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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道士
作者：最爱MISIC伯爵
内容简介
 查文斌中国茅山派最后一位茅山祖印持有者，他是中国最神秘的民间道士。他救人于阴阳之间，却引火烧身；他带你了解道术中最不为人知的秘密，揭开阴间生死簿密码；他的经历传奇而真实，几十年来从未被关注的热度。 九年前，在浙江西洪村的一位婴儿的满月之宴上，一个道士放下预言：此娃虽是美人胚子，却命中多劫数。 众人将道士赶出大门，不以为意。 九年后，女娃滴水不进，生命危殆，众人才想起九年前的道士离奇故事正式揭晓。 凡人究竟能否改变上天注定的命运，失落的村庄究竟暗藏了多么恐怖的故事？上百年未曾找到的答案，一切都将在《最后一个道士》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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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小姨的九年预言
中国道家文化源远流长，至今已有千年历史，高人层出不穷，漫漫岁月长河之中，有多少关于道的记载或湮灭于历史尘埃或流落于民间乡土，曾经辉煌一时的道家如今多半成了旅游文化景点……有这样一个道士，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也是曲折的，更多的是无奈的，他救过很多人的命，其中包括我，也包括我小姨。
讲述最后一个道士：查（zha）文斌的一生——由一个小故事引出的一个人。
查是一个不多见的姓氏，百家姓是这么记载的：查（zha）姓是中文姓氏之一，在《百家姓》中排名第397位。一是出自姜氏，炎帝后裔。春秋齐国齐顷公的儿子被封于“楂”，后代以封邑作为姓氏，成为“楂”姓，后来楂去掉“木”字偏旁，成为“查”姓。二是出自芈姓。春秋楚国公族大夫封在查邑，后代以邑地名为姓氏。
浙西山区有个村子叫洪村，村子里有一户徐姓人家，当家的男人是个木匠，做得一手好木工活儿，人称徐鲁班。祖上经常干的营生就是替别人家打棺材，到了他这一辈，自然也就继承了家业，虽然有个好手艺，但碍于做的是死人生意，也鲜有平常人家的女子看得上他，几经波折，托媒人总算是在邻村娶了个媳妇儿。那个年代有一样东西欠发达，便是避孕，十年间他们生了三女二男。这家里人口一多，开支就大，夫妻两人一商量，媳妇儿就去做了结扎。
徐鲁班是谁？就是我的外公。
又过了十年，没想到外婆居然再次怀孕了，外公也不知是喜是忧，这自家媳妇明明做了结扎，为何还能怀上？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外公也没想到自己40岁的人了，竟然还得了个女儿，他给这个最小的女儿取名叫“秀”，也就是我的小姨，那一年是1977年。
外公老来得女，自然也是欢喜得不得了，待女儿满月那天，大摆宴席，村间邻里也都来贺，就在一片喜庆之时，这徐家门前路过一个身着破烂道袍、背着八卦布袋的道士。有好事的人就叫住了这道士，出主意说这户主人家刚得了个千金，让这道士给算上一算，看看命相。那道士倒也爽快，过来瞅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婴孩，当即掐指一算，突然大惊之色，便把这男主人徐鲁班给叫进了内屋，小声地说道：“主人家，您喜得千金，本来是可喜可贺之事，但小道有一句话，不知道今天当讲不当讲？”
外公虽是个木匠，但也通情达理得很，笑着说：“你这道士，有话便说就是，不管讲得好与不好，一会儿开席了，都请你喝杯酒！”
那道士看了一眼徐鲁班，说道：“你这小女儿虽然长得漂亮，但恐怕将来不怎么好养活。”
外公一听就急眼了，刚得了个女儿，你这不知哪来的道士就在这儿瞎咧咧，说出这样晦气的话，于是上去就推了道士一把：“你这道士太不识抬举，怎么能这样乱说话呢？”
这道士本来就衣着破烂，被徐鲁班这么一推，竟然把衣服给撕破了，从他怀里掉出个铜疙瘩，滚落到地上。
里面的嚷嚷声惊着了在房间里待客的外婆，过来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正在跟自家男人纠缠呢，她上去分开两人，听我妈说外婆还真是个人物，先是不问缘由地痛骂了一顿外公的无礼，然后又跟那道士赔礼道歉，拿出针线给他缝补好了旧衣，说什么也要留下人家吃顿饭。那道士推脱不过，便和众人一道入席，几杯小酒下肚，脸色一红，就开始吹自己是茅山掌门，道术了得，不想却引得宾客哄笑……不知那道士是喝多了还是怎的，席间众人再次问起这个婴孩的命相，他竟然再次说道：“这小女娃娃是一个短命儿啊，很不好养活，只怕将来有难啊。”众人一听，心想你这道士还敢口出狂言？特别是外公，刚刚压下去的火头，噌地一下又蹿起来，他跑进屋内拿出一把斧头就要砍过去，幸好被众人拦下，便在那里破口大骂。
外婆这回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不免脸上也挂不住了，朝着那道士喊道：“哪里来的野道士，我好心招待你，你却这样诅咒我的女儿！快点滚出去！”
不想那道士被这般辱骂，却也不恼，摸了摸胸口，又看看天，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主人家不要生气，小道也是实话实说，你这个女娃娃，恐活不过九岁，若是到时有难，可以来安县五里铺找我。”说完，朝着众人作了个揖，转头就走……只留下众宾客面面相觑和外公一家人气得直哼哼，虽然大家都劝说不要当真，但在本有点迷信的外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个阴影。
转眼间已是九年之后，小姨不仅长得健康聪明，而且还十分漂亮，尤其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讨大人欢喜，慢慢地外婆家的人对于九年前道士说的那番话也逐渐忘记了。
农村里有不少地方死人了要大办丧事，也就是所谓的喜丧，全村的人都要过去帮忙治丧，大家还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热闹，但是一定有一份菜是每家都有的，就是一份白豆腐，所以白喜事也叫作吃豆腐饭。
1986年的夏天，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天，洪村里死了一个老人，在那个物质相当匮乏的年代，有一场白喜事，意味着可以打打牙祭，外公和外婆带着小姨去吃豆腐饭。
席间，小姨也跟着吃了不少油水下肚，宴席完毕，一家三口趁着天上的星星亮光往家里赶路。那户人家离外婆家有两里地，在必经的路上，有一个水库，三百来米长，那个水库我小时候还时常偷跑去游泳，每次都是被外婆抓回来一顿好揍，也不说缘由……那一段路是没有人家住的。这两里地，走走也就十来分钟，况且这一条路，平时也走得不少。那一晚的月亮、星光都特别亮，照得那条小路一片惨白，根本就不需要手电来照明。
夏天的农村，有一样东西总是能吸引小孩子，那就是萤火虫，小姨在追逐着前面的萤火虫，一边追一边笑，虫子一闪一闪地往前飞，小姨就跟在后面跑，后面的外公和外婆也离着不远，笑呵呵地看着孩子。
外公抽着旱烟对着外婆说：“是谁说我家闺女不好养的，这孩子自打出生，就连个小病也都不曾生过，我看那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
外婆叮嘱着小姨跑慢点，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小姨本来小时候是跟着外公外婆一块睡的，长大些后，就把她给安排到她三姐那里去睡了，外公有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姨、大舅和我妈都已经成家了，就剩下这三姨和小姨以及一个小舅还在家里。
睡觉前的小姨跟三姨说着今天吃席吃着的好东西，惹得三姨好生羡慕，自从这妹妹降临之后，外公家有点好的，都是尽可能地留给小姨，就拿吃玉米来说，小姨拿到的永远是靠头的那截，三姨吃的永远是尾巴上那半截。不过小姨确实也惹人喜欢，三姨给她洗了脚，就把她抱到床上去了，在三姨陪伴下，小姨很快就入睡了，一直到后半夜的一声惊叫划破了徐家已经平静了九年的生活。

第002章 怪病
发出这声惊叫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已经熟睡的三姨。
在小姨入睡之前，一切都很正常，到了后半夜，三姨迷迷糊糊地听到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她以为是秀要起夜，这孩子平日里是不起夜尿尿的，怎么今晚爬起来了？借助窗户外的月光，她看到九岁的秀儿爬起了床，她以为妹妹只是起床尿尿，所以也没在意，于是一个转身继续睡觉了。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三姨忽然被惊醒了，因为她没有感觉到妹妹回被窝的动静，于是转过头想看看。
这一转头不要紧，三姨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窗户前的妹妹，朝着窗外的月亮跪着，一个哆嗦把还有点迷糊的三姨给彻底吓醒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故意壮着胆子咳嗽了一声，没有反应。三姨这人自小胆子就特小，一只老鼠都能把她吓得半死。
三姨轻轻地对着小姨喊了声：“秀。”但是跪着的妹妹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三姨又大声再喊了一声：“秀，你咋了？”妹妹还是没有反应。
她赶紧下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下地去看妹妹。三姨光着脚几步迈向跪着的妹妹，把手按在她的背上想转过妹妹，却发现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居然没有被她转动，借着月光，三姨绕到前面去一看，她看见了她这一辈子最难忘的画面，跪着的妹妹，嘴巴里嚼着用来点亮的白蜡烛。
那时候的农村经常没有电，所以大家不得不总是用蜡烛来代替电灯，并且还舍不得用呢。
此刻的小姨嘴里嚼着蜡烛，面无血色，眼神呆滞而无神，一动不动地看着月亮，三姨吓得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叫喊声：“啊……”
这一叫，叫醒了外公外婆和尚未成家的小舅，也叫醒了小姨在出生的时候就被人算到的那个劫难。当外公披着外衣跑到她们房间的时候，三姨已经说不出话了，啪地一下，打开电灯的一刹那，小姨已经昏厥在地上，旁边的蜡烛上咬痕清晰可见。
当外公抱起小姨的时候，看着她的脸色和嘴里的蜡烛也惊住了，全家人把目光转移到那跌倒在地的三姨身上。
外婆一把拉起三姨：“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妹妹怎么了？”
三姨当时已经完全吓得说不出话，只有不停发抖的身体和打着战的牙齿告诉众人她仿佛看见了很恐怖的一幕。
外公抱起已经昏迷的小姨放到床上，外婆抱着发抖的三姨，而才12岁的小舅手里抱着的那条小黑狗在进了这个屋子之后就开始狂吠，不停狂叫有点瘆人，外婆不耐烦地让小舅把狗抱出去，只是那条狗出去后，又在房门外叫，只是不进来。
外婆可能也被叫得有点烦了，于是就对着那条狗大喝了一声：“再叫，再叫把你宰了！”说来也奇怪，一声大喝过后，那条黑狗居然吓出了尿来，然后夹着尾巴就跑回了狗窝。
过了一会儿，逐渐平静下来的三姨跟外公外婆讲述了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把外公外婆也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三姨说完，忍不住又开始啼哭，却被外婆一把捂住了嘴巴：“不准哭！”
三姨只能强忍着恐惧，哼哧哼哧地出着粗气，过了没一会儿，小姨开始迷迷糊糊地动弹了，然后就开始吐，狂吐，吐出来的东西夹杂着腥臭，有刚吃下去的蜡烛，也有已经呈现半消化状态的晚饭，真是五颜六色，让人作呕。
外婆其实是懂一点土医术的，那么晚了也没办法，就烧苦丁茶给小姨喝。这个苦丁茶我小时候也在外婆家喝过，治疗小孩吃坏了肚子很有效，具体是将鸡肫外面那层皮晒干，外加茶叶放在铁板上烤，烤焦后，磨碎了冲水喝下去，能祛除小孩积食，据说有驱邪气、助消化的作用，真的挺有效。
外婆按照积食的土方法给小姨灌了苦丁茶下去，小姨却死死地咬紧牙齿，反正就是灌不下去，偶尔灌下去的一点也被她给吐出来了。
最后没办法，外婆让外公捏开小姨的嘴巴，让小舅按住她乱踢的脚，强行给她灌了不少下去。
这苦丁茶灌下去后，小姨倒是安静了一会儿，只是三姨再也不敢睡了，于是外公和外婆留在了小姨的房间里陪着小姨睡，让三姨和小舅舅去他们房间睡。
此时的小姨已经有点清醒了，没一会儿，倒是不吐了，又开始拉肚子，如此反复地折腾到天亮，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去了。
卫生院的人一看，说怕是吃坏了，按照急性肠胃炎给小姨打点滴，护士刚把针头插进小姨的手臂，就被小姨一把给扯了，她怎么都不肯配合医生治疗，最后医生没办法，改用屁股针注射，还需要外公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小姨乱动弹。如此折腾了半天，小姨还是不停地吐苦水，镇卫生院的医生建议外婆将小姨送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县医院去看看。
当天中午，外公外婆带着小舅和小姨搭车去县城，到了车上之后，因为晕车，所以外婆抱着小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时候的公交车是很紧张的，外面挤着上车的人很多，包括小舅和外公两人。
外婆拉开车窗想透口气，突然小姨一个箭步从窗户口钻了出去，刚好被外面的外公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小姨一边哭一边喊：“妈，别带我去医院，我这个病治不好的，我要死的，你带我回家……”任凭外公怎么哄，小姨就是哭个不停，死活不肯上车。那一年她才九岁啊，小姨说的这句话，是小舅后来亲口告诉我的，因为他当时在场，可是小姨却告诉我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别的就不清楚了。
话说，在外面接住小姨的外公把小姨又从窗户塞进了车子，外婆这回可把小姨抓紧了，一把把她牢牢地抓好，任凭她哭喊也不理睬，车子载着一家人缓缓地驶向县城。
到了县医院，拿着镇医院开的介绍信，院方马上给小姨安排了住院，医生检查了一番后，开始也按照吃坏了东西的方式治疗，在治疗期间，小姨不止一次地趁大人不注意，跑出医院。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外婆一狠心用布条子绑着小姨，也不敢睡觉，几个人轮流看着她，就连上厕所也是在病房里解决，哪里还敢放她出去。
1986年，那时候大家的生活条件普遍不好，医院也是吃食堂的，起先小姨对外婆从食堂打来的饭菜不是打翻就是一口也不吃，全靠营养液维持着。
大概是住院的第三天，那天中午外婆照旧去食堂打饭，打来的饭，大家一尝，是半生的，饭没烧熟，也就是俗称的夹生饭。奇怪的是，这一次放在小姨面前的那碗夹生饭却让小姨流了口水，她第一次开口说自己要吃饭。
外婆诧异地给她解开布条子，小姨几口就把一碗半生的米饭给吞了下去，并且嚷嚷着还要吃，结果外公外婆二姨以及小舅手中的夹生饭都被小姨一个人给吃了，肚子鼓得很大，但她嚷嚷着还要吃，这可吓坏了一家人。外婆赶紧过去找了医生过来，医生一看这孩子都成这样了，哪里还能再吃，连输液管都给拔了，给喂了点消食片就走开了。
晚饭时间，米饭正常了，小姨又开始不进食了，本以为是她中午吃多了，但第二天、第三天，无论是多好的饭菜放在小姨跟前她都不张嘴，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的晚上。
那天晚上小姨还是不吃饭。看着日渐消瘦的小姨，外婆含着眼泪心疼得要命，怎么哄都不管用，无奈之下外婆去外面花钱买了一份夹生饭给小姨试试，结果不出所料，小姨又吃了个精光，一直吃到肚子又鼓起来为止。这种情况，医生也解释不了，只是叮嘱不能给她吃这种夹生饭了，小孩的肠胃本来就不好，这种食物反而容易加重病情。
之后两天，家里人不敢再给她吃夹生饭了，医生对小姨也没办法，一直持续到第七天的时候，小姨突然又昏厥了，并且开始抽搐和口吐白沫，心跳、血压都开始下降。医生说，还是准备后事吧，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那时候的外婆很坚强，她也没有哭，只说了一句：“要死也不能死在医院里，不管怎样也要拉回家去！”说着就连夜叫车给拉回了老家。回来的路上外婆想起当年的那个疯道士，让外公再去找他，可那是九年前路过这里的一个疯道士，那时候既没有电话，又没有名片，茫茫人海，从何找起？

第003章 寻找疯道士
外婆回想起那疯道士曾经提过一个地方——安县五里铺，便赶紧差外公骑着自行车前去。外公火急火燎地一路问人，终于在一个小镇上打听到了那地方，等赶到五里铺已是天黑，见人便打探此处有没有一个道士，几经询问，终于有了点眉目：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指点外公说，五里铺往西有一个小村子，不过偏僻得很，要经过一片板栗林，下面是坟地，过了坟地，再走五里路，以前据说那儿是有一个道士，至于姓甚名谁就不知道了。
外公谢过老人家，乘着月色，赶夜路，路过那片板栗林子，也不知是萤火虫还是鬼火绿油油的一片，吓得他拼命地蹬着车脚踏板，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狠的，爬起来顾不得检查，咬着牙往前赶，等到那个小村子的时候，已是痛得满头大汗，坐在村口检查了一下，连骨头都要看见了，外公是很疼爱这个小女儿的，也是急了，就蹲在路边大哭起来。
就在外公哭的时候，村口一户破草房里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耸，一袭白色长袍，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赶上来就问外公是咋回事。
外公这个人也真的是个急性子，就跟一个陌生人“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就讲了。
听完外公的讲述，那个年轻人就说：“大哥，你别着急，你先随我进屋慢慢说，我给你包扎一下。”说着就引外公进了屋子。进去之后，外公看到这间不起眼的茅屋里，墙壁上挂着道家三清的画像：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那人给外公泡了杯茶，示意外公坐下来，看外公的伤口，一看好大一个口子，连裤子都给划破了，血浸湿了布料，又进屋拿了草药给伤口先敷上，再用白布给包起来，暂时止住了血，不过外公还是痛得心慌。
包扎完，那人又起身给外公泡了杯茶，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外公一口喝下去倒也奇怪，内心的不安逐渐就平复了，伤口竟然也慢慢地不疼了。外公这才开始一番叙述，讲了事情的原委，问这男子可知这里曾经有过一个老道士。
不想那男子竟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要找的应该是我师父，可惜三年前他已经归天了。既然师父生前有交代你来找他，那么大哥要是信我，就由我过去看看，你看行不行？”
外公一听人死了，这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当即连连点头，生怕这个人等会儿也找不到了。
那男子问了小姨的生辰八字，又拿出罗盘掐指算了算，对外公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你这小女儿怕是活不过这个月的十五了，家师九年前就曾告诫过，没想到你们不但没有相信反而还……唉！”
外公一听就立马给男子跪下了，痛哭起来：“当年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个疯道士，哦不，那个道长说的是真的啊，这，你看，这可怎么办？”
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男子一边扶起外公，一边自语道：“罢了罢了，你稍等会儿。”
不一会儿，那男子便从旁边的厢房出来，身着一身金丝银线的道袍，头戴八卦帽，脚踏白色八卦鞋，还背着一个八卦乾坤袋，对外公说道：“你且带我去你家，越快越好，你要是现在能走，马上就出发。”
外公看这男子一身道士装扮，知道自己遇到了懂行的人，赶紧就起身，两人连夜赶回外婆家。殊不知，外公这一赶路，也为日后他的腿落下了毛病，从此走路就有一点儿瘸了。
要说外公平时也是村子里的好劳力，但此刻腿脚有伤，那道士说得又急切，只能咬着牙坚持，这个男子就是后来跟我们家结下不解之缘的查文斌。那年的查文斌育有一儿一女，是对龙凤胎，过着清贫的农村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等到了外婆家，外公对外婆讲明了来历，就带着查文斌去小姨的房间，奇怪的是这一次小舅的那条小黑狗看见文斌的时候格外亲切，撒欢地抱着他的腿，要知道这条狗平常对生人是很凶的，据说连我爸爸也差点被它咬。
文斌摸了摸小黑狗的头，笑笑就进去了，并且让其他人候在外面。一炷香的时间后，查文斌出来，面色有点沉重。外婆很紧张地问：“道长，情况怎么样？”
查文斌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外婆准备一张桌子放在门外，外婆哪里敢怠慢，赶紧就去搬了张小桌子搁在门口，接着查文斌又叫外婆准备一份倒头饭（倒头饭就是把碗里的米饭盛满，按结实后，整个倒出来，让米饭呈现出碗的形状，然后再把米饭倒置在碗里，保持米饭碗底朝上的姿势，而且一定要半生的米饭）。
摆好案子之后，中间一碗倒头饭放着，那男子从乾坤袋里拿出三根香、一沓符纸、一盒朱砂、一支毛笔，又让外公把小姨的床抬到正对着房门的位置，并且让外公拿麻绳捆好小姨。
再说那时候的小姨，自从文斌进去之后，就一直乱动，连外公这个成年男子都差点按不住她，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力大如牛。听了道士的话，外公就用麻绳捆住小姨，后来我才知道这条麻绳不仅是为了不让小姨乱动，更多的作用恐怕是锁魂，也就是捆住小姨的魂魄，不让她魂魄出窍。
捆好小姨之后，道士又拿了个黑黑的石头样子的东西塞进了小姨的嘴巴里，说是为了防止等会儿她咬舌自尽。弄完这一切后，道士恭敬地把三根香点燃。那种香比我们见到的普通的香要长，要粗一点，颜色偏黄，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贡香，说来也怪，这屋子里并没有风，但是点燃的香出的烟却由三股合成一股，然后竟然慢慢飘向小姨的房间里。
接着，文斌拿出一方砚台，我外公是个爱好书法之人，一见那砚台就识得那不是普通的砚台，那是一方白铜墨盒砚台，形状呈八卦模样，只是这方砚台中间的部分是红色，而不像普通砚台是黑色的。
道士看了一眼小舅舅，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对他说：“小娃娃，你去撒点尿来，装在碗里接好拿进来给我。”
外婆赶紧又拿了个大海碗，领着小舅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小舅的尿就拿了进来，那道士倒了一点尿进了砚台，然后把那盒朱砂放进了砚台，搅拌之后，拿起毛笔开始在符纸上画起符，画符的时候笔不离开纸，全部都是一笔连到底，总共画了八道符，然后分别贴在小姨房间的八个方位。
说来也奇怪，当最后一道符贴完之后，床上的小姨竟然发出了惊恐的吼叫，只是嘴巴里被塞着东西，也听不清是什么，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不安地摆着头，像是很恐惧，又像是很愤怒！
文斌连瞧都没有瞧挣扎着的小姨一眼，反而快步走过去，脚踏七星步，每走一步，就画一道符，然后手指一拈，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那符纸就燃烧起来，然后嘴里开始念咒，床上的小姨随着文斌的咒和符纸，开始不断挣扎，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似乎就要挣脱那根手指粗细的麻绳，连床板都咯咯作响，脸色由白转青，嘴里不停发出声音：“呼……呼……”也听不清楚是什么。
总共烧了七七四十九道符之后，小姨的力气似乎也用尽了，只剩下大声的喘气声，外婆一家人也吓得不敢动弹，只是文斌脸上的神色反而越来越凝重，渐渐地居然开始出汗了，最后一道符烧完已是汗流浃背。
道士席地而坐，喝了一杯外婆递过来的茶水，看上去十分疲惫。他坐了大约有三分钟，才站立起来，显得很虚弱的样子，对着外公招招手，小声喊道：“屋里不要再留人了，全部到门口去，我有话跟你们说。”

第004章 抢魂
在外婆家的厨房里，一家人看着疲惫不堪的道士，就都问怎么样了。
文斌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一家老小，摇摇头说：“今天怕是有麻烦了。”
外婆听到他这么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接着三姨和小舅也跟着跪下了，外婆哭着求文斌：“道长啊，当年我们有眼不识真神，赶走你的师父，你千万不要怪罪我们，要救救我女儿啊。医生都已经宣布叫家里准备后事了，我们也没其他办法了，眼下只能指望你来救她。我们徐家给人打了一辈子棺材，不曾短人木料，也不曾多收人钱，遇到买不起的穷人，还送一口薄皮棺材过去，也算积了不少阴德，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文斌赶紧一把拉起外婆，说道：“嫂子，家师的事，我非常理解，他为人行事很是古怪，别说你们，有时候我也不能理解，不怪你们。只是你女儿生辰八字是阴阳颠倒，这一年，本就有个劫，加上那一晚经过水库的时候，这小女娃五行缺水，刚好被小鬼给遇上了，按照我的推算，应该是本月十五归天，今天已经是十四了，现在那小鬼还在房间里，只是我暂时用捆仙绳捆住了女娃娃的魂魄，又用符封住了屋子的出口，我估摸着那小鬼还在等着抢魂呢。”
外婆一听可吓坏了，小鬼勾魂，以前也是从一些老人嘴里听说过，但这事如今就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说不害怕是假的，便壮着胆子问文斌：“有几个小鬼？”
文斌伸出两个手指：“两个，一男一女，是两个孩子所化。”
这话一出，外公一家心中就有了点眉目，早些年，那个水库里，有两个小孩摸螺蛳，不慎落入水库，淹死了，后来村子里的大人就一直不让家里的小孩再去那水库里玩，一直到后来水库翻新了，才由表哥带着我去那里玩过。
文斌接着说：“那两个小孩是枉死的，所以一直想拉两个垫背的，说不定你们村子里这个月的三十那天，还会出个事，而且是个男孩。”
外婆就问有没有办法？
文斌说：“办法是有，不过……”
外婆以为是他想要点钱财，就立马取出了家里的几张“大团结”，递给了文斌。
可是文斌摆摆手：“嫂子，你去准备红绿两种彩纸，然后弄点饭菜吧。”
这彩纸，外婆家里倒是有，三姨平时喜欢剪纸，所以，不一会儿，红绿纸就有了，铺了一桌子。
文斌对着三姨说道：“你拿着剪刀，剪两套衣服出来，红绿各一套，就那种小孩穿的大小，模样随便，只要像是衣服就行了。”
三姨这个人胆子小，但是有一双巧手，不一会儿，两套小衣服就给剪了出来给文斌递上。文斌拿了纸衣服，然后放在一个竹匾里面，又叮嘱外婆弄六个菜，要三荤三素，外加两杯酒，两个空碗，碗上摆着两双筷子，全部在竹匾里放好。
当这一切全部准备好，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文斌将这些东西放在外婆家大门口，然后再次点上三炷香和两根蜡烛。
等香烧完的时候，鸡窝里突然传出一声鸡叫，文斌大喊一声不好，立马冲进小姨的房间，一口咬破自己的中指，直接点在小姨的眉心上，又让外公把鸡窝里最大的公鸡抓出来。
外公也不敢怠慢，赶紧拎来那只芦花大公鸡，文斌拿过公鸡，一刀放出鸡血，绕着小姨的床洒了一圈，然后退出房间，走到门前那个放着倒头饭的案子前，眼睛一闭，大喝一声：“呔！”
接着又从身上的八卦乾坤袋里拿出一柄宝剑和一枚大印，那剑身碧幽幽的透着一股寒气，外形透着几分古朴典雅，剑身与剑柄连接处浑然天成各一边，剑柄是一个八卦图；那大印乃是青铜铸造，约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道经师宝！
道士右手持剑，左手持印，开始嘴念咒语，犹如太上老君下凡一般，念着念着，突然右手一抖，剑光一闪，拈起桌上一张符，剑指床上的小姨，“嘶啦”一声，符纸居然着了，接着又是第二道符，两道符纸烧完之后，文斌拿出一张墨黑色的纸，奋力画出一道符咒，然后他第一次祭出大印，朝着黑色符按上去，贴在小姨房间里，这一次又是八道符，紧挨着之前贴的八道符，然后关上房门出来了。
文斌让外婆和外公带着两个孩子，赶紧去水库边，把刚才准备的纸衣服和菜碗放到水库边上，等到天亮再回来，并且不要出声，不要朝家的方向看，并且叫小舅舅把小黑狗牵过来交给他。
外婆跟外公带着三姨、小舅舅，捧着竹匾就去了水库边，那天的二里地走得格外漫长，路上由外公拿着匾走在前面，外婆带着三姨和小舅舅走在后面，照着文斌的吩咐就到了水库大坝上，背对着家的方向，点燃香烛，摆好碗筷，躲在水库的那个破旧的小抽水室里，一直等到天亮。
天亮后，外婆一家赶紧往家里赶，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大门是开的，外婆一个大步跨进去，看见文斌已经倒在了小姨的门外昏迷过去，外公就赶紧进去看小姨。
小姨倒是躺在床上，熟睡着，没有任何异样，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去扶文斌到自己房间里休息，这时候文斌醒了过来，很虚弱，对外婆说：“已经没事了，让她好好休息。”
文斌几乎是睡到第二天晚上和小姨同时醒来的，小姨醒来就说自己肚子饿了，外婆给小姨下了鸡蛋面，小姨这一次吃得很香。
文斌也起床吃晚饭，吃晚饭时，外婆问起昨夜发生了什么，文斌说：“两个小鬼听到鸡叫，估计要天亮了，准备动手抢魂了。”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两样东西——大印和宝剑，苦笑了一声，“要不是这两个东西在，恐怕真让他们得手了，不过暂时是离去了。”
吃罢晚饭，外婆又恭敬地给文斌上茶，然后拿出一扎“大团结”给文斌递上，农村里过去搞个迷信活动，请个神汉或者仙姑什么的，办完事都是好包个红包的，况且看样子小姨这下是真的没什么大事了，所以给包个红包也是应该的。
查文斌笑着摆了摆手：“嫂子，我做事不为求财，你这红包我不能收，修道之人本就是为帮助大家，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何况家师跟这孩子也算是有缘，钱财之事，万万不能收的，要是祖师爷知道，也会怪罪下来的。”
外婆哪肯啊，这恩人救了自己女儿的命又分文不收，真不知如何是好。
查文斌呷了口茶，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孩子是没事了，恐怕我晚上自己有事了，今晚一个人是回不去的。小鬼本来是那孩子的小命，被我伤了道行，今晚又是月圆之夜，小鬼的怨气很重，估计今晚是要来找我寻仇的，倘若我师父在世，除去这两个小鬼是没什么难的，只是我道行有限，到时还要请大哥帮我一个忙。”
外公赶紧站了起来：“恩人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到。”
查文斌拍了拍边上的小黑狗的脑袋：“我料定这两个小鬼会在路上劫我，大哥你去帮我找三个杀猪的，送我回家，只要我到家了，这两个小鬼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杀猪的，常年见血，身上杀气极重，一般的小鬼是根本不敢去找麻烦的，查文斌需要三个杀猪的陪着回家，可见这一次那两个小鬼真的不简单。

第005章 马头山的驿站
那个年代，几乎每村都有一个杀猪的，所以找三个杀猪的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外公出去不一会儿就叫了三个杀猪的来，每人都带着杀猪尖刀。
外公把事情简单地跟三个杀猪的交代了一下，他们三个个个都是五大三粗，邋里邋遢，一副凶神的样子，接过外公递的烟，又喝了几口酒，等到深夜十二点整，从外婆家出发，送查文斌回家。
后来，这几个杀猪的我也去求证过，他们中的两个还在世，他们说那一晚虽然是夏天，却感觉有冷风一直在吹，走在路上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只是查文斌不许他们回头，不许说话，让他们手握尖刀把他围在中间往前一直赶路。
文斌到家后，给每人发了一包烟，还有一瓶酒和一张符，才让三个人回了家，并且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关就是七天不出门。
第二天，外公外婆和小姨提着东西去看他，他都是闭门谢客。
在查文斌闭关期间，外婆又带着小姨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连当时宣布要外婆准备后事的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连七天，外婆都去查家等，第八天早上查文斌开门了，外婆走进去，就让小姨给查文斌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以感谢恩人救命之恩。这查文斌也是个爽快人，再次谢绝了外婆的钱财，外婆死活要把钱给留下，查文斌无奈只好说：“嫂子，你若是真要感谢我，那么你家的那条小黑狗，能不能送给我？”
别说是一条狗，就是一头肥猪，只要他开口，外婆也会毫不犹豫地送过去，便立马点头答应下来，说回头让外公给送来。
查文斌说：“不是我要贪图嫂子家的什么，只是这条狗开了阴阳眼，又是纯黑之狗，能识得鬼怪，放你们家里养，迟早会惹出事来，放我这里，还能得些用处，嫂子不要怪我就好。”
后来我听外婆说，那时候小舅为了那条小黑狗还在家里闹过脾气，哭过鼻子，只是那条狗还真的就成了查文斌的伙伴又出现在另外一个故事里面，当然那是后话了。
过了几日查文斌登门拜访，在外婆家吃了中饭，又分别去了那两户落水小孩的家里，询问了小孩打捞上来埋葬的地方，然后就带着小孩的父母一起去坟山。
那时候小孩死了也就是拿个破席子卷起来，找个小山包，挖个坑就埋了，也没留个什么墓碑之类的东西。
去的路上，查文斌就问小孩的家人，问他们在小孩死后有没有再去过坟山，小孩的老爹说怕看了伤心，从小孩死后，就再没去过，也是别人帮着去埋的，他们只知道埋在哪座山，其他的都不知道了。查文斌拿着罗盘，一边走，一边算，一行人就一直走到马头山上。
说起这马头山，我也是知道的，就在外婆家的大门正对面一座很高的山上，因为形状像一匹马，取名马头山，而且平地里就这么一座凸出来的大山，感觉是有点怪异。
等他们爬到山顶，太阳都快下山了，终于找到了埋那两个小孩的小土包，坟头已经是杂草丛生，若不是土色翻新过，还真的看不出这里是一座坟。
两户人家的人一看自己的孩子躺在这里遭罪，伤心思念就一下子涌上来，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查文斌也没有管他们，只是在坟的周围踩着步子丈量，一根烟的工夫之后，文斌心里有了一点底，就叫了两家人站在一起，说要挖开这土堆。
两家人当然是不同意了，其中一个小孩的爸爸还要打他，破口就骂：“你这哪里来的假道士，还要挖我家小孩的坟！”
查文斌也不恼火，对他们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山？”
大家当然都知道这是马头山！
“马头山？牛头马面！对，这座山就是牛头马面里的一个驿站，你们两家的小孩刚好埋的地点是在这马背上，给牛头马面留在村子里做了一对勾魂的小鬼，永世不得超生！刨出来，我给重新做个法事，移个地方，你们也不想自己娃儿在地下还要造孽吧？”
村里人也都知道前几天小姨的事，被他这么一说，两家人也有点害怕起来，想着自己娃娃万一真的成了他说的那样，那就太遭罪了，死后都不得安宁。商量片刻，两个男人答应了，边上的人就开始挥着锄头刨起来。
这俩小孩埋得并不深，没多久，就刨到了两个草席子，打开草席子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两个小孩死了有两年多了，不仅没有腐烂，居然还有点栩栩如生，就仿佛睡着了一般，两家人吓得再也不敢动弹，要知道这是六月天，不仅没烂连味道都没有！
查文斌“哎”了一声叹口气：“没想到，成了这样，这两个娃娃的尸体不能再带进村子里了，不然迟早要惹一场瘟疫来，如今只能烧了他们，骨灰重新找个地方安葬。”谁都知道人死了会烂，可这两个娃娃的模样……不是闹鬼了是怎么了？事到如今，只能由着这个道士做主了，外人哪里还敢多半句嘴。
查文斌吩咐众人去用干柴就地搭一个架子起来。等柴架子搭好，查文斌吩咐将两具尸体给放了上去，又在前面插了三根香，看了一眼之后，点燃了火堆，就开始念超度咒，送两个小鬼去往地府报到。
烧完之后，收殓了骨灰，领了众人下山，将两个小孩的骨灰葬在了水库边上，还给立了碑，这时候已经是天黑了，查文斌先去外婆家吃了晚饭，然后就告辞回家了。
小姨当晚就做了个梦，梦到两个小孩来跟她告别，还给她作揖，让她感谢一个道士。第二天外婆又去找查文斌解梦，查文斌点点头说那两个小鬼应该是走了，并且让外婆带话告诫村里人以后不能把死人葬在马头山上。
虽然小姨没事了，但是经过那么一闹，也经常身体不怎么好，容易感冒，一直到她成年了才好转起来。
查文斌经过那么一件事，渐渐有些名气了，也有不少人家办个丧事的去请他来超度，但是他从来都是分文不取，哪个村子里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受到惊吓了去找他，查文斌一般都是一道符烧了冲水喝下去就好，当然他也懂一点中医，有时候不是中邪，而是生病，他也会开点草药，严重的就推荐去医院看了。
那时候，也有不少人去拜师，想跟他学这门手艺，但查文斌却从不收徒弟，平时也和普通人一样下地干活、上山砍柴，要是没有小姨那个事儿，大家甚至不知道他是一个道士。
至于我见到他，那已经是在很多年后了。
那一年，我六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第006章 将军庙
我们村子也是在山区，我们村有座很大的庙，还是那种灰砖头建的，听爸爸说，那座庙也不知道是哪一朝哪一代的，我们的曾祖父从外地逃荒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了那座庙，不过那时候就已经没人管理了，这一百年过去了，显得更加破旧。
上世纪六十年代，这庙很大的一部分都被人给放火烧了，把整座庙墙砖烧得通红，唯独剩下大殿没给烧毁，逐渐的，有人造房子什么的，就去那里挑砖来造房子，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用这些庙里的墙砖搭起的房子却很容易倒，砸死过一家人，后来，大家就拿那里的砖来造猪圈。
我们家也有一块那儿的砖，那块砖在我小时候给摔断了，那块砖很重很沉，一面雕刻着的是麒麟，另外一面是光秃的，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是一块浮雕砖，被爸爸小时候玩给拾了回来，这件事就跟一座庙有关……听老一辈的人讲那座庙叫作将军庙，至于我们那个穷山沟里出过什么将军，我还真的不得而知。村子里也有个百来户人家，但基本都是从外地迁移过来的，这里的原籍人据说是在太平天国时期被杀了个精光，所以更加没人知道那将军庙的来历，好在立在那儿既不碍事，也不挡道，大家都习惯了它的存在。
农村的小孩子，小时候除了上树掏鸟窝，就是下水摸鱼虾，或者就是躲猫猫了。我这人天生胆子就大，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有一个和我相差一天的好朋友，叫作李易，因为小时候长得瘦，我们就叫他——“猴子”。
我跟猴子有一次去将军庙那里玩，那个庙总是有一股味道，我也说不上来，有点类似发霉的味道，如果谁家里有老祠堂，特别是有义庄的地方，那种很空旷但是大门紧闭的地方，也能闻到类似的味道，但是我那时候却对那种味道感到很好奇，总想找到源头在哪里。
那一天，我就是和猴子带着比我小一岁的小红霞一块去那儿玩，其实我俩都是小坏蛋，三个人玩游戏，就是学医生玩打针，怎么玩呢？
通常都是我和猴子轮流当医生，小红霞当病人，给她检查身体。那时候还不懂男女之事，只知道女娃娃跟我们男娃娃尿尿的姿势不一样，于是这种医生检查身体的游戏就出现了，检查小红霞的身体，给她打针一来是游戏，二来可以让我们知道为什么尿尿的姿势是不一样的。
这种游戏，我们虽然还很小，但也知道是不能见人的，连哄带骗地把小红霞骗到将军庙的后面，然后用一颗玻璃弹珠跟小红霞达成协议，她做病人，我做医生，猴子在边上看，在我正要脱掉小红霞裤子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红霞妈妈的吼叫声：“你们这些小王八蛋躲在那边干什么？！你们这些天杀的小王八蛋，看我不来收拾你们！”
我还没来得及捂住小红霞的嘴巴，她就一声答应：“妈，他们脱我裤子，玩打针的游戏呢。”
这一声喊叫，我和猴子三魂吓出了两魂半，就转身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一看四周除了墙壁就是光秃秃的石壁，往哪里躲去？这要说人命中有此劫难，是想躲也躲不过的，就在小红霞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猴子对我喊道：“快，这里有个洞，钻进去！”
转身一看，我们后面那古庙的外墙，最下面的砖被掏出一个洞，大小刚好能钻进一个六岁大小的孩子，我和猴子分别钻了进去。
等我们钻进去的时候，小红霞的妈妈已经杀气腾腾地赶到，一边破口大骂我们两个是小流氓一边就拽着小红霞出去，我和猴子在地上坐着大气都不敢出。这一时半会儿，我们两个是不敢出去了，因为我俩要想回家，必定会经过红霞家门口，这往哪里逃啊。猴子建议我说，等到天黑了我们再回去，刚才应该是下午四点多，小红霞的妈妈其实是来找她吃晚饭的，农村晚饭都比较早。
等到红霞的妈妈走了，我俩突然发现已经身在那座古庙里面，一开始进来只注意外面，现在抬头一看，庙的墙壁上有不少烟火熏过的痕迹。这座大殿应该是当时的主殿，大殿顶部采用镂空木雕，雕刻着太极八卦、葫芦、仙鹤等，大殿的门是紧紧关着的，因为那道门在外面上了一把大铜锁，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上的锁，总之我是没见过这个庙门打开过，所以一直也不知道这庙里面是什么情况。
墙壁的四周都画着壁画，其中有两面的壁画都已经分不清是谁了，只有右边的壁画上的人还可以分辨出大概样子，这壁画上的老头手执拂尘，应该就是太上老君了！
搞了半天，这所谓的将军庙里有道家的壁画，说明这座庙以前应该是一座道观！
更让我们两个感到恐怖的是，整个大殿里空无一物，除了中间摆着一口朱褐色的大棺材，上面的灰已经落了满满的一层，这屋子里那股发霉的味道显得很重很重，好在头顶上有一片亮瓦，外面的光线得以从亮瓦缝隙里射进来，还是能分辨出不少东西，但是在这种环境下，我们两个小孩子就是胆子再大也吓得够呛，尤其是猴子转身就跑，从那个小洞口又钻了出去。我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被烟熏黑的那堵墙，墙壁上面的纹路好像是由一种文字或者符号构成，显得很奇特，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时候的我还没上学，不识得字，却被那些像是文字的东西吸引住了，脑子里就剩下一片空白。
猴子在外面的催促声响起，把我拉回了现实，再看一眼那口大棺材，我也忍不住钻了出去。猴子问我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还不出来，以为我被鬼抓去呢？
我说很久了吗？猴子说，你看太阳都下山了。这时候我才意识到，猴子出来已经接近半个小时了，而我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却对时间一点感觉也没有。
当我们两个路过小红霞家门口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她老妈破口大骂是小流氓、不要脸，但我却一点都没有在意，满脑子都是庙里看到的东西，那些像字的东西，那幅壁画，还有那口大棺材。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大人就嘱咐我们是不可以去将军庙那里玩的，我们问为什么的时候，大人总是说不要问，只要别去那边就好了。
我最奇怪的地方是，那明明是一个道观，为什么又叫将军庙呢？我跟猴子打招呼说回去别说我们去将军庙了，不然会挨揍的。猴子吐吐舌头说不会说的，我俩还拉钩了，才各自回了家。
回家之后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老妈以为我又跑到哪里去野了，也没管，一直到晚上吃饭，小红霞的妈妈来了我家。这一下我知道完蛋了。果然她妈那个大嘴巴就开始说，我和猴子对她女儿如何如何，叫我妈好好管教我之类的。其实那一天我真的没有看见小红霞的屁股，裤子还没脱掉，她妈就来了，不过她妈再厉害也想不到，若干年后，猴子还是把小红霞的裤子给脱下来了。
我妈一边给别人道歉，一边就拧我的耳朵，我很怕我妈，她有三招对付我：拧耳朵，拿竹子的枝丫抽我屁股，还有就是下跪。看今天这阵势，三样我都逃不掉了。果然在小红霞的老妈走后，我已经被拧着耳朵提到半空中了，接着就是下跪，我老老实实地跪着，因为这时候要是反抗，等于招呼竹丫来抽我，我妈也不理我，只是告诫我以后不可以再去那里了，最后还是我爷爷求情才让我站起来。
我爷爷很心疼我这个孙子，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总是偷偷地买点零食给我吃，又或者炖肉的时候弄点给我先吃吃。爷爷抱着我给我揉已经麻木的膝盖，我就问他为什么那里是不可以去的？
爷爷说那边闹鬼的，当年有人放火的时候，唯独没烧掉那座大殿，带头放火的人没过多久就被发现在那座大殿的大梁上上吊自杀了，从此以后，村子里就锁上了那庙的大门。
我问爷爷，那口棺材是谁的，可是爷爷听我提到棺材的时候就显得很忌讳，怎么也不肯说。
没过几天，我身上就开始出红疹子，然后就是发高烧，上吐下泻，我妈抱着我去医院，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又是打针又是吃药，但是病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本来就比较瘦的我，那时候只剩下个皮包骨，还浑身痒痒，一抓就破皮，看了几家医院都不管用。爷爷知道我的情况，就建议我妈去找“神人”来看看，其实我妈这个人本身是无神论者，她死活都不肯去，最后还是爷爷偷偷找了个我们当地的神汉来。

第007章 渊源
要说那个神汉有没有本事我是不知道，总之他是个卖包子的，平时偶尔也给别人看看风水，糊弄一般的乡下老头老太太是没什么问题的。
神汉来了之后，给我一通瞧过之后，说我们家少一样东西，所以镇不住宅子，是被小鬼给吓住了。少了一样什么呢？
农村的房子里，有一间叫堂屋，也就是后来我们说的客厅。那时候房子的堂屋都是大门打开进去就是，四四方方的，一般的人家会在这间厅的正面墙上挂一幅字画，有的是毛爷爷像，有的是神仙，也有的是山水，这幅画还配有对联，这东西叫中堂！
这个中堂画最早是起美观的作用，后来演变成这间屋子是有人居住的标志，告诉那些孤魂野鬼这里有人住的，不要过来，而那时候我们家堂屋刚刚粉刷完毕，也就没挂这个中堂画。
神汉说得有板有眼，我妈这个无神论者也有点动摇，就问该怎么办。神汉收了二十块钱的红包之后给了一道符，烧成灰冲水让我喝下去。
这道符后来我才知道，确实是一道符，叫天师符，但是他的符只有形状，没有烙印，所以根本就是毫无作用。我喝下那碗水之后，肚子开始剧痛，出现了抽搐，半夜紧急送到医院抢救才保住了小命。后来那人吓得几天不敢出来卖包子，怕我妈找他拼命，托人把那红包又给送了回来，再也不敢出来卖弄了。为这事，我妈差一点和爷爷翻了脸，闹得很不愉快。
但在医院里，我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到后来还出现了昏迷，就和当年的小姨一样，医生检查不出具体的病因，转了好多医院都一样。外婆知道我生病后，建议我妈去找查文斌来瞧瞧，我妈一开始还死活不肯，最后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让我爸爸去请查文斌过来试试看，小姨那事她也是知道的，但骨子里她一直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那么一说，眼下算是急病乱投医了。
查文斌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接到自己家里，他先是问了我的情况之后，就开始问我最近去过哪里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座将军庙，但是因为我怕挨骂，所以一直没跟家里人讲。
对于眼前这个叔叔，我却很放心的，我告诉他那天我去了那座将军庙以及在庙里看到的东西。当我爷爷听见我爬进了将军庙里之后，差点吓得从椅子上跌落下去，一口一个“小祖宗你真是活造孽啊”。
文斌说这件事非常古怪，这孩子估计中的不是一般的邪，不太看得透，所以今天也没什么办法，要等到第二天去庙里看过才知道。当他听说神汉给我画符冲水的时候，他说那都是骗人的把戏，没有大印的符不仅没有作用，反而会让“那些东西”很反感，所以我的病加重了，弄得我妈又是恨得牙痒痒，差点就要冲出去拆了他们家的包子铺。
当天晚上，文斌就住在我们家，说来也奇怪，那一晚是我生病后睡得最香的一个夜晚。
这后面的事情，都是我妈告诉我的：第二天一早，文斌就由我爸带着去了那座将军庙。当文斌看见庙了之后，退了几步说：“看来还真有些问题，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见了这个东西！”我爸就问怎么了。文斌也没回答，只是问我爸知道不知道这个将军庙的来历，我爸摇摇头说不知道。
文斌看着那已经斑驳的墙壁叹道：“这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将军庙！这是个道观，只不过这个道不是正道，是个邪道！”
说完他让我爸回去找些人，准备要打开已经关了多年的大殿大门，他自己则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回到我家里之后，文斌开始跟我爸爸说了一些关于这个将军庙的事。
那么查文斌到底是何许人也？这要从我们国家的道家说起：现在流传的道家主要由三个门派构成，分别是正一道、全真道、妙真道。
其中我们经常在电视里看见或者小说里看见的有一个很有名的道派叫作茅山派，也称他们为茅山道士。
这个茅山派确实是有些历史的，茅山派是道教教派之一。在南朝齐、梁时期由道士陶弘景所创。因为在茅山筑馆修道，尊三茅真君为祖师，所以称之为茅山派。此派主修上清、灵宝和三皇等经书，奉元始天王、太上大道君、太微天帝君、后圣金阙帝君、太上老君等为最高神，主张思神、诵经、修功德，兼修辟谷、导引和斋醮。
在北宋时茅山一派与龙虎山、合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号称三山符箓。元代以后归并于正一派，也就是现在的正一道！
茅山派首席开山掌门就是陶弘景，后来就传给了藏矜法师，而这个藏矜法师后来收过一个俗家弟子叫凌正阳，传授了其不少道家法门，后来不知是何缘故凌正阳被赶下了山。凌正阳一生潜心修道，创立了这个发源自茅山的派别：天正道。但是规矩是世代单传，一直很低调，传到查文斌这一代已经是第二十七代，因为历史原因，所以有不少东西也没有传下来，查文斌的那个师父给了他一些道家秘法和书籍以及天正道的掌门大印和那把七星剑，就撒手西去了。
查文斌呢，确切来讲应该是师承茅山一派，据说这大印和宝剑乃是藏矜法师修炼出来赠予被赶下山的凌正阳的，然后一代传一代，成了这天正道的掌门信物。
文革时期，破四旧，文斌的师父自然也是属于封建迷信分子，被关牛棚后活活给饿了个半死，那时候文斌的父亲是放牛的，看他可怜，偷偷带些番薯和馍馍给他充饥，不想被生产队里的人发现了，给扣上一个私通封建迷信分子的罪名，抓去游街批斗。听说文斌的老爹血气方刚死不认罪，被活活地给打死了，他媳妇受不了风言风语也跟着一块去了，留下尚小的查文斌一人，那老道给放出来之后，就收了他做徒弟。文斌资质很高，没过几年，已经有所成，不想师父死得早，好多东西还没来得及传授，只留下一堆在“文革”火焰里幸存的手抄本和藏在牛棚顶上的大印、宝剑，文斌拿着这些东西平日里也是私下研究，不敢露出台面，所以有很多环节尚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态。
至于正统的天一道里的茅山派，后来也发生了大变故。
民间视茅山为朝拜的圣山，道士、术士视茅山为求法圣地。说来也奇怪，就在全民“我为茅狂”的时候，在茅山的周边地区，确切来说是茅山的南部开始有一支巫门也自称为“茅山”，在民间也写成“峁山”或者“毛山”，他们信奉的是道教的大神——太上老君。而开派的祖师则是被尊为“茅山法主”的李老君，又称“柏子老君”。学过一些法的朋友可能知道有一位法门里赫赫有名的“赵侯圣主”，有的写成“赵侯将军”，这位赵侯在民间的传说中，就是我们“茅山法主”的女婿！
该派所传法术，大体上走的是正规路线，比如止血、平疮、画羊子、鹭鸶水、退煞等，多数与普通法门相似。但是不同的就是一些所谓的“邪术”，比如“玉女喜神”，即一种梦交的法术，还有“断子绝孙”一法，“美女脱衣”一法，小说中常被提起的“移魂换影”即是此门中法。另外招引山中野兽、蛇螈治人，也是在这个法门里秘密流传。还要特别讲一下所谓的“养小鬼”。香港电影里经常提到取尸体油、炼尸体和养小鬼，在茅山中确有类似的法术，但和小说、影视中介绍的完全两样。

第008章 庙的来历？
接下来要讲的“茅山派”，也就是现如今流传在两广、江西、浙江还有福建、香港等地的“茅山”。实际上，他们既不出于“三茅”，也不出于李老君，而是出于白莲教在清朝演化出来的多个小门派。
一说起白莲教大家似乎都想到了妖术和造反，但是在清朝时期白莲教多数已经转入地下工作，很少出来再作政治斗争，很大一部分已经转化为普通信仰。
其中“青莲教”是奉行法术最厉害的一支，该门在历史上曾经有掌门人会使用“奇门遁甲”，熟谙变化法术。历代信奉者多会使用符咒化水念咒，给普通老百姓看病、退煞，所以在百姓中有比较好的口碑。青莲教里最擅长的就是降神附体的功夫，当然他们术语称为“神拳”。只有清水一碗，燃烧檀香，在水碗上画符念咒，吃水之后，即有神附体，自能打拳弄棒，名为“少林神打”，男女皆可学习。所以，现在有的“茅山”派才有了“神打”这种功夫。
现在在南方的法坛坛图上写有“少林祖师”或者“少林青教主”，就是此派中的祖师，而不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和尚！为了隐讳，后世流传的坛图上只写为“少林真教主”，与“白莲真教主”都可看出具有明显的白莲教色彩。
但是由于他们教门的名字实在惹眼，清政府到处抓他们。所以干脆就改了名字叫作“茅山”，为什么呢？因为白莲教历史上曾经有个头目叫“茅子元”，茅茅相同，暗合此意也。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有所了解了。
还有一派的“茅山”祖师相传是弹子和尚。说来也奇怪，一个符咒法门怎么是个和尚做祖师呢？传说是因为这位和尚乃是从一个漂浮来的蛋中所生，天生神异过人。
这弹子和尚不仅出生离奇，后来的命运也是十分离奇。据说他师从云梦山的“袁公”学习了《如意册》中的法术，袁公其实就是一只白猿，就是“白猿偷桃”故事的主人公。说这只白猿看守天宫的秘籍《如意册》，此书通篇讲的是神异变化之法，而且此法十分简单，易学易会。
袁公把这书中的内容传给了弹子和尚，随即把书烧掉了。于是，弹子和尚就怀着一身的本领下山开派。所以凡有讲神异变化、飞天遁地一类法术的多数是出自此“茅山”。但是这个门派究竟怎么会叫“茅山”的，无法考证。但这个法门和云梦山法术系统必定有很密切的联系。
以上就形成了现在各地茅山派的各个派系。
严格意义上讲，正统的茅山派就只有现在正一道一脉，但是查文斌那一脉可以说是个私生子，与正一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后来因战火纷飞，中国道家也逐渐在历史的长河中走向了支离破碎，真正懂道的人已是寥寥无几，懂点皮毛的就敢自称高人，给人看看风水、做做法事，现在的道士以及道观完全演变成了职业和景点，潜心修道的几乎看不见了。
言归正传。当天下午我爸爸就带着工具和查文斌去了将军庙，几下子砸烂了那把铜锁之后，这个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殿再次向世人开放，一股冲天的霉味冲得两人赶紧捂住鼻子，一眼扫过去，除去大殿中间摆着的那口朱漆棺材之外，再无其他，即使在白天，这样的场景也确实是够瘆人的。
查文斌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当他注意到墙壁上的壁画时，明显有点诧异，思索了片刻又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一面墙壁，那面墙壁就是我所见的画满了字符模样的墙壁，只是他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就像入定了一般，我爸爸在边上看着他这样也不敢说话，只能在边上站着，一直到太阳下山，查文斌才转过头对我爸说：“走吧！”
我爸也不敢多问，查文斌嘱咐我爸重新把门锁好，告诉我爸他要先回一趟老家，并给了我爸一道符，让我爸贴在大门口，并让爸爸看住我，让我不要乱跑，他过几天就回来。查文斌就这么暂时消失了三天，那几天我也确实看上去有所好转，能吃点东西，我妈仿佛看见了希望，整天在家里拜菩萨保佑；三天之后，查文斌再次来到我家，他先是来看了看我，然后示意我爸出去。
查文斌告诉我爸，根据他的推断，这座将军庙可能有两个来历：第一个说法是记载在古籍中的，他回去查阅了师父留下的手抄本，找到了这么一段话：将军庙，庙中有三清祖相、瑞兽隐壁；为将者，杀性过凶，转为煞，善刀喜血，添作血煞，杀生过多，刀身每添亡魂，自身血煞更增三分，久矣，自身煞气有如修炼，渗入血脉，融合一身，常入魔，天下难克。故常天子以天子龙气镇压不住，遂杀。
为煞者死时常具有怨气，故死后常秘密火葬。然后人有能耐者，偷其尸葬于深山，常请道士解煞气，引怨气。故常立庙，后世道士有难以镇压者，常以三清正气镇压，刻以瑞兽避灾。
也就是说这座庙可能在某个朝代时出过一个将军，死后成魔，为了镇压这个杀神，特地建了此庙进行镇压。因为太平天国时期我们这里几乎是被屠村，所以当时的史料也找不到了，这个将军是谁也就无从考证了。
也有一种说法：这座庙根本就是一个道观，并且很有可能就是由那个传说中法力通天的弹子和尚所建，这里肯定曾经是一个香火旺盛的道观，并且据查文斌观察，此处乃是一条水龙和一条小青龙的两个龙头相碰的地方，按说是风水极好，不该有如此大的冲天晦气。
查文斌继续说，这弹子和尚西去后，一度将门派传了下去，一直到后来不知出了何事导致这个门派绝迹江湖；直到后期的太平天国时期，这里的人全部消失之后，又迁移过来一支教派，这支就应该是青莲教了，为了防止当时的清廷对其剿灭，所以号称是茅山巫门“赵侯圣主”的一支，于是将此地改名为将军庙，继续掩人耳目地干些勾当，因为查文斌在那堵烧黑的墙壁上隐约看见了青莲教的圣教令图案——白莲花。
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却是那幅字符一样的图案，据他推断，那是由道家的一种特殊文字所写而成，普通人是无法看懂的，若是和道结缘之人则会被摄入其中，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宫秘籍《如意册》，只是以他目前的道行还无法参透其中的意思，但即便如此，也让他的修行境界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我爸听完后，也是不懂，但他最关心的是我到底怎么了？查文斌说，我并无饿鬼缠身的迹象，打开天眼观测，只看到我头顶有黑云一朵和祥云一朵在上下翻腾，这其中的缘由，也还不能破解，可能需要深入调查才能知晓。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文斌决定等到夜里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再去将军庙一探究竟。这一次他是准备充分的，不光一个人，还特地嘱咐让我爸找了两个杀猪的手持杀猪刀一块去，那时候农村还没有进行枪禁，我爸就扛着家里的猎枪跟着一块去了。
文斌还没进大门的时候，就拔出了七星剑和大印，走在最前面，两个杀猪的站在门外守着，以防发生不测，我爸则站在他边上。这一次文斌没有选择看墙壁，而是直接冲着那口不知名的棺材去的，他的意识里感觉这口棺材一定是有些问题的。
开棺之前，查文斌也是先给棺材上了一炷香，若是这香能够顺利烧完，则证明这棺材不会有大麻烦，若是香烧到一半灭了，那就说明这棺材里的主已经不太乐意你在这里瞎搅和了，赶紧出去吧。
香点完后，文斌又恭敬地给棺材作揖，烧了一半的时候，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那一晚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月亮，显得特别黑，照明的工具是三盏矿灯，射在这个不大的庙中，却总是感觉照不到边，仿佛有被吞噬的感觉。

第009章 初见考古队
查文斌又给墙壁上有太上老君的壁画上了一炷香，然后就动手开棺。查文斌是个道士，白法事自然做过不少了，这棺材在他眼里就和拆开一个普通柜子没什么区别。他用带来的钢钎撬开上头的榫头之后，就准备去挪那个棺材，抬了一把发现沉得很，纹丝不动，就叫来一个杀猪的帮忙，两个人一人抬头一人抬尾，正要发力的时候，突然发现插在太上老君壁画前的那炷香灭了。
查文斌暗叫一声不好，示意杀猪的放下棺材板，低头去瞅那插在棺材前的香，那炷香虽然没有灭，但是就要烧完了。
这事就奇怪了，按说自己怎么也是道家徒弟，这祖师爷的香是贡给他的，这死人没意见，这祖师爷怎么却有意见了呢？查文斌就往壁画那边走了过去。
就在他往壁画那边走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天空，这半夜里，黑漆漆的大殿里一声枪响，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所有人都转身看着我爸，我爸眼睛死死地盯着文斌走的方向，枪口所指的位置正是那堵墙壁，猎枪的散弹形成的弹孔瞬间布满了墙壁。
查文斌问我爸怎么回事，我爸说那里有个白胡子的老头，正要伸手摸查文斌的头，他一看情况不对，就直接开枪了。
查文斌马上就退了回来，那两个杀猪佬听见枪声，也一并站了过来，四个男人就这样在庙里，查文斌拿出罗盘一放，只见罗盘上的指针来回不停地抖动，这说明周围确实有着什么在影响着，而他这个修道之人却未曾发觉白胡子老头。
就在他还在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快看！”是我们村里的杀猪的陈耀，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才那堵墙壁留下的弹孔上居然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就和血一样，此情此景，别说是杀猪的和我爸，就连查文斌也是惊吓到了，何况是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将军庙里，四个人就这样站在庙里也不敢动弹。等到硝烟散去之后，除了弥漫的火药味，还有无尽的血腥味，两个杀猪的平日里虽对血腥味习以为常了，但此刻却也捂住鼻子，有一个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了，因为这血腥味冲天。
文斌皱着眉头，提着手里的家伙就要上前，三盏高亮度的矿灯照在墙壁上，雪白的灯光夹杂着斑驳的墙壁和汩汩的血水，说不出的寒意从我爸的背脊上升起，他赶紧换了个鹿弹跟了上去，这鹿弹平时是打野猪用的，300斤的野猪，50米以内被击中必死无疑，他平时也是个胆大之人，此刻也有点双腿打战了。
走到墙壁边的查文斌，不敢大意，直接念出道家神咒之一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祛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三遍神咒过后，庙里的血腥味似乎小了不少，文斌又招呼杀猪的过来，拿出准备开棺用的撬棍，一头扎进刚才的弹孔，用力一撬，果然一面砖墙哗啦啦地倒下，接下来的场面令在场的人无不变色，我爸和其中一个杀猪的直接呕吐起来。
只见那墙中分明是一个人形的蜡茧，血水正是从上面的数个弹孔中流出的，这古庙的墙壁中为何有个蜡茧？事情到了这一步，恐怕也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难道这人形蜡茧中真的是一个人吗？
就在这时，突然传出了“咔咔”的木板移动声，还没等大家回过神，对面的蜡茧此刻已经经不住力，“啪”的一声倒下来，正好摔在查文斌的前面。查文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回头一看，那个刚才没有撬动的棺材板已经有了些许缝隙。查文斌马上使了一个“鹞子翻身”，闪到棺材旁边，一把推过去，将已经破了一个缝隙的棺材板重新盖上。然后嘱咐两个杀猪匠一前一后地按住棺材板，并且让他们把手中的杀猪尖刀插在棺材板上，然后掏出墨斗，在棺材上用最快的速度弹出一张网。
传说这墨斗乃是木匠鲁班发明，墨斗困棺据说是为了震住棺材中的僵尸起身，相当于捆仙索一般。
做完这一切之后，查文斌过去检查那具茧，虽然裹着厚厚一层蜡，但还是依稀可以分辨出里面有一个人，查文斌打了个后撤的手势，大家一起撤出，临走之时，锁上了大门，然后回到了我家里。
去我家之前，要经过一道桥，过桥之前，查文斌拿出三道符，一人给了一张，让三个人拿回去烧了冲水喝下去，等到了我家，让我爸第二天通知村长报警，然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所长就带着人到村子里来了。打开庙门，所长让法医现场就把那层蜡给揭开，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是一具老者的尸体，身着道家长袍，用金丝银线缝制的紫色长袍已经被血水浸得发黑，一夜的空气暴露，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据后来所里传出的消息，这具尸体最后被省里的考古队给要了去，过了不久，我们这里就来了一个省里的考古队。
而那段时间，我的病情是时好时坏，查文斌说得等考古工作结束后才能有答案，因为答案就在那具棺材中，而那具棺材现在已经被保护起来，外人不得进入将军庙范围之内。
考古队驻扎在我们村的那段时间，可乐坏了不少村里人。这地儿本来就偏僻，一群老头妇女吃了饭就围在那里，其中就有不少当年参与火烧将军庙的人，一边吐着泡沫吹嘘当年的英勇事迹，一边和村里的妇女们调侃着偷汉子的事，惹得那群省里来的考古队员也过得不安生。
没过一个月，考古队里就陆续有人生病，病情也跟我差不多，领头的队长常年跟这些古代的玩意打交道，一看就知道不少，难不成在这里中招了，就开始向村子里的人打听，有没有类似的人，一来二去，就给指到我家来了。
队长叫老王，倒也是个直爽的人，听过我爸讲了当天的事情之后，就嚷嚷着要去见查文斌，结果当天晚上就和我爸带着几瓶好酒去了查文斌家。
这个老王也不知道下过多少古墓，怪事也是见过不少了，平时也爱研究些旁门左道，所以听说查文斌是掌门，自然也是带着点儿敬畏。
他们去的时候，查文斌正在研究那个墙壁上的字符，原来他已经凭着自己的记忆，把那些字符搬到了自己家。
老王说明来意之后，查文斌也不避讳，直接问老王可有从过去的考古中知道这些字符的意思，老王说这些字符从未见过，凭借他几十年的考古经验，这些字符一定是代表着一种已经失传的文字，至于是不是那本传说中的《如意册》，他也不敢保证，但是省博物馆里有一个对古代文字颇有研究的古汉语专家，说可以带回去破解试试。
查文斌说，那庙里确实是有古怪，只是凭他现在的道行，也无法发现问题所在，但是这古怪似乎有另外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保护着，所以暂时伤不了人性命，可能答案就在那口棺材和这墙壁上的字符上。
老王说，棺材已经被拉回了省里，还在等待组织专家开棺，他从棺材的造型判断，至少有千年以上的历史，而且保存得如此完整，所以省里很重视，他们不排除这庙里有地宫的存在。只是突然病了这么多人，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也不敢继续工作，只能暂停了，没办法，来求查文斌帮忙。

第010章 黑猫
老王想请查文斌过去做场法事，查文斌摇摇头说，要是可以做他早就做了，天眼打开，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小忆（我的小名）头上那两团云比较奇怪，用了天罡伏魔咒，似乎一点作用都不起，一切还是等开棺之后再说吧，眼下没什么头绪，他也正在想办法。老王看这眼下连掌门都没办法了，只能告辞起身。第二天除了留下几个人保护现场，其他人全部回了省里，中招的人也都留在县医院躺着，等候消息。
一个星期后，老王风尘仆仆地跑到我家，二话没说，拉起我爸就往查文斌家跑，到了查家之后，老王迫不及待地递给查文斌一封信，这封信是省博物馆的文字专家何老亲笔所写。
信里何老说，这是一种罕见的古老文字，更像是来自古巴蜀之地，他也只能推断出很小一部分的意思，他说这面墙壁记载的应该是一本奇书的下落，具体的还需要更多时间来破解。
老王问查文斌何老说了什么，查文斌给了老王信件，老王看了说这事交给何老去研究，虽然目前没有太多线索，但眼下那群考古队的人都跟中邪了似的，再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总得试一试。在那个年代官方性质的考古队如果搞封建迷信，恐怕连老王的饭碗也得丢掉，所以查文斌的意思是后半夜再去将军庙试一试，既然棺材被抬走了还有人中招，那就说明，问题的本身可能不只是棺材。
只能放手一搏了，查文斌又开了一张清单给老王，让他去采购一些东西：有糯米、黄豆、公鸡以及一些香纸，并且让我爸找几个村子里的猎人和杀猪的，带上锄头和撬棍。准备妥当之后，加上考古队的人，一行人有十一个，在我家里集中。其间，查文斌再次把我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了半天之后还是无奈地离开了。在那个年代，考古队代表的是官方身份，若是带头搞迷信，恐怕老王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医院里躺着的那些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离去，所以查文斌决定试一试，虽然没有把握，即使是阴曹地府，他也要走一遭。
当晚，加上查文斌一行十二人和一条大黑狗。人员包括考古队的三个人，村里的猎人、杀猪的加上我爸一共八人，查文斌带着大家在半夜动手。
因为这批人都是在棺材被抬走之后出的事，所以查文斌已经等不到开棺的消息了，准备先去试一试。
到了将军庙之后，查文斌按照北斗七星的样子，挑了七个人在庙里坐下，门口站岗的是两个猎人，然后两个杀猪的站在他旁边。
查文斌又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天师符，嘱咐大家如果感觉到危险来临的时候，不要犹豫，马上将符点燃，这天师符是保命用的，普通人一辈子只可用一次，用来召唤天兵替你抵挡一次邪魔的入侵。
位置排完后，查文斌让杀猪的给坐着的七个人每个人面前的空碗里倒上公鸡血，又给每个人递了一根香。
这个阵法是何解呢？查文斌分析这将军庙里还有一丝道家的力量在镇压着那股邪魔，两股力量不分上下，但在某个特殊时刻，可能有一方的力量会强于另一方，所以挑了这个阴历十五之夜，阴气最为强盛的子时。在这庙里，他准备先用招魂阵，召唤出这里的邪魔，再启动北斗阵法困住它，门口站岗的两人是门神，身后站着的两个是保卫者。
查文斌心想，就算你是成了精的老妖，这么大一个阵法下去，今晚也得有个几分结果出来。
摆好阵法之后，查文斌又在将军庙的四个角落里各点了蜡烛一支，中间的位置放上倒头饭，燃起三炷香。
查文斌手持避邪铃，一边摇，一边念着天罡伏魔咒，开始绕着这个不大的将军庙转圈，每转三圈，查文斌就扔一张黄纸，如此不停地念着。开始的时候，众人有些紧张，毕竟这种诡异的气氛，还多少是有点瘆人的，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多大动静，大家不免有些放松下来了。
进行到第四十九圈的时候，查文斌突然睁开双眼，手中的一张符突然就向东南角丢了过去，接着，那个角落里的蜡烛应声熄灭，查文斌大喊一声：“呔！”接着马上拔出七星剑就朝着那个角落里追了过去，还没等众人回过神，一只黑猫从那个角落里就嗖地一下蹿了出来，直接冲着大门口就想出去，查文斌身边那条黑狗嗖地一下就冲了上去。
门口站着的猎人也是眼疾手快，还没等查文斌开口，两个人抬手就是啪啪两枪，这两人平日里都是抬枪打飞鸟的高手，两声枪响过后，那只黑猫居然躲过子弹，又一下蹿到西北角，接着顺着房梁上了房顶。那只猫上了房顶，一声“喵”的惨叫传来，让底下的人打了个哆嗦，黑狗对着那边狂吠不止，龇牙咧嘴地做着凶样，查文斌眯着眼睛盯着上面看着，心想今天若不收了你，日后恐怕还有更多无辜的人栽在此地，嘱咐一声过后，两支矿灯直射头顶，照得整个大殿惨白一片，两个猎人抬枪又想开打，却被查文斌给拦住了，摇摇头，意思是没用的。
既然正主今天已经出来了，那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回去的。查文斌交代地上坐着的七个人，把鸡血洒在自己身边形成一个圈，稳住阵法不破，然后祭出大印，飞快地在地上画了一张符咒，用七星剑一挑，瞬间点燃，直刺向阵法中心的位置。
按说这当着空气一剑刺过去，是什么效果也没有的，但是就在一剑刺完，那只猫仿佛受到了伤害一般，发出惨烈的叫声，又逃向了西北角，接着两支矿灯射向西北角，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阵寒意下来，众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接着就仿佛吃了安眠药一般，一个个都感觉到头重脚轻，猎人和杀猪的还好，可是老王没过两分钟看上去就像要倒下的样子。
查文斌暗叫一声不好，大喊“点完自己的符咒”，这一句话喊得非常之响亮，一下子就惊醒了在场所有人，哗地一下，十二张符咒一齐点燃，就在点燃的瞬间，还是月亮当空的夜晚，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接着就是闪电直下，仿佛要把这个将军庙劈开一般。
查文斌一个趔趄，忍住心头的一口血，还好没有喷出来，毕竟十二张天师符一齐点燃，带来的力量已经让他快要受不住这反噬了。咬紧了嘴巴之后，查文斌一把撒出黄豆，然后掏出一把小旗子，按照八卦的方位排出，就在这时西北角的那根蜡烛也熄灭了。
这叫作“撒豆成兵”，也是茅山派里常用的一种法术。此刻其他人仿佛都已经入定了一般，据事后他们回忆，点燃天师符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一直到第二天醒来。
话说查文斌排好阵法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擦了一把嘴角之后，再次用剑点燃符咒一张刺向西北角，又是一声猫叫传出，接着一只硕大的黑猫从西北角走了出来，龇牙对着查文斌盯着，旁边的黑狗已经作好了攻击的准备，就等着一个机会，若不是被查文斌按着，此刻恐怕已经冲了上去。
“孽畜！你可认识这大印！”说完，查文斌就举起手中的天师正道大印。
那猫见了大印不仅不后退，反而往前进了一步，牙齿张得更加厉害，仿佛和这大印有仇一般，一个躬身，就直接朝着查文斌扑了上来，黑狗不甘示弱，早就按捺不住了，后腿一蹬，箭一般地射了出去，一猫一狗，顿时打成了一团，那老猫见自己陷入包围，便发挥自己灵活的特点，“嗖”地一下上了柱子，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只留下黑狗绕着柱子不停地转圈却又无可奈何。

