让人都睁不开眼睛，这一梭子下去，如此的近距离，那019顿时就成了一个马蜂窝，而倒在他身后的竟然也是个那种叶秋所斩杀的活死人，既贾道士口中那种炼毒人。
在确定那东西倒地之后，胖子这才敢慢慢靠近，几乎整个身体都已经被打断，散落的零部件冒着墨绿色的液体让人觉得作呕。他瞄了一眼那个洞，这才明白，那东西是从墙壁里面钻出来的，莫非真的是自己一泡尿砸出个老粽子来了？若是这个角落里有粽子，那么其它地方呢？
胖子马上一挥手道：“兄弟们，撤，这地儿不能呆了，赶紧他娘的去找假骗子，再不济退到先前被老二清理干净的那个墓室里。”
所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才出了墓室便发现情况远比想象的要糟的多，外围不断的开始有零星的碎石从墙壁上剥落，有的地方已经能够看到胳膊或是腿，原本这条通道的四周墙壁里几乎全都是那玩意，他们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这要往外冲，还不知道有多少毒人在等着他们，风起云把心一狠拽着查文斌就往回头走道：“还是撤到里面去，好歹地方小就算是有东西也不会太多，咱们勉强可以应付得过来，往外冲就等于送进了包围圈。”
“没错！”胖子一边换弹夹一边也跟着往回退，进门之后，那石室里就跟发了地震似得，到处的墙壁都开始开裂，大道的裂缝无处不在。几个人合力把那石门重新关上，而叶秋则拔出寒月，他要赶在那些东西完全破壳之前就把他们击杀在摇篮里。
哪里有裂缝，就朝着哪里刺，寒月刀如同死神的收割机，转瞬间已经是三具毒尸相继死在了他的刀下。叶秋发现这些毒尸远没有自己遇到的那种厉害，它们的行动要慢得多，皮肤也更加的脆弱，而在六支自动步枪的火力下，正面墙壁已经完全成了布满弹孔的马蜂窝，墨绿色的液体不断的从这些弹孔里往外喷涌，因为担心有毒，他们只能是尽力挤在那几块散落着的石头上。

第六十二章 三三制
虽然看着惊险，但在这间狭小的石室内几乎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疯狂扫射的人们已经完全被019所带来的死亡可激怒了，四处乱飞的弹壳发出着“劈里啪啦”得金属碰撞声，而滚烫的枪管也在冒着屡屡青烟。
他们并不是什么超级战士，每个人随身携带的也只是标准制式配置，既四个弹夹，每个弹夹弹容量三十发，这种八一杠自动步枪如果采用连射的话，在短短几秒内就可以点光三十枪。两轮齐射过后，胖子开始举手喊停，天晓得外面还有多少这种毒人，“各位弟兄节约弹药，咱们可没后续补给，打一枪少一枪，不能再这么无目的的扫射了。”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查文斌能够应对的了，他现在就是一手拿烧火棍的平民，面对着这种危机，他还是决定临时组织起这波人，并且把指挥权暂时交到胖子的手中。
“各位弟兄，大家现在都要一起面对困难，千万不能各自为战，我们需要统一调度和协调，估计贾先生那边也遭遇了什么，被困在这里迟早也会被这毒液侵蚀，我们必须要杀出去。我提议，现在队伍由石敢当统一指挥，各位弟兄有没有什么意见？”
“谢查爷抬举。”胖子接过话茬道：“弟兄们都是练家子，我本是没资格来指挥你们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如果你们信任我咱就合作一把，杀他个人仰马翻还有一条活路，怎么样给个痛快话！”
余下的那五人各自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的朝着胖子点了点头，胖子见得到允许之后也不墨迹，立刻开始道：“现在咱们一共是六把枪，三个拿刀的，一共九个人，咱刚好是一个班的编制，既然这东西是鬼，咱就按照老祖宗当年打小日本的打法来，三三制。以三个人为一个战斗小组，配两把枪一把刀，三个人呈品字形站立，互相背对着背，这样每个人就只需要负责自己的眼前而无需顾及左右，因为两面都会又其它两位弟兄来照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咱们刚好分成三组，再以一个三角形的态势一起移动，互相补位。当年这样的配置白刃战一个班可以打一个排，今天我们就用这法子去挑他一个窝！”
老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道功夫有没有，胖子的这个三三制战法一提出便让人眼前一亮，它是我军步兵训练大纲中的一种步兵“班组突击”战术，具备着高度机动性和灵活性，同时也保证了最大的战斗力和防御性，是一种标准的现代军事技战术。
队伍就地开始分配，查文斌跟胖子搭配一个枪手，叶秋和风起云各自搭配两个枪手，考虑到查文斌的实际战斗力比较差，所以他们是被防御的核心，两翼交给另外两组。
为了保证火力的持续性，胖子要求放枪必须是点射加上间隔性交叉设计，既两个枪手要保证在一人换弹夹的时候另外一人还能跟上，虽然每人还有约莫一百发子弹，可加在一块儿就是足足六百枪，采用点射的话，其威力足以抵挡正规军的一个加强排。这就是战术，查文斌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各自为战乱扫一气的后果就是会陷入乱战，到那时首尾不能相顾，破绽自是漏洞百出，谁也不能保证那些毒人不从哪个方向冷不丁的就窜出来咬上一两口。
才出门外，事情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的多，也不知道是捅了哪个马蜂窝了，过道里竟然是不下二三十的毒人正缓缓得朝着这边聚集，并且看样子似乎还有更多的。
胖子以手势代替语言，指挥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战队，三三制最大的好处便是稳定，三角形的进攻凌厉且又稳定。这些毒人并不是不堪一击的，若是不打在固定的位置也很难将其杀死，胖子一边瞄准一边喝道：“打喉咙，全部朝着喉咙打，打穿它那口气就不行了。”
在创造出这种毒人的时代，或许这便是一支无法战胜的邪恶力量，冷兵器时代需要短兵相接，力量是占据主导的，毒人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几十米开外，八一杠打喉咙就跟玩似得，几乎没有空枪的余地，一边放枪一边走，看来这些毒人也就是形态可怕，真交锋竟然演变成了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老二小白脸，你们两个就别轻举妄动了，这玩意跟烂肉似得，天晓得沾上了会不会就全身溃烂。”
叶秋在这里居然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不过这也同样是大家渴望看到的，这些毒人似乎跟他遇到的那种不一样，只要射杀后便会像流血一般喷涌出墨绿色的液体。估摸着那玩意肯定是有毒的，若是用寒月去刀砍，飞溅起来的液体难免是会沾染到身体上的，搞不好还弄了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有点像是当年美国人拿着步枪去打手持长矛的印第安人，现代化的武器展现出了它无情的一面，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具尸体，三三制的全方位保护更是让那些试图偷袭的毒人无从入手。很快这条走廊就被通过了，他们竟然是看到了远处的贾道士也被三五个毒人逼到了一角里，他的身边同样停留着一堆尸体。
迄今为止，这是第一次看到贾道士出手，他的手中仅仅是一把三寸长的匕首，那一招一式看得人是眼花缭乱，颇有些武林高手的风范。风起云道：“这个老先生是个太极高手，他用的是太极招式，不过速度放快了太多倍，以至于都很难看清他的出手路数。”
“好眼力啊！”贾道士那边回应道：“年轻人还懂得太极快打，我这把老骨头不比你们差到哪里去吧。”说话间，他就抓着一个毒人的手臂往后一拉，毒人吃力借势就杀了过来，贾道士身子一斜那毒人倒地的时候已是头颅落地，手起刀落之快当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如果说叶秋的刀法是速度加上不讲理的霸气，那么贾道士则是加速版的以柔克刚，利用太极的平衡性去对抗强大的力量，既有巧劲又却又刀刀致命。
“尽快解决残敌！”胖子吼道：“他娘的，我们这就算是突围出来了！”
两拨人马这才是正式回合了，不过贾道士身上却也挂了彩，那胳膊上还有脸上都有伤，胖子那臭嘴立马说道：“完了完了，老骗子要完了，你这是被咬了吧，会不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啊？”
贾道士抬起胳膊看了看对胖子又对他那些人说道：“等下过来帮我个忙，19，拆两个子弹的底火下来。”
“19死了，”查文斌说道：“贾先生，现在您这边就剩下这五位弟兄了。”
“死了？”贾道士的嘴唇微微一抖，忽然的眼眶里就多了一种湿润的东西在一直打着转儿，他又喃呢的重复了一句道：“死了……”接着便转过头去，一个人默默得站在那儿，查文斌见到他的双肩都一直在不停地颤抖着，这一幕不免让人觉得唏嘘却又觉得奇怪。并不是说罗门的人都是冷血之辈，这一路上，已经折了五个了，为何这贾道士听到019不在了便会表现的如此难受呢？
“前辈……”查文斌想要安慰一下他，无论如何贾道士也都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他缓缓的举起手示意查文斌不要靠近，背对着哽咽道：“他是我的亲孙子……”
所有人在听到这一句后都沉默了，胖子扭头便走，风起云拉住他道：“你去干什么！”
“我要炸了这里，再把那个弟兄给背回来，他不能就留在那里跟那些毒人作伴。”
“不用了，”贾道士转过头来双眼通红地说道：“我家三代罗门，皆是尽忠，人家的孩子是人，我家的也是人，就像查文斌你曾经说过我的那句话，人家的命难道就贱嘛？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谁比谁更高一等，只不过是位置不同责任不同罢了，我既然带了他来就也没有指望能带他回去。”
“你这老头是不是毛病啊，”胖子说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何必要把他也往这火坑里推！”
“那你们呢，”贾道士看着查文斌又看着那些编号们道：“那他们呢！我若是有私心又怎能服众？也许对那个死去的邮差来说，我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鬼，但是对于罗门而言，我问心无愧。”
“病态！”胖子咆哮道：“你们罗门都是愚忠，都是中了毒的傀儡！”
“所以信仰才是可怕的，”风起云道：“就像我们不理解那些坚定的精神信仰者一样，石头，你会去给那些泥塑的神鬼磕头嘛？不会，因为你的心中没有信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来的原因，正如一开始所言，一个信仰的产生便可以动摇整个根基的稳定，你只看到了表象却没有看到内在的可怕，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信仰甚至能够杀死你自己。”

第六十三章 终点？
忠诚是罗门的唯一信条，这一点对于一个存在了千年的古老门派来说是生存的根本，绝对的服从和绝对的忠诚才能使得它在风雨飘摇的历史中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王朝屹立不倒。这是罗门的根基，也是罗门的骄傲，无论是面对生死又或者是苦难险阻，罗门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完成自己的使命。
有人说，罗门如此对待人的方式有些近乎变态，只有被洗脑的人才会抛弃自己的思想去对某个单一的组织奉献自己的全部。但是，试想罗门所从事的活动如果一旦没有了纪律性，恐怕早就是要乱了套了，从某种角度来说，罗门的创始者是一个伟大的管理者，他采用的这套管理方式还停留在个人崇拜和等级制上。利用某个人的精神力量作为图腾来领导人数众多的且身份复杂的组织，除了过人的手腕之外更多的便是有贾道士这样忠诚的下属，真正做到了身体力行，用自己的亲人身先士卒，其余人又还有什么怨言可言。
查文斌和风起云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曾经他们一度是敌人，这样的罗门绝非是可以战胜的，一个从上到下完全凝固的整体，纵使是有些漏洞也会迅速被填补上，风氏采用的那一套家族制与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一个人忠诚是简单的，可万万人都忠心不二，这太难了。
后来在胖子的眼里这个看法也同样发生了变化，他认为一般出现的非政府团体，不过是利益捆绑的表现，比如一些人数众多的黑社会，“他们无所谓团队和信仰，只要敢于砍杀就可以。”罗门则完全不同。因为，罗门是一支靠“精神力量”武装起来的组织，“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存在和信仰价值而去拼杀”，这样的组织，只要图腾不倒，当然是打不垮、打不败的。
所以，像贾道士这样的人既是可怕的，又是可敬的，可怕在他有一颗杀人冷血的心，可敬的是他的那份坚定和执着。任何事物或人的评价好与坏，正与邪都是对立面的问题，不同的角度便会有截然相反的答案，这份答案只有在当事人的心中才能真正的呈现。
贾道士的难过仅仅也只是持续了一根烟的功夫，并不是他的心就是石头做的，若不然便也不会那般的难受了。只是现在他必须要抛弃自己的个人情感，就像当初他无情的点了019一样，轻轻擦掉那要溢出的泪水，他挺直了胸膛看着远方那个躺着自己亲人的石室大声说道：“宁儿，你要记住，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你是我的骄傲，也是罗门的骄傲，爷爷这就要走了，爷爷办完事就在这里留下陪你！”
那一刻，所有人都向着019的那间石室致敬，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只因为此时的贾道士真的值得他们为之敬佩。
再接着就是处理伤口了，没错，就是用子弹里面的硝撒在伤口上，然后点燃它。这种办法通常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那种程度的灼烧疼痛，何况是一个老人呢。在贾道士的要求下，胖子亲自拆了两枚子弹，这一回他改口了，不再喊他假骗子，而是称呼为贾老爷子。
“老爷子忍着点，”胖子轻轻撒上那些黑火药后示意要不要那条毛巾给他塞嘴里，不想那贾道士却摇头道：“你利索点就行，我能忍得住。”
“嗞啦”一声，伴随着燃烧起来的火光一起的便是一阵青烟，贾道士一把年纪了那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就开始暴涨，嘴巴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口中憋着一股气发出低沉的吼声。这痛是难以体会的，豆大的汗珠伴随着颤抖的身体迎来了第二次，胖子已经有些不忍心了，但是贾道士却还不忘提醒他道：“还有一处，麻烦快点。”
两发点燃之后的贾道士也已是满脸惨白了，犹如一场大病过后，不想这老头毅力还是惊人，让人给包扎了一番只休息了不到半刻钟便起身说道：“那里面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和前面那个墓室差不多，也是两个，当我拧动那个托盘后便像是塌了一般，开始涌出那些毒人。”
“这么说来不是我的一泡尿造成的？”胖子顿时觉得自己终于是被洗刷了冤屈，要不然每次闯祸的总是自己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它设计的就很巧妙，这些毒人被一层泥封在墙壁上，那些石头落下后产生得共振使得这些东西接触到了生气，继而开始疯狂嗜血。不过我猜，这些毒人应该都是炼化那种厉害的剩下的，它们数量多但也不难对付，若不然恐怕咱们十个人都也一起交代了。”
“那现在能走了吗？”查文斌又补充道：“我是说您的身体能行嘛？”
“老骨头这把年纪了也无所谓，包个伤是怕中了尸毒连累了你们，我还能坚持，当年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算不得什么事儿。”
果然如同风起云料想的那般，这是一个联动机关，右侧通道的布局和左侧几乎是一致的，同样是两排烛台，在这里的景象更是惨烈，几乎挂满了早已干枯的尸骸，地上随处可见当年一行人进来搜救时所携带的装备和物资，只不过他们同时到了这里又都同时以一种令人恐惧的方式死去。
还有两具已经被割去头颅的尸体，跟叶秋所斩杀的长得都差不多，看着那两尸体，贾道士有些自嘲地说道：“老了，身手是比不过年轻人了，被挠了两下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前辈的太极功夫用的出神入化。”风起云说道：“能够全身而退已是足以叫我们这些晚辈们仰望了。”其实这并不是他的恭维，而是一种出于对长者的尊重，就刚才贾道士用的那几招，风起云觉得他并不在叶秋之下，所伤之处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不过是因为怕中了毒才会那样罢了。总之，对于一个长者而言，你还能要求他再多做点什么呢？毕竟叶秋才是唯一进过罗门三层的人，唯一！
这一仗打下来，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就像是战争一样，战友情是在血和火的冲突中凝结成的。编号们开始会被胖子说的一些小段子给逗乐，查文斌也暂且放下了心中对贾道士的仇怨，在通过那道石门的时候，每个人都在为曾经的死难者默哀，为今天的死难者哀悼。
而那古朴的乐声再次在这个时候响起，不知道是在祝贺他们成功还是在继续吸引着前往先人们未曾到达过的地方。吕梁说，曾经他们炸开过一段地下暗道，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雕塑，谁也不曾想过那道的门的背后便很快地见到了。
过了门边听到了水声，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证明地下河就在眼前了，果不其然，是有一条峡谷状的地下暗河奔涌而过，这几日连续下雨，河水呈浑浊在状，卷起的朵朵浪花不知道要把这水究竟带向哪里。峡谷的上方是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贴岩小道，宽度最窄的地方只能贴着身子走，一个不当心便有可能踩空跌入那滚滚暗河，走起来也都是提心吊胆的。
在亿万年前，浙西北也是一片汪洋，至今在一些深山老林的岩层里还能发现古代海洋生物的化石。这些奇特的地质构造大约都是在那个年代形成的，亿万年前的海水造就了神奇的布局，又被逐渐隆起的高山掩埋了原本的面貌，被先民们发现之后，在这里他们用难以想象的智慧开凿出了如今的这条“路”，伴随着那挠人心魄的乐声，十个人小心翼翼的向前出发。
绕过几个弯，水声开始越来越大，一直到矿灯扫射到一道白帘的时候，胖子尖叫道：“瀑布！”
那是一道悬挂着的瀑布，高低相差约莫五十米，巨大的水流深深的砸向底部的深水潭，溅起的水雾隔着二十米都能打湿人的睫毛。所有的目光都开始随着矿灯聚焦到这道瀑布，查文斌瞪大着眼睛搜索着，一直到那瀑布背后的岩石开始出现一些线条的时候人们才终于确定那是一座多么大的雕像了！
这尊雕像的大部分都被瀑布给掩盖了，巨大的水流让人看不清它到底长得什么样，从一旁隐约可见的手臂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守护神之类的造型，不过两个精通神仙人物的道士全都没看出这个雕像到底是属于谁的。
那乐声到了这儿又不见了，因为人和人彼此之间说话现在都非常费力，需要贴着耳朵互相喊，水声太大了，已经掩盖了其它声音的传递，更多的都是采用手势来互相招呼。一潭水，顺着水潭的旁边能够看到螺旋形开凿出来的石道，但是高度也仅仅是在水面上三四米，难道这里就是终点了，千辛万苦到了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看一尊雕像？答案究竟会是什么呢！

第六十四章 勇敢的人
走过石道才发现，这好似仅仅是一条当年修筑雕像时遗留下来的通道，只是一层绕着整个山体的一圈圆形，走近了才能隐约看到瀑布背后的岩石上存在着一些秘密，因为在这潮湿的环境里苔藓和地衣生长得非常旺盛，遮挡住了原本岩石的大部分面貌，偶尔还有一些裸露的地方能够见到约莫拳头大小的坑洞，往内能有一个巴掌的长度。
这就解释了当年这项工程是如何开展的，人们选择了这块岩石，然后采用打洞的方式插入木棍用来支撑身体，等到竣工后再把木棍取下而采用粘泥进行重新填充，时间久了，河水把一部分的黏土冲刷殆尽，也就慢慢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了。
胖子用手指着头顶道：“贾老爷子，莫非还要打算往上爬爬看？”
“已经没有路了，也只能试一试。”贾道士道：“我的人可能顶不住这水流的冲击，不知道叶秋能否出手一助？”
查文斌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叶秋这才有所反应，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能够命令他去做什么，除非他是自己想做什么。脱下衣服，露出一身线条匀称的肌肉，几个编号们这才发现那个看似有些消瘦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完美的身体，只用手指在那墙壁上露出的石洞里扣住后轻轻一发力，整个肩部的肌肉立刻扩张开来如同一条眼镜蛇，只凭借上肢手臂的力量，叶秋便迎着那冲击力巨大的水流毫不费力得一步接着一步走了上去。
“这小子身手是真没话说，”胖子感叹道：“就这标准的姿势他要去奥运会搞体操妥妥的为国拿块金牌啥的，我要是有他这身材能迷死一群小娘们。”
对于叶秋来说，难与不难都不会挂在嘴边，所以在胖子看来他能爬上去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其实叶秋同样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毅力。那水流越是往上冲击力度便是越大，每一次都像是有千斤巨石从头顶砸下，双眼早就已经睁不开了，只能凭借着感觉摸索着下一个坑洞所在的位置，几乎只是单纯依靠着臂力，还要面对湿滑的苔藓，他的几根手指死死得扣住岩洞交替上行，不过是水声太大掩盖了他喉咙里低沉的呐喊，夹杂着鹅卵石的水流一次又一次的从头顶倾斜而下，整个人的骨头感觉都要和皮肉分离了……
他终究还是成功了，登上顶端的那一刻底下的人们欢呼雀跃着，仿佛是一次伟大的胜利，征服一次天险所获得的成功快感还没有到来，接着便是失望。除了一条水流凶猛到连人都站不稳的低矮暗河之外，再无其它。叶秋挂在那里看着下面的人们挥了挥手，胖子有些失落地说道：“完了，到这儿就该是结束了，总不能他们把这后面的墙壁凿穿了，我看也不像，要不老二也能发现的。”
查文斌示意叶秋赶快下来，这下可不比上，他已经不想再去重复一下刚才的艰难了，看着底下那一汪翻腾而起的水流，叶秋打算顺着这道瀑布一头扎进去。当他在下方的人毫无准备的一头栽下时依旧是引起了一片惊叹，贾道士无比敬佩的对着那些编号说道：“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老话，这世间没有不怕死的士兵，真正让人肃然起敬的是，他们尽管惧怕随时到来的死亡，却依然慷慨前行，你们都是好样的！”
过了约莫得有半分钟了，还不见叶秋冒头，胖子有些担心地说道：“这小子该不会是呛水给砸晕了吧！”
话音刚落，水面上一阵翻腾，叶秋甩着脑袋嘴巴里吐着大口的水正在拼命往边上游。风起云甩下一条绳子把他给拉了起来，经过冷水的浸泡，他的脸色看上去是越发的苍白。
胖子问他怎么这么半天才上来，叶秋答道：“我从未见过这么黑的水，一丝光都不透。”
“黑？”贾道士转身回头看看那道瀑布，这几天下雨，水挺浑浊倒是真的，忽然间他就看向查文斌道：“还记得洪村那个坑子吗，最后你们在水中发现了，这里会不会？”
这个问题不光是他，查文斌，胖子还有叶秋三人都已经想到了，他们都是那一次的亲历者，所以叶秋刚才刻意从高处跳了下去，也是想借着这股力潜到下方去瞧瞧，无奈能见度实在太低，水势又大，折腾了一会儿只能起来了。
“就算是有也没办，”胖子说道：“这么大的水量砸下去就形成向上的翻滚，人在水里本来就得不到什么力，闹不好稀里糊涂丢了小命是连尸首都发现不了的。除非你们一开始就能把这条暗河的上游截断，不过看样子也不太可能，这是在一座高山下方，无迹可寻，实在找不到我们也已经尽力了，差不多是该回去了。”
“回去？”贾道士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回去是不可能的，这尊雕像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已经到达了终点，只不过答案就在眼皮子地下咱们却看不到罢了。不过文斌，是时候该你出马了，或许我们都是无缘人，依你看你会从哪里入手？”
“无从入手。”查文斌实话实说道：“如果你非要我来做这个终结者，倒不如告诉我如果找不到，你们罗门是否打算让我们留在这里陪葬。”
“你？”贾道士脸色一变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既然神话还有可能延续，那倒不如毁了会创造这个神话的人更简单，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人便是我，毁掉我便等于毁掉一切，至少这一世我查文斌不会再给你们带来任何烦恼。”
一个沉默的人不代表他不思考，查文斌的大局观从来都是顶级的，因为他是修道者，看得就是远，很早这个念头他便有了，和贾道士一样，自进了这里他也没有打算就能全身而退。
不过他却说道：“我家中还有妻儿，断然是不会就这般的轻易送了自己的性命，况且我这帮弟兄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就这样离去。即使你得手了，我死在了这里又或者是死在了外面，他们依旧还是会找罗门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所以我不能死，我想试一试。”
“怎么试？”
“把那面镜子给我吧，”查文斌道：“曾经我认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学者，他叫做顾清和，从事中华古文明研究的权威。当年我曾经有把那件事告诉他，试图想要知道一切从那面镜子开始的时候寻找到其中的点滴，根据我的描述，顾清和教授告诉我，这可能是一种透光镜，一种可以看到某种肉眼看不到的事物，需要合适角度和合适的光线。只是很可惜，那面镜子一直不在我手上，看着这池水，你难道不觉得有些眼熟了，它的圆与那镜子的圆如出一辙，刚才我爬在这水边仔细地看着，看着里面出现了我们的倒映，你不妨拿出来一试。”
这是一个简单的要求，贾道士自然是答应了的，坐在水边，查文斌把那镜子倒扣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期待，会有奇迹出现的那一幕吗？很可惜，不管他如何地转动着，那面镜子里映射出来的始终都是有些模糊的水流，在尝试了诸多角度以后，一种挫败感再次袭上心头。
“查爷，会不会不是在这里，咱换到别的地方去照照看呢？”
“别的地方？”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雕塑，转而又对着它上下不停地移动着，这里面的光线过于昏暗，试了一番后还是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还在坚持，隐约的脑海里告诉他答案就在身边，似乎唾手可得，忽然间，随着镜子角度的移动，查文斌好像是看见了镜子中出现了一抹绿色，一闪而过，他的眉头跳动了一下，立刻开始重新调整着角度……

第六十五章 透光镜（一）
几次，查文斌又都失败了，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贾道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提醒查文斌道：“你若硬是要把这面镜子看作是透光镜的话，不妨就从它的背面去看正面，我让他们把光线打到一块儿，慢慢的移。”
“哪里有看镜子看背面的，”胖子道：“老头可不要说瞎话又异想天开了。”
“是文斌的话提醒了我，”贾道士道：“罗门曾经发现过一块魔镜，是个西汉年间的物件，它最大的神奇之处在于，当把铜镜对准阳光，反射出来的光斑中，竟会出现镜子背面的影像。后来咱们的周恩来总理在博物馆中看到这面透光魔镜，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更是用了十年时间。”
“那后来呢，破解了吗？”胖子问道。
贾道士点头道：“大抵的原理据说是弄清楚了，听说是一种人和自然共同努力的产物。”
“还真有这事儿。”风起云道：“这种工艺到了宋代就完全失传了，唐代《古镜记》中载：‘承日照之，则背上文画，墨入影内，纤毫无失。’《梦溪笔谈》中记述‘世有透光鉴，以鉴承日光，则背纹及二十字皆透在屋壁上，了了分明。’历史上诸多文献中的确是有透光镜的说法，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代，就有联军从紫禁城里盗走了一面这样的镜子，西方的科学家也曾经研究过这种镜子的原理，但是从古至今，从中到外，谁都未对这个千古之谜给出正确答案，没有人去用实验的方法来证实自己的猜测，更确切地说，还没有人真正复制出与这种透光古镜完全相同的镜子来。”
关于这点，作者特意去查了一下资料，透光镜是镜体在受到径向压力P和弯矩M的作用时，在镜体内产生残余应力。由于镜体是一凸面体，在残余应力作用下，镜体有拱起的趋势。不过镜体有一定的刚度，只有当镜体磨薄到一定的程度，抗弯的刚度已显著降低时，这种径向压力和弯矩的作用，才使镜体变形而明显地向镜面一边拱起。
当镜体在拱起时，薄处变形就比厚处大，也就是薄处的凸起程度比厚处大。这就形成了透光镜镜面各处不同程度凸起的全凸镜面。铜镜在磨研时，镜体各处的刚度以不同的速率在不断降低，镜体各处变形的差别越来越大。镜面曲率的差异也愈来愈显著，变成越磨越不平的镜子。镜面的这种曲率差异与镜背的纹饰相对应，因此在阳光照射下反映出的明暗相间的图像正是镜背的图像。
而在科学界的解释和定义的当中有这么一句话：运用凹凸透光原理的古代铜镜制作工艺十分复杂，材料选用严格，研磨周期极长，自然形成表面保护层“玻璃廓”更需一个世纪的光景，因此透光镜一直是宫廷用品，难以流行民间……
风起云看着查文斌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见到这面镜子时出现一些幻觉似得景象，我现在怀疑它可能就是一面透光镜，不妨试一试。”
几盏矿灯开始调整着角度，查文斌仔细在那镜子的前后两边不断的观察与调整，可惜，无论是镜子投射出来的光斑还是镜子的背面依旧没有出现什么神奇的变化，仿佛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铜镜，不具备什么魔力。
查文斌有些泄气，半蹲在地上有手挠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种挫败感，那么多条鲜活生命的逝去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也许并不是在这片雕像上，”风起云安慰道：“也许是光线不对，咱们的矿灯亮度太高，若是用自然光或许就不一样。”
“自然光？”胖子指着周围那黑漆漆的一片道：“这地方千年不见阳光，再说了，哪个人会希望自己尸骨见光啊。”
“不对！”查文斌忽然起身道：“我想起来了，吕梁曾经跟我说过，他们在截流的时候曾经把头顶这一片打穿过，估计后来又被重新封上了，如此隐秘的地下宫殿怎么能轻易地就被当时的他们打穿呢？”
“老二！”胖子立马喊道：“恐怕还要辛苦你一趟，你身手好爬上去再找找看顶部的位置有没有人工填埋的痕迹，如果有，我这儿倒是有一些炸药，给他娘的轰开了，就当是给找了个出去的路，咱们出去研究研究也能随时再下来。”
顶部，距离地面几十米高，叶秋只能再次披挂上阵，顺着激流瀑布而上，经历过前一次的紧张，似乎人人都认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事实是无论再多么的艰难，叶秋从不会最嘴里说出来，那番骨头分离的冲击感谁又能保证说就一定能够抗下来呢？
再次顺着瀑布攀爬上去，叶秋带着矿灯开始搜索着拱顶，果真在距离自己五六米开外是发现了一处明显的岩石断裂层。当年吕梁炸开这里后发现水流过大，无法进行截流，便派人重新使用巨石和土方进行填充，几十年过后，这一块被人为松动过的地方都已经开始有植物扎根，粗壮的根系顺着当年的裂缝穿了出来，余下扎出土的部分都有大拇指粗细。
从这儿到那个部位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如果一定要把炸药安放到位的话，叶秋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跳跃，平行跳跃出五六米远，然后一把抓住唯一可以受力的树根。这里得有前提，树根足以承受瞬间的冲击力，还有便是，他能够在那一瞬间牢牢地握住，一旦空手，他将再次跌入那个深水潭，几十米高的落差，虽说先前有过一次，可谁能不保证被这水下复杂的环境所困住，又或者被这水流带进暗河卷到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这太悬了，”查文斌道：“石头，你叫他先下来。”
“下来？”胖子摇头道：“不是哥们我狠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看过那个距离，以老二的身手至少有五成把握，若是我们此时在下面干扰，我估摸着会分他的心。”
“没错，”风起云补充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自乱了阵脚，我们得相信他，不过问题是如果他点燃了炸药的话怎么回去？”
“跳下来，”胖子道：“只能是这样，而且爆炸产生后的碎片会统统砸到水里，雷管的引爆时间设定为半分钟，他需要在这半分钟里头迅速游到安全地点，所以这件事只能是他去办。”
叶秋可不会考虑那么多，那道瀑布的位置水流极大，他很为难的才够勉强稳住身子，五六米的距离换在平时的确不算是个大障碍，但是现在水流推动着人往前走，他大部分的力气都要用作稳住身体平衡，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突然发力是很难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决定换一个方式，他小心翼翼的捉住那些有棱角的石头开始慢慢往瀑布出口的两边看去，经过一番搜索，在左边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往内凹陷，就是那儿了！
身体开始顺着岩石贴得紧紧的，一切可以附着力量的间隙都要被利用起来，下方就是轰隆隆的水流，而他能够发力的地方更多的便是两根手指和脚尖的一点。正是利用这么一丝附着力，叶秋开始横向向着那个凹陷处移动，他的身体不停的轻微颤抖着，不停地开始用脚尖盲目的搜索一切可以借力的下一步，这才是真正让人看得心惊胆战的部分。
“他要干嘛？”胖子问道：“这太危险了，老子看得腿脚都在发软了。”
“水流太大无法发力，”风起云道：“他必须要有足够的空间让自己转身，然后借助双腿的力量腾空，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败我们只能是打道回府了。”
遇到无法借力的地方，寒月刀便被扎进了岩石的缝隙里，就这还是千挑万选才能有个合适的点，这当中的艰险就不再过多描述了，他终于是一脚踏上了那个小小的凹陷处。此处说大其实不过刚好能够容纳半个脚掌，还是向下有一定的斜坡，就这已经是附近能有的最好的位置了，他像个壁虎似得趴在那儿喘着大气，不停的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
接下来才是重点，叶秋此时的姿势是面向岩石的，他必须要转身才能面对爆破点，在这样几乎光秃秃的岩石上能够趴着已经是难得了，还要转身的话正是不敢想象其中会有多难。每挪动一步就意味着一只手臂的力量再减少，同时平衡还要向外倾斜，叶秋尝试了几次都发现不行，于是他打算赌一把，尽到最大力度把身体扭转过来，以半侧身的姿势凌空发力扑向爆破点的树根！

第六十六章 透光镜（二）
这么做无疑就是在赌博，狭小的空间内，能够让他发力的点只有那半个脚掌大还是向下的斜坡，用来稳住身子已是勉强，再加上横向移动后他的距离还比之前远了约莫一两米，几次权衡之下叶秋重复调整着呼吸，几次瞄了那树根的位置不停的测算着自己所需的力气和角度。
此时的叶秋根本听不见下方人们对自己说什么，猜想无非也就是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连续调整了几次后他决定放手一搏，在众人近乎是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叶秋仿佛化身成了一只猿猴，双腿蹬踏后猛地用腰部往上一提，身子微微弓起，利用脚尖的那一点点力量瞬间爆发出力量，同时松手，并在双腿离开着力点的瞬间还完成了空中转身的动作。
这一跳跃最难的地方在于高度本来就几乎持平，我们知道跳远的时候，人划过的是一道抛物线，反作用力把人投射出去，地心引力会使人向下，你能跳跃多远取决于作用力和地心引力之间的力差。若是能够足够的空间向上，那么人受到的地心引力相对滑落的时间会延长，同样，滞空的时间也会延长，可偏偏现在头顶是岩石，叶秋要做到的几乎是像一个子弹般出膛，平直的移动五到六米，试想一下这几乎是超越了人的体能本身。所以他的速度极快，弯腰、蹬踏、侧身、发力，整个过程就像是豹子一般，没有半点犹豫，一气呵成，等到众人的嘴巴成“0”形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其中的两根树根，但是又因为自己的发力过大，身体开始沿着惯性往前，这个时候树根极其容易发生断裂，又或者因为摩擦力不够而导致和手掌分开。
叶秋是怎么做的呢？他选择了一个巧妙的方式，借助抓着树根的一瞬间，腰部再次发力，用直立形状开始猛地凌空抬起自己的腰部，使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向上，通过手部那一点受力，转而使得平行的力改变方向，成秋千那样把整个人往上荡，双腿触碰到了岩石顶部的那一刹那已经把冲击力卸掉了大半，这便是一个标准的四两拨千斤。
难怪贾道士在看完这一切后也佩服地说道：“他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性已经到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境地，单论肉体的强横他已经是顶级了。”
胖子补充道：“还有这儿！”他指的是自己的脑子，别看叶秋闷声不响的，其实他很聪明。正说着，那边叶秋已经在向他们挥手致意了，胖子道：“哥几个，咱得找个地方避一避，等下炸了可就是天女散花了，可都别去触那个霉头啊。”
查文斌担忧地说道：“我们能走，他能跑的了嘛？”
“三十秒，”胖子道：“这就得看他的能耐了。”
叶秋见到他们开始撤退后便要安装炸药，这种炸药的好处便是背面可以黏贴，不再会出现因无法找到支撑位的尴尬，胖子已经教过他如何放置和引爆。他特地用匕首把以前的缝隙掏大了一点，全部布置完全后，叶秋的手上几乎都要被摩掉了半层皮，他仅仅是依靠着几根短小的树根支撑着自己，长舒一口气看了一下脚下的大地，黑乎乎的一片啥都看不清，启动完引爆装置后，叶秋一松手便闭上眼睛，只听“咚”得一声，胖子知道他落水了。
与此同时，数盏手电亮起在那底下河面上搜索着他的影子，胖子嘴中则保持着读秒，上一次他可是足足半分钟才出来，这一回必须要快啊！因为瀑布水流垂直冲下，会形成巨大的冲击力，人在水中是无法借力的，很大程度上只能被水带着走，胖子祈祷他不要被卷入漩涡一类的地方。
此时的叶秋再落水后立刻就再次被水流席卷，压根就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他试图控制着身体径直往下潜，越往水底所受到水流干扰的力量便会越小。被冲的七荤八素的叶秋在水中不停的调整着姿势，其实这种时候最可怕的便是碰到周边的乱石，有不少落水者往往都是在这个环节出的意外，水流卷着身体重重地撞在有棱角的石头上，其结果可想而知。
胡乱扒拉着的叶秋已经来不及游上一边了，自从他松手那一刻起心中便在读秒了，有些人的内心便是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的，即使处于最危险的环境依旧不会忘记最重要的是什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半，胖子焦急的在岸边试图寻找着叶秋，他对查文斌说道：“还有十秒，简直是……”
此时叶秋明白，若在水中再强行上浮只怕只有一个结果，爆炸的瞬间或者是随后一点，他的脑袋刚露出水面，碎裂的岩石如同雨点一般砸下，所以他决定下潜的水底，尽量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因为在混乱中，他的手已经摸到了一些可以触碰的固定物。
十秒中之后，伴随着一声巨响，瞬间的功夫便开始崩塌，在这地下暗河里，那声音简直能够叫人崩溃，就好似是把人闷在一个罐子里，然后往罐子里放了个鞭炮。巨大的爆炸让人觉得天旋地转，散开的石块瞬间倾泻而下，当年吕梁他们为了填补这个洞口采用的是整块原石，那玩意大小都能赶上面包车。如此大的石头被炸开以后散落下来，上方更多的原石瞬间就失去了支撑力，“咚！咚！”一个个巨大的影子跟炮弹似得狠狠砸下，溅起的水花顿时冲天。
此时的叶秋依旧还没有浮上来，倒是风起云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紧张地说道：“若是按照之前他上浮的时间算怎么的也该到了，我希望他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这上面的石块数量似乎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自打爆炸之后的十几秒内，那些石头还在源源不断的掉落，几十年前的时间，足以让这些填补用的石块挤压得相当牢固，即使是爆破也只能是松动。而松动的后果便是连续性，既上方的石头塌陷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伴随着身边的支撑力逐渐消失而缓慢落下，这就像是地雷一般，谁也不知道下一颗什么时候爆炸！
叶秋在水下毫不知情，只知道自己的四周不断有东西落下来，他在混乱中抱住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尽量让身体贴近，纵使是这样，也还是糟了几次碎石的袭击，不过好在都是小块的，问题不大。
落石还在持续，叶秋也到了差不多最后的关头了，再憋下去人都得交代，准备松手的一瞬间，他隐约看见自己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很像是个人。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呢？他又努力的朝着那个方向划了几次，终于是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脸的轮廓，他想要再去看仔细一点，只可惜水流已经拖着他开始往上走了……
在岸上焦急等待着的人们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叶秋的搜索，终于是有人用矿灯扫射到了水面上露出个脑袋，此时的叶秋已经偏离落石的地点有十米开外了，筋疲力尽的他拖着已经发软的身体开始向着岸边不停的游着，胖子这边也同时准备好了绳子。
一拉上来立马就开始检查起有没有缺失零部件，好在都是一些小擦伤，胳膊上的有一块淤青比较明显，那是刚才在水底被一块大石头带过的，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没多大事儿。”其实那石头再偏离个几公分估计他就再也不会上来了。
此时天还没有亮，估计还得再等个把小时，叶秋蹲在岸边开始恢复体温一边说道：“我觉得在这水底还有一尊雕像，但是没看清楚，估计大小跟这石头上的差不多，感觉像是它在水中的倒影。”
“你的意思是还有一尊一模一样的？”
叶秋点头道：“只看了个轮廓，水太急。”
“那就对了，”贾道士道：“证明了我们的推断是有道理的，这水就好比是一面透光镜，透过水可以看到透过去的影像，我猜是古人为了模拟出这个画面，又在河道底部雕刻了一尊神像，毕竟相交辉映。”