第011章 恶斗
查文斌也不敢怠慢，敌在暗，我在明，这老猫必定不会就此罢休，都拆了它的老窝了，它等的不过就是一个机会，一个你松懈的机会，查文斌决定来一个引蛇出洞，故意把眼神关注到边上的几个人身上，做出要过去检查一番的样子，于是招呼了一下：“黑子，过来。”那大黑狗极不情愿地摇着尾巴走到了他边上，果然一声“喵”，一个大黑影从房梁上射出，直扑查文斌的头部。
查文斌已经作好了准备，一个躲闪，可脸上还是留下了一条猫抓的痕迹，接着那黑猫转头又是一下，查文斌的脸上又多了一道血痕，然后站在查文斌前面挑衅地看着他，尾巴竖得老高，黑子作势就要冲上去，被查文斌喝住：“去门口守着。”那狗当真就无视老猫的挑衅，摇着硕大的屁股，直奔门口而去，就像一个黑李逵一般，威风凛凛地占据着这儿出去的唯一通道，咧着大嘴，伸出血红舌头，死死盯着眼前那黑猫。
查文斌举着大印，口念咒语，不一会儿撒的黄豆开始在地上跳动起来，也是这跳动声，让那黑猫警惕地缩了缩脖子，黄豆跳着跳着逐渐把黑猫围成了一个圈，那黑猫就在圈里面，也不敢乱走动，只是对着查文斌嘶吼着，外面那黑狗看着它被围了，得意地摇着脑袋，还把屁股转过来扭扭，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过查文斌也顾不上它了，趁着这个工夫，查文斌拿出黑色的咒纸，铺开来，用朱砂红笔画出一张复杂图案的符，“啪”地一下按下大印，剑头一挑，蓝色火光一闪，嘴里念叨：“以我之名，赐我真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黑猫仿佛听得懂人话，一听这咒语，立马就跟发了疯似的往外冲，也不顾那些黄豆，冲了几次之后，黄豆的阵形似乎有些乱了，眼看就要冲出去的时候，查文斌将即将烧完的符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直接冲破了这不知多少年月的将军庙，直挺挺地劈在那黑猫身上，一时间，火花四溅，连查文斌本人也被震倒在地。这个雷果真是惊天动地的，查文斌这辈子第一次祭出的真雷让他自己也是气血翻涌，连着吐了几口血，眼看着就要昏迷过去的时候，那只黑猫居然也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查文斌走了过来。此时的查文斌已经是没有多大力气再对抗了，就等着去见祖师爷了，此时两个角的蜡烛也跟着熄灭了，查文斌预计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将军庙了。
就在黑猫一步一步逼近查文斌的时候，这庙里还有一幅太上老君的画像提醒了查文斌，查文斌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跑到画像前面，一口血喷到了老君的画像上。
说来也怪，这口血喷上去之后，北斗七星阵前的香烧得更加旺盛，一股浩然正气忽然就充满了整个大殿，黑子一鼓作气冲了上去，一口叼住老猫，疯狂地撕咬着，拉扯着，它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这只猫身上，只剩下可怜的猫叫和它的怒吼声。
待到第二天鸡叫之后，醒过来的众人一看整个场面，一具已经被撕烂了的猫的尸体，查文斌昏迷在画像底下，老王试探了一下，说还活着，赶紧送医院。
等查文斌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好在无生命危险，医生说是受到极大的冲击伤了内脏，需要好好调养，查文斌毕竟也是肉体凡胎，受不起这样的折腾，又嘱咐老王回去把猫的尸体烧掉，骨灰埋在桃树下面。老王回去一一照做了。
一个月后，查文斌出院了，博物馆那边也传来消息，棺材应该是唐朝末期的，采用金丝楠木打造而成，而棺材里躺着的却是一具清朝时期的尸体，身着道袍，道袍上画着藏青色莲花，尚未腐烂，是本省近年来的一大考古发现，考古学家认为那具尸体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青莲教的某个人物，奇怪的是藏在这个棺材里的还有一只黑猫的尸体。
查文斌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马上建议老王去挖将军庙的地宫，他说那里一定有大家需要的答案。老王也是不敢怠慢，自从见识了查文斌的手段之后，恨不得把他当作真神供养起来，立马回去安排众人着手地宫的勘探。
以前古代的寺庙或者宝塔多半都会造有一个地宫，用来埋藏一些典籍、供物，还有的寺庙里会有舍利子供奉，这将军庙虽说是个庙，但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乃是道家所修建，至于这下面的地宫，我们当地也是一直处于民间猜测，说这将军庙里埋着宝贝，几年前也有几个小混混想做发财梦，曾经打过几个盗洞，无一例外地打下去全是石灰岩，后来不死心还用了炸药，结果炸药不知道怎么没放好，把其中一个人的手还给炸断了，之后也就再没人动过这个将军庙的心思。
老王带着一群经验丰富的考古队员，要说找个古墓或是打开个地宫，向来都是小菜一碟，就是两汉时期的大墓，恐怕打开的也不下十座了。经历过上一次的危险，老王也学聪明了，只在白天干活，晚上坚决不参与，因为这将军庙被一把大火烧过，所以要找地宫，还得从以前的遗迹开始，有不少地方都已经看不出，所以光勘探之前的原址就花了两个星期。
这段时间里，查文斌还给那只老猫做了一场超度的法事，三天后又在那棵桃树下，重新插了七棵新的桃木，按照北斗阵形摆好，说是怕万一超度不成，将来又出来害人，索性把它钉死在这里，如今这片桃木已经成了桃园了，只是那里的桃树，永远都是只开花，不结果，谁也说不出个原因来。
又过了一周，老王的地宫似乎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没办法，只得再去找查文斌要建议。查文斌本来是不打算参与这考古活动的，一来那是属于人家官方的事情；二来，这家里也有不少农活要干，毕竟还有人口需要养活。但禁不住老王的哀求，查文斌决定去试试。
大家都知道，过去我们古代人造东西，一直有个风水的说法。风水说法也是源自于易经，跟道家自然有着深厚的渊源，一块好的风水宝地，自然是有高人看过的，比如这将军庙就是二龙相会之处。
记得我小时候，年年大旱，人们都会来求雨，这求雨是怎么求呢？曾经我跟着其他人一起在求雨的队伍后面看见过：一行人提着锣鼓，领着供品香纸，去到传说中的龙潭里，杀掉一只白毛大公鸡，摆开香火，然后在地上放一个葫芦，不停地念咒，据说慢慢地这葫芦里就会有水进去，一直到水满为止，然后挑选村子里最强壮的小伙子，背着那个葫芦，一路走回去，还不能停，据说那葫芦十分沉重，走到家，体力稍差的人多半也就还剩下一口气。
到家后，把这水放在祠堂里供起来，就能下雨。这求雨活动是我亲眼所见，听老人讲，那葫芦里的水好比是一座大山一样，沉得不得了，有的人背到家就累死了。他们求雨的那个地方就是在将军庙那里的一座山上，所以这将军庙的风水可谓是极好，有龙的地方，自然是风水宝地。

第012章 地宫
查文斌仔细看过老王已经标出来的将军庙原址，就当场卜了一卦，卦相所示这将军庙确有地宫存在，但在这平地里，确实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查文斌又带着老王爬到了将军庙对面的一座山上，站在山顶往下眺望，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让老王惊出了眼珠子。
只见一条蜿蜒的小河从西边流出，在此地形成一个交汇之处，这就是传说中的青龙取水口，东边一座山脉将高耸的脊背绵延千里，却在此地突然降低山势，直插大地，仿佛一条巨龙的脑袋忽然低下，正是那个取水口！
两条青龙于此地取水，可想这个取水口的风水到了怎样一个境界，再看将军庙的遗址被老王用白色石灰粉标记出来，一只硕大的乌龟跃然于地面，乌龟的头部正指着那个小水潭。
别说老王震撼了，就连查文斌也被这幅景象震撼了，这是怎样一块风水宝地，乌龟凌驾在两条龙头之上，同时汲取着真龙之气，加上日月精华，别说一只猫要成精，就怕是一只耗子待久了也能成个王，这里完全适合埋葬一个帝王！
“三个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应该就是那里了。”查文斌掐着手指，低头私语，“老王，你看见将军庙对面那座小石桥没有，如果我猜得没错，地宫就应该是在那座石桥的位置，我们下去看看。”
当查文斌和老王再次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落山了，两人迫不及待地赶到那座青石板的小桥之处，凭借着刚才的记忆，查文斌跳到河里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老王，你看，这块石头上浇筑的是不是糯米稀？”因为古代没有水泥这种现代建材，所以在建造的时候，权贵都是用糯米熬制成浆，充当现代的水泥，那玩意的牢固程度是完全可以媲美现代水泥的，曾经在土改的时候，我们那里被挖开的一些古代墓葬都是用这种糯米浇筑的，都是需要依靠炸药来炸开，可见其坚硬程度。
这糯米稀筑出来的石头，自然也是难不倒这老王的，考古的他，什么稀奇古怪的没有看见过，确定了地点之后，查文斌跟老王就返回了驻地，也就是我家的老房子。
自从那事情过后，考古队暂时驻扎在我家的老房子里，大家也方便照顾。
第二天一早，老王带着人去买了几袋子酸醋，全部装在大桶里，拉到小石桥下面，用瓢一瓢一瓢地往石头缝里浇注，慢慢地那些石头居然就松动了，不到一上午，松动的石头就被队员们打开一个大洞，果然，这里面别有洞天。
老王又招呼人抬来鼓风机，往里面送了一个小时的空气，之后用绳子吊着一个鸭子送进洞里，过了大约十分钟，拉出来，鸭子看上去没什么异样，这才招呼大伙儿进去，打头的自然就是查文斌了。
几支强光矿灯射进去之后，这地宫的全貌就展现出来了，地宫呈长方形，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天地里，空空荡荡，矿灯扫过墙壁的时候，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一幅幅壁画占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老王如获至宝地感叹，这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的国宝，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一步步地挪过去，鬼才知道，这阴森森的地宫里会不会留下什么陷阱。
好在是虚惊一场，壁画的第一幅是讲一只猿猴在一个洞里，接着就是一个年轻人和猿猴在一起，第三幅描述的是年轻人跟猿猴磕头下跪，一幅连着一幅，到倒数第二幅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驾着仙鹤西去，最后一幅则是一口棺材摆放在大殿中。
查文斌这个道家弟子，一看就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弹子和尚！原来那不是传说，而是真的，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颤抖着走向另一面墙壁。
墙壁的另一面，描述的是一个道者降妖除魔的画面，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足够让查文斌忍不住激动起来，原来这些都是存在的。
老王的灯光打向正面，一个木制盒子静静地躺在神龛上，整个墙面画的是道家三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盒子，修建如此之大的地宫，里面除了壁画，就这么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什么？恐怕它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众人的想象了。
查文斌跟老王几乎是同时走了过去，老王专业地套上手套，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了。就在老王清理完毕之前，查文斌建议还是先给三清跪拜。
众人觉得最近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也不敢怠慢，恭敬地祭拜之后，老王颤抖着打开盒子。
从外观看，这是一个紫檀木盒，没有任何锁扣，上面雕刻着八卦，查文斌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但也说不出来，就在那里闭目思考。
老王已经是等不及了，还没等查文斌喊出那句小心，老王已经打开了盒子，一团火光从老王手里燃起，他下意识地手一抖，盒子就掉到了地上，瞬间就被烧得剩下一堆木炭。
其实这个地宫建造得很稳固，这盒子里面是放了硝和硫黄的，千年过去了，依然很稳定，被老王触发了机关，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画壁画的人知道了。在深深的自责中，老王看着一脸忧郁的查文斌也不敢说话，毕竟这可能是道家老祖宗的遗物，修道之人，怎么会不想一睹庐山真面目？
众人回去一分析，不过事情倒是明了，跟之前查文斌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弹子和尚所建，弹子和尚西去后，没有火葬，而是就地埋在了地宫里，后来的青莲教占了这里，打开地宫，拿走了盒子，放了个小机关在这里，也抬出了棺材，这上等的金丝楠木，里面的尸体千年过后都没有腐烂，这可是古代皇帝老儿才能躺着的，青莲教的教主，一不做，二不休，拉出了弹子和尚的尸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把尸体给封在墙壁里，自己死后躺了进去，还不给下葬，就睡在这大殿里。
至于那盒子里的东西，众人听查文斌说起那个传说，都认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如意册》，至于下落，恐怕还要破解了那一段墙壁上的文字才行。
照着这个解释，这庙里一正一邪两股力量就应该是弹子和尚和青莲教的教主，那一晚查文斌破了邪气，庙里应该就只剩下道家的力量了。查文斌当机立断，把中招的所有人，也包括我全部又重新安排到了将军庙，做了一场法事，请求老祖宗化解我们身上的邪气，说来也怪，当我们这些中招的人朝着那面曾经埋过死人的墙壁磕头之后，第二天就没事了。
那些壁画，后来都被文物部门整个给挖了回去，那座地宫也被重新封了起来，大庙也被锁上，后来香火还一直挺不错，经常有人来烧个香，求个平安。
查文斌带着好多疑惑回了老家，将军庙的事到此暂时就告一段落了。
等到我差不多十岁那一年，我们家一个亲戚过世了，她是我外公的表姐，我们喊大姑婆。
大姑婆在家里午睡的时候突然就死了，连医院都没去，下午从地里回来的儿子一看，大姑婆已经没了呼吸，哭天喊地地一嗓子吼，全村人就都去了。
那时候农村还没搞火葬，所以但凡上了年纪的老人头等大事都有两件：一件是给自己打一副棺材，也叫作寿材；另外一件事就是给自己选一个宝穴。这大姑婆身前已经给自己办好了两件事，所以死后没多久，就入了棺，只是盖子没盖上，供人吊唁。
因为是我们的长辈，我们自然也是要去的，磕头上香之后就跟表哥表姐一块儿去玩了。头一天晚上表哥喊我早点睡，说第二天晚上有道士过来唱大戏，什么戏呢，道士做法事最大的看点自然就是“过仙桥”了。

第013章 假道士的悲剧
话说农村里的丧事，其实还是比较繁琐的，特别是在那个年代，有钱的人家都是以厚为重，什么叫厚呢？棺材板要厚，寿衣要厚，死人盖的被子要厚。
小说里常说穷人下葬一副薄皮棺材，或者就是草席一卷，这都是家里不富裕的象征。这姑婆家在当地也算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她的棺材自然也是比较讲究的。棺材用杉木做成，用料也是极其讲究：底、盖、两旁各为三，前后和亦各为三。五底，杉板二十块，其数各为五；此为大富人家之象征。
衣衾，有钱人有五领三腰丝绸到底之说，即上衣为五件，下裳为三件，都是丝绸制，其实就是丝绵。前几天我参加一个葬礼，也送了一条被子去，上面标注着：全国统一价，八十八元……寿衣，一般老百姓为明代服装，圆领、方巾、厚底靴。此即所谓“生降（指生前着现代服装）死不降（指死后仍着明朝服装，最后一个汉族王朝是明朝）”。
死的时候呢，有钱人脸上盖着绸巾，一般老百姓就用大表纸，也就是烧给死人的黄纸一张盖着。
死人的两只拳头要微微握着，拿面饼七枚，用棒子穿着，也叫打狗饼，是说死者去阴间，遇到恶狗之类的，就扔个大饼过去，然后死者嘴里含银元一枚，两只手里也各塞一枚。
死了之后床前点油灯，燃香烛，放一碗倒头饭，鸡蛋两只，全家人都得下跪，如果死者家里有女儿，那么女儿要用大表纸九斤四两的冥钱烧掉。于是遍告亲友，然后就是找人报丧了，报丧那时候还是个脚力活，需要送别人一双新解放鞋，让村里的人穿着去步行喊亲戚，如果有路远的，那报丧的人真得累死，入殓前，给死者穿衣服，这叫小殓。
我们就是由姑婆村子里一个人来报丧的，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小殓，怎么个弄法呢？要请村子里的妇女，先取河水用新毛巾给姑婆擦身，前胸后背各三下，然后梳头，也是三下。
所更换的寿衣，要准备一个斗，斗里面放香油灯盏，灯芯七根，斗上放着竹筛，筛上才可以放寿衣，寿衣披在孝子身上，也就是姑婆的儿子身上，然后才可以给她换上寿衣，再剪掉孝子衬衣领，塞进姑婆的领子里；手和脚都是用丝绵做成的套子套起来，然后就一直要等着仵作或者道士来了。
这姑婆家也自然是请了一个道士，这个道士是隔壁村子里的老道士，平日里靠着给其他人算算命、做做白法事度日，那时候还要姑婆家里的人去请的，要送红包一个，香烟一条，白酒两瓶，白糖两斤，生猪头一个，还有若干布料，这道士才肯来的，架子大得很。
我去的时候道士已经在了，一手拿着铃铛，另外一只手拿着菜刀，菜刀上放着一个碗，然后念着咒——这个咒叫“破煞”，然后把碗里的茶叶伴着米，撒进棺材，大喊一声：起！几个帮忙的人就把老太太给抬进了棺材里。另外的人要马上取床下垫着的稻草及姑婆生前穿的衣服鞋子，放在大门外烧掉，俗称“烧下床草”。死者入棺，就算是大殓了。然后就马上把菜刀和碗放在棺材下面，点上长眠灯，子女开始大哭起来，我们这些小孩就要开始上去磕头了。
晚上，吃过晚饭，表哥就带着我躲在角落里，为了占这个位置近距离观看“过仙桥”，真的是不容易的，因为这时候是禁止小孩子出现的，所以我们也是躲在楼梯间下面。
道士拿来一张靠背椅，上面用衣服穿起来，然后在椅子头上，用棉花扎一个人头，用一块黑毛巾披着，椅子边上再用围裙围起来，表示这个人就是死去的姑婆。之后再用方的桌子六张，列成长形，上面用竹子搭起来，弄成桥的形状。子时，孝子捧着牌位跪地以迎亡灵，道士诵经，大家则扶亡灵就是那把椅子过桥。气氛阴森得要命。
姑婆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大表舅，捧着灵位在前面走，小表舅和表姐扶着椅子在后面走，那个道士在前面带路，闭着眼睛边走边摇铃，那座桥是呈拱形的。道士过去了，大表舅也走了过去，就在大家等着小表舅过去的时候，他却在桥的最拱处摔了一跤，一开始是以为竹子比较滑，那个道士看见了，只能说什么是姑婆还不想走，留恋大家，叫小表舅再重新走一次。
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再走一次，这次还是走到同一个位置，再次摔跤；这一回那道士也看不下去了，让表姐、表姐夫和小表姐三个人扶着椅子走，第三次，果不其然的，再次跌倒在同一个位置。
这仙桥走不过去，就意味着这人的魂魄不能进入轮回，这可急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我们小孩子还是在看热闹呢，只是不少大人已经想离开这里了，这种情况是意味着有问题的。
这个场面可是这老道士第一次看见，也是慌了神，便找了麻绳，直接把椅子绑在小表舅的身上，这时候是不能换人的，换了人就说明这个人不是个孝子，那是非常尴尬的。
第四次过仙桥，在同一个位置，等椅子再次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整座桥“哗啦”一下倒了，桥上包括道士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摔在了地上，那把椅子也直接摔得四分五裂。
在场的人赶紧过去扶起他们，除了椅子之外，其他人倒是没事，唯独那个道士，脑门子摔到桌子角上，直接见红了。大家找来毛巾给他捂住，问他怎么办，这时候那老道士已经是不行了，嘴巴里直喊：“不做了不做了，这里有鬼！”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带着哭腔了，然后捂住头，连家伙什么也来不及收，直接跑了出去。
你说这道士都带头说有鬼跑了出去，剩下的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谁还敢留下啊？除了大姑婆家里的人，其他的人，包括我，全部一下子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们是住在外婆家的，还没等到天亮的时候，外婆家大门就被人狂敲，开门的是外公，打开门一看是大表舅，进门的时候两腿都在打战，一把抓住外公就喊：“舅舅，赶紧过去做个伴吧，家里不敢留人，怕得慌，要不明天一早就给出掉算了，这白喜事不敢再做下去了。”
我外公当天也是看见那场面的，虽说明天一早就给老太太拉去埋了是不费事，但一来不合规矩，二来道士都给吓跑了，这以后家里怕是也不敢住人了，他就想起了查文斌，让大表舅等等，去叫了我爸起床，赶紧上查文斌那里看看。
那几年的时间里，我们家跟查文斌联系并不多，他也来过我家几次，每次都是去将军庙那里转转，然后就走了，据说连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吗。
连夜赶到查家，开门的是他那小儿子查良，问他爹呢，查良说在睡觉，刚从外地回家，才歇下不久，赶过去请查文斌起床，我爸对他也是相当恭敬的，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怕也是不敢打扰的。
等了没一会儿，查文斌出来了，披着衣服问我爸有什么事。几年没见，查文斌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我爸把情况说了一遍，查文斌抓起乾坤袋就走，嘱咐儿子看好家，就和我爸动身去了外婆家。
到了外婆家，天已经亮了，查文斌先去了姑婆家看了一眼，然后就出去了，直接去了那个老道士家里，敲开门，作了一个揖，向老道士了解了下当天的情况之后，又去外婆家。
到了外婆家，查文斌说自己要睡一觉，天黑的时候再叫他，另外通知姑婆家，一切照旧，只是不要将棺材封死，天黑了他会过去的。
查文斌说话向来是不怎么喜欢解释的，大家只好照着他的话去做，姑婆家现在已经是没几个人了，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去，我们这些小孩子自然也是被叮嘱了，不能去外面乱跑。
等到天黑了，外婆小心翼翼地去叫醒查文斌。吃罢晚饭，我爸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回事，查文斌笑笑说，那个老道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接这差事了，一个跟着仵作学过几年入殓的人，也敢自称是道士。

第014章 掌门？
真假道士的区别其实不在于是否懂得基本套路，而在于手里的家什和道缘！
查文斌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天晚上，大家听说姑婆家又去了一个道士，还是救过小姨的那个，看热闹的人便一群接着一群赶过去。昨天晚上还吓得要死的人，今天也都想去寻刺激一番，不过查文斌是从来不会让别人失望的。昨天的狼狈场面已经重新收拾过了，老太太还躺在棺材里睡着，香还在烧着，下面的长眠灯也还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已经把脖子都要挤歪了。
查文斌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差点吓死一半人：把你妈脸上的纸拿掉，免得憋死她了。
大表舅也是摸不着门道，这一个死人还憋死……这道士是疯了吗？
查文斌见他不动，摇摇头上去揭掉了黄纸，再次发话：“男人留下，女人全部各回各家，把大门关上。”一开始那群看热闹的妇女还不愿意走，只是查文斌接下来一句话：“想做替死鬼的可以留下。”说完，宝剑一指刚才拿下的黄纸，蹭地一下纸就烧着了。
女人们一看这本事，不走等下真做替死鬼了，其中一个女人啊的大叫一声就跑，其余的一看，作鸟兽散，生怕留下来成最后一个做了替死鬼。
人都走光后，我们这些小孩，自然也是被驱逐出去，由妇女们领着回家。留下一群老爷们在场，查文斌又发话，今天已经碰过自家娘们的也回去；几个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其他人的哄笑中离场了。
关上大门后，查文斌一脸正色地对着现场的人说，等下全部席地而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发出声音。然后，查文斌把棺材里的老太太给抱了出来，放在门板上，又让大表舅给老太太换去寿衣，套上平日里穿的衣服，并且让几个男人把棺材抬走。无奈姑婆的衣服什么的都已经给烧掉了，匆匆找了表姐的衣服给换上后，就躺在门板上，查文斌示意关掉电灯，交代了等下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要惊恐。接着，摆好案台，法事前不可缺少的几样东西也一一被摆上了台子，只是这一次只有一个灵位和香烛，别无其他。
查文斌也是席地而坐，双手交叉呈打坐状，没过一会儿就入了定，这一段如果非要让我写，我只能以查文斌的角度来叙述这件事，因为外人只是经过了等待之后得到了一个结果，却不知其中的凶险。
其实，查文斌这一招叫灵魂出窍，至于为什么要精壮男子，也是借助他们的阳气，使得自己不至于一去不复返，若不是看在外婆面子上，这一场，他是不想接的，因为，阴曹地府可不是所有人都想下去的。
这事要从那段“过仙桥”开始解释，古人过仙桥就代表是将亲人送到了阴间，从此就是阴阳相隔了，人鬼殊途，送到那里也算是陪了最后一段路。
这姑婆的仙桥三番四次地过不去，其中的原因并不是姑婆不肯走，而是她根本就走不了。
这仙桥乃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这是凡人阳寿尽了，必经之路，所以由不得你过去不过去，阴差都会押着你走，别说她一个老太太，就是一个杀神，也得乖乖地走这一遭。
原先的那个老道士，充其量只是会做法事的，走走过场，搞搞形式，照葫芦画瓢也能懂点皮毛。可真正与鬼神打交道，别说是他，就连查文斌本人也是没有多少把握，人跟鬼去商量事情，不是说能不能谈事，而是你连找都找不到这个鬼，何来打交道？
查文斌入定，就是去找这个鬼，因为姑婆的阳寿其实是没有尽的，她是被勾了魂，也就是一些枉死的人，阳寿未尽，因为肉身又遭到破坏，不能还阳，魂魄不能进入六界轮回，就在外面飘着，必须找到一个人代替自己受这个苦，才好自己去投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替死鬼。
这姑婆因为生辰八字恰好和某个枉死的人相配，就莫名其妙地在睡觉的时候被勾了魂去，做了这枉死人的替死鬼，因为死后魂魄得在外面替别人飘着，进不了阴间，怎么可能过这仙桥？她就不会走那条路，所以几次三番都过不去。
查文斌也是知道，决定试一试，好在姑婆的肉身尚且完好，若是能找到姑婆的魂魄，再把那个害人的鬼给除掉，姑婆还魂的机会还是有的。
入定之后，查文斌的灵魂暂时离开了人间界，去了鬼界，也就是阴间，至于这本事，这去阴间，自然也不是跟买张火车票一样，需要借助某些法力，不然一旦走了，这肉身没人守着，被其他东西占了或者在那边遇到什么危险，就可能跟姑婆一样永远醒不过来了。
留给查文斌的时间其实很短，因为他还没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够来去自如，用阳气护住本体，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他点的那炷香就是时间表，无论成功不成功，凡间这一炷香结束前，他都必须要回来，否则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人都是有三魂七魄的，查文斌是看见姑婆身上还有一魄尚在，虽然只有一丝尚在，也可以试试。
话说这查文斌进入阴间之后，先是看了那剩下的一丝魄，这三魂七魄是一体，只要一魄没走，就代表姑婆离开得不远，或者说仍然在挣扎。查文斌做了一个法术——大日如来定三魂，先把这一丝给定在了姑婆的本体，争取时间，随后就直接奔向阴阳路。
就在奈何桥的桥头，查文斌见着了两个阴差押着一个魂准备过桥，这个魂是谁的呢？正是勾姑婆魂的那个，查文斌一把就拦下了。这阴差其实是不管的，只要你们这些野鬼能够找到替死鬼回去交差，才不会搭理你们找的是谁，人死后待遇都一样。
向阴差讲明了原因之后，人家也不愿意，因为那头等着交差呢，怎么能把到手的任务给放弃了？查文斌说姑婆还有二十一年的阳寿，是不会给别人替死的。阴差说，他们只管带人，不管阳寿，说着就要往那头走。
查文斌再拦，阴差就要动手了，毕竟你一个修道之人，敢来我阴间抢魂魄，简直是来找死。这阴差自然也是分个三六九等，这两个阴差算不上什么入流货色，负责抓抓野鬼，都是些小角色，但是查文斌也没那个必胜把握。
查文斌往回一看，那头的香都快要烧没了，再不回去，恐怕自己也得留在这里了，往前一看，那头的孟婆都准备倒汤了，便大喊一声：“阴差莫要走，留下此人！”
那两个阴差哪里肯听他一个小道的，只顾前去。无奈之下，查文斌拿出那祖师留下的天师正道，问道：“两位阴差，可认得此物？”两个阴差停下回头一看，这鬼界的自然这类东西也是知道的，就上下打量这个小道：“这东西为何会在你手上？！你是何人？”
“阴差认得此物？”查文斌本来是想吓唬一下的，没想到对方居然反问他起来，索性就亮出了那柄宝剑。
两个阴差一看此人又亮出一柄宝剑来，直往后退了几步，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说道：“七星剑？仙道不要再说了，不是我们要为难仙道，仙道既然是茅山掌门，自然是懂得阴间的规矩，这人一旦来到此地，还没有能带回去的，不然我们回去交不了差，仙道怕是头顶有三清罩着，也是难走出这冥界的！”
我的乖乖，这大印乃是茅山掌教大印，那岂不是说当年的藏矜法师把掌门之位传给了祖师凌正阳？那……师祖为何又拿了掌教大印却被赶下山？这也太离奇了。

第015章 失女
查文斌有了这两个宝贝在手，也是给自己壮了壮胆：“若是我非要带走呢？”说完，举着大印做出就要往前砸下去的动作，那两个阴差见状直护着脑袋，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查文斌一看有效，顿时有了底气，收起大印，看着两阴差。
那两个阴差对视一眼：“仙道若是您一定要带走，只能再给我一个魂魄，我们空手回去，若是上头知晓此事，恐怕仙道也是在劫难逃的！”
查文斌点点头答应：“明日，两位官差再去洪村，一定给两位一个交代。”说罢，收起大印和宝剑，走了过去，又摸出一把冥钱给两位阴差塞上：“两位拿去买些酒喝，小道回去之后，一定会给二位贡上大礼！”
“小的不敢，茅山掌教的东西不敢收受。”推辞一番之后，两个小鬼拿了钱放了人，约定次日再去洪村带人，说罢就一同走了回来。路上，那个倒霉的勾魂野鬼免不了被查文斌和阴差一顿海扁，那野鬼一听是茅山掌教，生怕查文斌给它来一下永世不得超生，交代了自己是采药的时候失足死在牛头山的山脚下。果然在那里，查文斌找到了姑婆的魂魄，再次拜谢过两位阴差之后，就回了阳界。
就在那炷香烧完之后，查文斌从入定中醒来，直奔牛头山脚，大伙儿打着灯笼，终于在一片乱石岗下面找到一具已经腐烂的白骨，其中有人一眼就认出这是邻村的采药人，说是已经失踪好久了，赶紧就去通知那家人过来。
那家人来了之后，一顿大哭，查文斌也不点破，只告诉那家人，回去找个好穴好生安葬，多烧些香纸，便回了姑婆家。这一回所有人都不得进去，全部站在门口。
查文斌要求把姑婆放到床上去，所有人清理现场，恢复成没出事之前的样子，大家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照办，然后约定天亮之前过来。其实查文斌是怕姑婆醒来看见在给自己办丧事，直接吓死过去。
公鸡第一声打鸣之后，天已经微亮，查文斌再和众人前去，率先进去的是大表哥，进去一看，姑婆还躺在床上，查文斌示意他喊一声。
大表哥轻轻地喊了一声“妈”，躺着的姑婆先是手动了一下，然后就睁开了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问道：“干吗？”
这一下直接炸开了锅，死人活了……这不就是诈尸吗？正在大家准备跑出去的时候，查文斌说没事，你妈只是昏睡过去罢了，根本没死，不信去摸摸。
个别胆子大的上去摸了一把，发现手是热的，姑婆还莫名其妙地看着一群人……就这样，姑婆算是被查文斌给抢了回来，不过事情却没有结束……话说查文斌走后，没过几天，就死了一个老头，其实这个老头的阳寿也是未尽的，查文斌算过，他是整个村子里最接近要过世的人，所以就写了他的生辰八字给烧在村口，算是让老头提前升了天。
老头死后，查文斌破例去做了一场法事，也是让那老头可以快点升极乐世界，不过这事让他也是很自责，这种活其实是得遭天谴的，也为他日后的很多事情埋下了祸患。
没过几天阴差托梦给查文斌，告诉他这换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查文斌以为又来要钱财罢了，就给阴差烧去大量的元宝。这一次换命，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代价会来得那么快，而且是那么大，那么沉重！
查文斌有一双儿女，他小女儿十分聪明伶俐，很是得他的喜爱，因为妻子死得早，查文斌能不出村子就尽量不出，既当爹又当妈，就想把他们两个拉扯大，因为自己从小没了爹妈，所以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双儿女的身上，偏偏那小女儿懂事乖巧得很，虽然年纪小，却帮着做饭洗衣，查文斌出门多晚回来，都会留上一桌热饭菜，让他对这个女儿很是愧疚。
那天是那年的大年三十，中午时分，查家女儿拎着篮子去河边洗菜，就那么一个跟斗栽了下去，淹死在不足膝盖深的小河里。等到有人通知查文斌去河边，人已经没了呼吸。查文斌二话没说，抱着丫头的尸体回了家，关起门来，直下阴间要人。
黄泉路上查文斌一路奔袭，还未走到奈何桥，又遇到那两个阴差，他立马就翻了脸，掏出家伙就冲了上去，两个阴差连连求饶，告诉查文斌这事根本不是他们做的，查文斌哪里肯相信，他已经杀红了眼，就是今天把自己葬在这里也要讨回女儿，因为她女儿根本阳寿未尽啊。那两个阴差见求饶不成，只能道出实情：查家女儿就是因为查文斌越过了界，惹恼了上天，才受到的惩罚。这是天劫，根本不是他们的事，要想他儿子没事，最好就此息事宁人，你查文斌就是有再大本事，也不可能逆天而为，再下阴间，下个丧命的就是他的儿子了！
查文斌啊查文斌，英雄一时，鲁莽一世，与天斗，逆天而为，有那么大的能耐吗？自己是什么？不过一个人间小道士罢了。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看着守在妹妹身边号啕大哭的儿子，查文斌紧紧地搂过儿子，咬着牙齿死死抱住。查文斌就在大年三十，把自己女儿给埋在了妻子的坟边，做道士，到底有什么好啊？爹妈早死，老婆早死，现在连女儿都走了，看着边上唯一的儿子，查文斌发誓要保护好他！
人家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女儿出事后，查文斌接到女儿的托梦，告诉他，她是为了给查文斌还半年前的那个债，查文斌半路劫魂，必遭天谴，代价就是她女儿横死在大年三十！
这也算是阎王给查文斌一个警告，人间你称道，阴间我大王！凡事都有个因果报应，有得到就一定有付出。
这件事，给查文斌的打击是很大的，好久，他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并开始思索“道”的含义，也牵出了日后这位道者的好多事迹！
那年查女溺水身亡之后，查文斌把自己关在家里三个月未出家门，此间我们也去探访过，他总是闭门谢客。三个月之后，查文斌破门而出，直奔省城，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这个故事的第一人称，就不能是“我”了，主角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他——最后一个道士：查文斌！
查文斌明白自己触了天怒，可他骨子里不服气，凭什么天就可以左右人的命运，凭什么就不能与天斗？现在看来唯一的破解之道恐怕就是那本《如意册》，传说中的那本书在哪儿，到底有没有那本书，一切都是未知，可是地宫里那些壁画留下的信息，还是给了他一丝希望。将军庙墙壁上遗留下的那些文字或许是个线索，他就是去找考古队老王的。
他把儿子托付给了外婆，让外婆替他照顾一阵子，外婆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他留了些财物，外婆也不肯收，抵不过，勉强收起来，说是给他儿子买些衣服。
查文斌风尘仆仆地赶到省城，老王早已经在车站恭候这位在他眼中半人半神的道士。按说他作为一个考古专家，本应该是无神论者，但很多事，是科学没办法解释的，查女溺亡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接了查文斌，先是给安排到单位的招待所住下。查文斌坐下之后，也顾不上叙旧，只管叫老王带他去找何老，他急切地希望有一点线索。老王也是好客之人，联系了何老之后，三人约定晚上在楼外楼小酌几杯。

第016章 千年前的酒
待雷峰夕照的美景现于西子湖边，杭州那座楼外楼的一个包间里，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正在向一个白衣中年男子敬酒，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大号玳瑁眼镜有点秃顶的胖男人。
这个老者就是古文字专家何老，白衣男子自然就是查文斌，那个胖男人就是老王了。
“早就听老王讲过您的神通，老朽一直想一睹真人风采，今日一见，果真一派仙风道骨，不愧是神人呐，我敬真人一杯。”说罢何老一口将那杯上好的自己带来的酒一饮而尽，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查文斌，示意他自己已经喝完了。
查文斌作了一个揖，又朝老王笑笑：“何老过奖了，小道入门尚浅，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这杯应该我敬前辈的。”也是一口将杯中酒闷下去，还抹了一把嘴，喊了声：“好酒啊！”何老微笑着坐下去，招呼大家吃菜。老王夹了口莼菜，笑眯眯地盯着杯子说道：“文斌啊，我今天真的是沾了你的光啊，你可知这酒的来历？”查文斌看着微笑的两人，摇摇头，只道：“此酒莫非不是凡品？”
老王哈哈大笑起来，放下筷子，跟查文斌说起当年的一个考古活动。话说当年贵州境内一个西汉大墓被盗，何老带队进行抢救性发掘，里面已经被弄得七零八落了，好在旁边的耳室内发现不少坛子，坛口密封尚好，已经被泥土完全掩盖，他们总计搬出了一百多个大坛子，本来这些坛子是要送到博物馆进行清理的，在搬运的过程中，不慎打破了其中一个，一股酒香味四溢出来，当场就有几个不胜酒力的人醉倒在现场。何老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发现这是酒，这坛子里居然有酒，当晚回到博物馆，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封口，马上一股酒香就飘满了整个房间，别说喝一口，闻一闻都让人飘飘欲仙，这可是两千年前的酒，通过技术鉴定，这些坛子里面大多数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液体，算是纯到不能再纯的琼浆玉液了。
后来这些酒就被国家给收上去了，可能某些大人物有幸喝过，何老也是个爱酒之人，私藏了一坛子，清点的时候，上面发现少了一坛，也查过，查不出，就把何老办了个失职的罪名，给贬到了当年还算是清贫的浙江，做了个博物馆的管理员。
这两千多年前的酒，何老自己也是不曾舍得喝过一口，也怕上头发现了，今天查文斌来了，算是豁出去了，拿出这个国宝级的东西来招待，可见对查文斌的尊敬了。
查文斌听完后，也是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杯子，何老还要给他再倒上一盅，查文斌推辞不过，两盅酒下了肚子，三个平常酒量不错的人，居然就在桌子上醉倒了，饭店服务员打烊了才发觉这桌客人都是烂醉如泥了，可见此酒的猛烈。
一直到第二天晌午，三人才陆续从饭店房间里醒来，一边回味着昨晚的酒宴，一边赞叹着酒的力道，收拾完毕后，一行人去了何老家里。
这何老不仅是个考古学家，也是一个玄学家，到了何老家，查文斌就发现他的屋子里的摆放都是按照易经风水设计的，不禁又对何老多了一分认可。
三人的话题还是转移到了那段文字上，何老拿出那份文字的手绘本，指着上面的符号说，这应该是古代苗疆的文字，记录的是一本奇书，至于这本书在哪儿，这文字也没有说明。
查文斌问何老和老王有没有在其他的地方发现过比较特殊的道家遗迹，何老摇摇头说，这类东西，外行人看不懂，即使有所发现，也很有可能把它当成是普通文物给处理了，一来中国的宗教本来就比较复杂，二来，文革时期，破坏掉的东西实在太多，很多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传到我们这一代就断了七七八八了，要想找这本书，恐怕还是得靠缘分了。
老王建议去博物馆里查查档案，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文字出现过，何老点点头。
那几日，查文斌就住在何老家，这个何老是巴不得，家里就他和老伴儿，儿子女儿都已经在外面成家立业了，所以查文斌一来，家里也热闹不少，他夜夜跟查文斌研究道家历史，老王也是每天下班准时到何老家报到，三个人聊得好不痛快，何老的老伴儿给他们几个炒点儿家乡小菜，他们三个喝酒谈天。
这样轻松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个星期之后。
这何老的夫人姓王，王夫人有兄弟姐妹七个，她排行老五，今年也有六十五岁了，平日里身体健康，看不出什么毛病来，查文斌来后的一个星期，传来王夫人的老父亲过世的消息。
这王夫人的父亲已经是九十岁的人了，按理说死得倒也是正常，毕竟岁数到了，算是正常死亡，于是何老就带着王夫人回老家奔丧，这查文斌在人家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天天好酒好肉招呼着，也不好意思，就寻思着跟着一起过去看看，给老人家做个小小的超度也算是报答何老。
老王念在跟何老是朋友，也自然是跟着去了，四个人当天出发，去了那个浙西小城。
王夫人的老家也是在大山里，一个不过百来户人口的小村子，等到了王老爷家，王夫人已经是快要哭晕过去了，扶着王老爷的尸体号啕大哭，这农村里老人过世，子女哭得越厉害，就代表越孝顺，加上王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哭起来。
这何老上了一炷香，烧了纸钱之后，就把带来的两个人向他的外甥介绍，说这个是一位道长，上这里来看看。那外甥叫王鑫，王鑫一听来了道士，心想着家里正准备着人去请道士呢，这姑夫就给寻来一个，自然是对查文斌也客气了，又是递烟又是敬茶的，请查文斌给做场小法事，查文斌点点头，转头就去厢房，换了身衣裳就出来了。
来探望的人一看，哇，好家伙，这么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出场了，自然目光都转移了过去。平日里村子里有个死人，也都是请道士的，基本都是些老头子，这个年纪轻轻的道士，真的懂吗？
查文斌也不作声，要了王老爷的生辰八字，列出了部分生肖，告诫这些属相的人不要留在此地，怕会反冲，又要了常见的黄纸、香烛，给王老爷就做了场法事。
这法事的高潮自然就是前面说的“过仙桥”，这可是头等大事，查文斌过的仙桥，自然是一通就过，毫无意外发生。查文斌又去看了看王老爷生前就给自己挖的宝穴，觉得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便开了张单子给王鑫。
这张单子是什么呢？就是斋七的时辰，人死后做七，也叫斋七，即人死后（或出殡后），于“头七”起即设立灵座，供木主，每日哭拜，早晚供祭，每隔七日做一次法事，设斋祭奠，依次至“七七”四十九日除灵止。
这做七的供品必须要是双数的，因为单为阳，双为阴，历来我们请客点菜，最好是要点单数。
查文斌算好日子，把这斋七的时间、需要做的人的名字都给贴在了王老爷家的客厅墙壁上，忙完这些，等到王老爷下葬之后，一行人在王鑫的感谢中就回了省城，约好了，头七的时候他们再一起回来。
人死后的第七天，俗称头七，也叫回魂夜，也就是说死者有什么未了之事，由鬼差押解回来，与阳间的亲人见面；或者是带一帮刚在阴间认识的新朋友回来阳间，阳间的亲人就摆一桌酒席，让死者招待朋友。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凡是带黄颜色的东西，都得收起来，因为黄颜色是代表神的颜色，如果见了，死者自然就不敢回门了。

第017章 回魂夜
不少人都看过周星驰的一部电影叫作《回魂夜》，说的就是回魂夜的故事。
要说这头七虽然在民间传说中比较可怕，其实在查文斌看来也不过是简单的小法事一场，他自然没想到这一次的头七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七天之后，何老带着查文斌以及王夫人一并再次来到老家，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在王老爷家的堂屋内设好牌位和供品，中间放着遗像，这王夫人还有一个老妈尚在，也就是王老爷的老伴儿，别人都喊她李婆婆。
这日下午，大家在一块儿吃饭，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这王老爷家乃是一幢二层小楼，堂屋里就有一个楼梯直接通上去到二楼的。根据事先约定好的，天黑之后，开始做法事，等到深夜十二点整，由查文斌带着王鑫在外面招王老爷进门，然后屋内的所有人全部躲到楼上去关掉灯光，一直等到查文斌在下面发信号方可开灯。
天黑之后，众人吃过晚饭，王老爷家也是人丁兴旺，子女带着儿孙加起来有三十来号人，虽然这人死不能复生，毕竟王老爷已经是那么大年纪了，大家也都能接受，唯独这李婆婆有点伤感，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七十年，怎么也是舍不得的。
查文斌自然是按照路子来，先给大门上贴了一张引路符，怕是一会儿王老爷真回来了，摸不着自己家，特地告诉阴差这就是目的地，子女儿孙又对着王老爷的灵位和遗像一通烧纸烧香，倒也来得快，弄完了，一群人坐在那里聊天，就等着时辰到。
眼瞅着十二点就要到了，按照事先的约定，查文斌提着灯笼带着王鑫就走到王老爷家的门口，站在那里，这是迎接仪式，在路口照例烧了一点元宝，算是给阴差的红包，他这边倒是没有什么，离着一百米左右的王老爷家的灯也准时熄灭了。
虽说这死的是王鑫的爷爷，但这个场合，王鑫不免也有些害怕，紧紧地站在查文斌身边也不敢大声出气，事先村子里都知道今晚头七，所以也是家家户户关灯，喜欢打猎或者是打牌的男人们都早早上床睡觉去了，再贪玩的孩子，今晚也是不敢出来的，大人会叮嘱，别跑出去撞了邪。这夜啊安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也黑得不见五指，整个村庄，除了查文斌手上那个红灯笼之外，亮着的恐怕就只有王老爷灵位前的两根蜡烛了。
查文斌也不说话，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反正这个半夜里，睁开眼睛和闭着眼睛真的区别不大。突然手上的避邪铃“叮咚”的一声清脆地响起，这是王老爷回来的信号，这一下可把王鑫给吓得半死，他是走也不是，跑也不是，只得紧紧地抓住查文斌的衣服，估计这差事，他以后是再也不想接了。
查文斌呢，转过身，面朝着王老爷家，提着灯笼，每隔十米左右摇一下铃铛，嘴里念念有词，自然是些给神鬼开道的咒语，告诉他们这里到了，赶紧进去吧。
等走到离王老爷家快五十米的时候，查文斌和王鑫都隐约地听到了哭声，虽然隔得比较远，但是还是能听出来，这哭声不是别人的，正是丧偶的李婆婆。难不成这李婆婆没有上楼，还在灵堂里？
查文斌皱着眉头，加快了步伐，只想快点提醒他们上楼，可是又不能在这里喊，万一一喊惊动了阴差，跑别人家里去了，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再说李婆婆那边，自从查文斌带着王鑫出门之后，那头的人都很听话地关灯上了楼，大家挤在一个房间里也不敢大声出气，这王夫人怕自己老妈李婆婆憋坏了，就让她靠窗口坐下，一喊，大家发现李婆婆压根不在，这下慌了神，就下楼去找，果然听到李婆婆在灵位前哭着：“老头子哎，你今晚回来，就把我也一起带走吧，你走了，留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啊……”
这李婆婆哭得是相当伤心，也是相当瘆人，头七夜里，李婆婆就这么嚎，这王夫人一看急眼了，就下去拉她上来，可这李婆婆也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铁了心要见王老爷，竟然一把抱住桌子腿不松手，任凭王夫人怎样拉扯劝说，老太太就是纹丝不动。楼上的人一看查文斌眼瞅就要到大门口了，就对着下面喊一声：“你们快些，马上就要进来了，还在下面干吗？”
这一声喊，别说下面的人听见了，外面的查文斌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离大门不足五米的时候，查文斌还听得见哭声，只得大吼一声：“里面的人快上去！”
这一声吼，直接把李婆婆吼松了手，老太太一放手，王夫人就拖着她准备上楼，上面的何老在楼梯上接着李婆婆就往上走，下面的王夫人刚一脚踏上楼梯，众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接着就听见“哐”的一声，怎么了呢？这王夫人直挺挺地倒下了，就倒在灵堂前，查文斌也是听见了，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喊一声：“不好！”马上掏出茅山大印，也来不及想，就搁在了摆放供品的桌上，希望以此镇住阴差，然后马上喊道：“开灯！开灯，所有人都下来！”
刺眼的日光灯把灵堂照得雪白，灵堂前，王夫人双眼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已经没有了知觉。
此刻众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特别是李婆婆，连累自己女儿着了道，自然是脸色惨白，何老一下就给查文斌跪下了：“文斌，你得救救她啊！”
查文斌掐指一算，一张定魂符撒在空中，这符不像往日的那样，撒过去就落在某个地方，这一次竟然直飘向门外。
查文斌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赶紧送医院吧！我这恐怕是来不及了！”没过多久，救护车就到了，碍于何老在省城的关系，派的自然是最好的医生，两个小时后，医生通知家属说是脑溢血，开颅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建议准备后事。
这样的手术，要问做不做，只能说做了也是白做，还白白让王夫人临死前挨上一刀。家里人一合计，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何老没能经受住丧失老伴的打击，当即就昏了过去，马上就进了隔壁的抢救室。
老王也来了，见查文斌在，就问他是怎么回事，查文斌只是不语，这其中怎么回事自然是心里明白的。
回魂夜，这回来的鬼魂其实是已经喝过孟婆汤的，多半也是由阴差押回来走个形式，怕一些心中有强烈愿望的死者不能忘记生前，才带他们走这一趟。能够死后喝完孟婆汤还久久惦记的，不去给他还愿，多半会成为怨念，也就是俗话说的恶鬼，这阴间也还是有点人情味的，防止有成恶鬼不能轮回的主存在，才会来这趟头七。
这王老爷年事已高，阳寿殆尽，照说是不能有什么怨念的，即使不记得生前这是自己家，也不至于拉上自己女儿陪葬啊，无奈他们去得太快，就是查文斌祭出大印，也没来得及拦下来，这其中的蹊跷，查文斌一直在三思着：再下一趟地府要人？经过丧女之痛的查文斌是不会再干这事的，这人有人的规矩，鬼也有鬼的规矩，天道如此，如要逆天而为，还不知将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018章 龙脉之说
三天之后，王夫人停止了心跳，城里是不方便做什么法事的，何老虽然是个学者，但夫妻感情深厚，恳求查文斌给送一程。
王夫人的遗体给运到了殡仪馆里，一点也看不出生前受过什么痛苦，走的时候很安详，就和睡着了一般，查文斌自然对这一家人也是心存感激的，道士不仅是除邪，更多的时候还是超度，其实用查文斌的话说，王夫人的魂，在那一晚就已经被带走了，没有一丝停留，如此留在这里的真的是一具躯壳。
可能是不甘心就这么走，王夫人的躯体靠着自己的意念挺了三天，硬是等到了远在大西北的儿子何毅超回来，这何毅超也是子承父业，从事考古工作，常年扎根基层，接到老妈病危的电报，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匆匆从大西北搭乘火车回来，前脚进的病房，喊了一声妈，那头的心电图就成了一根直线。
这殡仪馆里，空间不大，“过仙桥”自然是没法走了，碍着何老一家的情面和哭得昏死过去的何毅超，查文斌这个看惯了生死离别的道士也有点难过起来。
一切法事材料，查文斌都选顶级的，超度念咒也是尽心尽力，总想让王夫人死后能够有个好轮回，按照查文斌算，这四天后应该就是王夫人的回魂夜，也不知这王夫人会不会回来看看，若是能，这一次，查文斌打算亲口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王夫人绝对算是枉死的，心中肯定有不甘。
取了骨灰，何老听从查文斌的话，没有给王夫人葬在公墓，而是在老家挑了块风水宝地，给入了土，之后的那几天，还是在王老爷家住着，这李婆婆前面丧夫，接着丧女，恐怕这女儿还是她害的，自然也是自责得不得了，又惊又恐，第二天就被小女儿接到自己家去住了，这王老爷家就剩下王鑫一家子了，守着挺大的房子，就是没死过人也着实有点瘆得慌。
查文斌决定在这村子里住上一些日子，他总是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自己也卜卦算过，就是算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还是想留几天，观察几日。
这何老经不起这么折腾，博物馆里也给他放了长假，何毅超在丧礼过后，又匆匆赶往大西北，留下何老一个人，老头就索性跟着查文斌一块儿在这住下了，反正王老爷家房子大，挑了两间，两个人就住下了。
一直到查文斌算准的头七时间，也就是王夫人死后的第四天，他这回是不准备给她做什么头七了，而是准备来个拦路，而且拦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起来的阴差。
查文斌当晚陪着何老喝了几杯，交代何老在房间里早早睡去，叮嘱他只管睡觉，不准出门出声，自己背着家什就出了门。
他并不是跟上次一样到村口，这一次是直接上了王夫人的坟山。
查文斌上的这座山，就在村对面，王夫人就葬在这山的山脊上，虽说不算什么龙凤穴，但也自然不是一般的普通，这个穴位是查文斌第一次来这个村子一眼就看中的地方。
过去人们给自己挑坟墓，有钱人都是请人找龙脉，其实中国没有那么多龙脉，中国的龙脉源于西北的昆仑山，向东南延伸出三条龙脉，北龙从阴山、贺兰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中龙由岷山入关中，至秦山入海；南龙由云贵、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每条大龙脉都有干龙、支龙、真龙、假龙、飞龙、潜龙、闪龙。勘测风水首先要搞清楚来龙去脉，顺应龙脉的走向。
中国龙脉的始祖源自昆仑山。昆仑山的左边（西北边）是天山山脉、祁连山山脉、阴山山脉。北边有阿尔泰山，伴它行的还有贺兰山、大小兴安岭、长白山，昆仑山的右边（西北、西南边）有唐古拉山、喜马拉雅山、横断山等山脉。昆仑山龙脉夹在上述南北山脉中间，不断向东施展辉煌灿烂的舞姿。龙的主脉落在陕西省的西安市（即古都长安），然后东出中原（河南），同时展开北向、南向、东向、西向分支，形成井体的昆仑山脉体系。昆仑山到了中原以后，向东有六盘山、秦岭；偏北又有太行山；偏南有巫山、雪峰山、武夷山；向南是南岭；加上五岳：北岳恒山、东岳泰山、西岳华山、中岳嵩山、南岳衡山。还有东边的黄山和台湾的玉山（海拔四千米），西南的峨眉山。这些举世闻名、举世无双的大大小小山脉——大大小小的龙脉，构成了一幅中华巨龙图，是大龙、中小龙混杂的卧龙图。因而，就有西方个别敏感的政治家，称中国是一条沉睡的巨龙。从政治上来讲是对的，但从风水学上来讲却不对的，因为它不是一条，而是一群大小不等的卧龙。
山是龙的势，水是龙的血，因而，龙脉离不开山与水。自古以来，山环水抱之地都是风水宝地。
中国历史上出现了至少二十四个王朝，如果按照每一个王朝就有一条龙脉来计算的话，那么中国至少就有二十四条龙脉：黄帝的龙脉在中原黄河流域；大禹的龙脉在黄河流域中岳嵩山一带；商汤的龙脉在黄河流域；周朝的龙脉在岐山；秦朝的龙脉在咸阳；汉朝的龙脉在丰县；西晋的龙脉在河内；隋朝的龙脉在弘农；唐朝的龙脉在长安、陇西、太原；宋朝的龙脉在开封、巩义、洛阳一带；元朝的龙脉在内蒙古草原；明朝的龙脉在安徽凤阳；清朝的龙脉在东北。
当然，这些都是大致的范围，其实龙脉的具体位置是很难确定的，这是因为龙的活动范围是变化不定的，并且大多数龙脉都是依山傍水而生的。
天下凡是符合下葬的，又都不一定是龙脉，有的龙脉，你一个普通人葬下去，别说受不到龙的庇护，真龙之气岂是尔等草民能够压得住的，轻则不能轮回，重则直接灰飞烟灭。
这种龙凤穴，几千年下来，早就被古人一层又一层地叠加上去，被占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考古的时候，经常会在同一个地层发现好几个时期的不同墓葬。村子里的某块山，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那里，就成了坟山，这些坟山自然就是当地的风水宝地了。
风水学把绵延的山脉称为龙脉。古代“风水术”首推“地理五诀”，就是龙、穴、砂、水、向，相应的活动是“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龙就是山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寻龙首先应该先寻祖宗父母山脉，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所谓祖宗山，就是山脉的出处，群山起源之处，父母山就是山脉的入首处，审气脉即指审山脉是否曲伏有致，山脉分脊合脊是否有轮晕，有轮有晕为吉，否则为凶。
龙脉指如龙般妖娇翔。飘忽隘显的地脉。地脉以山川走向为其标志，故风水家之龙脉，即是随山川行走的气脉。
《堪舆漫兴》云：“寻龙枝干要分明，枝干之中别重轻。”次要分真龙之身与缠护之山。凡真龙必多缠护。缠多富多，护密人贵。但若于缠护之山下穴，即失真龙之气，亦大不吉，识得真龙，然后观其水口朝案、明堂龙虎，确定结穴之处。龙之势，以妖矫活泼为贵。重重起伏。屈曲之玄，东西飘忽。鱼跃鸢飞，是为生龙，葬之则吉。如果粗顽臃肿，慵獭低伏，如枯本死鱼，是为死龙，葬之则凶。风水家于龙尚有诸多名目，要加强龙、弱龙、肥龙、廋龙、顺龙、逆龙、进龙、退龙、病龙、劫龙、杀龙、真龙、假龙、贵龙、贱龙，皆言龙脉须缠护周密，护卫有情而不斜飞逆转。形宜瑞庄秀雅，如果主客不清，枝干镇糊，或尖射搓蛾，怪石峥嵘，俱为恶形，葬之多有劫煞。

第019章 又见天命！
查文斌给王夫人挑的这个小山脊，正是所谓的祖宗山，山脚被一条小溪环绕，地势起伏平坦，虽然说不上是一条小龙，起码也比其他地强上不止百倍了。
言归正传，这阴间的人来阳间，其中有一个必经之路就是这个死人住的阴宅，也就是我们说的坟墓，要说查文斌有没有见过僵尸，他恐怕也是没见过，用他的话说所谓僵尸不过是死后的恶鬼不愿离开躯体，形成的一种假活人状态，现代社会多流行火葬了，一把火烧了，自然也就成不了僵尸了，但是他住的房子还在，这才是他的家，亲人烧的钱财、供品也都是通过这个小小的窗口给阴间的亲人送去。
这烧纸钱也是讲究个诚心不诚心的，诚心的烧的纸钱，亲人在下面是拿得到的，这不诚心的，多半被些野鬼给拾了去，所以以后祭拜先人的，还是要心诚一点。
查文斌这大半夜跑到这山上，等的自然就是王夫人晚上从里面出来，阴宅其实就是人死后通往阴间的门，那些死在荒郊野外的，自然成了孤魂野鬼，因为他没那道进去的门。
不愧是个风水宝地，查文斌席地而坐，观看着天上的星象，一直感觉不对劲，但总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今儿晚上，他是打算拦着阴差大人问问清楚，为何会在这个小小村子里带走这么一个本来不该带走的人。
临近子时，查文斌在墓地的周围用白石灰薄薄地撒了一层，又在自己四周分别摆放了七面镜子，这镜子的位置摆放得十分讲究，每一面镜子要恰好在子时时刻照着天上对应的北斗七星。大家都知道地球是运动的，怎么算好这个细微的时间差，那可就是真本事了，今晚上山的只有他一人，若是不布下此等大阵，万一人家不认他这个茅山徒孙，怕就给阴差一并拉了去，岂不坏事？
摆好镜子后，查文斌又拿出纸钱撒在坟墓周围，这钱就是今晚的买路钱了，要想拦阴差，就得软硬兼施，软的就是钱财，硬的就是阵法和手中的家什，两手准备，到时候都好办，他从来都是不打无把握之仗。
弄好这一切后，查文斌给王夫人的坟前又上了一炷香，坐在镜子的包围圈中，静静地等待。忽然，那炷香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是逃不过查文斌的眼睛的，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天上的北斗七星按照各自的顺序，一一排列在了对应的七面镜子之中，把围在中间的查文斌照得居然有点发白。
已经入定的查文斌，见到了一袭白衣的两位阴差带着王夫人走了过来，他们向来是对路上的东西见怪不怪的，瞅着有个道士在前面恭敬地作揖等着，两位阴差倒也停下了。
“前面拦路的是何人？”
“小道乃凌正阳门下、正天道掌门查文斌，在此地恭候两位阴差大人多时。”说完又作了个揖。
两个阴差显然对他这个小道士是没任何兴趣的，瞧了一眼，作势就要离去。
查文斌也不走动，只是伸手一拦：“两位阴差大人且慢，小道有一事相求，不敢怠慢大人官差之事，所以……”说完，又指了指那堆冥币，示意这是买路钱。
两个阴差果然也是贪财鬼，对视了一眼，大手一抓，毫不客气地收了钱财，恶狠狠地盯着查文斌：“小道，不要挡你爷爷路子，不然的话，一并收了你！”
查文斌还是不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个阴差趾高气扬地就往前走，刚走到查文斌的身边，两人就拉着王夫人往回退了一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北斗七星大阵光芒突然大盛起来，围着中间一个铜疙瘩，明显刚才那一步，这两位爷是入了阵法了。
这查文斌怕困不住这两位，用了茅山祖师大印做阵眼，在这炷香烧完之前，别说是这两个阴差，就是牛头马面来了，也得乖乖等到时辰到了才能出来。
两位阴差虽然不知道查文斌是何许人也，但这阵眼中的铜疙瘩可是实打实的茅山掌门大印，天下仅此一枚，别无第二号，茅山向来是以诛杀邪魔鬼怪成名，这些他们自然是明白的，便放下架子，朝着查文斌双双作了个揖，表示礼数。
查文斌识大体得很，又回了一礼，笑笑道：“怕是不如此，难以留下二位，还请见谅，事后小道定会送上薄礼一份，以赔这无礼之举！”
这算是给他们两个一个台阶下了，这人鬼沟通，钱财还是王道啊。
“不知仙道所问何事？”
查文斌看了一下双眼空洞的王夫人，又转头过去：“两位官差，小道疑惑的是，这位王夫人明明阳寿未尽，为何会被收了去？”
两位阴差一听是这事，面露难色，不想回答，查文斌也不是什么善茬，先前自己女儿遭了横祸，已是心头有恨，今天算是准备充足了，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七星剑，霎时那阵法又似强了一层。
要说这鬼吧，实在是比人要识相得多，此时是落了查文斌的套了，也由不得他们，其中一个开口道：“仙道不要责怪我二人，实乃是天意所为，这王夫人阳寿确实未尽，但这村子里本月必须死满七人！王夫人刚好那日犯了冲，又赶在我们兄弟的当口，只是她命该绝了！”
“天意？何为天意？明明是你们二位勾了魂去，还不知道是要做些什么勾当！打着天意的幌子在外胡作非为，当真我不敢动手么？”说着，查文斌一把拔出七星宝剑，直指前方。
查文斌敢这么放肆，自然是有他道理的，这人生死由命不假，但也都得按照规矩来，王夫人命中大富大贵，怎么着也轮不上这等大劫，又无野鬼勾魂，于是他便一口咬定，是这两个阴差干的好事。
这阵势，查文斌是打算逆天？其实他也是没这个胆子啊，虽然手里有家什，但是师父死得太早了，只学了个皮毛，加上一些留下的书籍，自学了这么些年，收拾个把孤魂野鬼是没问题的，不过面前的可是阴差啊，按照我们人间的说法，你一个学了几年腿脚功夫的常人去和部队里的正规军打架，还是两个，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不过加上这阵法，此刻他在心理上是占足了上风的，输了气势，就输了一半，对方可是鬼精鬼精的正宗的鬼啊！
查文斌这一手，果然是镇住了两阴差，他俩对视了一眼，就像下了决心，咬了咬嘴唇：“仙道有所不知，这三界轮回，本是应当按照规律来，可是有一些劫，是不在三界之内的，这王庄之所以要死上七人，也非我们本意，命里除了那些本来就有的，剩下的那才叫天意。王庄的这七个人，全是给他们隔壁村子做的替死鬼，我们只能说这么多了，天机不可泄露，还望先生高抬贵手！”
此番对话，让查文斌心头一惊，超越三界的天意是怎样的存在？
其实这就是我们平常算命的时候，算命先生跟我们讲的很多东西里，有很多是灵验的，有很多是不灵验的，通常是算对了前半截，却算不准后半截，三界之外的天意，能看破这个的，也一直是修道之人一生的追求，那是怎样一个境界。自认为翻阅了不少典籍的查文斌也是头一次听说，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不过现实很快由不得他思考，眼看着那炷香快要燃烧殆尽，查文斌就向阴差赔了个不是，许诺回去定会好好孝敬二位，阴差点点头：“今晚的对话，一辈子都不许泄露，否则死。”查文斌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收起大印，解了阵法，恭送二位离去，一阵风后，吹断了那炷香最后一截灰，也把查文斌吹进了道的深渊。
下山后的他，又在村口烧了些许元宝，算是给阴差的好处，仰望着漫天星空，查文斌第一次对道的深度有了新的认识，超越三界之外的才算得上真正的天意。天正道，这个天字谈何容易！古往今来，修道之人何其之多，不少人可能一辈子都在追求这个天道吧，陷入了沉思的查文斌居然就在那里睡着了。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女儿在跟他打招呼，这是查女溺亡之后，他第二次梦到，查女跟他说她很冷，水泡着难受，叫查文斌救救她，不远处的查女边上站着一只兽，远远地看着她，这个兽不是别的，正是饕餮，像是在饱受着苦难，查文斌想伸手去拉女儿，却被饕餮一声大吼给吼醒了。查文斌揉了揉眼睛，发现此刻天色已经大亮，眼角还有些许泪水，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转向王老爷家走去。（饕餮：《山海经&#183;北次三经》：“钩吾之山……有兽焉，其状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鴞，是食人。”郭璞注：“为物贪惏，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鼎，《左传所谓》饕餮是也。”）
注：饕餮
《山海经&#183;北次三经》：“钩吾之山……有兽焉，其状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鴞，是食人。”郭璞注：“为物贪婪，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鼎，《左传所谓》饕餮是也。”