第六十七章 透光镜（三）
“这种雕刻手法你们没有见过，但是我却见过。”贾道士继续说道：“那是在四十年前，新中国还没成立，国共内战的时候，我带人去了一趟唐古拉山脉。在那之前收到消息说是有一位空军飞行员在看到一座湖底有一尊巨大的佛像，拿到了经纬坐标之后几经波折终于是到了现场，在一整座雪山的背面发现了那尊雕像，当时有人判断说，一定是这里的天空太蓝了，所以飞行员产生了错觉，把倒影在湖水中的佛像看作是沉在湖里的佛，那个地方人迹罕至，我们也找不到知情者，加上高海拔地区，湖水温度极低，谁也不曾想过会下到湖里面去看看。”
他继续说道：“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里，罗门也很低调，大概是在建国后的第四年，一支寻金部队开拔了过去再次发现了那尊佛像，当时他们打开了佛像底座，发现了背后有一座洞窟，里面满是早已失传的苯教典籍，还有大批的苯教壁画，精美绝伦，但是那支部队却很悲剧的遇上了雪崩。坍塌下来的万年积雪把佛像完全给掩盖了，一下子就让搜救的人失去了辨认的标的物。
那个年代咱们国家十分缺贵金属，蒋介石把大量的金银都带去了台湾，所以黄金部队的人才十分紧俏，上面非常重视，就开始搜索。顺着当年的经纬度，飞机再一次飞过那个地方的时候发现湖底依旧还有一尊佛像，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明白，原来湖底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倒影，此时站着的那尊佛像已经被积雪掩盖了，按理不可能出现倒影，是因为那里的水太清了，所以能够直接看穿，误以为这是倒影。
其实这是一种古人的宗教建筑理念，佛教里有诸多的佛像是三面的，代表着三种法身，那这种石刻佛像如何反应三种法身呢？便是站着一座，水底一座，倒影一座，这倒影无论是湖底向上看还是从山上往湖面看都是合一的，便是象征着三相合一。其实跟我们道教一气化三清也有着类似的含义，无论是人还是神我们都认为是有三个部分构成的，天地以及本尊，缺一不可，缺了便是不全，这倒影就像是我们在阳光下的影子，没了那便是死了。这种雕刻手法也叫阴阳对称雕，极为少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行，又在什么时候结束的，总之应该距离现在很久远了，只有少数甲骨文上会有些零星的记载，实物这是我见到的第二处。”
胖子道：“好复杂，不过倒是有些像是透光镜的风格，同样都是一处图案多处融合。”
贾道士点头道：“其想表达的意思比较接近，还有一个小时便天亮了，等到日出的时候再行尝试，这水底暗流涌动，不是每个人都像叶秋这般身手，就不要去冒那个险了。”
“对了，”查文斌道：“那几枚玉环是不是在你们那里，一直说上面记载着信息，敢问那是什么信息。”
贾道士说道：“不瞒你，先后找过很多人来看，可以确定的是玉环上的确是雕刻了一些肉眼难以分辨的线条，我们把这些线条整理复制放大后仔细研究，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胖子听到这儿就来劲了，他张口道：“贾老爷子，不是晚辈要说你们，这事儿办的真不地道，一提那玉环我就来气。起先我家查爷高风亮节，说白送给你们，你们装模作样的不要，好了，东北一趟差点没在背后下黑手，用这法子抢去，好在今天你算是承认是你们拿了的，不过这也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贾道士没想到胖子竟然会提这个，那也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赶忙拿出玉环道：“这不我也带来了，原先考虑过把它跟这镜子结合，但是没什么发现，那时候情况紧急又有外人，罗门办事向来严谨，就委屈你们了。”
“透光镜，玉环、雕像……”风起云在一旁一边走一边重复的自言自语道：“这三样东西看起来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但是也未必不能把它们串起来，对了文斌，你刚才不是说好像看见那雕像上闪过一抹绿光嘛？”
查文斌点头道：“没错，我应该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所以才想起那玉环来，因为它们都是绿色的。”
“试想一下啊，各位都看过电影，如果这玉环是电影的胶片上面记载了一些信息，那么就需要通过电影机器才能阅读出来，这机器暂且设定为透光镜，那么幕布呢？投射的影像会在哪里呈现？”
“你是说那面雕像？”查文斌皱着眉头道：“但是那里明明有水流挡着……”
“你管那么多累不累啊，等下太阳一出来挨个试一试，他娘的再不行老子就回去搬炸药，其实事情都被你们搞复杂了，当年吕梁都找到这儿了，却又被硬生生的给填了，不然也不至于死上这么多人。这就是想法太多，主意太多，到最后谁也没弄明白到底咋回事。”
“事实就是难料，”查文斌对胖子说道：“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性失明，往往看到的真相却当作是假的，把假的又当作是真的，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人心有一种天生的怀疑性。”
一个小时的时间是漫长的，天亮了，不过却很遗憾，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太阳的直射是有角度的，只有当太阳刚好运行到这个点菜能够产生足够的反射，好在终于是能够见到光了，心里那种感觉也逐渐开始好了起来。根据测算，估计要在上午十点左右，借着这个时间，还能有空休息一下，每个人都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刻，不过老天爷也不开眼，外面好像并不是阳光明媚。
“睡，难不成就在这里睡到太阳出来？要是连下个十天半个月的岂不是要饿死了。”
“要有耐心，”贾道士道：“还记得我们出发前吗，别的地方都在下雨，唯独这块出了太阳，我想只是时间未到罢了，天注定的事情自然会有天来帮忙。”
“你们想的真乐观，”胖子说罢对那神像拜了三拜道：“神仙大爷，听着了没，您要是有灵的话就开开眼，保佑快点天晴，然后等出了太阳我们就来掘了您的老坟……”
有道是风云变幻莫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胖子的话灵验了还是如同贾道士所说，一切都是天注定，几分钟之后墨林水库的上空乌云再次散去，与昨日相同的那种奇观又出现了。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水库上方现在早已是尸横遍野……
查文斌说做道士有要遭天谴的，人都是公平的，在你获得什么的时候就必须要付出什么，或许只是时间先后。有经验的盗墓者在进入帝王陵之前都会做一件事，那便是烧纸人，越是殉葬多的越是要烧的多，只有这样才会平息对方的凶煞之气，意思是我拿了这么多条命来换你一点财富。所以在他们庆幸着老天爷开眼的同时，余下还活着的编号们则在祈祷，祈祷着今天不要再重复昨天的悲剧。
“快十点了。”查文斌推着胖子，这家伙胡咧咧一通后就开始倒头大睡，胖子睁开眼看见就看见贾道士双手张开站在那悬崖边背对着他，好像是打算要拥抱那神仙，单从那背影看还颇有几分风仙道骨的样子。
“怎么了想不开打算往下跳啊！”
“别瞎说，他在那已经站了一上午了，”正说着，突然间一抹阳光从天而降，刚好就洒在贾道士的头顶，洞穴中满是灰尘飘过恰好显得那道光柱格外的明显，在那恍惚的一刻真的有成仙的感觉，胖子赶忙起身拍醒风起云道：“小白脸，快醒醒，快出来看神仙啦！”
“快！”查文斌赶紧提醒大家，这是一个需要配合的工作，由风起云胖子还有叶秋三人各拿一枚玉环放置在铜镜前方，查文斌手拿那枚铜盘不断的调整着角度，当光线投射到神像瀑布上的那一刻，众人的呼吸屏住了……

第六十八章 三缺一
刹那间，奇迹出现了，一片绿色的花纹开始出现，就像是现在的幻灯片被投影了一般，交相辉映，说不出的神奇。只不过当这些花纹开始出现之后，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般来了个清晰无比的答案，只有错乱无序的一些线条被显现在那神像之上，从中几乎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贾道士，快点画啊！”胖子着急道：“这头顶的太阳可不是门口站岗的守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贾道士也的确是没有闲着，当这些线条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开始用笔和本子在记录了，只顾着画图的他也没有功夫搭理，线条跃然与纸上便是越发的清晰。贾道士画了约莫有一半了，左右思量还是皱眉眉头道：“没用，这能瞧出什么名堂来，文斌你试试换个角度。”
查文斌便又尝试着换几个角度，每一次镜子或上下移动，这些投射出来的绿色线条都会跟着变化，跟前面或者是这里短上一段，或者是那里凹下去一截，这下可把他们几个是急的越发不行了。按照这样的结果来看，任何一丝角度的变化都会最终影响到这个图案的完整，所以，即使是贾道士再怎么画也是白搭，因为看到这个结果他也已经放下笔和纸了。
“一定不是这样的，”贾道士道：“咱们现在等于是已经拿到进门的钥匙了，唯独就是不知道这一串钥匙上面哪一把才是对的，文斌你再调整试试，看看会不会有更加清晰的。”
胖子道：“查爷，你就别听他胡咧咧了，再这么下去阳光稍纵即逝，肯定不是角度的问题！”
“阴影，”风起云道：“我知道了，这些线条都是通过这玉环里的斑驳处显现出来的，但是我敢肯定它们并不是完整的，所以每一次调整角度，光线穿不透一些斑驳的位置才会有各种差别的地方产生，如果能够剥离这些斑驳处或许就能显示完整的信息。”
“你这是马后炮了，”胖子道：“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你去跟太阳公公商量一下，让它先停车吃个早饭，咱们慢慢研究得了。”
“你就少说几句，”查文斌打住他道：“这就是没念过书的下场，依我想也是这斑驳挡住了线，就跟玻璃杯子里头有脏东西不干净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照出去的光才会被挡住。”
“那可不一定，”胖子道：“这东西古怪的很，要真是被东西挡住了就没光，那我们彻底这玉环岂不是应该毫无遮挡物？依我看，要想在墙壁上有投影就必须要有被投射的东西才对，玉环假如是通透的，应该过去就是一片大绿，啥玩意都没了。”
贾道士听胖子这么叽叽喳喳一通后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一般，他的目光聚焦到那三枚玉环上猛烈的收缩道：“没错，这被投射出来的其实应该就是这些斑驳，斑驳才是记录信息的关键！但是现在这些斑驳似乎是不完整的。”
“玉石是被矿物质入侵之后才会留下沁色，是一个长年累月的过程。”风起云道：“就算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去试图修改这本来就形成的沁色啊，这是在玉环内部形成的。”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看见这里面的斑驳块状说起过它像什么嘛？”查文斌说道：“咱们说它像血迹，一块块的血迹干燥之后。”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由查文斌提出的，他继续说道：“既然罗门一口咬定这件事与我们几个有关，试问到目前为止各位在这几件事上有否牵扯出十分必要的联系？”
胖子点头道：“要说我们几个有身手的话那是高看自己了，人罗门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什么样的人才没有，什么样的将才没有，老实说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得把我们几个招来还捧的那么高，贾老爷子你真该问问你们那个头儿，我们这几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到底是哪里长了三头六臂入得他老人家的法眼？”
“那就对了，”查文斌对贾道士说道：“罗门断然不会妄下结论，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之后还把我们几人聚集起来，显然不是为了送您进来走一遭已经走过的路，我们就是打开这玉环的钥匙。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和血有关，包括那些烛台，还有这些玉环上的斑驳，我想做一次尝试，几位兄弟，你们试一试把自己的血滴到玉环上，看看能不能沁入这玉环里头。”
看着头顶的阳光已经有些比不上之前了，风起云二话没说便用刀在自己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胖子和叶秋二人见状也先后照做，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嘛？贾道士也在屏气等待着，对于未知的东西就像是即将要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现在盒子的钥匙似乎已经找到了，就看查文斌是否决定要打开它了。
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迅速就能沁入玉环，正如风起云所言的那般，玉的沁色需要成百上千年的沉积，是一个矿物质入侵的过程，但是这不代表着就不会发生一些奇迹！
当把沾有鲜血的玉环重新拿到那镜子前方的时候，神像之上的投影果然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最明显的地方在于一些原本粗略和杂乱的线条看似有些规整了。这当然是瞒不过这几人的眼睛，风起云立刻用软剑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把那玉环放在血淋淋的手掌反复搓揉，当几乎整个玉环都被涂满的时候，风起云再一次把玉环放到镜子跟前，这一回，的确是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图案的完整性是可以用肉眼来分辨的，风起云这枚玉环放上去的片刻，便出现了一个四分之一的圆，这个圆一出现当即让查文斌和贾道士两人都是心头一惊。不是别的，单从这露出的部分来看，应该是罗盘的一个部分，上面的网格和字迹都清晰可辨。
“我明白了，这些玉环就是一个坐标的信息，最终是通过这面镜子读出来，罗盘会告诉我们应该要去到哪里，你们两个，快！”贾道士挥手道：“跟他一样，割破，割破啊！”
胖子和叶秋两人看得都是如痴如醉，贾道士这么一叫两人方才反应过来，先后划破自己的手掌依葫芦画瓢，果然是再次出现了另外两个四分之一，查文斌依据罗盘上的信息调整着三人的方位，很快一个四分之三圆的罗盘数值便显现在了那神像之上。
“不行，”查文斌道：“这上面有一根指针是横穿整个盘面的，如今少了那一枚玉环这信息便是不全的，如何确定具体位置。”
“第四枚玉环……第四枚玉环……”贾道士这会儿也急了，眼看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算是有些眉目了，可偏偏……难道真如传言中这世上并没有第四块玉环嘛？既然没有，那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到这里来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胖子看那镜子上的阳光都已经走过大半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有玉环了，就是余下的这三块估计都得明天才能重新出现了，关键是这老天爷会不会下雨，这天气可是说变就变的。“查爷，时间马上要来不及了，这太阳……”
查文斌现在何尝不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四分之三的罗盘图恰好缺的就是指针的那一方，都说这玉环是当年姜子牙所留，以他的能力自然是会把最为重要的一环做到隐秘至级，这四块玉环是缺一不可。

第六十九章 第四枚玉环
第四块玉环，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重复着这个词语，它就像是挂在天上的月亮，想得到却够不着。
聪明人总是会在遇到问题的那一刻率先想到答案，这里最聪明的自然是风起云了，他看着三个人的手掌都是血淋淋的，可唯独现在查文斌好似还是一个局外人。自然的，他就把目光投向了他，查文斌作为整个局的核心是从一开始就确定的，如果仅仅是让他来拿个镜子，又何必费这力气，那贾道士之流哪个难道还不比他拿的更稳当？既然是棋子，一盘棋里最为重要的自然是那个“帅”了，能够决定生死的一枚棋子才能够得上让罗门如此的费力气，风起云看着那面镜子，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他问查文斌道：“玩过西洋镜没？我们三个现在就是里面的卡片，还有一块卡片一直都找不到，我怀疑是在你身上。”
“我？”查文斌上下看了一遍自己道：“我要有还能等到现在，早拿出来了，你要是有什么就快点说，时间不等人。”
“透光镜虽然稀罕，但是在西汉以前并不少见，皇家通常收藏作为玩物，对于罗门这样的千年大树一枚透光镜算不得什么，可是如果它就是第四块玉环呢？这三枚玉环看似都跟这镜子无关，但是的确又只能通过它来投射出里面的信息，这说明镜子的制造者和玉环的制造者是属于同一批人，它们把信息隐藏在这两者之间的目的只有一个：这四样东西缺一不可，无可替代，如果说透光镜本身就是第四块玉环便很好解释了，一个西洋镜里的画片若是不齐全，那么直接把残缺的那块画片贴在镜子上也能够凑齐一副完整的动画来，只不过它需要一定的方式才能显现出来，你不妨试试。”
“查爷，接刀！”胖子丢过来一把匕首，查文斌抓着就往自己的手掌上那么一拉，眉头一皱便朝着那镜子的背面狠狠抹去，此时的太阳大约只能勉强看到半个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那抹绿色终于是出现了，风起云是对的，第四枚玉环就是那面镜子，而起开他的人便是查文斌！
一轮完整的罗盘图刹那间出现在神仙之上，贾道士和查文斌同时念着那代表着方位的字……
“天池南北，风需相薄，下值八门……”这一共是十六圈字，也只有精通之人才能在粗略的一眼之中便瞧出里面的名堂。而此时不知为何，前后这罗盘影响出现了不过就短短四五秒钟的功夫便消失了，查文斌端着那镜子上下调整，试图在匹配出阳光来，抬头一看却见天空已是黑暗起来。
刹那间，头顶开始传来电闪雷鸣，夹杂着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那雷电好似要穿透这小小的入口，这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抬头去看天。此时贾道士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道：“快点跑，走远点！”
老古话说这人啊要是泄露了太多天机就会遭天谴，所以往往算命算得准的不是瞎子就是一身浓包，虽说满嘴金口玉言，可总是家徒四壁，这就叫做天罚。老天爷是公平的，你得到的越多就会失去的越多，这也应征着道家阴阳太极协调的道理。同样的，当你打开了一座连老天爷都要妒忌的秘密时，那后果是什么便可想而知。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上面的湖中已经飘满了死尸，这些都是殉葬者，为了天机而殉葬的无辜者。有的人生来就是不平凡，干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时往往便伴随着异象，其实查文斌作为一个道士根本还没有做到万事具细，若是不然在出发前安县遭遇的百年一遇大降水便是征兆了，只不过谁都没有往那上面去想，老天爷是给了他们预警的。
这贾道士话音刚落，天空中便迸发出一道极亮的闪光，这闪光亮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那一天，夏老六家院子里有很多人，都是为了避那河中蔓延上来的水，不少人家的屋子都已经没了，安县是个多山之地，民居大多沿河道分布，山洪夹杂着河水席卷而来携摧枯拉朽之势轻易地便撕碎了他们。
后来，听老夏讲，那个雷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响的一个雷，有多响呢？他说不在洪村范围内炸的，却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有很多人都看见一团巨亮的火光在天空中爆裂，接着那爆炸声便传来了，当时屋顶半数瓦片都被震落下来，猪圈里的两头猪跟疯了一样窜出栅栏狂奔而去，许多人久久都不能平静，因为耳膜里始终回荡着那轰隆隆的雷声。
局外人尚且如此，查文斌几人在听到贾道士的提醒后扭头便开始往后跑，这地方路窄，其实走出去并没有多远，那道闪光便从天而降，直挺挺的穿过了那个入口。胖子后来说那只是一个巧合，因为谷底的河水导电才引来了那道旷世骇人的作品出现，但是单就那个画面估计这辈子他都是不太愿意去回忆的。
闪电下来之后，那声音就别提了，查文斌说那是一个球，是掉到水中然后才开始炸开的，后来我专门去翻阅了一些资料，发现的确是有很多报道上出现过这种闪电球，民间也叫它是滚地雷，一种可以降落到地面上的球形闪电，然后爆炸，通常伴随着这种东西出现的便是莫名的死亡现场。
爆炸就在那道闪光过后几秒开始传来，等于是把几个人丢进了密封的罐子再往里头丢一颗炸雷，那滋味儿可想而知，查文斌背对着撇头看了一眼。河水掀起了巨大的水花喷涌而起，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开始掀起气浪，查文斌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狠狠得打了一棍子，喉咙里头一甜便被推着往前飞去。
贾道士的提醒还是起了作用的，饶是在接近一些那中心恐怕连小命都要捡不回来了。万幸的是现在都还活着，浑身的痛到骨头里，耳膜久久都还在回荡着一股“嗡嗡”声，彼此之间只能艰难的打着手势，因为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倒在地上的人们却在笑，他们笑的是死里逃生，笑得是这一刻终于是要来了！
足足十分钟以后，这些人才挣扎着爬起来，查文斌是跑的最慢的，不过贾道士的那两个弟兄却在那一刻没有离开他，正如他们的誓言，他们的任务就是来保护他的。那两位伤得很重，爆炸时死死的都挡在了查文斌的身后，对于这样的人查文斌的心中已经说不出感激了，他们也许渺小到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但是编号们同样伟大，不如以他的身体状况恐怕现在连说话都要费劲了。
“马上咱们就可以走了，”查文斌安慰道：“你们既以命相互，我也会去完成我该完成的，贾老爷子你可知道那罗盘代表着什么，方位又是在哪里？”
“不用找了，”风起云扶着腰看着远处道：“那儿，要说这是姜子牙下的一道禁忌那我还真相信封神榜里的描绘了，是不是破了这玉环就有天雷相助，直接劈开了那座神像，你们看，左脚位置那大块石头几乎全部被震没了。”
爆炸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其实那道闪电并没有直接击中地下暗河，而是砸在了神像上，不偏不倚的又恰好炸踏了神像的左脚露出一大块不规则黑漆漆的破洞，贾道士回忆了一下那罗盘指针所在的位置点头道：“没错，指的的确是那个位置。”
“这么说来就没错了，”胖子道：“这神像就是守护，里面就是埋着那啥子比干的地方了，查爷，你可有燕白旗？”
查文斌怎得会有那种东西，不过贾道士这时却在怀里掏出一块黄色锦缎，慢慢打开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里面竟然真的是一面白色的三角状旗子。
“这就是燕白旗。”他递给查文斌道：“去封神吧，完成你的使命。”
“这玩意？”胖子噗嗤一声笑道：“你是跟火车站那花两块钱买来的吧，这料子看着像是温州货啊，也不整个好点的。”
“不去，”查文斌摇头道：“不管它是不是燕白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我拿起来就意味着我也走到了尽头，你们不会坐视那段预言成真的，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会让你们满意。”

第七十章 一个好人
风起云对查文斌说过，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者强大的个人愿意看到这个世界上出现另外一个能够足以在精神领域占据领导地位的人。宗教和政治，两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在世界各地不断的纠缠着，为了谁的信仰真宗，谁的主神才是正统，不惜爆发杀戮甚至是战争，精神领域的高度统一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神话。
科学的解释神话是由人民集体口头创作，表现对超能力的崇拜、斗争及对理想追求及文化现象的理解与想象的故事，属民间文学的范畴，具有较高的哲学性、艺术性。而宗教则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出现的一种文化现象，属于社会特殊意识形态。
古时候由于人对自然的未知探索，以及表达人渴望不灭解脱的追求，进而相信现实世界之外存在着超自然的神秘力量或实体，使人对该一神秘产生敬畏及崇拜，从而引申出信仰认知及仪式活动体系，与民间神话一样，其也有自己的神话传说，彼此相互串联，其是一种心灵寄托。
而宗教神话则是宗教在发展过程中吸收神话人物与事件而形成的传说，也属于特殊意识形态体现方式。它的特点非常明显，既描绘了一个由神灵统治的世界，信徒们要为得到神话中的人物的庇护，不得不对其进行信仰，这一点老百姓常说的一句话叫作信则灵，不信则无是很好解释的。
神话虽然无处不在，但是太过遥远，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神话只是杜撰出来的，那些人物不过是美好的想象，这是新时代宗教的一种发展，人们信仰宗教和遵守教义是取自其宗教中教人向善的一面。诸如道教，已经很少还有人炼丹修仙，反倒是越来越多有人重视起道教本源中那些哲理，把它用作在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中，以试图解开一些心中的疑惑。
传统的茅山道士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是越发式微了的，试问在当今发达的科技之下，还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一个口中念念碎碎都是妖魔鬼怪的人来告诉你你的人生是被一个死去的人给左右了的，当然了，这个世上还是有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就像很多人会提出一个话题来：既然你口中到处都是鬼怪，何不捉一只来让我瞧瞧呢？很难想象，当查文斌指着墙角告诉别人，那里就有一个鬼的时候会发生如何的哄笑，是的，他无法给多数人证明，因为这个世上见鬼是需要诸多条件的。
少部分的人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他们会给亲人朋友倾诉，但是得到的结果往往是被告之眼花了或者是幻觉，他们懊恼无助害怕，他们亲眼所见那些骇人的东西在自己的身边游荡。道士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的，只不过这样的场面越来越少了，因为人的戾气在慢慢增多，人的心已经开始让死去的鬼魂都感觉害怕了。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鬼其实怕我们，甚于我们怕它，在我们这个世间，其实人和鬼是在一起杂居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鬼，只不过两者之间阴阳相隔，生活在两个世界，极少会有碰面的机会罢了。
鬼怪其实是作为神话的一部分，人们理解中的神话其实都是那些高高在上拥有权力的神仙们，这不然。有阳光就一定会有黑暗，有神仙就会有鬼怪，查文斌可以捉不到鬼怪让你看，但是他却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神仙”。道教是从来不缺乏神仙的，从老子到姜子牙，到张道陵到吕洞宾，太多太多的道教人士都成神了，在民间有太多的人信仰着，为它们供奉香火，但是这都是个例。个例是一种单纯的偶然现象，不足以引发大规模的效应，不具备普世性，只有普世性的信仰才会发展成宗教，才会拥有强大的影响力。但是，道教作为一个曾经普世性极强，被列为国教的一种信仰，在衰败了千年以后是否会因为某个人的成功而再次席卷开来呢？答案是未知的，但是却是不能被容忍的！
查文斌本是个无欲无求的乡下青年，是罗门逼着他一步一步走上这条路的，倘若不是他们先知这个人有着特殊的命运，是否会引起当年马肃风来争抢，那么又是否会因此走上学道这条路。道虽然人人都能悟，可终究是要入道的，这便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循环。
“你没有选择，”贾道士如是说道：“你的选择就是拿起它然后去做该做的事情，这是你的命运替你安排好的，能够替前朝的人完成遗愿，也是一件圆满。”
“不是应该等我找到他了，然后再毁掉他嘛？”查文斌笑道：“毁掉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所以你们不会，你们需要这个领路人，毁掉它才是对的，因为它的存在就是一颗种子，随时都会有发芽的可能，除掉种子一切也就干净了，把任何的可能扼杀在萌芽的阶段才是最上上策。”
这话说的那贾道士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必是的确说到他心坎里了，查文斌又接着说道：“它是一个希望，一颗延续大周王朝汉神话的种子，任何朝代都会有落幕的那一天，强盛如唐朝也不过是这样，但是信仰不会，封神开创了道教的神话时代，如今它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这口气本来却是不关乎我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道家弟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走向落幕的那一天，应该给后代留下一点希望。但是这颗种子不能是我去种下，我承受不了那么多，也不想去承受，贾老爷子，您德高望重多多体谅。”
“你既不去又不肯同意毁掉它，”贾道士说：“这说明你内心之中也是矛盾的，我愿意叫你一声老弟，人这一辈子多需要经历很多选择，如果我能选择的话，在这之前，我也不愿意搭上我亲人的性命，但是这是我的职责我不能逃避。你的职责是天定的，天最大，我能体谅你可老天爷未必会体谅你，若是此事不成，还会有第二个查文斌嘛？不会有了，只有你一个，但是罗门会放过他们嘛？我想不会。”
“威胁了？”胖子冷笑道：“搞不赢就威胁，老把戏了，天下之大并不是你一家说了算，现在早就不是旧社会了，人民当家做主。”
“我当然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查文斌道：“还包括我的家人对吗？”
贾道士并没有否认，作为一个领路人，他若是不配合便没有生存的必要了，罗门向来言出必行，现在查家五里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间小屋子。
“你们从来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选择。”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如此的强势，戾气太重终究是会伤了自己的，罢了，随了你们的心愿吧，我去找到它，然后毁掉它，咱们的账虽然没有清，但我也不想再有任何纠葛了，白旗给我吧。”
风起云拉着他的衣服道：“你真想好了？”
查文斌点头道：“想好了，如果一个预言能够左右一个信仰的生死存亡，那么这个信仰本身就是脆弱的。他们害怕的恰恰是我所不害怕的，存在的价值是在于它本身是否有价值，就像茅山道士终究也会被淘汰一样，当人的心比鬼还要可怕的时候，还需要我们这些道士做什么呢？妖魔鬼怪们早就避之不及了，那些个坟场乱葬岗子在机械的暴力下早就成了一片片的新工厂，新住房，鬼们过得连牲畜都不如，要不要这个信仰又有什么用呢？”
任何事物的发展到了一定的时候必定会消亡，会有取而代之的东西出现，物质是如此，精神同样也是如此。这是一种悲哀，一种无奈，却不得不去承认的事实，人们早已不再惧怕鬼怪，而宗教的本身恰恰就是让人恐惧，因为你害怕所以才会跪倒在神鬼的面前，因为害怕失去所以祈求得到，因为害怕惩罚，所以祈求原谅，当有一天这种恐惧的本身已经不在了，人的心中只有利益和权利时，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事物都不再会激起任何恐惧。
“我走了。”查文斌看着他们几人道：“弟兄们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轮到我自己了。”
“什么意思？”胖子道：“你一个人去呗？开什么玩笑啊，咱是什么关系，啥时候抛弃过战友？”
“没错，”贾道士吭声道：“只有他能去，我也不能例外，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在这里跟我一起等待吧。”
“听他的。”查文斌看着风起云、叶秋和胖子真诚地说道：“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请你们记住，你们曾经有一个朋友叫作查文斌，他没有什么大本事，也没有办法给他的朋友们带来荣华富贵，但是他有一个心愿，那便是不再伤害。如果你们尊重他，那么就请离开他，一个天煞孤星是不会给你们带来好运的，我也答应你们，我会好好活着，做一个普通的平凡人，我们是弟兄，是朋友，这就足够了，如果还能奢望什么，我想，只有一句话，查文斌终究还算是一个正直的好人。”

第七十一章 封神
这个世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活法，谁都不例外，查文斌也想，他想要的绝非是这样的纵情江湖，对于朋友他的要求从来不高，三两个，知心便好。对于生活，青菜豆腐能够果腹足以，自然简单。
有两种人是注定孤独的，这两种命理是有着看似不同的结果却又相似的境遇：一种是成为人上人，自古帝王最是孤独，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被万人敬仰却得不到一颗真心。还有一种则是得道者，自古得道者清心寡欲，问道的过程要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成大道的只有自己一人。这两者都是孤独的，站在巅峰就注定是要傲视天下，查文斌，你准备好了吗？
他走的很决绝，一个人，身影没入黑洞的那一刻，很多人都觉得整个世界已经跟自己无关了。胖子，叶秋还是风起云，每个人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使命。曾经他们无数次讨论起这样的画面，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摆脱那些世俗之事，真真切切的活一回属于自己的人生该有多好。现在这一天终于是来了，但是为何他们的心中却又如此失落呢？
“老二，小白脸，”胖子正色道：“咱们是弟兄，既然是弟兄就是情同手足，现在他去了，等于我们的手足就没了，你们两位想下辈子都活在后悔中吗？”
“我后悔，但是我却选择尊重。”风起云跟胖子的观点并不同，他说道：“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但凡成大事者都有一颗装得了天下的胸怀，我们已经陪伴了他太久了，如果一味的插手又如何能够让他去领悟真正的道。是该到了放手的时候了，并不是我怕死，又或者是秋儿怕死，我们面对无数次的死亡从来都不曾退却，那是因为他需要我们。”
“难道现在就不需要了吗？”胖子叫道：“这个鬼地方，什么虫子僵尸还有莫名其妙的机关何其之多，他能应付？我倒是觉得现在他是最需要我们的！”
“他需要的只是尊重，你想让他生活在后悔之中嘛？”风起云道：“做人不能太自我，老是凭借自己的思想去支配他人的意志。我们都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不能陪伴他一辈子，你不能我也不能，甚至是钭妃都不能，他的路要他自己去走。我选择相信他，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只有这么短暂，我愿意下半生都陪在他的灵柩之上。”
胖子捏紧着拳头看着那个背影，终究是慢慢放下了，正如风起云所言，查文斌不是一个婴儿，一个处处都需要别人呵护的孩子，他需要到了自己去证明和完成使命的时刻了，那种选择，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黑暗中，查文斌仿佛自己看得一片清楚，哪里是路哪里需要避开有乱石，他感觉自己的前方有一盏灯无时无刻不再照射着自己。路并没有胖子他们想的那般难走，这是最后的一程，只有被选中的那个人才有资格踏入，会有阻拦嘛？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害怕，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害怕了。
不久他便看到了一片灯火通明，四周的墙壁上挂着青铜模样的灯台，燃烧着的火烛把这里照耀的无比光明，正中的位置有一把石椅，椅子之上是一具布满了灰尘却端坐着的人骨。正中的位置是一副太极图，下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甲骨文，这种文字并不在查文斌的认知范畴里，也许是在讲述着这个死者生前的故事，他上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石室，他就是比干嘛？
遵守着见先辈下跪的传统，查文斌自然是行礼在前，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抬起衣角跪下去对着那副皮囊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大礼。
“先人在上，后辈擅闯洞府不敬在前，盼先人赎罪，受人之托，起燕白旗封比干入神，您若在天有灵便是预言成真，当羽化登仙。”
这贾道士并未告诉查文斌如何封神，又要给他封个什么神，这些都一概而不得知，所以此时的查文斌是既紧张又觉得有些好笑，拿着一片破旗子就是最后的大记了，这是在演戏给死人看呢还是在给自己看。
查文斌便自顾自的坐在那地上对着那人骨说道：“后辈读过几天书，看过封神演义，这当也是后人为您撰写的故事，书中说，姜尚在封神台奉元姶天尊的法旨封神，您被追封为北斗七星中心的天权宫‘文曲星君’，又有野史说，您是被封为太一天官文财尊神，还有说法是太一国神，我也不知道到底尊奉您为哪个神合适。这天下已经不是大周的天下了，民间的老百姓数千年来都拜文曲星，也拜财神爷，那两位的模样在外面已经流传了太久了，我想您若是没有被封神那么位置就已经被人给代替了，还剩下一个太一国神好像还没人被抢去，要不您看看，这个称呼满意嘛？”
这说着，心头也觉得有些惆怅起来，查文斌看着那人骨上满是灰烬，心想着这人吧，总是要入土为安的，这么端坐着不是个事儿，要不自己就操起老本行替他收拾收拾给弄到土里去。这在这西北叫作捡金，人啊，死了之后是一定要入土的，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装进棺材葬进豪华的陵墓里，可棺材底始终是要沾着土的，不然便不算为安。
他会各种法术，唯独不会封神，于是便又起身拿着那面旗子，凭着自己的想象冲着那尸骨大喝道：“比干听封，受奉元姶天尊法旨，今有后人查文斌执燕白旗封你为太一国神……”
也不知道那人骨是否感应了他的册封，查文斌总觉得这是一个走过场的仪式，仅此而已。又在端端的看了几分钟，实在是找不出有任何可以让他兴奋的地方，于是便祭起一根香来插在地上，准备这就回去了。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空洞的石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好似发声者无处不在，就像是广场上四个角落有许多喇叭在同时说话道：“这就走了，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
查文斌回顾了四周，他可以确定在这间空屋子里头没有人，因为这烛台照得太亮了，让这间不足五十平的小空间能够尽收眼底。这目光自然就锁定在了那个尸骸上，查文斌心想莫不是这比干真的出神了，于是赶忙打开罗盘一瞧，指针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望着那个骷髅往前走了两步好奇道：“可是先人在跟我讲话？”
“是我在跟你讲话。”那个声音继续道：“封神还没有结束，我要你割破自己的中指从他的头颅上滴下去。”
“我？”查文斌反问道：“你难道不是他，你是什么人？你又在哪里？为何鬼鬼祟祟的不敢现身！”
“一个故人。”那声音道：“不是谁拿着燕白旗都可以封神的，照我说的做，他需要验证你的血液里是否流淌着周继后人。”
“你就是那个罗门背后的人吧？”查文斌旋转着想要看一看那个神秘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他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自己之前还是自己之后？
忽然间，他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完全僵直了，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向前走，就连呼吸都很困难但是思想却是清醒的。就像被人牵着的木偶，一步一步，当他跨过那面太极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能勉强听自己的使唤，喉咙里想要说什么却也是说不出口。
慢慢的，就走到了那遗骸的跟前，空洞的骷髅和自己对视着，他竟然是自己抽出了那柄七星剑，虽然脑子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做，但是手却是不听使唤的抹了上去。鲜血从头颅上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流，传说中比干是没有心的。
姜子牙知道纣王要挖比干的心，就在事先给比干一张灵符，说他被挖心之后出城去找以为卖空心菜的老大娘，问她：“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不可活？”如果说可活比干就活了，不可活比干就死，结果那个大娘真的说的是不可活，比干当场吐血而死。一个没有心的人也就等于是没有灵魂，一具行尸走肉如何能够封神呢？当查文斌再次举起自己的剑慢慢的调转剑头开始对着自己的胸膛时，那一刻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谎言，一个从几千年前起就开始的谎言，所谓的继周者原来是要奉献出自己的心，只有比干有了心大概才能够封神，而他就是拥有那颗心的人。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剑划破了自己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滚烫的血液顺着自己的胸口在流淌……