第020章 又死人
到王老爷家，推开大门，何老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见查文斌回来，何老没来得及擦嘴上的牙膏，就要给查文斌下跪。
查文斌一把拦住：“何老这是做什么？”
何老已经是老泪纵横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由着查文斌扶到小凳上坐下。
“文斌啊，昨晚我见着老伴了，果真如你所说，她给我托梦了，交代我好好照顾自己，还让我转告你，一切都是命数。”
“命数？我就不信这个命，我就想看看老天是不是可以草菅人命！”咬着牙齿的查文斌紧皱着眉头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石盘上，鲜血顺着石盘的纹路细细散开。
不知查文斌是昨夜里用法过度还是悲伤所致，竟然就昏了过去。何老赶紧叫醒王鑫，让他帮着抬进了厢房。查文斌自从女儿过世后，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这一次，他一直高烧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就在他昏睡的当天晚上，王庄里又死了一个人。
死个人倒是也不蹊跷，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上了年纪的人过世，这是喜丧啊。死的人是谁呢？就在王老爷家斜对门的一户人家，是个老太太，年纪也是八十好几了，在自家澡堂子里洗澡，半天没见出来，儿媳妇进去找，发现老太太躺在木桶里半个脑袋都沉到水里去了。
她这儿媳妇平日里嗓门就大，见到这场面，“啊”的一声喊起来，半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惊了过去。这老太太平日里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虽然八十好几，下地干活也是非常利索，就这么死了，做晚辈的自然也是伤心欲绝，以为这人就是死也没死多久，差人去喊了乡里的赤脚大夫过来，大夫一看，宣布死亡，估计是因为泡澡时间过长，水温过高，血压上去了，中风后没人发觉，沉到水里给淹死了。
她那儿子叫张老汉，他虽然年过六十，但也是真孝顺，老太太这么过世了，自己也是自责万分，当场宣布要大办葬礼，风光厚葬啊！他可是知道对面那人家里住着一道士，立马拿了烟酒就准备去请人家，前脚跨进大门，后脚就被王鑫给拦了下来，说查文斌已经昏睡了一天了，怎么叫都不醒，可能是累了，还是让他先歇歇。
张老汉无奈，寻了村里的仵作，先给老太太小敛，换身寿衣，又把自己大门给拆了半边，拿两条板凳架着，老太太的尸体就这么停在自己家里。
这人死的第一天，老太太辈分又高，来守灵的人自然是不少，熬夜这种事挺伤人的，前半夜还好，这后半夜，自然是比较困难了。那时候刚开始进行火葬宣传，老太太生前就不许，说是自己死活也得躺在自己那口大棺材里，要是一把火烧了她，她还怎么去地府找老头子。
张老汉呢，一来不敢违背母亲遗命，二来也是个老实庄稼人，火葬普法的人也是三天两头下来说，说私自土葬是非法的，搞不好还要吃官司，张老汉左右为难着呢。
那个仵作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给老太太搞个衣冠冢。古时候的将军战死沙场，经常是马革裹尸，就地掩埋，家里的亲人为了让他入土为安，就搞点他身前穿的衣服，给放在棺材里下葬。讲究点的，用稻草扎个假人，写上死者的生辰八字，一并下葬。
这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但是有一点，人死之后，这魂呢，就跟着离开肉身，但是他怀念的依旧是自己那个身体，如果要弄衣冠冢，必须有一个条件，什么呢？那就是引魂！
这个引魂怎么个弄法，人死之后，魂魄不一定会被马上带走，有的还要在家里待上几天才会被阴差接走，这时候，要让这魂把那草人当成是自己的肉身，附上去。
当场就被带走的呢，要等到头七回魂，告诉他，你的身体在这儿呢，以后就别瞎找了，这堆稻草穿着衣服的，就是你！
中国人不仅讲究落叶归根，还讲究个入土为安，所以但凡是墓地里棺材放的位置，下面肯定不是大理石，也不是水泥，一定是泥土，最好还是黄土为佳！
这引魂的活计，仵作自然是干不了的，谁来干呢？嘿，大家势必都猜到了，道士查文斌呗，这是他的专业啊。
无奈查文斌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迷迷糊糊地摸到厨房里打水洗脸，只听见外面“蹦啪！蹦啪！蹦啪！”三声爆竹声，这爆竹响起，是代表什么呢？有人家里又死人了，这来来回回帮忙的村里人得吃饭啊，吃饭前就得放爆竹，这也是当地习俗之一。
没来得及放下洗脸布，查文斌就冲出了院子，一看就在对面呢，挽联贴着，花圈放着，人来人往地上菜上酒，忙得不亦乐乎，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哭声夹杂着大碗碰酒的吆喝声，妇女跟光棍的调笑声，查文斌皱着眉头就赶了过去，还没走进去呢，就瞅着何老也在一张桌子旁坐着，记录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这何老被请过去做账房先生了。农村里死人，大家也得上个份子钱，表达慰问之情。何老是个学者，大家都知道，虽然刚死了岳父又死了老伴，大家还是尊重他，让他来做这个账房先生。
查文斌前脚进去，刚才还是大声耍着酒令、调笑着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今晚上这台招魂大戏可都指望这个道士了，还偏偏这道士却一脸阴沉地进来，显得忧心忡忡。
最先起身的还是何老，赶紧地跑过去拉着查文斌走出了院子，里面开始了交头接耳，不知道是哪个猛子喊了一声：“喝！”之前那一幕热闹的景象再度出现了。
何老把查文斌拽了出来，赶紧问他身体如何，查文斌摇摇头表示没有大碍了，何老简单跟他讲述了这家的事情，又招呼张老汉出来见客。张老汉一看查文斌来了，自然是抹了抹眼泪，挤出难看的笑容，恳求查文斌给做场引魂的法事。查文斌想了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张老汉是大喜啊，连忙招呼查文斌进去坐，又是斟酒，又是递烟的，一一被查文斌拒绝，他只有一个要求，让厨房上碗清粥即可。
吃罢晚饭，女人小孩们收拾完桌椅，大多被自家男人给撵回了家，这引魂，不是一般人能在场的，万一谁倒霉，魂没引上这稻草人，上了别人的身上，那可就是出大事了。
查文斌照例说了属相反冲的人们不得留在现场，剩下的人最好也不能站在屋子里，大门口至少空出一条路，另外所需的公鸡血、石灰、香纸、蜡烛、糯米都被一一放在案头上。案头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呢？这次有两个案头，分别摆放着倒头饭和供品，都点着蜡烛，上着香，一个案头放在躺着遗体的门板前，另外一个放在那口装着草人的棺材前面。
两个案头前面的灵位也不一样，一个是上了油漆的，放在门板前，另外一个没上油漆的放在棺材前，长眠灯也是门板下面的那个点着，棺材下面的没点。
查文斌示意其他人全部都站在外面，准备开始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最近真的累了还是怎么了。站了没一会儿，查文斌强打起精神来，摆好那方白铜墨盒砚台，蘸着朱砂就在地上就地画了引魂阵，这引魂阵要求起笔从头到尾笔尖不能离地，没朱砂了，也只能顺着笔杆子从上往下倒。外面的人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不禁对这道士有几分钦佩起来，张老汉看着这场面还有点得意，心想这回面子可足了，找了一高人来。
引魂大阵从停尸的门板下开始画，最后一笔落在棺材下，一气呵成，不留半点拖拉，就连爱好书法的何老也是看得心叹查文斌的功底不浅，画的同时，查文斌嘴里念念有词，大家自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最后一笔起来的时候，查文斌额头上已经有黄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显得非常吃力。
这引魂阵呢，源自苗疆，最初这门法术是做衣冠冢必不可少的，后来被部分邪魔利用，以引魂修炼邪术，凡用引魂术修炼的丹药和法器都是歹毒无比，向来被正道中人所不耻，所以这门法术也是将近失传，查文斌也是从师父留下的书籍中看到的，今儿算是第一次拿出来用，也不知其中厉害，只觉得单单一张符画完，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何老看出其中异样，就进去问查文斌怎样，查文斌摆了摆手，示意无大碍，何老叮嘱了句小心点，退了出来。

第021章 灵车
这符是画完了，但是还少一样东西，那就是印了，引魂阵也需要一个引子，这引子是什么呢？就是死者生前最信任的人，这个人不用想，自然是张老汉了。
查文斌冲着张老汉指了指，示意他进来，张老汉是没想到，自己还得上去，看着中间躺着的老太太和棺材，地上朱砂大符红得刺眼，不禁打了个趔趄，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这张老汉是觉得这阵看着有点瘆得慌，碍于场面，无奈，只得挪了进去，查文斌一把抓起张老汉的手，七星剑寒光一闪，张老汉左手上瞬间出了一个大口子，还没来得及等他喊叫，又被查文斌拿住手掌，给死死地印在了引魂阵的地面上，还不忘按了按，等张老汉拿起手的时候，地面上已经留下了他的血巴掌一个，这一下是真弄疼他了，查文斌也不正眼看他，拿出一小药罐子，给伤口倒上，又找人给他包扎起来，示意可以出去了。
张老汉捂住手掌，是真想骂娘，这道士也不打招呼，上来就是一下，疼个半死不说，还给按个血印出来，火辣辣的伤口让他对这个道士瞬间没了好感。
奇怪的就是，没过一会儿，刚才还剧痛的伤口居然开始发痒，又没过一会儿，就不痛了，张老汉心中对查文斌的药感觉到神奇，刚才心里的抱怨又瞬间没了，转而是一种敬畏。
准备好之后，查文斌又在棺材里开始撒上一层薄薄的石灰，顺着棺材里到外面的板，一直撒出一条小路模样的线，一直到停尸的木板上。
这死人下葬撒石灰是为了驱虫，大家都知道的，现在这石灰撒的是干吗的？众人又是不解，弄完后，查文斌叫人关掉电灯，瞬间整个堂屋里就剩下四根蜡烛的光线，照着查文斌的影子在地上，这灯一关，场面就不是胆子小的人能待得住的了，特别是棺材板上的“寿”字，在蜡烛的摇曳下显得格外突兀，个别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往人堆里缩，胆子大的都把头往里面伸，想看个清楚，估计这些胆大的人，过了今晚，是再也不会想看了，他们势必会为自己看见的东西瞠目结舌。
如果“鬼气森森”这个词一直不明白是形容哪里的话，那么现在用来形容这张家堂屋是再合适不过了。一个死人躺在门板上，地上画着刺眼鲜红的符咒，一口朱漆大棺材摆着，蜡烛和长眠灯的光随着微风摆动着，加上一个道士大汗淋漓地喘着气，就没其他的声音了，众人都是屏住呼吸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查文斌休息片刻之后，拿着避邪铃，在老太太的身上开始摇了起来，步伐沿着门板交替变换，左手指掐成莲花样，右手铃铛举过头顶，嘴中念念有词：“天师之命，以我之名，三魂七魄，离体随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先是绕着左边走了三圈，又绕着右边走了三圈，大喝一声：“出！”忽然一阵风过去，四根蜡烛应声而灭，只剩下门板下面的长眠灯还忽明忽暗，但也很快就被黑暗所吞噬，只能发出微弱的丝丝绿光，仿佛一下子，张家老宅就陷入了无限深渊之中，里面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不小心蹦出个屁来，让自己着了道。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只能干等着。没过一会儿，只见里面就突然蹿出一丝光线，眼睛尖的人一眼就发现，那点儿光来自棺材下面的那盏一直没有点亮过的长眠灯，这灯光忽然就绿了起来，慢慢地变成蓝色，就在成为黄色的火焰之后，门板下的那盏灯彻底熄灭。
查文斌也是长舒了口气，让外面的人可以开灯进来了。张老汉早已经等不及了，一个箭步先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地上的石灰，明显有一串人的脚印，从门板一直走到了棺材上。瞅了瞅查文斌，再看了看躺着的老太太，张老汉扑通就跪下了。为什么呢？因为这老太太是裹小脚的，三寸金莲，那脚印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三寸金莲的，怪的是老太太脚上穿的鞋上没有丝毫的石灰痕迹，这说明什么呢？
查文斌也是累到虚脱了，一群人围在里面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也是对他佩服得不行。何老端了杯茶进来，示意张老汉给他端上，查文斌接过茶，喝了一口，再次起身。
查文斌把棺材前面的两根蜡烛点起，火苗一下就起来，又找人把门板前的那个上了油漆的灵位给拿到棺材前面，告诉张老汉，让他给棺材里的草人上香、烧纸，明日一早把尸体拿去火化，便走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火化前，张老汉不舍，又在停尸的门板前上了香，这可就怪了，无论他怎么点，这炷香刚点燃就灭，索性就换了一炷，还是那样，点了就灭，相反那边棺材前的好得很，一点就着。
早上灵车来接尸体，那司机就跟拉死猪一样，哗啦一下就把老太太给装上去了，张老汉认为他不尊重死人，两人嚷嚷了起来。
这灵车呢，是由报废的大客车改装的，也不挂牌照，交警一般也不拦它，谁愿意触那个霉头呢？所以开车的司机一般也是嚣张得很，加上常年活在死人堆里，脾气自然也是不小，嘴里骂骂咧咧的，一直不干净。
张老汉家里死了人本来就郁闷，还挨骂，一声招呼，一群亲戚往上一围，眼看着一场群殴就要发生。何老毕竟是个读书人，就上去分开了大家，劝那司机少说几句，毕竟人家在伤心头上，少说几句算了。
那司机也是个火爆脾气：“你们这儿的人都是一群刁民，上次去高家庄，不就因为在你们那个村口走错了路迟到了十分钟，他们就要打人。今儿来你们王庄，你们也要动手，下次这种地方再也不来了。”说着就上去发动汽车，何老安慰着张老汉一伙，说死者为大，忍忍算了，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查文斌呢，一直就盯着那灵车看着，他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总说不出，刚才那司机的一席话，好像提醒了他什么，眼看着那车就要走了，查文斌喊了一声：“等等！”
司机把脑袋伸出窗外，一看是个道士，没好气地问：“啥事？”
查文斌也不恼，笑着问：“你说你上次去高家庄迟到了十分钟，是开错了路，敢问一句，是开到哪儿去啊？”
司机抽了口烟，一甩手：“哪去了？你们这几个村子也不搞个路标，上回我就开到你们王庄来了，一直开到王庄村委会，才晓得开错了，你们这儿的乡下人就是懒，竖个路标都不会？”说完就一脚油门启动了。
看着远去的灵车，查文斌仿佛发现了什么，拉着何老就往家里赶，简单收拾了一下，让王鑫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去车站，买了张车票奔着省城去了。
到省城已经是中午了，两个人找了家面馆要了碗素面坐了下来。
何老不解，为何突然跑回来，查文斌说：“何老，省里管交通的可有熟人？”
何老说：“这个倒是有，车管所的赵所长是小儿的朋友，需要做什么？”
查文斌点点头说：“我需要一份车辆档案，下午去拜会一下那个赵所长，您安排下，可行？”
何老知道查文斌做事向来是谨慎的，点点头，两人吃完饭，打了个车就直奔车管所。
到了车管所，何老顺利地找到了赵所长，一番寒暄之后，介绍了查文斌，那赵所长也是个豪爽之人，就问查文斌是想查哪辆车子。
查文斌说：“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大客，牌照是浙AXXXXX。”
赵所长打开系统输入车牌一查，皱着眉头问：“你们要找这辆车有什么事吗？这车曾经在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导致了七人死亡的严重车祸，已经被强制报废了！”
“报废了？”
“是的，报废了！”
查文斌点点头又问：“那赵所长，根据规定，这种报废车辆怎么处理的呢？”
赵所长喝了口茶，看了看何老，又盯着查文斌道：“一般报废车辆都是拉到拆解厂进行拆解，不排除有些人把车况不错的车，修理后低价处理掉，怎么你们看见这车了？”
查文斌说：“不错，我看见这辆车现在挂在安县一家殡仪馆的旗下。”
赵所长问：“你是打算举报么？如果是挂在殡仪馆的，说实话，我怕也没有那么好去处理的，要知道他们是归民政部门管理，多半是关系户了。”

第022章 凶车！
查文斌说：“不是来举报的，只是看着那车有点问题，所以来问问，没事了，谢谢赵所长，那您忙，我们先出去了！”说完就示意何老出门。
何老起身要告辞，那赵所长要何老晚上留下吃饭，又是一番推脱之后，何老看着查文斌，问他的意见，赵所长一看，这德高望重的何老居然这么尊重这个青年人，就小声地问何老：“叔，这个年轻人怕是不简单吧？”
何老笑笑：“他是个神人啊，我们下午还要回乡下。”说完就跟查文斌告辞了，那赵所长也是个好事之徒，听说是个神人，就想知道有多神，拿起桌上的包就跟着出去了：“二位慢走，既然跟客车有关，我带着二位去办事，恐怕方便很多，何老年事又高，我看还是我送二位回去吧。”
查文斌看了赵所长一眼，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那赵所长开心得像个孩子，立马就取了队里的桑塔纳，拉上二人就往王庄赶去。
三人回去的路上，赵所长得知查文斌是个道士，他便一路尽问些关于玄学的东西，也不知是赶路太累，还是懒得回答，查文斌索性就睡着了，何老还是比较新鲜，跟赵所长讲了一些他看见的事，赵所长听得非常兴奋，觉得自己这一趟是跑对了，也好见见道士是怎么抓鬼的，回去跟同事好好吹嘘一番。
到王庄之后，查文斌先去了张老汉家。
早上骨灰已经接回来了，现在正供在堂前呢，说来这场面，赵所长也是第一次见：棺材里躺着个稻草人，一群人围着那稻草人在哭哭啼啼！说不上滑稽，倒是有点诡异。
众人见查文斌回来了，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查文斌让张老汉轻轻抱起骨灰盒，放进棺材里，准备今晚大殓了。
给稻草人大殓？同来的赵所长是看了个稀奇啊。
查文斌这大殓完全就是把稻草人当真人了，照例走了仙桥。这儿有一个小故事：稻草人有多少重量想必大家是知道的，张老汉虽然六十岁了，但也不至于连个稻草人都背不动，实际上他在背稻草人的时候，是累得满头大汗，几次示意查文斌停下歇息会儿，看得众人也是冷汗倒吸，莫不成这老太太真的附在了稻草人上？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查文斌才回去休息，赵所长是激动得一夜未睡，毕竟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知道查文斌是不回答的，就缠着何老问个不停，一直到何老鼾声响起，他才无奈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张老汉一行，抬着装着稻草人和骨灰盒的大棺材下葬，只是这一次棺材下得和平常有一点不同，这棺材不是平放，而是笔直地竖在泥土里。
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下土的方式，尤其是赵所长，一回去就缠着查文斌要解释，查文斌本想休息会儿，被烦得没办法了，只能给说了一点儿：这常人死后，肉身慢慢腐烂，即使只剩下一副骨架子，这魂魄也能明白这儿就是自己的肉身，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身体，但是这稻草人就不同了，毕竟是个替代，能不能永远附上去不掉下来，谁也说不好，为了防止变成孤魂野鬼，只能竖着下葬，等于是把老太太给困在里面了。
大家都知道一句狠话叫：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一般人死了就是要横着放，竖着意味着“主大凶”！
这竖着下葬在茅山里叫“蜻蜓点水”，原来是用在好风水的地方，适宜安葬商贩或官宦，预示后代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后人必将财源广进、官运亨通，遇难也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且要求穴位下面有水脉，属于宝穴的一种，乃是十分难寻的。这就叫“阴中之阳”，有的在坟前垒三块石头为标志，有的在坟顶栽一长方石，露出坟顶为一尺。死者为男性，栽石于坟顶左侧，若为女性则栽石于右侧。有的装一壶甜酒放在坟的顶部，上用石块盖口，称为“万年壶”。
其实这个地方风水也是一般的，但是查文斌为什么要用这种复杂的下葬方式，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古代有头向天，脚站地为葬式，即“竖而埋之”的竖葬，又有脚向着墓地所在山坡顶峰的倒置，无论竖葬还是倒埋，都是让亡灵升天或从山顶上天的意思。这老太太是附在稻草上的，为了不让她发觉自己的尸首已经毁灭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早点进入轮回，所以才用了这么个法子。
这赵所长听得是大呼过瘾，恨不得就要跪下拜师了。
吃过中饭，三人驱车直接驶向县殡仪馆。这上头有人就是好办事，虽说赵所长只是个车管所的所长，但毕竟是省城里来的。殡仪馆馆长姓金，是个大胡子，一副奸商的模样，听说省里有人来查车子，倒也客气得很，请了三人进了办公室，上了好茶。
赵所长平日里威风惯了，也不客气，喝了口茶就说明了来意，说要找那辆灵车。
“金馆长，那辆车，据我所知，原本是报废车，怎么就到安县做起了灵车呢？”
金馆长打着哈哈，又散了烟，查文斌摇摇手示意不抽，又给赵所长点上火：“赵所长，您有所不知啊，我们安县财政薄弱，实在是买不起新车，这殡仪馆也是个民生产业，民政局的领导寻思着就托人给我们从省城找了辆旧车，怎么这车有问题吗？”
赵所长吸了口烟，跷着二郎腿，看了眼查文斌，吐了个烟圈，笑着说：“这车子，前些年出了个车祸，死了不少人，按照规定是拉去报废的，现在这金馆长用这么个车子拉死人，怕是再也合适不过了，哈哈。”这话说得是阴阳怪气，“金馆长，只是，这报废车上路，按照规定，是要被拉回去进行强制报废，还得罚点款呢！”
金馆长是什么人？做死人生意的！自然是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心想着这肯定是来讹钱的，这换一辆新车起码也得二十来万，心里打着小九九就冲着赵所长他们说道：“赵所长啊，您是省里来的领导，这样吧，下午，我做东，安排大家吃顿便饭，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事好商量……”
赵所长还没开口，查文斌就冷哼了一声：“金馆长，这车子的确不能换，只要不换，恐怕生意会一直好下去！”
金馆长之前一直在留意这个人，但也猜不透身份，所以不好问，这回见他开口了，自然也是接话了：“兄弟，此话怎讲啊？”
查文斌幽幽地说：“这车子死过七条人命，凶得很，此等凶煞之物，本来是该销毁的，留在这殡仪馆里，阴气滋生着，怕是已经成了精了！”
“这车子也能成精？兄弟不要开玩笑了吧？”金馆长回道。
查文斌站起身了，围着金馆长绕了一圈：“虽说你身上带着不少山川各地的护身符，但也挡不住此地的阴煞之气。我看过殡仪馆的风水，按照阴阳八卦所建造，应该是出自高人之手，原本是能中和此地煞气，不想你们上头的那条河，因为修路，断了流，失了阳气。我看金馆长眉宇之间有一丝黑线，这段日子，怕金馆长也睡得不怎么舒坦吧！”
要说这殡仪馆，是金馆长花了大价钱从民政局承包下来的，全县独家经营，钱包自然是赚得鼓鼓的，可这死人生意，也不是一般胆子的人能做的，赚死人钱，是个人都有心虚的时候，自然免不了去求个神，但还真的被眼前这个怪人给说中了，这些天金馆长一直在做着一个梦：经常有人在梦里告诉他，喊他一起去喝酒，但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脸。
被查文斌这么一说，金馆长额头已经是冷汗直出了，怪不得最近一直感觉好累，这人能看出这儿的风水，难不成是个高人？

第023章 灭门
想着金馆长站起身来，就说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查文斌微微算了算：“金馆长，此地风水格局本来是适合做个殡仪馆的，引城中水，化为水龙，本是个妙招，不想被人给破坏了，想破这等阴煞，唯独龙凤之气了！”
金馆长现在已经是完全把查文斌当成救命稻草了，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抱拳道：“请先生赐教！”
查文斌笑笑说：“难倒不难，只怕金馆长以后会多一个职业了。”
“什么职业？”
“农夫！”
“还请先生明示！”
查文斌点点头，一群人好奇地盯着他，查文斌走了一步，指着办公室前面的一个小山包：“那块地，是做什么的？”
金馆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生好眼力啊，那块地据说是个宝穴，我原本是准备做块公墓的。”
查文斌摇摇头：“你要是拿那块地做公墓，按照现在这个风水局，只怕霉运来得会更快！如果造公墓，内外皆为阴气所围，你这个地方，怕就不是闹鬼那么简单了，轻则自己丧命，重则全家横死！”这个“死”字，查文斌说得特别重。
金馆长扑通一下就给查文斌跪下了：“求先生救命！”
查文斌扶了金馆长一把，示意他坐下，金馆长本来赚着死人钱内心就敏感得很，再听这一番话，此时已经是吓得两腿如筛糠。
查文斌继续说道：“那块地地势平坦，叫落凤坡，如果金馆长找些人在那块地种下一些梧桐树，能引来凤凰，以凤凰之气镇压你这儿的阴煞之气，是绰绰有余的，如今凤凰能不能来我不知道，先放些公鸡进去，记住，这些公鸡即使将来死了，也不能食用，只能好生埋葬！”
金馆长此刻就跟小鸡啄米一般，把查文斌说的牢牢记住，恨不得马上就找人去办理了，这简直就是个活神仙啊！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敢问先生大名？”
一旁的赵所长刚才也是听得非常佩服，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暴发户，嘿嘿地笑了声：“他是谁？他叫查文斌，人家是正天道掌门，茅山祖印持有者，你算是遇到活神仙了！”
查文斌瞪了一眼赵所长，赵所长把脸一转，闭了嘴。
金馆长一听是掌门，又给跪下了，来了个三拜九叩，查文斌怎么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在那边笑成一团的赵所长摇头叹气。
晚上，金馆长带着三人非要去县里吃一顿，查文斌说自己吃素，金馆长特地给找了个素食斋，安排大家落座。
以茶代酒，大家轮流跟查文斌敬上，吃了一半，金馆长主动问了那辆车的事情：“先生，那车子真的有鬼？”
查文斌点点头：“那车子，还是不要开为妙，迟早还要出大事！”这边话刚说完，金馆长的“大哥大”响了，示意接电话，他去了门外，留下三个人在吃。
没过一会儿，金馆长冲进来高喊：“先生，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赵所长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那车子出事了！被先生讲中了，那车子真的出事了！”
查文斌心头一紧：“别急，你慢慢说！”
“一个经理打电话来汇报说，车子撞了，死了不少人！具体还不知道，要我赶过去呢！”
查文斌站起来，拿起衣服，“那还等什么，一起过去！”
一行人结完账，匆忙地上了车子，由金馆长带路，不一会儿就出了县城。七拐八拐之后，到了一个岔路口，现场已经有交警在了，救护车正在搬运着伤者，交警一看是车管所的车子，也过来打了个招呼，听说金馆长是车辆负责人，当场就把人扣住了。
金馆长说：“我是县殡仪馆的馆长，怎么扣我呢？”
交警说：“重大交通事故，目前已经确定死亡四人，金馆长恐怕要去趟局里做个笔录了。”
查文斌一听死了四人，上去就打听是怎么回事。
交警看了一眼：“不方便回答。”
这时候，赵所长上来了，掏出证件：“我是省车管所的，也是金馆长的朋友，这位同志，您给说下具体怎么个事？”
一听是省里领导，交警倒也变了腔调：“根据驾驶员回忆，初步判断，这辆大客是准备开到修理厂去保养的，空车在这岔路口，左边开过来一辆农用三轮车，三轮车上一共四人，全部死亡。根据证件，死亡的这四个人是一家人，现在正通知家属呢。也够倒霉的，一家四口全没了！”
查文斌听着也是心里难受，就又多问了一句：“知道这家人是哪里的吗？”
“王庄的！他们村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听到王庄二字，扑通一下，查文斌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王庄，还是王庄，王老爷、何老的夫人、张家老太太，加上这一家四口，刚好七人！自己还寻思着找到车子了，准备想个破解之法，为什么就偏偏赶在找到的时候，出了事呢？
查文斌第一次对道产生了恐惧，纵使自己仗着有几分本事，便敢向天要人，与天斗，自己能斗得过吗？这道士除了给人做做法事，看看风水之外，还能干点什么？女儿走了，王庄七条人命，自己却是那样的无能为力，明明知道问题所在，就是无可奈何，难道真的是注定的命就不能改变吗？他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之中。
不一会儿，村长搭着拖拉机也来了，一看何老和查文斌都在，也没顾得上打招呼，瞧了一眼车祸的惨状，直摇头，跟交警交代了一下这户人家就剩下一个小孩子，后事由村里负责吧。
那司机也是受了点伤，先被救护车给送医院去了，金馆长跟着交警回去做笔录，村长约好第二天去村里谈后事，赵所长带着文斌和何老回了王庄。
一路上，三个人沉默寡言，赵所长也没了刚来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儿，他也是看惯了车祸的人，像今天这样惨烈的还是第一次。三轮车上一共四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其中那个小女孩在车轮底下已经看不出人形了，男的被撞飞出去二十多米，女的被三轮车压在下面，一个车墩刚好卡在脖子上，几乎就剩下一点皮连着，那老头躺在孙女旁边，一条大腿已经跟身体分离……那血就和杀猪了一样，满地红啊……第二天一早，整个王庄炸开了锅，死的那家子也姓王，男人叫王卫国，一家人是去他老婆的娘家吃晚饭，女儿今年才六岁，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那天恰好身体不舒服，没去。所有人都聚集在王卫国家的院子里，尸体还在殡仪馆放着呢，但这边的事，不能没有人做。这村子里十户里有八户是亲戚，开了个小会，推荐村长代表王家去处理后事，赵所长卖了个人情，主动要求去，带上何老和查文斌，一行四人直奔县城。
金馆长也是个神通人物，昨晚做了个笔录就回了家，知道第二天要处理事故，早早就到交警队等着了，刚好几个人又遇到了，进去一看，那驾驶员昨晚就给从医院抓到局子里了，出这事，总要有人出来顶的。
金馆长叫了不少县里领导过来，村长一看，好家伙，这些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一次的大人物，今天全到齐了，怎么着还是先听听吧。
到了会议室，交警队长主持会议。县领导说出了重大事故，上面也很重视，来旁听，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来给金馆长撑腰呢，加上一个赵所长，几乎成了领导的茶话会，村长再小也是芝麻官，看见领导一大片，也不敢说话，交警队的意思是按照一条人命赔五万元，这钱由县殡仪馆出，后事归殡仪馆出面料理，驾驶员拘留十五天，问大家的意见。
村长自然是不敢先开口了，交警队长又问金馆长，金馆长自然是说一切都听交警队的调解，队长看大家没意见，就说，那就这样，中午大家吃个饭，把处理意见给签了，这事就算完。
那个年代，五万元不算少，对农村人来讲，那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可是所有人都以为完了的时候，有一个人不答应了！
查文斌开口了：“一条人命五万元？人家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娃娃，父母双亡，以后怎么活？”
交警队长一看这是个生面孔，还以为是村子里的代表：“同志，你说你的想法！”
查文斌对金馆长说道：“一条人命赔十五万，这小娃娃养到十八岁的所有开销由殡仪馆负责，四个人后事由殡仪馆负责，金馆长答应不答应？”
“十五万？”会议室里热闹了，那个年代万元户已经是了不起了的了，全县财政收入一年也不过才千百万，这个家伙一开口就是十五万一条人命，合计就是六十万，还要抚养费，还没等金馆长开口，负责民政的一个领导就不答应了：“同志，你这个要求太高了！交警队也是按照国家规定办事！”
查文斌压根就当没听见，盯着金馆长再问了一遍：“答应不答应？”
金馆长的额头上已经是斗大的汗珠在冒了，这先生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怎么就翻脸了呢？六十万啊，殡仪馆一年还挣不到这么多钱啊，看着查文斌盯着自己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害怕涌了上来，毕竟是赚死人钱的，金馆长还是心里发虚，特别是经过昨天那一指点，金馆长咬咬牙：“行，就按照先生说的办！”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交警队长处理了这么多事故，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赔偿额，又问了一句：“金馆长，当真按照他说的办？”
金馆长点点头：“就那么办！”
听完，查文斌站了起来就要出门，赵所长跟何老站起来也跟着出去了，留下一干人大眼瞪着小眼，一个局长问金馆长：“老金，那人什么来头？”
金馆长擦擦额头上的汗：“是个神仙！”说完也跟着出去了，眼看着赵所长正在发动汽车，金馆长就给一把拦下了，递给查文斌一个红包：“还请先生回去给做场法事，超度一下……”

第024章 横死之人
查文斌摆了摆手：“法事我会做的，以后好好照顾那个孩子！你晚上去一趟王庄，我们先走。”说完示意赵所长开车。留下村长跟金馆长在那儿商量细节，他们仨先回了村里。
到了王鑫家，赵所长就说：“查道士，今天真是佩服你敢说话！”
查文斌一边进屋子一边说：“只是做一些自己还能做的事罢了。”赵所长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何老按住了肩膀，摇了摇头，示意别问了。赵所长看着查文斌高大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一下午查文斌都在床上睡觉，赵所长无聊起来，只好在院子里一边下棋。一边跟何老打听查文斌。何老说查文斌这次受挫很严重，还是别打扰为好。赵所长还是不消停，追着问为什么查文斌就能算到那车子要出问题？何老说自己要是知道，那自己不是也成了神仙吗？
赵所长心里那个钦佩啊，脑子里就来了个想法：恨不得自己就辞了公职跟着查文斌学道士！
下午四点多钟，村子里的爆竹声炸醒了睡觉的查文斌，出门一看，原来是灵车回来了。他换了身衣服，带着何老和赵所长就赶了过去，村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这一家子死得太惨，那八岁的娃娃正趴在盖着白布的尸体上号啕大哭，这哭声那是震到大家的心里去了，不少村里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慢慢地，所有人都哭成了一团，整个村子陷入了莫大的悲伤之中，不少人心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过百来户的村子，这个月居然连着死了七个人！谁知道下一个死的又是谁呢？
金馆长是跟着交警队以及村长一起来的，众人帮着把尸体抬进院子，卸下的门板搭着长条大板凳已经放好，四具尸体把本来就不大的堂屋塞得满满的，后面跟着的卡车上都是县里送的花圈，四口棺材也一并抬到了院子里，大家都知道村里有个道士，怎么弄都指着他。
交警队长让村长召集了村民，就在那个院子里，宣布了处理结果，赔付六十万，这钱暂时先放在村里的账户上，等孩子年满十八周岁再给他，监护人由村委会和孩子的几个亲戚共同组成，十八周岁之前任何人想动这笔款子，需要得到这些人的一致通过，抚养费和学费由金馆长承担，宣布完后，交警队长给躺着的四个人先鞠了三躬，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查文斌，就回去了。
金馆长想跟着一起走，却被查文斌给叫住了：“你不能走，晚上留下！”看着屋子里的一排尸体，金馆长虽说是见怪不怪了，但是今天，两条腿发软，听见查文斌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那八岁的王家娃娃，已经哭成了泪人，知道前面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子就是害他爹娘的人，上去就咬了金馆长一口，痛得他哇哇大叫，众人拉都拉不下来，在掉了一块皮肉之后，那孩子才松口。金馆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全村人看着他没一个不想揍他的，看着查文斌冰冷的眼神，他还是不敢迈出院子一步，简单地包扎之后，拿了条凳子坐在院子里。
查文斌也不去管他，想着进去小殓，掀开白布一看，全是血肉模糊的，这还怎么下手，也没人敢去下手，招来几个亲戚一商量，算了，直接入棺材吧。
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又把尸体给抬了出去，那棺材就是普通的纸头棺材，找了几个胆子大的人，连布头都没拿掉，直接就给放进去了，转眼，堂屋里并排着四口棺材。
查文斌正准备着摆案头，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有人突然大叫了一声：“血！”低头一看，原来由于棺材是普通的，里面的血迹已经从棺材里渗了出来，很快，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红，血腥味弥漫着整个院子，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呕吐了，查文斌皱着眉头，这样的惨死，必定出冤魂啊。
看着一地的鲜血，大家是走也不好，留也不行，查文斌招呼村长过来，让他去村里收集一些尚未用掉的扣大棚的膜，又招呼王家的亲戚，多买些黄纸过来。
没一会儿，几样东西就送到了，查文斌把膜在地上摊开，刚才那几个抬尸体的又被叫了过来，让他们戴着手套把棺材里的尸体给放到膜上，那几个家伙被人围着，迟迟不敢动手，那血几乎染红了布条，刚送出来的时候是冰过的尸体，这会儿都解冻了，可想而知。
查文斌也是没办法，找了几个亲戚，商量了下，说等下每人给五百元钱，可还是没人敢动。这时候，一直哭着的那娃娃，一下子就给众人跪下了，磕了几个响头，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地上，大家一看，得了，冲这懂事的娃娃，也只能干了。人们七手八脚地又把尸体抬出来，低头一看，棺材里已经是血红一片了。
查文斌摇摇头，把黄纸在棺材里铺了厚厚一层，又在尸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招呼人把塑料膜捆起来，包得密不透风，再重新入棺。
其实人死之后，进了棺材是不能再出来的，否则就是扰魂，今晚动手的这几个，赶明儿是会遇上倒霉事儿的，眼下查文斌看着这一团乱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干着吧，到时候再挨个收拾收拾，去去晦气。又找人给拖了地，收拾完，天已经是大黑了，外面的厨子给送进来了倒头饭和鸡鸭供品，查文斌看看差不多了，第一炷香先给了那娃娃，那孩子跪在灵前也不起，查文斌一把给抱了起来，插上香，示意大人把孩子抱走。
点完之后，查文斌示意大家先去吃饭，都忙活了一天了，晚上还有活干呢。好在接连死人，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好借得很，外面搭了个露天台子，放了爆竹，众人开饭了，金馆长也是被折腾得够呛，查文斌示意他跟自己坐一块儿，挨着赵所长跟何老，战战兢兢地扒了几口下去就停下了。
今天这饭大家吃得都挺压抑，也没有人喝酒，安静得除了碗筷之声，就无其他，死气沉沉，配合着院子里迷茫的香火味和血腥味，也确实让人无食欲，每人扒拉了几口，就给收拾掉了。
吃完饭，大伙儿就等着看那道士了。查文斌掐指算了算，报了几个属相，告知他们赶紧带着老人孩子回家，晚上关电灯睡觉，大门紧闭，其他人可以留下，也可以回家。
稀稀疏疏地走了一批人，有几个胆子小点的，也走了。张老汉已经迫不及待地跟边上的人吹嘘那晚他老妈的事情，把赵所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把脖子都挤到前面去，留下的人有不少都是见识过前两场法事的，自然知道今晚会是不平凡的一夜，都期待会发生点什么。
对于横死之人，查文斌自然明白这是大凶，按照他获得的信息，是本月死七人，可不保证下个月、下下个月不再死人。
我们平日里骂人最狠毒的也不过是那句：……全家死光！这回只留了那一个八岁娃娃，算得上是绝户了，今日里若是超度不成，日后王庄必将还有大祸啊！枉死之人，不在轮回之列，只能等阳寿尽，方可入世，等待轮回的这段时间，不免就成了野鬼。
鬼有没有意识？一般来说，魂魄出了主体，短时间内是拥有的，时间一长，就会丧失记忆，生前有执著的，死后或许会就为了那一丝念想记着，这种念想也必须是莫大的刺激，比如这种全家车祸，死者很可能就放下悲愤，最终化为凶灵——也就是恶鬼的几率是相当高的，难保将来不为害四邻。
查文斌知道其中利害，这鬼要趁着刚开始，怨念不强，就斩杀了，是容易得多的；但这一家人并无大过，还招来如此横祸，他也是一心向善，本着超度的念头，想送他们早点进入轮回，所以今晚的法事，不是以镇为主，而是要“度”！

第025章 死门
一个一个做，那就意味着要做四场法事，别说查文斌体力吃不消，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一旦天亮，还有人没送走，那是要出大事的。查文斌心一狠，一起做了，今晚就弄个大的。
查文斌告诉众人不准进去，所有人都在门外站着。他吩咐了一下何老后，去了王鑫家里沐浴更衣，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然身着一身金丝银线的道袍，道袍背后的八卦图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发亮，赵所长为了过一把瘾头，帮着提着七星剑，趾高气扬地进了大门，白了一眼缩在人群里的金馆长，恭敬地递上宝剑，退到一边，一副帮手的样子。
四张桌子已经立在四具棺材面前，四盏长眠灯蹿着火苗，映得红色的纸头棺材越发亮堂，地中央放着一个大号脸盆，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铺开黑色纸张，疾书两张天师符，掏出大印，按完丢给赵所长，让他给贴到大门内侧的墙壁上，每边各一张，这符镇的不是别人，正是棺材里躺着的那几个主儿。
凡懂风水的都知道大门的朝向很重要。过春节的时候，我们都会在大门上贴上年画，这年画现在多半是“福”字，但在过去，贴得更多的是两位门神，一个叫神荼，一个叫郁垒，也有的是秦叔宝和尉迟恭。每个门神都有自己的来历，用以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利，降吉祥等。门神也自然不是你贴上就有了，跟风水设计密不可分，大门在建造的时候一定要分四吉门和四凶门。
根据五行八卦来解读大门朝向，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种：坐东向西的家宅是震宅，大门开生气、延年、天医、伏位，即西、东南、北、东四方，其他为四凶门；
坐东南向西北的家宅是巽宅，大门开生气、延年、天医、伏位，即北、东、南、东南四方，其他为四凶门；
坐南向北的家宅是离宅，大门开生气、延年、天医、伏位，即东、北、东南、南四方，其他四方为凶门；
坐西南向东北的家宅是坤宅，大门开生气、延年、天医、伏位，即东北、西北、西、西南四方，其他四方为凶门。
坐西向东的家宅是兑宅，大门开西北、东北、西南、西四方，其他四方为凶门。
坐西北向东南的家宅是乾宅，大门开西、西南、东北、西北四方，其他四方为凶门。
坐北向南的家宅是坎宅，大门开南、东南、东、北四方位，其他为四方凶门。
坐东北向西南的家宅是艮宅，大门开西南、西、西北、东北，其他四方为凶门。
两家若是共同建大门，应以整个房子作为整体来看吉方以及凶方，再建大门；若是各自建门，应都建于吉方；但要注意选定的大门位置不能正对，否则容易招致兄弟邻里关系不和，多是非。
四吉方分别是生气、延年、天医、伏位，吉的程度由大变小；四凶方分别是绝命、五鬼、六煞、祸害，凶的程度由大而小。
房子坐向不同，卦相亦不同，吉凶方位亦异。
这王卫国家本是坐北朝南的屋子，农村大部分都是这种，因为阳光好，可能是因为院子里有一棵歪枣树挡着荫了，开门的时候挑了个西南位，查文斌在第一次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门的朝向开得不是别的，正是四凶里的大凶：绝命！
这大门开的位置如此凶险，所以他家即使这一场劫难躲过了，也难保以后不出什么事儿，这种大门里边躺着四条枉死的尸体，想不成煞都难啊！那两张天师符就是给大门加上两门神，为的是挡住外面的煞气进来，也让里边的主暂时安定些。查文斌让村长晚上备好酒菜，大伙儿就在院子里吃喝，一直待到天亮，目的是借人气压这冲天大凶。
弄完之后，查文斌冲着坐着发呆的金馆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金馆长硬着头皮踏进了大门，查文斌递过三支香，让他给四具棺材每人上一炷香，打个招呼，要真诚。
金馆长哪里敢不听，一共磕了十二个响头，像里面躺着的是他自己亲人那么卖力，又跪在堂前烧了些黄纸。这金馆长是今天第二个上香的，查文斌的目的很明确，告诉里面的主，这人今天是来尽孝的，仅次于你们家的儿子，别找他麻烦！弄完之后，金馆长又退了出去。
查文斌正准备喊其他人进来上香，赵所长喊了一声：“不好了，着火了！”
查文斌心头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那黄纸还有没烧完的部分随着热气飘了起来，遇到四具棺材中间的那一具，本来就是纸头的棺材，烧着了挂着的流苏，查文斌一个箭步冲上前，扑了几下，总算是熄灭了，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只听见哐当一声，边上那口棺材前面的两根蜡烛同时倒地。
外面的人是看得真真切切，这一幕就发生在金馆长上香退出去的一刹那，一时间大伙的眼神全部聚焦到了他身上，金馆长自己也看见了，此刻的他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鬼地方，看着全村爷们，他也动不了啊，只能把目光看向里面沉思的查文斌。
查文斌皱着眉头，也不发作，这还没到十二点呢，只能上前去扶起蜡烛，重新给点燃起来，看着外面一干人都在瞅着里面，冲着众人解释了一句：“可能是风吹的，不要大惊小怪。”
要说他是个老实人，也确实不会撒谎，外面的村长马上回了一句：“外面没风啊……”这句话马上炸开了锅，有人转头就要出院子，谁也不想在这地儿上待半分钟了，眼看着不少人就要出门，查文斌就准备出去拦，刚跨出大门几步，里面的赵所长一边跑出来一边喊：“不好了，文斌，快看，那四炷香全灭了啊！”回头的查文斌还没来得及看，一下跟赵所长撞到一块，准备走的人纷纷回头一看：四炷香烧了三分之一，全部熄灭，没有一丝烟在飘。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闹鬼啦！”就看着大伙儿纷纷往院子门那儿挤出去，这种场合，有人吼上一嗓子有鬼，那效果绝对是恐怖至极啊。忽然众人觉得眼前一黑，停电了。已经跑出去的人，眼前突然一黑，也不敢再往前，只能停住不动，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要说个别胆子小的，此刻怕是已经尿裤子了，就像金馆长，这事他是最怕的，此刻他蹲在地上抱着桌子腿不停地喊着：“神仙保佑。”
查文斌也顾不上了，冲到院子里喊了一句：“大家不要惊慌，若是想日后村子里平安，全部留下，要是还想死人，就走，我也不管了！下一个轮到谁家，谁都不知道！”
这一下喊出来，现场稍微安静了会儿，他又喊了一声：“都别乱，带手电的把灯点起来，院子中间点上火把！”
关键时刻还是村长管用，今天这个主他不做也得做，马上找人就照办了，几堆篝火点起，再看众人有哆嗦的，有咬牙的，有流泪的……火光照着中间的查文斌一身道袍闪闪发亮，此刻的他就是很多人心中的救世主。查文斌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道：“此事本来我可以不管，我若走了，这村子里以后还有大祸，今晚能过，能保你们三年平安，大家都待在一起，留在这里的我保证今晚都不会出事！要是谁回去，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我也不知道！”说完，把袖子一挥，转头就进了只剩下四盏长眠灯的堂屋。
这句话，是他刻意半劝阻、半吓唬的，没办法的办法，不过这一咋呼，也确实起到了作用，村长冲着大伙说：“卫国是咱村子里的人，难不成还能害咱？都听查道长的，有他在，没事，不冲着别的，就冲着那娃娃，咱也要帮人家一把！”他不愧是村长，脑子转得快，又差人抱来那娃娃，让他给大家磕了三个头，这下软硬兼施，也就没人要走了，胆子小的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不然谁要是再跑了，肯定得被村子的里人笑话一辈子。

第026章 厉鬼
查文斌进去之后，看着四盏忽闪的长眠灯，心一横，既然要这样给下马威，那也别怪道爷了。他掏出天师正道大印，接上朱砂，每个棺材盖上，啪啪啪地就是一个大印下去。给棺材上大印，莫说是他第一遭，恐怕整个道家都是第一遭！
这大印前面说过，乃是茅山藏矜法师私下里传给凌正阳的茅山开山大印啊，镇压小鬼当是神器，按完之后，大印也没收回去，查文斌拖过一张板凳，把那大印朝着里面的棺材位放着。
说来也怪，这大印刚按完没几分钟，突然眼前一闪，电来了。整个屋子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外面的人看着电来了，也是舒了口气，在漆黑的夜里，灯光比任何东西都要有安全感，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查文斌看见电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招呼外面的亲戚赶紧进来，上香的上香，烧纸的烧纸，磕头的磕头。几个胆子大点的，先进来了，烧完没什么问题，陆续就有人也进来了。
王卫国的兄弟姐妹，也开始哭灵了，在这期间，查文斌盯着那四盏灯，他明白只要这灯不灭，就不会出乱子，若是灯灭了，就意味着今晚挺不过去。
最后一个人上完香，查文斌看了一眼低头坐在角落里的金馆长，再次让他上来，把之前做的再做一遍，要说这金馆长心里真的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啊，又怕日后被缠上，无奈只能照做。
这一回，查文斌看见金馆长上完香的那一刻四盏长眠灯几乎是同一时间抖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到正常，又把赵所长叫了过来，让他晚上等会儿就站在金馆长边上，哪都别去，赵所长答应了就挽着金馆长去院子里找了个人堆里坐了下来，抽着闷烟。
查文斌也是难得可以休息一下，就找了张凳子坐在大门前，他是把自己当门神使了，这一坐就坐到了十二点，不等何老提醒，查文斌准时站了起来，扶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步进门，示意哭灵的人可以停了。
深夜十二点，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刻，也是活人最容易跟死人接触的时刻，但凡大法事都是在这个时间做。查文斌看了一眼墙上牢牢贴着的天师符，坚定一下自己的眼神，摆开自己的乾坤袋，拿出辟邪铃，背着七星剑，看了一眼放着的大印，还是没去拿。他把王家的亲戚按照男左女右分好，各站在堂屋的两边，本来这时间是要大殓入棺的，现在早都提前干了，眼下用不着了。
站好之后，他示意女的排成一队，绕着四具棺材绕圈，男的在女的外面那一圈，女的顺时针，男的逆时针。每隔三圈掉头改变方向，他在最中间也跟着绕，一边绕一边摇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超度的经文，六圈完毕，又示意众人可以退出去了。
本来是要走仙桥的，看着那个八岁的娃娃，万一过桥的时候被他爹妈给带走了，那可就……查文斌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桥得了。他接着拿了一把糯米、一把茶叶，放在碗里搅拌均匀，把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撒了一遍，准备收手了，如果接下来不出什么乱子，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准备出去喝口茶，休息一会儿。还没等到他走出门，忽然一阵风过，查文斌心知不好，顺手就拔出背上的宝剑，转身一看，已经来不及了，四盏长眠灯中间那盏王卫国的已经灭了，剩下的三盏处于微弱的状态，眼看着就要灭。
查文斌手一抖，嗖地一下一张符扔进去，不等符纸落地，七星宝剑寒光一闪，直指中间的棺材，符落地起火，三盏灯就像加了油一般重新亮了起来，只是中间一根灯芯只剩下丝丝青烟尚在飘浮着。查文斌大喝一声：“呔！”又是一张镇魂符贴直飞王卫国的棺材之上！
看来，这绝命的大门，离了他这尊门神，还是坏事了，王卫国已经成鬼而不是魂了，只不过目前尚在屋子里没出去，查文斌也不敢大意，这个主现在必定是煞气冲天。
门外的人一看里面的道士突然这样，纷纷过去想看个究竟，查文斌做了个勿靠近的动作之后，关上了大门，他要收了王卫国！
这新死之人所化厉鬼，多半是没那么凶的，只是今天除外，虽然王卫国是庄稼人，但长期居住在绝命之地，加上全家横祸，聚了怨念，竟然冲破了对大印的恐惧，今天倘若放了出去，必会酿成大祸，查文斌深知其中缘由。
关上大门，那股血腥味渐渐又浓了起来，仿佛钻进了查文斌的每一个毛孔。
那时候的农村家里还没有今天的地砖，有钱人家里会用上水泥，但大多数人家还是泥巴地，查文斌拿着七星剑，直接插在王卫国的棺材前，剑身颤抖着，仿佛告诉着棺材里的主，此刻它是多么的兴奋。
他又取出一面背面刻着八卦的铜镜，放在原来搁大印的凳子上，镜子对着王卫国的棺材照着，慢慢地那股血腥味似乎有淡下去的迹象。顾不上这一丝变化，查文斌在最短的时间用黄纸扎了个小人，放在地上，在背面写上王卫国的生辰八字，放在他的棺材上。
接来下就是要找厉鬼所在了。查文斌取出罗盘，看着上面的指针跳动着，很快在东北角，指针停住了，捏了个手诀，在自己的双眼皮上方各点了一下，这叫开天眼，开了天眼之后的查文斌果然发现了正蹲在东北墙角的王卫国，满身鲜血地正盯着自己看呢。
天眼如何开？除了需要修习相应的道术，还需要一样媒介；自然界有不少动物是能够看见人所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某个深夜里，空无一人的村庄里响起狗的狂叫，任凭主人怎么劝都不听，狗还一边叫一边后退，但是吠的方向始终是某个我们看着没有东西的地方，这种情况下，多半是它见着了你们所看不见的东西。
查文斌开天眼，用的是牛泪。过去的耕牛在要被宰杀之前都会流泪，屠牛者会使一把寸刀，比现在的水果刀还要小一点，抚摸着牛脖子后面最结实的那块肉，摸着摸着，牛便会四肢跪地，脖子上鼓起一个包包来，这时候牛便会流出眼泪，屠夫将刀插进这个包包，牛便一命呜呼了。
据说这牛是通人性的，知道自己将死，所以才会跪地流泪，这个眼泪乃是世界纯净之物，能看见一切隐藏着的邪恶，所以会被道家收集起来用作开天眼的媒介，只是相应的时间有限，查文斌能开的天眼也就在一炷香的时间。
王卫国这会儿其实已经超越了魂的概念，纯粹是由怨念而生的厉鬼，此刻也正盯着查文斌，但是他似乎对那大印和宝剑有所忌惮，不敢有所动作。
查文斌一手持罗盘，拔起宝剑，脚踏七星步，眨眼间便到了东北角。蹲着的王卫国，忽然就站了起来，还没等查文斌有所动作，直奔大门而去，看样子是想逃窜出去，还未穿过棺材的一半，凳子上放的阴阳镜金光忽然一摇晃，厉鬼像被反弹了一般，应声倒地，待查文斌走过去的时刻，这厮已经挣扎着准备起身。机不可失，查文斌左手迅速掏符，往剑身上一抹而过，一束火光燃起，剑头一挑，带着燃烧的天师符，直至王卫国的面门。

第027章 下葬
就要刺到的片刻，那已经是血肉模糊的王卫国，把头一低，恰好躲过这一击。查文斌挥手做斩，王卫国却抬头，眼神之中已没了刚才的戾气，倒是有几分恐惧，接着又是头一低，查文斌高举的右手没有落下，原来，那王卫国所化的厉鬼，是在跟他磕头求饶了。
见状，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你本乃冤死之魂魄，不想戾气太重，所以才化为厉鬼，不出三年五载，要么作恶化为凶灵，要么遭天谴魂飞魄散，实际是断了自己轮回的路啊，因你今日破了往生路，我只能送你一程，受三世轮回牲畜之苦，方能再投胎成人，你可愿意？”
那恶鬼仿佛能听得明白，抬头看了一眼查文斌，又扭动脖子扫了另外三口棺材一眼，把头一低，不再有动作。
查文斌放下宝剑，拿起放在棺材上的小纸人，口念往生咒，绕着跪在地上的王卫国绕了一圈，将纸人朝天一扔，喝了一声：“立！”只见那纸人晃晃悠悠地飘下，恰好落在王卫国的正前方，并且这纸人是站着的，要知道它只是一张普通黄纸所剪！
地上的王卫国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把头低得更低，查文斌又在旁边拿了一根香点燃，一手持辟邪铃，一手持香，最终念念有词，那香燃烧的速度随着他嘴中的咒语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只见那香所出之烟竟然不往上飘，反而朝着地上的纸人而去，而此刻王卫国的身形却越来越模糊，一直到最后消失在堂屋之中，当查文斌手上最后一丝香火熄灭，那纸人“啪嗒”一下倒地，倒的方向恰好是查文斌站着的方位，并且是向前倒地，仿佛在给查文斌献上最后一次礼！
查文斌小心地把纸人拿起，叹了口气，轻轻地丢在烧纸的火盆之中，不一会儿纸人便化成缕缕青烟，就在查文斌准备收手的时候，突然大门那儿传来了猛烈的敲打之声，还未等到他走过去，门已经被撞开，外面站着一干爷们，个个瞪大了眼睛对里面看着。赵所长一个箭步跨过去，围着查文斌看了一圈，查文斌问：“怎么了？”赵所长还是不答话，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各个角落，然后才说：“刚才我们在外面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哭声，那娃娃说是他爸爸的，吵着要进来，我们就一直在外面敲门，怎么敲都没反应，大伙儿怕你遇到不测，就开始撞门，撞了半天这门怎么都撞不开，那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屋子里传出来一声大叫，我们一使劲儿，门开了，文斌你没事吧？”
查文斌看了一眼外面喘着粗气的众人，又看了一眼何老，何老跟他点点头，查文斌说：“没事，今晚你们所听到的不过是幻觉，不要当真！”说罢，大步走出门去，找了个大号茶缸，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巴之后，发现蹲在墙根下有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正是金馆长。
查文斌蹲下身去，刚想问话，忽然闻到一股尿骚味传来，金馆长把头一抬，看见是查文斌出来了，马上就要上去抱住他的大腿，被查文斌一个后撤给让开，喊了一声村长，快带金馆长出去换洗一下，又差吃不消熬夜的人可以先行回家休息。在众人的哄笑中，金馆长哭丧着脸被村长领到他家里，给找了套旧衣服换上，等他再来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当然在此期间，为防止不测，查文斌没有离开过王卫国家半步，熬到第一声鸡叫，已是双眼通红，可是他还没工夫休息，接下来就是去火化了，这个金馆长事先就打好了招呼，灵车已经在村口等候，只等他们这边出发了。
每个棺材两个男人抬，这些男人都是查文斌算过五行看过命的，都是些命硬之人，才能抬这个横死之棺，每个棺材边上，还都绑着一只芦花大公鸡，前面开道的人一敲扁锣，文斌大喊一声：“起！”
八个人抬着四具棺材跟在摇着辟邪铃、撒着纸钱的查文斌身后，每走三步，抬棺之人身边跟着的那个人就用柳树枝就抽一次抬棺人的腰，一直抽到了村口停着的四辆灵车前，待金馆长的手下跟装牲口那样把棺材装上之后，查文斌又叮嘱了金馆长和村长，拉到火葬场之后，不要停放，直接烧掉。金馆长哪敢不听，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又弱弱了问了一句：“先生，等下我还用来吗？”
查文斌摇摇头说道：“今天不用再来了，什么时候来，我会通知你的，先回去休息吧，七天之内，不要杀生，不要见血，更不要碰老婆，去菜市场买条鲤鱼放到附近河里去，过些日子自然会通知你。”说罢，转过身去，又让王鑫把那四只公鸡就地杀掉，鸡血接了满满四大碗，给每个抬棺材的人额头上点了一点鸡血，告知等会儿回去洗澡，但不要洗掉鸡血，又让王鑫把剩下的鸡血细细地在村口洒了一圈，方才回去休息片刻。
送葬的人从县里回来是金馆长托人包了辆大巴给送回来的，那时间已经是晌午时分，查文斌早已带着乡亲在村口等候多时。
金馆长这次是花了大本钱，四口上好的红木骨灰盒，依次被抬了出来，那八岁的娃娃哭花着脸捧着自己爹爹王卫国的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些侄子辈，捧着剩下的三个，此情此景难免伤人，不少人也都跟着哭起来。三声爆竹过后，查文斌一摇铃铛：起！他走在前面开路，领着众人上了王卫国家的祖坟，这坟墓修得是相当简单，王卫国的爸爸跟着过世多年的老妈合葬一墓，王卫国两夫妻跟着那小女娃葬在略下的位置，土倒是上好的黄土，只盼这四人能在此地入土为安，早日往生。忙活好已是中午，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下了山，在王家吃了最后一顿饭。
席间，不断有人来向查文斌敬酒，一一被他挡下，他实在是没心思喝了，今晚上，其他人没事，他还得给这村子卜上一卦，问问老天爷，这可怜的小村庄是否能够太平些日子。
饭后，查文斌又让村长叫来王家亲戚，意思是拆了这房子，木料全部就地烧毁，此地不可再修建房屋，讲了其中的利害之后，昨晚上发生什么，也是不少人在场的，只是可怜那孩子，以后就没了家。大家顺便合计了孩子的抚养问题之后，下午一群劳力就将王卫国的祖宅变成了一片废墟，好多年后，王庄的大人都不敢让自家孩子再去那块地上玩。
下午，文斌跟何老还有赵所长又大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简单地吃过晚饭后，查文斌收拾了一下行李，跟王鑫一家告了别，去了村口一棵老槐树下与何老还有赵所长席地而坐，就着花生米，喝着小酒，只等恰好时间的来临。
这槐树，大家切记，不要种在自家门口，槐字，一个木一个鬼组成，其意思就是吊死鬼，是最易招邪气聚集之物，极阴，但在道士眼中也同样是通灵的不二之选。查文斌就是要等到子时——一天之中最阴之时，选在最阴的树下，借着北斗七星的力量，问一次天！河边的风吹得三人微微有些醉意，赵所长仗着酒劲就要拜师，被查文斌严词拒绝，理由是赵所长有份好工作，不必吃这份苦差事。赵所长哪里肯听进去，这几日，他对查文斌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何老拦着，几个响头他都磕下去了。

第028章 赵所长拜师
最后查文斌没办法，想了个法子，说你等到时辰，要是能在这槐树之下一人静坐半个时辰，便可拜师，若是撑不过，就不要再提。赵所长一想，不就是在这里乘凉吗，有啥大不了的，满口答应下来。
子时已到，查文斌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象，举起龟壳一丢：得出一卦——坎下震上，雷水解。此卦解为：解者，散也。出于险难，恶事消散，狱讼可释，共相歌赞。
问凶吉，当是个吉啊，这个月来查文斌终于第一次露出笑容，何老见卦相已出，问了结果，查文斌答：“王庄三年之内不会再有人归天！”
何老对着查文斌拜了一拜，被查文斌拦住：“怎么受得起何老的大礼，这不是折寿吗？”
何老摆了摆手：“文斌啊，王庄本是我夫人老家，无辜牵扯你进来，做些凶险之事，我这一拜是替全村人的，你受得起受得起啊！”
查文斌回了一礼：“数日来，我一直麻烦何老照顾，衣食住行无不好生招待，说来惭愧，学道不精，未能给夫人抢回一命，还望何老原谅啊。”说完又鞠了一躬。
那边的何老已是老泪纵横啊，想必又是想起了夫人，他抹了抹眼泪又问：“文斌接下去有何打算？”
查文斌看了一眼头上的星空：“向天！”
“好个向天啊，你一心向道，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查兄弟用得着，老朽定当尽力，关于《如意册》一事，我回去研究，他日若有消息，自当马上告知！”
查文斌谢过何老，那边的赵所长跑了过来张嘴就是：“师父，受徒儿一拜！”说完就要下跪，被查文斌眼疾手快地用脚一挑，硬生生地把已经弯下腰的赵所长给踢正了，他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槐树：“去吧！我和何老，在这边等你。”
赵所长一边走向槐树，一边嘀咕不就是乘个凉吗，难不成还有鬼？再说了有查文斌在，鬼也不敢来啊，心想着就一个人大步走到了槐树之下，刚好有个石头，赵所长就地而坐，没几分钟，河边的微风一吹，赵所长竟然有点睡意，不远处的两个人身影开始有点模糊起来，眼皮不停地打架，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那边的查文斌看着树下的赵所长，紧紧盯着，不到十分钟，那边有了情况：赵所长眉头紧锁，额头上开始出现斗大的汗珠，嘴唇死死地咬着，仿佛很难受的样子。
边上的何老问：“怎么了？”查文斌也不回答，只是示意何老不要讲话，看着便行。
再过两分钟，赵所长已经是脸色开始发青，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查文斌摇摇头，拿出一张符纸，两根手指夹住，走了过去，待走到树下，赵所长已经开始喘粗气了，脖子涨得很粗，查文斌手指一摇，符纸哗地一下燃起，还没到灰烬落地，赵所长忽地睁开了双眼：“我怎么了？”查文斌说：“没事了。”
赵所长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双手一摊，这么凉快的天气，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原来刚才是一场梦。查文斌说：“你可以告诉我，刚才怎么了吗？”
赵所长看着手中的汗水喃喃道：“刚才有个女人掐我脖子。我马上就要透不过气来，忽然就醒了，就看见师父你在我边上。”
“唉，那不是梦。”查文斌叹道。
“不是梦，那……”赵所长不可思议地看着查文斌问道。
查文斌点点头：“那是这棵树的灵，此树阴气极重，在王庄活了上千年，伴着河水滋阴，想必已经有了灵性，招了不少野鬼在此地聚集，你刚才坐的位置正好是人家的大腿呢，若是与道有缘之人，她必不敢现形，可想而知你与我道无缘啊，回去好好上班吧。”
听完之后，赵所长忽地一下站起，他也明白查文斌所言非虚，刚才差一点就要死在这树下，可能自己真的无缘，可他还是不死心，“那我跟着查道士不学道，只是帮衬着跑腿拿物可行？”
不想查文斌还是不肯：“赵所长，不要再提学道之事，你与道无缘，跟着我，早晚出事，你我朋友一场，我劝赵所长还是回去好好处理公务，以赵所长的面相看，官场防小人，必能平步青云，将来有一番大作为！”说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最后还是何老劝着赵所长放弃。若干年后，赵所长已经是一省交通部门负责人，应了查文斌那句“平步青云”啊。
回到省城之前，查文斌一行三人先去了金馆长那儿，金馆长再次看见查文斌的时候已经是欲哭无泪了，真怕这个先生一会儿又给自己算出点什么麻烦。
三个人倒也不客气，往办公室沙发上一坐，尤其是赵所长，笑嘻嘻地盯着金馆长，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金馆长大气也不敢出，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先生，王庄的事怎么样了？”
窝在沙发角落的查文斌停下把玩着的茶杯盖子：“你让那个司机出来之后跟你在头七当天晚上去出事的路口，准备四副碗筷，备点酒菜，祭奠一下，烧纸的时候多用点心。”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落凤坡，又继续玩起了茶杯。
金馆长瞥了一眼查文斌看的方向，自然明白他看什么：“先生，这样就可以了吗？不用再去那个鬼地方了吧？这个梧桐树，我已经在各地买了，过几天应该就能到了，先生，你说他们会不会……”
“那些死去的人会不会找你是吧？”赵所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金馆长，把他吓得眼镜一抖，那肥肥的肚子也跟着一抖。
查文斌拿手一压，白了一眼赵所长，又说道：“祭拜完后，那辆车送去报废吧，不要再用了，以后多做做善事，你本做的就是死人生意，自然也要多积点德，对你只有益处，我们就此告辞。”说罢，就起身准备出门了。
听到这话，金馆长长长舒了口气，从王庄回来，他还没合过眼睛，闭上眼就是那四口棺材，总觉得那些冤鬼还会来找他，这下总算是放心了，于是他打开抽屉，看着准备出去的查文斌喊了一句：“先生，您且留步。”
已经跨出门的查文斌回头一看，只见金馆长拿了一个信封递上：“先生连日来，不仅帮我看了风水，还破这个大难，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意思还请先生笑纳，不成敬意！”
原来是送钱的，查文斌连看都没看一眼：“你若真想报答于我，就好好照顾那个遗孤。”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孩子，我会比疼自己孩子还要用心，请先生放心，这点敬意，不论如何，还请先生收下。”说罢，金馆长又上前一步，不想被查文斌衣袖一挥，大步离开，远处还传来查文斌的话语：“人在做，天在看……”只留下手上拿着信封的金馆长在那儿错愕。
赵所长驾着公车，到了省城，天尚未黑，三个人又去找了个饭馆吃了顿晚饭，之后赵所长把何老送回家，这才和何老、查文斌告别。
眼瞅着原本温馨的小家就剩下自己一人，看着夫人的遗照，何老不免又有点难过起来，查文斌给王夫人上了炷香，安慰了几句，方才让何老止住悲伤。查文斌想到自己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吃喝都在何老这里，虽说何老不介意，但不代表自己不介意。又不肯接受为别人做法事的钱财，查文斌寻思着自己也得寻份活计，实在不行，就上街去摆个算命摊子，也好挣个饭钱。想了想就把这事跟何老说了，让何老明天带他去城隍庙一带转转。
不想这个想法一开口就被何老拒绝了，还发了怒，何老说：“文斌啊，你是不是在我这儿住得不自在，跟我见外呢？你对我家，对王庄，做了那么些事，不曾要过半文，你托我办的事儿到现在也还没个头绪，就住在我这儿又怎样？再说，我一个人在家也孤独，你就不要再有那个念想了，你是真有本事的人，怎能去做那些个营生？你就安心地待在这儿，我俩一起研究那段文字，摆摊的事儿，不要再提了！”
查文斌站起来也是个七尺男儿，自小就没占过别人便宜，耗了这么些时间，本来也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何老这样一说，反而觉得更加难为情，推脱着就要走。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029章 烊铜渊的梦
过去开门一看，原来是考古队的老王，一手提着卤菜，一手提着酒瓶在门口笑呵呵的。这老王刚从外地一个坑子里回来，提着酒肉就直奔过来了，二话也没多说，三人就着卤菜喝起了小酒，老王席间听何老讲述王庄的事，聊到那些个鬼怪处，老王把眼珠子都瞪得老大。他对查文斌是更加佩服啊，连连上去敬酒，这气氛已经缓和下来不少。
说起查文斌要出去算命，老王也站出来反对，这神仙出去算命，太折煞本事了，说什么也不同意查文斌去受这份委屈。两人合计了一下，出了个主意：省考古队缺少一个技术顾问，说白了，就是少一个风水先生。按照老王的说法，近年来因为文物热，国内不少大墓遗迹都被盗窃一空，这群盗墓的“土地鼠”不仅嗅觉灵敏，还懂点风水，经常让老王他们这些下去考古的队伍十墓九空；还有一个就是考古的时候，不免会遇到些古怪事儿，上次将军庙那一次就差点丢了性命，就想让查文斌去考古队挂个顾问。一来呢，大家在一起有个帮衬，查文斌能寻个正经活计；二来何老的意思是，很多古代丢失的东西，也只能在那些老祖宗的坑里去找找看，说不定能寻觅些线索出来。
查文斌又怕自己会给他们二人添麻烦，毕竟自己既没文化，也不懂考古，但这活计倒是个好活，犹豫了半天，何老说自己明天陪着亲自去考古队一趟，一准没问题，查文斌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三人见事情差不多定下，这才索性放开肚皮喝起来，酒逢知己千杯少啊，老王带的那两瓶红高粱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又在何老那开了一瓶，折腾到了半夜，三人才昏昏睡去。
一片漆黑的夜里，查文斌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爹爹、爹爹……”查文斌仔细一听，“爹爹、爹爹、我好害怕，快来救救我，爹爹……”定睛一看，不远处有一座大殿模样的建筑，下面有一个小水塘，月光倒映在水塘中央，不时传来一圈圈水晕，把那月光打散了又聚起，聚起了又打散。似乎打破那月光的正是一只小手，还在水中不停地摇晃着。
查文斌赶紧追了过去，这池塘看上去不远，他却匆匆跑了半个多时辰，不管他怎么跑，发现那个池塘还是有那么远，似乎永远也跑不到塘边，只有那呼喊声忽远忽近，却清晰可闻。查文斌扯着喉咙大喊：“丫头，丫头，不要怕，爹爹来了……”喊完，又接着朝池塘边跑去，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到塘边，已经累得查文斌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就扶着双腿想稍作歇息，转头一看，发现旁边有一块白色的石碑，破了一个角，这块石碑？不是刚才自己睁开眼睛就看见的那块碑吗？怎么还在这儿？难道自己跑了一个时辰就是在原地踏步？
查文斌借着月光，慢慢向那块石碑走去，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下面一个“渊”字还可以分辨出来，上面的几个字迹已经被苔藓所覆盖，查文斌慢慢地剥去上面的苔藓，一个个的字迹显露出来：烊铜渊！
我的女儿怎么会在这儿？看着就在不远处的池塘，查文斌疯了一般地奔跑，又过了一个时辰，当他再次停下的时候，发现那块石碑还在，青苔被剥落的痕迹依然如新，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女儿怎么会在烊铜渊！烊铜渊就是第十八层地狱啊！就是那个受尽无尽烟火的无间地狱！为何女儿会在此受罪！查文斌来不及想，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那块石碑，继续奔跑着，只朝着那个方向无尽地奔跑着。
“爹爹、爹爹……”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查文斌再也跑不动了，一头栽倒在石碑前，当眼睛闭上的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了一只巨兽饕餮从池塘边跳了进去，直扑水中挥动的小手而去……不远处饕餮手里抓着一个小女孩，从池塘里一跃而起，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查文斌，甩了甩那副让人作呕的丑陋面孔，似乎还邪邪地一笑，朝着那座大殿走去。
“不！”一声嘶吼，把外边的何老和老王着实吓了一跳，查文斌平日里都是五点醒来，为何今天都七点了，还不见醒，何老还以为是昨晚酒喝多了，正在跟老王吃清粥，准备过一会儿再叫他。听到这声吼，两人急忙冲进来，看见躺着的查文斌双手在空中乱抓，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何老一看境况不对，马上喊道：“不好，估计是做噩梦了，老王，掐人中！”
“哎！”老王应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掐，还未到嘴唇，那手一把被查文斌捏住：“老王，干吗？”原来查文斌已经醒来，看见老王的大手冲着自己脸伸过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
“吓死我们了，你醒了啊？怎么搞的，做噩梦了？”
查文斌摇摇头：“没事。”也不多说，就起床出去洗漱了，老王还想要问，被何老拦住冲着他摇摇头。
何老家离博物馆不远，吃罢早饭，几人谈笑间便到了。有何老引荐，查文斌的手续办起来非常顺利，先分配到老王那个队，对外说起来算是聘请的技术顾问，即日便可上班。这样一来，查文斌的活计算是有着落了，老王也是相当兴奋，中午硬要拉着查文斌去饭馆喝上几杯高兴一下，查文斌推脱不得，便一起去了。
席间，老王这个话痨子喝了几杯，便问了一句：“文斌啊，怎么一直没听说过你家里的状况？”
那头的查文斌停住嘴里的杯子，看了一眼窗外的西湖，转头喃喃道：“家人？只剩下一个儿子了，今年十七岁，还在念书。”
大伙儿都看查文斌脸色不对劲，何老接上去问：“文斌，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边举着杯子一口酒灌下去，眯着眼睛“嘶”了一下，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有伤心事上头，查文斌的眼睛里已经是布满血丝：“孩儿她娘留了我一儿一女，我却还是没能照顾好，对不起她在天之灵啊！”说罢又是一口酒，那边的老王一看不对劲，想劝酒，被何老伸手拦住，对着老王摇摇头，示意让他继续说。查文斌看着窗外已经入秋的西湖说道：“老婆在生女儿的时候难产死了，临死前最后的嘱咐就是让我带好这双儿女，不想女儿过年前溺水，只有膝盖那么深的水啊，就这么去了，是它要我付出代价！是它！”“啪”的一声，查文斌手中的酒杯硬生生地被捏碎了！
何老起身，过去扶着查文斌，想要看看他的手伤着没，却被查文斌推开，查文斌站起身来吼道：“只是我没想到，我家女儿死后还得不到安宁，你们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啊！非要如此逼我！你们已经带走了我的妻子，还要折磨我的女儿，为什么啊！”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对面的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何老看着老王，小声地问道：“怎么回事？它是谁？”老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那个中午，查文斌第一次喝醉了，是真的醉了，他需要酒精的麻醉，最后两个人抬着他去了老王家里休息，查文斌或许是真的醉得厉害，又或许是真的累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方才醒来。
说是考古队的顾问，但查文斌对于考古确实一窍不通，好在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整日跟何老扑在那段古怪文字的拓片之上，何老翻阅了大量的资料之后，从拓片里得出两个字：青城！
青城？何老觉得两个字是指地名，问查文斌道家可有关于这个地方的记载，查文斌点点头：“青城二字如果我猜得不错，当是指青城山，据说当年张道陵张天师机缘巧合，巡游至此山，见此处深幽涵碧，结茅传道，灵气纵生，便上山探寻，觅得一洞，就在洞中参悟出天道之说，由此开山立派，便是日后闻名天下的天师道，现在一并划为正一教派。青城山，号称第五洞天啊！”
何老点点头，这青城山是道家名山，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既然拓片上的文字有所指，会不会是一条线索呢？现在的青城山已然是旅游胜地，只要买张票，自然就能上山去游览一番，于是就问查文斌：“文斌，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四川看看？”
查文斌也是这个意思，既然也没什么线索，倒不如去那边先看看，可现在他也是考古队的人了，也不能说走就走啊，这时候老王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何老、文斌，接到通知，上头真有意思，居然让我们做一项关于中国宗教的考古调研，说是近年来文物市场上掀起了一股宗教热，不少法器、塑像、古典、壁画都成了他们眼中的香饽饽，让我们组个队进行一次全国性的宗教文化的普查。哈哈，这一回，文斌啊，真是巧了啊，你刚好是个道士，我看啊，我们这块干脆就选道教研究，反正有你在，若是不成，咱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第二卷 青城