第七十二章 峰回路转
剑刃撕裂着他的皮肤，肌肉和筋骨之间的刺痛被深深的传入脑海，但是身体却又完全不受控制，他知道下一刻那把剑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那颗火热的跳动的心脏会被取出来放进那个骷髅的怀里。
他开始明白了，为何自己会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并不是罗门想要毁掉这个神话，所有人都猜错了，是那个人想要创造一段神话。封神是一个开创神话的时刻，查文斌便是一个献礼，一个祭品！如今这个祭品就要被活生生的摆上去了，无心的比干会获得一个重生的心，而他将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一刻，他的求生欲从未像现在这么饱满过，妻子、儿子还有朋友，没有人想死，他也一样，曾经查文斌以为自己是一个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的人，但是这一刻他否认了，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求生欲起了作用，刀尖在顶住的那一刹那停住了，他努力地想要拔出来，他想要呐喊，但是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抹布，吼叫的声音就在嗓子眼，那是一口气，只要这口气能出来便能冲破枷锁。他的脸涨得通红，肌肉开始扭曲，不停颤抖的眼眶里满是打着转儿的泪水。
“咦？”那个声音似乎对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僵持有些不可思议，还从未有人能够反抗自己的能力，朦胧中查文斌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个人的脸部看不清楚，好似是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颜色中，身上则是一片朦胧的绿色。
脑海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喊着，你不能死，你得活着，可是剑除了没有继续再往里插之外，他也没有能力往外拔，血依旧还是在流着，如此僵持下去恐怕最终自己还是会一命呜呼。难道自己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嘛？
不知是不是因为麻木了，他已经一点一点感觉不到痛了，只有那个朦胧的影子在自己的跟前不停的来回走动着，这个人是谁？忽然间，人影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查文斌瞬间觉得那股力量消失了，一直在用力的手臂顺势就把七星剑拔了出来，他可不管这里面到底是不是自己冲破了什么枷锁，看着那具近在咫尺得骸骨，他奋力的转身挥出了一剑。
“啪”得一声，骷髅被击中，这早已腐朽了千年的骸骨哪里经得起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上半身随即变得粉碎，而下一剑继续跟着下去，他就像是一个走到末路的囚徒，疯狂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宝剑，只想着击碎了这具骸骨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任凭他如何击打，那团影子都无动于衷了，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封神又如何？自己本来就是神，又何必去捡他一个继周时代的神话？不，他想要的更多，从他看见查文斌能够抵御自己的精神控制时，他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为什么又回被选中是继周人。
查文斌还在砍杀着，他的心中已经不在乎这具骸骨到底是不是那个历史中传说的比干，即使是，那也便是对不起了，你错失了当年，便不能再来以我的性命来换取他人给你造成的错误，这本来就不公平。他砍着，杀着，吼叫着，一切压抑的感情都在这一刻喷发，一直到手臂没有力气再抬起，一直到那具骸骨已经看不出原型，他背后的那个声音居然是笑了，笑得那么的灿烂。
慢慢的，他转过身去，半弯着腰，胸口的血迹已经让衣服黏合在了一起，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个人。这是一个年近三十左右的男子，梳着发髻，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看着朴素却华贵无比的绿色蝉衣，从他那消瘦的脸庞和微微凹陷进去的眼睛上，查文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个人为何和自己长得那么像？除了衣服，除了这年纪，除了那发型和胡须，他的五官不就是每天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自己嘛？
他使劲地摇摇头，心想，肯定是流血过多已经产生幻觉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影子一闪而过，而自己竟然是被原地提了起来，一只温热的大手贴在了他的胸口，暖洋洋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已经虚脱了，已经不想再挣扎了，你大概是想杀我吧，我也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了，动手吧……
“铛”得一声，那把七星剑掉落在地，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实在是无力反抗了。
“这把剑，不是这样用的。”良久当查文斌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已经坐在了那把椅子上，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时，周遭的火把已经熄灭的仅剩下两盏了。循着那个声音，他一回头，那人正背对着自己，他的手上拿着那把七星剑，肆意舞动之下，查文斌仿佛看见了有三个人影一瞬间在他身上分裂开来，三个人影各持一剑，左手花圈，右手挑剑，在那圆圈里迅速地挥舞着，又好似留下了一长串的金色符文，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武学中，当剑术超过一定的速度时，剑的光便会形成一道长长的拖影，但也仅仅是一纵而逝罢了，可这个人留下的每一个符文却都能停留许久，那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文字。等到他使劲的揉揉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三个人影已经不见了，那个人再次持剑背对着他……
那人忽然衣袖朝后一甩，七星剑“噌”得一声和空气发出悦耳的摩擦声，快速划过这一段距离后便垂直向下，在距离查文斌脚边一寸的地方牢牢的扎了进去……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你？”查文斌挣扎着起来想要追过去，那声音说到后来已经越来越模糊，就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发出来一般，而那个人影也几乎就是在瞬间就消失了，如同鬼魅一般。
地面上那把不断晃动的七星剑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谁？查文斌低头看了一眼的自己的胸口，血已经止住了，扒开衣服一瞧，被切开的皮肤竟然结痂了，用手轻轻一摸除了微微有些痒之外再无痛感，反倒是全身都说不出的放松……
他使劲地想着刚才的那一切，这个人是罗门背后传说中的那个嘛？为什么他费劲心思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眼看着他的计谋就要得逞了却在最后一刻放弃。还有刚才那一段舞剑是什么阵法，为什么他说这把剑不是这样用的？那个人刚才自己明明看见他跟自己……
查文斌揉揉自己的脑袋，一片混乱。
拖着沉重的身躯，他开始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自己终究是活了下来，不管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至少自己是还活着……
“老二！小白脸！”胖子的嘴唇已经裂成了破布状，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合眼了，每一次都会在睡梦中惊醒，他梦到查文斌浑身是血的样子，几番想要冲进去却都又被阻拦了。
“已经三天了，三天了！”胖子的喉咙现在也哑了，他嘶吼地说道：“你们还要等多久，再等下去，查爷怕是尸体都臭了，咱活的帮不了他，死了总得给他弄回去葬了吧，我不管你们什么尊重不尊重，老子反正已经到了极限了，就让他去怪我吧！”
查文斌进入那座神像底下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面，几个人无时无刻不眼巴巴的盯着那个出口，任何一有风吹草动，几个人都会惊醒。若不是贾道士和风起云一直在看着，怕是胖子早就憋不住要进去了。
风起云还是那句话：“石头，他的命他自己做主，我说过，要是他真没了，我愿意为他陪葬！”
一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胖子低吼道：“放我走，要不然你就先在这里陪葬！”
“你打死我吧，”风起云面不改色道：“朝着你兄弟的额头扣动你的扳机！”
“石头！”贾道士见已经到这个田地，又想着自己曾经答应过查文斌的那句话，他上前去捏住了胖子的枪管道：“你们都还年轻，是我带着你们到这里来的，我就要把你们活着都带出去，都别争了，让我进去看看，如果他还活着，我就把他带出来，如果他死了，我也会会把他背回来，期限为一日。”
转身，他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个垂垂老矣的背影让胖子和风起云一下子都失去了再争论下去的理由，那一刻的查文斌还在承受着血和剑的煎熬呢。

第七十三章 贾道士之死
查文斌只不过觉得自己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既然他还活着，那便没有理由再待下去，那座骸骨已经被打成了碎片，他也就没有可以再留恋的东西了。往回走，这段路在他的记忆里是那么的清晰，但是此刻为何会变得如此的黑暗。
点了一个火折子，淡淡的火苗只能照出眼前极短的一条距离，查文斌走的有些踉踉跄跄，脚下一个坑接着另外一个坑，凹凸不平的崎岖感和之前进来时的一马平川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感觉，难道自己是走错了路嘛？他在怀疑着……
忽然的，眼前出现了一片亮光，是那种雪白的亮，在这黑夜里格外的刺眼。
是手电，心想着一准是那几个小子憋不住了终究还是进来了。正预打招呼，对面喊道：“查老弟，你还好嘛？”
听这声音当是贾道士的，查文斌用手遮着眼睛道：“大难不死，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应该可以结束了。”
“他来过了……”贾道士的语句里充满了叹息和悲伤，他看见查文斌的胸口一片血红早已结痂，看样子伤的并不轻，微微一个趔趄过后朝着查文斌走了过来。
“他？”查文斌又想到了刚才看见的那个画面，那个人舞剑的姿势，还有他的五官，心中不禁的打了个冷颤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他，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我做出了选择，以后再也不会有封神神话了，那具象征着火种的骸骨已经被我打碎了。”
“老天爷，你没事就好。”贾道士叹息道：“我们可是足足等了你三天呐，你那几个弟兄都要吵翻天了，赶紧跟我走，你再不出去估计就是闹出人命了。”
“三天？”查文斌哑然了，他确信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的确是那个贾道士，自己怎么可能一转眼的功夫就度过了三天，看着自己的伤，这一切似乎都是在做梦。两人开始加快着步伐，在手电的照射下，他才看清楚脚下的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似乎刚才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世界，出来的时候又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争吵已经被冷战所代替，不过查文斌的及时出现化解了一切，胖子第一个冲上去检查了他的零部件，胳膊腿都还在，倒是胸口的那点伤让大家都颇为疑惑。众所周知，叶秋那个怪胎具备强大的愈合能力，但是查文斌可是一个老病号了，哪一次不得恢复个十天半个月的，风起云说，这超乎了常理，问查文斌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可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大概是比干显灵了吧，我可能是遇到了幻觉一类的东西，要不然你们说我走了三天，我怎么觉得前后就是一眨眼的事儿。”他看向贾道士，把怀里的罗盘还有玉环一股脑的都送了过去道：“前辈，到这里，咱们就该是分道扬镳了，这点东西你拿着，跟我无关，总之，从今以后你们的事儿我不再想参合了，只求给一个简单的生活。”
“你放心，既然你的承诺完成了，那么我也不会食言，那个死去的人我会给他一个交代。”说罢，那贾道士就从怀里拿着一个炮仗模样的玩意点了火，“嗖”得一下，那东西就窜了出去，顺着那炸开的天顶口子飞了出去，不久后便传来一阵闷响。
“等一下，我的人看到了这个信号就会派人来救你们出去，”贾道士又把那堆东西递给了查文斌道：“我累了，想休息了，我的孙子还在这儿我得留下来陪他，我这一辈子都在为罗门忙前忙后的，现在想为自己活一会儿。这些你要么留着，要么转给他们，随你们的便，几位小哥，从前多有得罪，你们也多多体谅，不要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老人家……”胖子噗嗤一声笑了，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要真想谢罪，那死掉的邮递员家里还有双亲，先给安顿好，再去人家坟头上赔个罪，一把年纪了死了人也不能复活，不如给社会留下点贡献，或者索性去自首拉倒。你一个人闷声不响的死在这儿算什么意思啊？”
贾道士平常看上去有些邋里邋遢的，但是那一次出来之后，查文斌觉得他非但没有一点疲惫，反倒是看上去越发的精神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完成了这桩事后贾道士高兴了，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是别的可能。
所以，当胖子说出那通话的时候，贾道士笑了，他咧着嘴笑得真的很开心。笑着笑着，其他人也就跟着笑了，虽然他有错，且是人命案子，但起码在这一刻，贾道士是无罪的，一同经历过生与死，这个老头儿的人生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一句话去概括了，每个人都知道，贾道士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去谢罪。
忽然间，一口血就喷涌了出来，正对面的胖子笑着的脸顿时凝固了，他恰好被碰了个正着。猩红刹那间布满了他的面孔，贾道士就像一棵大树仰面倒了下去，风起云也叶秋眼疾手快，一人一个抄住他的后背，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却如同一摊烂泥，只能由着他的身子不停地往下瘫痪。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胖子不断地擦拭着自己的脸，他不相信，为何贾道士就这般了。
风起云抓着他的手腕，只见贾道士挂着微笑的嘴角上不断有带着泡沫的血再往外涌。他看着查文斌道：“心脉全都震断了，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查文斌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断了？怎么会？什么也没发生啊，我是在半道上遇到他的，黑漆漆的，他打着灯喊着我的名字，一点异样也没有……”
“我明白了。”胖子胡乱的擦了两把道：“他是个太极高手，一定是用自己的内力把心脉震断了，他想自裁谢罪，从一开始他就说了……”
贾道士的眼珠子不停地翻滚着，一只手试图抬起，几次努力又都失败了，接着便是不停地抽搐，挺了不到十来秒，脖子一歪便双手重重地垂到了地上这便算是去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风起云似乎觉得胖子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一旁的叶秋却冷灰着眼睛道：“他不是自杀的，没有人可以做到这般的自裁。”说罢他一把抓过还没闭上眼睛的贾道士，然后给他翻了一个身扯掉他的上衣，果然在他的后背上有个鲜红的巴掌印记。
众人面如死灰，是谁用一掌竟然震死了贾道士，他出来已经有十来分钟了，那个人是如何做到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悄无声息……
“不是现在，”叶秋用手轻轻摸着那皮肤道：“从这个肿胀的程度看，应该是在二十分钟左右，那个时候他跟你在一起。”他说的，当然是查文斌了！
“我……”查文斌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他看到贾道士的时候的确是好端端的，他仔细的回忆自己在见到他后的每一个细节，忽然想到有些奇怪的一点。
“他见到我的第二句话是他来过了，”查文斌回忆道：“然后他好像那时候走路有个不稳的动作，我问他是谁，他也没说，当时我就觉得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很冷，难道是那个时候？”
“他是谁？”风起云问道，“我们没看见还有其他人进出。”
“我也不确定，”查文斌道：“我隐约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跟我说话，并且差点杀了我，最后的关头却又放了我。”他不断的摇头道：“我早该想到了，他就是罗门里的那个人，但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个人很可怕，贾道士说了一句他来过了，证明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了，所以我问了一句他是谁，结果马上遭遇了那一掌，他才会一个趔趄，被封口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风起云说道：“听你的描述，他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来去自如，一路跟着我们却又不被察觉，以一掌就能震死贾道士，并且还能让他活这么久，足以见得这个人相当可怕。”
“至少他放过了查爷。”胖子道：“这就足以说明他不想杀了我们，至于贾道士对于罗门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已经利用完了的弃子，并不是罗门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像贾道士这样的人既可怜又可悲。所以，我一定想办法回去潜伏下来，指不定将来还有机会找出那个人的庐山真面目。”
说到这儿，上方也开始亮起了手电，有人在呼喊，这边胖子也马上跟着亮起手电做信号，不多久的功夫，便有绳子开始垂着往下放了。

第七十四章 无言的结局
“贾道士怎么办？”胖子用手抚闭上了他的眼睛，看着查文斌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地方也没个适合安葬的，他一辈子都是为了那座神像下面的洞，依我看，那个地方肯定是个风水宝穴，要不就给他放在那儿吧，也不枉他一生的心血。”
“你们的意思呢？”查文斌看着其他几个人，他们也都是纷纷点头，觉得胖子这个提议不错。因为绳子放下来是一条暗河，所以还能弄条橡皮艇下来接人，乘着这个功夫几个人把贾道士送到了那门口，查文斌给没人分了一支香便算是告别了。
临上船前，查文斌把那几枚玉环还有那个盘子拿出来左右看了一番，一抬手，“咚”得一声，全都给丢到那湍急的暗河里。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道：“查爷，你也太浪费了，这些个玩意都是无价之宝，拿回去稍稍打磨一下那都是上乘的镯子啊。”
“别惦记了，”查文斌挥手道：“谁以后都别在惦记了，哪里来的还是到哪里去，就让这秘密从我手上消失，以后便再也不会有这档子麻烦了。”
“可惜了可惜了……”胖子一边摇头一边感叹，风起云则笑着说道：“你还不快点把九儿搞到手，丁家府里头什么样的值钱货没有啊？查兄的做法我完全认同，这就是个害人的东西，不管它是不是姜子牙留下的，但是已经有太多人为它付出血的代价了。”
这个代价仅仅是他们所看到的，发生在他们眼前的，当上了岸，一排排的棺材被往山下抬的时候，那一幕才是真正的叫人震惊的！
“发生了什么？”
那些编号们不做回答，只是领着他们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没有哀伤，还活着的人都像是一具又一具的行尸走肉。他们或者搬运同伴的遗体，或者是在抬着简易的棺材往山下走，这里的路早在几天前就被冲毁了，原来的堤坝旁有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看见查文斌出来了，那人也迎面走了过来道：“已经交代过了，会有人送几位下山，这边请。”
“你小子是不是个木头？”胖子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啊！”
这个人他们认识，是编号004，胖子问道：“003呢？”
“他已经下山了，劳烦各位先请，等会儿整座山都会被重新埋下去，我们已经在周遭的山体全部安放了炸药，至于不在我权限范围内的事情我不能回答。”
“下山了？”查文斌点点头道：“你们的贾道士托我要给遇难的弟兄们做一场法事，我想你这里能不能通融一下延迟会儿，毕竟他也……”
“不必了，”004冷酷的像个机器人，伸手挡住道：“人各有命，几位的事情已经到此结束了，这边请吧。”说罢，几个拿枪的便围上来了，看着样子似乎是打算强行把他们请出去了，胖子也抄起自己手中的家伙顶了上去道：“你还有没有人性啊？这么多人死了，你他娘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家查爷是受了你家头的嘱咐，他也挂了，他们爷孙俩都挂了，你明白嘛！”
“查先生，这边请……”
“我请你妈的个头啊！”胖子已经受够了，受够了这种冷漠，他从贾道士身上看见了感情，罗门并非都是机器人，他吼道：“哪个人不是爹妈生的，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嘛？你他妈的给老子让开，要不然我在这里就一枪打爆你的脑袋给他们陪葬！”
“石头，”风起云看着周遭的架势，已经有不下十来人围了过来，这刚出了火坑他怕胖子又自己跳了进去，不想胖子一甩手道：“你也别拦着，我今天就死磕了，要么给查爷留下一条道，我也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死的，那下面可是有你们多少号的弟兄，尸骨还没寒呢！”
他是铁了心要刚到底，为什么，胖子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觉得贾道士的临终那些话便是遗言，答应了就得做到，但是现在冲突却一触即发。一方是命令，一方则是情感，双方个不退让，就在这时叶秋走了上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一把揽住那个4号的脖子原地一转，再接着寒月刀已经架在了他的动脉上。
“动一下，就去陪葬！”
“我保证不会耽误太久的，”查文斌上前道：“都是生死弟兄，人之常情，表表心意便是走了。”
这下再没有阻拦，因为那个4号的脖子上已经有血开始渗出，谁都不会怀疑那个年轻人接下来真得就会上前结束他的生命，这个赌没有人敢去接。
分开人群，查文斌来到堤坝旁边，此时还有人在水中打捞，那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因为山路已经冲毁，所以大部分的人将会被选择就地掩埋，此时有人开始挑着石灰在做准备了，估计那些有限的棺材里头装的都是一些有贡献的人，更多的便是草草了事。
查文斌既没有撒纸也没有焚香，反倒是扯着嗓子开始唱歌，那歌声悠长且又哀怨，在这山谷间久久回荡，听得叫人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静下心来跟着那道士一块儿在心中默默的念诵：
“伏以，三涂拷对，六道循回。生于万国九州岛之地，出于五岳四渎之中……凄凄惨惨，使用钱财那有；讴讴歌歌，穿吃衣食并无用……冷清清，饿渴难忍；泪汪汪，苦痛伤情……”
这便是道家的《叹文》，有一些道士在做法的时候也会吟唱，是一种超度用的乐律，此刻它更能代表查文斌的心境，这么多条生命，他一个人又能为谁超度？又能为谁送上一程呢，只有哀歌一首，让这些亡灵们能够放下心中的怨念早日去到轮回罢了。
现在的墨林水库已经没有当年的光景，这地方在九十年代后期曾经被选作是安县的垃圾填埋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很多人说那个地方邪门得很，就算是大夏天的进山，才到入口处就能感到浑身的毛孔都在收缩，冷得叫人直打颤。一直到现在那个地方都是没有人去的，安县的本地人都知道墨林镇是个禁地，当然只有很少的人真正知道那个下面曾经埋葬着多少亡魂。
爆炸掀翻了周遭的山体，一切的秘密都会重新埋于地下，这是一个结局嘛？也许对于有人来说是的，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回到家中的胖子那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黑白无常来牵自己的魂魄了，还说跟他俩干了一架，一大早的准备就让查文斌给他解梦。
来到院子里一看，三个人正忧心忡忡的坐在一块儿，胖子嘴里啃着馒头咋呼道：“我昨晚上梦到鬼了，查爷给算算是不是老子要发财了，都说梦是反的。”
“你来晚了，在那排队。”风起云道：“我俩也做梦了，是不是黑白无常准备收你走啊？”
“你小子也开始玩神棍了？”胖子刚一笑却又愣了一下道：“怎么，你们也一样嘛？”
风起云对着查文斌瞟了一眼，后者接过话道：“昨晚你们都睡了，我这心里烦的不行就起来解闷，恰好当头接连看见了三颗流星从我眼前划过，弟兄们，不是查某不好客不重感情，是咱们的时间和缘分到了，我给三位算了算，如果继续待在这儿一月之内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沉默，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玩笑，任何人在查文斌的生命中都注定是一个过客，现在他更加觉得屋子里的那个女人一开始让她嫁给自己就是个错误。
胖子走了，叶秋风起云也走了，没有人会抱怨，也许这个人此生还会再见，那一定是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他重情、重义，所以他们不愿意让他有遗憾，商量好的一样，吃完那顿简单的早饭以后，查文斌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屋里，而他们则在石桥上转过头来看了那间小屋最后一眼……
“记住，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弟兄，再见了，查文斌，或许会再见，或许再也不见！”
胖子这个人物在很多年以后，我试图去寻找，但是去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信，但是查文斌在他们离开后那段日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寄钱来，并且都是不菲的数额。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后来河图离开，河图说他师傅这一辈子在物质上其实从来没受过委屈，只是他这个人对于金钱的概念太淡泊了。那些数字中的大部分又都被他以各种方式散了出去，而他自己则一直守着那间小屋一直到后来因为我外公的关系才重新出山。
那几年的查文斌应该是痛苦的，他并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86年秋我出生了，而在那一年，查文斌的妻子钭妃再次怀孕了……