第030章 加入队伍游青城
农历七月，四川成都，太阳烤得大地像要生烟，一家地道的川菜馆里坐着四个奇怪的人：一个戴着师爷眼镜的中年胖子，一双小眼睛不停地滴溜溜冲着满桌飘红的菜肴转着，嘴巴不停地咂吧着，喘着大气，流着口水……一个身着迷彩服短袖，理着平头，正笑嘻嘻地看着前面的胖子的人，把玩着手中一个玉扳指……一个身着蓝色健美裤、白色背心，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少女盯着满桌的菜肴摇头叹气……一个一袭白色长衫，脚穿黑色方头布鞋，浓眉大眼的男子，年纪轻轻，却是气宇轩昂，相貌堂堂，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已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弥漫着的麻辣味充斥着人的鼻孔，对面的年轻人打趣道：“王哥，不能吃辣子，就别逞能么，小心明儿起来屁眼子生疼哦！”
“你小子懂什么？你爹就比你会享受，哪有到四川不吃辣子的，来着不吃辣能叫到过四川吗？来来，文斌，我们走一个先。”说着就拿着酒杯冲着前面的白色长衫男子举起来，却换来边上姑娘的嘀咕声：“明知道我不能吃辣，还点这么一桌，王哥当真自私得很！”
那个长衫人笑笑说道：“老王，再叫老板上些不辣的吧，免得饿着他们两个，明早我们可得上山的。”
那个小姑娘听罢乐道：“还是文斌哥最好，超子，你说是吧？嘿嘿！”
“文斌哥，那是自然对你好了，哈哈！文斌哥能降妖，但就是降不了你这小魔女！”那个迷彩服的年轻人把“小魔女”三个字特意加重了。
“你叫谁小魔女？你叫谁小魔女？你这个死当兵的！”
“说的就是你，小魔女，小魔女。”
那个姑娘可气坏了，起身就要追打，那个年轻人起身就在饭馆里跑起圈子来，后面的姑娘追着不放。
这一行人，正是来进行这次文物普查的，何老年纪大了，加上丧妻之痛，上面没有批准，由他儿子何毅超跟着过来，穿着迷彩服的那个就是何毅超，那个戴眼镜的胖子自然就是老王了，本次文物普查的领队。
长衫男子自然就是查文斌，本次普查的技术顾问。不得不提一句那个何毅超口中喊的“小魔女”——冷怡然，是省考古研究所冷季宏所长的女儿。
冷怡然，这名字虽然听上去冷冰冰的，但她却是个十足的“人来疯”，是所里刚分配来的大学生，跟何毅超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小时候老是跟在何毅超后面捣乱，比一般男孩子还要野上几分，因为这样的性格，让不少男孩子都怕她几分，久而久之得了一个“小魔女”的称号，这一趟是跟着他们出来历练，临行前本来没有她，听说要去四川，冷怡然满心想着游山玩水，死活求着她老爹，最终她爸总算同意了。临行前，她爸几番交代查文斌务必要替他照顾好这个女儿，要是野得不行，甚至可以揍她！
第二日，青城山。
查文斌看着“悬崖峭壁高百丈”的丈人峰下的建福宫，周围五峰环列，古木葱茏，上连岩腹，下临清溪，幽然而居，不禁赞叹一句：“好一座人间紫府啊，不愧一句青城天下幽！”那边的冷怡然正在忙着让何毅超给她拍各种造型的照片，玩得不亦乐乎，心想这一趟出来历练不就是游山玩水吗？哈哈，看来考古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枯燥。
老王看着眼前被称为青城一绝的394字对联，自然就吟出了陆游那句名诗：“黄金篆书榜金门，夹道巨竹屯苍云。岩岭划若天地分，千柱眈眈在其垠。文斌啊，你看此处风水如何？”
查文斌笑着道：“青城山，由三十六峰环绕，你看那主峰老霄顶，直耸入云霄，正合我道家三十六洞天、三十六重天之说啊，气势磅礴，仙气袅绕，真乃人间仙境。道中紫府，难怪张天师会选中此地，实在是不愧第五洞天的美誉啊，风水极好极好啊！”
那边的怡然已经拍完照，听到他们正在议论这儿的风水，插嘴问道：“什么叫三十六啊？”何毅超一看小魔女要缠着查文斌了，笑骂道：“你懂个什么，道家讲究每一个数字，这其中的奥妙岂是你个小魔女能懂的？”
文斌也不嫌麻烦，想必是今天心情也不错，开口解释：“道家有三十六重天之说，道教把天分为三十层，其中，下面的有二十八层，又另外在秀乐禁上天的上面，增加了八层：其中，四梵天四层，三清天四层，大罗天一层。这大罗天便是最顶层了。”
老王也是听得兴起，问道：“那前面二十八层呢？”
查文斌看了一眼听得饶有兴趣的三人：“好，就给你们讲讲道家的三十六重天罢了，道家又把这三十六重天分为六个界：”
“这第一界有六重天，即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清明何童天、玄胎平育天、元明文举天、七曜摩夷天；”
“第二界有十八重天，依次是无越衡天、太极蒙翳天、赤明和阳天、玄明恭华天、耀明宗飘天、竺落皇笳天、虚明堂曜天、观明端靖天、玄明恭庆天、太焕极瑶天、元载孔升天、太安皇崖天、显定极风天、始黄孝芒天、太黄翁重天、无思江由天、上揲阮乐天、无极昙誓天；”
“第三界有四重天，分别是皓庭霄度天、渊通元洞天、翰宠妙成天、秀乐禁上天；”
“第四界就是刚才所说的四梵天，无上常融天、玉隆腾胜天、龙变梵度天、平育贾奕天；”
“第五界是三清天——玉清天、上清天、太清天；”
“这最高境界便是第六界大罗天了！”
“哇，好复杂，那文斌哥，你是哪个境界的？”小魔女冷怡然听完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呵呵，不知道……走吧，我们到里面去看看。”查文斌不去理会这个难缠的小魔女，带头就往里面走去，身后的三人也跟着前去，只是那小魔女还在掰着手指头，抬头看着天空，心想着怎样才能把天空分成六重，三十六层。
这青城山，空气极好，人自然也是很多，香客如梭，游人如织，殿内还有几个道士模样的人在给游人解签，查文斌饶有兴趣地上前去听了一阵，看着那个中年女子听说自己即将要走鸿运之后，放下功德钱就喜出望外的表情他不禁摇头：“不想这道家名山，也已被世俗沾染，搞些这种把戏，也罢，老王啊，我们今天就当自己是游人了，这青城山还是青城山，只是这‘道’恐怕已经不是我们想找的‘道’了。”
老王咕噜噜地喝了几大口水，想必今天是真把他给热得不行了，“现在各地都一样，打着祖宗留下来的幌子进行创收，哪里还有什么真心向道的人，这也是上面进行这次普查的意义，希望我们还能挖掘出一些老祖宗留下的遗迹。”
“走吧，我们去上面看看，这些宫殿已经开发成景区了，到处都是人，要有什么遗迹，怕也是早就发现了。”查文斌说罢，带头走在前面，目的地青城第一峰绝顶：老霄顶。
查文斌边走边说：“听说山顶建了个老君阁，既然来了，总要上去拜拜的，小丫头你们跟得上吗？”何毅超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小魔女耸耸肩，拍拍自己的修长大腿示意自己可以，唯独老王，已经汗流浃背。

第031章 投宿
一行几人，看过老君阁，拜过天师洞，除了一番山水美景，就剩下查文斌沿途给几人讲解些道家基本历史，倒也显得轻巧。等待下山时分，已是傍晚，几人便来到山脚一小镇准备投宿，前来揽客的旅店老板扯着嗓子，拉着衣角，吓得小姑娘以为自己进了土匪窝，差一点跟几个大妈级的人吵了起来，正在那犹豫去哪儿投诉，过来一农村老头模样的人前来搭话：“几位客人，是不是来青城山旅游的？”
小姑娘以为又是一个来拉客的，撅着嘴巴却不肯回答，倒是老王实在被弄疲了，顺嘴就问了句：“是啊，这不下山找地方住吗？你也是来拉客的吧？”
那老头听罢，倒还十分客气，取下头上戴的草帽当扇子：“我家有个农家旅社，价格比这些旅馆要便宜一半，除了位置比较偏僻之外，倒也比较干净，几位要是去住，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便宜些。”
此镇名唤紫坪铺，据说当年诸葛先生“征丁一千二百人”主护都江堰，屯兵马超坪，说的便是此处，因为青城山的关系，这个历史上颇有名气的军事重镇现在已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小镇。
查文斌本不是爱热闹之人，听到有个安静地，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些人扎堆的地方，挑个僻静的地方住下，就答应先过去看看，由那老头带路，一行人便过去了。
这家客栈，本也是个二层小楼，主人均为农家人，借着旅游风，小楼改建成了个小旅馆，虽谈不上豪华，但也足够干净。可能是因为位置实在太偏，除了查文斌一行四人，竟无其他游客在此处落脚，反倒让他们得个清静。
这主人家也是好客得很，想来平日里客人就不多，看着这四人自然是分外热情，非要拉着一起吃顿晚饭。巴蜀之地，历来待客如上宾，围着大圆桌子，吃的是些山菇野味、农家小炒。就着火辣辣的汤水，就连一向不碰辣椒的冷怡然也是大呼过瘾，就更别说老王和查文斌了，至于何毅超早就跟主人家三杯白酒下了肚子，在那儿称兄道弟起来，原来这户人家有个儿子也是当兵的，一问才知跟何毅超以前是在同一个部队，战友相见，分外亲，哥俩喝得个面红耳赤，聊得也是好不快活。
这酒一喝多，话自然也就多起来了，这农户老汉名叫卓玉贵，他那退伍儿子叫卓雄，因为长得孔武有力，人家都说他是熊瞎子，后来喊着喊着，就喊成了瞎子，可他不是真瞎子，眼神好着呢！
本来呢，儿子退伍回来，上头是给安排了份镇上的官饭，这小子生性爱抱打不平，因看不惯那些个官僚作风，几次跟领导发生冲突，索性辞了差事，帮着家里打理这小“农家乐”，虽然清贫，但过得十分自在。这一番介绍，惹得何毅超十分钦佩，又是连着喝了几杯下去，还不过瘾，非要嚷嚷着换大碗，硬是被查文斌给拦住了。
这老王啊，也是个话匣子，道明了自己身份，考古常年扎根在农村，不免就打听这附近可有些传说怪事。卓老汉一听是考古专家，不免多了几分敬意，老汉摸摸自己那快要谢顶的头说道：“不瞒二位，在我们青城山，要说没有些传说，那自然不可能，这道家仙山，从小就有些神仙故事，我们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文革时期，好一些古迹都给毁了，若是想寻，恐怕真的已无踪迹，不过，有一个地方，只是……”
查文斌倒是很感兴趣，问道：“只是如何？老汉不妨说来听听。”
不想那卓老汉摆了摆手：“算了，那个地方，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哦？您老说来听听？”
卓老汉点点头：“也罢，我本不是紫坪铺人，世代住在离此地三十多公里外一个小山村，那儿虽说是封闭了点，但也山清水秀。三十年前，我得了个女儿取名叫卓莲，瞎子出生那一年，他姐姐由孩子她娘带着一起进山采药材，我们那里的人世代采药为生，但唯独有一个地方从来不去，回来的人说她们娘俩儿是被小鬼给引去了那个地方，之后，再也没回来过……”说罢，卓老汉已是老泪纵横，想必是记起了伤心往事。
老王给他递了根烟，示意他缓缓。卓老汉接过去点着，继续开口道：“离我们村十里远有一座大山，远处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但终年弥漫着雾气，传说里面有些仙草灵芝，只是各家祖上都有一条遗训，就是不得进那大山半步！解放前，日子实在没法过，也有几个胆子大的采药人想进那大山寻点值钱的草药换口米吃，不想进去三个老猎人，还都背着火药枪，一去就是七天都没见人出来，外面的人急得也没办法，村里商量再去三个猎人寻找，不想又过七日，只出来后进去的一人，已是满身伤痕，嘴里只重复念着里面有鬼，没过三日，便一命呜呼了……”
“里面有鬼？”旁边的冷怡然听得津津有味插了句嘴，惹得对面的老王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姑娘舌头直探，托着腮帮子不再讲话。
“是啊，出来的那人临死前也还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后来就一直没人敢再进山，不想我家孩儿她娘是怎么会去那里，定是山中有山鬼引路给勾了去，可怜剩下我带着不到一岁的卓雄相依为命。”
查文斌听到此处，就插了句话问道：“老汉，您怎么确定她们是进了那大山呢？”
老汉抹了一把眼泪，僵着脖子回道：“那日在山口小路，是有人亲眼看见她们进去的，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再定睛一看，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赶紧下山来通知我，我马上喊了人去寻，可是里面雾气缭绕，瘴气丛生，没人敢前进一步，我只能守在山口等了一个多月，都不见人影，只怕是遭了难了，下山之后，我带着瞎子来到这紫坪铺，本会一点木匠活儿，就在此地安了家，后来听说山上的人也都陆续迁了出来，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这些年，那个小村怕是已经荒废了。”
“哦？荒废？那儿已经没人住了吗？”老王问。
“没了，那儿土地也贫瘠，交通也不便，挑点草药出来换粮食，好脚力也得走上一整天，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出来打工，那儿也就没人了。”
查文斌点点头：“那老汉可知道，那山叫什么名？”
卓老汉啧了一声：“那怎能不知道，据说山上有仙草灵芝，但都有蕲蛇守着，所以那山又叫作蕲封山。”
那边的小魔女马上咯咯咯笑了起来，说道：“蕲蛇？老汉你又说笑了吧，嘿嘿，蕲蛇我可是知道的，蕲蛇又叫作五步蛇，主要产地是在浙江和两广吧，这四川哪来的蕲蛇？”
卓老汉可不愿意了，白着脸辩解道：“你这个小女娃知道个啥？”
冷怡然撅着嘴巴不以为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查文斌却说道：“蕲蛇最早见于《雷公炮炙论》，又被称作是白花蛇，《开宝本草》云：生南地及蜀郡诸山中。《本草图经》云：今黔中及蕲州、邓州皆有之。《本草纲目》云：花蛇，湖、蜀皆有，今惟以蕲蛇擅名。然蕲地亦不多得，市肆所货，官司所取者，皆自江南兴国州诸山中来。”
“由此可见，巴蜀之地古有蕲蛇是有历史记载的，不排除一些深山之中有这种蛇的踪迹，你别在那儿乱讲。”

第032章 进山
晚饭吃罢，查文斌跟老王同住一屋，何毅超跟卓雄住一屋，冷怡然一个女孩家自然是独居了，分配好房间，便各自休息去了。
查文斌洗漱完毕，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又喊来三人，开个碰头会，先说道：“听老汉所言，这山上常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有人进去不免也会走丢，不过有一点在下不是很明白，为何家家都会留下祖训，交代的都是同一个情况，这就足够奇怪了。”
老王呷了口这山里采的野茶，咂巴了一下嘴唇，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刚才我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为何家家都留下同一个祖训，是有几分古怪。”
那边的超子马上接道：“这个村子祖上肯定是都知道那座蕲封山进不得，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个遗训的吗？”
小魔女则不以为然，朝着超子嚷道：“超子，你傻啊，进不得山这条遗训难道会比交代家里有金银财宝藏着更重要吗？”
何毅超马上反驳：“我看你才傻呢，一个偏僻村落，哪来的金银财宝，你以为都是那些江南财主老爷们啊！”
那边的查文斌正在低头思考，老王忽然说道：“金银财宝？对呀，一个村子里都是同一条遗训，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蕲封山上有一个让他们都恐惧或者是比其他东西更重要的东西的存在！文斌你说呢？”
那边的查文斌还在思考着什么，这边的几人还在争论着，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过去一看，原来是卓雄，他听见几位客人还没休息，准备过来找何毅超的，听到众人在讨论那座山上有没有金银财宝不禁笑了起来：“我们那个村子，听说种地瓜结出的果子顶多只有马铃薯大小，贫瘠得很，哪来的金银财宝啊，也不知道那些先人是怎么在那个地方生活了千年。”他这句话说得倒是轻巧，可这一帮子是什么人？不是跟历史打交道的，就是跟神鬼打交道的，众人立马就来了精神！
查文斌看着卓雄问：“千年？你是说你们那个村子存在了千年？”
“是啊，据说村子里还有好些石人石马，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只是听我爹小时候跟我说的，我们这个村子虽然偏僻也很小，但历史足有千年了！”说完，那卓雄还显出一股子骄傲劲头。
“石人石马？老王你怎么看？”查文斌问老王。
那边的老王已经有点兴奋了：“若真有这些东西，说明肯定是有些历史遗迹在的，那我们这一趟真是找对地方了。不行，明天我们得进去看看去！”
考古之人对于这些东西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查文斌对于坟地的敏感程度，那边的何毅超已经搂着卓雄问道：“老战友，你此话可是当真？信口开河可不行哦。”
卓雄拍了一把胸脯：“我家老汉说的，那还能有假！”
“事不宜迟，文斌你看怎么样？”老王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明日进村，卓雄兄弟，你们原来那个村怎么走，你可还知道？”查文斌问道。
卓雄回道：“我出村的时候才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后来也没回去过，不过这个明天问下我家老汉便知道了，你们要是想进去，我可以带着几位进去，当去祭奠下先人们也好。”
众人又闲扯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只剩下老王跟查文斌，查文斌喃喃地说道：“蕲封山，小村子，老王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村子千年下来都是同一条遗训啊？我看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村子的先民恐怕不是害怕，而是在保护着什么。睡觉吧，明日进去看看再说。”说罢便熄灯睡觉，只等天明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起来，这山里的空气果真是好，查文斌深吸了口气，昨日的疲劳一扫而光，卓老汉父子已为众人准备了早点。吃着农家小菜，喝着清粥，弄得老王不禁感叹，这青城山下就是不修道，住在这儿也是赛神仙啊！
饭毕，查文斌跟卓老汉就着昨夜的话题继续聊，基本跟卓雄描述的一致，那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也不知是哪朝哪代搬迁过来的，因为地处偏僻，土地贫瘠，也没外地姑娘愿意嫁过来，多半都是村子里自己通婚，到了这一代，几乎家家都有点沾亲带故，至于那些石人石马，卓老汉正色说道那些都是神物，碰不得的；说起那山，卓老汉说什么也不建议众人前去。
老王适时地说明自己的来意，认为有必要去考察一番，又说查文斌是个道士，也可进去超度下他妻女的亡魂，这才让卓老汉勉强答应让儿子带着前往，喊了瞎子过去跟他交代了路线。
出发之前，查文斌又让何毅超去了趟镇上，让他备足必要的干粮之外，又买了几瓶当时颇为先进的罐装煤油、登山绳、手电、射灯以及蜡烛；更重要的自然是些道家用品了，不过在这道家圣地青城山下买这些，那叫一个方便，只消一个上午，这些东西便准备妥当。卓雄说这山路难走，又牵了两头骡子，背着装备，一行人准备出发。这冷怡然原本是被查文斌极力留在卓老汉家的，但耐不住她的死缠烂打，只得让她跟着一道去了。
三十多公里地，又是山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难走，好在这群人，当兵的当兵，考古的考古，常年在野外生活，但拖着那小姑娘，等到那村子，已是大半夜了。
那天是农历七月初六，天上的月亮虽然不大，但也算照得清路，当一行人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硕大的盆地跃然于眼前，原来这村子是建在这样一个盆地里，月光下，看似错落的村庄有些破败，甚至是有些荒凉，众人也是倒吸一口气。
大家对村子情况都不了解，这晚上要是摸下去，万一摔上一跤，不跌个粉身碎骨吗？再看看众人，那个小姑娘已是连连喊累，恨不得赖在地上就不走了。
此刻的查文斌，正在眺望着山下的村落，似乎在考虑什么，大家都在等待他的信号，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了，查文斌才回过神来对众人说道：“这村子有些古怪，从这山上往下看，理应是一个盆地，却一眼怎么也看不到全貌，你们看，对面那座山，恐怕就是那蕲封山了。”说罢，他拿手指着前方，只见月光所照之处皆是明亮，只有前方有一处地方确实漆黑一片，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吞了进去。
何毅超拿出包里的军用战术射灯朝远处打去，却也看不出个究竟，就好像对面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查文斌思索了片刻说道：“今晚就在这儿休息，超子，你和卓雄兄弟负责搭帐篷，我们三个轮流守夜，这个地方不简单，有多少年没有人住，不说没有嗅到一丝人气，就连个野兽的叫声都没听到半句，也着实太安静了。”
说罢，他又和老王一道去捡了些干柴，生了两个大火堆，烧了点热水，众人吃了些干粮，就去睡觉了。临走之前，瞎子带了两杆猎枪，这种枪就是那种村民打野猪用的单发猎枪。子弹是由散弹和大型铅弹组成，打进身体呈散射状伤口，铅弹进入体内遇到骨头会拐弯进入内脏，并给伤口造成烧伤，近距离威力惊人，两百斤的野猪都可以一枪放倒。
这两杆枪自然是两个当过兵的一人一杆，查文斌吩咐了一下，由查文斌、何毅超和卓雄各守三个小时，第一差由着卓雄先，查文斌中间，超子最后。查文斌临睡前又在帐篷周围撒了些硝石和硫黄，说是万一有什么踩到了也能着火，还是不放心，又在周围竖了七根树杈，一个小小的北斗七星阵，把那大印丢在中间做了阵引，这才睡去。

第033章 云雾仙桥
或许是赶路有些累了，爬进帐篷没多久，查文斌就睡着了，睡得正熟的时候，他听到外面那头骡子突然嘶叫了一声，忽地一下把他惊醒，马上就冲了出去，外面除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之外，还有卓雄正在靠着火堆打盹，查文斌定下心神，感受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扫了一眼，那两匹骡子也没有动静了。
过去敲了敲卓雄的肩膀，那厮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自己可能有些累了，竟然睡着了，查文斌说你先进去休息，接下来他来轮岗，一直到了后半夜，除了山风之外，没有其他。何毅超醒来发现查文斌没有叫他，自己看了一下时间，便走了出去，不想出来之后被这山风一吹，查文斌也是没有了睡意，两人就索性拿出瓶酒来，一人一口地喝起来。
说到何毅超的妈妈王夫人，自然又是伤心事，查文斌也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只是拍拍他，让他坚强些。何毅超当年成绩也算优秀，本来可以安安分分考个大学，但是男孩子在那个年代总是认为军人才是偶像，于是跑去当兵，因为身体素质好，居然就给当了个西藏兵，为此断了学业，何老也管不住他，就由着他去了。
西藏兵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受的，几年的雪域高原生活，让他练就了强壮的身体，也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神秘西藏也确实不是世人所能了解的，打开了话匣子，何毅超就跟查文斌说起了当年在西藏遇到的一些怪事儿。
查文斌对于西藏自然是不怎么了解，特别是藏传佛教那些事儿也听得很是入神。这何毅超当年退伍回来，因为是西藏兵，分配到地方，本可以做个公务人员，但因为何老的关系，硬是给插进了考古队，从此吃上了这碗饭。好在何老本就是个专家，自己又亲自调教了两年，这小超慢慢地倒也成了行家里手，因为身体又好，所以常年被所里安排在条件艰苦的地方打头阵。
不知不觉已是天亮，看着熄灭的火堆，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准备好了早上的食物，又去叫醒了众人。要说青城山的空气好，那这里简直就是充满了天地灵气，起床的几人呼吸着这十万大山间的空气，顿觉精神大好，一扫昨夜的疲惫。老王伸着懒腰，扭着脖子，走到山边锻炼身体，他很早就有这个习惯，突然他大叫：“我的天哪，你们快看！”
只见昨夜还在月光下的小村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翻腾的云雾，而众人仿佛是站在云端，远处有一座高山，隐约可见，直耸云霄，冷怡然拍着手喊道：“哇，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太美了！”
老王看着查文斌说：“最近天气一直都很怪，昨夜明明没有雨水，怎么这儿居然有这么大的雾气啊？”查文斌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半天才喃喃道：“聚天地之灵气，享日月之精华，乘云气，御飞龙，不食五谷，吸风饮露。没想到除了昆仑山、三神山、大小方诸山之外天下竟还有如此奇妙的地方，真不知是哪位仙人竟然发现了如此洞天……”
山下是云雾翻腾，不见山下半点路，山下暂时是去不了了，大伙草草吃罢早饭，当有了第一缕阳光照射，不想此处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当阳光射到云雾之上，竟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整个盆地上空，仿佛一座仙桥，而此刻众人站在桥头，另外一头直接通向那隐约可见的蕲封山！
“仙桥……”查文斌已经快要抓狂了，如果说起床时的云雾是天顶，那么此刻这道彩虹不刚好就是仙桥么？那这桥的另一头是什么？查文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下山了，他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太阳整个升起之时，云雾翻腾得越发厉害，已经开始朝着他们露营之地翻滚，顷刻之间，就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看不见彼此，只能依靠声音辨别。
查文斌叫道：“都在原地坐下别动，视线不好，万一一脚踏空栽了下去，神仙也救不了，等太阳再大些，冲淡了雾气，大家再行动。”
大伙儿只能席地而坐，没一会儿头发丝上就开始滴水，足见这里的雾气之大。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每隔五分钟查文斌就点名，查看大家的情况。好在除了大雾之外，倒没有其他东西，一个小时之后，阳光的威力开始显现出来，慢慢可以看见一些东西，等到雾气全散，已是两个钟头之后，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湿透了的样子，特别是那姑娘，穿得本来就少，这样一来，身材完美地凸显出来，引来脸上一片红霞，好在带来的包里有些迷彩服，除了查文斌，大家都把干衣服给换上。
再次来到盆地边缘眺望，此刻云雾已经消散殆尽，昨晚月光下的那个村子已经整个显现出来，用望远镜看一目了然：这是一个百来户人家的村子，远观是用木材搭建的房屋，屋顶是自己烧的土瓦片，整个村子以中间一口井为中心分布着，但有一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这个看似一览无遗的村落却总有一块地方被其他的树木或者房屋挡住，就是你怎么也看不到全貌，似乎有人刻意为之，但又说不上来。
查文斌脑子里迅速转过各种典籍阵法风水方位，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准备完毕后，按照卓老汉提供的记忆，他们在露营点不远处寻得一条小山路，蜿蜒着通向谷底……说这是一条路，其实已经有几十年没人走了，荆棘丛生，野草遍地，只能让卓雄和何毅超在前面用砍刀开路，加上湿滑，进度十分缓慢，下到百来米，连人带着骡子几次差点出现危险，只能小心翼翼地一个拉着一个前行。
又下了五十米之后，泥土开始变干，除了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之外，竟也无那些挡道的树木。
“难道说这云雾只在顶端才有，其实下面没有出现？”老王朝着查文斌问道。
查文斌看着身边那些花草，说道：“恐怕是这样，你看越往谷底，植被分布越低矮，我们似乎从一个危险的地方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村子如此古怪，大家还是小心点为好！”
何毅超和卓雄听罢，检查了一下枪支，一个带头，一个殿后，查文斌在中间，又走了一个小时地势方才逐渐平缓，看样子已经是接近谷底了……一路上，除了偶尔飞过的一两只蝴蝶之外，竟然连个蚊虫都不见，虽然此时正当高温时节，但这谷底却有幽幽凉意。但是越是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越危险的，所以大家也是小心翼翼地前行着，顾不上欣赏这美景，只想着早点赶到村子里。又过了个把小时，总算是到了这个村子的村口，村口两尊石马已经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模糊，旁边还站着两个石人，威武而庄严，仿佛是这村庄的守护神，让人不敢有半点怠慢，几个考古的一看就立马来了精神，尤其是老王和何毅超，撒开脚丫子就冲着那几个石头过去了。
这石人石马完全是按照真实模样建造的，老王研究了半天说看石料应该是花岗岩，所以才能经历千年风霜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那石头人从体形上看跟一般人差不多，只是那脑袋方方正正，特别突出的是一双眼睛，大得出奇，居然有点后现代艺术的感觉，从服饰上来看，应该是古巴蜀人无疑，但具体年代老王一时还判断不出来，他让何毅超拿着照相机从各个角度去拍照，一下子他们两个就陷入了对考古的热情之中，查文斌等人刚好落个清净，顺势就在路边休息了起来。

第034章 失踪
卓雄说去弄点干柴来，别着把柴刀就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林子，早上下山这一身的雾水，确实把众人弄得够呛。
查文斌拿出罗盘来，准备看看这儿的风水走向，哪知道，他立马“咦”了一声，走了几步，调整了几下方位，罗盘上的指针似乎失灵了，只是不停地颤抖，永远停滞不下来。查文斌抬头看看天空，雾气已经消散殆尽，太阳正挂在当空，看样子只能等晚上看看星象了。
这种罗盘失准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当某个地方有强大的磁场干扰就会发生这种现象，不过磁场再变，天上的星位是不会改变的，查文斌收起罗盘，正准备去看老王那边，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瞬间划破谷底的宁静。
查文斌收起笑容，这一路都安静得可怕，此刻却响起了枪声，他冲着何毅超喊了一声：“不好，应该是瞎子兄弟那边有情况！你快跟我进去看看！”说完还叮嘱了一下老王和那丫头：“这个地方古怪得很，你们就留在原地，别到处跑。”
超子以前就是侦察兵出身，又是在西藏锻炼过的，二话没说，拿起边上的猎枪一跃而起，跟着查文斌匆匆进了林子。
听枪声的位置，应该离这歇脚处不远，两人迅速地穿过林子，突然前面有东西在晃动，正朝着这边走来，超子举起猎枪就瞄准，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那东西越来越近，但是无奈杂草树木已有一人多高，怎么也看不清是个什么，只是能隐约感觉距离越来越近，何毅超这个侦察兵根据声音判断距离是一把好手，他示意查文斌不到三十米了，两人也不敢随意乱动，只能原地等着，忽然那边传来一声：“哎哟。”
这不是瞎子的声音吗？查文斌喊了声：“瞎子兄弟？”那边答应道：“你们来了啊，快过来搭把手！”两人跑过去一看，嘿，原来那小子打了一头野猪，有百来斤重，瞎子憨笑着说：“进来拾柴火，看见了这家伙，顺手一枪给撂倒了，等会儿拉回去，收拾收拾咱就炖个野猪肉吃吃。”
三个人拖着这野猪从林子里走出来，刚回到营地，咦，老王和小魔女不在了。
瞎子刚出来自然是不知道，但是查文斌和何毅超知道，刚才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这两人可就在外面啊，一个在研究石头人，一个在地上休息，这进出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两个人跑去哪了？
查文斌扯开嗓子喊两人的名字，空旷的谷底除了一声声的回声之外，就再无其他。
这小姑娘倒是还有乱跑的可能，可是这老王，再怎么也是有专业野外素质的老队员了，肯定不会擅自离开团队。三人查看了下现场，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破坏和袭击的痕迹，物品都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地，连两头骡子都在悠闲地吃着草，为什么人就没了？
三个人看着前方的村子，查文斌决定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老王有新发现，带着小姑娘一起进去考察了也说不准，现在查文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要说人真在里面，刚才那样喊也应该有个回应了。顾不上收拾，三个人朝着那个神秘的村子快速跑去。
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村庄，几个男人都是好身手，自然没用多久就到了村庄，四周分布的房子多半都是石木结构，年久失修，很多已经破败不堪，三个人一边喊着老王和冷怡然的名字，一边四周查看，除了一片寂静之外还是一片寂静，按照卓老汉的说法，这里已经几十年没人了，好在是白天，若是晚上，怕是没人敢留在这样的村子里过夜的。
村子不是很大，半个多时辰过去，整个村子都被三人寻觅了一遍，一无所获。一种不安的预感降临到查文斌身上，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山顶第一眼看下来就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失落。对，就是一种失落，就好像曾经这里有一个传说，无缘无故地就消失在历史中一样，就和沙漠里的那些失落文明一般，没有人知道是谁建造的，也没人知道是谁让它们消失。
突然，查文斌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古老未知的世界，陷入了一种未知的境界，这跟以前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
几个人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查文斌看着不远处云雾缭绕的蕲封山，心想，他们两个总不至于是进山了吧，这两个大活人丢了，大白天的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了防止等下他们回来找不到人，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刚才歇脚的村口处等候。
看着一头大野猪，瞎子砍了两条后腿下来，挑了点好肉，生了个火堆烤起来，无奈三人也都没胃口，一直等到太阳都要下山了，还是没半个人影，其间又去村子里找了几次，都是一无所获，有一点他们可以确定的是，人肯定不会走出山，要失踪也是在这片村子里。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查文斌决定卜一卦试试，拿出一个也不知年代的乌龟壳，双手合拢，往地上一抛，瞎子睁大眼睛看着这家伙，心想这也能找人？
超子迫不及待地问道：“文斌哥，卦相如何？有没有消息？”
查文斌思考片刻，缓缓开口：“从卦相上看，不是很妙，这是一个‘姤’卦，没看错的话，他们两人现在正处于第四爻，姤卦的第四爻是‘包无鱼，起凶。’”
“起凶？大哥是说他们有危险吗？”
查文斌点点头，拿起龟壳，又卜了一卦，看着龟壳说：“这是一个‘未济’卦的第三爻，卦相是说‘不当位’，而‘姤’卦的第四爻是说‘不入流’，其中都隐含着遭遇到凶险和劫难，他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应该以静制动，才有可能规避凶险和劫难啊，也不知老王他们到底在哪儿啊。从卦相上看，虽然他们有危险，但还尚在人间。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还活着，只是处境就不好说了。”
何毅超听完也是一怔，这查文斌的本事他自然是不怀疑的，他说有危险，那基本是八九不离十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查文斌看着周围的青山，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一咬牙：“原地等，这村子八成有古怪，晚上我们再进去看看有什么结果！”
查文斌让两人多吃点儿，今晚不管怎样，也要找到点线索，所以多补充些体力，这两个侦察兵野外生活经验极其丰富，烤起肉来自然也是丝毫不含糊，没一会儿，香喷喷的野猪肉已经在两人嘴里大嚼起来，查文斌也从包里掏出干粮来啃着。自从女儿过世后，他已经几乎不再吃肉食。吃完晚餐，三个人又检查了一下装备。两个“侦察兵”把矿灯别在头顶，这灯光照效果非常好，光线所到之处一片明亮，能见度可以有几百米。
查文斌想抬头看一下星光位置，却发现头顶已是一片漆黑，明明今天白天太阳很好啊，晚上怎么就没星光呢？什么都看不见，瞎子那小子顺势也跟着一抬头，灯光刷地照上去，头上白茫茫的一片，原来晚上这儿已经起雾了，雾气高度也就几十米，厚厚的一层，估计跟今早看见的是一回事。
查文斌心里那种失落的预感越来越强，这个村子的建造肯定是有讲究的，偏偏从山顶看下来有几个点看不见，晚上想看星光辨别，却被遮住，这里始终是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让人有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无奈感。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老王跟小姑娘还在危险之中，晚上再进村探一探，不管是人是兽还是鬼，都要搞出个所以然来。
出发之前，他们两人把弹药准备好，又理了理必需的物品，查文斌又给了二人各自一张天师符，交代若是遇到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可以将符点燃或者朝着自己感觉的方向扔过去，自己背着八卦袋，提着七星剑，一马当先进了村。

第035章 奇怪的祠堂
查文斌也不敢大意，三个人没有分开，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白天搜索的时候，村子中间有几个很特别的祠堂，分布在村子的四个方向，但大门都是锁着的，虽然是白天，从门缝里瞧进去，竟然也是漆黑一片，他们也在门外喊过，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就离开了。
这一次，三人在查文斌的带领下，先去了那个祠堂，凡是祠堂都有个牌匾和对联，白天查文斌就发现那祠堂居然没有牌匾，只有一副字迹斑驳的对联：匡扶民物昭千古，燮理阴阳障一方。
到了祠堂之后，示意大伙儿不要出声，查文斌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半天，没有得出什么结果，这门上还有点点残存的红色油漆，一把已经泛绿的大铜锁锁着，门环也是铜质，超子的头灯照在门上，仔细一看，咦了一声，小声说：“你们看，这门环的样子是不是跟我们白天在村口看见的那两个石人的脸很像！”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两个门环都是一个方形的人脸，眼睛特别大，中间的嘴巴处各咬着一个铜环，那把巨大的铜锁正挂在铜环之上！看来这村子对于这个脸形有着特别的崇拜！
瞎子啧了一声：“我说，我这里的祖宗不会都是脑袋长这样吧，方脑袋，大眼睛，怎么看跟我和我爹都不像啊……”
超子拍了一下瞎子的头：“你不懂，这叫抽象艺术，古巴蜀的文化我看过一点，这世上哪有方脑袋的人啊！快，咱先把这锁给弄开，文斌哥你说是吧？”
查文斌也不搭理那两浑小子，用手指捏住那把铜锁，很沉，锁是那种比较古老的类型，一根铜芯穿过铜环，扣在两边，这种机关应该难不住他们三个。就在查文斌把锁拉起来的时候，瞎子又发现了什么，在那喊了起来：“你看，你看这锁的形状怎么这么奇怪啊？搞了这么个怪物的样子！”
查文斌低头一看，心头大惊，眼神盯得死死的，这个怪物不是别的，正是他梦里见到的饕餮，“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饕餮！古书中记载的四大凶兽之一。有人用这个东西做锁头，这祠堂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们一会儿都小心点！千万别乱走动，也别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瞎子一听村子的祠堂是凶宅立马就不干了，怎么这道士进来就说自己的老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还说祖宗祠堂也不干净，超子倒是有耐心，跟他解释说：“传说轩辕黄帝大战蚩尤，蚩尤被斩，其首落地化为饕餮，后来，饕餮变成了图腾，刻于各种祭祀用的器皿之上，殷周时代鼎彝上常刻的就是饕餮，这玩意儿的脑袋狰狞，双目炯炯，赫然有神，鼻梁凸出；首部有一双弯曲的兽角或足，其弯曲的方向似无定制，或内勾似羊角，或外曲似牛角；巨嘴大张，利齿如锯，嘴略弯曲内勾，或嘴巴紧锁。作正面盘踞状，身躯拱起，头着地，两边有一对利爪，像狗爪或者是虎爪，两侧有一对肉翅，形状和耳朵非常相似，《山海经》中说这家伙专门吃人，你说是不是凶兽？你们祖宗也算奇怪的，拿这玩意看门，真有性格！”
查文斌做了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先把门弄开，但不要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种铜锁，都是用弹簧卡片锁，看着这铜锈斑斑的，也不知道弹簧失效没有，超子从背包里找到根别针，弄了几下塞进锁眼里鼓捣起来，“咔嚓”一声，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搞定！”其实开锁对于这个侦察兵出身的考古队员来说真不是难事，更别说这种老古董了。拿下的锁头被轻轻搁在地上，查文斌试着推了一把大门，居然纹丝不动！难道背后被栓上了？
他示意三个人一起合推，“卡啦啦、卡啦啦”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开门声缓缓传出，打开了这个不知已经关闭了多少岁月的祠堂，三人用了很大力气也只打开了仅容一人进出的口子，里面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人不禁打了个寒战，超子打开射灯朝里面一照，祠堂的中间有个大石碑模样的东西挡住了视线，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查文斌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三个人便小心翼翼地进去，朝着那块石碑走过去，三盏射灯打过去，这才看清楚了真面目：一块漆黑的大石头立在一个羊身人面的怪物身上，一对翅膀长在两边，托着那块黑色巨石，这东西三人一眼就认出，正是铜锁的造型：饕餮！
如果说这个村子里饕餮图案的存在让查文斌已经很困惑，那么接下来他看到的恐怕更加难以解释，一幅巨大的八卦图被人刻在这硕大的石碑之上！八卦图居然被这上古凶兽所承载？这是什么道？
超子下意识地拔出袋子里的匕首，想靠近看，没想到却感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手中的刀子，他这把匕首是玄铁打造的，这是何解？查文斌拦住了他：“原来如此，这块大石头，应该是块磁铁！我一进这山谷，罗盘就不正常，当时就想这山谷里一定有巨大的磁场存在，没想到是这个东西在作怪，根据罗盘的抖动来看，恐怕这样大的磁铁还不止一个！都小心一点，不要乱动。”
超子白了一眼瞎子，心想你们家祖宗都是些什么人啊！搞得这么神秘，又是凶兽，又是磁铁的。“文斌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查文斌看着这一堆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的玩意儿，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八卦图会在这个村子的祠堂里出现，而且下面托着的还是个饕餮，不排除古代有一些人崇拜凶兽，但八卦自古就是镇邪的东西，明明两个矛盾的东西，为什么会存在？我们去里面看看！”说罢，示意两人绕开这块碑，刚绕过的一瞬间，灯光照过去的景象让三人心中又是一惊：一排排的棺材整齐地摆放在里面的屋子里，这屋子没有大门，只有几根柱子顶着梁，再傻的人此刻都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祠堂，而是一个义庄！
那些棺材摆放明显是按照一定的规格，最显眼的是当中那一口，一口青铜大棺！那棺材大得出奇，比旁边的普通木棺要大上一倍还不止，棺材前面的两个角上还各自有一个小铃铛，上面雕刻着雷云图，被放在屋子的最中间，很是扎眼，棺材下放着七盏油灯，外面还有些香烛的痕迹。超子是考古的，青铜棺材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是了解的，这东西恐怕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春秋战国时代的青铜器，居然出现在了巴蜀之地这么一个小村子！这么大的青铜器物，是给谁打造的？又是谁才能打造这么大的东西？这一连串的疑问还没来得及思考，那边的查文斌已经做了一个后撤的手势。
这三人里面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的认知，查文斌自然就是专家了，没有任何拖拉，三人小心翼翼地撤到门外，好在没有发生意外，来不及做什么，查文斌又让两人合力把门关上，一直到那把铜锁锁上，才舒了口气。超子这才发现，查文斌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超子心中的疑问，此刻想一股脑地说出来，看着对面的卓雄同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只能期待查文斌开口了，为什么刚才他会让自己撤退？这个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第036章 四凶灵阵
没等超子开口，查文斌说：“我不知道这里面这样布置是什么意思，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口青铜棺材里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以我的本事，今天要是过去，只怕走不出这个村子。”
瞎子从进入自己老家，到现在的每一步都被深深地震撼，这个“不毛之地”居然有这么多的神秘，老爹为什么一直没跟自己说过，他心中的疑问也不是一点半点，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出山谷，去问个清楚。
超子看着查文斌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说谎，考古这么些年，怪事不是没遇到过，何况父亲一再交代凡是自己没把握的都听查文斌的安排，“文斌哥，那口棺材里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查文斌点点头：“从走进这个村子里，我就感觉这里虽然古怪，但是有些过于安静，这种荒郊野地，又久无人气，有些孤魂野鬼在此地落脚实在是正常不过，但我却没有发现一丝气息，只能说明这里有一个超越了普通鬼魂的存在——凶神！”
“凶神？”
“如果我没看错，刚才那个祠堂，应该是个义庄，青铜古代应该是王族的东西，本身就具有辟邪正气的效果，这么大的青铜棺，用八卦镇压尚且不行，还用了饕餮这种至凶恶兽，你有没有发现这道门，这道门的材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金丝楠木！此人丧葬规格已经超越了普通人间帝王，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绝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只要我们触动了那口棺材，恐怕就会破了先人设在这里的局。依我看，这个村庄本身应该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为了镇压某种邪恶的东西。”
超子一听也急了：“那老王和小魔女怎么办？”
查文斌看看头顶，一片漆黑，咬咬牙说：“超子，他们用这个地方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你看，这里终年看不见星光，为的就是不让人勘破。但无论多巧妙的局，肯定有漏洞，趁他们还活着，我们还要继续找，根据罗盘的异响，这里应该还有类似的石碑，我们一个个地找过去，特别留意这种祠堂，把注意力都集中，记住千万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看了一眼被锁上的大门，查文斌带着两人，朝着村子的中间走去。
罗盘是不能用了，查文斌临走之前从袋里掏出一根细麻绳，上面挂着一个小铃铛，从义庄门口贴着地面拉着，每隔一段路就挂一个铃铛，两人自然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查文斌没开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一直系到村中心，查文斌才朝着另外一边走去，因为下午搜村子，那边也有个庞大的宅子，这样大的宅子在整个村子中一共有四个，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北边那个就是饕餮锁的义庄，起初他们以为只是祠堂，果然在南边那个宅子里，也发现了用几乎是同样的锁锁着大门，只是门上的对联不同，锁的样式也不同了，又是一个古怪的造型，形状很像是一只老虎身子，毛发雕刻得却像是狗，一张人脸之上却是猪的牙齿，一条长尾巴拖着，模样甚是骇人。
超子只看了一眼便开口说道：“查哥，这个兽应该是梼杌吧？”
查文斌也仔细看了又看：“不错，这应该就是梼杌。”
一旁的卓雄已经完全不知所云了：“唉，你们两个说的什么？这不明明是一只老虎吗？”
查文斌指着锁跟卓雄解释：“虽然是虎身虎爪，但你仔细看，这虎却是人脸，长的一口猪的獠牙，这东西就是梼杌，传说中是鲧的化身，上古凶兽之一。先开门进去看看！”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开门更加便利，果然在打开门的一瞬间，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布局：黑色八卦石碑，只不过下面的支撑兽变成了梼杌，绕过石碑，又是一排棺材，中间几乎有一口一模一样的青铜棺，小心翼翼地撤出后，查文斌再次拉了一个麻绳。
接下来，南北两个方向的义庄各自被打开，除了门锁上的兽不同，其他布置都是如出一辙，西边那个兽是浑沌，东边那个兽是穷奇！
看完这一切，查文斌已经是冷汗连连，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上古四大凶兽——饕餮、浑沌、穷奇和梼杌分别在这个小小的偏僻村庄里守着四口巨大的青铜棺材，又用四块极为罕见的天然磁石打造的八卦镇压。要知道这四个兽几乎就是凶恶之极的代名词，分别是四名“大恶人”的化身，也就是指三苗、驩兜、共工与鲧，他们都因为反抗权力者而被杀，死后精神不灭，被当权者说成是“邪魔”，也就是四大魔兽！
这四大凶神构成了这样一个局，已经超越了当时人类的生产极限，这个小小山村怎么可能会有人冶炼出如此巨大的青铜器物，还布下这样庞大的由四个神兽构成的凶恶至极的阵，到底是为什么东西准备的？
四条麻绳被汇集在正中，位置不偏不倚，正在那口古井之上，查文斌就势在古井正中打了个结，摸了摸袋里还多了一个铃铛，就给挂在那上面了。
他想既然是个阵法，那么总是由人布置的，老王和那丫头无缘无故地失踪，怕是跟这个稀奇古怪的大阵脱不了干系。现在这个局面被动得很，就索性将被动进行到底，搞个守株待兔，只要今晚有东西出现，说不定就会碰到这些细绳。布置完毕，查文斌瞄了一眼附近的宅子，挑了个最近的屋子，招呼二人躲了进去。
年久失修的实木屋子，一进去就有一股霉味直冲鼻子，但在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多想，只能静静地等待。熄灭所有的光线之后，整个村子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这个失落的村庄犹如地狱一般瞬间被吞噬，三人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尽量让自己不出什么大动静。除了守候还是守候，也不知等了多久，长时间地保持一个动作不变，三人腿脚都有些麻木了，尤其查文斌吩咐，因为害怕有气味，所以连小便都不能，憋得有多难受，可想而知了。
外面的世界除了漆黑一片就是深深的宁静，静的程度足以让人崩溃，其他二位如果不是侦察兵出身的，真的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超子抬手看看自己的夜光表，指针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他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边上的查文斌，示意要不要有所动作，查文斌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不要动，继续等待，哪怕到天亮，也必须等，因为他知道卦相已经说了需要以静制动，此刻除了安静等待，别无他法。
“叮当，叮当！”忽然外面传来清脆的两声铃声，在这个旷无人烟的村庄里是那么响亮，也是那么扎耳，查文斌知道等了一晚上的终于还是来了，不用等他招呼，边上的两人迅速打开射灯，提着猎枪一个箭步就冲出了那本来就已经破烂不堪的木门，直冲铃声的方向：古井！
紧随其后的查文斌，不敢有半点松懈，紧紧跟着，战术射灯扫过，刚才还在黑暗中的村子，现在显得那样亮。就在他们跃出木门的瞬间，“轰隆、轰隆”两个落水声从不远处传来，查文斌在后面大喊一声：“不好，快点过去！”
侦察兵的优势在这个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三人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古井方向冲去，当灯光还未照到之时，眼尖的卓雄看见远处灯光照射下村尾尽头有一个人影模样的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抬手就是一枪，强大的后坐力使得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再抬头一看，已经没了人影，查文斌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是此刻，已经顾不上追了，因为古井那边才是最重要的，他微微看了一眼枪的方向，又喊了一声：“中间……快。”卓雄只得放下枪，快步朝着村子中间跑去……

第037章 下井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到达，井口上还在轻微跳动的铃铛证明刚才这儿一定有东西经过，查文斌接过射灯一照，古井旁边还有点滴溅起的水花，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最有可能发生了什么，几乎不用讨论，超子已经放下背包，掏出了那根登山绳，迅速地在腰上打了个结，这种军用尼龙登山绳不仅承受力非常强，而且坚固耐用，那一头的瞎子几乎是像和超子配合过一样，把地上的绳子在腰上缠了两圈，用身体做了个定滑轮。井口是圆形的，只能倒着身子下去，这种活儿可不好干，正常人这么倒着吊上十五分钟，脑袋怕就要被血压挤得受不了，超子下去前打着射灯看了一遍井水，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只有还在晃动着的水面告诉他这里刚有东西掉下去了。
现在除了下井，没有别的办法了，查文斌虽然能通神鬼，可这种活儿也不是他擅长的，他只能在边上担当警戒，不能被其他东西所干扰，他们以绳子摆动的节奏为暗号，摆一下就继续放，摆两下是停止，摆三下就是往上拉，瞎子用脚掌顶着古井的边缘作好了准备，超子看了一眼两人，朝着查文斌点了下头，又冲着瞎子竖了下大拇指，趴到了井口，打开射灯，用手臂撑着古井的边缘保持距离，可是那井壁都是干湿的苔藓，滑得很，超子试了几次才勉强稳住身形，开始示意上边的瞎子放绳子。
绳子一点一点地下去，不到五米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从井底传了上来，这表明他已经是到了水面了，上面的两人也不知井下的状况，好在射灯的光线在，超子还在示意放绳，他已经是在潜水了，这种军用登山绳上是有刻度的，看了一下，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超子已经下去二十多米了，这种深度，倒着个脑袋，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下面有一个致命的因素：缺氧！虽然超子是从西藏回来的，但保持这个姿势，没人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井上的瞎子和查文斌紧张地看着井里，随时准备拉绳，忽然瞎子手上的绳子摆了两下，这是停止放绳的暗号，查文斌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过了不到五秒钟，井下传来咕隆隆的大水泡声，越来越响，绳子突然猛烈地晃动起来，不停地拍打着，瞎子和查文斌一看，几乎是同时拼命地拉着绳子，刚开始往上提，两人感觉到手里很沉。但那个时刻，除了拼命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异样：水井上方的雾气竟然开始慢慢散开，露出一个跟水井口大小的洞来，就在那个洞完全显现出来时，一轮明月忽然挂在当空，透过那个洞，直射水井。
查文斌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抬头，这是怎样一种诡异而震撼的天象：厚厚的云层中间开了一个大洞，圆盘大小的月亮恰好处在洞中，忽然古井里的水就跟烧开了一般向上鼓，他们手中的绳子越来越轻，甚至来不及往上提，眨眼之间，强大的水流哗啦一下从古井中朝着空中喷涌而出，一个人也随着井水飞出井来，不用看，这人正是超子，查文斌和瞎子没来得及去看一眼地上的超子，那古井中的水已经仿佛要冲破天顶一般，硕大的水柱夹杂着巨大的力量射向天空，查文斌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地说道：“水龙吸月！这是水龙吸月，天啊，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他看着扶摇直上的水柱，看着已经傻掉了的卓雄大喊了一声：“抱着超子，快点跑开！快！”
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傻的卓雄被这一声喊回了神，二话不说，背起不知生死的超子向边上跑去。
两人背着已经昏迷的超子几乎是用跑的方式到了刚才藏身的屋子，看着脸色已经发青的超子，手脚冰凉，查文斌试了试，心跳呼吸还在，卓雄把超子翻了个身，将他腹部压在拱起的大腿上，使劲地拍打，超子大口地吐着水。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看着已经急疯了的两人，用尽力气摇摇手，示意自己的问题不大。站在百米开外的几人，眼睁睁地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后，井水停止了喷涌，几乎是与此同时，顶上的月光开始消失，那层打开的云洞又合拢了！接着就是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破烂不堪的屋子里面也开始漏雨，查文斌让瞎子生个火堆，照顾一下超子，提着射灯就冲了出去，因为还有两个人呢。在哪儿？
几个箭步冲到古井处，除了一片狼藉的地面，有一个粉色的发卡掉落在不远处，查文斌拾起那个发卡，擦了擦污泥，心头一紧，捏着发卡：“老王！老王！你在哪儿？怡然，你们听得到吗？”查文斌顶着雨水，站在村子的中间朝着古井里狂喊着，狂喊着……回应他的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根本就看不到下面的情况，战术射灯的光线打下去，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仿佛这里就是一个光的坟墓、黑暗的殿堂！查文斌一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任由雨水劈头盖脸地打着。
突然他想到手中的发卡还在，这个发卡不是别人的，正是小姑娘冷怡然的，查文斌脑子里一闪，顾不得去擦水，顺手在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撒，那纸居然就在瓢泼般的大雨中燃烧了起来，慢慢地、慢慢地飘向古井之中……查文斌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紧绷了整个晚上的心，终于有一点放松了，看了一眼古井，转身走向废弃的屋子，他还要去看看超子怎样了。
那头的超子已经醒了过来，靠着门板烤着火，除了不停地打喷嚏之外，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查文斌看了一下，也放下心了，还没等超子开口就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激动的话：“他们还活着，至少那丫头还活着！”然后转身找了几块干木板丢在火堆之中。
“还活着？！”刚才还缩着的超子听闻，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本来已是涣散的眼神立马聚起了光，边上的卓雄赶紧扶起了超子，两人都充满期待地看着查文斌。
查文斌朝着火堆里添了几块柴火，良久摊开了捏紧的拳头，一个粉色的发卡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这是我刚才在井边捡到的，他们两个至少那个丫头肯定是在井里了，我点了一张追命符，如果这发卡的主人还在人世，符纸就能烧起来，如果不能，那么就意味着……”
超子双手撑地，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烧起来了吗？”
“嗯，烧了，而且符纸最后飘去的方向是古井里边。”查文斌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答道。
超子和瞎子两个人相视一笑，又再问道：“文斌哥，飘向古井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咬咬牙说：“人如果还活着，那么应该在井下！超子，你刚才在井下遇到了什么？”
何毅超此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加上文斌那儿传来的消息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他的脸色已经逐渐正常，开始回忆起井下的情形。
超子刚接近水面的时候，还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凭借着自己在西藏当兵的肺活量，深吸一口气，就朝着水下潜去，他头上戴着战术射灯，在水下能见度可以超过二十米，但在这古井里，能看到的却不到一米，除了眼前一片白茫茫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他只能凭着感觉下潜，一直到大约十五米深的时候，超子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有东西在往上冒，没来得及等他反应，就被一大团黏糊糊的东西缠住了脑袋，一口气没憋住，那东西就直接钻进他的嘴巴里。超子下意识地拔出匕首朝前方挥舞了起来，一边拉着绳子想让上面的人拉他出去，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水流从下蹿出，接着他就顺着水流被冲出了古井，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038章 九五至尊
之后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这间屋子里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等到超子说完，卓雄接着话茬：“你拉绳子的时候，我就往上提，一开始很沉，我一个人都拉不动，还是文斌哥来帮忙的，两个人合力才勉强保住你不往下沉，然后绳子突然一松，井就开始出水了，紧接着你就上来了。文斌哥，你说超子是不是在井里遇到井龙王了？”
超子瞪了一眼卓雄：“哪来的井龙王，我感觉那是一团水藻。”
“文斌哥，超子，你们还别不信，小时候我老是夏天偷跑到河里游泳，常常被我爹逮住就打，他说这河里有河龙王，井下有井龙王，得罪了它们就要被拉下去淹死，经常有人在我们那条河里失踪，老人们都说是被水鬼拉去，陪龙王爷下棋了！”说完他看了一眼查文斌，希望自己的说法得到这个道士的认可。
超子蔑视地看了一眼卓雄，嚷嚷道：“你别瞎扯了，那是你爹怕你……”
“好了，都别说了！超子，你好好休息，卓雄兄弟和我轮流站岗，等到天亮，我们再去看看，就这样。”说完，查文斌捡了几块干柴，朝着门外屋檐走去，生了个小火堆坐了下来。
他们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这道士是怎么了？为了不自讨没趣，各自躺了下去闭目养神，只留下门外的查文斌映着火苗，静静地沉思。卓雄一句淹死，又让他想起了谁？是不是那个年少落水淹死的可怜的女儿呢？恐怕没人知道，因为自从他离开家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家里的事情。查文斌看着里面已经睡着的两个人，转过头去，看着远处那口古井，就这样看到了天亮。
当查文斌从一阵悦耳的鸟叫声中醒来时，他惊奇地发现，外面不仅雨停了，而且那厚重的雾气也散开了，更重要的是，村子里居然有了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他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四周环绕的大山也都格外葱绿，仿佛这个地方一夜之间活过来了。查文斌擦擦眼睛，发现一切都是真的，急忙进去叫醒了两人，顾不上吃什么，三人朝着昨夜的古井狂奔过去。可能是久未有人居住，也可能是昨晚的雨真的很大，村子里汇集了不少小溪，看样子是从四周的山上流下来的，可是此刻他们已经来不及欣赏这雨后美景了。
超子打开战术射灯朝着古井里照去：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一片漆黑，留在井边的苔藓不约而同地向上贴着井壁，告诉大家昨晚的水流冲刷得有多激烈，但凡井里都有一个明显的水位线，这口井的水位线不过五米深，此刻水位线上已经没有了井水，只是灯光打下去的位置实在看不清，也不知这古井到底有多深，昨晚超子已经尝试过下井没有成功，今天这个办法自然不敢再轻易尝试了。就在大家围着古井一筹莫展的时候，卓雄看见脚边的一个小石块，顺手就捡了起来：“有办法了，我们丢个石头下去，听回声就应该知道这井有多深了！”说完就顺势想丢，被查文斌一把拦住：“要是他们两人刚好在井下呢？不是被你的石头给活活砸死了？”
卓雄看着手里那块网球大小的石头，掂了掂分量，吐吐舌头，又放了下去，查文斌看着卓雄那块石头朝着何毅超问：“超子，你那根绳子有多长？”
超子自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文斌哥说话向来说三句半，他也不多想，解下捆在身上的尼龙军用登山绳：“有一百米，可别看这绳子细，能承受住五六百斤的分量呢。”
查文斌似乎有了办法：“超子，你把绳子的那一头解下来，把射灯绑在上面，再捆上一块石头，慢慢往井里放……”
“文斌哥，你真聪明！这就来！”
绷得笔直的登山绳，绑着石块和射灯在超子的手上带着众人的希望缓缓地朝着古井里放下去，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古井的两边竟是些水草，别无其他，二十米过后，竟然还没有听到入水的声音，这个深度已经是人眼逐渐难以分辨的距离了，超子只能继续放绳，查文斌这双火眼金睛好像看见了什么，喊了一声：“超子，别动，别动，你慢慢转动绳子，好像你昨天到的位置，井壁和上面的有些不同。”
超子听见后，慢慢地转动手中的绳子，拉着射灯把古井的边缘照了个圈，这么远的距离，超子这双侦察兵的眼睛都没发现什么，可查文斌却看见了，果然在那圈井壁上刻画着浮雕，那些线条在水下浸泡的时间太长，加上水草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查文斌总觉得这些线条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又无法判断是什么。看清楚之后，又让超子接着放，下面的几米，查文斌又看见了不同的线条，一直到他的视线也无法达到。当超子手中的绳子已经剩下捆在手上的一个绳结的时候，这古井似乎还没有到底，难道说古人在这儿打的这口井已经超过了一百米？超子在那嘀咕起来：“一个盆地里打井取水用得了这么深吗？卓雄，你的先人真不是一般的怪！”卓雄听见超子又在抱怨他家祖宗，脖子一僵，就想抬杠：“我……我家……”这会儿他发现自己词穷了，是啊，自己到底是什么人的后代啊，怎么这个地方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怪超子说，连自己都在怀疑了，只能“我”了几声作罢，低下脑袋任凭超子奚落了。
既然没到底，只能把绳子提了起来，检查了一下，绳子的那一头竟然是干的！
“干的！文斌哥你看，那一头是干的，这井下没水了？！昨晚那么深的水，今天干了？这也……”
超子看着那一头还是干燥的射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查文斌捡起地上的绳子看了看，的确，是干燥的，井里没水了，难道昨晚井水全部喷出来了？这是为何？超子这登山绳索是那种尼龙绳，是四股尼龙绳捆在一起的，出来的时候跟卓雄两人一人买了一根。查文斌看着那头的绳结，心头一转，有了：“超子，你把这两根绳子分别拆成两股，接在一起，我们再试一次。”说完就干，没一会儿，一条四百米的长绳就被拆解了出来，再次捆上射灯和石头，朝着古井放了下去，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绳子上的刻度，已经一百五十米了还不见底！他看了一眼边上的两人，只能继续放。两百米！看着已经两百米的长度，只能祈祷这该死的古井早点见底了，两百五十米，还没有结束！忽然超子手中的绳子一松，不再有下沉的感觉，到底了！
超子兴奋地朝着两人喊：“到底了，到底了，终于到底了！”文斌和卓雄赶紧围了上来：“多少米？”超子又慢慢把绳子往上提，一直提到能感觉到石头离地的高度，看了一眼刻度：“不多不少，刚好两百七十米！娘的，终于见底了！两百七十米啊，得有多深啊！”
查文斌接过绳子，看了一眼刻度，舒了口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口井是特意造这个深度的。”
卓雄拄着枪托问道：“文斌哥，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一口井挖到刚刚好两百七十米？”
查文斌看着蔚蓝的天空，又扫了一眼边上的宅子说道：“对，二百七十米等于八十一丈，古人用长度单位都是丈，风水中当九数尽的时候自然回转为一，当两个九出现，也就是八十一的时候是表示一种循环往复。古人修建东西的时候都是以九为最大的数字，‘九’是最大的，也是终极的，意思为‘最’。要想‘九九归一、终成正果’，还需要‘一四七，三六九’，一步一步往前走。九九归一即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又回到本初状态，这种回复其实并不是简单的返回，而是一种升华，一种再造，一种涅槃，更是一个新的起点！终于有些明白那些义庄了，说不定，我们踏入了前人设置的一个巨大陷阱，我不知道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但逃不掉的是我们很有可能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颗棋子！”
“棋子？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不是被人算计，恐怕是被天算计了，我们出来一共是五个人，要想成为正果，靠一个‘九’还不够，同样需要一个，九五才能成为至尊！”

第039章 井下的线条
查文斌这话说得可真叫一个玄乎，那两个兄弟现在是没了主意的，神鬼之说，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你就可以不信，现在是事实摆在眼前，谁无端端地会弄这么几个大祠堂做义庄，摆下青铜棺和巨型磁石？谁家里吃水需要打一个八十一丈深的水井，那个年代恐怕还不需要开采石油吧？谁会把一个村子建在终年见不到星光的地方，一住还是千年，偏偏现在又空无一人？谁家大门会选择上古凶兽看门？总之当一切的一切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思维的时候，只能用一些非唯物和超时空的观念去理解，在查文斌的世界里一直存在着能解释的和不需要解释的，显然他们现在遇到的就是不需要解释、也无法解释的，等待他的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是与人斗还是与天斗？是宿命还是巧合？在那些未知世界里，懂得有限知识的我们总是那么渺小。
一口昨夜还是满水的古井，今天已经干枯见底，所有的线索仿佛都断了，可是时间已经等不及了，过了今天要还是不见人，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看着井边那一堆绳子，他心头甚至有了想下去的念头，可两百多米的古井，能下得去吗？就算绳子够长，下面的空气也未必够啊！
事情的转变总是来得那么快，就在查文斌思索前前后后的时候，一个小细节被他发现了。
卓雄递了根烟给超子，男人解闷的两大法宝：烟和酒。超子此刻也是烦得慌，靠着井边坐着，猛地吸了几口，顺手就把夹着烟的手指搭在了古井边上。
每个男人吸烟的方式不一样，所以每个男人弹烟灰的姿势也同样不一致，超子就是那种夹着烟手就会不停地抖动弹灰的类型，他这一弹，灰自然就掉进了古井里，等一支烟快要吸完之时，查文斌突然发现古井口边黏着的烟灰在那儿来回抖动，似乎就要飞了起来，他凑了过去，把脸颊轻轻地贴在井口，若有若无地感觉到脸颊上的汗毛在微微抖动：“有风！这井里有风！”他这么一咋呼，把超子吓得一屁股从井沿上弹了起来，一把扑向卓雄怀里：“有鬼？哪里有鬼？！啊？井里有鬼吗？”把卓雄给乐得哈哈大笑：“井里有鬼，刚才准备挠你屁股呢，黑漆漆的长毛爪子……”
查文斌看着这两个活宝，这都什么时候还在闹着玩，也没了脾气：“超子你们过来看，这井里有风，就说明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下面肯定和某个地方是连通的？再点一根烟来，把烟灰轻轻弹在井里试试。”
卓雄嘴巴里正叼着一根呢，拔出被咬得皱巴巴的烟头子，伸出手放在古井正上方，轻轻一抖，烟灰向下飘去，三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烟灰，也就一瞬间的动作，此刻觉得好像是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灰白色的烟灰带着他们的希望向下落去，还未走到井里，就朝边上散开，落到了井沿上。再弹一下这次更加明显了，有几团烟灰自顾自地在井口打了几个圈竟然开始向上飘了……卓雄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又弹了几次，还是依旧，“果然有风，文斌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查文斌指着他嘴里的香烟，笑着说：“还是靠你给超子的烟才发现的，我刚才还在犹豫，这下基本可以断定这里起码有空气存在。超子，你不是说自己的绳子可以拉几百斤吗？分出的这两股吊一个人吊得住吗？”
超子拾起地上的绳子，用力扯了几下，“别小看这绳子，虽然一股拆成两股，但是拉力依然可以达到400斤，别说一个人，两个人都能撑得住！”
古井边上有一棵古松树，两人合围那么粗，查文斌走过去拿脚踢了踢，纹丝不动，“超子，你把绳子一会儿就绑在这树上，等会儿我先下去看看，要是没问题，我再通知你们两个，要是下去了没回应，你们俩就赶紧出山去，再也不要回这村子，听到了没有？”说完动手拾起绳子，走到树边打了个死结，又用力拉了拉，确定没问题之后，才走到井边。
卓雄和超子一齐走了上去，拦住了他：“文斌哥，我们两个都是侦察兵出身，要下去，自然也是我们打头阵。”
“是啊，文斌哥，我跟超子在西藏当兵，登山训练都是老手了，这井下情况本来就不明朗，你又没什么经验，我看还是我先下去。”
查文斌拍拍两个人的肩膀，这两个小子一路走来，对他这个道士一直都很尊敬，但是超子下去过一次，差点丢了性命，何老已经丧妻，怎么也不能让超子有危险；卓雄是卓老汉唯一的儿子，说白了他的职责只是一个向导，能带着他们进村就算完成任务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趟这趟浑水，即使下面真的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也只能自己下去。
查文斌看着天色，再过一个小时，恐怕就要大亮了，到时候就怕又生出什么变故来：“都别说了，我先下去，你们在上面看好了，有什么情况就开枪示警，我下去后要是没危险，超子你再下来，卓雄你就在上面替我们望风，我下去后以拉扯绳子三下为信号，就说明我到底了。”
“不行，文斌哥，我先下去，这事我比你有经验！”超子一把抢过绳子就往自己身上捆，又被查文斌抢回来：“超子，你小子给我听着，这下面要真是一马平川，老子也能走得下去！要是遇到什么古怪呢？你以为你们在部队学的那一套能应付吗？别的不说，这村子里到处都是些从未见过的邪物，别说这正中的古井了！”说完，查文斌怕他还要冲动又加了一句：“我算过了，今天你们两个八字不够硬，只能我先下去！”当然，后面的这一句纯粹就是他拿出来吓人的。
超子狠狠地砸了自己手上的烟头：“瞎子，你拉好绳子，我给他穿保险扣！”超子说完就开始着手给查文斌打上专业的登山结，又给他戴上战术射灯，查文斌怕自己遇到什么状况，索性把家什一股脑装进八卦袋里挂在了脖子上，右手捏着大印，跟两人约好了信号，由他们两个拉着，准备下井了！
临出发前，查文斌跟两个人拥抱了一下，若是放在平地里270米的路，走走也就一两分钟，可是在这垂直向下、伸手不见五指还一无所知的地下古井里，需要走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超子负责在井口做人力滑轮，为了保险，卓雄又在他身后加了一道人力滑轮，查文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脚朝下，开始朝着古井里缓缓下降，刹那间被包围在阴冷的未知世界中。
等下降不到四米的位置，查文斌用力地扯了扯绳子，两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暂停！他看见了之前在上面模糊看到的那些线条，用手拂去上面的苔藓，已经被井水侵蚀严重的井壁上露出了几条看似人工刻画的图案来，随着苔藓越来越多地被他剥落，逐渐一些凌乱的线条显现了出来，虽然被水泡得很严重，但是刻画得很深，还是能看出来，线条刻画得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仔细一看，有的地方还特意被人扎了小眼，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查文斌觉得这些线条在哪里见过，很熟悉很熟悉！
查文斌用手拂过这些不知年月刻上的线条，闭着眼睛，把它们一一映入脑海，组成了衣服图案，又转动了绳索，继续摸索，当他一圈转完之后，手指触摸到一个比较大的洞眼的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点，刚才的一圈一共摸到四个大小一致的洞眼，这四个又是整幅图案中最大的，一幅巨大的图画快速在他脑海中排列起来。
查文斌得出一个结果：这里刻画的正是上面那个村庄的平面图！整幅图是鱼形，这村庄的平面图就画在鱼身上。四个大点代表的就是四个由凶兽守着的义庄，那么自己身处的这个井自然就是中心，横着的线条代表的是村子里弯里弯去的路，那些小点代表的就是房屋，而更加让他惊讶的是当他组合完整后，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村庄居然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八卦！
八卦图是由阴阳一黑一白两条鱼组成的，自己所处的这口深井只是阴阳鱼上的一个鱼眼，而村庄的位置从图案上看正处于阳界，那么这个点也就是这口古井岂不是代表阳中有阴的阴间界！
八卦黑鱼中有个白点，白鱼中有个黑点，这黑白二色，分别代表阴阳两方，天地两部；黑白两方的界限就是划分天地阴阳界的人部。白中黑点表示阳中有阴，黑方白点表示阴中有阳。道生一，就是无极生太极；一生二就是太极生两仪；二生三，就是阴阳交感化合；三生万物，就是太极含三为一，因万物由阴阳而化生，故万物各具一太极，也就是说，太极不仅包含了阴阳两个方面，还包含了划分阴阳的界线和标准在内！
查文斌发现自己所知的真的是太少太少了，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神通？这里究竟有多少个阵法在等待着他？吊在半空中的查文斌半天没有反应，也让上面的人着急起来，超子朝着井里大喊：“文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一声喊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用力搓了搓手，准备继续下降！