第七十五章 这一生
天煞孤星命者是适合做道士的，并且能够成为一个好道士，当老天注定要你抛弃红尘眷恋的时候，也就什么都没有可恋的了。那一天，下着大雨，钭妃挺着巨大的肚皮忽然觉得疼痛万分，因为已经有过生产一胎的经验，他连忙呼喊正在哄儿子的查文斌送他去医院。
五里铺是一个偏僻的小村落，86年，镇上只有两部公交车可以到达县城，每次需要约莫三个小时，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所以，查文斌提早就跟人说好了会派车来接，那是洪村的一辆天津大发，车主是我的一个表姐夫，当时他们家条件好，老头心疼儿子干体力活太辛苦，就出钱给买了让跑运输。
我那表姐夫自然是不会等在查家的，这边开始阵痛了，查文斌得跑到十几里外的地方打电话到洪村村公所，如此来回一折腾，也是耽搁了不少时间的。查家又没老人亲戚可以照顾，他是个孤儿，钭妃家里也是一样，两个人拿了衣物带着儿子，终于是等到了那辆大发面包车，这半路上，钭妃就开始有些出血了，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那汗珠一滴接着一滴，就跟下雨似得。她从始至终都握着查文斌的手，想要说什么却屡屡又都给憋了回去，三个小时的路程，我那表姐夫用了两小时就走完了，他发挥了自己高超的车技，想要给那位孕妇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只可惜，当人被抬下车子的时候，整个坐垫已经被血湿透了几层。
没有出现医生来问他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狗血桥段，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在做任何思考。羊水破裂之后，腹中的孩子已经成了极度危险的状态，缺氧是她面临的第一关，彼时的安县医疗能力是比不上省城的，但是医生们还是尽力了，当那个女婴被取出来后倒提着双脚拍打着背部足足有两分钟她才发出了第一声的啼哭。
在门外的查文斌欣喜若狂，只是在不久之后，医生们推开房门告诉他两个消息。一个是孩子无恙，是个女儿，这是喜；而另外一个则是产妇大出血，送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能够保住这个孩子便是奇迹了。
在那间小房里，钭妃的身边放着那个女婴，她努力地想把她抱得更紧一些，试图微微解开自己的上衣纽扣，却几次都没有成功。此时的她脸色已经跟白纸似得，找不到半点血色，医生们说她把最后一点生命用来保护腹中的胎儿了，查文斌泪流满面，但是她的脸上却挂着微笑，她冲着站在床头的丈夫想要抬起手，却最终只能动得了两根手指。
他知道，她在喊他去看看他们的女儿，他上前去把那个浑身粉红色的小东西放在她的胸口，孩子，这是你母亲的味道，你要永远记住。他在哭，她却在笑，这一生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是极少的，我曾经问过我的父亲，他却也总是摇摇头，大概是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般密切了吧。邻里之间对她的表述都是深入简出，看上去是个大家闺秀，但是她却实打实是出自寒门。她用自己一生的生命都在追随着自己的丈夫，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是如果没有她，或许便没有了后来的查文斌。
人生需要经历，不管是得到还是失去，只有大喜大悲过后才能彻底的悟道，或许她也是命中注定要成为那个男人生命历程中的一部分。
她走了，临终前，她的眼角终于是落下了一滴泪。河图说，那滴泪的含义太深，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女，舍不得自己的丈夫，但是她却是幸福的，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她死而无怨，所以那又是一滴幸福的泪。他们男认之间的谈话，这个女子并非是一无不知，她绝顶聪明，便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终究是要离开他的。
落叶开始枯黄的时间，在查文斌家的后山上多了一座坟，那是一座双人冢，一个是给自己的，而另一个则是给钭妃的。他亲手一块石头一块砖的把它慢慢垒砌，终日醉倒在那棵松柏之下，他心中有太多的不舍，对这个女人的感情一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原来他爱的终究是她。
至于袁小白，便是人生当中的初恋，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那样的一个女孩，等到海水腿却露出沙滩的时候，一并带走的便是青春的岁月和那段情感。把它深埋在心底，很多年以后也不会在发芽了，因为心中的那块土地已经有了主人，她用自己的生命在灌溉，终究是收货了那颗苦涩且甜蜜的果实。
“所以无论以后再遇到谁，师傅终究是不会再娶了的，他的房间里挂着师娘的照片，很漂亮。”河图对我说道：“每天他都会去打扫三遍，不在的时候也一定嘱咐我要去上香叩拜，晚上更多的时候我总是能够听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那照片窃窃私语，师傅是孤独的。”
我曾经见过那张照片，但是后来人们在整理查文斌的屋子时那张照片并不在，我想它一定是被带进了那座坟墓里。
“不知道，”河图每每说道这里的时候总是在打哈哈，我乘机反问道：“我有一个疑惑的地方，你小子对他的感情可深了，查师傅对于你既是师傅又是父亲，你跑到香港去几年才回来一次，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他不愿意让我守孝，”河图解释道：“他说我该有我的活法，不能老是在他的阴影里，所以师傅希望我少去，甚至是不去他的坟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听话，师命难违，不过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带着他的牌位，对于一个道士的徒弟而言，有这块牌位就等于我在哪里都可以供奉和祭奠。”
“貌似是我错了……”我尴尬地笑道：“我贸然的公布了一些信息，你知道读者们很是喜欢他，这两年经常有人去到五里铺打听查师傅的过往，我想他大概不愿意这样吧。”
“所以，这回迁坟新的地址你不能再乱说了。”
河图回来了，他要给查文斌迁坟，那是在2014年的秋天，那时候我还在写小说呢，接到他的通知去到了萧山机场，大老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小子在出口处对我招手。他比以前瘦了，白了，留着精干的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得体得白色中式长衫，上面绣着竹叶模样的花纹。
“穿成这样不怕被人行注目礼？”我笑道：“真是装得人模狗样的，不过你这斯文败类的样子骗骗那群东南亚的富商还真是挺搭配的。”
“接到老家的电话了。”他耸耸眼镜道：“说是后山要开石矿，其实那些孙子们已经下手半年了，偷偷摸摸的在背面开了几个大洞，为了这事儿冷姨差点跟人闹出人命了。我再不回去，赶上一两场大雨估计山都要给塌方了。他们通知我最好回去给师傅迁坟，你说这事儿，当年地理是他老人家自己看的，给人算了一辈子却没算到自己那个窝住不安稳。”
“那可以不搬啊，”我说道：“反正以你现在的关系，打发那群人应该绰绰有余吧。”
“不搬也不行，坟太老旧了，”河图说道：“迁坟这种事儿对于道士来讲是家常便饭，算不得什么不吉利的事儿，再说那个地方除了离家近之外也真没什么好的，我回去给找个好地段重新弄一弄。他老人家崇尚简朴，我打算买一座小山包下来，一整片都种上松柏树，再弄个结实点的穴也就可以了。”
“那这可是大事儿，”我说道：“你通知其他人了嘛？”
“谁啊？”河图笑道：“你是说胖子还有何毅超大山他们嘛？”
我点头道：“嗯，这些人还活着，他们都是活着的传奇。”
“我在香港的时候通知了超叔，其实大山一直都没有走，”河图道：“他一直都住在五里铺，每天晚上都会上山守陵……”
“原来那个人是他？”我惊讶道：“那我从来没有见过啊，再一个，如果他在话，那山体怎么还会给开矿的……”
“这事儿说来有些话长了，他也不是铁打的，无论刮风下雨，春夏秋冬每个夜晚都在那山顶上呆着，是块铁那也得生锈了。一年前，超叔曾经回来看过他一次，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就给接到外面去疗养了，医生说是肺癌，长期让烟火给熏得……”
说到这儿，河图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过他又拍拍我的手道：“我找了朋友，现在他在吃药，你知道的，肺癌现在算不得是绝症，至少还可以撑上七八年吧。”

第七十六章 空的
我知道，现代科学的发展下，癌症已经得到了一些控制，比如肺癌和胃癌在特效药物的治疗下是可以继续活命的，大抵的医药费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大概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能够得到救治。不过，这算是一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我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也包括以前那些人。
“胖子呢？他做了罗门的女婿，应该是风光吧？”
“我知道他们那一批人的消息是最少的，在那你出生的那一年，他们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什么太多的信息，只是每年都往老家寄钱，师傅走后也一直没断过我也就没去取，都让邮局按原籍给打回去了，这几天就越发是知道的少了，我在香港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号人物，黑白两道通吃，几年前金盆洗手，大概是过的还不错了吧。”
“时代不同了，”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岂不是要大忙活一番，我是说要请人，你这多少年不回去算是生面孔了，让我父亲他们出面或许比较好，风俗还是要尊重的。”
河图点头答应了我的提议，安县，五里铺，它的发展似乎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三十年以前它是那样，三十年以后还是那样，村里原本的中青年老了，小一辈的大多都去城里务工，这个地方在如火如荼的现代化建设中似乎是被遗忘的，除了拓宽的公路和几幢与周遭环境很不协调的新楼房，我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还原我小时候这个地方的模样。
村里人少，查家又没什么亲戚，所以这件事还是以简单为主，父亲给找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毕竟要开封土是个体力活，其余的便是一些妇女们要准备几桌简单的酒菜。我到的时候，查家已经有人了，那个叫作冷怡然的女人似乎是冻龄，我小时候她长那副模样，现在还是那副模样。清爽朴素，扎着个马尾辫，皮肤很白但没什么血色，她仔细端详了我很久，终于还是叫出了名字：“小忆，你也回来了？”
“他敢不回来！”里面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道：“这小子把我们给卖了都没出版权费，他好意思不来？”听声音，我就知道是何毅超，果然，从里屋走出来的那个男人右手拿着雪茄，穿着一身阿玛尼，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旁边则是一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留着普通的半寸头，结实的肌肉和黝黑的皮肤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庄稼汉子。
“超叔，卓雄叔。”我挨个喊道，这些都是前辈，他们比胖子认识查文斌要晚的多，但是却不妨碍他们有着另外一番情感。忽然的，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为何要在那个夜晚把自己埋葬起来，算一算他跟后来的这群兄弟认识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还有一个人在内屋传来轻轻的咳嗽，我跨步过去，他是我想要见的人。过去在我的印象里，那就是一座山，现在他却是要比以前更加的消瘦了。
“大山叔叔。”我恭敬地叫道，他微微地点点头，屋内很昏暗，这个男人还穿着十几年前流行的手工布鞋，有些旧了，他似乎有些不认识我，大山不识字，自然也是没有看过那部小说了。
“好了，都到齐了，”查文斌不在了，这些人里便是由超子来领导了，事实上也只有他能领导还能让这些人过的都还不错，他拍手道：“小童子，人手张罗的怎么样了，可不能寒颤，就捡好的买，城里的最好的厨子都给请过来。”
“不了，”河图解释道：“冷姨说了，这事儿还是自己张罗，家乡人要有家乡口味。”
“那个娘们死心眼。”他似乎不太愿意跟冷怡然啰嗦什么，又招呼我们进去喝茶去了，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曾经也是家，只是如今家里少了那个原本该有的男主人。屋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老式的家具，老式的装修，其中有两间屋子都是上锁的，一间是查文斌的房间，还有一间则是小时候我去过的那个密室。要想重复同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是很难的，我有些开始佩服那个女人，她用了自己一生的青春都在守护着，其实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父亲招呼的人手都是一些自己村里的老手艺人，他们这一辈在外面已经吃不开了，多数都是在家中务农，可有一个好处，重感情。这些人当年大多都认识查文斌，所以听说是这件事，也都二话不说就来了，下午的功夫我便抽着跟他们一块儿上了山。
日子是河图用查文斌的八字算过的，定在明天早上开棺，不过却要到下午三点半才能入新坟。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要分成两拨人，一拨负责起棺，还有一拨则要去修新坟。现在已经跟过去不同了，市场上有全套的大理石墓，只要一个电话当天就能把成品给送回来，河图说他已经提前安排人在墓址打了深坑，全套都是用的糯米稀做加固，四周都是炒熟的海沙。
我说，你干嘛这么小心？闹这么大动静似乎不是查文斌的风格，他喜欢简单和自然。
超子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都是干这一行出身的，见过的墓子多了去了，就照着最难开的办法给他整一个，这样万一将来有人打这坟的主意也能防一手。河图说，工人都是从关中道上高薪请来的，完工的时候又给足了封口费，其实地表上那一套大理石墓只是为了装饰好看的作用罢了。
不过，查文斌给自己修的那个墓也不是什么好开的玩意，当年这家伙用了钢板加固，四周可以说是密不透风，超子找了人用氧焊切割的方式在作业，说是下午应该能有个名堂了。
他的坟墓很新，周边甚至看不到什么杂草，一切如同刚下葬一般，墓的跟前放着大把的鲜花和贡品，大抵只有每天都来祭奠，把它当作是自己的房子才会保持的如此干净吧。我不由得佩服起冷姨和大山，这两个人从未让他孤单过。
“差不多就可以了。”何毅超检查了一下，确定明早可以顺利开启，在这之前是不可以打扰到亡灵的，这是他们老兄弟之间的聚会，我便识相的退到一边，他们有很多话要说吧。
事情发生在那天早上，按照河图的预计时间，我是不能上山的，因为我属老虎，那天早上虎和马是要回避的，我便只能呆在查家等待着他们的消息。其实我很想去看看，并不是好奇，而是有太多的疑问。只听到炮仗的三声响起，我知道他终于是要出来了。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我看到父亲率先下来了，跟在他后面的还有村里的那些手艺人。那些人的脸色并不好看，一路上小声地交谈着什么，我便赶紧迎了过去道：“怎么这么快啊，上面弄完了嘛？怎么样啊，我是说他的尸骨……”
父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到了这个年纪我依旧还是很害怕他便不敢再多说话了，不久我便看到父亲招呼那些手艺人，叮嘱他们要保密不能把事儿说出去，接着就开始散烟给红包等一些礼节性的事情。这些人被打发走后，我隐约听到了后山传来各种争吵声，我抬着头却听父亲小声把我招呼到一旁道：“里面是空的，先把人都支走。”
“空的？”我没明白父亲的意思，当年查文斌的走是引起了轰动的，河图也告诉过我这件事。
“里面没人，别问那么多，上面小童跟他们几个叔叔都快要吵翻天了。”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管父亲的严厉，蒙着头便开始往山上跑，不多久便看到了冷姨在那哭着往山下走，我问她她什么话都没说。山顶上，超子、卓雄大山还有河图都在，几个人的言辞都很激烈，我上前去不敢吱声，只是隔着远远地看着那块已经被打开的墓门。
“什么都没有，”河图苦笑着对我说道：“连同师傅身前的遗物，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他玩了一出假死骗了我们所有人。”
超子大概是心里憋得是在慌得很，抄起那种大铲子就往他墓碑上拍，说是要砸死他，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查文斌的尸骨。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便是没有，我把脑袋探进去，里面空空如也……
回到家便是一场会议，人们讨论着他到底去哪里了，大山说查文斌没有理由就这么一走十几二十年，肯定是升仙了。我听说过尸解升仙的说法，神乎其神，大约就是跟破茧化蝶类似，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当年谁也没有亲眼看到他钻进去，只是大家都说他是自己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我写小说这么些年，一直对他那个奇特的命运很感兴趣，隐约的我回到了之前那个故事，我问道：“查叔认识你们多久了？一直到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十年？”