第040章 真面目
查文斌再看了一眼那些线条，朝着上面喊了一声：“没事，继续放吧。”上面的超子应了一声，两人又开始配合起来，放的速度很慢，随着深度逐渐加大，渐渐地查文斌的身形已经开始不清晰，再过了一会儿，就只剩下头顶那盏射灯发出的亮光了。
刚开始每隔五米超子就停顿下来，查文斌用力拉一把绳子代表是安全的，可以继续放，拉两下就代表需要停顿，拉三下就是之前约定好的到底了，如果是不断地晃动绳子，就意味着在井下遇到了危险，需要上面快速把他拉上来。随着绳子越放越深，超子停顿的间距也越来越短，渐渐演变成每放一米就需要对一次信号。
而下面的查文斌呢？又在井下发现了什么？古井下面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我们需要调整一下视线了。
话说查文斌经过开头的那些线条，便开始留意起井壁，越往下沉，水侵蚀的痕迹越多，井壁的颜色也逐渐由上面的灰白色变成了褐色，倒是苔藓随着深度加大开始逐渐减少，但有一点，越往下，那股从下而上的气流越强，到了约摸五十米深处，风力已经能吹动胸前挂着的乾坤袋了，由那些气流带来的新鲜空气比起外面的空气竟然不知好上多少倍，吸入口中，舌尖上竟还带着丝丝甜意，让查文斌稍稍放松了一下原本紧张的身体，人的本能总是把苦涩酸臭视为危险的信号，把甘甜芳香视为安全的意思。
有一点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的就是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井壁半步，那些古老的岩石之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凿痕，用心一点还能还原出当时开挖这口古井的劳动场面，每隔三米左右就有一些类似壁画但又十分简洁的线条构成的图案，最多的便是一些鱼、鸟和树，偶尔有一两个人形图案一闪而过，查文斌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画着巨大眼睛和巨大耳朵的人，由于这些线条十分粗糙，查文斌只稍作观看便牢记于心。
约摸过了一百米，查文斌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口古井本是人工开凿，留下的痕迹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但依然清晰可见，百米过后，井壁上开凿的方向开始变化。
一开始，这古井开凿的方向是从上而下，所有的凿痕也都是上头粗、下头尖，这无疑证明了人们在打井的时候，作用力的方向是从上到下，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一百米之后，查文斌发现那些开凿的痕迹变成了上头尖、下头粗，几乎是在一条很明显的分隔带上发生了这种开凿痕迹的变化，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当年打这口古井的时候是兵分两路，一部分人从村子的地面朝下打，还有一部分人在这几百米深的地下从下往上打？先不说那些人是如何进了这地下，有空气的流动证明下面应该是有个空间通向外界，只是他们没有发现罢了；但要保证一条古井沿着几乎是垂直的线条贯穿，还是从两头往中间打，这恐怕在有地质勘探和图纸设计的现代社会也做不到！
很简单的道理，当你蒙着眼睛站在百米高的楼顶，你如何才能让你也是蒙着眼睛的伙伴站在楼层下面的地下室里，让你的伙伴跟你连成一条线，并且要让这条线垂直于地面！这个实验告诉我们在没有测量仪器和三维制图的古代，要完成这样的工程几乎是天方夜谭！
查文斌在震惊这样一个工程的同时，墙壁上的壁画逐渐有了新的变化，原本的鸟和鱼的图案已经消失不见，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案：虫子。那些原本光秃秃的树，开始有了叶子，几乎从凿痕有了变化，这些图案也跟着转变。
而留在古井边的超子和卓雄两人已经看不到亮光了，随着查文斌越来越深入，留给他们的除了手中沉甸甸的绳子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信息。好在每隔一米，他们的沟通还存在，只是从绳子上传来的拉扯感越来越弱，到后面几乎就要感觉不到，百米之下一个人拉扯的力量早就被长长的绳沿路分散了，这是他们事先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超子看着手中的绳子所画的刻度，计算了下，查文斌下井的深度已经有约摸二百米了，凭借着那份细心，手掌上还能微弱地感觉到下面传递上来的信号，两人只顾着手里的绳子，此刻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周围已经开始发生惊天的变化！
卓雄这人是个老烟枪了，这查文斌下井都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烟，这会儿已经是烟瘾上了头，趁着他们俩交换信号的空当，他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了起来：“超子，烟我都给你点好了，接着。”
超子回头一看，嘿，那小子此刻脑门子上都已经开始冒烟了，心想着你小子可真会闹腾，不过这神经已经紧绷了一个早上了，是得来根烟好好松个神了。就在他转头过去接烟的片刻，他突然就没了反应，呆立在了那儿。卓雄嘴上叼的那根烟都已经快要烧到烟屁股上了，超子还在那纹丝不动，盯着卓雄的脑袋，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把个卓雄硬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超子，我说你老盯着我看干啥，你在那发什么呆呢？这烟你一口没抽，尽白烧了，是不是嫌我烟差啊，想当年在西藏当兵的时候，老子还捡连长的烟屁股抽呢，你这会儿还跟我挑上了，不抽拉倒，我扔了去。”
他丢烟头有个习惯性动作，就是不朝前面，只朝后面丢，烟头“嗖”地一下被那小子给扔到几米外，顺势他的脑袋也扭了一下过去，刚转过头，对面的超子还是那个姿势，一想起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猛地一转，卓雄惊呼一声：“我的老天爷，那不就是老爹说的蕲封山吗！”
离二人不远的后方有一座巨大的高山耸立云间，笔直的山体犹如一条黑色巨龙，拔地而起，山腰间飘浮着几朵白色的云彩，远远看去，竟有鹤类穿梭其中，犹如画中描绘的神仙之地一般！看得地上的两人不仅忘记了抽烟，甚至忘记了井下还有人等着他们放绳子呢！
井下边的查文斌只觉得放着的绳索怎么突然就停了，使劲地拉扯了一下，也不见反应，他心头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好！井上出事了，是不是那两小子又遭暗算了！”想想自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着，该不会是和老王他们一样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吧，想着自己挂在这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古井半空中，把个查文斌给急得直跺脚，可上面那俩小子此刻却正在看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呢！
超子看得出奇，这才想起来查文斌还吊在井下呢，赶紧叫醒了跟他一样沉浸在美景之中的卓雄，让他快放绳子，下边的查文斌此刻都已经要急疯了，正在那按着井壁试宽度，准备自己动手往上爬，突然绳子又开始下降了，还是跟之前的规律一样，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准是这两小子时间待得久了，在那里歇了会儿呢。
上头的超子怎么能放过这么好一个损人的机会，歪着脑袋喊道：“瞎子，你爹是不是说过蕲封山终年云雾缭绕，瘴气丛生啊，那上面还有什么劳什子毒蛇来着是吧？你好好看看，那上面简直就是个人间仙境嘛！这么好的地方硬是被他给说成是人间地狱！我看你爹啊，八成就是当年在这儿干了什么坏事，被村子里的人给撵出来的。”
卓雄僵着脖子，也不示弱：“你别在那儿胡咧咧，我娘和我姐还在那山上呢，要真是跟你说的那样，她们怎么会找不到啊！我爹就算是爱吹牛，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开玩笑吧！”
哟，这超子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算那老头要吹牛，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老婆孩子说事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卓老汉说的是真的，蕲封山或许本来就跟他们第一次看见的那样藏身于云雾之中。那么今天是怎么回事？这山神爷爷难不成这么给面子，看见他们来了特地拿掉面纱，欢迎他们进山？

第041章 壁画里的信息
这上面的人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下面的自然也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其实蕲封山早已在露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就已经散去了笼罩着的云雾，只是他们两人专心于井下的查文斌，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再说井下的查文斌，现在已经身处地下两百米，此处本就是一个盆地，温度要比外面低，照说这古井之下温度应该更低啊，事实也是如此。从下井开始到这两百米深度的时候，查文斌已经被冻得有些哆嗦了，好在那股子气流还在，输送进来的风夹杂着外面的温度，不至于承受不了，不过这人被吊在半空中已经两个多小时了，除了浑身酸痛，身体的一些部位也逐渐麻木了。
查文斌把头低了下去，试着用射灯看看下面的情况，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别无他物，心想着还是到底再说吧，反正人已经下来了，不管怎样都要有个结果。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古井下方的空间越来越大，最宽的地方已经有了将近五米，借着战术射灯，查文斌看到这些石壁上的线条图案又有了新的变化，开始出现了人的造型！有狩猎的，也有劳作的，就在他即将到达底部的时候，一幅巨大的图案呈现在了眼前，这幅图和之前看到的所有图案都不一致：与其说这幅图是人，还不如说是怪物更加恰当一点，因为从图上看，一个长着人的脑袋和鱼的身子的家伙带着一群看似男男女女的人向着一个长着人脸猪嘴、麒麟身体和猪脚模样的人做顶礼膜拜状，这是什么东西？查文斌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因为古代文字尚未发明之前，人们记载重大事实都会采用壁画的形式，一般描述的都是当时十分重大必须要载入史册的大事件。世界各地发现的远古壁画，都是这样的，那么这幅画呢？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这样的怪物存在？
就在他为眼前这幅巨大的壁画所迷惑之时，查文斌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已经不再是虚无的空气，而是坚硬的岩石！难道自己已经到底了？查文斌赶紧把目光从顶上的石壁上移开，低头一照，果然，自己现在已经身处井底，说是井底，不如说是在一条地下暗河更加恰当，因为环顾四周之后他发现距离头顶十米左右，空间已经豁然开朗起来。
初步观察之后，查文斌发现自己的正上方就是那口古井，犹如一个漏斗，不过是底下宽、上面窄，向上二十米左右直径开始变成他们在上面见到的井口般粗，呈一条笔直的人工开凿线路到达地面，露出一个细小的点，那儿就是井口了。查文斌用尽力气狠狠地扯了三下，意思是自己安全到达井下了，这三下因为能踩着地面，力气自然是用上了，上面的超子见半天没动静还着急呢，突然手上的绳子动了，自然是大喜：“战友，文斌哥已经安全到底了，等会儿你把我也给放下去！”
“你也下去？那我呢？”
“你，留在上面帮我们看装备吧。”
卓雄：“……”
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之后，查文斌开始对这个地下世界的第一处进行打探，脚下是光秃秃的黑色石头，并没有人工修饰的痕迹，看样子是天然的，前面看上去是一条暗河，而背面则是坚硬的岩石，整个古井下面呈现一个反“L”的形状，竖着的是古井，横着的就是那条暗河。看来那条暗河是从前方流出来，到了古井这儿就到了尽头，转而由人工向上开了这么一口古井，自己现在站着的位置是一块凸起的巨大黑色岩石，前方有一个很大的凹地，看那样子应该是巨大的水流冲击到此处形成的漩涡。查文斌想象了一下，以古井的深度两百七十米，那这下面的空间在昨天岂不是还残留在水中？那么老王他们要真是在这下面，那……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有生还的机会吗？查文斌抬头再次看了一眼古井的出口，毅然决定往前寻找。
好在超子买的战术射灯确实比较好用，至少在这个地下世界里，查文斌的视线能够达到五十米左右。开始，地下河道里还有着浅浅的水在流动，查文斌试着喊了几声：“老王，老王，你们在吗？”在这个空旷的洞穴里，伴着他的喊声，一阵阵的回声扩散在里面，久久才消失，若他们在，也应该能听到了，喊了几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往前继续走。
“咦，这是什么？”查文斌发现这洞穴下面的墙壁上也有壁画的存在，并且是一幅连着一幅，像是我们看的漫画书一般，这种壁画已经不是古井里的雕刻了，而是用白色的线条勾画出来的，虽然部分位置被水和各种苔藓侵蚀了，但因为画体巨大，所以除去一些细节，大致上是能看得出来的。
第一幅壁画：只有一条翻腾弯转的白线，白线之上有一个尖尖的东西露出。
查文斌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再往前走，见到了另外一幅壁画。
第二幅壁画：几乎跟前面那幅一模一样，一条翻腾的弯转的白线，白线之上有一个尖尖的东西，只是这幅画跟前面那一幅不一样了，这幅壁画多出了几个东西，在那翻转的白线围成的圈圈里有几个人手上拿着兵器，却是一副落败的样子，而白线圈以外，有一个人长着八只脚，三头六臂，分别拿着刀、斧、戈，身形要明显大于其他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的身后同样也站着一群手拿兵器的小人，似乎是他的部下，挥舞着手里的兵器模样的东西，呈现出准备进攻的样子。
看着这幅画，查文斌心里有了一点底，要说这画是谁画的他肯定不知道，但是这画像里的人物他却认识，那个八只脚、三头六臂的人物，正是蚩尤！
传说蚩尤是上古时代九黎族部落的酋长，在历史记载中是武战神。说蚩尤曾经与炎帝大战，因为本领通天、骁勇善战，后来把炎帝给打败了。
于是这炎帝战败后又找了另外一个部落的酋长黄帝，他与黄帝一起联合来跟蚩尤打仗。这蚩尤自恃武力高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率八十一个兄弟举兵与黄帝争天下，最后在涿鹿展开激战。黄帝也打不过蚩尤，就去请天来帮忙，杀得血流成河。蚩尤最终被黄帝所杀，砍了脑袋之后把尸身分开埋了，结果首级化为血枫林。后黄帝尊蚩尤为“兵主”，即战争之神。
那么既然这幅画里面站着的人是蚩尤，在白线里面的那个人岂不就是黄帝了？那么这幅画描述的是什么？这不是传说中的涿鹿之战嘛！
查文斌看着石壁上描述的意思，马上推断出这一层意思，黄帝、炎帝和蚩尤应该是中国最古老的三个祖先，在那个充满了神话传说的时代留下这种壁画，倒也不足为奇。看完过后，查文斌又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果然前面又出现了第三幅壁画。
这一幅壁画跟前面那一幅还是在同一个场景，原来那个尖尖的东西已经成了一座大山，直耸入云霄，山顶之上有一个女人模样的人手上牵着一条白线，下头连着山尖。山里原先的人物也发生了变化，一些动物开始出现了，前方冲着的一个人，身后跟着熊、罴、狼、豹、雕、龙、鸮等各种动物，但这些动物都被拟人化处理，手上握着兵器开始和外面的蚩尤战斗在一起。查文斌看了之后，知道这描述的应该还是逐鹿战争，讲述的应该就是黄帝率领图腾部落大战蚩尤那一段，而天上那个女人倒引起了查文斌的兴趣，传说黄帝是得到了天神帮助，难道这个女人就是天神？那她手上的那根白线是什么？
就在查文斌思考的时候，他猛地发现了最大的问题，那个尖尖的东西，这会儿变成了一座大山！他又往回走了几步，心头一震！天，这座山不就是白天看到的隐藏在云雾之中的蕲封山吗？这怎么解释？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场战争之所以被叫作涿鹿之战，是因为这场战争的古战场一直传说是在现今河北涿县，这四川和河北相差十万八千里，为什么这儿描述是在蕲封山！

第042章 白骨水潭
带着深深的疑问，查文斌接着往前走，前方忽然有一大水潭拦住了去路，这暗河里的水冰冷刺骨，射灯照过去冒着丝丝寒意，想来自己这会儿可能是要涉水通过了，于是把包袱丢在一边，就地坐了下来，准备脱去鞋子。就在这时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文斌哥，别下水！”
查文斌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马上就要踏进潭子里的脚，这不是那小姑娘的声音吗？她在这里？顺着声音的方向，查文斌刷地举起射灯，声音是从他对面角落里传来的，射灯打过去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可刚才自己明明听得真真切切，那一句“文斌哥”不是她叫的是谁叫的？
查文斌顺着那方向喊了一声：“冷姑娘，是你吗？你们在哪儿？”
“我在这儿，文斌哥，你想办法过来救救我！王叔快不行了。”声音传来，几乎是带着哭腔了，这回他可是听清楚了，顺着那方向再次看了一遍，终于见到在对面的崖壁上有一条岩石缝，缝里有一只手拿着一件白色衣服正在挥舞着，查文斌一眼就认出，这不是老王的衣服吗？
一看这下好了，人终于给找着了，查文斌一边穿起鞋子一边喊道：“你别急，你在那儿别动，我这就过来！”查文斌一瞅，自己离对面隔着一水潭子，不下去也不行啊，不然一会儿怎么过去，想想还是把鞋子又给脱了，这会儿还没下水呢，那边的丫头又喊了：“文斌哥，别下水，那水里有东西！”
有东西？查文斌把射灯刷地朝着水潭子照去，把他也给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水潭子深度估摸着也就四五米，水质很好，在灯光下清澈见底，只是这水底不是我们平时潭子里看见的沙石，而是一摞摞的白骨，铺满了这个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水域，查文斌顺着光线的移动，水纹波动之下，那些白骨也跟着晃动着，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根，远的地方只是白晃晃的一片，这脚边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全是人骨！
这灯光一扫而过，他还发现了一样东西，在这个水潭的正中间，有一大块礁石，约摸五平方米大小，上面放着一副青铜棺材，一共有五条巨大的锁链从这暗河顶部垂直而下，分别连着四个角和中央，再仔细一看，棺材上方还有两根稍细一点的锁链捆着，两边直直地垂入水中，这口棺材上面爬满了小螺蛳，连同那些锁链，顺着一直爬到最顶端，密密麻麻的，说不出那股恶心劲，难道那丫头让自己别下水就是因为这些棺材和骨头，她是怎么发现的呢？
正想问话呢，忽然水面上冒出一两个绿色浮点，越来越多，越聚越多。逐渐地这些绿点向中间那口棺材靠拢，没一会儿，整个棺材已经被绿色全部覆盖，把那口原本充满死气的青铜棺映得一片通绿，竟像是一块巨大的绿色玉石一般，说不出的诡异，把他也怔住了，这些绿色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磷火”，农村一般把这个东西叫作“鬼火”，现代科学的解释是因为人的骨头里含磷，磷与水或者碱作用时会产生磷化氢，是可以自燃的气体，这东西重量轻，风一吹就会移动，走路的时候会带动它在后面移动，回头一看，很吓人的，最常见的地方是坟地里，所以这东西在查文斌的眼中虽然说不上有危险，但也绝不是个什么好信号，这种地方一般都是阴气极盛，最容易成为那些东西的老巢。
看着这些“鬼火”还在聚集，似乎都没有散去的意思，那边的两个人还生死未明，这叫一个急，查文斌把心一横，也不管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孤魂野鬼了，老子先下手为强！要真有个什么东西，待在这种鬼地方，八成也不是个善主。看着这累累白骨，今天顺便就给你们超度一下，也算是积个阴德了。
凡是照不到太阳的深穴里面本来就是极寒极阴之地，外加这么一大片人骨，人们想象中的地狱估计也就这样了，查文斌搜罗了一下包袱，这儿的条件是摆不出什么倒头饭和案子了，掏出两块压缩饼干，将就着当供品用吧，看了看四周，找到一块大石板，下面用两个石头垫着，就当成是桌子了。好在蜡烛和香纸这些东西都有带着的，不一会儿就被他在这古井下面的暗河道里给弄出了一套法事前的准备，别说看着还真有模有样，连他自己都不禁苦笑起来。
弄完之后，查文斌想起那两人还在那头呢，又喊了一声：“冷姑娘，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也不要出声，就把眼睛闭上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听到了吗？”
那边应了一声，他这才放心了下来。点燃香烛，摆好饼干，又找了几块石头放在石板上，又在缝隙里插上三根香，在石板前面放了几张冥币，用石头压着。他拿出那方八卦白铜墨盒砚台，蘸着朱砂，以地为纸，快速画出四张复杂之极的符咒，这四张符咒分别是：太清九真安化上爱玉符、交神生明玉化符、真皇混丹肃玄符、明纲玄兆大冥九化符！
全部源自道家无上法门《八威龙文》，相传乃是元始命天真人皇所著，以日、月、山、河、水、火、人、鬼八种形态，用道家独有的云篆，引玉虚、紫虚、清虚三气，配上天地阴阳之合，共计三合五德八会之义，以成飞天之书，后撰为八龙云篆、明光之章之说。这里的天书指的就是这部《八威龙文》。
《洞玄灵宝玄门大义》曰：“三元者，一曰混洞太无元高上玉虚之气，二曰赤混太无元无上紫虚之气，三曰冥寂玄通元无上清虚之气。五德者，所本有即阴、阳、和，阴有少阴、太阴，阳有少阳、太阳，就和中之和，五德也。篆者，撰集，云书，谓之云篆。此即三元八会之文，八龙云篆之章，皆是天书。”说明这几张符咒，融合了三元八会之文，用来源于天地间之三气与阴阳和合的力量所成，威力无比。
查文斌奋笔疾书，一气呵成，四道大符成形的那一刻，包围着青铜棺的那些幽绿的“鬼火”竟开始“呼”地带起一阵风来，四下散开！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在空中盘旋了好久之后，又才落了下去，只是那棺材上的绿色比之刚才已经明显黯淡了好多。
查文斌拔出七星剑，“噌”的一声，寒光一闪，左手向上一扬，一张天师道符抛向空中，右手拔剑而起，直刺当空，“刷”的一声，只见那宝剑已经刺穿了符纸，右手手掌一转，剑锋向下，不消用力，已经钉入了沙石之中，十指松开，那剑身竟像是很兴奋一般前后摇摆，发出“嗡嗡”的声音，只见边上有几朵绿色的“鬼火”迅速朝着中间飘去，一头扎进了堆里。
不等剑身平稳，查文斌掏出辟邪铃，右手高举，手腕一抖，“叮当”一声脆响，回荡在这空洞的暗河古道之中久久不能散去，他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孤魂等众，九玄七祖，四生六道，轮回生死，出得地狱，及望东极天界，救苦门庭，救苦地上好修行，只有天堂无地狱，阎君一见不敢高声，童子夜叉敬拳拱手，牛头马面尊敬皈依，一十八层地狱狱狱逍遥，三十三天宫宫宫自在，超升天堂之镜，即无地狱之声，出离地狱，永离苦难，竟往人天，超升净土，快乐无量，一去一来，无挂无碍。
太上救苦，法力无边精命威灵，负命奉行太乙循声救苦天尊！

第043章 画龙点睛
这念的不是别的，正是超度九祖先亡咒，随着查文斌嘴唇的抖动，那些原本依附在青铜棺上的“鬼火”又开始再次散开，纷纷在空中盘旋起来，几遍过后，整个空间里已经密密麻麻地排满，就像是一大片的萤火虫漫天起舞，照得整个洞穴都是绿油油的一片，这等景象不仅没有丝毫美感，反而让人觉得是鬼气森森，煞气冲天，原本温度已经不高的井下此刻显得越发阴冷。
三遍咒语之后，查文斌拿出随身背包里的一个小瓶子，食指伸进去蘸了蘸，做兰花指模样，向着石板案头一弹，几滴液体模样的东西洒向了空中，不偏不倚地全部落到了石板之上。随着这一弹，靠近案头的“鬼火”纷纷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但好像十分畏惧那柄宝剑，只是围着，不敢前进一步。查文斌又蘸了一点，再次弹出去，果然又有不少“鬼火”飘了过来。
他这弹出去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阴阳无根水，此水名为无根，意思就是不落入地面的水，需要在子时时分，阴阳交换之际，由尚未婚嫁的处女手持净瓶，托于头顶，站在空旷的野外接那雨水，以春分那天所降的最为宝贵，这会儿洒出来算是给它们饯个行，当最后一滴弹完，查文斌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绿色球状物，也不知堆积了多少“鬼火”，照得查文斌此刻已是身体通绿。
看了一眼身前的庞大队伍，查文斌会心一笑，又从布袋里掏出个白纸条来，放在手中轻轻一抖，那白色原本是压缩起来的，此刻垂成了一根白纸条，约摸半米长，火柴盒那么宽，最上头由一个红纸扎着，通体的形状剪成了铜钱的模样，这就是我们清明上坟常见的东西，引魂幡！
查文斌往前走了一步，拔出那柄七星剑来，左手把那引魂幡往空中一抛，右手持剑当空一刺，连着原先的天师咒和引魂幡都被刺中了。左手拿起辟邪铃，轻轻一抖，又是“叮咚”一声，右手的七星剑高高举起，一抖，那幡就飘了起来。随着铃声停止，查文斌转过身去，每隔七步，就停顿下来摇铃一次，后面那些浩浩荡荡的“鬼火”像是找到了领队的，紧紧跟在查文斌的身后，他停下，它们也跟着停下，始终保持着七步的距离。
待查文斌走到古井下方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队伍，查文斌右手把剑朝着井口方向一指，大喝了一声：“去！”话音落完，马上向后跳了一步，只见那些“鬼火”大军又开始了新的变幻，随着队形不断地翻腾，慢慢竟然有一条龙的形状，一条通体绿色的巨龙！只是这条龙跟我们平时常见的龙根本不一样，它居然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这也是查文斌没有想到的，诡异的是由“鬼火”所组成的“龙”不仅身体来回扭动，而且还忽闪忽闪地挥动着那一对硕大的翅膀，待整条“龙”的两只眼睛最后被组成之后，巨大的龙头随着那对恶魔之翼的舞动，径直游到了查文斌的跟前，扭动了一下脑袋之后，开始慢慢地低下了头颅。
这是什么情况？按照查文斌的设想，此刻这些“鬼火”应该飞出去了才对，原本古井的设计从井壁的图案上来看，应该是位于阴阳鱼的黑点之处，属于阳中有阴之地，这些可怜的东西困在这里，没人指点恐怕一辈子都别想出去，现在已经为他们引路了，不仅不出去，还幻化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是跟自己感恩来了，这倒是有可能的，看着这群来路不明的“朋友”，此刻他真有几分感触，万物都晓得知恩图报，查文斌再次试着舞动招魂幡，剑身直指井口，又喝了一声：“去！”那条“鬼火”组成的龙形，只是不安地晃动着尾巴，还是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这可把他给难住了，明明队伍已引过来，难道这里有什么禁忌？他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啊，只见那组合成的“龙”头还在他前面低着，一副很恭敬的样子，只是身子在那不停地摇摆着。查文斌仔细看了看，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对翅膀之上！他忽然想起一个东西来，在我们的意识里，中国古代的龙，都是没有翅膀的，只有西方的传说中才有这种有翅膀的龙，还多为邪恶的化身，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在中国还真有这么一条带翅膀的龙，并且是唯一的一条，那就是“应龙”！
应龙：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山海经》）
“应龙？”查文斌自言自语道，忽然他就想到了一个成语：画龙点睛！据说梁朝的时候，大书画家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墙壁上画了四条龙，但没有画眼睛，他常常说：“点了眼睛龙就飞走了。”人们都认为很荒诞，他就点了其中一条龙的眼睛，一会儿，雷电打破墙壁，那条龙乘云飞上了天，没有被点上眼睛的龙都在那里。
想到这里，他豁然开朗，瞅着眼前这条龙形队伍，确实没有眼睛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查文斌咬破中指，迅速地朝着龙眼部位分别点了一下，就在点完之际，那龙形队伍仿佛真成了一条巨龙，在查文斌身前徘徊了几圈之后，又朝着他点了点头，像是感谢一般，“吼！”一声巨大的龙吟声从古井传出，连上面的超子和卓雄都听得清清楚楚。龙首部分率先钻进了古井，到了那对翅膀的位置竟是收缩进了身体，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的身体，在查文斌身前无数的绿色飞过，过了许久才消失殆尽。
而此刻的超子和卓雄正站在井边，听得下方的动静之后，地皮也跟着晃动了起来，远处那些原本已经不怎么牢固的房子，纷纷倒下，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两人还未来得及走开，只见那古井之中“呼”的一声，夹杂着一阵巨大的阴风，一条通体绿色的巨龙直冲云霄，当尾巴离开古井的一刹那，一对硕大的翅膀“哗”地展开，扑闪了一下，绕着蕲封山顶整整转了一圈，这才朝着西边飞去，把他们两个看得目瞪口呆。
等超子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看着卓雄：“刚才那是什么？”
卓雄呆呆地看着超子：“我好像看见一条龙……”
然后两个人继续看着对方发呆……几分钟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来狂奔向井口，放声大喊：“文斌哥、文斌哥、查文斌！”
下面的查文斌，此刻已经走向了刚才的石板案头，上面的叫声一点也没听见。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满满的一潭水，现在已经没有了；原本那些累累的白骨都已经炭化了，中间那口青铜棺材此刻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原本密密麻麻爬在链子之上的那些螺蛳此刻已经散落一地，并且壳都已经成了白色，突然之间，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仔细一看，原来那棺材的下方有一只巨大的鳌顶着，不过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冷姑娘，你听见了吗？我现在就过来！”
“文斌哥，快来救救我们！”那边的冷怡然哭喊道。
查文斌此刻最关心的是那两个人，说完马上朝着对面的岩壁走了过去，这水潭现在是没水了，那些炭化的骨头中间似乎有一条路可以走，只是要经过那口青铜棺。眼下救人要紧，查文斌管不得那么多了，总比在骨头堆上踩过去要好。他站在石头上往下一跳，顺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第044章 汇合
村子里的卓雄和何毅超朝着古井下边喊了老半天，下面也没个声，自然是急得发狂了。
急疯了的何毅超搜罗了一下身边的装备，胡乱抓了几把，统统都塞进背包里，戴上手套之后抓起绳子就要下井：“瞎子，你给我在上面看好了，我下去看看情况，不用说，肯定出事了！”
卓雄一把拦住何毅超：“让我下去，以前在部队里我干的就是机降，要论绳降，整个连队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下面来的人跟我是一个考古队的，不说文斌哥是我大哥，老王也是我叔，小魔女就是我亲妹妹，再说了，你的任务就是带我们进山，现在已经完成了，你可以离开了！这井下生死不明，万一再把你给搭进去，连个替我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卓雄一把扔掉手上的烟头，狠狠地踩了一脚，冲着超子喊道：“何毅超，你这是什么话！我卓雄难道是贪生怕死之辈！？且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虽然跟你们相处只有两天，但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兄弟，把文斌也当成了大哥！既然大家是朋友，你我是战友，是兄弟，这个时候我要是跑了，对得起咱们在西藏一起当的那几年兵吗？”
听完卓雄的咆哮，超子眼中已是泪光闪闪，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木讷的战友，会有如此的英雄气概！便一把抱住卓雄，使劲地拍了拍卓雄的后背，分开后，又十分默契地单掌相击，使劲地捏了捏！这个团队里最有战斗力的两个人终于联手站到了一起！
再说井下的查文斌，自从跨出那第一步之后，就发现这深潭里是有人故意安排了那条“路”让他走，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什么了，那些锋利的骨头虽然已经炭化，脆了很多，但如果一个不小心被绊倒了，刺入身体里一样能让人丧命。看来要想过去，必须得走这条“路”了。查文斌沿着那条路，走到前方开始出现了岔路。
事先查文斌站在大石块上观看下面的潭底，就发现这里的“路”，无论从哪个地方下去，要想不碰到骨头，就必须经过中间那口吊着的青铜棺材，然后再向对面的各个方向散开，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这里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堆放骨头的！是什么人居然用了道家的图案在这里堆放了这样的东西？对于八卦，查文斌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回想起刚才自己在上面看见的那条“路”，查文斌便顺着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到了青铜棺材前方，只要再绕过这堆骨头，就应该能到中心位置了。正在他打算过去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喊叫……就在几分钟前，古井之上。
军人的素质，特别是侦察兵，那种执行力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几乎是在短短十秒内，两人都已经装备整齐，弹药检查完毕，战前准备全部到位。
由何毅超率先下井，他可没那个工夫欣赏古井岩壁上的壁画和线条，完全是军队里的那种高空速降，好在戴着战术手套，因为太急，手依然可以感觉到那种由于摩擦力带来的热量，查文斌从上到下用了几个小时才完成，何毅超仅仅用了三分钟时间！当他落地的时候，拉扯了下绳索，告诉上头的卓雄可以下了，自己则站在原地等待战友。果然两分钟后，卓雄就出现在了超子的视线中，何毅超心里直嘀咕：乖乖，这小子是不是变态啊！这么快的降速，手掌没给烧焦吗……卓雄落地后，挑衅地看了一眼超子：“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快？当年连队速降第一人，这我可不是吹的，嘿嘿！”
超子不服气地呛了一声：“我那是为了给你探路，才慢一点的，你知道个球！”
卓雄也不与他辩解：“行，是你让我的可以吧。哈哈。”
侦察兵就是侦察兵，远处一点细微的东西都被他们发现了，这河道不是直的，前方离他们不到十米有一个大转弯，查文斌现在的位置大约在八十米开外，头上的射灯晃来晃去，照见对面石壁之上有一块石英石，刚好有一丝反光闪过，就是这个反光点，被何毅超发现了，他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说道：“瞎子，前面有情况，准备战斗！”
一个指令过后，不需要做过多动作，几乎又是同时，两人手握猎枪，分散成间隔五米左右的距离，交替前进，突然在拐弯位置的卓雄，一眼认出了远处走动的人是查文斌，他们俩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文斌哥！”后面的超子几个箭步就跨到了。等到查文斌转身一看，哟，这两小子全下来了。
两人一路小跑，还没来得及看情况，“嗖嗖”两声，先后跳下了那块大石头，落地的一瞬间，只听见“哗啦啦”的一片响声，查文斌原本还微笑着的面孔，瞬间僵住了，那俩小子一看，自己脚下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黑漆漆的，再仔细一看远处，全是这种黑色的人骨状东西，再次低头，自己脚下全成了黑色粉末，意识到了这回踩的是骨头。
“站在那里别动，这里是按照特殊的路径布置的，你们两个站在原地，等我过来！”查文斌生怕这两个冒失鬼等下冲了过来，再发生什么事。他只好重新走了回去。
他俩是当兵的，胆子比普通人确实大不少，超子又干过考古，自然晓得这是已经炭化了的人骨，等到查文斌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超子朝着查文斌吐吐舌头，生怕挨骂。
查文斌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俩一来就给自己捣乱，“不是说了不让你们俩下来的吗？怎么，怕我死在下面，来收尸的吧？”
再次看见查文斌，两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文斌哥，刚才地震了？对了，我俩还看见一条龙蹿出来了。那是怎么回事？”
“地震你个头，刚才你们看见的，是这儿的兄弟。”说完，查文斌用手指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骨头，又指了指头顶。
卓雄瞪大了眼睛：“这儿的兄弟？文斌哥，那龙是你兄弟？你本事也太大了吧！连龙都是你朋友？”
查文斌看着这个愣小子，本来那点气一下子就没了：“这事儿，回去再跟你们说，老王和冷姑娘在前面呢，还好你们两个也来了，赶紧先过去救人！”
超子一听他们两个也在这里，扯着喉咙就喊：“小魔女、小魔女、王叔，你们在哪儿呢？”
没人回应。
超子疑惑地看着查文斌，查文斌也意识到不好：“就在对面崖壁的石头缝里呢，刚才还跟我说话来着，不是出事了吧，咱们赶紧先过去！”说着带头就朝前面走去，后面两个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走着，使自己不再碰到那些骨头。
要说这人呢，在关键的时候真不能急，一急就要出事，查文斌事先仅仅觉得那口青铜棺材吊在这里不简单，偏偏那条路只能从它跟前绕过去，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走这里。当他第一个走过那口青铜棺材的时候，眼里只有前面的石壁，没来得及跟他们两个打招呼，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忘了说，以至于终究酿成了大祸！

第045章 死里逃生
本来那些骨头堆里只留下一人能勉强通过的道路，所以三人行走的队形依次是查文斌打头，卓雄居中，何毅超殿后。刚才超子那一声喊没有得到回应，此刻大家心里已经是紧张万分，行走自然也变成了慢跑。
查文斌经过青铜棺的时候，稍稍放慢了速度，绕了过去，继续前进。卓雄经过这里的时候一看，我的妈呀，这里怎么也有口青铜棺材，而且体积比上面那四口还要大！就那么稍稍作了一下停顿看了一眼那口青铜棺，不想后面的超子心里此刻只有对面的石壁，一个刹车没刹住，“砰”的一声撞到了他的后背。
卓雄一个没站稳，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扶了一把上面悬挂着的链子，掌心一痛，嘴里“嘶”了一声，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中指被扎破了皮，豁了个口子，这卓雄手上原本是戴着速降手套的，但为了活动方便，这种军用战术手套食指都是露在外面的。
原来那链子上还留着有几个螺蛳的空壳，这螺蛳是那种钉螺，尾巴特别坚硬，死去已经好久了，虽然脆得很，但反倒更加锋利了，被卓雄这么一捏，恰好就扎到了暴露在外面的手指，这种程度的小破皮，对于这个侦察兵出身的家伙，甚至连伤都算不上，可就是这么一下，差点要了大伙儿的命！
卓雄一把抓住链子之后，后面的超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嘟囔着：“瞎子，你倒是快点啊，前面救人呢，愣在这儿干吗呢？”前面的查文斌听到后面的对话，转头一看，卓雄正指着那口棺材说：“超子，你看，这儿还有一口比上面还大的棺材呢！”就是这么一指，几乎等不到查文斌喊出那句“快点把手拿开！”，卓雄手指上的那一滴鲜血“滴答”一声已经落在了青铜棺上，几乎与此同时，原本吊着棺材的铁链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上不断有碎石跌落，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超子和卓雄始料不及，不过侦察兵的敏锐预感在这一刻还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查文斌的一声“跑”字还没有落音，两人一个蹿跳，双双越过原本斜着身子才能通过的小道，朝着前面狂奔而来，查文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赶紧先冲出这个骨头阵！后面碎石跌落砸碎骨头的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融合着千百年前古老的青铜锁链发出的“咯咯”声，响彻整个暗河古道，要是他们能够停下来看一眼，恐怕还会更加吃惊。
就在卓雄的血滴到青铜棺上的一瞬间，由于长期渗水造成的青铜锈开始慢慢剥落，棺盖上原本隐藏着的古朴花纹显现出来，若是这时候查文斌能够来得及看上一眼，一定会发现这些花纹竟和他在将军庙墙壁上所见的属于同一种文字，这些古老而神秘的图案就像被人擦拭过一般，重新回到了刚铸成的模样，庄严而神圣的青铜发出耀眼的光芒，等到所有的铜锈剥落之后，整个棺体呈现出来，如果单从工艺的角度，这口青铜棺材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冶金史上的登峰造极之作：整口棺长约五米，宽三米，棺盖上除了雕刻的铭文，还刻有一棵巨大的树，通体覆盖了整个棺盖，树干总计分出三根树杈；每根树杈又分出三根树枝，总计九枝；每根树枝上都刻有三片青铜叶，叶片之上脉络清晰，栩栩如生，总计二十七片叶子；再看每片叶子之上，又刻了三只小虫，形态各异，无一雷同。
整个棺盖，合计一树，三杈，九枝，二十七叶，八十一虫！铭文每隔七字一行，总计七行，合计七七四十九个文字！
棺体前方刻有龙头，后方刻有龙尾，仔细一看，青铜棺的两侧还各刻有一只翅膀，若是画在纸上，正是适才查文斌释放出的“鬼火”组成的应龙造型，当龙头上最后两片铜锈被剥落之后，一对巨大的龙眼凸显出来，占据了整个龙首的四分之一，甚是骇人！
原本捆绑着青铜棺的链子，开始发出“吱啦啦”的巨大崩裂之声，隐约之中竟是要断裂，前方的三人顾不得后面发生的变化，因为整个水潭的范围内，都在掉落巨石，砸得本来已经炭化的人骨“哗啦啦”地碎裂，粉末到处飘扬。
三个人是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也顾不得脚边锋利的骨头，好在查文斌对这八卦阵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后面那两人又是身手敏捷的侦察兵，几乎就在他们跑出潭底的一瞬间，所有捆绑青铜棺的链子都已崩断。
三人跑到安全地方纷纷叉着腰肌，在那儿喘气，回头一看，刚才还是白骨嶙峋的潭底，此刻已经堆满大小不一的乱石，最大的竟有卡车大小，小个的也有篮球那么大。
超子看着身后那惨不忍睹的景象，吐着舌头喘着气冲着卓雄说道：“我的乖乖，瞎子，我说你刚才到底干了些什么？要不是我们仨腿脚利索，即使不被骨头戳死，也已经被那些石头给砸成肉饼了！”
卓雄虽然是个侦察兵，此刻也已经双脚打战了，即使经历过军营的锻炼，但这种在死亡边缘的逃脱，一样把他惊得够呛：“我干什么了？还不怨你？在后面撞了我一下，我一个没站稳，扶了一把链子，就成这样了。要是我知道扶一下那个就能掉石头，我宁可一个跟头栽下去！你说是吧，文斌哥？”
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查文斌自己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当他看见卓雄手指上的血即将要滴到棺材之上时，心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念头：“跑！这里要出事儿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会对那具青铜棺材有深深的恐惧，棺材他见得多了，唯独这种青铜古物是他没有接触过的，这种东西都是在那种充满了神魔传说的远古时代才会有的，天晓得那个时代的祖宗们会不会反着干，要说现在的生死轮回都是由阴间管的，但那也是商灭周兴，封神之后才有了具体的说法，看样子这里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个年代，天晓得这里的主讲不讲现在的规矩。
查文斌额头上已经是冷汗连连了，要说有个神鬼蹿出来，自己好歹还能应付，这种类似于机关的东西，肉体凡胎，如果挨上一块石头，此刻已经是一命呜呼了。从他开始学道的那一天，就从师父那里学到一个规矩：永远不能为自己算命，否则就会遭天谴！所以查文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突遭横祸，天降灾难，学道之人除了参悟道法，普世救人，更多的还是各安天命，像他这样心里想着逆天而为，妄图参破天意之人，实为道家的禁忌！
查文斌此刻也已经来不及思考，刚才这么一闹，老王他们还不知道怎样了呢？他记得冷怡然挥舞白色衣服的位置就在此刻他们站立的上方，抬头一看，果然有一道岩缝：“超子，你身手好，试试看，能不能爬到那个顶上，”说完指着那个缝隙的位置，“老王他们就在那道石缝里。”
那道石壁离地约有二十米高，超子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岩石之上，几乎很难有着力点，不过眼下不管怎样都要尽快上去，“瞎子，把你的匕首借我用用！”
卓雄不敢有耽搁，拔出随身携带的那柄军用匕首，超子一把接过：“谢了。”
他一手持匕首，嘴里还叼着一把，肩上带着一捆绳索，朝着石壁走了过去，这石壁之上光溜溜的，但有缝隙，超子就把匕首插进那些细小的缝隙之中，凭借一身过硬的本事，两手交替插刀，硬是让他几分钟就爬上了一半，冲着下面的两人嘿嘿一笑：“问题不大！”

第046章 五口青铜棺！
那些巨石已经挡住了下边查文斌和卓雄的视线，没有发现异样，但是超子站得高，自然也看得远，回眸的那一刹，他发现刚才经过的那口棺材上原本捆着的锁链此刻已经完全崩断，散落一地，原本密封着的棺盖竟然已经裂开一条缝隙。
那棺盖本是青铜所铸，好歹也有上千斤，不至于被这么一场晃动给挪动了位置吧，并且在那青铜古棺的周围并没有乱石存在，而且超子看见那条细缝正在缓慢扩大，隐约之间就要有东西破棺而出。
超子在那崖壁上趴着没动已经有一分多钟了，眼神看的方向并不是下面的两人，而是远方，这种危急时刻，他怎么还有心思休息呢？
卓雄扯着嗓子朝上面喊道：“超子，你在那儿傻愣着干吗？赶快上去啊！”
何毅超单手抓着匕首，指着前方，脸色通红，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那……”
下面的卓雄可不乐意了：“那什么那？你要是爬不上去就给我下来，换我上！”说完一边撸着袖管，一边就打算攀岩了。
此刻的查文斌呢，他见超子在上面停顿了那么久，心中也是非常奇怪，顺着超子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本上方垂直的锁链连接着崖顶，竟然已隐隐有了开裂的痕迹，那四根链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力，开始缓缓下降，带来的力量随之让裂缝向着四周延展开来，眼看着离他们这块暂时安全的地域也已经不远了，查文斌意识到大事不好，这时候以任何人力去抵抗这种自然力量都是徒劳：“超子，别发愣了，赶紧上去带着他们两人下来，我们已经来不及了！这儿很有可能要塌方了！”
超子在上面，一切都看在眼里，听下面这么一喊，也不再回头，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上去把人给接下来。匕首挥舞，青筋暴起，超子就像一只猿猴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那个岩壁的缝隙，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一下就钻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进去一看，果然，老王和冷怡然两人都躺在里面呢，脸色苍白，不省人事。
超子用手指试探了一下，两人都还有呼吸，相比之下老王更加虚弱，只剩下一丝气息还在游走。意识到现在的局面，超子掏出绳索，捆在上面的一块巨石后面，向下抛去，大声喊道：“两个人都在这儿，都还活着，瞎子，你快点上来背一个人！”
这消息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之下传来算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不管之后如何，至少此刻他们的同伴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卓雄二话没说，抓起绳索，到底是专业的，二十米高的岩壁，用时不到十秒，就和普通人在平地上走路的速度差不多。查文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为不远处上方的裂缝已经越开越大，随时都有塌陷的危险。“你们快一点！时间来不及了！”
这下面催得急，上面也一样急，超子负责背起冷怡然，可是那女娃娃已经没了知觉，浑身不着力，这下崖壁万一一个不当心，在上面没事，下去给摔了，那可就麻烦大了，两人又脱了自己的背心，撕扯成了布条，做了个简易的包扎架，把人分别捆在自己背上，试了试确保不会出意外，这才准备下去。
因为这股登山绳是被拆开的，所以此刻承受的重量不足以支撑四个人，只能分开下去。
现在看上去是老王情况比较紧急，第一个下去的人是卓雄，因为害怕会出意外，所以速度比起之前的速度降慢了些许，下面的查文斌一个劲地催：“快啊！快啊！”上边的超子自然一清二楚，因为他除了看见悬崖顶上的裂缝，还看见那口棺材此刻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二，也是急得在那里直跺脚，要不是现在位置太高，他现在都想直接跳下去了。
等卓雄落地的一瞬间，超子毫不犹豫地抓起绳索下降，下面的查文斌和已经落地的卓雄都在下面喊着：“超子，快点！”因为此刻那四道链子上方的裂缝眼看就要被扯破，看似坚不可摧的岩石就像豆腐渣一般脆弱。其实这时候超子如果转身去看，他会发现那口棺材已经被完全打开。
终于在超子离地不到五米的时候，“轰隆隆，轰隆隆……”巨大的轰鸣声中夹杂着乱飞的石块，那个崖顶终于支撑不住了，完全破裂，接着便是“咚咚咚咚”四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传出，会合在了一起，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来回震荡，互相撞击，发出的巨大声浪让众人捂住耳朵，声音久久不能停息。此刻还悬挂在崖壁之上的超子，已经来不及下降，被这撞击声给震脱了绳索，径直向地面落去，眼瞅着就要落地的一瞬间，超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朝着石壁上猛刺去，硬生生地让他给扎进了一条细小的石壁，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让他的虎口瞬间撕裂，钻心地疼痛。眼下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好在摆脱了跌落的危险，稳住身形，顺势跳了下来，为了不让背后的小魔女受伤，超子向前弯曲着的身体因为重力的作用，双膝“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这下估计也伤得不轻。
等待那些漫天的灰尘散去，三个人擦去射灯上的灰尘，再仔细一看，每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骨灰，原来的水潭此刻已经完全被乱石覆盖，胡乱拍打了一下，这才检查起背着的两人。
查文斌分别把了两个人的脉象，看样子应该是经过了巨大的劫难，耗尽了体力，他给两人分别喂了点水，又从卓雄的背包里找出原本带着的抗生素和生脉，给两人作了静脉注射，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呼吸都趋于平稳，查文斌这才放了心。
可是机会一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等到背起两人，他们爬上前面那堆乱石之后，眼前的景象足够让人震惊，要是以为之前的金属撞击声是石头砸在青铜棺上发出的，就大错特错了。此刻原本的水潭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那些炭化的骨头想必都被埋在了下面，但是多出的几样东西，让他们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原本他们看见的那口大青铜棺之外，此刻又多了四口铜棺，以中间那口大的为中心，分别分布在对应的四个角，每一口青铜棺材都有一根锁链连着中间的那口，这四口棺材他们仨全见过，正是上面那个祠堂义庄里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木质棺材，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发黑的骨头散落一地。
卓雄自从进了自己老家，每一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命中注定会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他张着大嘴一字一句地说道：“文斌哥，这不是村子里的那四口吗？”
超子是唯一看见整个过程的人物，中间那口大棺材，棺盖已经被完全打开，倒在一边：“中间那口大的，我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在慢慢移动，本想通知你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已经完全打开了。”
查文斌不知道是一场法事引来这样的结果，还是一切都是注定的。前面等待着他的到底是什么？看样子那四口棺材是被锁链拉下来的，什么力量才能让四口重达几千斤的棺材穿过两百米厚厚的岩层到达这个地方，或者是这四口棺材根本就不是上面的那四口，而是被人吊在了这悬崖的顶上！既然想回去，这条路总是要走的，管他前面是神还是鬼，要是挡着自己的道，阎王爷下来，也要撸他几根胡须！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几乎让三人没有站稳身，看着前方鬼气森森的五口棺材，不用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047章 机关
眼下老王和冷姑娘情况已经暂时稳定，前面不知是神是鬼，看这副模样，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查文斌让超子和卓雄两人各自把背着的人移到后面的角落，又在他们身边放了些药、食物和水，解下各自的背包，给做了枕头，斜靠在崖壁之下，办完这些，等他俩回头一看，前面的查文斌已经点燃了三根黄色的粗香，还未靠近，远远就能闻到那股夹杂着檀香但腥气熏人的怪味。待两人走近，查文斌给一人分了一根，示意两人跟着他学。
由查文斌站在中间，两人站在他身后，双手持香，举起来的位置恰好低于头顶。超子和卓雄分别也都照做。
查文斌嘴里念叨：“巍巍道德尊功德已圆成降身来接引，师宝自提携慈悲洒法水用已洗沉迷，永度三清岸常辞五浊泥。”说完之后，看着中间那口已经没了棺盖的青铜棺，鞠了三个躬，后面的两人也照着做了，不敢有丝毫怠慢，神情严肃。查文斌率先把手中那根香给插在了正对着棺材的方位，然后退下，超子和卓雄不用教，自然也明白该怎么做。三炷香上完，查文斌又冲着前面说道：“今天来到宝地，借了先人的路，扰了先人的坟，晚辈在这里给众位赔个不是，等我出了这口井，一定开坛祭拜，恳请先人行个方便！”说完又朝着前面作了个揖，低着头，像是在等待对方的答复。超子和卓雄不懂其中的奥秘，只能跟着做同样的动作，不久，查文斌抬起头一看，三炷香尽数熄灭。
查文斌脸色冰冷地对着两人说：“你们俩作点准备。看来是要打算把我们几个留在这里陪葬了，一会儿要是发生什么情况，感觉到不对，就退到老王那边，我给你们的天师符都还在吧？”说完，查文斌拔出七星剑，翻出了那枚天师道宝大印，横在了两人前面。
超子和卓雄翻翻衣服，之前给的符纸都还在兜里呢。查文斌剑锋一闪，地上留下一道划痕，“就站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超过这条线半步，听见了没有？”说罢朝着前面大步走去。
超子看着剑锋留下的淡白色痕迹，咬着牙对卓雄说道：“瞎子，五十米的射击距离，这种霰弹猎枪你有把握吗？”
卓雄眯着眼睛，伸出大拇指对着那口青铜棺量了量：“这种散弹，打出去跟天女散花似的，要命中单一目标不难，就怕到时候误伤文斌哥，如果要是再推进十米，还是有些把握的。”
超子使劲扇了一下卓雄的脑袋：“你小子整个什么破枪，要是这会儿手上拿的是‘八一杠’，老子两百米都有把握！”
卓雄狠狠地白了超子一眼，拍了拍手中的猎枪：“去你的，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军区啊？还‘八一杠’呢，我没给你弄把土铳使就不错了，要有‘八一杠’，管他里面躺着的是人是鬼，老子直接冲上去就给突突了。”
看着手中那单管猎枪，超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眼下这已经是他们能有的最好装备了，查文斌还拿着原始武器呢。“行了，别废话了，等会儿要有什么动静，你跟在我后面摸上去干他娘的一枪，我就不信了，还有不怕枪子的！”
“可是文斌哥不是说不让我们过那条线吗？”卓雄指着查文斌留下的那道划痕问道。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就知道文斌哥说，文斌哥说，文斌哥还让你待在井上别下来的呢，你怎么跑下来了？你要是怕就给我到后面看那两人去，嘿嘿，我一个人上去干。”
“上就上，我豁出去了！”
“这才是好兄弟嘛！”
话说查文斌已经离青铜棺不到五米的距离，古朴的花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里面躺着的是什么，还看不到，边上那四口也还没有动静。既然你们不动，只好我先动手了！他一个七星步踏过去，顺手就是一把糯米朝着前方撒去，还未等米落地，“轰”的一声，其中一口棺材的盖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查文斌射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查文斌一个弯腰，盖板擦着他的头皮向后飞去，接着是“轰隆”一声，撞击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把那石头撞得粉碎，查文斌顺势一滚，捂着脑袋趴在地上，落下的碎石还是把他砸个够呛。
还未等查文斌来得及喘口气，又是“轰”的一声，另外一块棺盖紧接着飞来，查文斌此刻还低着头，凭借着直觉奋力向右边闪去，在他脚边一丝丝的位置，此刻已经被青铜棺盖给铲平了，碎石和腾起的石灰已经有些迷到他的眼睛。照这样下去，应该还有两块，怎么躲？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那上面吊着的锁链竟然在上下移动，这根移动的链子对应的那口棺材正是刚才已经射到他身边的那一口，“咔嚓”一声，那链子已经停止了，又是“咔嚓”一声，第三块要来了！查文斌赶紧后退，扭头向后面跑去。在跑出去不到五米的时候，果然，随着那链子的移动，第三块来了。上千斤的青铜棺盖带着“呼呼”的风声，像一块巨大的板砖一般被弹射出来，可是毕竟它的重量实在是太沉了，在离文斌不到三米的位置就落地了，狠狠地砸到地面上，“咚”的一声，一阵烟雾升起，查文斌扭头看着后面趴在地上的两人，还好他们那边没有事，又往后退了几步，等待第四块，也就是最后一块棺材自己打开。
又是“咔嚓”一声，锁链再次动了，稀稀疏疏的金属摩擦声，此刻是那么的刺耳，三个人都注视着最后那一口青铜棺，“咔”，又是一声，连接那口棺材的锁链被绷得笔直笔直，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力量牵扯。查文斌已经作好卧倒的准备了，半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只剩下“咔、咔、咔”的金属摩擦声，查文斌自言自语道：“嗯？停了？”又等了半分钟，除了那声音之外，那口棺材还是没动静，查文斌有点憋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抬头一看，头顶石壁之上露出一个大窟窿，有一个圆盘模样的青铜器物在上面挂着，五条锁链都连在那上面，一块巨大的岩石刚好压在了最后一根锁链之上，圆盘就像没有了电的时钟，使劲往前挪着，但又过不去，一进一退，不停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查文斌心头大喜，冲着超子和卓雄喊道：“机关卡住了！”
那头的两人一听卡住了，绷着的神经总算暂时放松了下来，鬼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啊，两人跟着在那儿大笑起来。
看来这些棺盖飞起来，都是这机关在作怪，古人的智慧真不是盖的，以这小小的圆盘转动之力居然可以使那么厚重的青铜棺盖飞起来，查文斌感叹道：“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啊，接下来该去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了。”
虽然查文斌有点怕顶上那块大石会随时跌落，但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五口棺材已经打开了四口，自己压根没动手，你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惹急了，你要真还有个什么在这里，今天就把你整个魂飞魄散，能摆下这样巧妙的机关的人，拉上这么多的白骨陪葬，怎么想都不会是个好主！
站直了身子，扫了扫身上的灰尘，查文斌右手持剑，左手把大印别在身后，慢步朝着最大的那口棺材走去。

第048章 太极！
虽然眼下查文斌距离那口最大的青铜棺不过数米的距离，每走一步，都让后面的卓雄和超子心头一紧，伴随着查文斌的每一个步伐，两人的拳头已经越捏越紧。
查文斌想着既然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是被人设计的也好，是天意也罢，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如果今天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就当是下去陪丫头了。人一旦看破生死，就什么也不怕了，他此刻就是这样，反倒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只要这时有个什么东西蹦出来，保管招呼它的就是七星剑。
每一口棺材都被他仔细地查看了一番，除了那口尚未打开的之外，其他的里面并没有太骇人的东西存在，查文斌微微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但是既然布下这么繁琐的机关，就一定会有它的道理，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查文斌又绕着走了一圈，随时提防着上头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等回到起点的时候，停了下来，仔细观察起这五口棺材来，细细一想，还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这五口棺材按照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向散开，中间是那口最大的青铜棺，以一只大鳌背着，真正的玄机在于棺材上刻画的图案！四口小一点的青铜棺材规格基本一致，长约四米，宽约两米。虽然体积差不多，但每一口都有各自的玄机！
第一口，正东方向，也就是左边的那口青铜棺，横放于地面之上，棺身上刻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青龙，这条龙和中间的那条有所不同，身体长得像巨蟒，扭动着身体，它有着麒麟的脑袋，却有着鲤鱼的尾巴；脸上还长有翘着的胡须，每一根都形态各异；头顶上生着一对开叉的鹿角，却长有五个爪子，威风凛凛，神圣而庄严！
这种龙就是平日里我们最常见的中国龙造型，这一条查文斌一眼就认出来了，它的名字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龙”！传说中东方七星宿的主宰！青铜所铸造的棺材本身就有青铜绿，巧就巧在整个棺材锃亮无比，唯独龙的身上覆满了青铜锈迹，就如同刚画上去一般，一条青龙游走在青铜棺材之上！这口棺材里还放着一样东西——一截木头。查文斌只粗粗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木头黄中带浅绿，在射灯的照射下，金光闪闪，金丝浮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至尊高雅气息，这便是古代皇家御用的金丝楠木！
第二口，正西方向，也就是右边的那口青铜棺，同样是横放于地面之上，这口棺材上面刻着一只张嘴怒吼的斑虎，这只老虎除了和我们平时所见的老虎十分相似之外，不同之处在于它身上的毛，比起那些华丽的斑纹，夸张的长毛从背上竖起，脸部除了虎须之外，同样有长毛向两边伸展开来，尖利的獠牙像是在告诉查文斌，我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
这只老虎，自然不是普通的老虎，查文斌也是认识的，它是谁呢？白虎！他自幼就学过一本道家典籍《道门通教必用集》，卷七是这样记载的：“西方自虎上应觜宿，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慑禽兽，啸动山林，来立吾右。”这里说的正是它，西方七星宿的主宰，白虎！这只虎刻画得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整口棺材也是青铜浇铸，但那老虎却用涂料给漆成了白色，虽然年代已经久远，白色甚至有点泛黄，但丝毫不损它的神威，白虎果然不辱没它战神的美名！《风俗通义》云：“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
这口棺材里装着一根“竹竿”，只是这“竹竿”金光熠熠，闪闪发亮，乃是由纯金打造，通长约五十厘米，竹节被刻画得有模有样，很是贵重！
第三口棺材，正南方向，也就是最靠近查文斌他们的那一口，这口棺材摆放的朝向是南北走向，跟前面两口刚好是垂直的。这口棺材之上雕刻着一只精美的鸟儿，通体被漆成了火红色，华丽而舒展的羽毛遍布全身，特别是那尾巴，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二，仔细一看，原来是孔雀的尾巴，但又和鱼儿那样分叉开来。这鸟的脖子特别长，很像是站立着的蛇精，背部微微隆起，嘴巴尖而小，很像是鸡的头，但是下巴的位置又像是一只燕子，如果普通人见了都会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吗？
其实查文斌认得这只鸟，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凤凰，它的名字叫作朱雀！那本《道门通教必用集》卷七也有它的记载：“南方朱雀，众禽之长，丹穴化生，碧雷流响，奇彩五色，神仪六象，来导吾前。”传说中，朱雀是火的化身，是天命玄鸟，南方七星宿的主宰！由于朱雀一度为世人认为是火之精，乃是至阳的代表。
古人云：“凤之象也，鸿前麟后，鹳颡鸳腮，龙文龟背，燕颔鸡啄，五色备举。”由于凤凰是“羽虫”之长，所以和“鳞虫”之长的龙在传说中就渐渐成了一对，一个变化多端，一个德行美好，就成了民俗中相辅相成的一对。凤凰由于五行属火，因此一度被视为阳，代表雄性；而龙五行属水，被视为阴，代表雌性。后因为龙的形象更为帝王所喜欢，所以改为以龙象征至阳，而凤凰原来也有阴阳之分的（凤为雄，凰为雌），在跟龙相对之后就渐渐成为纯阴的代表。
这口棺材里放着的是什么呢？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一块木炭、一堆干草和一枚火镰，这枚火镰就是以前古人拿来互相撞击取火的石头。
第四口棺材，正北方向，就是那口目前为止还没有打开的棺材，这口棺材的摆放是由北往南走向，跟第三口刚好处在一条线上，查文斌对于这口青铜棺特别留意了一下。这口棺材上面刻的是什么？一只大乌龟和一条蛇的结合体，互相缠绕在一起，分不出你我来，浑然一体。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乌龟和蛇打架？不是，它其实有个名字，叫作玄武！《道门通教必用集》卷七云：“北方玄武，太阴化生，虚危表质，龟蛇台形，盘游九地，统摄万灵，来从吾右。”这玩意是玄蛇、龟武的化身，玄蛇是龙首凤翅蟒身；龟武是龙首鳌背麒麟尾，据说它是上古神兽腾蛇及赑屃的演变，这家伙可是让查文斌十分敬佩，为什么呢？因为玄武在道家被称为北方的大帝，也叫“真武大帝”，被封了帝，有别于其他三个，其他的青龙和白虎，只做了山庙的门神，朱鸟成了九天玄女。玄武同时还是掌管北方七星宿的神兽。
这只玄武被漆成了黑色！因为这口棺材没有被打开，里面放置的东西，查文斌此刻已经猜到了，如果没有错，这口棺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满满的一棺水！因为玄武同时还是水神！
中间那口呢，通体锃亮，古朴的青铜发出耀眼的金色，那么奢华的雕刻，可棺材里面空无一物，有的只是一堆泥土！
这下查文斌已经彻底看明白了，这五口棺材，按照方位、星宿、神兽、器物所区分，结合这里的地理，以水潭为地，以石壁顶为天，下铺白骨，正是符合了道家无上法典《易经》里面所包含的精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这两仪是哪两仪呢？天和地！两仪衍生出的四象就是那四口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青铜棺，这四象又对应着下面水潭里原本由白骨堆成的八卦图！这等设计，让他终于明白了村子里那四口青铜棺材的用处！
此地一共有九口青铜棺，村子里有四口，洞顶石崖上有四口，这里还放着一口最大的，这是怎么来的呢？正符合了道家八卦生九宫，这下面衍生出的八卦又生出了这九口棺材成为九宫，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回到最初的最初——圆级！这里所有的一切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个大阵是何等高人所建？若不是查文斌先破了它的八卦白骨，指不定会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现在还有一阵没有解开，那便是五行！
八卦和五行，道家创立的根本！下面这五口棺材里分别放着象征木的金丝楠木，同时青龙在四象之中，属东方，东在方位中属木！
西边棺材里放置的是一根金“竹竿”，黄金在五行中属金，同时玄武在四象之中，属西方，西方同样在方位中属金！
南方棺材里放着火镰、干草和木炭，这些东西自然是取火的东西，朱雀火之精，四象之中属南，南方在方位中属火！
北方棺材里面是什么虽然没看见，但是刻画的是玄武，玄武四象之中属北，水神，北方在方位中也属水！
中间那口颜色金黄的青铜棺，被视为所有大阵的中心，象征着无上的权力，这口棺材里的泥土五行自然属土！土在五行之中是最特殊的存在，因为它是介于这四象之间的中间状态，所以被放置在了中间的位置！
金、木、水、火、土是五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不仅是四象，更是二十七星宿！

第049章 绝境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蕴含的东西让查文斌一下子无所适从，但是这个大阵虽然被破去了一个，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这四象还在，生出八卦乃是必然的结果，他再次把目光聚集到了北方那口尚未被打开的青铜棺材。“咔、咔、咔”的金属摩擦声已经越来越频繁，铁链依旧在奋力地启动着，崖顶摇摇欲坠的巨石看上去并不能支撑太长的时间，如果这一口棺材被打开，会发生什么？现在对于这个答案，查文斌一无所知，显然存在未知的危险，三炷香的熄灭已经告诉他们，这里并不欢迎陌生人的来访，那么为何不在这口棺材被打开之前冲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
查文斌转过身去喊道：“超子、卓雄兄弟，你们两个马上带着他们俩，跟着我冲出去，速度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他们俩一听这话，蹿得比兔子还快，谁高兴待在这个鬼地方对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棺材？他俩连滚带爬地背起身后的老王和冷怡然，就跟着来到了查文斌的身边。
超子问：“文斌哥？咱从哪儿出去？”
查文斌指着前面的拐弯说：“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出去！”虽说现在没了那些骨头，但满地的碎石也不那么好走，尤其是他们两个还背着昏迷的同伴，生怕脚踏进了石缝里，有几块石头之间，还得用跳的方式，比起刚才进来的速度，此刻已经明显慢了好多。
查文斌在前面开路，需要时不时地停下来等他们，每一次停顿都不忘看一眼崖顶的变动，一边催促着行军的速度，一边还得让他们小心，这里面不仅乱石丛生，关键还是乌漆麻黑的一片，虽说有战术射灯，但毕竟比不得外面的自然光，总会有盲区的存在。
他们即将要离开这口水潭的位置，前面就是掉下来的那块巨石，只要爬上这块石头，拐个弯，就能到古井下方。查文斌第一个爬上去，转身去拉背着老王的卓雄，他看那不远处的崖顶已经开始不断地有小石块掉下来，卓雄加老王这个胖子足有三百来斤，这巨石有两米高，卓雄虽然是好身手，但现在眼下没地方给他使得上劲，在那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超子听见后边石头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大，知道情况不妙，半道被卡在这里，急得干瞪眼。
查文斌趴在地上，垂下双手拉着卓雄使劲往上提，下面的超子用手托着卓雄使劲往上顶，查文斌已经是咬着牙齿在拉扯：“超子，你用点力，再起一把，要快，来不及了！”卓雄站在了超子的肩膀上，在三人共同努力下，终于把卓雄给拉了上来。
好了，现在还剩下超子和冷怡然两人了，这会儿没人在下面给他帮忙了，只能靠他自己，超子先是把身上的装备一股脑地全给扔了上去，又把冷怡然从身上解了下来，架在自己脖子上，顺势那么一起，小魔女就顺利地被上面的卓雄和查文斌拉住双手给拽了上去。
就在冷怡然被查文斌平放在地面上的时候，崖顶的那块巨石，终于崩塌了。
“轰隆隆”一声巨响，接着是石块横飞，然后古老金属的“咔嚓”声开始响起，查文斌知道不到五秒的时间，那口棺材就会被打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料想不到！
何毅超听见那声巨响，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没有扭头回去看，做了个助跑，一跃而上，恰好抓住了卓雄的手，上面也用力一拉，顺势就蹿了上来。这小子现在可不糊涂，一手抓住背包，抱起冷怡然带头就跑，嘴里还喊着：“你们俩还愣着干吗？跑啊！”
卓雄和查文斌看着撒腿狂奔的超子，一回神，紧跟着也追了过去，刚过拐弯的位置，后面“咚”的一声巨响，那口青铜棺终于被打开了。
三人此刻只想着快点逃出去，哪里还敢再停留？后面就是蹦跶出个孙悟空，现在也没那个心情上去要签名了。
超子是第一个到达井口下方的人，他用绝望的眼神看着那口古井，绳子没了！四下一搜索，除了湿滑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查文斌和卓雄先后赶到，看着光溜溜的古井，查文斌红着眼睛冲着超子吼道：“绳子呢？”
卓雄此刻眼神已经是一片死灰，那古井此刻想要用双手撑都不可能，因为它是喇叭状，下方的开口有几米宽：“我下来之前特地把绳子在那棵大树上给打了死结的，肯定有人把绳子给拽上去了！”
三人此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这是唯一的出路啊，居然被人给断了，超子此刻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一把抓住卓雄的领子吼着：“妈的，我让你不要下来的，让你在上面看着，看着，你偏要下来，你他妈要是留在上面，这会儿能有这事？今天我们五个都得死在这里！”
查文斌一个巴掌扇在超子头上：“超子，你个浑蛋！你在横什么，卓雄兄弟本来就跟这事没半点瓜葛，我让你守在上面，是你自己要下来，还连累了人家卓雄兄弟跟你一块儿陪葬，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这一骂还真把超子给骂醒了，不是说好的是兄弟吗？自己也是愧疚得很，要不是自己不听查文斌的劝告非要下来，也不会因为撞到卓雄而打开那个机关，更加不会把五个人的性命都陷入危险之中，超子啊超子，你是侦察兵出身，冷怡然和老王已经有意外发生在前了，你怎么就没有半点警觉呢？想着想着，超子一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我是浑蛋，都是我不好，瞎子，我错怪你了，是我这个兄弟不称职！我跟你赔不是，跟文斌哥赔不是！要死，我超子等下也给你们挡在前面！”
卓雄看着眼睛已经湿润的超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抵到超子胸前：“超子，你我是战友，是兄弟，文斌是大哥，今天能跟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我就是留在这里也值了！”
“啪！”两个手掌再一次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查文斌看着这两个讲义气的后生，心中那股郁闷劲此刻也已经去了大半，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两人：“好个同生共死！两位好兄弟，不要怕，既然有人置我们于死地，那么也不能便宜了他！从我进山的第一刻起，这其实就是一个局，有人故意掳走了老王和冷姑娘，又故意让我们发现了这口古井，我想即使你们有人留在了上面，现在也未必就是安全的，更加容易被他各个击破。反倒是凑在一块，我们拧成一股绳，说不定还有点胜算！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那么，即使是死，也要把这里给搅个天翻地覆！你们两个，看好老王和冷姑娘，等会儿跟着我进去，从现在起，谁都不能抛弃谁，即使是战斗，也要在一起，如果再次被分开，可能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前面那个水潭，是一道非常厉害的阵中阵，甚至连我们现在所处的整个村子，包括这口古井，恐怕都只是某个大阵里的一个环节，你们下来之前，我无意之中破了它其中一阵，但似乎对于整个阵法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你们两个等下注意，你们手中的匕首和枪并不能对鬼怪这类东西造成多大伤害，尤其是阵法，只有破了它的阵眼，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绳子没了，已经失去了这条退路，看样子，我们只能往回走，另外找一条出路，有空气进来，这里势必还有其他的出口，现在最后那口青铜棺肯定已经被打开了，待会儿过去的时候，注意力千万不要分散，不管看到什么，你们都当作是幻觉，不要试着跟它产生任何交流，稳住自己的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用我给你们的那道符，听见了吗？”
“听见了！”
“走！”

第050章 超子的回忆（上）
卓雄和超子分别又用登山索把背着的人给捆了起来，这样即使发生任何情况都不会把昏迷的人弄丢，真正做到了生死与共。查文斌想，要是现在老王的意识是清醒的，也会同意他这样做。
一马当先的依然是查文斌，两位兄弟此刻就像是他的左膀右臂，站在他的两边，既然没了退路，那也只能逆势而为，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走过刚才路过的那个弯，眼前的一幕让查文斌不禁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卓雄已经忍不住转过身去干呕起来，超子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恶心。
他们看见了什么？只见刚才剩下的那口青铜棺已经打开了棺盖，原本铺满碎石的水潭，现在一片白色，更加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些“白色”在移动，确切地说是在蠕动着。无数的白色虫子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涌来，它们在一起翻滚着、纠缠着，彼此的身体叠着身体，密密麻麻，看不清，也数不清，所有的虫子都在向中间那口最大的青铜棺靠拢，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形状，旁边的虫子还在顺着“塔”往上爬，不断地有虫子从“塔尖”跌落，瞬间湮没在下方的虫海之中，但又有新的不断往上冲，顷刻之间，那座“虫塔”已经接近了崖顶。
有一只爬到他们跟前的虫子被查文斌顺手用宝剑给挑了起来，拿过来一看，这家伙长得有筷子那么长，却足足有擀面杖那么粗，白花花的肥硕身体在地上来回扭动，把它小心地翻过来一看，腹部有数不清的细脚，不停地蠕动着，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更加让人害怕的是它的嘴上还有一对黑色的钳子，长约五厘米，查文斌试着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去挑逗它，那虫子扭头就是一口，“咔嚓”一声，树枝应声断成了两截，举起来一看，断口就像是被刀切过一般平整，足以见得它那对钳子的锋利程度。
卓雄指着地上扭来扭去的虫子，心里一直在发毛，憋到现在终于熬不住了：“文斌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恶心？我从小就在四川长大，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虫子。”
查文斌却转身去问何毅超：“超子啊，你常年在野外活动，你看这虫子像是什么东西？”
超子捂着嘴巴，正在那儿干呕呢，听见查文斌问他，这才放下了手：“这东西，我曾经在西藏见过一次。”
查文斌皱着眉头问：“在西藏见过？你说来听听。”
超子指着那虫子说道：“那还是在我当兵的时候。有一次藏区的牧民丢了牛，跑到连队来寻求帮助。因为西藏人口密度小，无人区也多，牧民又常发生牲畜走丢的事情，他们找不到的时候就会来连队求帮助。我们是最讲究军民一家亲的，尤其是对这些藏区老乡，连队上很是重视这件事，因为牛群对于牧民来说就意味着全部家当。指导员二话没说，就让我和副班长各骑着一匹马，带着那老乡去找。”
“出发前大家都带足了干粮和水，因为过去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往往一找就是好多天，藏区不仅自然条件恶劣，猛兽也多，我们三个顺着牛群的脚印和粪便走到一座雪山脚下，看见牛群的脚印是上山了。”
“牛群是很少会上山的，除非是受到了狼的追赶，慌不择路，所以当即我和副班长就决定上山去找，可那藏族老乡死活不肯，非要回去。我们俩当时就急了啊，你说都到这里了，也有线索，为什么不上去看看呢？那老乡支吾了半天我们也没听懂，我们还是决定要上去看看，因为解放军给你帮忙哪能半途而废？这要传回去，我俩在连队也没法混了。那老乡一看我们非要上去，一把拉住马缰死活不松手，最后连叫带比划的，终于明白了他不让我们去的理由。”
“在他们的眼里，有很多的山和湖都是有神的，而这座山不仅是他眼中的神山，还是天葬的地点！”
查文斌插了一句：“天葬？”
“嗯，天葬，这个你问卓雄，他也在西藏待过。”查文斌向卓雄看去，他朝文斌点点头：“我也听说过那里确实有天葬。”
“哦？那是怎么个葬法？”
超子接着说：“至于天葬是由天葬师选一个地方，一般都在山顶，把尸体背朝着天，折断四肢，在尸体中央和两肩用力撕开皮肤露出肌肉，然后退开，就会有成群的苍鹰铺天盖地而下，竞相啄食。等到肉身被啃噬干净，天葬台上只剩下骷髅时，天葬师再用石头将骷髅敲成骨酱揉成一团，秃鹫就会再次铺天盖地而下，一直到吃光后才散去，然后周围的人开始长跪顶礼。”
查文斌听完说道：“你说的这种天葬，我们汉人其实也有，《周易&#183;系辞传》里关于殡葬就有这么一段记载：‘古之葬者厚衣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这里说的就是人死后入殓，直接丢弃在荒郊野外，不入土也不入棺，任其被野兽啃噬，你接着说。”
超子又说道：“我们两个当时都还是愣头青，胆子也大，来了西藏这么久总想干点实事，就冲着老乡连比带划地说，牛群丢了，就在这山上，你要是不去找，家里以后生活怎么办？马上就要大雪封山，再不上去，恐怕牛群就得冻死了，这损失谁来承担？”
“那藏区老乡也真是没办法，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在那搁着，又不敢上去，被我们鼓捣了一阵子，终于也算是豁出去了，答应跟我们上去瞅瞅。我和班长那兴奋劲就不用说了。上山的路不好走，只能牵着马徒步，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到了山顶，天都已经开始要黑了，顺着牛群的脚印，果然在山顶的背面，我们见着了一头牛。老乡说这是一领头的公牛，牛群想必就在周围不远，我们要乘着天黑之前找到，不然一会儿又该走散了。”
“还没走几步，我们顺着牛蹄印来到了山背面，只见牛的尸体遍布方圆二百平方米的地方，那老乡一看，自己的牛全死在这里，这还了得，举着猎枪立马就冲了过去，我跟副班长一看，提着‘八一杠’，拉开枪栓，也就跟着撵过去。走近一看，那些牛身上竟然看不出伤痕来，远处有几头倒在地上的牛还在那儿喘气，所有的牛都有一个共同现象：牛的肚皮上不停地有东西在蠕动，老乡一看这场面，下意识就往后退，说什么也不肯再报仇了，拉着我们就要下山。我和副班长不解，这都死了那么大一片的牛了，你怎么不仅不去报仇，还忙着下山呢？那老乡跟我们比划着说这里有魔鬼，这些牛都献给魔鬼了。”
“我跟副班长那会儿都是唯物主义者，虽然尊重藏民的信仰，可是骨子里依旧不信真有魔鬼，看着远处那几头还在喘气的牛此刻也已经消停了，想着这回老乡损失可惨重了，心里不服气，就想搞个明白。副班长靠着一头死牛蹲了下去，指着那不停蠕动的肚皮跟我说：‘超子，你看，这牛死了，肚子咋还在动呢？’我说那你划开看看呗。”
“这小子比我还要愣，拔出刺刀，吱溜一声，就给划开了，里面顿时涌出一堆白色的虫子，其中有一只就咬到班长的刺刀上，那可是纯钢打造的，后来我们检查，居然在刀口上留下了一个牙印！”
“其中有一只爬到了班长的小腿上，他小子痛得‘啊’的一声大叫，我赶紧用刺刀去挑，怎么都拿不下来，最后还是他狠心，扯住虫子使劲一拉，你们猜怎么着？连着一大块皮肉，都被扯了下来。”
“那老乡自从见了那虫子之后，嘴里喊着魔鬼，牵着那头公牛，扭头就跑，也不管我们俩了。我刚给班长包扎完毕，一看，刚才的死牛群，现在大半都成了骨架子，一摞摞的白色虫子向我们俩围了过来，我顺势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那些虫子身上，喷出的浆汁糊了我一身。看着越来越多的虫子，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背着副班长往山下跑，等在山脚遇到那老乡，他又给副班长腿上的伤口敷了点草药，还没回到连队，副班长就开始发烧、昏迷和呕吐。连队指导员连夜把他送到拉萨军区医院，最后医生说亏得那点草药才保住了性命，但副班长还是被截肢了，他永远地失去了一条腿，我记得那虫子的模样，就跟它，”超子指着查文斌跟前的那一只，“跟它一模一样！”

第051章 超子的回忆（下）
查文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那虫子远了点，那虫子倒也不懊恼，扭动着肥肥的身子，向着中间的同伴们慢腾腾地爬去。
卓雄看着超子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问道：“被这虫子咬了一口，你们班长怎么会被截肢呢？”
超子接着讲：“那天是我跟指导员一块去的医院，等我把副班长送到连队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掀开裤脚，拿掉绷带一看，被咬掉的肉足足有三两重，小碗那么大的一个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虽然藏区天气冷，但是隐隐已经能够闻到臭味。脱掉他的衣服才发现，他整个身子的皮肤都呈紫黑色。我拉着副班长，开着越野车，一路狂飙到拉萨，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我在外面跟指导员讲经过的时候，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他一直为之骄傲的全连训练标兵、准备提干的老兵会被一条虫子咬成这样。但是西藏这个地方从来不缺乏神秘，指导员叮嘱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讲出去，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
“一小时后，医生出来跟指导员商量说现在只有截肢才能保住副班长的性命，指导员当即就在医院里发了飙，连续砸了几个椅子之后，冲进了院长办公室，非要他们把副班长安然无恙地给送回去。后来这事惊动了军区的首长，当年我们指导员就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兵，首长来了之后狠狠地教训了指导员，又召集医院的精英进行了会诊，让他们拿出最后的方案。”
“当时替副班长看病的时候，医院专家悉数出动，会诊结果跟之前的判断一致，只有截肢才能保命，指导员得知这个消息后一拳头砸碎了放消防栓的玻璃，差点割断了自己的手筋。”
“医生仔细检查了副班长的伤口，发现他并不是失血过多，而是因为他的伤口里长满了一种黑色的丝状物，这些黑丝顺着他的血管正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破坏他的身体机能，而医生们对于这种未知的黑丝，采取了局部清理之后就束手无策了，因为它太多了，比普通的头发丝还要细很多，很像是蚕宝宝吐出的那种丝，只是这种丝是黑色的，并且带有剧毒！”
“现在黑色的丝已经遍及大腿根部，我们暂时用止血带扎住了血管没让它继续生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时间过长，血液得不到循环，他的大腿一样会坏死。但是如果不去管，黑丝就会持续发展，如果到了内脏，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军区首长拉着我们指导员出去抽了一支烟，几分钟后，指导员红着眼睛进来了。军区首长叫来医院领导，让他们尽快安排手术。”
“两个小时以后，副班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原先皮肤上的黑色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失血过多的惨白。手术很成功，据负责手术的医生说，副班长被切下来的大腿里全部都是那种黑色的丝状物，甚至已经侵入了他的肌肉和神经，还好手术及时，不然可能保不住性命。除了这种莫名的黑色丝状物，还有一种毒素侵入，从症状看很像是蛇毒，但具体结果还需要化验之后才能得知，而且西藏地区还不具备这个条件，他希望首长能够联系北京方面，他要把样本送去化验。”
“据医生说，副班长体内的丝状物和毒素都能要他的性命，除了我们送来及时之外，敷在伤口上的那种草药似乎对那种毒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所以才能保住一条性命。指导员让我回去好好感谢一下那位牧民。”
“后来副班长出院的时候，还是我跟指导员去接的。从那时候起，副班长就沉默寡言，整天窝在宿舍里看着外面操练的我们，据说指导员也曾经想把他留在连队里，给个后勤司务长职位，让部队养他一辈子。这个方案当时也经过军区首长特批了，可是副班长是一个脾气很倔的陕北汉子，他说宁可自己回去要饭，也不愿意待在部队里做一个废人，吃人闲饭。为这事，指导员不止一次跟他吵过，每次两人都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又抱头痛哭，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如果我能阻止他不上山，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可是每次跟他谈起，他总是笑着跟我说，这是命！两个月后，副班长选择了退伍，部队授予他一个三等功。他本来是全连的训练尖子、战斗标兵，可以留队提干，前途无量。因为这件事，他的军旅生涯画上了句号。”
“退伍之后，副班长回了老家县城，因为有军区首长的亲笔信，所以当地政府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给他安排了几个不错的公职随他挑选，可他还是那副臭脾气，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后来就在老家开了个很小的羊肉泡馍摊子，我去陕北考古的时候，还见到过他一次，两人都喝高了，他说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去西藏当兵，即使付出的代价是一条腿，他也不后悔。”
“副班长退伍之后，北京那边传来消息，这是一种未知的昆虫吐出的丝，建议我们提供活体样本让他们进行下一步的研究。当天连队里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集合，由指导员亲自带队，我们一个排的兵力，武装到了牙齿，由我带路直扑向那座山头。”
“等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除了一地的牛骨和缠绕在骨头上的黑色丝线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倒是在下山的途中，有一个战士在一个悬崖下边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虫茧，这个虫茧非常大，大小跟一炮弹壳相似。指导员试着拿棍子去捅，无奈挂得太高了，怎么都够不着，索性举起‘八一杠’，‘砰’地一枪把那虫茧给打了下来，外面厚厚的那层黑色茧子被敲碎之后，里面有一只巨大的蛾子缓缓张开了翅膀，扑棱了几下之后，竟然比我们的军用脸盆还要大上好几分，更加骇人的是，它的翅膀张开之后，花纹竟然是一幅浑然天成的八卦图！”
“当时我们一个排的人都看呆了，带着巨大的八卦图翅膀，那只蛾子就向空中飞去，还是指导员手疾眼快，抬手又是一枪，‘砰’的一下把它给打了下来。这只蛾子的尸体跟碎掉的虫茧被送去了北京，一直到我退伍前，才传来了消息。”
“报告说，这个茧子里所含的成分跟班长身体里的黑色丝状物是同一种东西，而那只蛾子背上的八卦图案，他们认为是一种自然的巧合，因为蝴蝶翅膀上的图案本来就是五彩缤纷、各式各样的。报告还说，之前我们遇到的白色虫子，应该就是这种蛾子的幼体形状，幼虫由蛹，经过蜕皮，最终变成了这种巨大的飞蛾。他们研究称，这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物种，属于第一次发现，建议连队能够提供更多的研究资料，因为他们怀疑这种飞蛾的幼虫阶段是食肉的，并且能够吐出黑色的丝，丝上的黏液有剧毒，能够使人毙命。当时为了好记，他们把这种虫子叫作尸蚕！”
“尸蚕？”查文斌问道。
超子恶心地看着前面那一堆蠕动的白色回答说：“是的，他们说这种虫子其实和蚕宝宝的道理一样，只是蚕宝宝是吃桑叶然后吐丝，被人拿去分离出蚕丝；这种虫子是靠吃尸体为生，吐出那种黑丝做成自己的茧！”
查文斌想起原本留在潭里的那累累白骨，无数的尸蚕在啃噬着这里的尸骨，自己此刻也不禁觉得恶心起来，究竟这里曾经是不是一个人间炼狱？
卓雄听完超子的叙述，一边同情那位班长，一边也开始犯难了，既然知道这种虫子的厉害，后退已经没路，那前面？难不成自己要喂虫子，成为它们的点心吗？想起自己被虫子啃噬的模样，他又忍不住退到一边去吐了起来。

第052章 “桥”
超子的一席话就像一瓢凉水浇在众人的头上，原本以为这儿应该是个厉害的机关或是凶恶的鬼魂，现在呢？惹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尸蚕来。当年在西藏，一只尸蚕差点就要了班长的命，如今这里一眼看过去，怕是不下万只。如今总共才五个人，两个伤病员此刻还是昏迷状态，就算他们三人本事再大，要想通过这等邪恶的虫子把守的道路，恐怕还不够它们塞牙缝。查文斌已经是急得团团转了，好在那些虫子似乎对他们这几个活人不感兴趣，只管在那玩叠罗汉，但是要他们从这些虫子身上踏过去，没人敢保证自己不会被其中的一两只咬上一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现在他们真的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查文斌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葬身在这样的地方，若是被这些虫子活活啃食，倒不如一刀了结了自己来得爽快！
超子现在也没了主意，这虫子的厉害是他亲眼所见的，只能期盼查文斌能想出办法来：“文斌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看着他们两个期待的眼神，查文斌知道在这支队伍里，自己已经是绝对的主心骨，要是连自己都灰心了，他们等待的也只能是死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自己决不能放弃！他回想起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觉得这事情有蹊跷，从进村到有人失踪，再到下这个古井，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是人为的设计，他觉得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那这个人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这支队伍又到底有什么是值得被利用的？四个男人，一个女人，只是来这里找寻考古资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对，查文斌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原本他们来到青城山的时候只有三男一女，卓雄只是一个后来才加入的向导。
对了，他怎么没有想起来这一茬，到底是谁指引他们来这里的，是谁告诉他们这里有石人石马的，老王和冷怡然的失踪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卓家！
查文斌眼神一冷，忽地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正在地上坐着的卓雄。此刻的卓雄，正两眼发呆地看着前面如海潮一般的尸蚕，查文斌的眼神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查文斌又恢复了原本的眼神，看着卓雄问道：“卓雄兄弟，在想什么呢？”
听见查文斌的问话，他才转过头来：“文斌哥，我在想这些虫子为什么会在那一口棺材被打开之后才出来呢，要是它们出现在我们之前还在潭底的时候，那我们恐怕连尸骨都没了吧。”
卓雄这一句简单的自言自语又让查文斌心头开始疑惑了，如果真是卓家的人安排的这一切，那在超子下井之后，卓雄完全可以不跟着下来，直接把绳子拿走就完事了，何必还要下来一起冒这个险。似乎怎样都是解释不通的，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此刻查文斌心中有点愧疚起来，可以说卓雄原本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局外人，要不是他把大家当朋友，也不会跟着搭进来。那到底是谁安排的呢？或者根本就是自己想错了，这一切根本就是机缘巧合，换一种说法就是命中注定。查文斌不敢再想下去，与鬼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跟人斗！
查文斌狠狠地揉了几把自己的脸，换了个平常的表情，说道：“卓雄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
卓雄站起身子，指着前面那些虫子说道：“我说这些虫子要真的是来吃我们的，为什么不早出现，或者现在冲过来，我们一样都是躲不掉的。”
超子也跟着说道：“你们看，那些虫子似乎只想爬到崖顶去，对我们压根就不感兴趣。”
顺着超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有几只虫子已经离崖顶很近了，在那不停地摆动着身子。让人称奇的一幕发生了：一只尸蚕从口中喷出了什么东西射到崖顶，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虫子都开始喷东西。下面的虫子竟然不再往上爬，有几只位于顶端的虫子此刻已经在向下滚去，下方的虫子也开始撤退，刚才喷东西的那些虫子都已经悬挂在了半空中！查文斌仔细一看，原来这些家伙喷的不是别的，正是超子所说的那种黑色丝线。
丝线的一头粘在崖顶上，另外一头被尸蚕紧紧地咬在自己口中，尸蚕就这样把自己挂在半空中。粗略地数了一下，竟有上百只尸蚕此刻吊在了半空中，它们吐出来的黑丝线互相缠绕在一起，拧成了一股黑色丝线，有超子所带的登山索那样粗。还没等查文斌来得及思考它们这样做的原因，新的一幕又出现了。
当下面的尸蚕退到了一定的高度，阵形再次被稳定。接着又有尸蚕开始喷丝，只是这一次喷的地方并不是崖顶，而是那些此刻被吊在半空中的同伴，原本白色的身体，不一会儿就成了黑色，看这样子，那些吊在空中的虫子已经完全被包裹进去了。
当上面的尸蚕已经完全被丝线包裹之后，下面的虫子大军再一次开始了撤退，紧接着第二拨吐丝的也被吊在了半空中，到达一定的高度后，又有新的尸蚕开始吐丝，将第二拨同伴包裹起来，连着的丝让自己被吊在下方。如此循环的接力吐丝让查文斌想起了一个众人都知道的故事：猴子捞月。猴子用身体互相连接的方式，从树上倒挂，一直让最后一只猴子碰到水中的月亮。那么这些虫子的做法和猴子捞月除了方向是反的之外，其他都惊人地相似。
虫子们先是利用自己的身体送同伴接近崖顶，让最顶上的同伴可以将吐出的黑色丝线粘住崖顶，然后用那一只的身体作为连接的点，向下拓展开来，要是给它们一点时间，就会形成一条由虫子身体组成的绳索，从崖顶一直垂直到地面！
查文斌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之后，说道：“超子、卓雄，你们看，这些虫子正在用身体搭桥，一条从崖顶通向地面的桥梁，以它们现在的速度，要不了多久，这道桥就会完成，只是不知道这些尸蚕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超子干咳了一声：“文斌哥，你说它们是在搭桥，既然是搭桥肯定是为了方便谁过桥啊，不然搭起来干吗？”
查文斌笑着拍了一把超子的后背：“超子，你总是能在我思想混乱的时候给我惊喜，搭桥就是为了过桥，既然有要过桥的主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我们静观其变，你们俩准备一下，要是一会儿有什么出来，听我的信号，准备随时打断那根‘绳子’！”
卓雄举了举手中的猎枪，试着瞄了一下：“没问题，这个距离，一枪就够了！”
查文斌朝着卓雄做了个竖大拇指的动作，自己真的是错怪他了，不然以卓雄的能力，真要存心害他们，只怕自己早就已经不在了。
几个人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那根绳子越来越长，一刻钟后，终于跟地面连到了一起，底下的那些尸蚕就像接到了命令一样，如潮水一般涌向四周，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路来。退下的虫子全部都是一个姿势，昂着自己的头，像是在迎接“贵宾”的到来。超子看见空出的那条路，小声问道：“文斌哥，要不然我们现在趁着这个空当，冲过去！”

第053章 尸蚕王
查文斌眯眼看了一下，反问道：“你有把握，背着个人在那些虫子合围你之前冲出去吗？”
超子看着四周坚固的石壁说道：“我们等在这儿，即使不被虫子吃了，也会饿死。从这里冲过去不过一百米的路就能到达水潭的那一边，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看？”
查文斌又转过身去问卓雄：“卓雄兄弟，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跟超子一样，与其等死，不如试一试！”
这两个年轻人是真有胆量，既然他们都不怕，那自己还在怕什么！查文斌做了一个弯腰的动作，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卓雄和超子随即摆出一副百米冲刺的样子，“跑！”查文斌突然喊道，然后一个箭步跳下石块，跃进了原来水潭的位置。后面的超子和卓雄背着昏迷的老王和冷怡然，紧跟着跳了下去。
那些尸蚕显然是被这几个不速之客惊扰到了，“呼”的一声，又潮水一般地向中间的几个人围了过来，不要看那些虫子胖乎乎的，爬起来的速度却很快。
查文斌从跳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打算回头，人的潜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被完全激发了出来，就像一阵风一般，他第一个冲过了水潭，到达了刚才老王躺着的位置。紧接着是背着冷怡然的超子，两人回头一看，卓雄背着最重的老王落在了后面，有几个虫子很快就要接近了，其中一只弯曲着身体已经作好了攻击的准备，超子抬手就是一枪，“砰”地一下，霰弹打过去，一片尸蚕被扫飞，溅起的虫浆粘满了卓雄的衣服。超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退壳，换弹，随着一声枪响，又是一群虫子被扫飞。带着对班长的愧疚，超子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到了这些尸蚕身上，当第三枚子弹入膛，卓雄已经被查文斌拉了过来，跟在他后面的那一群尸蚕，刚好顶在了超子的枪眼上。“砰！”威力巨大的猎枪子弹，在近距离的射击下，把那几只倒霉的尸蚕直接轰成了肉泥。
剩下的虫子显然对这种现代武器的攻击感到了危险，追击的虫群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超子第四枚子弹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这一趟出来，弹药带得本就不多，一人也就是二十来颗，不过现在也不是节省的时候。超子和卓雄朝着成堆冲过来的尸蚕同时开火，一拨又一拨的尸蚕被打死，接着又是新的一群涌上来，似乎怎么也打不完。
超子在打完一枪之后，摸了摸挂在腰上的子弹带，苦笑道：“我还剩两颗了。”
卓雄抬手一枪又干掉了一群尸蚕：“哈哈，我还剩下三颗，比你多一颗！”
查文斌挥舞着七星剑干掉了一两只落单冲过来的尸蚕，他清楚地知道，就这样是顶不了多久的，看着自己身后无边的黑暗，他说道：“准备向后面撤！”
最后一颗子弹了，超子和卓雄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向后缓缓后撤，忽然靠得最近的那群虫子开始后退，离查文斌一步之遥的那只落单的也扭头就往回爬。
卓雄看见那些尸蚕往回爬了，对着超子哈哈大笑起来：“虫子也知道怕爷手上的枪了。”
“哈哈，跑了！它们跑了！文斌哥，那些虫子被我们打跑了！”
查文斌原本已经湿透了后背，这会儿正拄着剑在那喘气呢，他也纳闷，攻击性那么强的“尸蚕”怎么就放弃了呢？
超子忽然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抬头一看，原本追出来的虫子现在又退到了一边，昂着头，跟刚才的姿势一样，一条巨型尸蚕正沿着那条由虫子吐丝搭成的丝线，从地上往崖顶爬去！
这条尸蚕跟所有的都不一样，刚才那些是白色的，而这一条不仅体积是它们的几倍，而且颜色是黄色的，背上还有花纹！说它是条尸蚕是因为嘴上那对螯还很明显，但是张开后有我们拿来修剪树枝的大剪刀那么大。整条尸蚕看上去，更像是一条蟒蛇！足足有两米长，直径也有二十厘米左右。
查文斌喃喃地说道：“这条应该就是尸蚕王了！”
超子举枪就要打，却被查文斌一把拦下：“别动，看看它要干什么！”
只见那只黄色尸蚕王顺着丝线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崖顶，舞动着钳子很兴奋的样子在那里探头探脑，不一会儿，身子往上一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下面的尸蚕还是之前那副姿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查文斌心想弄这么大个阵，总不能是因为一条虫子吧，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弄个明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即使要往后退，他也有把握。
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崖顶掉下。“轰”的一声，一块巨大的青铜棺盖跌落到地面，砸碎了下方的许多岩石！
超子大叫道：“那是个棺盖吗？”
查文斌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道：“别急，等着，看样子那上面还有一口棺材！”
超子咬着牙齿嘀咕道：“这些盗墓贼，竟在这里搞破坏！文斌哥，我们怎么没有发现那上面还有一口？”
“八卦生九宫，一切归十方，我早该想到这里还有第十口棺材，如果我没有看错，关于这个水潭，已经明了，所有的这一切又回到了圆极。”
卓雄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些虫子为什么退了下去，又跑出个尸蚕王来？换作他的个性跟超子的想法是一致的，一枪干掉那只大虫子，然后跑了就是了。“文斌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道：“万物之始也就是万物之终，如果我们能绕过终点，就会又回到起点，只是平常人到达终点之后就发现没有路了，等待着的只能是死亡。如果能越过这个点，那么一切又回到起点了，也就是重生！这就是道家讲的圆极。布下此阵的人对于道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果这是真的，那第十口棺材里躺着的恐怕是一个人。”
超子问道：“人？文斌哥的意思是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埋一个人？”
“不错，古人相信人是可以重生的，他们认为只要绕过了死亡的点，一切又会回到起点，也就是重生。我们不要急，看看那虫子去干什么了。”
一根烟的时间之后，那只尸蚕王又顺着丝爬下来了，比起之前，它的肚子明显地鼓起很多，所以连动作都没之前迅速，等到爬到地面之后，它昂着头看了一眼查文斌，仿佛在思考什么。查文斌边上两杆枪都已经瞄准了它的脑袋，只要它一动，扳机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去，可是那虫子看了片刻之后，居然朝着边上的小尸蚕动了动嘴边的钳子，然后朝着乱石堆里钻了进去，边上那些尸蚕也跟着一起钻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组成线的尸蚕也紧跟着脱落，留在地上的除了凌乱的黑色丝线，再也没有其他。整个暗河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安静。
在确定那些尸蚕都已经走了之后，卓雄和超子才放下手中的枪，查文斌开口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说着朝着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后面的两人只好也跟着上去，大家都很好奇查文斌口中的第十口棺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那只虫子刚刚又上去干了什么？

第054章 第十口棺材
再次回到那口最大的青铜棺下，几人四下环顾，没有发现尸蚕，这才安心。
查文斌抬头看着崖顶，战术射灯的光线随即跟着扫到，除了暴露在外的一个巨大青铜圆盘之外，在那圆盘的中心位置，竟有一个洞穴，只是黑漆漆的，怎么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查文斌晃动着射灯，让光线在那洞穴处打转，说道：“你们看见没有，那上面有个洞。”
超子和卓雄也是连连称奇，原来刚才那虫子就是爬进那个洞里了，超子拿手指对着那洞穴比划了一下说道：“这崖顶离地面不过二十米高，那洞口看样子足够容纳一个人进去，要不我爬上去看看？”
查文斌做事的风格向来都是求稳，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一般是不会主动出击的。可现在他们都是亲眼看见那尸蚕王上去了又下来，要说不把这茬儿事情搞个清楚，等自己出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了，一番考虑过后，他坚定地说道：“上去看看！”
这种活儿还真难不倒这几人，超子把身上的登山索取出来，在头上捆了个石块，打了个死结，把那绳子在手上抡得“呼呼”作响，加速到肉眼只能看到一个圆的时候，突然手一松，石头带着绳索向崖顶飞去，“当”的一声，石头缠到了上面那个青铜圆盘，那圆盘本身是镂空的，外围是一个圆，中间也是一个圆，两个圆之间用五根青铜杆连接，洞口就在里面那个圆的位置。
绳索此刻就缠绕在了其中一根青铜杆上，超子使劲地拉了几把，纹丝不动，想想这玩意下面吊着五口巨大的青铜棺，这点重量还是能够承受的。
超子把身上背着的冷怡然轻轻地放到了地面上，嘴上叼着匕首，和查文斌对视了一眼之后开始向上爬去。这种活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今天这二十米的高度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离那黑漆漆的洞口越近，那种压迫感越强，一根烟的工夫之后，超子已经到了洞口，朝下面的人挥挥手，示意他到了。查文斌做了一个进洞的手势，超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脑袋探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超子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掏空的山体，有人在这崖顶之上凿出了这么一个洞穴。同样因为常年浸泡在水中，此刻洞穴里还有不少积水。灯光扫过，还不能完全看见整个洞穴的全貌，一口巨大的石棺静静地躺在洞穴旁边，超子从下往上看了一眼，没有棺盖，想必刚才掉落下的青铜棺盖应该就是这里的，用青铜做棺盖，却用石头做棺身，这是为什么？超子只觉得眼前这口石棺此刻瘆人得很，还没靠近，那股冰凉的气息已经让他的汗毛竖立起来，赶紧又向下退了一步，整个人又重新出现在了洞穴之外。
超子挂在绳子上冲下面喊道：“文斌哥，这里面有一口棺材，不过不是青铜的，是石头的！棺盖已经被打开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查文斌听见上面竟然是一口石棺，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一口棺材用两种材料打造的，这绝对是一个例外！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冷怡然，对着卓雄嘱咐道：“卓雄兄弟，我上去看看，你留在下面看着装备和人，要是一会儿有什么动静，你就大声喊我们。”然后冲着超子说他要上来。超子紧了一把绳索，虽然心里有点发憷，但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爬进了洞穴，紧挨着那口石棺蹲了下来，把猎枪对着那棺材，心里想：“要是一会儿蹦跶出个什么东西，别怪小爷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超子你干吗呢？把枪收起来，这么小的空间，要是走火了，不伤着自己人才怪。”超子低头一看，查文斌的脑袋此刻也已经钻了进来。他放下猎枪，搭了把手，用力一拉，查文斌已经进来了。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有十来平方米大小的洞穴，高约三米，洞穴四周的石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跟超子描述的一样，除了一口石棺静静地躺在中间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超子，你是搞考古的，你说这洞穴是做什么用的？”
超子回答道：“文斌哥，在悬崖上凿洞或者利用天然洞穴摆放棺材的倒是常见，那个叫作悬棺，三峡那里就有很多。但像这个在崖顶掏空摆放棺材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不过既然是拿来安放棺材的，那么这里就应该是一个墓穴了。”
查文斌点点头道：“不错，这里应该是一个墓穴，说实话这种墓穴，我也是头一次见，不过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这么说，文斌哥，你知道这种墓穴的由来？”
查文斌指着下方的那五口青铜棺说道：“取墓主人生前使用的五样东西作为疑冢，分别按照五行摆放，又用四象对应人的一生，‘木、火、金、水’分别可以代表生、长、老、死。中间那个土就是代表入土为安，也就是从下面的五口棺材来看，这个人已经完成了在阳间的所有流转，是符合了人死后最终的归宿的。”
他又继续说道：“但是此人偏偏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又用了人的尸体堆成了八卦图作为陪葬，在这古井里聚集了大量的阴气，把这里人为地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使得所有人靠近这里都无法察觉到生命的迹象，留给众人的只有死亡。地面上那个村庄放着的四口青铜棺，我们没有仔细看过，从用四大凶兽来守护判断，那四口也应该是疑冢，同样用了墓主人生前的四样东西作为替代，目的应该是让子嗣来祭拜，其实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告诉世人，自己已经死了。”
超子听了这么一大套，不是十分明白，问道：“文斌哥，你的意思就是这人折腾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宣布自己死了？那死了就是死了呗，还用搞这么多套路出来吗？”
查文斌笑了笑，接着说道：“超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三界五行，‘三界’指天、地、人三界；‘五行’就是指金、木、水、火、土。在道家的说法里，有一种办法是可以逃避死亡的，那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因为世间万物都是在‘三界’和‘五行’这个范围里，有生有死，遵照因果循环。如果说你能脱离出三界五行这个范围，那么就可以不受这个范围约束，也就是可以自由自在，长生不老。”
超子大为惊讶，他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但自从王庄那事过后，认识了查文斌，他对一些事物的看法开始有了新的变化，特别是来到了这里，很多事情事实已经告诉他这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他朝着查文斌问道：“文斌哥，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他怎能跳出那三界五行呢？”
查文斌说道：“依我看，这几口棺材不是一次性下葬的，而是分开的。只是每一次下葬之前都需要做一场特殊的法事，这人本有三魂七魄，三魂中的一魂叫作胎光，是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二魂叫作爽灵，阴气之变，属于五行；三魂叫作幽精，阴气之杂，属于地。这三魂要是聚集在一起，是呈红色的人形。”
超子看了一眼查文斌，试图找寻他身上的红色人形，不想查文斌说道：“别找了，普通人自然是看不见的。”
超子见自己被看穿，只能吐吐舌头，接着问：“那七魄呢？”
“七魄啊，分别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这七个魄是黑色的，通常代表你上辈子的情况，要是畜生投胎的，就是个畜生的模样，要是人投胎的就是人形。这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自是住在身上，天地命三魂并不常相聚首。七魄中两个天魄两个地魄和三个人魄，阴阳相应，从不分开，并常附于人身上，人体的七魄同由命魂所掌控。命魂又称为人魂，或者色魂，人在世上的这一生就是从此命魂住胎而产生的。命魂住胎之后，将自己的能量分布于人体中脉的七个脉轮之上，从而形成人的七魄。魄为人的肉身所独有，人死之后，七魄随之消散，而命魂也自离去，我们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即以此告终。”查文斌说完，突然把手中的七星剑一指，喊道：“出来吧，命魂！你本就不该还存在这世上。”
超子被查文斌这么一喝，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只见查文斌已经收起了原本轻松的表情，一脸正气地看着那口石棺，宝剑已经抵在了石棺之上！这个突然的转变让超子措手不及，还没准备好动作，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仔细一听，这声音竟然来自于石棺里。

第055章 丢魂
查文斌右手仗剑，逼近一步，离那石棺也不过就半米远了，那“咚咚咚”的敲击声此刻显得更加频繁，因为本身就没有棺盖，所以只要再跨出一步，自然就能见分晓。
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超子猫着身子转到了石棺的那一头，忽然查文斌左手一抖，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朝着超子扔了过去，超子双手接住，使劲一拉，“嘣”的一声传出，原来他接到的是一个墨斗，这墨斗的另一头正在查文斌的手上。
那头超子右手手腕一扣，这边查文斌把墨斗线踩在了自己脚下，使得墨斗线在棺材上绷得笔直，超子把线缠在匕首柄上，朝着棺底狠狠一插，就这样被钉进了石棺和地面的夹缝之中，接着再次把墨斗带着线扔给查文斌。
查文斌接到墨斗之后，从八卦袋里掏出一枚桃木钉，也是缠绕几圈后，插进了这头的石棺底部，紧接着起身，拉着墨斗盒打了个十字结，又抛了过去；如此反复，终于在石棺之上拉出三条墨斗线。每拉一条，里面的敲击声就大了一分，直至最后一条线拉完，这石棺竟开始有点晃动起来。
查文斌又从袋里掏出一枚符纸，“啪”地朝着石棺头部贴了上去，晃动立马就小了几分，接着把七星剑朝着地面插去，只听“噌”的一声，那宝剑竟然就插入了这牢固的石头之中，这会儿那石棺不仅停止了晃动，连敲击声也一并停止了。
超子见这会儿消停了，不由得搓搓手说道：“文斌哥，看来这命魂不是你的对手，就这么两下子，它就老实了，现在是不是该过去看看里面装的是啥了？”
要说这动静这会儿也确实是没了，但是查文斌始终是个道士，不像超子那样是搞考古的，最兴奋的事情就是开棺。对于他来讲，入土则为安了，既然躺在了这里，说明那人已经离开了人世的纷争。但是这会儿是个例外，按照前前后后所有事情的经过，查文斌认定这里面的主，不仅不想离开，而且也根本就没有离开。
查文斌说道：“超子，过去看看！”
超子心想，你再大的本事，现在不是也已经让文斌哥给收拾了！爷现在就把你拉出来瞅瞅是个什么鸟样。心里想着，嘴上应着，往前走了一步，朝着石棺里面用射灯一照，差点没把超子给吓死，因为石棺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啊！”超子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家伙差点就走了火，查文斌意识到不好，赶紧问道：“超子，怎么了？”
超子此刻已经退到了墓穴的最后边，双手扶着后面的石壁，背紧紧地贴着，双腿已经开始打战，查文斌见超子没有回答，心想定是棺材里有什么令人害怕的尸体，就向前走了一步，准备看个究竟。
“别！文斌哥，别过去！”是超子在喊他。
查文斌停住脚步，问道：“你是怎么了？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看把你吓成那样！”
超子回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相信自己是没有看花眼的，小声地说道：“我看见那石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查文斌疑惑道：“一个人？”这超子是搞考古的，又是当兵的，一个人能把他吓成这样？
超子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那石棺说道：“文斌哥，我说了你别不信，我看见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查文斌心头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也来不及去看，一个箭步闪到超子身边，看见超子的眼神此刻已经逐渐迷离涣散开来，他一把拉住超子，使劲地摇了摇：“超子！超子！别睡，睁开眼睛看着我！超子！”可是何毅超现在就像一摊烂泥一般，倚着石壁的身子慢慢向下滑去，眼皮也越来越重，等到他完全坐在地面上，眼皮也合了起来！只在这一瞬间，查文斌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了，超子的命魂没了！三魂丢了一魂，所以这才昏迷了过去，这个地方就这么大，能在查文斌的眼皮子下不知不觉勾走一魂，就这分本事，还真得让他小心起来。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点牛泪，抹在自己眼皮上，睁开眼睛一看，除了空空的墓室之外，只有超子和那口石棺，没有一丝异样，超子是在看了那口石棺之后才这样的，不用说，问题肯定出在那里。可是眼下查文斌不敢保证自己上去看一眼会是怎么个情况，是会发现超子躺在里面还是一具尸体，或者一个让他更加不敢去想的问题，万一他看见自己也躺在里面？
想了一会儿，查文斌似乎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对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就在明处等着你动手，可你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查文斌转头看看超子这会儿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再不想点办法，他随时都可能会丧命，突然查文斌留意到超子头上的射灯！要想看见石棺里有什么，必须有一个前提，因为这个墓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既然超子说是“看见”自己躺在里面，那要是他没有光线呢？对！那就看不见了！刚才那条尸蚕王不就是这么进来掀了人家棺材又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查文斌关掉超子身上的射灯，又把之前自己给的那张天师符从超子身上找了出来，轻轻地放在自己身上，这样即使一会儿出什么意外，也可以抵挡一下。紧接着他又关掉了自己的射灯，整个墓穴顷刻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查文斌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使得自己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以感受四周细微的变化。
人的汗毛其实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查文斌原本已经竖立的汗毛此刻微微一动，马上翻出乾坤袋里的大印，往胸前一横，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喉咙一甜，眼睛一闭，一口气没憋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他听到“啪啪”的声音，想必是溅到了石棺上。
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一团红色的人形正飘荡在他的前面，可是眼下查文斌却觉得自己被禁锢住了，任凭自己如何努力，手脚都不能动弹，就在那人形向自己再一次逼近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传来，墓穴里火花四射，猎枪的霰弹钢珠有一颗就飞进了查文斌的手臂里，他一吃痛，下意识地一舞手臂，发现自己能动了，不敢作片刻停留，一个鹞子翻身，闪到了棺材前部，右手“噌”地拔出七星剑，下面传来了卓雄的叫声：“文斌哥、超子，你们怎么了？”
原来这卓雄在洞穴下方看装备，见上面半天没动静，就仰脑袋朝上面瞅，忽然感觉脸上一热，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到了自己脸上，伸手一摸，就着射灯一看，是血！
卓雄之前干的是侦察兵，对于人血他自然再熟悉不过了。他意识到上面可能出意外了，在下边喊了半天也没见有反应，正想顺着绳子往上爬呢，射灯忽然扫到圆形青铜圈的位置上有一条白色的尸蚕在那儿探头探脑，正想往洞里钻呢，感情是刚才留下没走的，于是他抬手就是一枪，把那尸蚕给轰得粉碎，也把里面的查文斌给轰醒了。
查文斌来不及解释，只能在墓穴里朝着下面吼了一声：“你们别上来！”抬头一看，那团红色人形此刻又不见了，只是石棺里又开始传出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第056章 引魂香
这敲击声时强时弱，听了片刻，查文斌也没发现其中的规律，声音很明显是从石棺里传出的，只是无论节奏还是强弱都显得杂乱无章。就这么干敲着，把他的心又再次扰乱了起来，查文斌心想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黑暗中他能感觉超子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再不想点办法，恐怕大家都得交代在这鬼地方。
查文斌正打算起身的时候，耳朵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凭着直觉，他感觉到是超子发出的。
他小声地问道：“超子，你醒了？”
没人回应，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个人正在朝着他轻轻走来。
查文斌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已经靠在石壁上，又问了一句：“超子？怎么不说话？”
还是没人回应，听那脚步声，似乎离他也不过三米远了，查文斌摸到战术射灯的旋钮之后，把手中的大印顺势往右边一扔，然后猛地打开旋钮，射灯随即点亮了整个墓室，超子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端着猎枪看着右边，那里的大印还在地上翻滚着。几乎是与此同时，超子发现自己上当了，扭头冲着查文斌就是一枪，一个虚影在他眼前一闪，这一枪打空了。
原来查文斌在超子昏迷之时，害怕枪支走火，特意关了它的保险，就在刚在他听到了保险被打开的细微声音，故意用了这么一招声东击西，在超子开枪的同时，查文斌用尽全力闪到了左侧。他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何毅超，而是一具被依附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超子见一枪打空，马上退弹，右手就朝着腰间摸去，此刻要真是超子本人，他就会明白自己枪膛里就这么一颗子弹了，可惜的是他毕竟不是超子。就趁着这么一个间隙，查文斌猛地向他扑过去。
要说身体的强壮程度，查文斌自然是没办法跟干过侦察兵的何毅超比，可这下超子的注意力是腰间的子弹，又被用了全力的查文斌偷袭，“轰隆”一声，两人摔到了地上，滚成一团。
超子毕竟力气还是比查文斌要大上几分，没一会儿，查文斌就逐渐处于下风，被何毅超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此刻的何毅超不再是那个时常挂着笑容的阳刚青年，而是一个彻底的魔鬼，双眼通红，眼球爆出，龇着牙齿，额头上青筋暴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双手死死地掐着查文斌的脖子，看样子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查文斌此刻被超子压在身下，脖子又被他卡着，若不是一口气还憋在胸口，怕是已经失去反抗的机会了。他雨点一般的拳头砸在超子的脸上，就像打在了石头上，毫无反应，渐渐地，由于缺氧和体力的丧失，他双手连握成拳头的力气也没了，只能在空中乱舞着，超子的手臂上也被他抓出数条血痕。就在他块要绝望的时候，乱舞的右手抓住了一样东西，凭着生存的意志，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朝着超子的后脑勺狠狠地砸去，“啪”的一声，超子应声倒下，查文斌挣扎着推开超子的身体，低头一看，手上正抓着那枚“天师道宝”大印，大印的一角被染得血红。
喘了两口气之后，他赶紧过去看趴在地上的何毅超，那小子后脑壳被硬生生地砸了个洞，现在正往外冒血呢。查文斌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袱，用小手巾包扎着的，打开之后，里面装的是香灰，倒出一把来给按到超子的伤口上，又撕了自己的衣服，弄了个绷带给他脑袋缠上。
弄完这一切，查文斌已经累得要虚脱了，从进村到现在，就没好好地休息过，看着奄奄一息的何毅超，查文斌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
几乎是用七星剑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查文斌颤巍巍地从袋里掏出一个紫檀香炉来，这香炉不过就一馒头大小，看样式和材料都有好些年头了，查文斌十分小心地把这香炉放在石棺面前，下面还垫着一方红布。
接着他又从袋里掏出一个锦盒来，这锦盒很像是女子用的胭脂盒，只不过材料也是上好的紫檀木，看着应该跟这个香炉是同一套，查文斌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超子，叹了一口气，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股异香随之飘出，连下面的卓雄都能闻到那个味，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劳和不安此刻一扫而光，不禁叹了一句：“好奇特的香味！”
盒子里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椭圆形，通体漆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发出异香的正是此物。
查文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珠子，放进那香炉里，又轻轻地合上，接着“扑通”一声跪下了，朝着那香炉磕了三个头，跪在地上说：“师祖在上，天正道第二十七代传人查文斌叩拜，弟子文斌今日有难，斗胆请出我道圣物返魂香，只因救人除恶，望师祖开恩，许我动用此物！”
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再次抬头之时，那香炉里那股子香味让查文斌都觉得抵不住诱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大口地吸了几口气，原本还酸痛的身体，顷刻间就恢复如初，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心里感叹：“真不愧是返魂香啊！”
要说这返魂香，不要说他查文斌今天能吸上几口是福气，多少古代帝王为了寻找此香不惜倾尽全国之力，这香的来头可不小。
相传在汉武帝时期，西域有一个国家叫月氏国，为了抵抗匈奴的军事打击，不得已与汉武帝结盟共同抗击匈奴。当时月氏国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将自己的国宝一共三枚返魂香献给了汉武帝。
关于返魂香，东方朔所著的《海内十洲记》上是这么记载的：返魂香，斯灵物也。大如燕卵，黑如桑葚，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传说东方朔曾经得到一块此香，他这人对于香的研究颇为深厚，曾经焚烧了一块“怀梦”香草在梦中与李夫人相见，后烧“返魂香”使李夫人还魂。当然这只是传说，至于返魂香是不是真的能够起死回生，谁都不知道。古代那些帝王为了长生不老，自然愿意为了这东西争个你死我活。其中有一块因为机缘巧合被查文斌的师祖凌正阳给得到了，奉若至宝，就当成了自家门派的镇门之宝，一代一代传了下来，到了查文斌他师父那一代，要不是被疯道士给藏在牛棚上，这玩意还差点被红卫兵给收了去。
查文斌小时候曾在师父喝醉酒的时候听他说过这块香是他们天正道的至宝，据说当年是凌正阳从藏矜法师那儿偷来的，恐怕也是因为丢了此物，又找不到证据是他干的，就只能找了个理由把他给逐出了师门。不过当清醒的时候，那个香炉和盒子都是被那疯道士带在身上，放进贴身内衣里的，从不示人。据说这香只要开了盒子就得点燃，不然就没用了。所以这东西恐怕除了查文斌见过，连凌正阳本人都不曾知晓它的庐山真面目，若是此刻知道自己的徒孙拿这玩意出来只是为了引个魂魄，不知道会不会从地府里蹦出来找他算账！
查文斌照着师父口传的法诀念道：“一炉既腾，诸真洞鉴，各遵法旨，不可稽延，起！”话音刚落，一缕黑色的烟顺成一根直线向上飘去，还未到查文斌的额头高处就如同烟花一般开始向四周散开，一时间整个洞穴里都弥漫着这股异香，让人如痴如醉，根本不是世间香料所能媲美的，连下面昏迷的冷怡然和老王都随着这股香味扩张着鼻孔，呼吸频率也大大加快起来！
查文斌摆了摆脑袋，屏住了呼吸，不让那异香占据自己的思想，调整了片刻之后，再次念道：“一炷明香通信去，五方童子引魂归！呔！”

第057章 五行三界
一声“呔”字刚落音，躺在地上的何毅超身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一团黑色的影子，慢慢开始剥离出他的身体，无视查文斌的存在，径直向那香炉飘去，落在离他不到一步远的地方，香炉里升起的返魂香分出一丝渐渐与那黑影融为一体。
查文斌微微一笑，总算把你给引出来了，也不着急，还是继续在那站着。还不到一分钟，石棺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形影子，也在那儿贪婪地吸食着返魂香。
等的就是这一刻，查文斌迅速从兜里掏出两个小木塞，堵住地上超子的两个鼻孔，原本分出来被红色人影吸食的那股返魂香又径直向上飘去，黑色影子见没人来抢食，反倒吸得更欢了，大股的返魂香都被他吸食去了。
若是查文斌此刻身在地面，而不是在这地下世界会有何感想？
整个村庄原本还是阳光明媚，自从这返魂香被点燃的一刹那，乌云密布，瞬间见不到半点光线，整个村子，尤其是那几个义庄之内，鬼哭狼号之声不绝于耳，连同周围的紫坪铺此刻也是风声大起，下起了暴雨，周围数百里之内的孤魂野鬼都在同一时间被惊醒，纷纷朝着蕲封山赶去。
但是不知何故，无论怎样，它们都始终只能在村子外围飘荡，也就是查文斌刚来头一天露营的位置，好像前方有厉害的禁制，不能再进一步。
查文斌呢，看那红色影子失去了方向之后，迅速拿出辟邪铃，只轻轻一摇，“叮当”一声，红色影子朝它的方向飘来，引得那黑影也微微停顿，不过对它来讲，此刻返魂香的诱惑比什么都要大，它不再理睬查文斌的动作，继续大口地享受着。
查文斌右手举着铃铛，将那红色人影引到了何毅超身边，剑锋一闪，在超子的手臂上开了个小口子，用手蘸了几滴血，中指对着那团人影一弹，瞬间没了人影，让那红色更亮了几分。
这叫作认主，命魂出窍，要没人指引，便会失去记忆，用主人的精血方可指点相认。那红色人影开始慢慢向躺着的超子靠近，查文斌见时机已到，右手迅速结了个莲花，朝着红色人影念道：“太极莲花狮子吼，大日如来定三魂！”
这定魂咒刚刚念完，那红色人影随之没入了超子的身体，躺着的何毅超嘴角开始微微抖动，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虽然眯着眼，但醒来之后的超子只觉得后脑剧痛，伸手一摸，原来被包扎着，又觉得鼻子难受，用手就去抠，一抠抠出两个木塞来，只闻到整个墓室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异香，不禁也吸了几口下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后脑勺也不痛了。
超子脑子一醒，看见查文斌正站在自己跟前，刚想开口问查文斌是怎么回事，却被查文斌一把捂住了嘴巴，查文斌指了指前面的香炉，超子也隐约看见了一团黑气就在旁边，心中明白了几分，恐怕就是这东西让自己着了道，他只记得开棺之后就浑身无力，紧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看现在自己这个狼狈样，肯定是遭了一番罪，尤其是当他看见石棺之上的斑斑血迹时，不由得心头一紧，侧头看向查文斌，还好，看上去文斌哥没有什么大碍。
查文斌轻轻拍拍超子，让他往后靠，指了指他手中的符，让他捏好，又做了噤声的动作。
突然查文斌猛地蹿起，右手拔剑，剑指石棺，“咻”的一声，那石棺之上原本贴着的天师符烧了起来，这明显惊扰到了那团黑影，正想往石棺里钻，查文斌把早就准备好的、从包袱里掏出的道袍朝着那黑影扔了过去。
道袍在空中缓缓下落，巨大的八卦图伸展开来，带着金丝银线在射灯照射之下发出了灿烂的光芒，那团黑影来不及闪躲就被迅速地盖了进去，查文斌一个箭步冲上去，收起那团衣服，打了个结，使劲地扔到墓室一角，原本平坦的衣服，此刻竟鼓起一个大包来。
查文斌右手一抖，七星剑带着寒光射向道袍，“噌”的一声就刺破了衣服，道袍跟着一抖，道袍开口处有一丝黑影就要窜出来，查文斌左手又跟着一抖，一张天师符不偏不倚地落在道袍上，刚还在抖动的道袍迅速安静了下来。
右手托着大印，查文斌缓步向道袍走去，嘴里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令”字落音，大印朝着道袍就砸了下去，由云篆刻写的“天师道宝”四个大字被狠狠地印在了道袍之上，“呼”地一下，那符纸就烧了起来，连带着道袍也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股恶臭随之传来，弄得超子和查文斌都忍不住转过头去捏住鼻子。
好在那返魂香此刻还燃着，不愧为天下第一奇香，逐渐盖住了那股恶臭。
等到再次回头去看，查文斌那一身道袍此刻只剩下了一堆灰烬，看着眼前的一幕，查文斌感慨道：“可惜了我祖传返魂香和一身衣服，才收了你个冤孽。这世上有那么多人追求长生不老，可又有几个能逃出生死循环，你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今日我送你一程，早日进入轮回，才是正道！”
超子今天又算是开了眼界，但是忌惮那石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查文斌，但心里又怎么都憋不住话，问道：“文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查文斌指着那石棺，叹了口气，说道：“这人想逃出生死轮回，不惜布下这等大阵，以五行做疑冢，宣告自己已经归天。又借八卦九宫、二十七星宿之力，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分散在十口棺材里，这口石棺里装着的就是他的肉身和命魂。设置这个阵法的人对于鬼道的造诣远远在我之上，可以说是古今第一人，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走了几步，他又接着说道：“这还不算厉害，厉害的是他又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分别放置在三个地方。”
超子不解：“哪三个地方？”
查文斌扶起坐在地上的何毅超，道：“超子，你还记得我们在村子里发现的那四口青铜棺吗？那四口棺材放置在村子的义庄之中，让后人无时无刻不去祭拜它，里面其实分别装着的是四个魄，但是魄时间久了终究会化为无形，或是被其他更狠的东西消灭。这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四个魄，以上古四大凶兽作为守灵，防的就是被其他恶鬼所破坏。又以八卦图为阵，镇住自己的魄不消不散。这个办法虽然能保住他的魄，但是由于有八卦道法坐镇，其实魄是在青铜棺里日日受着煎熬，那痛苦可比下十八层地狱！”
超子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人为了能保住四魄不散，宁可承受这种痛苦？”
查文斌笑着说：“这就是所谓的死了比活着还要难受，四魄不散，就得每日受道法煎熬，但是这人找了个好地方，那村子终年被云雾笼罩，不见星光，才能在夜晚躲避星宿之力的洞察，我估计地已经在这个地方受了几千年的苦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著向往着永生。”
“那下面这五口呢？”
查文斌说：“下面的这五口，以五行之力，关着三魂两魄，要说这人可是歹毒到了极点，为了造出自己死去的结果，不惜以万人为代价，把这里活活变成了人间地狱，整日以阴灵之力护着三魂两魄，目的也是掩盖自己的气息。这还不算完，他竟然以死去的人，按照八卦摆成，目的其实和上面那四尊八卦图的道理是一样的，能镇住这里所有的阴灵，也包括他自己的。然后把自己的这一命魂放在这个鬼地方，藏在这儿做个半死人。”
“半死人？什么叫作半死人？”
“半死人就是这人属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命魂不离体，就算不上是个死人，但是他只有一魂在身，没了知觉，也没了七情六欲，只是一具躯壳罢了。村子上面的四个魄应该就是代表他在人间已经死亡；这下面的五口棺材，被他弄到了人间地狱里，这就是说他在地界也就是阴间也已经死亡；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口，应该就是代表他在天界，不过我到现在还没发现，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宣告自己在天界已死亡的。不过看样子，他是找到办法了，因为只要办完这个，天、地、人三界均没有他的生命存在；五行之中也都宣告了他的死亡。这就真正实现了传说中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超子一拍大腿：“妈的，文斌哥，这个家伙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惜杀了几万人做这个鬼阵，又差点要了我们的性命，我要是不把他拉出来鞭尸就不姓何！可是这石棺好像看不得，我刚才就是看了一眼，发现里面……”
查文斌笑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把戏罢了，等会儿我们把灯都关了，照样开他的棺！”

第058章 又见古文！
两人同时熄灭了各自的射灯，整个墓室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查文斌拉过超子说道：“命魂现在已经除去了，让你中招的不过是那具棺材而已，说白了，那只是一个静止的陷阱，只能等着你自动上钩。只要我们看不到棺材里的东西，破了那层机关，自然就可以开了它。”
超子已经对那口石棺恨得牙痒痒了，巴不得现在就上去撬了它。两人凭借着对墓穴的记忆，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这回没有站在石棺的前后，而是分别站在了两侧。
在这里面消耗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查文斌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开口说道：“超子，你先用枪托往里面鼓捣一下看看。”
超子举起猎枪就准备往里面插，瞅着就要伸进棺材的时候，“咚、咚、咚”的敲击声再次从石棺里传来，这一回两人都挨得近，听得真真切切。
这声音也让超子举到一半的手再次停住了，谁晓得这里面会不会蹿出个什么来，超子捏着枪托的手心都出汗了，犹豫着不敢砸下去，只能问查文斌：“文斌哥，里面还有一个还是遇到僵尸了？”
查文斌也觉得奇怪啊，明明就那么一个命魂已经给干掉了，这会儿里面怎么还响着呢？总不能是这里面的主真成僵尸了吧？也只有僵尸这个特殊的存在才能无魂无魄，难不成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
“超子，你先别动，就算里面真是僵尸，也要把它拉出来。再说这个地方终日被地下水浸泡，根本不是什么养尸地，应该成不了僵尸。”
超子一听这专家都说不是闹僵尸了，胆子又大了几分：“要不我砸进去试试？”
查文斌犹豫了好久，那“咚咚咚”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心里一横，管你是什么，今天都要把你掏出来！
“动手！”
超子就等着他发号施令呢，使劲搓了搓双手，举起猎枪，答道：“好嘞。”
这猎枪的前半截就这么被他用力地砸了下去，“当”的一声，像是砸到了什么硬物上，超子不解气，举起来又是一下，“当”……这一下把超子的手都给震麻了：“文斌哥，有东西挡着，砸不下去。”
随着超子这两下，那“咚咚咚”的敲击声也随之停止。
“超子，别砸了，跟我猜想的基本一致，我们上当了！”查文斌说道。
连续这两下，超子正郁闷着呢，常年考古的他也意识到这口棺材不一般。现在听查文斌这样说，惊讶道：“什么？上当了？”
查文斌摸着冰凉的石棺说道：“我们一进来就被那尸蚕王给骗了，这虫子故意打翻了棺盖，让我们误以为这是一口被它开了棺的石棺，你才会毫无防备地中了招。其实我们看见的根本不是一口石棺，这只是一个用石头做的棺椁，真正的棺材在棺椁里面呢。你刚才砸到的就应该是真的棺材盖，听声音它也应该是一口青铜棺！”
“不对，文斌哥，刚进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我，怎么会是另外一口棺材呢？要是的话我应该也只看到棺盖才对啊！”
查文斌几乎没有犹豫地双手朝着石棺里摸去，顺着触摸到的金属物从头到尾走了一遍，退出双手的时候说道：“这口棺材已经被开过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那条虫子干的，这该死的虫子，竟然摆了我们一道！”
超子知道查文斌的性格，那就是老喜欢说话说一半，这可把他给急坏了，忙问道：“你发现什么了？能不能说明白些？”
查文斌狠狠地一脚踢在石棺上，自己竟然被一条虫子弄得如此狼狈，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那条虫子，应该是为了这棺材里的某个东西来的，至于是什么，等会儿我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猜得没错，这是一个石制棺椁，里面那个才是真正的棺材，刚才我摸了一下，发现这里面的棺盖是向里凹进去的弧形，光滑得没有一丝痕迹。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虫子打开了棺盖，不知它有怎样的神力，竟然把这棺材盖给翻了一个边，把原本朝上的棺盖给朝下了。原本朝内现在朝外了。”
查文斌接着说道：“这种青铜棺都会刻有花纹图案或者铭文，可是我刚才摸了一把，从头至尾都是光滑的，超子你想一面光的青铜是什么东西？”
超子干这行不是一年两年了，他自然知道棺材盖是弧形的，但是是拱顶的弧形，这向里面凹自然就是被翻了面儿。打磨得光滑的东西，在古时候，青铜都是权力的象征，无论是什么器物，都会刻上各种浮雕花纹，唯独在青铜里面只有一样不会刻，反而会打磨得很光，那就是，超子脱口而出：“青铜镜！”
“不错，青铜镜！这棺材的背面被打磨得很光洁，就像是一面镜子，你刚才看见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的倒影，任何人只要在棺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都会大吃一惊，我也不会例外，这个时候人的防备能力是最弱的，魂魄很容易就被勾了去，留在了‘青铜镜’之上。”
超子听完，颤抖着问道：“文斌哥，你是说我刚才魂丢了？”
查文斌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干咳了两声，赶紧说道：“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只要把棺盖翻过来就行了，来，超子，动手吧！”
何毅超想着刚才自己的魂被弄到这口莫名其妙的棺材里了，心里一阵发毛，见查文斌也不肯说，心想回去之后一定好好问问究竟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些血和自己头上的伤口，怎么全都不记得了。
两人合力摸索了一下，那青铜盖板有五六百斤，用了极大的力气也才挪动了一半，查文斌果然在背面摸到了雕刻的花纹，这证实了他的想法，只要翻过来就没事了。不过这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妈的，那虫子真是个怪物，这么沉的东西，怎么被它弄动的！”
查文斌喘着粗气说道：“别管它是怎样弄动的，加把劲，翻过来再说。”
说是翻边，其实就是把棺盖的一边抵在石棺椁之上作为支点，两人在这边使劲往另外一边推，终于“轰隆”一声从墓室里传出，震得下方的卓雄都觉得头顶上有碎石落下，在下面喊道：“上面出什么事了？”
现在上面的两人正坐在地上嘿嘿傻笑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棺盖给打开了，直接推到了地上。超子回了一声：“没事，开棺呢，一会儿下来给你顺几个你们祖宗留下的宝贝，拿回去给你爹看看。”
休息了片刻，“啪”的一声，查文斌的射灯被他打开，刺眼的光芒让超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啪！”他自己的那一盏打开了，整个墓室里灯火通明，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他们的对面，地面上躺着一块青铜棺盖，上面刻着一个浮雕的青铜人像。超子“咦”了一声，走了过去，后面的查文斌也被那雕刻所吸引。
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物造型，说他是“人”是因为他确实有五官，但是这个人像眼球明显突出眼眶，双耳更是极尽夸张地垂着，大得更像是野兽的耳朵。一张大嘴咧得巨大，嘴角一直连到了耳根，使他们二人体会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惊讶和奇异。更让查文斌惊奇的是这青铜人唇吻有三重，嘴角微微上翘，表现出一种淡淡的微笑，又给人以神秘和亲切之感。这人刻画得和真人比例一般大小，头发在脑后梳成“椎髻”，青铜盖上他的衣服样式是左边斜着分了叉的，唯独这衣服上面布满了青铜锈，其他地方都保留了那种纯真的青铜色。
超子对于这古人的青铜冶炼技术和雕刻技法此刻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单从在这儿发现的十口青铜棺，任何一口拉出去，都是能引起全世界轰动的顶级国宝，心想着如果自己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把这里的秘密展现给世人。
超子沉迷的是古物的艺术感，而让查文斌心惊肉跳的就不是这棺盖了，他发现了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文字！
又是那种文字！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是无论是文字的大小还是笔画结构，都和在将军庙发现的那一种属于同一种文字！
查文斌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激动地说道：“超子，你过来看，就是这种文字，你爸爸一直在替我研究它的来历和意思，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了！我要把它拓印下来，带回去给你爸爸看看，很有可能我们找到了这种文字的起源！”

第059章 子嗣
查文斌拿出一块白布，铺在棺盖上面，又用朱砂调了一点红染料，细细地把那四个字拓印下来，又小心地折叠起来放进包里收了起来。两人好一阵子忙活，全然忘记了背后那口石棺。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击声，把正在研究人形浮雕的超子给猛地惊醒，说道：“文斌哥，那里面还有东西呢！”
查文斌手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站起身来，摸出七星剑，靠着走过去，后面的超子也拔出了匕首，紧跟着。
刚才只顾着那棺盖了，开棺的时候压根没去留意这棺材里面是什么，现在他俩低头一看，棺材里盛满了红色的水，查文斌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红色液体里不断地翻滚着水晕，一圈接着一圈，随着敲击声的节奏不断向四周扩散，很像是水中的鱼搅起的波纹，不过现在可是在一口千年的青铜棺里出现的一幕，也着实把两人给吓了一跳。两人又后退了一步，看了半天也没个什么东西浮出水面。
查文斌跟超子说道：“那东西在水底下，水颜色太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确定这是个活的东西，绝不是什么鬼怪，你把猎枪给我，我去鼓捣一下看看。”
接过超子递过来的猎枪，查文斌小心地把枪托伸了进去，两人都紧张地盯着水面，突然手上的枪杆一抖，查文斌叫道：“果然有东西，它咬住了枪托！”
超子此刻已经忘记了害怕，有点兴奋地大叫道：“把它拉出来！”
双手使劲一扯，枪托出了水面，定睛一看，木制的猎枪枪托上留下了几个巨大的咬痕，看着那几个窟窿，这刚才要是手伸下去还不得给咬残废了！
两人面面相觑，这水底下不仅有东西，而且还是个厉害的呢。
超子撸了一把袖子说道：“我们把这里面的水给排干，说不定是个千年老王八呢！”
查文斌拦了一把：“别瞎动，这水看上去很像是人血，你家养的王八能在血里活上几千年啊？”
超子两手一摊：“那怎么办啊？我是不敢伸手进去捞的，都到这一步了，连小命都差点送了，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心里憋得慌。”
“它不是喜欢咬吗？那我们就来钓鱼，把你包里的火腿肠拿一根出来。”
说着，查文斌拿了一根银针别了个钩子，又在钩子上穿了一截火腿肠。另一头又绑在猎枪上，弄了个简易的钓鱼竿，准备就绪之后，就把那火腿肠给放进了棺材里。
才放下去不到三秒钟，手中的猎枪往下一沉，好家伙，力气很大啊，这要不是麻绳的话，估计这一下就得给崩断了。
超子在那喊道：“嘿，还真上钩了，提上来瞅瞅！”
查文斌示意超子走到他身后，猛地一用力提着手中的猎枪就向左边甩去，“叭嗒”一声，一个东西狠狠地砸在了石壁之上，接着跌落到了地上。
两人赶紧跑过去一看，一条虫子身上黏着泥巴正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呢，这玩意儿他们都认识，那就是尸蚕！
这条尸蚕不是白色的，而是黄色的，跟那条尸蚕王的颜色很接近，但是个头跟普通尸蚕差不多大小，一对螯钳正在舞动着，不过很明显的是它的螯是白色的，并不是那种黑色的。
超子用猎枪把那虫子戳得翻过来翻过去：“这条好像跟那些尸蚕有些不一样，怎么感觉还是条幼虫？”
查文斌蹲在不远处看着超子在那儿摆弄着说道：“应该是条幼虫，终于搞明白那条大虫子为什么放我们进来了，超子，我们俩差点就成了它的点心。”
“点心？”超子狠狠地戳了一把那尸蚕，那虫子吃了下痛，在地上使劲地扭动了起来，弹得边上的小石子乱飞，力气真的大得很。
查文斌拿着剑鞘，拨弄了一下那虫子，说道：“这条虫子应该是刚刚出生不久，那条尸蚕王之前进来应该就是生下了它，所以它们的颜色才会一样都是黄色的。这条尸蚕幼虫应该就是它们的下一任王。你说过在西藏，这虫子是吃肉的。如果我们俩先后在那青铜棺旁中招了，是不是留下来给它当了点心？我说它怎么刚才不朝我们追来，而是放我们进洞，敢情是为了给它后代准备食物来着，没想到一条虫子竟然如此聪明又如此歹毒！”
超子听说那尸蚕王是把他当成了猎物，今天要不是查文斌在，自己恐怕真成了眼前这个小虫子的盘中餐了，想起当年班长因为它失去了一条腿，今天自己又差点送了命，这真是新仇加旧恨，他举起枪托就要砸下去，却又被查文斌一把给拦住了：“超子，别动它，我们要出去恐怕还要靠它呢！”
超子一把推开查文斌，吼道：“你别拦着我，我要给班长报仇！文斌哥，以前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是这种虫子歹毒无比，还这么阴险，像你说的，这还是条王，要是今天放了它，难保日后它不为害一方！”说着再次举起了猎枪。
“啪！”查文斌一个巴掌扇到超子头上，打得他身子都一个摇晃，查文斌一把夺过猎枪说道：“超子，你给我听好了，这虫子现在不能杀，它是尸蚕王的后代，尸蚕王既然肯放我们进来，就一定在周围看着，要是我们打死了它的王位继承者，你说，那几万条尸蚕冲过来，我们还有出去的把握吗？”
超子揉着自己的脑袋，他虽然很多时候还是有那股痞子气，作为一个军人，大局观的意识还是比一般人强的，查文斌的一席话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一砸自己心里是爽快了，一会儿出去怎么办，谁能保证那尸蚕王不会为自己的后代报仇？对付几条虫子是没问题，可在这种满是乱石的暗河里，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一堆虫子，它们要真的发动攻击的话，绝对是防不胜防的，况且眼下还有两个伤兵，自己这儿已经是弹尽粮绝了。
查文斌现在正在掰香肠，丢在那虫子面前，那虫子也不客气，一口就咬住了香肠，狼吞虎咽起来。
看样子他还真对这尸蚕王的后代巴结上了，超子想，你该不会是想讨好它，让它跟它老妈说一声，这两个是好人，还给我香肠吃，放他们走吧……想到这里，超子不仅汗颜，说道：“那文斌哥，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们俩真给它当点心，好让那虫子发了善心，放卓雄他们几个出去？”
解下麻绳下面的银针，查文斌给麻绳打了个活结，指着地上的小尸蚕说道：“我准备拿它做人质，它不是将来的王吗？我们把它捉起来，等会儿就提着它出去，那尸蚕王如此聪明，看见自己后代在我们手上，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说完，查文斌又在前方丢了一块香肠，提着猎枪，下面的那个绳套刚好就在香肠的前面。
果然，那虫子闻到香味，立马又扭动着身子，向前方爬去，等它刚好咬住香肠的时候，前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绳套。查文斌脸上狡黠地一笑，右手猛地向上一拉，那尸蚕就被套住了。
查文斌把猎枪递给超子，那虫子被挂在半空中使不上力气，只能扭来扭去：“超子，就这样悬空拿着，别让它碰到你，也别让它碰到地上，等会儿它就是我们的开路先锋。”
超子一把接过，嘴都笑咧开了，狠狠地抡了几个圈，那虫子被吊在下面，跟着画了几个圆，等到超子停手的时候，尸蚕已经不再动弹，想必已经被转晕了。超子指着那虫子叫道：“让你嚣张！看你超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查文斌拿这个家伙是真的没办法，只要他不把虫子弄死，就由着他发泄一下吧，自顾着再次走向那口棺材，用剑在青铜棺里搅动了一会儿，说道：“别玩了，提好那虫子，这里面还有一具尸体，应该就是正主了。”