第七十七章 西安之行
“十年，”超子仿佛有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他渐渐平复下来心情之后开始懊恼的蹲在地上用手拍打着脑袋道：“我早该想到的，十年，该死的十年！”
“山蛤蟆，”卓雄有些失望的在附近转悠道：“我以为是它，那只三足蟾。”
“蟾是蟾，”我看了一眼道：“我们管这东西叫做黄蛤，只栖息在这山上的一种癞蛤蟆，当地人会在三月份抓来剥皮吃，说是能够去毒去湿……”
大山也说道：“自从文斌哥走了以后，这里时常有蛤蟆叫，我也一直以为是小三在这里……”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查文斌去了哪里？何毅超和卓雄都不相信他是真的尸解了，若不然那一起带走的七星剑还有那天师道宝的大印总不会跟着一块儿尸解吧。看着天空中飘荡的白云，这朗朗乾坤之下真的不会有人相信查文斌是踏着七色云彩去做了神仙，所以他们估计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欺骗了所有人，或者是去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继续在修道。
2015年，互联网上出现了诸多关于现代人厌倦了城市生活而躲进深山修道的新闻，人们在偌大的终南山荒野之中寻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地方，搭个木棚种些果蔬，过着不问尘世的生活。这同样也在我们的讨论范围里，到了现在，大家一致认可的是他没死，这个消息，至少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积极的信号。除了冷怡然，她依旧不能释怀，中午一粒饭也没有吃，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闷声哭泣。
“有没有办法能够找到胖子，就是那位叫作石敢当的兄弟。”何毅超对河图说道：“论时间，他比我们认识查文斌要早得多，据说当年他们的感情也非常深厚，但是后来却悄无声息了，连文斌的祭辰也从未出现过，还有当年他的另外两个朋友也都没有出现在葬礼上，大山守在这里同样没见过有陌生人来拜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说道：“我整理了这么久，当然了各位叔叔的故事肯定是有添油加醋的部分的，但是论情感，他与那三位绝对不在你们之下，来的路上我就问了河图，听说他在关中道上还是有些名气的。”
何毅超点头道：“早些年我还在做古玩生意的时候，听道上人说起过他，不过他这个人出手的东西多是一些在市场上已经流通过的，以炒作为主，鲜有未曾露面过的。眼光很是独到，曾经就有几件东西在他手里价格翻了十倍都不止。”
“师傅最是反感去动地下的东西。”河图说道：“所以这位爷估计念及师傅的昔日也就不再动土了，不过要找他可是挺难的，我也打听过，这四五年里他都未曾有过露面，不过当年给这里寄钱的那位我猜八成也是他，一些票据冷姨那儿可能还有收藏，咱们可以查到这些钱是大概通过哪里汇出来的。”
正说着，屋里那个女人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掏出一把已经泛黄的纸条重重拍在桌子上道：“拿去，你们最好能够找到他，然后告诉他，既然有种给自己修了座坟，就有种来面对他欺骗亲朋的责问！”
这些票据从80年代后期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金额大大小小各种都有，基本上维持着每年一定比例的增长，数额都是不菲。以这种金额来看，结合年代，大概只有胖子那样的角色才能负担得起，毫不夸张的说，查文斌如果还在世，当时差不多就是安县首富了，只不过这些钱要么被退回去了，要么就是分文未动过。最后一笔汇款单定格在2005年，也就是十年之前，这么些年，邮局也未必能够保存这么久的存根。
“刚好又是十年，”河图说道：“按理来说，这汇款单已经坚持了将近二十年，怎么就停止了，要么就是汇款人出现了变故，要么就是他知道这些钱已经不再需要了。我师傅在五里铺一直生活，想要借耳目打听的状况倒也是简单得很。”
“给我去查。”超子拿起那些存根与卓雄便出了门，他要找的自然是那位当年的赵所长。
现在已经不能管他叫作赵所长了，赵元宵，早些年从交管部门起步，一路平步青云，官居高位。这厮好事没做多少，坏事也少不到哪里去，生活作风犯了一下问题给举报了，便从实权部门退了下来，现在是分管文化主管单位的一个副职。权没了，可他人脉还在，超子去找他便是打算从上往下查，这位赵元宵对查文斌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见是超子来访二话不说便开始四处托人打听，这一来二去还真就有了消息。
这些钱是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一家邮局汇出来的，汇款人是一个叫做吴宗林的人，又通过关系赵云霄转给弄到了这个吴宗林的家庭信息，于是这便有了后来的西安之行。
因为人多，河图就去弄了一辆七座的越野车，冷怡然加上超子和卓雄还有大山，以及他本人还有我，一行六人当晚就出发了。期间没有停留，大家轮换驾驶，全程1300公里，第二天一早我们已经吃上了西安泡馍。
根据提供的地址，在一个老小区里找到了对应的门牌号，可敲门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易主，原来的住户也不姓吴，现在是一对刚有孩子的小年轻接手的。说是原房东已经去了国外，拿出这个吴宗林的照片给他看也确定不是本人，这时候我们就基本明白了，这个吴宗林很有可能是个假信息。
“怎么会是假的呢？”冷怡然不解道：“赵云霄找的关系靠谱吗？”
“靠谱，”超子道：“这是从系统里拉出来的，对于他们那种人而言，把假信息变成真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儿，都是些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又说道：“不过既然来了，我想还是去拜访一下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吧，这是他的地盘，咱们也算是有缘分的人。”
“西安有几百万人口吧。”我说道：“要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可不容易，石敢当的信息你们也查过了，根本是查无此人。”
超子只是对我笑笑，他转而对大家说道：“走吧，带你们逛逛这七朝古都，也沾沾帝王气，当年我刚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那句名言：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
超子去逛的便是古玩市场，作为古都，这里对于全国的古玩流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什么玩意都有人卖，什么玩意也有人买。有人花十块钱买回去的或许就是哪个皇帝的夜壶，也有人花了几百万不过是高仿的现代作品。作为曾经的古玩生意人，超子自然是知道西安哪里有这行当，他带我们去的地方叫作八仙宫，这地方原来是个摆摊的，每逢初一十五大家聚集到一起交换手中的藏品，慢慢的自发就形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古玩市场。从古陶到青铜器，从钱币到唐三彩，宋明清的瓷器，还有书画甚至是旧家具，总之你要什么这里就有什么，但是九成九的都是假货，主要就是坑坑来这里玩的游客和老外，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真家伙出世，这就考验人的眼睛了，买卖全凭自愿，这是古玩行当的规矩，付了钱拿了货，你自己看走眼的可不能怪老板。
这里很热闹，一大早的就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有不少游客打扮的正在跟那些卷着裤脚的农民们讨价还价，看上去那个罐子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般。对于这种摊位我们自然是心中明白就好，谁也不会真去瞧两眼，不过因为人多打扮的也像是客商，还是不少人上前来兜售。
超子带着我们在人流里穿来穿去，接着便是两座现代化的交易市场，这里的就是有店面了，里面摆放的东西看上去都挺珍贵的，老板们通常是一手拿着个紫砂壶，另外一手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的鉴赏自己的每一件藏品，总之看上去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
来到了一家门口放着黄杨木龙雕的店子前，超子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有个牌匾，上面写着《藏宝阁》，字挺漂亮的，鎏金的，从规模来看也属于中上了。走进店里有两个漂亮姑娘正面迎了过来，开口就是几位老板好，想看看什么。
超子在店里逛了一圈，指着一个玻璃后面的柳形瓷瓶说道：“这东西给我看看。”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一件宋代哥窑的作品，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反正就是一通夸，然后带着手套像模像样的把那玩意给取了出来，比伺候自己儿子还小心翼翼。最后放在一块软和的布面上让超子看，超子拿着放大镜左看右看，然后问了一句：“多少钱？”
“先生诚心要的话，三百万……”
“三百万。”超子点点头，然后拿起那个瓶子正预再端详的时候，忽然只听他哎哟一声，接着手中一滑，那瓶子顿时落地“啪啦”摔成了碎片……

第七十八章 故人
一个号称三百万的宋代哥窑就这么碎了，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两个女销售傻眼了，脸上那层粉恨不得都要紧张的掉下来了，这时超子主动说道：“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可以和他谈谈赔偿的事情。”
摊上大事儿了，女销售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不一会儿从楼上下来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胳膊上纹着五色的龙，身材很是魁梧。从楼梯上他便冷眼看着我们这行人，我感觉这应该不是个善茬，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怎么回事？”“牛经理，客人把那个宋代哥窑给碎了，说是要赔……”
“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超子道：“好说，三百万，我可以找人帮你把东西粘起来，手工费另算。”
超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我心想他该不会真的就这么出了三百万吧，不想他却掏出几张毛爷爷轻轻放到桌子上道：“三百块，不用找了，剩下的当是我请各位喝茶了。”
大金链子那脸一下就拉了下来，然后慢慢的绕着超子走了一圈道：“兄弟，是来故意找茬的吧，你碎了我的罐子就得赔，价格我家小妹有没有事先告诉你？买不起就别碰，这行当里的规矩不懂没关系，做人的规矩总得是明白的吧？”话音刚落，店铺后面就冲出来一些人，看着都是流里流气的，有些手里还拿着匕首之类的家伙，得有七八个人，呼啦一记就把我们给围了。这西安是什么地方？先秦大地，自古民风彪悍，今天这事儿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超子轻轻瞟了一眼这阵势笑着说道：“黑社会啊？”
“哪能啊，”大金链子把声音拉低了然后转身走到店铺门口拉下了卷闸门道：“现在是法制社会，咱中国这块大地就没有黑社会，你坏了我的东西照价赔偿，这个理在哪都说得过去吧？只不过店里的伙计多了一些，全指望着这些瓶瓶罐罐的吃饭，您碎了这瓶子就是碎了我们的饭碗，所以哥们，痛快点吧，要是没钱的话咱可就得换别的路子了。”
“我找你们老板。”超子道。
大金链子冲着那一干小弟笑道：“他找老板？我就是老板啊！”
超子点点头道：“好，你是老板？那行，你这家店值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嘛，别扯那没用的，先说今儿这事儿怎么解决。”
超子忽然就抄起给客户看东西的那只圆凳然后在我们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朝着一旁的玻璃柜子扫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里面的一排玉器顿时都给砸蹦了出来。他似乎还没有打算放手，调转头去又朝一旁存着罐子的柜台奔过去，这时那大金链子才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还愣着干嘛，给老子拿下！”
这时超子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碗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对着那一干涌上来的人喝道：“再来一个试试，再来这碗可就没了。”就这一句话，那伙人还真就一个都不敢上了，互相看着似乎在等头儿的命令，那大金链子有些明白今天恐怕遇到的不是凡人了，就问道：“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你告诉老蔡，十分钟之内他不给我滚过来，他这店里唯一的真货就该成粉末了。”说罢，他放下凳子自顾自的坐在那儿招呼那已经吓傻了的女店员道：“给我上壶茶。”
我这才明白，原来超子是捏住对方喉咙了，看来他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碗恐怕才是真值钱的宝贝，以他的经验当断是不会轻易看走眼的。果然，那大金链子招呼手下的人把我们看好后便闪到后面去打电话了，约莫五六分钟之后门口就响起了急促的刹车声，还有呜鸣的警笛声，我想完了，终于是把条子给惹来了。
卷闸门一顿狂敲过后，进来一个浑身是汗的光头胖子，连衣服都是穿反了的，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制服，一进门就吼道：“哪个狗娘养的活腻了来我这儿砸场子！”
那些制服跟着就进来了，冲着我们喝道：“蹲下，把身份证都拿出来！”
“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超子慢慢的转过身道：“若不然，老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嘛？”
这两人一对上眼，那个叫老蔡的胖子顿时愣了，硬是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一拍自己光溜溜的大脑门道：“唉呀妈呀，我说是谁呢，超爷，卓爷，是你们几个真神来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了，哎呀都是误会，那个李队长，误会、误会，都是自家兄弟开了个玩笑……”
八仙宫的外头有个酒楼，听说是清朝末年一个皇家御厨跟着老佛爷逃到这儿后开的，老蔡选了个最大的包间。听介绍，这才知道老蔡欠超子的人情，当年搞古玩的时候，老蔡在香港出假货差点被人剁了一双手，最后是超子出面替他摆平的这件事。这个人有个特殊的本事，就是做旧，高仿的古董他说第一，关中道上没人敢说第二，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靠这门手艺他发了财但也得罪了不少人，渐渐地就用那些钱养了一群手下，专门坑一些外来的大户。
“来这儿玩，吃的喝的都算我的，”老蔡好像很是敬佩超子，酒桌上频频敬酒，这种江湖人最是讲义气，那个大金链子也跟着一路都在赔不是，酒过三巡后，超子放下筷子直开山门道：“到这儿来是跟你打听个人，关中道上原来丁胜武老爷子知道吗？”
“知道，”老蔡点头道：“这是他的地盘，谁能不知道他。”
“那他门下有个人叫作石敢当，是个胖子你知道吗？”
老蔡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变，然后押了一口酒道：“没听说过，这丁家已经收手快要二十年了，人家家大业大，没必要再去干我们这冒风险的买卖，现在什么社会了，随便买几块地皮盖楼怎么也比这行当挣钱啊。”
“老蔡，”超子用手轻轻敲打了一下桌子道：“你要是为难呢，我不逼你，这个石敢当跟我的一位大哥颇有些渊源，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呢，兄弟我感激，你要真是不想说呢，咱今天就到这儿了。”说罢他便起身准备招呼我们走。
那老蔡脸上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有些犹豫，涨红着脸道：“等等，超爷不是兄弟我不讲义气，是我层面上够不着，这号人当年几乎一统关中黑白两道，是个手眼通天的角色，我是真不敢得罪。关于他的下落小弟我的确不知，不过我可以帮您打听打听，毕竟丁家在这西安到处都有根。”
超子点头然后递给了他一张名片道：“我就住在这儿，到了去前台打电话给我。”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艺术品交易达到了空前的繁荣，有道是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世界古玩看中国，中国古玩看关中，这个古老的城市有着数不清的地下宝藏，但是越来越严格的法律同样让老一辈的手艺人们不得不掂量起各自的前程。现在，还从事着那一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有的都是一些梦想一夜暴富的小团伙，真正的大佬们早就洗手不干了，他们控制着流通渠道，洗白后的文物以百倍千倍的价格堂而皇之的走进各大拍卖行。又或者用这些钱去做房产，做证券，玩投资，一个拿着MacBook看K线图，坐着奔驰，喝着红酒……
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到了西安我也没有什么旅游的心情，就跟河图住在房间里瞎扯，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接到电话说是要出门，不过这一趟他们却没有带上我们，我想大概因为一些场合不太适合吧。
后来才知道其实他们那一趟还有些惊心动魄，老蔡给找了个中间人，这个人就是刘三爷，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丁家的一位掌眼，现在已经退休多年，年近八十了。这个人早已不轻易出山，老蔡能够找到他已经是相当难得。
表明了来意，老蔡对于超子一行还是有些防备，当中发生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过程，在这里就不描述了，不过最终得到了一个结果，胖子并不在关中，而是出了一趟远门，但是他们却意外的见到了另外一个人：九儿！

第七十九章 下落？
九儿，也就是丁胜武的独生女儿，在若干年后她嫁给了胖子，现在有一双儿女。大的见过胖子的人说几乎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的则更九儿很相像，胖子是个有福气的人，儿女双全，不过也都继承了父母的个性，很是难以管教。所以超子他们去的时候，九儿正在客厅里训斥着两个小鬼，这位刘三爷当年在道上也是号人物，胖子刚出道的时候就是拜在他的门下，算是有几分薄面，可要进那隐藏在树林之后的别墅同样是需要等候的。
说明了来意，是查文斌的弟兄，这九儿也很意外。查文斌她是认识的，当年一块儿去过昆仑山，这号人物何止是她家胖子，就连丁老爷子都从来客气得要命，不过这查文斌的消息可是有很久没听说过了，胖子86年从浙西北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个名字。
请进了屋，上了茶，超子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说是来找胖子的，又说了一些他们跟查文斌的过往，没有提他生死的事儿，只说是有事儿。九儿说这胖子出去了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这几年大多都这样，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一阵子，不过她也从不过问，毕竟胖子过去的身份也很特殊。这根线，超子是不愿意断的，好不容易找到了胖子的老巢哪能轻易就走了，留了个联系方式拜托九儿务必交给胖子之后便走了。
我们就这样在西安住了一个礼拜，期间也联系过九儿，但告知都是没下文，大约是在第十天的功夫，超子接到了个电话，然后兴冲冲的告诉我们胖子回来了，约了在一个度假山庄里见面。
能够见到胖子我是属于比较开心的，那天我也跟着去了，跟我想象中的那个胖子有些不同。他实际并没有那么胖，只是身材比较魁梧，一股成功中年男人的模样。说是那个度假村是他的产业之一，第一次见面是被安排在饭局上，席间谁都没有提起查文斌的事儿，胖子只说大家都是远方来的朋友，在这吃好喝好便可，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提，我们这边也心领神会，酒足饭饱之后，胖子就跟超子两个人走了，说是去聊聊天，我知道那大概才是他们的正题。
胖子一开口就是他知道超子是谁，这些年虽然不联系了，但是也还一直关注着，不过罗门对他却有了防范，内部事务丁家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最近这十年他已经开始转战到商场，说句流行点的，人家现在是个企业家。
超子说出了查文斌坟墓的事情，胖子感觉很意外，当年查文斌的死讯他的确是知道的，并且也承认了是自己陆续一直在汇款的事实。后来查家已经彻底没人了，河图也长大后离开了，他便终止了汇款。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去看过他。”超子道：“据我所知，石头大哥跟文斌哥的感情是很深的，至少不比我们差吧。”
“你们是我们的继承者，”胖子吸了两口烟看着蓝色的天空道：“每个人都只能陪着他走上一段路，我是，你们也是，我不去看不代表着我放下了，我的家中也有他的牌位。坟冢不过是个睹物思人的东西罢了，他一直都活在我的世界里，活在我的心里，当年我答应他不再踏入那个家，便是一辈子的承诺，不管他是不是还在，这个承诺我都不会违背。”
这番话，超子是能够认同的，他点头道：“现在这个局面是他极有可能没有死，只不过是为了躲避那个天煞孤星的传言而把自己藏起来了。”
“那又如何呢？”胖子反问他道：“你还是不够了解他，查文斌已经死了，对于他来说是的，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他还有什么可恋的？亲人？子女？这些都已经离他远去了，而我们这些‘朋友’是他唯一不想也不能再伤害的人，你是想找到他然后告诉他那个命运不过是个狗屁，我不相信，我也不害怕？”他转而哈哈大笑道：“难道当年的我们怕过嘛？这个结不是在我们身上，而是他在心里，他用任何一种方式的离开我都是可以接受的，我活着并不是因为我苟且，是因为我尊重他的选择，这是当年另外一位朋友教给我的。”
“石头大哥要让我看着那个空的坟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不然呢？”胖子摊手道：“你问我，我又能问谁去，这天下有多大，区区一个查文斌要是躲起来谁又能真的找到他？”
“风起云住在哪？”这是超子此行的目的。
“他？”胖子愣了一下道：“你也知道他啊，小兄弟，我们老哥几个自打分手后就不再联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感情好不一定要经常串门，他的那个地方我想就是查文斌也不会去的，他不是那种愿意连累朋友的人，你想多了。”
两人更多的谈话我不得知，离开胖子的度假村后，超子和卓雄大概消失了一个星期左右，百般无聊之际我一个人先回去了，听河图说他们在不久后也都跟着走了，具体有没有通过胖子得到更多的消息他说是没有。
关于查文斌的下落，在2015年中旬就是这样了，有的人说他是死了然后成仙了，自然是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有的人说他是假死，这包括多数人在内都相信他一定还活着。西安之行便是在这样的答案里失落而归，除了查文斌的坟冢，那里还埋葬着马肃风以及他妻儿老小的全部。
原本河图是打算给他师傅重修个家族墓的，回去以后经过商量大家觉得还是再等等，通过一些关系把后山那个山包给弄到了河图的名下，又请了人专门看护。大山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强行带离了，虽然他的眼中有诸多不舍，这一路上他几乎不怎么讲话，略显消瘦的脸颊上那眼窝中是说不清的遗憾。
冷怡然依旧还在坚守着，虽然她骂查文斌，但是却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希望，她说如果他还活着，终于有一天是会回来看看的，到时候她希望这里的一切和当年都没有什么变化。而我则回到了杭州，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偶尔会和河图扯一下淡，不过他很忙，回应我的时间都很少，在2015年的下半年，十月的季节，他约我跟他一块儿去旅游。我是一个大闲人，旅游这种事儿我很乐意奉陪，我捉摸着是不是去一趟东南亚的哪个海岛又或者是去欧洲某个风情小镇，不想他却告诉我要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
河图准备的东西一看就是驴友，我有些不知所措，大概从大学毕业以后便极少再运动了，看这架势他是打算搞什么爬山徒步之类的，不过在他一顿大酒的忽悠下我还是答应了。地点是距离上一次我曾经到过的西安市几十公里外的秦岭。
“爬太乙山，就是终南山。”河图说道：“那个地方空气好，大片的原始森林，比较适合现下的节奏。”他在飞机上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觉得我有必要去那种地方找找灵感，满心欢喜的憧憬大自然的感觉，谁料到下了飞机在机场又遇到了另外三个人，超子大山和卓雄从香港直飞，我们就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汇合。
再次相遇，我心中忽然有些预感，他们可都是忙人，为何又再次回到这里，字里行间里，超子叔始终都说这是一次旅游罢了，可是看他们的架势我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那个地方是一片4A级景区，是个世界级的地质公园，装了满满两辆大切诺基的装备后我们并没有更随着那些游客的脚步，超子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北斗导航系统，车辆穿梭着人迹罕至的峡谷里，绕来绕去到了第二天下午才说到了起步的营地。
每个人开始分配装备，我的任务是保障后勤，说实话，到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为何河图会叫我去，只不过那又是很后面的事情了。