第060章 真相
拿出登山索，打了个大的套结，从棺材头的位置放下去，带着绳子向后轻轻一拉。另外一头从脚的位置下套，查文斌喊道：“套住了！慢慢地拉起来！”
随着绳子被慢慢提出水面，离开水面的一刹那，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出现了。这是一具男性老年尸体，脸上的皮肤已经起了皱纹，留着山羊胡须，最让人瞩目的是这个人有一对巨大的耳朵，并且眼球严重向外凸出，让人觉得十分恐怖，好在两个人胆子都挺大，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的身材即使放到现在来说，也是十分高大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看上去十分魁梧，整具尸体除了皮肤微微有些肿胀之外，甚至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从露出水面的布料来看，超子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丝绸，而且还是染了颜色的青丝！
因为有着考古的经验，超子没让这具古尸完全脱离水面，整个身子都还浸泡在红色液体中，整个轮廓和相貌都已经看得十分清楚，在这个地方出土一具千年古尸，还保存得如此完好，真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查文斌作为一个道士，对于古尸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对他而言尸体死而不腐，不仅要求风水极好，而且还要超高的防腐技术和棺材的密封性。按照古井的水位，这里也应该是常年浸泡在地下河水之中的，但是从棺中液体的高度来看，几千年下来，都没有渗进去一点一滴，他不由得对于古人的丧葬技术佩服起来。
“超子，你怎么看这具尸体？”
超子原本还对这里的主充满了愤怒，现在倒好，在他眼里，这具尸体可是个宝贝了，超子兴奋地说道：“从考古上说，这绝对是一个奇迹，我应该可以把它称为‘湿尸’，这跟在湖南出土的马王堆女尸有几分相似，但是明显这具保存得更加完好，就像刚睡着一样，单从考古的价值上来说，已经是顶级国宝了。还有这丝绸，如果单从年份上来讲，应该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丝织品，可以说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
查文斌听着超子的一番讲解，不由得朝棺材里多看了几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咦，超子，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人死之后会变得僵硬，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你看这具男尸，我们提着他的头和脚，从两边拉起来，但是他中间的部位为何沉入水底这么多？”
被他这么一说，超子也觉得奇怪，漂浮在水中的男尸，胸部到腹部之间的位置似乎没有得到任何力量的支撑，所穿的衣服也向下沉入了水底，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部分。
查文斌在征得超子的同意之后，小心地用剑鞘往男尸腹部的地方轻轻地戳了一下，那衣服随即受力向下一沉，到了水底，再也看不见了。
拿出剑鞘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人除了头和四肢之外，身体的躯干部位是空的！
查文斌大惑不解，自言自语道：“空的？怎么会这样？按照这个阵法的布置，这里必须得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才能锁住命魂不散啊。”
超子说道：“会不会是已经腐烂了？也不对啊，看这四肢和头部的保存情况，躯干再怎么也不会烂得一干二净啊，我们拉上来看看？”
查文斌又小心翼翼地把剑鞘伸到棺底，然后慢慢地向上抬起，当衣服离开液体的一刹那，一股鲜血顺着向四周涌去，很快又和周围的颜色混为了一体。当他的目光转移到超子手里提着的那只尸蚕的时候，终于恍然大悟。
查文斌对着棺材里的那具男尸说道：“真是没想到，你聪明一世，用尽力气，算尽天机，不惜布下这等大阵以求永生，到头来竟然让一只虫子占了这天大的便宜，这恐怕才叫人算不如天算啊。超子，这人的身体现在恐怕都在那只尸蚕的肚子里了。”
超子听见，手一抖，猎枪都差点让他给扔了，虽然他知道这虫子爱吃肉，但这几千年的死尸也给它吃下去了，那股恶心劲就甭提了，要不是查文斌拦着，现在就一刀子结果了它！
“合着那尸蚕王跑到这里生孩子，就为了让它儿子吃这么个恶心玩意！”超子指着那虫子恶狠狠地说道：“你娘对你可真够可以的，找了块千年老肉给你吃，也不怕你吃坏了拉肚子吗？”
查文斌看着超子那德行，上来说道：“行了，别贫嘴了，我估摸着这里的水本来应该是无色的，被那虫子咬破了肚子才由血水染红的，刚才我在棺底，好像还碰到一些东西，估计是随葬品，现在把它们捞上来看看。”
超子身上带着一个登山爪，就地当作了打捞工具，两人在里面好一阵子摸索，终于捞上来一件东西：这是一个脸盆大小的青铜圆盘，很像下墓室入口吊着铁链的那个巨型圆盘的缩小版，外面是一个大圆，里面是一个实心的小圆，两个圆形之间由五根青铜杆连接，把一个圆均匀地分成了五份。很像是我们现代人用的五幅式汽车轮毂，但是东西做得却非常薄，上面刻着一些小点，距离不等，每个点都由长短不一的线条连接。最终连到中间那个小圆之上。
查文斌仔细地端详那些点和线，在脑子里把它们一一地排列在一个平面上，一幅图案逐渐出现了，这是一幅星象图！
缓缓地，查文斌开口说道：“超子，我要找的第三个界找到了。”
超子不解，问道：“第三个界？”
查文斌指着地上的青铜圆盘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东西应该叫作太阳轮，你看盘上的那些小点，应该就是围绕着太阳转动的行星，它被按照距离太阳的位置，严格地标出，又用线条互相连接起来，如果这些点可以移动的话，我们就能发现所有的这些点最终都是绕着中间这个小圆在运动。而这个小圆就是太阳！古人认为太阳就是天的代表，所以他们造出了这么个东西放在棺材里压着，让这人在三界之内都已经死亡！也就是真正地实现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超子看着地上那个古朴的青铜圆盘，从他的专业角度来看，无论是材质还是造型，尤其是要在还没有精密仪器的古代，把一个圆均匀地分成四份或者是八份不难，但是要分成五份是非常难办的，照着查文斌的分析，这中间的是一个太阳，那五根竿就应该代表的是五道太阳光芒，为何他们要制造这么一件看上去很简单，但实则复杂无比的器物呢？目前唯一能解释的恐怕也就是查文斌的天界之说了，以它为太阳。
“你的意思是，这人分别在村庄之上摆四口棺：人界；地下四口：地界；中间这一口：天界。一共三界来宣告自己死亡，其实他却又没有真正死亡，只是把自己的三魂七魄的力量分散在了十口青铜棺里面，然后等到真正复活的那一天？”
查文斌说道：“不错，就是这样，这具尸体在此地以假死人的身份存在了千年。蕴含了天地人三界的力量和金、木、水、火、土，配以二十七星宿之力以及某种特殊的药水才能保证肉身不腐，又通过这些大阵让自己三魂七魄分离不散，以这个命魂为阵眼，有朝一日，如果有人能将这三魂七魄收集齐全归一元神，恐怕这人还真的能再次活过来！这种鬼道之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天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幸好这尸蚕王贪图这具尸体所蕴含的力量，乘着水位下降，把自己的后代送进来，一块分享了这顿美味，我们刚才不是看见它下去的时候肚子有点鼓吗？估计它也吃了不少，又怕它儿子不够吃，打算把我俩也留在这里陪葬，如果没有返魂香，恐怕今天我们五个人都得留在这没人知道的深井之下了。”

第061章 舌头
那块青铜太阳轮被查文斌收好，放进了包里，只要他动了这块东西，这个局就算是彻底地破了，不用他收拾，剩下的那些魂魄自然会灰飞烟灭。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墓室道：“超子，走吧。”
超子放下尸体，让它重新沉到了水底，已经被尸蚕破坏了，要不了多久，这具尸体就会融化成一摊血水。
两人提着那只幼年尸蚕顺着绳索回到了地面，下面的卓雄等了那么久，都快发疯了，看到超子手里提的那玩意，心想着你们是不是疯了，合着爬上去就为了逮个虫子？不过他看到二人身上都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一连串问题被抛出：“文斌哥，超子手上提的那个不是尸蚕吗？还有你们在上面发现了什么？刚才又是什么东西那么香？还有打斗声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了一条尸蚕想进去，就开了一枪。”
超子晃荡着手中的尸蚕笑道：“嘿嘿，瞎子，上面有你们家的老祖宗，可惜被这只尸蚕给当了点心，我这不是给你报仇来着，把它抓下来送给你处置，喏，拿去。”说着就把手中的尸蚕递给卓雄。
查文斌一眼瞪过去说道：“别胡闹了，看好手中的东西，一会儿想要出去全靠它了，卓雄兄弟，上面的事，咱们出去之后再说，现在赶紧找到出路要紧，不然都得饿死在这儿了。”说着一把拿过超子手中的猎枪，下面那条尸蚕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要不是为了出去，查文斌也不乐意带着这么个恶心又歹毒的东西。
查文斌看了一下冷怡然和老王，气色已经明显好转，照说刚才有返魂香在，他们俩也该醒了，只是为何一直都像睡着了一般？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收拾了装备，由查文斌提着虫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人背着伤病员，原来的古井口是出不去了，眼下也只能往前面走一步算一步了，按照这暗河的空气流动方向，前面或许还有别的出口，先顺着河流往上走吧。
这趟出来，本以为是作个简单的考察，装备和食品准备得并不是很充分，眼下他们的食物也就剩下两天的量，射灯所需要的电池也不多了，现在只能尽可能地节约使用，由带路的人开一盏灯，不过在这个阴冷潮湿又黑暗的地下洞穴里，这点光只能说是勉强看得见。
大家都没有心情继续说笑，只盼着能够早点出去，除了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只是此刻他们还浑然不知。
走了约摸有一个小时，洞穴开始越来越窄，湿滑的地面并不是那么好走，前方又出现了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抬头看看，似乎除了爬上去之外，此刻也没别的办法，还是得搭人梯。查文斌一马当先地爬了上去，就在他准备放下绳索的时候，不经意地一扭头，一只尸蚕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离它最近的是背着冷怡然的超子，也不过就五米路，他立刻大叫道：“超子，小心，你后面有条尸蚕！”
听到警告，超子的第一个反应是拔出匕首，打开自己的射灯一个转身过去，好家伙，哪止一条尸蚕！乱石堆里一个个的白点这会儿都出来了，白茫茫的一片，怎么看也有几百条，这事还真让查文斌说中了，这群虫子到底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们。
卓雄举起猎枪就要射击，哪怕现在他们只剩下这唯一的一颗子弹了，他也没有丝毫的怯懦，这就是军人，临危不惧！
“别开枪！”查文斌喊道，接着他把自己手中那只黄色尸蚕给提到了半空中，使劲地摇了摇，拔出七星剑就架在尸蚕边上，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呼”的一阵风，夹杂着“噼里啪啦”的乱石声，一条巨大的金黄色尸蚕跃了出来，正是刚才那条领头的尸蚕王！
它的出现，让其他尸蚕纷纷开始向后退，跟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再有所动作。
尸蚕王昂着脑袋，紧盯着查文斌手中自己的后代，一对巨大的螯钳不停地舞动着，突然它把头向左一偏，身子一拱，脑袋向后一扬，从口中射出一团黑色丝线，“啪”地一下，粘住了石壁。
众人一看，原本那儿有一大块苔藓，现在马上就变成了黑色，迅速枯萎了。查文斌倒吸一口凉气，从距离上看，它完全可以从现在的位置攻击他们五个人，以这种速度，刚才要是对着人，恐怕现在他们都已经跟那苔藓的下场一样了，看样子这一手是这虫子在对他们进行警告！
查文斌也不示弱，拿着七星剑，轻轻地在那条小尸蚕身上划过，留下一个口子，黑色的汁水迅速流了出来，痛得那尸蚕在绳子上不停翻滚扭动着。
那大虫子一看自己的孩子被划伤，“吱”的一声叫，巨大的尾巴一扫，打得边上的石头四散飞溅，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查文斌剑锋一转，直指前方的尸蚕王，毫不畏惧它的挑衅！看着眼前这个抓着自己孩子的家伙，尸蚕王慢慢低下了昂起的头，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查文斌一边盯着前面的情况，一边丢下登山索说道：“你们两个快点上来，这家伙应该是一路跟着咱们过来的，只要手上有这个小的，那个老的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也顾不得身后，顺着绳索先后爬了上去，转过身一看，前面一大片水域，应该是这块巨石卡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型水坝，有不少被冲下来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被堆在这里。
卓雄捡了一块石头朝前面丢去，“咚”的一声传来，说道：“看样子，这里的水还不浅，我们没路了，怎么办？”
这前面无路，后有追兵，这还搭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伤病员，查文斌心想，难道真要把自己搭在这里吗？
超子看着一望无际的水路，也在那发愁呢，这么冰冷的水，可真没把握游过去，当他的眼睛注意到那堆积的一层又一层的木头时，灵光一闪：“有了，瞎子，我们可以做个木筏，你看这么多木头，挑几根，扎个筏子，咱划过去试试！”
说干就干，超子和卓雄在水中捞了一些比较直、粗细一致的木头到坝上来，这军用匕首有一个好处，就是多用途，能砍能刺，背面还能锯。两人现在化身为了木匠，削去枝丫，一根根地顺好，用登山索把这堆木头互相缠在了一起，正反两面分别又用横的木头加固，两个小时后，一个简易的木筏还真的就完工了。在这期间，查文斌一直举着小尸蚕继续和后面的尸蚕大军相持着，双方都没有动。他的胳膊都给举酸了，但是架在小尸蚕身上的剑一刻也没敢放下来，生怕被偷袭了。
“文斌哥，筏子弄好了，我们撤！”
两人先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铺在湿漉漉的木筏上，接着把昏迷的两个人先抬了上去，查文斌举着小尸蚕坐在中间，超子和卓雄一人手持一根长木棍做船桨在头和尾，使劲一蹬，木筏开始慢慢向前飘去，超子哈哈大笑，说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们有着伟大的劳动人民的智慧，结合天才一样的创造力，这点小事能难倒我们吗？”
查文斌紧盯着那块巨石，果然，就在他们离开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黄色身影跳了上来，当它冲到水面上时，却停下了，看着越来越远的木筏，那尸蚕王急得直甩尾巴，砸到旁边的木头上，木头都被轰了个粉碎，足见其力气之大。
三人都回头看着那一幕，都在感叹这虫子的力量之大，要是扫到人身上，立马就能毙命，超子不得不再一次地佩服起查文斌来，要不是他拦着，这小的恐怕早就被自己给宰了，那么现在，自己也应该成了那大的肚子里的点心了。
卓雄看着那尸蚕王一个劲地在摔打着木头和岩石，说道：“看样子，尸蚕不会水，不然早就追过来了才对。”
查文斌举着手中的小尸蚕摇头说道：“不对，这地下洞穴常年浸泡在水中，并没有个干旱的地方可以让它们藏身，我觉得它可能不是怕水，恐怕……”
话还没讲完呢，水面突然“哗”的一声，一条巨大的舌头伸出，速度之快让人都无法反应，等回过神来一看，查文斌手中的小尸蚕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麻绳还吊在猎枪上。

第062章 以毒攻毒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岸上的那只金黄色尸蚕王“吱”的一声吼叫，脖子一扬，猛地一弯腰，跃入水中，顿时水面被分成了两道水花，尸蚕王箭一般地冲着木筏追来。
船上的几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手上没“人质”了，这下该怎么办？眼瞅着那尸蚕王就要到跟前，卓雄赶忙举起猎枪，“砰！”一声枪响响彻了整个洞穴，这一枪是对着它的脑袋打的，以卓雄的枪法，这点距离是怎么都不会打偏的。
果然，那尸蚕王身子一低，没入了水中，不见了身影。在射灯的照射下，原本有些浑浊的水面上，一团黑色的血迹开始散开，发出难闻至极的腥臭味。
超子拿着充当船桨的木棍说道：“打中了。”
卓雄看着手中的猎枪和水面上漂浮着的血迹，虽然心有余悸，但对于这种专门射杀大型动物的鹿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么近的距离，八百斤的野牛都能一枪放倒，别说一只虫子了。”
望着平静而腥臭的水面，却不能轻易放松那颗时刻警戒的心，查文斌捏着手中的武器，紧张地观察着水里的一举一动，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了，除了偶尔有拍打到木筏上的水浪声，整个洞穴一片宁静。想起刚才那只巨大的舌头，这水下肯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查文斌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儿，催促道：“赶紧往前走，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卓雄把那只当作船桨的木棍插入了水里，向后一拨，准备提起来的时候，发现怎么都拉不动了，他以为被水底的杂物给卡住了，使劲往上一提，“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他手中的船桨离开水面，一个巨大的脑袋也随着被带起。
“咔嚓”一声，木棍应声而断。
“啊！它还没有死！”查文斌和超子转头一看，是的，那条尸蚕王没有死！它的脑壳上有几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黑色的血液，在射灯的照射下，这条金光闪闪的尸蚕，向后昂着头，巨大的螯钳已经张开，只消一秒，它的攻击就能让卓雄立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就在尸蚕王作好了进攻的准备之时，“哗”的一声，那条巨大的舌头再次伸出了水面，直射向水面浮着的尸蚕王，“嗖”地一下，舌头前段有一个巨大的“肉瘤”，就像超子使用的登山索一般，肉瘤带着后面的舌头甩向尸蚕王，绕着它的身子缠了一整圈。
三人在木筏上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记了害怕，那尸蚕王被缠住之后，调转脑袋，放弃了对卓雄这一次的攻击，转而低头，一对黑色的螯钳对准了缠在身上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舌头像是提前知道了这一结果，又是“嗖”的一声从尸蚕王的身上解开，回到了水底，让这一钳子扑了个空。
尸蚕王显然对于这个卷走它孩子的“舌头”十分恼火，不住地在水面上摆动着身体，溅起的水花让前面的卓雄成了一只落汤鸡。
查文斌见有东西缠上了它，赶紧说道：“是敌是友还不知道，我们快走！”
超子和卓雄拼了命地向前划动着手里的木棍，无奈这艘木筏前行的速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那尸蚕王发泄了一会儿，见自己的仇人就要逃跑，脑袋一低，就朝着他们撵了过来。
眼见着这会儿是真的没地方可以躲了，卓雄干脆闭上了眼睛，心想着一会儿给我来个痛快点的就成。
“哗啦！”又一声巨响，扑面而来的冰凉河水把卓雄又浇了个透心凉，睁开眼睛一看，那只尸蚕王此刻正被一张巨大的嘴巴咬住了身子，而它的钳子也狠狠地夹住了那个东西的后背。
一时间水面浪花四起，一个巨大的白色肚皮不停地在水中翻滚，查文斌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巨型蟾蜍咬住了尸蚕王。
这只蟾蜍的身形十分庞大，跟他们这个小木筏比，几乎相差无几，跟普通蟾蜍除了在模样上十分接近之外，只能说这是一个十足的怪物。金黄色的背上布满了七个疙瘩，完全按照北斗七星排布，头顶上的花纹也和普通蟾蜍不一样，竟然是一幅浑然天成的太极两仪，半黑半白，一对绿色眼睛如铜铃一般大小，却刚好坐落在太极图上，成为了图上的两个点！宽大的嘴巴张开估计能一口吞下个活人，沿着它的嘴巴上下的花纹对应成了一串串的铜钱模样，更重要的是这只蟾蜍只有三条腿！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查文斌惊叫道：“三足蟾！”
已经被眼前这两个怪物的打斗景象吸引了的卓雄完全没有听到查文斌的惊呼，倒是离他最近的超子问道：“你说什么？”
查文斌激动地指着水面上正在和尸蚕王战斗的大蛤蟆说道：“这是三足蟾，传说中的三足蟾！古书上记载：‘谓蟾三足，窟月而居，为仙虫。’说的就是这种蟾蜍。”
“仙虫？我看是个怪物才对！这下面净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哪一个看上去是善类了？”超子看着查文斌说道。
“三只脚的蟾蜍居住的地方，都是风水宝地，而且此处一定要有宝物吸引它，道家风水上，都认为蟾能聚财、镇宅，不使金钱流失。而这种三足蟾还能辟邪，有镇鬼之用，所以它才会和那万恶的尸蚕势不两立，我估计刚才那虫子不肯下水，定是知道水中有它的天敌存在，不想自己的孩子被咬了去，这才发怒，冲下了河。”
水面上的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似乎那三足蟾的后背也是刀枪不入，任凭那尸蚕王如何用螯钳撕咬，它都始终咬着尸蚕王的身体，在水中不停地转动着自己的身子，白花花的肚皮不停地在水中翻滚。浑浊的河水上再次浮起丝丝黑色的血液，不用说，尸蚕王已经受伤了。
见自己对这一身疙瘩的后背撕咬无效，尸蚕王再次扬起自己的脑袋，嘴中一团黑色丝线喷向三足蟾的眼睛！眼睛通常都是身体之上最薄弱的部位，可那三足蟾反应也块，眼睛一闭，两团黑丝全部射在了眼睑之上。
尸蚕王见自己一击不成，再次昂起脑袋，露在外面的身体已经弯曲到了极限，狠狠地砸向三足蟾的后背，可以看得出，这一下它是用了最大的力气。“轰隆”一声，一对锋利的螯钳终于刺穿了三足蟾的后背，让远处观看的几人都发出一阵惊呼，卓雄叫道：“啊！那只蛤蟆被咬到了！”
一个管子模样的东西从尸蚕王的口中探出，插入了被它咬开的三足蟾的后背，紧接着，无数黑色的丝线开始在三足蟾的后背蔓延开来。超子心头大惊，这应该就是那日班长被咬之后的景象，这种黑色丝线剧毒无比，他心中想道：“完蛋了。”
果然，三足蟾一吃痛，使劲儿地摇晃着自己的后背，可此刻尸蚕王已经紧紧地咬住了它，任凭它怎么用力都摆脱不开，惹得查文斌他们乘坐的木筏都开始摇晃起来，此刻超子多么想自己能再多一发子弹，如果这时候补上一枪，估计这虫子基本就没胜算了，想到这里不禁懊悔起来，为何出门的时候不多带一点。
见自己甩不掉尸蚕王，又吃痛，三足蟾张开了大嘴，那尸蚕王见自己能脱身，身子一闪，终于离开了蟾蜍的嘴巴，只是中间那半截身体已经是伤口密布，看样子这三足蟾还长了一口好牙。那虫子索性一扭，像条蛇一般整个身子都缠住了蛤蟆，还死死地咬住了三足蟾的后背。
蛤蟆身上的黑色丝线越缠越多，再这么下去，就得成一个茧了，突然那蛤蟆再次张开了大嘴，巨大的舌头甩到了自己的后背之上，顺势一卷，一层黑丝就被它带了自己嘴里，眼睛一闭，查文斌清晰地看到它的喉咙一抖，这家伙把那些黑色剧毒丝线给吃了下去！似乎还不过瘾，三足蟾甩出舌头继续舔舐着身上的丝线，不一会儿，那些原本还缠在身上的丝线都进了它的肚子。
背上的尸蚕王还在疯狂地咬着，可能是三足蟾已经没兴趣跟它再玩了，后背肌肉猛地一收缩，原本鼓起的肚皮也往里一凹，查文斌看到后连忙喊了一声：“大家小心，保护好自己的眼睛！”话音刚落，那蟾蜍又猛地把身子一鼓，背上的疙瘩顿时喷出一股雪白的浆，其中一个疙瘩正是尸蚕王咬着的位置，那股白浆刚好就被硬生生地射进了它的嘴里。
等众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尸蚕王已经跌落到了水面，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查文斌叫道：“好一个以毒攻毒！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仙物！”
那三足蟾明显对木筏上的几人不感兴趣，慢吞吞地绕着尸蚕王的尸体游了一圈，一对铜铃样的眼睛扫了一眼木筏，一口咬住尸蚕王，三腿一蹬，朝着水底扎去，留给众人的只有一圈逐渐缩小的水纹……

第063章 第四幅壁画
这一次几个人算是死里逃生。几个人在木筏上待了片刻，没见后面再有尸蚕过来，估计是它们也害怕这里的天敌，而那只三足蟾也没有再次浮出过水面，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超子无奈地看着手中已经被咬烂的猎枪，自嘲道：“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只蛤蟆救了我们。”说着拿起船桨，开始划动，木筏沿着河水向上游漂去。
这河道越往前走，地势越发开阔，两边的悬崖石壁长势也是千奇百怪，有几个巨大的钟乳石从上垂到了地面，木筏就这样在其中绕来绕去，对于这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查文斌只想着能快点出去，把老王和冷怡然送去医院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木筏载着五个人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除了船桨和水接触发出的声音，再无其他，可是查文斌却没有掉以轻心，对于这个失落的地方，给了他们太多未知的危险和太多的不可思议。他手中的射灯始终对着四周的石壁和水面不停来回晃动，因为他知道这种传说中的三足蟾只会出现在风水宝地，根据古书记载，这种地方一定有它守护的某样东西。
当光线扫到一块石壁之上，几根线条依次出现，查文斌的眼神马上被吸引住了。
“超子，停一下，朝那边划。”
木筏顺着查文斌照射的地方，慢慢移动，随着距离的不断推进，一幅巨大的壁画出现在他们的眼中，让查文斌欣喜若狂的是，这一幅竟然和井下的那几幅壁画讲述的是同一件事，而且还是那第三幅的后续。
这幅壁画中那个山顶的女人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简单的龙，虽然刻画得很粗糙，但是一对巨大的翼告诉他，这条正是应龙！
卓雄看着那幅壁画也是大吃一惊，叫道：“啊，超子，你看，那图上画的不就是我们在井口看见的那条飞上来的绿色巨龙吗？跟这画中的龙一模一样，都有一对大翅膀！”
超子一看，咦，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条龙也带着翅膀，跟着叫道：“是啊，文斌哥，你刚下井的时候，我们两个在上面等了半天，一直到后面地动山摇，接着就钻出这么一条龙来，瞎子说得没错，跟这条果真是一模一样。”
“这是应龙，你们看见的是那堆白骨的阴灵组成的样子，看来它们被关在这下面几千年，也明白只有龙的力量才能冲破这里的禁制，这里讲的应该是应龙高水的故事，你们看，那条龙的口中是不是正在往山下喷水？”
果然，几条白线从龙形图案的头部开始，沿着蕲封山顺流而下，后面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带着一群动物向前冲锋，而那个八只脚、三头六臂的蚩尤被大水冲得落荒而逃。
“涿鹿之战？”超子说道。
查文斌说道：“是的，我之前曾经在古井下面也发现了三幅图，讲述的是涿鹿之战的场面，但是不知为何这背景会选在蕲封山，你们看图中的那座高山，如果我没看错，就应该是这里的蕲封山，蕲封山地处四川，跟涿鹿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联系不到一块儿去，为何这画中的信息会把战场描述在这里？”
超子看着图中的山形，也是觉得十分熟悉，想了半天，猛地一拍脑袋，说道：“文斌哥，这图中描述的可能不是蕲封山，涿鹿之战的古战场我曾经去游玩过，在河北涿县东南方向。那儿也有一座山，叫作浊鹿山。传说中的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那个‘野’所在的地点据说就在浊鹿山的山脚，那山跟这图倒是有几分相似。”
查文斌自然是没有去过浊鹿山，也不知晓那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听超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古人那些传说经常会被搬到这儿那儿，只是用来神话当权者，为了让他们更加牢固地控制自己的子民罢了。
查文斌正准备叮嘱再往前走走看看，超子又说道：“不过，早上我们下井的时候，蕲封山上的云雾散得一干二净，一眼看去，竟然还有些祥云飞鹤在其中穿梭，都有一种让我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瞎子他老爹不是说这山终年被云雾覆盖，谁都没见过它的真面目吗？怎么赶巧我们一来就给看见了？我说怎么我一见着蕲封山就那么熟悉呢，别说，这蕲封山和浊鹿山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难怪文斌哥你也会觉得这上面画的是蕲封山。瞎子，回头找你爹问问清楚，明明一早起来雾气就退了，还非要说那山上有毒蛇瘴气，那会儿的情况你自己可也是看见的，那山看上去神圣得不得了，说有仙人在上面我才信呢。”
卓雄也觉得奇怪，老爹明明是说娘和姐姐一块儿迷失在那大山中了，怎么今儿在外面却看得真真切切，还有这里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自己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每当娘的忌日，他都也从来不带自己去，回头要是出去了，得管他问个明白。
蕲封山的云雾散了，结合前面那第三幅画，那个女人手中的那条线？查文斌顿时想明白了，那根本不是线，她手中的应该是云雾！
查文斌示意他俩坐下，三人在木筏上围成了一个圈，又找了条绳子把木筏系在钟乳石上，停了下来，说道：“超子、卓雄，我跟你们两个说一件事，也是我的推测，咱三个一块儿分析分析。你们说在我下井之后看见蕲封山的云雾散了，临走前卓老汉确实说过那山终年雨雾不散，祖祖辈辈谁都没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我觉得他的话应该是真的。”
超子一开始就觉得卓雄他爹撒谎了，只是碍于瞎子的情面一直不肯说出来，这会儿查文斌挑了个头，他倒是可以痛快地说了。
“他的话是真的？瞎子，今天我不是说你，你自己想想我们进了这个村，看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爹在临走前压根没跟我们提过对吧？照说他在这村里活了那么些年，能不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可是他除了说不能进山之外，别的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也看见了那几个义庄里的棺材，还有那口邪门到姥姥家的古井，这些他可都没说过，要是先打个招呼，我们也未必就会中招吧！”
卓雄虽然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但是嘴上还是不承认自己老爹会坑人：“超子，你别血口喷人啊，真是要坑你们，我会跟着一起下来吗？”
超子大手一挥：“瞎子，你的为人我了解，咱们绝对是兄弟，可是你自己不觉得这事奇怪吗？这村子里的事，你爹跟你说过多少？”
“我……我……从小我爹就不肯跟我提老家的事儿，我只知道这个村子的大致方向，也从来没来过，我想他可能是怕我会想我娘，故意不说的。”
超子继续说道：“你不觉得他是故意跟我们，包括你，隐瞒了这里的一些情况吗？我们几个第一次来就觉得这里不简单，他在这儿生活了那么久难道都不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跟我们提个醒儿？”
卓雄被这话给问到了，脸也是憋得通红，的确，连他自己都在怀疑了，就更加别说超子了。
查文斌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说道：“超子，你给我省两句，听我说完。卓雄兄弟，你别见怪，超子这人心直口快。”
卓雄低头把弄着手中的船桨“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此刻他心中也有许多疑问想找卓老汉问个清楚呢。

第064章 岔口
调停了两人的争论，查文斌继续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幅画中描述的跟我们现在遇到的一些情况很相似吗？”
卓雄还是在那儿耷拉着个脑袋，低头不语，看来超子有些话确实是伤害到他了，查文斌也很无奈，大家心中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无数的疑问，而唯一的线索恐怕也只有卓老汉了。
超子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画中说的涿鹿之战只是传说罢了，跟我们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啊？”
查文斌看了一眼卓雄，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如果我说，卓老汉并没有说谎呢？”
卓雄原本低着的脑袋刷地一下就抬起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查文斌，超子也来了精神，又往人堆里挤了挤。
“下井的前一天，也就是他们失踪前，我们查看了这个村子，包括那口古井，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那几个义庄也被紧锁着，照着这个村子的布局和整个大阵的安排，我一定会告诉他们这几个义庄是村子的禁区，一般人肯定进不去，所以卓老汉不知道里面的状况是情有可原的，所以那里才会用四个凶兽，阻吓村民不能进入。”
作了一个停顿，卓雄的脸色已经比原先好看了很多，查文斌心头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这时候，如果闹内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接着说：“蕲封山真的如卓老汉所言，终年被云雾笼罩，有人进去走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所以卓雄的母亲和姐姐才会失踪。这和我前面看见的第一幅壁画描述的信息基本是一致的，那幅画中的山只露出了一个山尖，其余部分都在一条白色波浪线之下，我现在可以理解为这座山终年看不清全貌，现在我们不管这幅画里画的这座山是浊鹿山还是蕲封山，就假设它就是蕲封山。”
卓雄说道：“文斌哥，如果这样说的话，我爹他就没有说谎了，蕲封山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亲眼所见确实是隐藏在云雾之中。”
查文斌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曾经在第二幅画里看见两队人马，其中黄帝的那队被困在山上，蚩尤的军队包围在外面，根据涿鹿之战的传说，黄帝确实是被浓雾所困，这也应对了这里的自然条件。”
他接着说道：“第三幅画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立于山顶，手中拿着一根白线，我之前始终不能理解那根白线是什么意思，但是结合现在后面那一幅画和你们所见到的蕲封山全貌，我已经能明白了。第三幅画里，应该是说那个女人把山上的雾气全部收走了，使得黄帝的军队得以脱困。第四幅画里，应龙从山顶喷水，冲击了蚩尤的军队。”
“你们两个不觉得这和我们遇到的情况又是一致的吗？”
超子心中此刻充满了疑惑，急切地说道：“你继续讲。”
“我们是听到古井那儿有动静，然后超子你下井，紧接着，井水开始往外喷，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发现这么深的古井里居然没水了，然后我下了井，再接着天亮了，你们发现蕲封山上已经没有了云雾。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们蕲封山上的云雾在井水溢出之前就消散了呢？只是因为天黑，我们都没有发现罢了。云雾不过是水的气态形势罢了，归根结底它也还是水。山上浓厚的云雾因为某件事凝结成了水，转而顺势冲下山来，从古井之中喷涌而出，这是不是和第四幅壁画里描述的信息是一致的！至于这种异象，卓老汉并没有跟我们提及，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真的是第一次出现呢？”
这番话说完，三人又各自在心中前后作了一番推测，是啊，因为天黑，谁都不曾注意到蕲封山的变化，如果云雾退去是发生在古井喷水之前呢？那真的是印证了这里壁画所讲述的事情，只是少了两支对战的军队罢了。
超子叹道：“天哪，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查文斌接着说：“这画中的应龙确切地说应该是化气为龙，一条水龙沿着山体飞流直下，从古井口喷出，那么古井的位置就应该是龙首！水龙吸月，吸收日月精华，相辅这个大阵的存在，照着这个走势，这条河的上游，可能就是蕲封山！只要我们继续往前走，就一定能找到出口！”
查文斌的这句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刺激到了大家，大家马上解开绳索，木筏顺着水流再次向前开路，经过这幅壁画过后，洞口又开始逐渐缩小，矮的地方还要低着脑袋前进，窄的地方也就刚好能容个木筏通过，三人小心谨慎地赶路，只是再也没有发现别的壁画，这让查文斌多少有些失望。
木筏本就是逆流而上，加上人多路难走，所以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好在除了偶尔有一两条鱼儿从边上游过，倒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正走着呢，前方的超子把木棍往边上的石壁上一拄，给木筏来了个急刹车。
查文斌问道：“怎么了？”
超子努力稳住木筏不往后退，嘴巴努了努：“前面有两个岔口，怎么办？”
查文斌忙赶向船头，在射灯的照射下，果然，这里是一个“丫”字形水路岔口，两边看上去差不多大小，都能通行，敢情是两条暗河在这儿汇集成了一条。
走哪边，这可是个难题，这两个洞穴看样子都是天然形成的，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查文斌看着那两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像是一对深邃的眼睛，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在这里卜一卦。拿出龟壳，查文斌顺手从河里蘸了一滴水，从龟壳正上方滴下，水流向哪边，就意味着往哪边走。
“滴答！”一滴水从手指坠落，点在龟壳上，查文斌睁大眼睛看着，那水珠竟然往后走，这是要他们回去！可是回去已经没路了。
再试了一次，那水珠还是往回走。看着前方的岔口，查文斌有了不好的预感，说道：“如果我们到了这里真的是命中注定的话，左阴右阳，按照命理，左边是死门，右边是生门才对。但是左边的死门里会有一个生位，右边的生门里也会有一个死位，如果我们走左边可能会遇到危险，如果闯过去了也就没事了；走右边的话，只要我们不闯进那个死位，就应该能顺利出去，从卦象上来看，似乎哪一条路都有危险，所以，你们两个来决定吧。”
超子和卓雄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听你的！”
“好，既然两位兄弟这么相信我，那么我选择走左边。”
超子拔出手中的匕首说道：“文斌哥，那就走左边，我还就不信邪了，今儿谁要拦着小爷出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卓雄也跟着说道：“反正困在这里也是死，走哪边都一样。”
查文斌看了下右边的洞穴，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对于超子，对于卓雄，甚至是昏迷的老王和冷怡然，如果左边真的危险，这个责任他能承担得起吗？不是说有天意吗？我就偏偏不听天意，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我们命够硬，就能扛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查文斌又让超子拿出登山索，把昏迷的老王和冷怡然给捆在了木筏上，万一等下出了危险，还能保证他们两个不落水。猎枪现在已经没了子弹，跟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了，两人又取下各自的匕首捆在枪管前端，当刺刀用，又吃了点食物，补充了下体力。又给昏迷的两人注射了抗生素，和着水给喂了点干粮下去。
查文斌做了个前进的手势，木筏缓缓地向左边洞穴前进。查文斌回头看着岔口已经越来越远，内心不再挣扎，转过头去紧盯着前方。至于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我们下次再说。
第三卷 蕲封山

第065章 不速之客
蕲封山下，失落的村庄。想必之前查文斌到来的时候，就已是一片狼藉，房屋东倒西歪。一群身着迷彩服的大汉围着古井依次排开。站在他们正前方的是一个领头模样的男子，他正抽着烟。在他的身边，一个老汉正毕恭毕敬地站着，似在等候发落。
那领头男子对着身边的老汉说道：“你确定他们都进去了吗？”
那老汉急忙回答道：“是的，望月一木先生。看这村子的破坏程度，想必第一个大阵已经被他们破了，只要你们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给你的承诺也一定会兑现的。哈哈哈哈，你们稍作调整，准备下井！”
这群不速之客来自哪里？又是怎样找到这么个偏僻地方的？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这群人共11个：一个领头男子，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可是右脸上却有一道明显的刀疤。就在刚才狂笑的时候，那道刀疤呈现出一抹红色，十分狰狞。男子手中所持的是一个木棍式的东西。那东西被黑色的布套紧紧包裹着，自始至终旁人也没见过它的真面目。
站在领头男子身后的，是两个年轻女子，容貌竟是一模一样，想必是一对孪生姐妹，脸蛋精致却冷若冰霜，让人不敢接近。这两姐妹手中各持一柄武士刀，刀鞘颜色一红一黑。
古井边站着七个彪形大汉，手持清一色德国制造的MP5冲锋枪，这些人到现在为止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他们貌似只听从领头男子的命令。
至于那个老汉，则衣着普通，身子单薄，但是两眼却放着精光。
休息片刻后，领头男子指着一个大汉说道：“你先下去探探路。”
那汉子接到指令后，拿出登山索扣扣住系在井口的登山索，双脚蹬着井壁，快速下滑。领头男子手中的一根烟刚点着，还没吸上几口，只听“嗖”的一声，从井中飞出一枚信号弹，在离地面不过十来米的高度爆炸开来，吓得众人赶紧抱住头。
一阵烟雾过后，领头男子才睁开眼睛骂道：“差点儿炸伤自己人！你们是怎么做准备工作的！”
身后一个女子说道：“家主，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此地不知是何缘故，对讲设备完全失灵，他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那领头男子气呼呼地道：“千代、千雪，你们姐妹俩自幼便被安排来到中国生活，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们明白吗？”
两个女子听闻，立刻跪下，低着脑袋等候发落。
领头男子挥了下衣袖，嘴中“哼”了一声：“明白就好！为了这个东西，望月家族已经寻觅了上千年，如今终于有了线索。家族赋予的使命终于要在我们手中完成了，只要找到了‘它’，你们就是民族的英雄。所以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千代（千雪）明白！”两姐妹齐声回道。
“明白就好。”领头男子又走到那老汉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道，“卓先生，请您先下去吧。”
老者面露难色，嗫嚅着：“这……”
忽然，望月一木脸色一沉，那道刀疤顿时就红了起来。只听他语带不满地道：“卓先生信不过我？”此话刚说完，后面两位女子，呼地就站起身来，却被望月一木伸出双臂拦住了。望月一木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人家，您请吧！”
那老汉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只得答应。边上立马上来几个大汉，不由分说地给他扣上登山索，套上射灯，就给拉到了井边。
看着那老汉颤颤巍巍地沿着登山索慢慢向下滑去，望月一木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等到一行人全部进入古井，整个村子才再次陷入一片破败的寂静之中。
那个老汉不是别人，正是卓雄的老爹卓玉贵！
事情得从二十几年前说起：那一年卓玉贵的妻子和女儿失踪了，卓玉贵伤心欲绝。但生活还要继续，卓玉贵常挑些山货和草药去紫坪铺镇上贩卖，因为他很会叫卖，所以总能遇到些游客来照顾他的生意。
一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前往镇上，恰好遇到几个游客正在跟当地人打听一座大山，说那山终年藏在云雾之中。
卓玉贵听后大惊。他原本就生活在那座山脚下，只是因为地处偏僻，所以甚少有人知晓。现在怎么会有人来寻找此山？
不过见对方一共有四人，由一个老者领头，余下三个都是年轻人，心想可能只是来旅游无意中听到这座山罢了，何不以自己知道为由让他们买些山货，好歹也是一桩生意，便上前去搭讪。
“几位要找的那座山可是叫蕲封山？”
那几人听罢，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领头老者上前说道：“老乡，莫非你知道？”
卓玉贵当即牛气地说道：“我自幼就生活在那山下，怎会不知？”
几人听后面露喜色。那领头老者声称自己是来考古的，听说那儿有个古代遗址，想去看看，希望卓玉贵做个向导。卓玉贵所在的村子是蕲封山下唯一的村庄。那村子自打卓玉贵记事起，就没来过陌生人，他有点犯难了。但他想起祖宗的遗训只是交代别上那蕲封山，又没说不准带外人进村，所以心中就打起了小九九。
卓玉贵以山货没卖完为由，不肯出发。那几个人倒是爽快得很，立马拿出了一沓钞票递到了卓玉贵手上。那领头老者说若是他能带路找到那山，他肯另外再付一大笔钱。卓玉贵一听，当即就收了摊子带着几人进村了。
赶路的途中，那领头老者不时地跟卓玉贵打听一下蕲封山的情况。卓玉贵因路上喝了几口酒，又摸了摸兜里鼓鼓的钞票，一高兴，话便多了起来。他一顿吹嘘蕲封山如何神秘，自家娘们和闺女都在那座山上失踪了，等等。卓玉贵又劝他们只在远处看看就好，千万别上去，因那山上有鬼怪，是千万去不得的。领头老者笑着答应了。
等他们赶到村子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不过好在有卓玉贵在前头带路，几个人打着火把还是摸回了村里。卓玉贵当晚就把他们安排在自家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卓玉贵一醒来便发现村子里闹哄哄的，忙披衣出门，看到昨晚带回来的那几个人正在古井边儿发糖呢，周围挤满了小孩。山里人朴实，见来了客人，都赶来看，很快全村的人都到齐了。
村长也来了，一打听人是卓玉贵带来的，就把他拉到一边一顿狠骂，骂他不该把陌生人带进来。卓玉贵自知理亏，就编了个谎话，说他们是来给村里搞旅游开发的。村长心想村里也确实是穷，一条裤子都得夫妻两人轮着穿。不过祖宗有规矩，这儿不得和外界有过多来往，于是让卓玉贵第二天把人送出去就行。
山里人终归是好客的。当天晚上，村长又是杀鸡，又是宰羊，挨家挨户搜罗了像样的东西给摆了一大桌，跟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一块儿设宴款待这几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卓玉贵也被村长指名作陪，这让他觉得很是有面子，不由得就多喝了几杯。可是他不胜酒力，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被几个小伙子架着送回了家。等他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卓玉贵觉得头痛欲裂，便想着去古井边打瓢水喝。不想一出门就被吓呆了。只见古井边一片血迹，染红了整个井口。卓玉贵狂喊着村民的名字，竟无一人回答。他挨家挨户搜寻着，只在村长家的地窖里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进去一看，是村长的儿子正在襁褓里嗷嗷大哭，他赶紧给抱了出来，疯了似的跑出了村子。
几日之后，当卓玉贵在紫坪铺的一家供销社买奶粉时，又遇到了那个领头老者，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且只有他自己一人。
两人再次相遇，卓玉贵不免要找他问个清楚。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山脚下，卓玉贵正要发难，那领头老者当即掏出一柄匕首顶住卓玉贵，狠狠地道：“你要记住我们是你带进去的！这件事，从今以后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否则的话，要你的命！”
说完，那领头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大笔钱和一个龙形玉坠，放到卓玉贵面前，命令他以后就在那山脚下住着，说若干年后会有人拿着一模一样的玉坠来找他，如果他敢不遵守约定，就只有死路一条。说完，那老者就捂着胸口，快速离去了。
此后，卓玉贵就带着那个从村长地窖里捡来的孩子一起生活，给他取名叫“卓雄”，又用那领头老者给的钱财在山脚下置办了一间农家客栈。爷儿俩一直相依为命地过着平安日子。对于当年，卓玉贵也是闭口不提。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卓雄长大成人，还当了兵。卓玉贵也老了，本想着当初不过是那领头老者吓唬自己罢了，对于那件事他也慢慢淡忘了，直到另外一枚龙形玉佩的出现。

第066章 故人
那一日，卓玉贵同往常一样前往镇上招揽游客生意，可是直到中午也没有一个客人，只得郁闷地赶回家吃午饭。不想却在家门口见到了两位陌生姑娘。卓玉贵一看来了生意，忙迎上去道：“两位姑娘可是前来投宿的？本店干净实惠，环境又好，要不先进去看看？”
两位姑娘含笑点了点头。卓玉贵这才仔细打量了下来人，只见两位姑娘容貌出众，且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对双胞胎姐妹。
卓玉贵给两位姑娘安排好住处后，其中一位姑娘摸出一沓钞票放在桌子上，看样子不下千元。这可把卓玉贵给乐坏了，忙张罗着要给做饭菜。可两位姑娘只说要点儿清粥即可，并特意嘱咐让送进房间去。
一整个下午，两个姑娘都没有出过房门，碍着别人是年轻女子，卓玉贵自然也不好去打扰。到了晚饭时间，卓玉贵过去敲门叫吃饭，却半天都没个回应，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门打开了。
卓玉贵愣了一下，看着女子冷冰冰的脸蛋，他不自然地说道：“我是来叫二位去吃晚饭的，不知你们休息好了没？”
“老板客气了，进来坐会儿吧。”一道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卓玉贵一惊，住店的明明是两位女子，怎么会有男声？但卓玉贵向来怕惹事，于是就打算转头走开。
还未迈出一步，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只见一柄明晃晃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顿时吓得卓玉贵两腿发软。
卓玉贵慢慢转过头去，发现持刀的正是刚才开门的那个女子，卓玉贵的老脸上此刻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屋里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千代，收起数珠丸恒次，不要对卓先生无礼，请他进来吧！”
那个被唤作千代的女子听到命令后，立即收起长刀，“噌”的一声放入了红色的刀鞘。卓玉贵偷偷瞄了一眼，那刀很像是电视中日本人用的武士刀，刀柄上还缠着一串念珠。千代姑娘做了个请的手势，卓玉贵只能小心翼翼地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挪了进去。
房间里原本放着一张老藤椅，此刻一个中年男子正眯着眼睛坐在上面，身后站着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女子，在离她不远处的墙角，立着一柄黑色刀鞘的长刀。
进去之后，那男人不说话，也没睁开眼。卓玉贵紧张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给吓了个半死，那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
半晌，那男子才开口道：“千雪的剑术又进步了，已经跟你姐姐不分伯仲，现在倒是配得上那柄鬼丸了。”
身后那名女子听见夸奖，也不惊喜，依然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男子微微摆摆手，千代、千雪两姐妹立即站到一起，给男子鞠了一躬后撤出了房间。现在屋里就只剩下卓玉贵和他两个人了。
那男子不说话，卓玉贵自然也是不敢开口，只盼着这几个动不动就拔刀的人早点儿撤离自己的客栈才是，两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待着。
良久，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卓玉贵，开口说道：“卓先生，几十年过去了，别来无恙。”
卓玉贵心头一惊，几十年？他嗫嚅着问道：“这位客人，请问您认识老朽？”
那男人呵呵一笑，扶着藤椅站了起来，走到卓玉贵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缓缓展开掌心——竟然是一枚龙形玉佩！
卓玉贵愣了半晌，也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着的盒子，颤抖着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位领头老者说的话如今应验了。另外一枚玉佩终于出现了，他心里明白，眼前的男子自然就是那位领头老者交代他需要等的人了。
那男子拿起卓玉贵手中的玉佩，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连同他自己那一枚一起放进了怀里，说道：“这枚玉佩，你保存得很完好。卓先生，你很守信用。我相信这一次我们的合作会比当初跟我祖父的更加愉快！”
“您祖父？”卓玉贵问道。
那男子背过身去，说道：“当年给你这枚龙形玉佩的就是我的祖父——望月羽阁，日本望月家家主。他年轻时便随军队来到中国，为了一件东西寻找了一辈子。一直到他遇到了你，才有了一点线索，不想最后却受了重伤，回国后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当年他未完成的事业，将由我来完成。”
果然是他，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卓玉贵问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是再带你们进一次村子吗？那个村子已经没人了，人都被你的祖父……”
“卓先生！”那个男子打断了他的话，“当年的事情，恐怕你也是要负责的吧，要不是你，我的祖父怎么会找到那个地方？”
卓玉贵心中有愧，低下脑袋，不再说话。
那男子接着说道：“你帮我找一个精通中国道术的人，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来通知我。我就住在青城山下的芙蓉居。”
说完那名男子便转身离去，留下一沓钞票，临走的时候他说道：“我叫望月一木！”
卓玉贵擦着脑门上的冷汗，看着镜中自己脖子上那道红色的痕迹，他把心一横，收起那厚厚一沓子钱就出了门。
因为这儿是青城山脚，所以道家香火十分旺盛，要找几个道士还不是小菜一碟。编了几个理由，使了些钱财，卓玉贵当晚就找了不少道士回家，又跑到芙蓉居，请了望月一木过去看，不想却被他狠狠地呵斥了一通，说这些道士都不行。
第二日，卓玉贵又寻了些道士回来，再次被望月一木拒绝。连日下来，周围的道士都被卓玉贵寻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能让望月一木满意的，有几次还惹得他大发雷霆。后来，望月一木干脆挨着卓玉贵家修了栋房子，只是常年关在家里不出门。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年，卓雄也退伍回了家。期间，卓玉贵明里暗里地带了不知多少道士给望月一木过目，但都被一一否决了，最后他实在没有耐心再找了。可望月一木却下了死命令，让必须找到令他满意的为止。直到那晚查文斌一群人前来投宿，这件事才算了结。
因为这些年一直在跟道士打交道，所以卓玉贵一看到查文斌的那身打扮，便认定他是个道士。借着买酒的机会刚想去跟望月一木汇报，哪知望月一木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望月一木只说了三个字：“就是他！”然后快步回了自己屋子。
晚饭时，借着酒劲，卓玉贵就故意提起了蕲封山，把蕲封山说得神乎其神，果然查文斌一群人很是感兴趣。眼看任务就要完成了，卓玉贵很是高兴，可偏偏这时卓雄出来打岔，他说什么也要跟着查文斌进山。虽说卓雄不是自己亲生的，可爷儿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似亲生的一般，卓玉贵自然不愿他去冒险。可望月一木说这事要是办不成，他们父子俩一样会被灭口；而若是办成了，不仅此事一笔勾销，还会给卓玉贵一大笔财富。卓玉贵本就是个贪财胆小之人，经过这胡萝卜加大棒般一顿捶，他也就答应了。

第067章 望月
至于后来的事，查文斌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蕲封山，卓玉贵带着望月一行紧随其后，他们和前者始终保持着五里路的距离。
第二日，查文斌他们下山，望月一木害怕自己会暴露，便在查文斌的营地休息起来，差了桃井千代，也就是手拿那柄红色数珠丸恒次的女子跟着他们下山，两队前后进村的时间相差不过半小时。
等到他们再次发现查文斌一行人的踪迹时，只剩下了三个人，另有一个胖老头和一名女子不见了踪影。
千代唯恐情况有变，于是按兵不动，在远处观察着三人的动静，一直到晚上，他们看见超子下井，然后天降大雨，古井出水。
千代被这种异象所震撼，不敢贸然出击，便随着卓老汉藏在了村里一座废弃的屋子里，直到第二日早晨，发现查文斌下井，接着便是青龙出井，吓得卓玉贵屁滚尿流，一个劲儿地说是祖宗显灵了，要不是数珠丸恒次架在脖子上，他怕是早就冲出了村子。眼见逃跑无望，卓老汉只能跪在地上恳求祖宗原谅，那桃井千代也不理睬，专心盯着井口的变故，一直到超子和卓雄先后下了井，这才跑到古井边。
现场只留下了一根登山索，古井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到。千代拿出对讲机呼叫望月一木，可是发现无线电完全被干扰，无奈之下，只得抽了登山索上来，返回去跟望月一木报信。这一耽误花了不少时辰。等到望月一木带着人赶到时，村子里已是一片狼藉，这时的查文斌都已经到了地下暗河的岔口了。
千代详细汇报了自己的所见。望月一木也十分奇怪那没了踪影的胖老头和女子到底去了哪里。为防止查文斌在附近留了暗号，望月一木又差人把整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四个义庄。
祖父望月羽阁曾交代过他，那个村子里有四间屋子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去不得的。可那望月一木偏偏不信邪，仗着自己手中有“数珠丸恒次”和“鬼丸国纲”两柄名刀，便带着人砸开其中一个义庄大门就要进去。
桃井千代手中所持为“数珠丸恒次”，此剑本是隐居在身延山的日本一代宗师日莲上人所有。剑鞘通体红色，剑柄缠着一串念珠。因常被上人佩戴在身上，吸收了无上密法，久而久之便能破邪显正，是日本“天下五剑”之一。
桃井千雪手中所持为大名鼎鼎的“鬼丸国纲”，是锻冶匠国纲斋戒耗费三年打造的名刀。相传镰仓幕府第一代执权北条时政的一个将军在梦中以此刀砍下鬼首，因而得名“鬼丸”，后北条家灭亡后，此刀便流落到了民间。此刀刀鞘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简约，实乃无上神兵器，同样位列日本“天下五剑”。
关于望月家族，与其说它是一个武士道家族，还不如说是专门替日本王室搜罗奇珍异宝的秘密小部队。早在千年之前，日本便流传一种说法，说有一样东西在古老的中国，关乎着日本的兴亡。传说千年之前，倭人在海边无意间得到一件器物，带回日本献给了当时的王室。众人皆不能识得此物来历，便找来当时的王室神职祭司，那祭司一看此物，竟顶礼膜拜。他告知天皇，此物关系着日本国的兴亡，只是它只是原物的一部分，而原物则远在中国。只要能找到原物，并将二者结合，那整个日本的国运就将会掌握在王室的手中。
不仅如此，整个日本的历史和来历都和此物息息相关，有通天彻地的妙用。此后，王室就专门在国内挑选了一流的武士进行培养，为的就是在中国找到原物，并带回日本。
望月家族的祖辈，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选中执行这项任务的。
当年望月家家主望月羽阁，也就是望月一木的祖父，一直在巴蜀之地寻找那件传说中的器物，几经辗转，最终把目标定在了蕲封山。
为了掩人耳目，望月羽阁竟下令屠村。之后便连夜赶去蕲封山。
只是不知在蕲封山上遇到了何种危险，最后回来的只有受了重伤的望月羽阁，凭着一口气，他找到了卓玉贵，并和他约定了等待的时间。
返回国后，望月羽阁自知时日不多，便把此事交代给了家族的继承人，也就是望月一木的父亲。望月羽阁说整个蕲封山是被一环扣着一环的远古大阵所保护着，其中蕴含的神奇不是他们日本人能够破解的，要想进山，必须要找到一个精通五行八卦的道人。说完他便一命呜呼了。
之后，望月一木的父亲便潜心学习中国道术，然而其中的奥妙岂是他一个外行人所能轻易理解的，于是他又把这项任务托付给了年幼的望月一木。
望月一木自幼被送到中国化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他曾走遍了大大小小的道家名山，妄图从中学习道家精髓，无奈他本就心术不正，怎能参透其中奥妙，只是学了点儿皮毛之术便回了日本。
望月一木性格狂妄，回国后不久便与人发生冲突，以武士决斗方式被人破了相，从此闭关潜心研究道学，但终因根基不稳，学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他却发现了一个现实，即，即使是在发源地中国，道家文化也并不被人熟知。因为很多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或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或被埋葬在了深深的地下。尤其是当道家的理论和符咒相结合的时候，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大印，没了这件东西，就算你会画符，画出的东西也未必管用。这东西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后来他重回中国，就是为了寻找一枚真正的道家上古大印，无奈走访了众多地方都一无所获，索性就打算找一个有真本事的道士，让他给自己开路。找了三年，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查文斌的出现。
看见查文斌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此人。或许是因为望月一木学过道法，而查文斌所散发出的那种道家气息，立马便让他折服。
桃井家族原本也是隶属日本王室的一个秘密家族，主要为王室提供保护。但后来望月家族在二战时期出尽了风头，便逐渐统率了这支队伍，从此桃井家族沦为望月家族的附属。
桃井家族以女性最为有名，历史上曾经出过不少顶级剑客。千雪和千代这对孪生姐妹因天资极好，自幼便被望月家族带到了中国，由王室顶级剑道宗师调教，且被授予了国之重宝“数珠丸恒次”和“鬼丸国纲”，以便为日后寻找那件器物提供必要的帮助。
终于，当查文斌出现的时候，望月一木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那把打开禁忌的钥匙，只要跟在他们后面，让查文斌为自己扫平一路障碍，那自己就能得到那件传说中的器物了！

第068章 循环
当望月一行下到古井之底时，也被这口开凿于上古的遗迹所震撼。卓老汉更是没有想到自家吃了这么多年的水井之下原来是这般模样。他们稍作集合后，便继续向着查文斌他们走过的那条路出发。
望月一木欣喜若狂，他以为自己终于走了一条和先辈不一样的道路，并为自己的决定沾沾自喜，大手一挥，一队人马便朝着前方开进，殊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上万只已经失去首领并等待复仇的尸蚕……查文斌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为别人做了开路先锋，木筏载着五人沿着缓缓的水流继续逆行着，这支流洞穴的空间并不比外面的干流小。
一路上，查文斌警惕的心始终不敢放松半点，这个看似平静的地下洞穴，仿佛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手中那柄七星剑始终被紧紧捏住，超子和卓雄在划着木筏的同时，也紧紧地盯着水面，天知道这里会不会蹦出一条大虫子或是一只巨型蛤蟆来。
此时离他们进入左边的支流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按照现在的前行速度，也不过走了五里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让人无力继续挥动船桨，突然，原本充当引航照明的射灯灯光一下子散开，眼前变得宽阔起来。
查文斌当即喊道：“小心！前面有异常！”
超子和卓雄立刻用船桨支住木筏，不让它随着水流移动，查文斌则站在木筏前端，用射灯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情况：这是一个很大的水潭，上游的水流冲击到此处形成了一个旋涡，只要过了现在的洞口，他们就要进入这片水域了。
旋涡的中心，有一样东西吸引住了查文斌，一块很大的方形的东西随着水流不停地转着圈，好在速度不是很快，查文斌仔细一看，不想竟是一口棺材！
这里怎么会有棺材，而且还是木头材质的？因为此地久无人烟，一般的木头棺材就算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也怕是早就腐烂了，除了那种名贵的金丝楠木，没有其他木头能够在水中浸泡几千年。
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一根水平尺，这玩意儿是他平日里看风水常带着的，能够测量坡度。
查文斌把水平尺放到木筏上，那水平尺中间有一个气泡，嗖一下就移到了下方，这就证明他们走的路是一直向上逆行的，而且坡度还不低。查文斌估算了一下他们从井下出发到现在的距离，按照这个坡度来看，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很有可能已经高出村子平面很多了。
超子支着木筏问道：“文斌哥，有什么发现？”
查文斌看着那口转着圈的棺材，想着要过去的话，似乎只能从它边上绕了，别无他路，便道：“没什么，一口棺材而已，等会儿咱们划过去的时候，离它远着点儿。”
水潭是一个圆形，四周的石壁因为隔得远，实在看不清状况。不过这哥仨都是胆大过人之辈，且都经历过生死考验，只见查文斌做了个前进的手势，超子和卓雄各自把手中的船桨朝着石壁上一撑，木筏就缓缓划进了水潭。
一路上，查文斌仔细打量着这个水潭，整个空间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形状是很规则的圆形，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
行到一半的时候，卓雄叫道：“你们看，那边还有一口棺材呢！”
果然，顺着卓雄指的方向看去还有一口棺材在原地打着旋。查文斌很是惊讶，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还有一口棺材呢？
查文斌吩咐把木筏稳定下来，站在木筏上仔细研究起那两口棺材来。半晌才发现，原来那两口棺材不论是形状、尺寸还是材质都几乎相同，且一口棺材正对着洞口，另外一口则在同一条直线上，所以他从洞口看去，后面那口棺材就被前面那口给挡住了，加上本来光线就严重不足，所以这后面那一口就给看漏了。
从距离上看，这两口棺材分布的两个点离着两端的洞头都不远，若是以这个水潭为中心画上一道横线与两个点之间的直线垂直，将整个水潭的圆分别分割成两个半圆，则这两口棺材刚好位于各自半径的中点。
当即，查文斌心头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催着超子赶紧把木筏划出这片水域。
在这种阴森的地方凭空冒出两具棺材来，换作谁都会觉得瘆人。好在这段日子他们见到的棺材也着实不少，因此还不至于被吓得两腿发软。超子和卓雄一前一后挥动着手中的船桨。木筏以最快的速度向对面的出口驶去。
眼看着离出口也就不到一米的距离，那两口棺材也被抛在了身后，查文斌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一半，只要再往前一步，只需要一步，就能离开这里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你觉得目标就要实现的时候，结果往往会来个180度大转弯。而这次转弯，足以让他们三人铭记一生。
此时的木筏是逆流前进，然而，当查文斌发现在超子和卓雄奋力挥舞船桨的情况下，木筏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在向后倒退时，脸色开始微微发白，离他们身后不过20米的距离就是那口棺材！
超子也感觉到了木筏有离出口越来越远的趋势，他用尽全力，拼命地划动船桨，依然不奏效，他一下子急了，喊道：“瞎子，你加把劲儿行不？”
卓雄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自己的胳膊都已经累到抬不起来了，这木筏还在往后退。他一边挥动手中的船桨，一边说道：“我都拼了老命在划了，可还是不得劲儿啊！文斌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查文斌这会儿也没闲着，手上也拿着一根大木棍在水里划着。眼瞅着这木筏就是出不去，他心中也急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这里的水文复杂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再加把劲儿，只要出了这个口就行了。”说完，又继续挥动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个人都已经累瘫在木筏上，大口喘着粗气，然而木筏不仅没有前进半步，反而向后退了有十米远。不是他们想放弃，而是眼下真的没力气了。
查文斌喘着粗气，道：“先休息会儿，撑死也就在这里打几个圈罢了，等我们力气恢复了再来。”
木筏顺着水流向着棺材的方向漂去，但又始终与它保持着一段距离。查文斌虽然没了力气，但眼神还是挺好的，他一直在关注着木筏的动向。
只见木筏在接近棺材时，不可思议地向外画了一道弧线，绕过了那口棺材，继续顺着水流移动着，等漂到他们最初看见的那口棺材附近时，又向内画了一道弧线，再次绕过了棺材，回到了原点。
超子和卓雄也发现了异常，都挣扎着从木筏上坐了起来，纳闷怎么漂了一圈又回来了？
而真正让查文斌震惊的不是又回到了原点，而是这木筏是沿着中间那条连接棺材的线，以一个“S”形的运动轨迹，巧妙地绕过了那两口棺材才回到原点的，要知道在这么一片没有风和其他因素干扰的水域，一块静止不动的木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出一个“S”形的。这绝对超越了常理！

第069章 奇门遁甲
查文斌又仔细查看了水文情况，并没有发现特殊之处，灯光照下去也看不清水底，只有中间那两口棺材依然在打着转儿，让人更加心烦了。
查文斌说道：“我们再试一次，这回从左边走。要是仍然出不去，就再想其他办法吧。”
顺着左边的石壁，木筏一路畅通地前进着，眼看着就到了刚才划不动的那个点，三人作了短暂的休息后，只听查文斌一声令下——冲！紧接着三支船桨“啪啪啪”划得水花四起，不到一米了！他们向前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无奈，木筏再次不动了！任凭他们怎样用力，就是前进不了分毫。木筏又缓缓地向后退去，几乎是沿着跟刚才一样的路线，绕过那两口棺材，再次回到了原点。
查文斌仔细地回忆着两次木筏的运动轨迹，缓缓说道：“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超子和卓雄异口同声地喊道。
查文斌点点头，道：“应该就是奇门遁甲了。不怪我们力气不够，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线，就这么在水潭里胡乱地划，划到累死也出不去。”
“那怎么办？”超子焦急地问道。
查文斌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水面，掏出罗盘，此时指针正指向对面的出口处。
收起罗盘，查文斌说道：“不怕，一个奇门遁甲还是困不住我们的。一会儿按照我说的方向走，我喊停就停，对面那个出口的位置是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北，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俩听好了，所谓奇门遁甲之术一共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现在这个位置出发无论如何是走不出去的，只有绕到正东方向的‘生门’再往中间划，到达那两口棺材的中间位置，转而往西南面的‘休门’杀出，然后再回到我们现在的正北位置从‘开门’驶入，一直向对面驶去，自然就能出去了，要是走错了其中任何一个位置，就要从头再走！这样循环往复的结果，就是耗光我们的力气和意志力，最后活活被困死在这里！”
卓雄嘿嘿一笑：“走错了就重走一次呗！反正都走了两次了。”
查文斌看着他那憨样，又好气又好笑：“奇门遁甲一共有四四一十六种变化，且每次的入口位置都不同，如此算下来就不是多走几次那么简单了。另外，这八个门中有一个死门，进去之后必死无疑。而只有生门，是我们平安走出去的唯一通道。”
“奇门遁甲的高深之处就是你看不见下次生门开在哪里，死门开在哪里。破阵之人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之后，需要等到十六种变化全部完成，再次重新排列之后才会重新开启。”
“万一，我们进了死门，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们前两次都是沿着外围走，所以才没有大碍。只要这里之前没有人走过的话，那么按照我刚才吩咐的去做，就一定能出去，否则的话就要等到下一次生门大开之时了。”
对于查文斌说的这些东西，超子和卓雄自然是一知半解，不过对于他的话，俩人都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怀疑。
“以现在对面看见的那个洞口到木筏的位置为南北直线，向左贴着石壁前进，速度不要快！”查文斌一声令下，木筏再次启动，查文斌时刻盯着木筏所处位置的变化，不敢有半点儿懈怠。
“停！”两支船桨同时别住了石壁，木筏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调整船头，向中间进发！”木筏掉转头，向着两口棺材中间的位置驶去，因为还有水流的影响，为了保证是走一条直线，超子和卓雄不得不努力调整着方向，终于到达预定的位置后，查文斌再次喊道：“向西南方向前进，不要偏离！”木筏顺利到达了指定位置，中间也没有出任何纰漏。查文斌会心一笑：现在只要重新回到原位，一切就会解决。
“贴着石壁走，回到起点去。”
木筏画了整整半个圆，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入口位置。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样绕一圈就能出去，但是超子和卓雄对查文斌的话深信无疑。一想到很快就能出去了，他俩都很兴奋。
超子搓着手说道：“文斌哥，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冲过去啊！”
“走！”
木筏朝着对面的出口，沿着中轴线，快速向南面驶去，很快他们就接近第一口棺材了。
“不要看那东西。”查文斌双眼看着前方说道。
超子和卓雄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注意那口不停打着转的棺材，就盯着出口，果然安全驶过了，很快他们就到了中心圆点的位置，这也是他们刚才来过的地方，而且不止来了一次。
突然，木筏又不动了，三人几乎是同时发现前面那口棺材和自己之前的距离一点都没有缩小，无论他们怎么用力，木筏一直都是在原地踏步。
难道自己算错了？查文斌心想。
对于这一次，他们停住的位置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中心，加上前几次都是好端端地从这里过，也没发生过问题，为什么单独这一次就卡住了？
卓雄和超子又试着划了几次，木筏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纹丝不动。
超子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嚷道：“文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我们撞鬼了？”
查文斌自己也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赶忙拿出罗盘一看，顿时让他心中一凉。
罗盘上的指针竟然不停地在转圈，这就意味着在这个位置是没有方向的。联想到之前在村子里出现的那一幕，查文斌心头浮现的第一个词就是“中计了”！
还没等超子继续抱怨，查文斌喊道：“不好，我们中计了！超子，把你兜里那个装烟的铁盒子拿出来给我用用。”
超子心想都这会子了还有心思抽烟？
查文斌接过烟盒，把里面的烟全部取出还给了超子，说道：“这些你自己收好了。”
超子接过一把散烟，心里更纳闷了。
查文斌蹲下身子看了看水面，然后把空烟盒子放到水面上。因为这盒子是空心的，照理说有一定的浮力，是能漂在水面的。然而，盒子刚放到水面上就消失不见了，查文斌的手跟着就伸了下去，勉强捏住了盒子，一把给提了上来，道：“好强的磁力，我们果然中计了，这下面放着一大块磁铁，所以很有可能我们刚才进的位置是错的，才被困在了这里！”
超子一听又中计了，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是磁铁？他们搞这么神秘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他们脚下的木筏动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后退，而是跟那两口棺材一样，开始了转圈……