第八十章 足迹
终南山之行也算是一个我的个人愿望，毕竟可以走一走这传说中的道教名山总是令人兴奋的，我隐约的感觉此行八成是和查文斌有关，难道是他们了解了查文斌是会躲在这里修道嘛？
2015年，网络上曝光了不少城市人为了躲避喧嚣而来到这座深山里面过着隐居的生活，这也让外界多多少少再次对于隐士这个词有了不同的理解。在我的印象里，查文斌总来都不是一个会选择躲在这种环境里的修道者，他时常说修道就是修心，尘世杂念才是考验有无道心的最好验证。我问河图，但是他说他也不清楚，这次是超子主导的，不过看装备大约是一周的准备，他们不说我自然也就不问了。
这几个人有着经验丰富的野外生存能力，我和河图相比之下就是菜鸟了，有些拖后腿的意思，但是男人嘛总不能输了面子，起初的两天一声不吭的还能跟着，到了第三天就发现自己逐渐开始不行了。酸痛的肌肉开始抗议，脚底的血泡也让我不得不放满脚下的步伐。徒步穿越在这片无人深山中，还真得有不少收货，这两天里我们总共遇到了六位修行者，人数看上去颇多，但以密度分布而言却是少的很，这些人对于外来者的闯入似乎并不是很欢迎，其中有一位便是一个短期修行者，他的身份是一家私营企业主，第二天的晚上我们便借宿在他的那个小院子里。
这位道友告诉我们每年在业务淡季的时候他总是会来到这座深山，已经持续了整整八年时间，他的家在上海，和外国人做生意，家境殷实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孤独。为了生活他不得不忙碌在应酬和工作上，只有每年躲进这里才会觉得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样的人道友告诉我们，在这终南山里并不少，多数都是呆一阵子又走了，谁能真正吃得消整日在这原始的世界里度过自己的生命，在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空置的屋子谁都可以住进来。
“条件差，运输不方便，”他指着后面那座用石头和木板拼凑起来的两间小屋道：“这是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在原来空置的小屋上扩建的，我会带很多书来，会存上两个月时间的粮食。”他笑着又补充道：“山下的农民每隔半个月会送一些蔬菜和水果进来，那是一个天价，不过我没办法，因为不像有些道友有时间可以自己开菜地圈养家禽。”
这种状况不得不说是一种可悲，在我看来，是一种自我的逃避，他害怕的并不是喧嚣，而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晚饭，我们一块儿吃的，席间，大家都喝了一点酒，超子开始跟他打听起有无这样一个人在附近修行，其实他描述的那个人便是查文斌。
答案是未知，这位道友告诉我们据他了解，在终南山做隐士的人有不下上百，分布在这茫茫的秦岭山脉之中，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因为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孤独的，孤独的人是愿意和他人分享的，哪怕是在这里最廉价的时间。
“我们充其量就是一群追梦人，道在梦中，真正的修道者还在上面呢。”他指着背后那片漆黑的大山道：“那座山的后面，我在来之前听人说，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修道者的天堂，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和本事。”
“山路难走嘛？”我笑着问道：“你可以雇佣一些脚夫帮你运上去。”
他摇头道：“小兄弟，这个是要讲究缘分的，没有道缘在那种地方是待不了的。”再问下去他反而不肯说了，大约修道的都有这么点性格，自顾自的把我们丢到营地他便回去自己打坐了。
“伪道友。”这是河图给出的评价，他说这种人是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徘徊在自己的世界里放不下也得不到。
秦岭山脉有多大各位可以去看看地图，当年秦朝的先人们便顺是跨过这条山脊到达了中原开启了王朝，曾经超子他们来过这里，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若各大秦岭要找一个人无疑是茫茫大海捞针，但是他却丝毫没有灰心的意思，我总觉得此行是做足了准备的。
第三天，我的体力跟不上了，要去的地方便是那位道友说的有缘的那座山。真到了那里我才明白他所说的缘分是什么意思，终南山自古就是修道圣地，在全真教派创教之前这里便有诸多前辈来此修行，古时候的道士可不像现在这般舒坦，他们往往在山下修到了一点程度之后便觉得自己可以向天问道了，这是一个很残酷的过程。
在荒无人迹的大山深处，找到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岩洞，然后用竹篮或者是绳索的办法把自己垂下去，可以参考一下悬棺。人进入到洞府之内，拿掉那条送自己进来的绳索，然后便带着余下的一点口粮开始最后一程的冲刺，这种冲刺自然是精神方面的，也跟宗教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关系。彼时的修道者们相信，用自己对道最执着的一面可以换取问道的诚心，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表白，证明自己内心是有多么的纯粹。
在这座大山的深处便有着无数这样的洞窟，有些是前人们开凿的，有些则是天然的。住进去的人都不会想着活着出来，等待着自己的要么是羽化登仙，要么就是成为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他所说的缘分便是道缘，有缘者自然就成道了，现下这个社会断然是不会有人再走这么极端的路线，所以这块地方也就成了修道者口中的禁地，一个充满了传说和悲剧的地方。
我把脚下的血泡挑破，然后垫上厚厚的消炎棉球，他们告诉我只要咬牙慢慢的痛感就会消失，很难想象前人们冒着多大的危险，我的意识里告诉我，查文斌绝不会这么干的。
“是这儿？”卓雄皱着眉头看着那隐藏在满目绿色的树叶之后的那些洞窟道：“你的消息准确嘛？”
“每年那个胖子都会到这里来，”超子道：“我实在是找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往这终南山跑，他可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不用跟那些俗人一样躲到这里来过暑假。”
我很佩服超子搞情报的本事，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我不得知，我想以胖子的能力来到这种地方他也应当会小心再小心。就在我猜测的时候，他出现了，离着我们大约两公里外的峭壁下方有一座十分破烂的山神庙，老远的便看见庙门口有一堆烟火。
“来了？”他慢吞吞的抬起头道：“稍微早了一点，这兔子还没烤好，我的手艺是当年是从四川军区的野外训练教官，有你们口服了。”
“胖子叔，”我惊讶道：“您怎么会在这儿？”
他抬头看看我，然后又扫了一眼众人道：“这个名字很久没有人叫了，小忆你写得不错，写出了老子当年的威风。老子花了一个月时间看完了，挺玄乎，但是没折了老子的名声。”
超子对我点头道：“他肯出山也多亏了你，当年的点滴都让他回忆起了诸多，所以这一趟把你叫来了，我没想到他也会来。石头哥……”
“别说了，都是为了查爷，”胖子挥手道：“他这个人啊死心眼，我也只是猜测并不能够肯定，当年他在走后我曾经试图联系过风起云，通过他在霍山县留下的一点根打听到了点线索。我曾经数次到这个地方来，每次又都铩羽而归，是因为这地方有个很特别的现象，大概每逢十年左右才有一次机会可以进去。现在算了算已经是第十年了，我想他要是真在那里，去见一面也无妨。倘若不在，各位便是当他已经尸解成仙了，各自再去过各自的生活怎么样？”
这个提议没有人会反对，根据胖子所言，风起云一族因为霍山县原籍村落被毁便重新找了个地方，大约就是在这秦岭之中。早些年这地方有个传说，说是修道人发现了个洞府，每隔十年这个洞府就会出现一次，能够进去的人便会到达一处世外桃源般的仙境。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个传说罢了，但不想它却是真的存在，胖子花费了诸多精力终于是搞明白了那个传说的由来：在中秋月圆之夜，此山深处有一终日藏匿在云雾之中的山谷便会散尽雾气，彼时可以找到下到山谷深处的唯一道路，若不然是平时半步也是不敢轻易走的。

第八十一章 最后一个道士
“据称自八月十五开始，可以长达一个月的时间，”胖子道：“各位小老弟，十年一次，我已经等了十年了，如果他真的在那里，我只便看一眼便好，每个人都请尊重他的选择。”
我这才注意到胖子两鬓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他早已不是书中那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胖子了，现在的他有妻儿有事业，十年时间都在守着一个未知的传说，这份执着早已说明了一切。他说那个神谷下方便是风起云当年给他推荐的修道之所，“原本是起云打算带领族人去隐居的地方，可是后来时代发展的太快了，罗门随着那一战过后也销声匿迹了很多年，他们已经不再需要躲藏了，毕竟风氏终究是一个传说，是属于历史的。风起云深知这一点，她要为她的后辈们考虑，送那些孩子们去接受新鲜的事物，老守着过去等同于故步自封，终究是会被淘汰的。”
“我可不是老古董。”一个声音吟吟的响起，大家伙儿转过身去一看，从山上面走来两个人，一人身着白色的运动套装，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比我想象中要多了那么几分英气，第一眼的感觉挺像是港片中的饰演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那个女演员张敏，她留着长发，合身的衣服并没有挡住女人特有的曲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气质这玩意真的是天生的，我从未想过这世上真有这般比男人要帅，比女人要漂亮的结合体。
“小白脸，好久不见。”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招呼方式，而在那个女人的身后则是一个一声不吭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大半边脸都被头发遮挡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脚上则是布鞋，他的身后有一黑色的布包裹着的长棍模样的东西，我猜他一定就是叶秋。
“老二。”果然胖子是这样称呼他的，不过那个人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开始闭门养神了，好像我们这些人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空气罢了。
“这几位不用我介绍了吧。”胖子对风起云说道：“我想以你的耳目，怕是这些年也没少闲着。”
“还不错，”风起云点点头道：“比起当年的我们并不差啊，重要的是大家都是文斌兄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不用分什么彼此。”
他们说之所以能在这么多年后重逢是拜我所赐，我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称呼，当一个人的心沉寂了许久之后，那些回忆或许是需要有人来重新提起的。人之所以会被感动，是因为我们的情感从未消失，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会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另类体验。超子叔说服了胖子，胖子去说服了风起云，所以才有了这一趟终南山之行。
“那个地方叫作阴阳谷，”风起云介绍道：“我的先祖辈大约在老洪村被毁之后曾经到处寻找合适的地点以供族人们生息，其中便有这个地方。听闻山下遍布各种名贵中草药，气候很是养人，当年我与查兄有约定，但是他那个人嘛你们都知道的，死脑筋，我便托人告诉了他这个地方，想着将来如果有那么一天，倒是蛮适合他那种个性生活的。刚才我们已经上去看过了，云雾早就散光了，秋儿找到了一条可以下去的山路，各位可以跟随一起。”
我忽然有一种朝圣的心态，内心开始激动不已，那个被自己神话了的男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避世不出，而如今我极有可能会再次见到他。
进入山谷所谓的那条“路”是我不能想象的，其实就是一条登山索垂直向下，只不过叶秋挑选了稍稍好下一点的路线罢了。到了山顶她看着冷怡然道：“冷姑娘就不必冒这个风险了，小河图和小忆你们俩就在这里等，最慢的话明天我们就会出来。”
并不是我害怕，是我跟河图的确没有那种能力，跟着下去不过是徒添乱子。像我们这样整天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的人跑上一千米就会累的气喘吁吁，便也就老实接受了她的提议，不过那个女人就……
“我要去，万一他不肯出来呢，那岂不是连这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如果他愿意见，自然是会见你的，如果他不愿意，你强行这般的去见又有什么意义？再说，我们也没法帮你走这一程，这下面万丈悬崖，一步踏空没有回头路。冷姑娘，我建议还是不要去了。”
“不行。”冷怡然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一个信念，我一直在等他回来，从前我试图把它当成是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给自己活下去的勇气，要不然我早就跟着他一起走了。现在，我不想骗自己了，你们不答应我带我走，我就在这里一头扎下去，横竖他是不会要我的，我便留在这里陪他一辈子，他不是害怕连累到别人嘛，我就要他内疚一辈子！”说罢，她还真就往悬崖边上走，风起云一把拉住她道：“你这女人还真有意思，你们几个意见呢？”
“我无所谓，”胖子一摊手道：“当年你要有她如今这份勇气，查爷不就不会跑了嘛？”这话说完，那风起云脸上竟然开始有了红霞，她一推开那冷怡然道：“先说好了，这没人可以帮你，要死要活全靠自己！”
我跟河图有自知之明，这种事儿不掺和，看着这些前辈们一个顺着一个下去，那种感觉颇有些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们，他们一个个是那样的个性鲜明。那一刻我感觉到查文斌是幸运的，他被老天爷抛弃了，但是从来没有被这些朋友们所抛弃，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总是有人在无时无刻的挂念着，我想人生有此朋友，他便也是足矣。
大约是在两天后，他们回来了，我和河图怀着无比的信念站在那悬崖上试图寻找到那个男人的踪迹。一个又一个，从大山开始到冷怡然结束，便再也没有看到多余的人了。是那么几个人一块儿下去的，回来的时候依旧还是这么几个人。
“叔，”我问超子道：“他还活着嘛？”
超子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我又去问风起云，我看到她的眼眶里面红红的，每个人似乎都哭过，那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就袭上了心头，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道：八成没什么好事儿。超子对我招招手叫我过去道：“我跟几个你几个叔叔们商量了一下，拜托你一件事。”
“我？”我顿时觉得紧张，胖子也过来说道：“大侄子，打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写那小说了行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你可以去写结局了，”胖子道：“告诉所有人，查文斌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了。”
“死了？”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是我的提问似乎惹怒了他，胖子一下子情绪失控地吼道：“死了！他死了！”我从未见过有人会那样的失态，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似乎是在颤抖，眼神仿佛能够杀死人，叫我感觉到害怕……
河图见状过来轻轻拉了我一把道：“你先别火上浇油，就先应了他们再说吧。”
我点头道：“好，我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的。”大约是半年以后我才知道，我这句话说错了，其实这并不是他们的意思，而是他的意思才对。
至于查文斌是否还活着我也不知道，河图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他和我一样，没有人告诉他答案。我试图想去寻找过，可惜冷怡然走了，那个她住了很多年的屋子一下子就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大锁。河图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猜可能是国外，一个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别人的地方。
而在下山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沉默的，那种冷让我觉得有着从未有过的压抑。
在那以后的一年里，我没有再见到过那些人，而河图也只是偶尔才会在手机上跟我絮叨几句，他又开始重操旧业了。超子带着大山去了美国，那里有更好的医疗，卓雄也跟着去了，我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回来，而胖子则回到了西安，那里有他的家。
临分别的时候，风起云送了我一样礼物，一把折扇，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风”字，下面有一串流苏挂着个墨绿色的小玉佩。她说这是一个纪念，我问她，你们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她沉默了一阵子后对我说道：“我觉得你那书名取得很好，《最后一个道士》。”再然后她便笑笑就下车了，跟着的男人也一块儿下车了。
长辈们的意思我收到了，这其中的可能，也许是查文斌死了，也许他还活着，也许那个下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
有无数个可能让我们去猜测，以我个人的推断，我相信他活着，并且告诉他们，查文斌已经死了，早在那个坟墓里就已经死了，这个世上没有查文斌这个人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真的死了，不然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的绝望，为什么会红着眼睛？或许为了了却这当中的恩恩怨怨，查文斌解脱了，以一种大家都不能接受的方式。
总之任何一种可能都只有一个结果：他便是我心中最后一个道士，也是诸位心中的最后一个道士！

完本感言：说不出再见
我不说再见，也不想说再见，12年4月从D8到磨铁，最道系列到今年完成三百多万字。我一直在想，怎么写这个结局篇，想了很久，当然这跟我本月状态欠佳有一些关系。
做一件事太久了，就会觉得烦躁，我也不例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个故事终究是有它结束的那一天。
很多人从学生时代追到了社会人时代，有的人也成了父母，它很好的融入了各位的世界，所以有时候我也在想，等我哪天有能力了，一定要请一些读者们一块儿聚聚，咱们敞开了扯淡，不为别的，就为咱们的缘分。
这天下之大，文章何其之多，你们看中了我，就是眼缘，咱们有共同的爱好就是有共同的声音。在这几年里，咱们因为一个爱好走到了一起，咱们是一个家庭，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多大的年纪，这都是一种缘分。
关于最后一个道士，我想它在网文界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种特殊地位和情怀的，最重要的是它已经即将会被翻拍成影视类作品，或许以另外一种形式来呈现出来，这就让我们一起慢慢等待。
其实，真正在磨铁看书的小伙伴我知道都是一批铁杆的读者，这个数量不大，但是却始终是在追随着的，我对此表示感谢以及感动。在中国的网文界，大约有数十万的作者，有上亿的读者朋友，终有一天，他们会陆续尊重版权来习惯阅读正版。一个网文作者其实是很苦逼的，我也不例外，为此，我住过院，伤过腰椎、脊椎，曾经一度想要放弃这个工作，老实说，在两年以前，我还在某家港股上市的公司拥有一份总监级的工作。
从某种角度来说，为了写作，我放弃了一些东西，这两年来，我几乎都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毫无规律的生活。日夜颠倒，饱一顿饿一顿，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没有见过太阳升起是什么样子，每天对着电脑，这种生活状态很糟糕，很不健康，甚至是很不负责，陆续的我出现了一系列症状，人开始变得自闭，变得情绪波动很大，我的手指至今一直都处于发麻的状态，大概是末梢神经的问题，也是职业病。
以上算是我个人小小的一个吐槽，吐槽写作的不容易，也吐槽在这个互联网时代盗版横行的现状，我知道本文也会被盗版商一块儿复制黏贴到最新章节里面，他们可不管内容是在什么时间，什么状况下完成的。
对于各位朋友们，只要是热爱最道系列的朋友们，我还是要说一句感谢，没有你们的坚持也就不会有我的坚持。人嘛，总是需要动力的，写作赚的真的不多，所以更多的是靠的大家的情怀和等待，因为你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一大批人还在等着看你第二天的更新，就跟电视剧似得，不看到结局怎么甘心呢？我不愿意做一个不负责的人，尤其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任何事情要做到有始有终，要有个交代。
这个结局，也许它不完美，但是它却符合实际。
很多朋友，至今还在问我，老夏，查文斌是真的嘛？
今天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们：是的，他是真的。只不过任何文学的养成都有着虚构的部分，以现实人物和题材作为发挥的素材是一本书构成的基本元素。关于真假，我就说道这儿了，真实的结局其实跟我描述的差不多，至于他人在哪里？我想更多的人愿意他还活着，并且一直活着。
我很不愿意说再见，我也说不出，心里难受。
这本书就是我的孩子，我亲手孕育了它，养大了它，它是有生命的，我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把它从“零”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他们也都是有生命的，是那么的鲜活，甚至是会影响到我的一生。
当然，我不否认，这本书里有诸多瑕疵，请原谅我无法去完善这些瑕疵，或许将来有机会再做出版的时候，可以修订，当然那要看机会和政策了。
在这里，我要跟大家道个歉，我有时候状态不好了就停了，这不是一种职业的做法，将来这一点我会注重去改变自己。让各位久等了，我也不喜欢这种滋味儿，既然是干这一行了，就不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和理由，请各位看客么多多包涵。
我跟大家伙儿一样，也有七情六欲，也有酸甜苦辣，人生百态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我相信会更加的成熟和精彩，感谢这些年你们的支持，我也感谢磨铁中文网能够将这部作品收录，感谢一直以来的编辑在辛苦的校对和审核以及推广，感谢我的朋友，感谢的亲人，最后再次感谢你们，我最爱的读者们。
矫情的话，咱就不多说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咱还会再见的，祝福各位生活健康，工作顺利，家庭美满。
至于我接下去的打算，我想会有，动态的话都会在一些社交网络上公布，大家可以去随时关注一下。
因为故事结束了，不代表我结束了，新的征程随时会开启。
夏忆，新浪微博搜索：“夏忆伯爵”既可关注，我会在那里随时公布新的进程。
另外个人微信公众号：xia8808，这个账号是我本人打理，很少发，但是有新状况，一定会在这里通知。
再另外有QQ群：号码199984401，磨铁VIP专群：309932940（这个需要磨铁账号认证，我一般都在），以及群号码385380551
夏忆，2016年7月2日于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