第070章 河童
三人当即大惊，脸色都为之一变。随着木筏转动的节奏变快，三人连身形都快要稳不住了，而反观那两口木头棺材却逐渐停止了打转。
查文斌的脑子此刻却是越发冷静了。这就是他异于常人的地方，当超子和卓雄都趴在木筏上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还在观察着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当他注意到那两口棺材已经静止的时候，喊道：“超子、卓雄，你们两个会水不？”
慌乱中的两人先后答道：“会！”
查文斌顺手拿起木筏上的登山索，把一头扔到了超子跟前，另外一头紧紧地系在木筏中间。
“抓着绳子，马上跳到水里去！快！”
虽然不明白查文斌的用意，但是两人丝毫没有犹豫，“扑通、扑通”两声落水声后，超子和卓雄在冰冷刺骨的潭中踩着水，双手都扒着木筏，随着它一起转动着。
“手离开木筏，不要碰到它，用绳子把身体捆着就行，在水里坚持一会儿！”查文斌大声道。
说来也怪，当超子和卓雄的双手离开木筏的时候，木筏的转动竟慢了下来，渐渐恢复了平静。
超子和卓雄在水里努力地浮着，看着木筏就这样停了，正惊讶得不得了，就听查文斌一声大吼：“孽畜！”
两人顺着查文斌的视线，回头一看，只见那两口棺材上此刻分别坐着一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光溜溜的，一丝不挂，看年纪也不过四五岁。
说它们是小孩，其实也不然，它们更像是两个怪胎，因为它们的头顶不是圆的，而是一个凹进去的大坑。
那两个小孩正笑嘻嘻地看着水中的两人，咧开的嘴巴里露出骇人的尖牙，眼神很是凶狠，这哪是正常人家的小孩啊！
“快上来！”查文斌喊道。
就在超子和卓雄准备登上木筏的时候，那两个小孩也先后不见了踪迹，紧接着，两人都觉得小腿处一痛，接着就有东西把自己往下拉，力气大得惊人。
“文斌哥，水下有东西拉我！”“我也被拉了！”超子和卓雄慌乱地喊道。
查文斌从包里拿出个小东西——一杆很小的秤，大小不过一个巴掌般，物件是不大，可是准星、钩子和秤砣样样俱全。
超子此刻半个脑袋都没入水里了，吸一口气就得呛一口水；卓雄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不断在水中胡乱扑腾着。
查文斌取下秤砣，“咚”一声，扔进了超子和卓雄之间的水里。与此同时，超子和卓雄感觉脚下一松。查文斌赶忙一手拉一个，奋力把他俩拽上了木筏。
卷起裤脚一看，两人的小腿上都有一个发紫的手指印。那手指印非常奇特，比普通人的要长出许多，且只有四根手指。
查文斌从兜里拿出一把糯米，交到他俩手中，道：“用糯米捂住伤口就能拔毒。你俩就坐在这儿别动，等什么时候糯米变黑了就没事了。”
看着自己腿上触目惊心的手指印，超子问道：“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卓雄哭丧着脸道：“还能是什么，水鬼呗！”
查文斌看着那两口棺材说道：“的确是水鬼，这玩意儿确切地说叫河童，不过是被人施了咒的可怜娃娃罢了。刚才那木筏子就是他俩在捣鬼，想把我们给扔下去，只要到了水里，就没人能起来。”
“那我们是怎么上来的？”超子问道。
“河童拉你们不过是为了找两个替死鬼去投胎。我刚才丢秤砣下去才转移了它们的注意力。因为秤是天地间最公平的东西，自带一股浩然公正之气，我丢秤砣下去后，它们以为是个了不起的人落水了，所以赶着去抓，你们也因此才能抽身。”
“那现在呢？”
“刚才我故意要你们两个落水，就是为了要把它们引出来。现在河童现身了，证实了确实是这东西，那我们只要想办法烧了那两口棺材，就能破了此阵。现在进的应该是死门，守这个阵的八成就是那两个小孩了，不过在水中没有人是它们的对手，包括我！”
看到超子和卓雄两人手中的糯米变黑后，查文斌又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点儿无根水给他们冲洗。很快，那紫黑的手印就变淡了，成了淡红色。
“没事了。超子，把酒拿出来。”查文斌吩咐道。
超子拿下背包，翻出两瓶二锅头来。查文斌接过一瓶，递给卓雄，继而说道：“拿好了。等下我们过去烧了那两口棺材。棺材里是一对童男童女，靠前面那口是男的，那片水域是阴，意为阴中有阳；后面那口是女的，那片水域是阳，意为阳中有阴。奇门遁甲，阴阳互抱，我们现在处的这个位置就是阴阳交界处。只要别下水，我们就不会被困住。”
“酒只有两瓶，有把握吗？”查文斌问道。
超子说道：“这点距离，我闭着眼睛都能扔到，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卓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要不咱俩比试比试？”
“行，文斌哥给做个裁判。”
拧开酒瓶盖，超子无奈地看了看自己一身湿透的衣裳，只好把眼光瞄到了查文斌身上，笑嘻嘻地道：“文斌哥，借件衣服？”
查文斌无语，只好从自己身上撕了点布条子。
做燃烧瓶，他们两个自然是不在话下，布条子浸泡在酒中，捏成一个团堵着瓶口，外面留上一截做引线，分分钟就搞定了。
点燃后，“砰、砰”两声玻璃碎裂声传来，“轰！”水面之上，两团巨大的火焰升起，两个燃烧瓶准确地砸在了木棺之上，高度烈性白酒瞬间被点燃，转而把木棺变成了一片火海。
三人站在木筏之上，看着燃烧的木棺，一股恶臭随之传来，只能捂住鼻子，好在这洞里空气流通的速度不慢，不然没被水鬼拉下去，自己先给熏死了。
好一会儿，火苗才逐渐变小，木棺露出水面的部分基本都已经被烧毁，查文斌让超子试一下木筏能否移动。两人拿起木棍在水里划了一下，还真的能走了。
查文斌说道：“去棺材那边看看。”
卓雄一听要去看那玩意儿，心里就不寒而栗：“我们还是别去看了吧……”
超子笑骂道：“你个胆小鬼。”
木筏现在已经可以随着他们的控制，几下子便来到了前边的第一口棺材处，烧得漆黑的木棺，还有火星在继续燃烧。中间是一具已经烧成炭样的小孩尸体，还在冒着青烟，查文斌心中一叹，说道：“也是两个苦命的孩子，被人糟蹋成这样，在这里做了一对生死不轮回的冤鬼。”
拿出登山索，绑在那口棺材上，划动着木筏，往上拖。后面那口棺材里也有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查文斌让他们把两口棺材并拢。
卓雄和超子虽然手上不太愿意，但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办完后，超子问道：“文斌哥，难不成，你还想给它们做法事？它们刚才可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查文斌说道：“这也不是它们的本意，我要是不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该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了。”
说完转过身去，查文斌在包中翻出两根香来，点燃后，分别插在两副棺材底上，嘴中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呔！”
两缕青烟从香上飘出，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向之前他们进来的地方飘去，超子把登山索一松，两副棺材板也顺着水流漂远。站在木筏上远远看着。查文斌说道：“现在我们该走了，直接往前面走试试。”

第071章 尸蚕的毁灭
超子和卓雄划动着木筏，朝着那个他们总也过不去的出口驶去。当到达那个一米的位置，下意识地，又加速了。
木筏就和平时航行一样，利索地通过了，木筏上的三人发出了欢呼声。
超子挥舞着拳头叫道：“终于过来了。文斌哥，你说要是一开始，我们就烧了那两口棺材不就得了，何必费这个劲？”
查文斌答道：“好在我们误打误撞进了死门，才把那两个小鬼给引了出来。你要直接动手，是烧不掉的，河童属水，只要它们不现出魂魄，你就是把整座山给烧了，在水中依然奈何不了它们。只有它们脱离了棺木，失去了魂魄对本体的保护，才能遇火焚起。刚才那两个小家伙，应该就是去抢秤砣了，秤砣是生铁，恰好水底有巨大的磁石，应该是被吸住了，还没来得及回棺木，才被我们得了手。”
通过了一段平静的水域，两边的河道开始变宽，再往前面去，水面上开始有了一丝雾气，朦胧地笼罩在水面之上，他们不得不再次放慢了前进的步伐。
再说外面的望月一木一伙，他们下了古井后，便迫不及待地往里冲……第一个冲过转弯位置的是一个大汉，手持MP5冲锋枪，还没等到其他人过去，“哒哒哒”的枪声已如狂风暴雨般响起，片刻后又消失了。
这可是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日本人，无论是纪律还是战术素养都颇高，望月一木喊了一声，前面没有回应，心知可能出了事，正想前去察看，先进去的那汉子已经跌跌撞撞地往回跑，脸色发黑，还未走到跟前，“扑通”一声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两腿抽筋。
另一个汉子忙赶过去察看，撕开他的衣服一看，整个身子都已经开始发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已经没救了。
正想站起来报告给望月，自己手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用力一甩，原来是只白色的虫子，此刻还挂在他的手指之上。
那虫子咬得死死的，任凭怎么拉扯，就是咬住不放，桃井千代正想过去帮忙，那汉子也跟着“扑通”一声倒地，定睛一看，他的整条手臂此刻都已经漆黑。
还未等到有下一步动作，地上的虫子弯腰一跳，径直向千代扑去。然而，刀光一闪，“咻”一声，虫子被砍成了两段，跌落在地上。
眼看着这个汉子也已经不行了，不一会儿，两人就先后没了气息，留下两具通体漆黑的尸体。
千代用手中的数珠丸恒次拨弄着那虫子的尸体，说道：“家主，这两人应该就是被这种虫子咬死的，看来有剧毒，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望月那个气啊，此行进山，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这还没进去呢，就折了两人。这可都是他从家族里挑选的顶级高手，难不成就这样放弃了？
转而一想，自己的人都给虫子咬死了，那个道士查文斌呢？他们过去了吗？只要他们能过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过去！
望月皮笑肉不笑地冲着卓老汉说道：“大家都给我小心点。卓先生，你们中国古怪的东西太多，我们日本人不了解，你先进去帮我们看看是什么情况。”说着让一个汉子递给他一个射灯。
卓玉贵哪里敢去，这两个精壮汉子眼瞅着就被先后咬死了，望月这是要送自己去踩地雷，他再怎么笨，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正欲开口辩解，一排黑漆漆的MP5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去是死，不去也是死，卓老汉的脸色此刻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就差给望月下跪了，但是一看他脸上那刀疤一红，就知道现在只要自己敢后撤，绝对会立马被扫射成马蜂窝，好歹这地底下是自己祖宗们造的，进去就进去吧，就当过去给祖宗们殉葬了。
哭丧着个脸，卓老汉挪着步子过了那个拐弯处，射灯照过去，之前那个水潭的位置，白茫茫的一片尸蚕正在蠕动着，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它们互相撕咬着、拼杀着，原来这尸蚕失去了首领，正在内部选举呢，谁最能打，估计就是下一任的王。
刚才那两人就是被这种虫子咬死的，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眼下这么多虫子，可把卓老汉给吓得够呛。他在蕲封山生活了这么多年，只听说山上有蛇，还没见过有这种虫子，他赶忙转身，屁滚尿流地跑了回去。
看见望月那凶狠的眼神，卓老汉结巴着说道：“望月先生，前面……前面有虫子，有数不清的虫子。”
“大概有多少？”
“数不清，白茫茫的一片，估计得有上万只了。”
望月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一只虫子就要了自己两个手下的命，要是上万只那还得了！不过他看卓玉贵一副吓呆的模样，也确实不像在说谎，于是转身问千代问道：“千代，你们可是亲眼看见那道士下了古井？”
千代单膝跪地，把头一低，说道：“回家主，千真万确。他们下井过了好久后，才地动山摇起来。”
望月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狠狠地说道：“除非那拨人也死在了这里，不然的话他们能过，我们也能过，望月家族为了这个使命已经等候了太久，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说什么也不能后退，即使是死，那也是为天皇、为帝国而死！为了望月家族的荣誉，我们难道会被几只中国的虫子吓跑吗？要是传回帝国，望月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剩下的几人，全部单膝跪下，整齐地说道：“愿为帝国尽忠！”
望月一木把手上一直包着的那根长条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背包，转而接过从一个大汉背上卸下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原来一柄长约一米的太刀被放置在里面。望月取出这把太刀的时候，两边桃井姐妹手中的鬼丸和数珠丸恒次都不禁发出一阵颤抖。
桃井千雪问道：“家主，这可是太刀童子切安纲？”
望月一木哈哈大笑：“不错，这就是童子切安纲，源赖光用此刀斩杀大江山中一个名叫酒吞童子的鬼神之后，一直被帝国收藏，这把刀是武艺与魔道的暗合体，能够斩杀一切邪魔，我倒要看看中国的虫子能否经得住它的锋芒。准备出发！”
“是！”
当他们亲眼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蚕之时，心头也是大骇，时不时有一两只爬上来，都被挡在前面的桃井姐妹斩杀，望月的眼神很是锐利，一眼就看见了那五口露在地面之上的铜棺。
此前祖父交代不要触碰这些青铜棺，现在看来这里一片狼藉，想必已经被那道士破了大阵，他为自己的计谋暗自得意。
望月说道：“用火攻，凡是昆虫都怕火。”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拿出一个个的铁疙瘩，这是燃烧弹！这群家伙果然是武装到了牙齿，这种榴弹型燃烧弹威力很是惊人。
“砰！”第一枚燃烧弹落在了水潭之中，“轰！”以它为中心的方圆十平方米内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那些在爆炸范围内的虫子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给烧成了灰烬，周边的虫子纷纷躲避炽热的火苗，乱作一团。
“砰！”第二枚，接着是第三枚，当最后一枚燃烧弹被扔出去后，整个水潭都化为了一片火海，只听见烧得“噼里啪啦”的虫子爆裂声和“哈哈哈”的望月邪恶的笑声。偶尔几只逃向他们这边的虫子，不是被MP5给枪杀了，就是被太刀给斩杀了。
许久，火苗才慢慢熄灭，连同那几口青铜棺都被烧得通红，原本阴冷的地下，此刻已是热浪滚滚，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蚕被烧焦的尸体，恶臭味充满了整个洞穴，四下察看，已经没有一只活着的虫子，这里的石头都已经被烧得通红，尸蚕在这里算是被望月给彻底杀绝种了。

第072章 扶桑神树
望月哈哈大笑看着自己的杰作，等到火焰散去，大手一挥，开进了水潭。
当他见到那口最大青铜棺的棺盖时，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大叫道：“找到了！”
抚摸着棺盖上那棵巨大的青铜树雕，望月颤抖着打开手上一直包裹的那根东西，慢慢褪去外面的锦缎布套，一根青铜树杈模样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根树杈为青铜所铸，长约半米，造型十分古朴。望月激动地把那根树杈举在棺盖之上的树雕上来回比画，终于在左上方，这根树杈完美地和那座青铜树雕融合在了一起。
望月看着这幅已经拼凑完整的图案，喃喃地说道：“看来这个传说是真的。”
桃井千代双手抱拳：“家主，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望月拉着千代走前一步，指着棺盖说道：“你看，这幅雕刻上的青铜树，一共有九根树杈。根据传说，这棵树原本应该是有十根树杈的，一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曾在海边捡到了这根东西，就是我手中的这根。”
望月看着手中的树杈继续说道：“皇室的祖先认为这是一件上古神物的一个部分，便差了望月家族一直在追寻这件神物的主体，关于这件东西，耗费了无数先辈的千年心血，终于确定了它就是扶桑神树！”
一行人听见望月说是扶桑神树，除了卓老汉，其他人都不禁大喜起来，众所周知，日本在古代一直以扶桑人自居这是因为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我们中国的神话中扶桑树是灵地之一，传说在东方的大海上，扶桑树是由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组成的。最早出现关于它的记录是在《山海经》中，《山海经&#183;海外东经》：“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有谷，曰温源谷。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这里说的汤谷即“旸谷”，是神话传说中太阳升起之处。与“虞渊”相对。“虞渊”指传说中日落之处。根据史料记载，汤谷位于山东东部沿海地区，就是与日本隔海相望的地方，是上古时期羲和族人祭祀太阳神的地方，是东夷文明即日本文明的摇篮，也是我国东方太阳文化的发源地。
黑齿，是一个在中华文明中已经消逝了的古国，又据《山海经&#183;海外东经》所述，青丘国之北有黑齿国，黑齿国北不远有“汤谷”，青丘国南有朝阳之谷、虹虹、君子国、奢比之尸、大人国、嗟丘，嗟丘在东南陬，大约是在当今中国辽宁省东部。这些地方与日本都是最为接近的。
可以说汤谷文化和黑齿文化就是古代日本文化的发源地。
当望月一行以为找到了传说中上古神树存在的证据之后，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兴奋的心情，朝着那口青铜棺跪下，让卓老汉在那儿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心想怎么日本人给自己祖宗的棺木跪下磕头了呢？
其实这群可怜的日本人，只不过是妄图盗取我们国家的文化罢了，日本古称倭国，宋以后日本冒称扶桑。所谓“扶桑”，其实就是日本富士火山喷发时，所发生的冲天火柱、火球、烟尘和旋转的飓风。因其形态像树，所以被传说为东海中的“神木”。神话中的扶桑树，就是日本的富士山……这也确证中国古代之“扶桑”的神话，与日本的富士山信仰有关，“富士山”一词，在日语中读音作“fujisang”——几乎同于汉语“扶桑”的读音。
望月又朝着卓老汉鞠了一躬，说道：“卓先生，很幸运能够遇到你，因为有你的帮助，我们才找到了这里，对你的承诺，一定会实现，现在需要您带着我们继续向前寻找。”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人，怎么这会儿就变了一个德行？卓玉贵虽然胆小贪财，可是与狼共舞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忙说道：“老汉一定尽力，只是不知道望月先生要找什么？”
望月指着青铜棺上雕刻的扶桑神树说道：“帮我们在这里找到这棵树，您的任务就完成了。”
卓老汉看着棺材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花纹，低头看了几眼，终于搞清楚了他们要找的是这个，可是这玩意儿自己都是头一次见，就凭着一幅雕刻在这个鬼地方找，他哪知道？可要说自己不知道，八成就得躺进青铜棺了，只好嘴上应道：“我一定尽力！”
望月大喜，问道：“卓先生对于这棵树可有了解？”
卓老头哪里知道这玩意啊？满口胡诌道：“听村里的老人讲，这一带是有一棵这样的树，就在蕲封山上！”
“蕲封山？要去那里从上面走是进不去的，我们的祖辈已经试过了。”
老汉灵机一动：“我听说村子下面有一条古道，是可以走的，只是老汉体力不支，恐怕走不了那么远啊。”眼下只能一个谎接着一个谎，千万不能暴露自己一无所知的真相，不然……望月立即叫来两个大汉，做了个简易担架，卓老汉摇身一变成了上宾，由人抬着在前面赶路，这会儿倒真是舒服了，可他背后已经是冷汗连连。
当望月一木这群人走到那块大石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地的碎石，经验丰富的千雪说道：“报告家主，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有火药味。”
望月闭着眼睛，嗅了半天，点点头说：“你们也小心点，看来他们手上还有武器，在找到扶桑神树之前，尽量不要跟那个道士发生冲突。”
“是！”
很多时候，装备的好坏能够决定一切。查文斌一行用烂木头扎了条简易的木筏摇摇晃晃地过河，而望月一木他们则要高级得多。
不一会儿，两个简易的充气皮划艇已经停在水面之上，剩下的九人分成两组，望月和桃井姐妹以及卓老汉一船，五个大汉一船，顺手也捡了些木头，用刀劈开来充当船桨，朝里面驶去。
他们没有遇到三足蟾，路上倒是遇到了那两口已经被烧成残骸的棺材先后从河里顺流而下，桃井千雪摸了摸说是刚烧了不久，望月高兴地说道：“这个道士真有本事，一直在替我们开路，哈哈。”
当他们到那个岔口的时候，也为难了，从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岔口来看，还真不能确定查文斌是进了哪个口子，望月只好去问卓老汉。
这会儿，那老头在皮划艇上睡得香呢。
望月虽稍有不满，但还是礼貌地把他叫醒，问道：“卓先生，前面出现了岔口，请问我们该走哪边？”
卓玉贵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说道：“右边！”
望月看看右边的洞口，又看看左边的洞口，犹豫不决地看着那老头，再次问道：“卓先生为何要我们走右边？”
那老汉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找人瞎咧咧，编起胡话来自然也是一套接着一套，他瞪着眼睛看着望月说道：“中国自古就有左阴右阳之说，右边是阳，自然往右边走，难不成送自己去阴间？”
望月一木学过点儿皮毛道术，对于这话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听老头这么一解释，不由得就信了，抱拳说道：“卓先生高见，我们就往右边走。”
两艘皮划艇在黑暗的地下河道顺着右边缓缓前进，这和查文斌他们走的那一条路却是截然相反，没有人会知道没了查文斌的开路，望月将会遇到怎样的情况，留下的只有在洞中逐渐消逝的灯光和一波波的水纹。
蕲封山下，古井边，两个黑衣人正在拉扯着望月放下的登山索，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是不是也该下去了……”若是现在卓雄在，或许会认得那个正往下潜的背影正是那一晚在村子中对着村民开枪的人……

第073章 巴蜀猿猴
查文斌自从离开那个水潭，倒也走得算是顺风顺水，往前走了有十几里路，前面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隔得老远就能听见。
超子加了把劲，木筏稳稳当当地就到了这个地方。
与其说这里是一个水潭，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地下湖泊，远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水潭要大得多，通体也是一个圆形。
借着射灯的亮光，河流到了这儿也就是到了尽头，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就在他们正对面有一道巨大的瀑布，落差有上百米，从石壁顶上一个洞里飞泻而下，冲击到这水潭里，激起阵阵水花，轰隆隆的撞击声让三人讲话都需要贴着耳朵大声叫喊才能听见。
超子在那儿扯着喉咙喊道：“我们走到头了，怎么办？”
两人隔得有点儿远，查文斌也没听明白，只好大声问道：“你说什么？听不见，这儿的水声太大了！”
超子又比画着前面的瀑布喊道：“我说我们没有路可以走啦！”
查文斌也没想到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竟然是条断头路，看着那高高悬在头顶的瀑布，除非他们是长了翅膀，不然无论如何也是上不去的。
反正回去走古井，是铁定上不去了的，他正琢磨着要是实在不行，就退回去，从刚才右边那个岔口进去找找出路，正想跟他们两人商量呢，“咚”的一声传来，接着又是几声。
抬头一看，从那悬崖之上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先后落入了水中，虽然被水声所掩盖，但因为落差大，倒也能听个明白。
经过这几重劫难，三人早已经是草木皆兵，纷纷拿好手上的家伙，举起射灯朝着水里照来照去。
“哎哟！”站在最前头的超子大叫道，等查文斌转头去看，见那小子已经捂着脑袋蹲在木筏上了，旁边滚落着一个鸡蛋大的石头。
还未等查文斌问个究竟，他也中招了，脑门之上“咚”的一声传来，下意识地一摸，已经起了一个大包，正想看个究竟，卓雄已经大喊道：“小心，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又飞了过来，卓雄身子一扭，躲过了，正暗自庆幸自己没中招，马上一阵“噼里啪啦”的石头雨就落了下来。
三人抱着脑袋在木筏上乱成一团，远处却传来一阵“吱吱吱”的叫声，再次举起射灯照去，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水面，正冲着他们的灯光龇牙咧嘴，挥舞着手中的爪子，有几个手里还捏着石头呢。
卓雄大叫道：“巴蜀猿猴！”
果然是一群白色猿猴在捣鬼，这群家伙现在正在水里跟他们挑衅呢，一副山大王的嘴脸，对于这几个人，这会儿它们可是嚣张得不可一世。
超子揉着自己脑门上那个鸡蛋大小的包，痛得直咧嘴，喊道：“猴子？”
卓雄笑道：“在我们青城山一带有一种猿猴，通体白色，听说很有灵性，以前打柴的和采药的人时常能在深山老林里遇到它们。这种猴子也不伤害人性命，只是专门调皮捣蛋，抢些人用的食物和工具。以前偶尔还能在青城山看见几只，现在游人多了，最近几年都没见过了，大家都以为灭绝了，不想在这里却遇上了一群。”
超子捡起木筏上的石块作势就要扔过去，却被卓雄阻止：“超子，你别跟它们打，这种猴子你要不搭理它就算了，过一会儿它们自己觉得没趣就走了；可你要是跟它斗，它就会死缠着你不放，一直弄到你讨饶为止。”
超子此刻心里真有跳进水里，把这群猴子给宰了的冲动，活了这么大，还没被人欺负过，今天反倒是被群猴子给揍了，想想心里都窝囊。
那群猴子呢，也都跟着他的样子学，一个个捏着石块把手举得老高，敢情超子要是敢反抗，又是跑不掉一阵石头雨了。
超子虽然心里信了卓雄的话，可嘴上还是不干：“就这么算了啊？”
查文斌也打趣道：“你一大男人，跟猴子较什么劲啊。听卓雄兄弟的没错，猴子是顽劣的东西，你越招惹它，它反倒是越来劲，我看这里也没出路，倒不如退出去重新找新的出口吧。”
超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小心被老子逮住剥了你们的皮，可手上已经抓好木棍准备往回退了，那群猴子看见人被自己赶跑了，很是得意，一个个在水中雀跃得很，那副模样直让超子恨得牙痒痒。
木筏还未走出几米远，卓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这里的石壁都是光溜溜的，那瀑布又那么高，这群猴子跳下来，等会儿怎么回去啊？”
查文斌听了心头一亮，对啊，这群猴子既然能跳下来，那么等会儿肯定得回去吧，咱们跟着它们不就行了？
把心中这想法一说，大家都觉得可行，索性支住木筏，就在那儿原地不动，看着这群猴子在水中嬉闹。
有几只猴子见这几个不速之客还不走，又丢了几块石头过来，除了超子想发作被查文斌给按住了之外，他们就是纹丝不动，不搭理也不反抗。
果然那群猴子见自讨没趣，就由着他们去了，自顾自地在水中畅游起来，互相打着水仗，泡着河水，还有的在水中追着小鱼儿，好不热闹。这也让他们三人有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休息，几人拿出干粮来准备充充饥。
出发之前，买了不少香肠和玉米饼，就着甘甜的地下水，三人一顿胡吃海喝。
也许是饿得久了，几次恶斗又耗费了不少体力，一顿狼吞虎咽，却没想到这食物的香味已经引起了那群猴子的兴趣。
几只靠得近点的猴子抢先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吱吱吱”地一阵怪叫，那十几只巴蜀猿猴纷纷停下手中原本的活计，都悄悄地朝着木筏靠过来，三人只顾着进食，全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猿猴的包围圈。
最前头的超子啃了一口玉米饼正把手搭在木筏上，准备喝口水，突然手里一松，玉米饼不见了！四下一看，前面那群猴子已经乱作了一团，四五只猿猴已经扭打在了一起，抢夺那半块玉米饼。
卓雄也是懊悔，明知道这东西最爱干的就是抢吃的，怎么就忘记提醒大家了？只好说道：“大家注意，猴子来偷东西了！”
那块饼很快就被分成了很多份，抢到的猿猴吧唧吧唧地啃着，没抢到的正在水面搜罗着掉下来的残渣，偶尔有那么一小块被捡到，就顺手给塞进了嘴里。
很快，连水面漂浮的渣子都被捞食干净了，这群猴子显然是刚吃到点甜头，正意犹未尽呢，它们几时吃过这么香的东西？纷纷瞪着眼睛看着木筏之上的几人，看样子就打算冲过来明抢了。
查文斌一开始也觉得只是好玩，可这群猴子眼中现在只剩下贪婪和欲望了，他也知道大事不好，丢了点饼没关系，要是包里的东西都给抢了去，再遇上点什么事，可就没把握了，说道：“看好背包，别让这群畜生得手了。”
果然第二只也跳了上来，瞄准的是超子的包，一人一猴就这么拉扯着，那帆布背包经不起这么折腾，“嘶”的一声给拉开了，里面的东西滚落了一地，其中就有几块玉米饼。那猴子见有吃的，抓起玉米饼就跑。跳入水中，手舞足蹈地跟同伴炫耀着手里的战利品，其他猴子纷纷“吱吱吱”地大叫，一个个都准备上来试试。
超子恨恨地看着手中的猎枪，骂道：“要是老子还有子弹，一枪一个崩了你们！”
说着整理起木筏上散落的东西来，嘿，还真就让他摸到了一个东西，这东西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子弹！他大喜道：“我这儿还有一颗子弹，看我不轰了你们这群畜生！”说着，便熟练地装好子弹，不等查文斌阻止，就听“砰”的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水面。
还未等火药的烟雾散去，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已经腾起，水面上已是血红一片，三只猿猴的尸体漂浮在了水面上，其中一只嘴里还叼着块玉米饼。
那群猴子哪里见过这等凶悍的武器，巨大的枪击声和同伴的尸体告诉它们这里很危险。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猿猴们个个都被吓傻了眼，半晌过去，才有几只胆子稍大的拉扯着那几具尸体，见木筏上的人没有动静，便带着同伴的尸体四下而散，拼命地往回跑……

第074章 两蛇相斗
查文斌责怪超子不该那么肆意杀生，这猿猴虽然调皮，但也罪不至死。本来猴子这种东西就是极具灵性的，同伴被枪杀了，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群猿猴呢，这会儿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径直往瀑布底下游去，没过一会儿，有几只身手敏捷点的已经率先上了悬崖，在那瀑布顶端“吱吱吱”地边叫边跳跃着比画，很是着急的样子。
查文斌从这群猴子撤退就一直盯着它们的路线，这群猿猴刚刚是顺着瀑布的水流直上，就如同鱼儿在水中一般，便对二人说道：“这群猴子竟然能顶着瀑布的激流，逆流而上百米，动作还如此之快，我们恐怕没人能做到吧？”
超子也是大惊，攀岩对于他和卓雄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在部队里也是侦察兵的必备技能之一，但要他徒手登上这湿滑的百米峭壁，而且顶着那么强劲的水流，恐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爬了，这巴蜀猿猴果真十分了得。
“不急，那儿不是还有几具猴子的尸体吗？按照猴子的个性，是绝对不会把同伴的尸体抛弃不管的，我看它们怎么把同伴带上去。”
正说话间，几只体型稍大的猿猴把同伴已经拖到了瀑布底下，其中一只手抓着同伴，身子紧接着就消失在了瀑布之中。等到它的身影再次出现，已经站到了悬崖顶部，身边还多了一只被超子打死的猿猴。
超子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可能！单手拉着和自己体重相仿的同伴还能这么快爬上去，除非有道梯子。”
“梯子？”查文斌问道，“假如那后面真的有梯子呢？”
三人转而对视，同时说道：“得去瀑布下面看看！”
当他们划动着木筏朝着瀑布进发的时候，第二只猿猴拉着同伴也顺利登顶，眼下就剩下最后一只了。站在崖顶的猴子们看见木筏也过来了，不知是害怕还是提醒，一个个都朝着下面不停地比画着，有几只都在那跳脚了。
剩下的那只猴子朝后面的木筏看了一眼，拉着同伴的尸体就往上蹿，消失在了白色的水流之中。
卓雄笑道：“这群猿猴是给超子打怕了，看见我们就跟看见瘟神一般。”
突然，木筏一晃，“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水花从水面升起，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直扑空中，一头扎进了瀑布之中。紧接着，又是“轰隆”一声，那道身影重重地摔进了水里，溅起的水浪险些把木筏上的三人打进水里。
超子大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话音，查文斌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之上，在射灯的照射下一对宝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只巨型的蛇头露出了水面，这蛇的脑袋上还长着两个尖尖的角，嘴里正叼着一只巴蜀猿猴。此时这蛇的大半个身子出了水面，足足有十几米，通体乌黑，唯独脑袋是青色的，脖子一昂，一只猿猴就进了嘴巴。
余下的猿猴纷纷在崖顶“吱吱吱”地大叫着，有几只已经捡起了石头朝那蛇砸去，可是它却并不理睬，朝着瀑布慢慢游去。
木筏上的查文斌等三人现在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蛇。
卓雄小声说道：“你们看瀑布中间。”
查文斌仔细一看，果然，有一只白色的巴蜀猿猴还挂在半空中，不知是被这蛇给吓坏了，还是准备在这儿躲过一劫，就在那儿停住不动了，这应该就是最后那只上去的猴子，刚才被吞的应该是它拉扯的同伴！
不过这倒让查文斌看了个仔细，那猴子的身体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随着水流在那儿不停地来回晃悠，时不时地会把脑袋暴露出来。
“那后面真有梯子，你们看那猴子一直在摇晃并不像是抓在石头上，这里果然有路。”
超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见那黑蛇也慢慢顺着瀑布爬了上去，眼看着就爬到了半空中，扭着身子，转过脑袋，红色分叉的芯子不停地在那只猿猴身上来回扫荡，并不着急一口吞下，而似乎是在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查文斌看了半天坚定地说道：“这是修蛇！”
“修蛇？”卓雄问道，“我在巴蜀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有这种蛇啊。”
“我们走了这么久的水路，想必也已经到了山里了，这山既然叫蕲封山，有蛇出没自然是正常的，只是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条修蛇。书上说这种蛇能吞下一头大象，现在看来应该是夸张了，但看这块头，吞下一个人是不成问题的。”
超子小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查文斌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打了那几只猴子，血腥味才把它给引来了，咱们现在是赤手空拳，这地方就这么点儿大，躲都没地儿躲……”
“那还不是那几只死猴子要抢我们东西吗？”超子狡辩道。
“哗啦啦”，背后一阵水声传来，查文斌扭头一看，两道水浪一前一后正从河道里赶过来，那速度就和冲锋舟似的。
“哗”的一下，一只巨大的蛤蟆从水中跃出，紧跟着一条布满花纹的身体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在空中扑了个空。
“三足蟾！”查文斌叫道。
果然是三足蟾，想不到它在这里出现了，看样子是被后面那东西追着过来的。
原本已经爬到空中的修蛇，看见三足蟾这种灵物出现，哪还管已经到嘴边的猿猴啊，身子一斜，掉过头来直接砸向了水面，又是“轰”的一声，紧接着立马朝着三足蟾追去。
挂在半空的那只巴蜀猿猴这下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一溜烟爬上了顶，跟着一群猴子“吱吱吱”地叫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虽然蛙类的天敌就是蛇，可那三足蟾也不是等闲之辈，一会儿下潜一会儿跃出水面，几次都差点遭了蛇口，又几番逃脱。
那三足蟾眼瞅着就游到瀑布之下了，使劲一跳，进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轰轰”几声巨大的水声传来，两个巨大的蛇头露出了水面。
青头黑身的自然就是修蛇了，还有一条体型要小上几分，可是脑袋却是一个十足的三角形，身上有着菱形的块状花纹，嘴里吐着的芯子也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的。
“蕲蛇。”卓雄指着那条花纹蛇叫道，“那是条蕲蛇！”
他们几人也都见过蕲蛇，无一例外都只有一米多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一条修蛇就让人吓破了胆，这会儿还来了一条蕲蛇。
查文斌看着眼前的两条巨蟒，联想到之前卓老汉对于此地的描述，说道：“蕲封山的主人来了，估计它们现在的目标是那只三足蟾，三足蟾吃了尸蚕王，这会儿又被蕲蛇撵，看样子真是一物降一物。”
两条巨蛇拱起身子，几乎是同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瀑布，完全无视水面上那个小木筏。“轰”，紧接着，就听巨大的撞击声传来。“扑通”，一只金色蛤蟆从水里跃出，看样子它再次逃过了蛇口。只见金色蛤蟆后腿一蹬，朝着他们刚才进来的位置游去。
很快，两条巨蛇先后追了出来，都已经是头破血流，看样子刚才那一下全撞到石头上了。
那蛤蟆倒也奇怪，就是不走远，始终与两条巨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又如此追逐了几番后，蛇依然没有得手。
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这道理蛇也懂，见自己始终不能得手，两条蛇互相看了看，紧接着，两条波浪划开，它们冲着对方撞了过去！
一个是吞象的修蛇，一个是剧毒的蕲蛇，它们这一对生死冤家之间的战火，终于被一只蛤蟆点燃了……
注：修蛇
《山海经&#183;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巴蛇就是一种很大的莽蛇，长数丈，身围七八尺。

第075章 猿猴的报复
首先挑起战火的是修蛇，可能在它的观念里这块水潭就是自己的势力范围，怎么能容得其他蛇在自己的地盘抢食物？而且现在还是难得一遇的奇物——三足蟾，修蛇想必是更加不愿意罢手了，昂起脑袋就朝着蕲蛇射了过去。
那蕲蛇见修蛇对自己发难，仗着自己的身体灵活，身子一摆，躲过了这一击。它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辛苦追了自己的猎物这么久，眼看就要到手，半路杀出个打劫的，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就在修蛇扑了一个空的时候，蕲蛇已经完成了攻击前的准备，弯成“S”形的身体贴着水面飞射了出去，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修蛇的背上。
修蛇接连甩了几下，都没有甩掉背上的蕲蛇，它索性卷起身子，在水中扭动起来，溅起的水花足有几米高，把查文斌三人看得心惊胆战。
等到水面再一次恢复平静，修蛇已经浮出了水面，只是它的身体此刻跟麻花一样卷在一起，细看之下，才发现蕲蛇已经被它整个卷在了身子里面。而它的背上，蕲蛇的尖牙也一直刺入其中，并没有脱离。
修蛇力大无穷，蕲蛇被卷自然是动弹不得；但是蕲蛇同样剧毒无比，号称五步之内就能致人死亡，又名五步蛇，修蛇被咬，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条蛇就这么缠在一起，谁都没有先松开的意思，倒是那只蛤蟆蹲在不远处看了半天，“咕呱”叫了一声，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底。
也不知是蛇压根就没发现猎物不见了，还是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打算要拼个你死我活，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查文斌可顾不了那么多了，这里任意一条蛇都能要了他们三个的命，他们赶紧把木筏划到了瀑布下。
木筏在水流的猛烈冲击下，终于进了瀑布之内，但也把几人淋了个透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前怎么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晃动？顺手捏了一把，查文斌大叫道：“链子！是青铜链！”
果然在他们眼前一条手臂粗细的青铜链正被水流冲击得来回晃荡，想必刚才那些巴蜀猿猴就是顺着它爬上去的。
超子握着那青铜链笑道：“正是天无绝人之路，文斌哥，我们能出去了！”
“解开老王和冷姑娘，你们两个背着人，装备我来拿。我们从这儿爬上去，这里不能再待了。等那两条蛇追过来，咱们就得做点心了！”
收拾完装备，挎着几个大包，查文斌一马当先地就握着青铜链向上爬去。
超子一边解开捆着冷怡然的绳索，一边自语道：“你说这么粗的青铜链，是谁放的啊？”
卓雄已经背起老王了，丢下一句：“你管是谁呢？关键是这链子现在救了咱们的命，我祖宗还是在保佑他的子孙的，出去了还真得在村口多烧点香纸。”
超子往卓雄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道：“行了，别屁话了，文斌哥都快到顶了，赶紧上去。”
顶着百米高的瀑布水流冲击，那压力自然是相当大的。人不是猿猴，虽然比它们聪明，但要论敏捷，差的还不止一点半点，悬在半空中的查文斌此刻是深有感触啊。
水流的冲击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脑袋上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上百斤的巨大冲击力，可以说每向上挪动一米，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尤其是呼吸，虽然铁链的大部分还是在瀑布后面，但它现在是摇晃着的，时不时就把人带进了水流中，每一口呼吸伴随着的就是几大口的水，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下面背着人的超子和卓雄就更加痛苦了，特别是卓雄，老王那个体型摆在那儿，他现在就像是顶着千斤巨石，还要时不时地停下，努力把身子晃出去让老王呼吸点空气，不然就这样背上顶，估计背上的那人已经给淹死了。
超子看着卓雄的屁股就在自己的脑袋上晃悠，想喊他快点，可自己不仅没力气，也喊不出声来。这里的水流声太大了，耳朵里除了“嗡嗡”就是“轰轰”。
人都是这样，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极大的能量，他们如今除了这样一条“天路”之外，已经没有了别的退路，当查文斌瘫软在崖顶一块干燥的大石之上时，才相信自己终于爬了上来。紧接着是卓雄和超子，两人硬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身体素质，背着伤病员，一步步坚持到了顶部，安全着陆的那一刻，他们再也承受不住那种疲劳，倒头便睡在了石块上。
也许是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一波又一波的突发情况，让他们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刻，尤其是查文斌，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他太想念熟睡的感觉了，以至于当危险再次降临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察觉到。
在睡梦中，查文斌感觉有一群小鬼正在纠缠着他，他使劲挥舞着衣袖，想要摆脱，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周围漆黑一片，除了“隆隆”的水声外，再无其他。前面那盏射灯离着自己倒是不远，想着还要赶路，查文斌顺手拿起来套在脑袋上。
他准备叫醒那两个人，临睡前，他是看见两人都先后上来了的，想必这会儿也睡着了，转过头去的一瞬间，一对血红的眼睛离他只有几厘米，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
查文斌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右手顺势拔出七星剑一挥，顿时传来一阵“吱吱吱”的乱叫声。查文斌仔细一看，只见前方一只巴蜀猿猴捂着胳膊已经跳出了老远，但是旁边还是站着好些猿猴，且个个手上都捏着石块，仿佛只要他动一下，立马就会招呼他一顿石头雨。
原来这群家伙又来了，想必是猿猴看着这群“仇人”在这睡觉，正准备搞个偷袭报仇呢。他看见这群猿猴里有一只之前没见过的，体型跟其他猿猴比要大上一倍，正被那一群猴子簇拥在中间，朝着他龇牙咧嘴，看样子应该是它们的首领。
查文斌叫了几声：“超子，卓雄，醒醒！”可旁边的两人睡得太熟了，根本没听见，查文斌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可他这几声叫唤，已经刺激到了那群猿猴，那只最大的朝着他们这边慢腾腾地走了过来，距离查文斌也不过就两三米。
那猿猴挠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打着转儿，环顾着这里的五个人，看了半天，它把目光停留在了地上的冷怡然身上，嘴里流着哈喇子，朝着她爬了过去。
看那猿猴准备对小魔女动手，查文斌脑子里立马闪出两个字：不行！
就在这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查文斌从随身背着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来，好在这些东西都是装在牛皮纸里的，并没有打湿。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天师符朝着那猿猴射去，七星剑在空中一挥，“轰”的一声，符纸立刻燃烧了起来。
这动物多半都怕火，尤其是生活在这种地方的猿猴就更加害怕了，只见他身子作了一个停顿，转身就准备逃，可那毕竟是张符纸，燃烧的时间太短暂了。
猿猴还没往后退上三步，查文斌扔出去的那道天师符已经化为了灰烬。猿猴一看没火了，又被他这一手给刺激得更加愤怒了，新仇加旧恨，冲着冷怡然大步就跨了过来，眼瞅着就要抓住她了。
查文斌右手在石头上一撑，一个翻身，抓着七星剑就朝着猿猴刺去。那猿猴身手真是了得，只微微侧了下身，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顺手一把就捏住了查文斌的手臂，就那么一扭，查文斌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扭断了。接着，那猿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子就啃了下来。

第076章 搜寻
查文斌这会儿手被那巨猿捏着，动弹不得，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猛地抬起右脚，狠狠朝着那巨猿的裆部踹去。
巨猿吃痛，身子往下一蹲，连带着查文斌也重重地摔倒在石头上。
这一人一猿同时跌倒，滚在了一起，这里本就是个斜坡，离瀑布口不过几米远，此刻双方抱在一起径直朝着悬崖边滚去。
查文斌和那猿猴跌到水里，眼看外面就是百米的瀑布，可那猿猴死不松手，就是掐着他不放，查文斌抓着七星剑也使不上力，只能由着地势往下走，等到耳边风声水声呼呼作响的时候，他明白，现在已经到了悬崖边了。
“超子、卓雄，你们要活着……走……出去！”这是查文斌留下的最后的呐喊，也叫醒了超子和卓雄。他们一睁开眼就看见查文斌被一只巨大的猿猴纠缠着往悬崖边滚去，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等两人赶到悬崖边时，除了隆隆的水声和一望无际的黑色，就是身后“吱吱吱”的猴子叫声。
等两人转身，一阵石头雨砸过来，超子也不躲避，脑门之上顷刻之间就留下了数个口子，鲜血直流，只是猴子可能不懂人的表情，它们不知道人的眼睛一旦变红，就不再是人了，而是杀神。
超子就是这样，此刻他的眼里已经布满了血色，不知是休息不够还是愤怒所致，查文斌跌下悬崖的那一幕始终在他脑中盘旋着，那一声“你们要活着走出去！”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
超子弯腰，右手搭在靴子上，电光石火之间，手臂一抖，一抹寒光掠过。“扑通”，一只巴蜀猿猴迎头栽倒在水中，浓浓的血水缓缓从河水里流淌出来，等到卓雄发现时，他的脚下已是一片红色。
“啊……啊……”超子愤怒了，他狂叫着冲向那群巴蜀猿猴。离他最近的那一只猿猴还来不及撤退，被他一把抓住后腿，在空中抡了一个圈后，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岩石。“啪”的一声，那只巴蜀猿猴的脑壳已经碎了……转瞬间已经两只猴子送了命，加上之前的三只，已经有五只猿猴都是被这人所杀。猴子们向来也都是欺软怕硬，自己的老大刚刚滚下瀑布，这会儿正是群龙无首，它们当下“吱吱吱”地乱作一团，抱着脑袋四下逃窜，巴不得离这个杀神远一点。
超子见那些猿猴要逃，顺手拔出脚下那只猿猴身上的匕首就要去追。突然，“啪”的一声响起，就见一只猿猴后腿一弯，落在了地上。原来是卓雄，他扔出的石块准确地砸中了那只猿猴的后腿。
超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提起那猿猴，准备再抡一圈！那猿猴也不是吃素的主，反应真是很快，扭过身子来一口就咬住了超子的右手，痛得超子“嘶”一声抽气，右手鲜血淋淋的。可他倒好，不但没松手，空着的左手一把捏住猿猴的脖子，“咔嚓”一声，那猿猴的脑袋一歪，脖子竟让超子给硬生生地拧断了！
扔掉那只猿猴，超子转身走回悬崖边大声喊着查文斌的名字，半晌过去了，也没有得到一丝回应。而那群猿猴也都跑得没影了，想必这回是真怕了。
在卓雄给超子包扎伤口的时候，超子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脸上挂着两行泪，一阵风吹来，伴随着河水，一同流进了谷底。
听着奔腾的河水，超子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说道：“瞎子，我要下去找文斌哥！你在这儿看着他们。”
“我下去，你的手还伤着！”
超子一把推开卓雄，道：“你给我听着，这回别跟我争！文斌哥让我们活着走出去，你就得留在这儿，万一那群猴子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你在这上面等我三个小时，无论文斌哥是生是死，我都会上来，因为我得答应他要活着出去！”说完，他指着地上的老王和冷怡然，决绝地走向悬崖，一把抓住青铜链，往下爬去。
卓雄在上面除了祈祷还是祈祷，他甚至给他认为一直在保护着他的祖宗们跪下了，恳求他们保佑查文斌和超子能够平安归来，一百米的落差，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更何况，这下面还有两个能食人的恶魔。
超子顶着无比的压力，艰难地再次回到水面，还好他们的木筏还在。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水珠，他跳上木筏，撑着树枝，到了湖面。
上面的卓雄看见了超子微弱的射灯光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起码他平安地下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失去了查文斌，老王和冷怡然也已经受伤了，超子是断然不能再失去了。
超子架着木筏，一边仔细地搜寻着动静，一边喊着查文斌的名字，可是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突然他扫到不远处有一团黑影漂浮在水面上，赶紧划了过去，心里祈祷是查文斌。
走近一看，原来是那条修蛇，这条蛇现在已经白肚子朝上翻着了，超子壮着胆子试着用木棍捅了几下，那蛇并没有反应，看来应该是死了。
看着这么一条庞然大物漂浮在水面，超子心中想：这蕲蛇该有多毒？如此巨大的修蛇都命丧其口，要是人的话，有把握吗？文斌哥还在下面，看样子那蕲蛇也还活着，那……超子不敢再想。
他绕过蛇的尸体，使劲挥舞着手中的树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整个湖面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就是不见查文斌的踪迹。
难不成是让水流给冲到下游去了？超子又架着木筏往外走，一直走到湖面的入口处，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刚好卡住了窄小的河道。
他心头一紧，这不用说都知道是刚才那巨猿，于是他赶紧把木筏划了过去，心中念道：文斌哥可千万不能有事。
走过去一瞧，那白猿嘴边还挂着血泡，看样子是已经断气儿了，无奈它那身子过于巨大，超子用棍子鼓捣了半天，才勉强把它挪动了一点。绕到巨猿的身后一看，好家伙，它的胸口一片血红，心脏位置有一个宽约两手指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涌着鲜血。超子用手量了一下，这正是七星剑的宽度！
“这只巨猿是死于文斌哥之手！”超子叫道。
超子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一点下来，巨猿是被查文斌所杀，那么很有可能查文斌落水的时候还活着！
否则这种致命伤，巨猿早在悬崖之上就毙命了，查文斌也就不会跟它一块儿跌落下来。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超子又回去把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可还是没看见人影。
巨猿的身体一直卡在这出口，查文斌就算是顺水漂下去也该被拦在这里了，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先冲了出去；一种就是沉入了湖底。
此时距离他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离他和卓雄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看着他们之前进来的那条幽深的河道，超子的眼泪不禁再次流了出来。他等得起，卓雄也等得起，但是老王和冷怡然还等得起吗？
超子用力地蹬了一脚那巨猿，调转船头，向瀑布驶去。当他再次抓住青铜链的时候，朝着湖面看了最后一眼，一头钻进了瀑布的水流之中，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那一声蛙叫：“咕呱……”

第077章 木船
再一次艰难地沿着青铜链爬上瀑布，超子一言不发地背起冷怡然，卓雄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既着急又难受，八成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卓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超子，咱们答应过文斌哥，要好好活着走出去……”
超子轻轻拿开他的手，眼睛朝着下面眨了几下，嘴唇微微抖动，过了许久，才勉强笑道：“没事，文斌哥福大命大。我们先出去，在外面等他！”说完，率先背着冷怡然向外走去。
卓雄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不再多言，也跟着走了上去。
他们所剩的补给已经不多了，再耽搁上一天，不困死也饿死了，所以超子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两腿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在机械地迈着步子，途中不曾有一刻停歇。
“前方，超子你快看前方，有亮光！”离他们不远处，有一点微微的亮光发出，这让卓雄很是兴奋，大声地向超子叫着。
一直低着脑袋赶路的超子终于抬起了头，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一抹亮光，或者说那一抹希望，他们终于走出来了！超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用手掂了一把后背上的人，再次加快了步子，朝着心中的希望走去。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洒到了他的脸上，一阵山风吹来，再也坚持不住的他，终于倒下了。任凭卓雄在耳边怎样喊着，叫着，他都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他决然不会想到，等到他再次醒来是另外一副模样。
话说进了右边洞穴的望月一木又会遇到怎样的事情呢？是不是真如卓老汉所言，这边才是代表着生？
两艘充气皮划艇沿着右边的河道一前一后，由那五个彪形大汉在前面开路，望月带着桃井姐妹和卓老汉在后。
仅从视觉上来看，这和一般的地下溶洞并没有什么区别，黑暗的环境、冰冷的河水以及奇形怪状的石头。
他们仗着自己手中的武器装备和人数众多，行进的速度远比查文斌走左边要快上许多，除了偶尔有岩石上滴落几滴水珠发出的“叮咚”声，再无其他，这路走得倒也确实如卓老汉所言，畅通无阻，他们一开始还挺戒备的心，慢慢就放松了下来。
走了有十几里地，突然，前面的皮划艇停了下来，后面的来不及刹车，迎头就撞了上去，引来一阵骚乱。尤其是卓老汉，本来身子骨就不够硬朗，这一下差点没把他给撞到河里去。
望月一木暴跳如雷，张嘴就准备训斥，可桃井千代的一句话却让他收了声：“家主，前面有条船！”
果然，在他们的正前方，一条木船由两条链子拴着，正安静地躺在水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里怎么会有船？望月一木借着灯光，站起来看了个仔细，这是一条不大的木船，上面覆盖着一层木头罩子，样子和我们在江南一带常见的乌篷船有点类似，只是这船的棚也是被完全封死的，在灯光的照射下，通体隐隐泛着白色的光。
望月一木这个人本来就极其霸道又十分自我的，见有突发情况，第一个就要冲上去看，两艘皮划艇平行地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很是局促。他用手指按了一下船身，手指竟能微微向里凹陷。“软的！”望月说道。
几个大汉也试着用手按了按，确如望月所说，能够按得动，那两条拴着船身的青铜链早已锈迹斑斑，绝不像是近代所为。他来中国这么久，自然明白凡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青铜器物，历史多半都已经上了千年。
“卓先生，你在此地生活了那么久，知道这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吗？”
卓老汉也跟着凑过去，试着用手也按了几下，又把鼻子贴上去嗅了嗅，说道：“把手电借我用用。”
接过旁边一大汉递过的手电，卓老汉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肯定地说道：“这是‘雪柏’，乖乖，这人出手可真大方，用这么大一块‘雪柏’打了这么一条船。”
见卓老汉识得此物，望月很是高兴，问道：“什么是‘雪柏’？用它又代表着什么？”
卓老汉收起手电，回到皮划艇，跷起二郎腿说道：“俗话说千年‘横冲’万年杉，不敌‘雪柏’一枝丫。这‘雪柏’可是珍贵的木材，我卓老汉自幼就学得一手好木工，也曾替别人用这种上等木材打过一口棺材，据主人家讲光买木材花费的钱财就够用黄金打一口大小一致的棺材了，你就可以想象这种树木的名贵之处了。”
望月只知檀香木和金丝楠木的贵重之处，未听说过还有另外一种如此值钱的木头，看着那艘木船隐隐发着白光，倒还真和雪的颜色一般。
“那它为什么会是软的呢？”望月问道。
卓老汉惬意地吸了口烟，指着那木船说道：“这艘船依老汉看，还不止是普通的‘雪柏’。‘雪柏’因为长势非常缓慢，万年才能成材。据传言称，古时候有人腌肉，因罐子装不了，就将部分肉装进用‘雪柏’做的木桶里。半年后他们取肉时，发现罐子里的肉已腐烂，而木桶里的肉却保存完好。”
“在我刚搬到镇上的时候，因为搞旅游建设，需要修建公路，施工队不小心挖开了一座无主老坟，棺材里面的尸体就保存得十分完好，但开棺见光后不久就腐烂了。装这具尸体的棺材正是用‘雪柏’做成的。据考古队的同志讲，那口棺材应该有上千年的历史，主人很可能是古巴蜀先人。”
“但是望月先生，这世上除了金丝楠木之外没有哪种木头可以泡在水中还千年不腐，唯独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隔水！”
“隔水？”望月看着那木船漂浮在河水中，看吃水线，下面也至少有几十厘米，这怎么隔水呢？
“不错。”卓老汉接着说道，“有一个办法，就可以隔水。‘雪柏’本就是一种杉木，也叫作银杉，它的颜色也并不是白色，而是乳黄色。凡是杉木砍伐之后都会流出一种白色的树浆，如果用这种树浆涂在已经建好的木船外围，等到它凝固，那么这艘船其实就是被树浆包裹住了，很像琥珀那般，里面那层东西任凭你风吹雨打，都不会受半点损伤，所以看上去这艘船才是乳白色，而且按上去有点软，这说明这艘船被涂了厚厚一层树浆。”
“要知道一棵‘雪柏’被砍倒后只能出很少的一点树浆，而从这艘船的用料来看，不知要砍掉多少‘雪柏’呢。在古代，一棵碗口粗的雪柏就能换十亩良田，所以这艘船价值多少，望月先生，您心中应该有数了。”
望月一木虽说是日本贵族出身，又专替王室搜罗宝物，奇珍异宝自然也是见过不少的，但听卓老汉这么一讲，也不禁对这艘古船刮目相看。这东西要真如他所说，拉出去那就是价值连城的顶级国宝，而且还保存得这么完好，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好端端地被拴在这样的河道里？
望月一木转过头，盯着正得意扬扬的卓老汉说道：“卓先生，你不是信口开河吧？”
卓老汉一看望月一木脸上的刀疤开始变红，吓得赶紧收起了二郎腿，把手中的烟也给灭了，端正了姿势说道：“咦，望月先生，这个我可不敢乱说，别的东西老汉不懂，可是这木头，我可是行家。这东西因为防腐能力超强，所以多半都是被权贵们弄去做棺材，前面这艘船，您看啊，那棚子被封得死死的，我看里面八成就有东西，说不定啊，这就是水葬！”
“水葬，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
卓老汉连连摇头，解释道：“我们这还有一种漂尸水葬，就是把人放在木头上，搁到河里，随他漂去，说不定这个就是！”
望月一木大嘴一咧，嘿嘿一笑：“这个好办，你们几个，去把那木船给打开了，我们来看看卓老汉有没有说谎！要是他说谎了，就把他塞进去，作水葬！”
卓老汉听完这席话，两腿一软，直接就瘫坐在皮划艇里，哪还有刚才的半点神气，颤抖着说道：“望月先生，望月先生，您是开玩笑的对吧？您是在逗老汉玩的对吧？我也不确定里面是什么，如果真是死人，被打开了，扰了他的清静，是会遭到鬼魂的报复的，我看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望月一木根本不理睬，只是狂笑道：“打开它，让我们来见识见识中国的鬼船！”
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先后跳上了那艘木船……

第078章 全军覆没（上）
“慢着！”望月一木叫道，那群大汉听闻也都收住了即将要砸下去的枪托，“这件东西既然被卓先生说得如此珍贵，那就尽量不要破坏它，小心点儿打开。”
接到命令后，几个大汉就尝试着徒手拆开船篷。这木船看似没有用一根钉子，却是怎样用力都打不开。望月一木一看没进展，就批准他们用匕首去撬。这下倒好，连一个插进去的缝隙都没有，虽说是用木头造的船，实则比现代用钢板焊接的还要密封得到位。
望月一木目光一转，停留在瘫坐于皮划艇中的卓老汉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卓先生，您精通木工，一定懂得打开它的办法，那么就请您帮我们这个小忙吧。”
卓老汉哪里肯去，他心里想这东西八成就是传闻中漂尸水葬用的鬼船，自己本就是个胆小之人，加上带着日本人进这古井就是对祖宗的大不敬，现在要让他去开棺，他又如何肯答应？连忙说道：“老祖宗的不少手艺活早就失传了，老汉我只会打些粗制滥造的家具，这种东西我也从未见过，不晓得如何下手啊。依我看，反正也打不开，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噌”，几缕头发晃晃悠悠地从卓老汉眼前飘过，除了桃井姐妹，谁都没有看清望月一木是何时拔刀、收刀的。
望月怀抱着童子切安纲，对卓老汉做了一个手势：“请！”
卓老汉挣扎着爬起来，在两名大汉的搀扶之下，跨过颤颤巍巍的皮划艇，临上船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望月一木用冷峻的眼神告诉他要想回头，人头不保！
把心一横，老头只能登船，周边的大汉纷纷退下，回到自己的皮划艇里，在旁边给他照着灯，白晃晃的船体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小坟包，而自己正是那个掘墓人。
卓老汉明白就算自己今天打不开，这船迟早也得被那群日本人给砸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动动脑筋，也好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保个完整，就沿着那木船仔细看了起来。
这船通体都是用“雪柏”打造是已经被他证实了的，“雪柏”这种木头的纹理极为紧密，同样也十分结实，正是因此才会成为绝佳的防腐材料。
老汉用手拍打着船体，里面传出“咚咚”的回声，心想果然是空的。在没有发明钉子之前，木匠连接木块都是用榫头完成。而这个榫头如何卡进去刚刚好，也就能衡量木匠手艺水平的标尺，从这艘木船的用料和做工来看，想必打造这艘船的人也是当时的能工巧匠。
不过像这种搭积木组合而成的木制品都有一个活榫头，这是用来拆解制成品的唯一机关，除了通过找到这个活榫头之外，哪怕你就是拿撬棍也别想完整地打开它。卓老汉现在就在这艘船上搜寻这个活榫头，只要找到了它，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现在这艘船通体又都被树浆所包裹，从肉眼还真看不出这个榫头在哪。
沿着船头到船尾，卓老汉仔仔细细地用手摸过每一寸木头，凭借着经验搜寻任何一个线索，一直等到望月都不耐烦了，还是没找着。
“卓先生，我看还是不麻烦你了，你们几个上去给我砸了那船！”说完那几个彪形大汉就准备接替卓老汉的工作，举着家伙就准备登船。还没等卓玉贵下来，其中一人已经举起了枪托朝着船篷砸了下去，“砰”的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咦？”卓老汉收回即将踏出的那只脚，“怎么会有玻璃声？”
刚才那大汉一枪托砸的位置正是船篷的最顶上，望月听见声音也觉得奇怪，问道：“什么声音？”
一个大汉走近一瞧，船篷的中间已经被他砸得微微有点凹陷，从中流出一丝红色的液体，众人都闻到了一股腥味，很浓的血腥味。
那人试着用手按了按说道：“家主，这里有块陶片，被我砸碎了。”
有陶片？这船明明是用“雪柏”所制，怎么偏偏顶上有陶片呢？卓玉贵正想回去看看，后面的桃井千雪惊叫一声：“小心！”
听见千雪的尖叫，卓玉贵因为站在船舷上，一个没注意，“扑通”一声跌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里，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了起来，准备让上头的人拉他一把，却发现一条巨大的花纹斑状三角蛇此刻正出现在那艘船的船顶之上，把他给吓得一下子死死地扣住船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砸开陶片的那大汉，听见警报，还未来得及转头，脖子一凉便瘫软到了地上，转眼间七窍流血，脸色乌黑。他的颈动脉处，留下两个筷子粗细的伤口，奇怪的是那伤口流出的血在短短数秒之内就已经结疤，甚至没有一滴落到木船之上，只是血的颜色是乌黑色。
几乎是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就有一人毙命，其他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抬头一看，那花纹毒蛇已经不见了踪迹，几人纷纷掏出MP5，正欲向头顶开火，一个硕大的蛇头从天而降，血盆大口就像吞噬生命的魔鬼一般狠狠地咬住了一人的头颅。
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蛇的身子一卷，连带着嘴里咬的那人如弹簧一般，“嗖”一下就消失在视野中，不到数秒，“轰”的一声，数十米外的岩石壁上，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重重地砸了上去，当即脑浆四射，骨头尽断，又“砰”的一声重重地跌落到了河里。
这完全超出了望月的预料，几乎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条花纹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夺两命，他们似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噌噌噌”，童子切安纲、鬼丸国纲、数珠丸恒次三柄日本名刀尽数出鞘，经过灯光的反射，竟把周围照得一片雪亮。不等望月一木下令，“突突突”，一阵枪声响起，迎着他们的头顶，三把冲锋枪正疯狂地喷射着火焰。
人在极度恐惧之中，最为依赖的就是手中的武器，连这群训练有素的日本武士也不例外。MP5虽然威力强大，但也有个致命问题，一旦你扣住扳机不放，弹夹里的子弹顶多半分钟就全部射了出去。现在这三人紧张得连手指都不敢伸直，只顾弯曲着手指，对着一片黑暗的头顶扫射，等到枪声同时消灭，准备更换弹夹的时候……一条小树粗细的尾巴凌空抽了过来，狠狠地击中了其中两人的头，“啊”的两声惨叫，“扑通”一声，两人几乎是同时落水，恰好落在卓老汉的身边，面朝下一动不动。
老汉颤抖着用手翻过一人的身体，河内瞬间一片血红，那人的半个脸都已经分不出人形了，足见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有多大！
这次下井，被虫子咬死两个，又在这里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大蛇的袭击，连伤四人。更加让望月一木觉得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连对方一次完整的身影都没看见。他已经开始抓狂了，一把抓起千雪的衣服领子，脸上的红斑都成了紫黑色，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究竟看见的是什么？”
“报告家主，我看见的是一条蛇，一条巨大的花纹蟒蛇！”
一把丢掉千雪，望月一木挥舞着手中的童子切安纲，咆哮着：“浑蛋！你出来！我要杀了你！”
卓老汉在水下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那个巨型三角蛇头和菱形的花纹让他不寒而栗，他颤抖着说道：“望月先生，那是……那是蕲封山的守护神，蕲蛇王……”

第079章 全军覆没（下）
说话间，眼前黑影一闪，仅存的那个大汉手中的射灯瞬间熄灭，一声惨叫传来，望月把射灯往上一抬，一条巨大的花纹蕲蛇嘴里正叼着那人，一对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闪着黄色的光芒，犹如夜明珠一般。
纵是桃井姐妹杀人如麻，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还是被吓得嘴唇发白。
那大汉看样子还活着，只是前半个身子已经进了蛇口，两条大腿还在空中无助地乱蹬着，那样子要多惨有多惨。卓玉贵已经吓得深吸一口气，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水里，生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那蛇的后半段身子紧紧地缠在一根钟乳石上，前半个身子悬空向外探出，垂直着脑袋正盯着下面的几人看着。望月捡起船上的一只MP5，拉开枪栓就准备射击。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蛇脖子“呼”地昂了起来，脑袋一伸，一名接近一米八的汉子就进了它的大口。
“啊！啊！”望月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狂，他已经被眼前的这个怪物完全吓破了胆，端起冲锋枪朝着钟乳石“突突突”地一阵猛扫，打得岩石乱飞，弹壳四溅。
恰好有一枚弹壳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卓老汉的头上，这老家伙现在半个脑袋都在水里呢，他觉得自己脑瓜子一痛，琢磨着是不是蕲蛇王到了，哪里还管得了其他，死命就往船底钻去。只听“咚”的一声，卓老汉的脑袋就撞到了船底。
要说有的事情就是那么巧，卓老汉因为害怕蕲蛇才去了河里，为了躲避蕲蛇才撞到木船，脑袋一疼，感觉碰到了一个尖尖的东西，伸手那么顺势一摸，原来是一个凸出来的小木头磕到他了。
卓老汉疼痛难忍，便把脾气发到了那个小木头上，使劲那么一拍，那木头还真就硬生生地让他给捶了进去，“咯咯啦啦”一阵声音传来，连船底的老汉都听见了。那木船的船篷突然就裂开了，顶上原本封死的木头就跟敞篷小轿车那样自动打开了车顶，想必是这卓老汉歪打正着，在上面摸了半天没找到活榫头，倒是在船底用脑袋找着了。
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一直躲在下面憋不住气了，才敢偷偷冒出来，呼吸口新鲜空气。
望月一木正在上面乱枪扫射呢，蕲蛇王也不知是吃饱了还是受伤了，半天也没见踪影。望月一木见那船篷突然打开了，就收住了枪。
望月一木再看那乳白色的“雪柏”船，心头已经有了阴影，就为了看看这条船已经让他损失了带来的全部精锐，它这会儿它却自己打开了。他命令道：“千雪，你过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雪不敢犹豫，抱拳道：“是！”
望月一木目送着桃井千雪瘦弱的身体慢步走向木船，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这才走到哪里啊，人马就损失过半了。难道这里真如祖父所说，是一个禁地吗？不！既然我已经到了这一步，即使全军覆没，也要找到扶桑神树！
还未等千雪跨上木船，突然水面一个金黄色的身影一跃而出，“咚”的一声率先跳上了木船，这可把千雪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硕大的蛤蟆，跟头水牛差不多大小的身体占据了整个船面，背上鼓起七个疙瘩，宽大的嘴唇边还有着一串铜钱模样的白色花纹，更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这只金色蛤蟆只有三条腿！
那蛤蟆似乎对千雪并不感兴趣，只把一对大眼睛朝着几人瞟了一眼，“咕呱”一声叫，身子猛地一蹿，直接进了那打开的船舱！
桃井千雪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蛤蟆给惊得不知所措，特别还是在这个怪物丛生的古老地下世界，已经完全超越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一时间就能愣在那里了。
望月一木也是看见了那只蛤蟆跳了进去，正想过去看个究竟，却突然看见那条蕲蛇又出现了，此刻正盘在钟乳石上！他举起MP5冲锋枪就扣动了扳机，“哒哒”两声，只剩下撞针击发的空响，没子弹了！望月气得把枪往地上一丢，拔出童子切纲横在身前，准备和蕲蛇作最后一搏！
蕲蛇“嘶”的一声怪叫，脖子高高昂起，眼看着就要发动下一波的攻击。桃井千代叫道：“千雪！回来，那蛇……”话音未落，“咚”的一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就落在了千雪的身边。
千雪低头一看，就见一个人跪在自己脚边，全身皮肤已经溃烂，且黏满了绿色的消化液，那人看样子还没死透，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抓住千雪的鞋子。千雪毕竟还是个女娃娃，被这接二连三恐怖至极的场面给吓得失去了理智，“啊”的大叫一声，噌地拔出太刀鬼丸，寒光闪过，眼前人头便落了地。那人头跟皮球一样在船上滚了几圈后方才停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握鬼丸的千雪。
千雪可是半刻也不想再停留，转身一跃，已经逃回了皮划艇，扑进姐姐千代的怀里，不住颤抖的身体昭示着她的恐惧。
看着那具穿着黑衣的尸体倒下，一向心狠手辣的望月一木也不禁胆战起来，那尸体正是刚刚被蕲蛇王吞进去的武士，此刻却被它吐出来了！
三人挤在皮划艇上，准备默默地接受蕲蛇的最后一击，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望月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天皇尽忠的准备，脸上那道伤疤此刻也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彻底的惨白。
蕲蛇的攻击如约而至，巨大的身躯像一条巨龙一般直射而下。望月闭上了眼睛，用耳朵感受着蕲蛇带来的“呼呼”风声，“轰”的一声，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金色蛤蟆嘴中正叼着一个棒子跳进了水中，而那条蕲蛇却是径直扑向了船舱，只是它慢了一步，三足蟾已经率先跳了出来。原来蕲蛇的目标并不是望月，而是那只蛤蟆！
三足蟾硕大的舌头一卷，那根棒子模样的东西就进了宽大的嘴巴，三腿一蹬，便入了水中。那蕲蛇一击扑空，很是恼火，从船舱中伸出硕大的三角脑袋，舌尖在空气中探了探，身子一腾而起，“咚”的一声也进了水中，这可把水中的卓老汉吓得够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蕲蛇昂起脑袋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此刻卓玉贵离蛇头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连蛇口中的腥味都闻得清清楚楚，只消它动动，他就会立马没了老命。望月看着水中和巨龙一般大小的蕲蛇，已经完全失去了那股斗志，双手一软，童子切“当”的一声落在皮划艇上。
三足蟾正朝着外面游去，不远处，“咕呱”一声传来。蕲蛇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调转蛇头，身躯一扭，一尾巴扫到“雪柏”船之上，击得船身都险些倾斜，如离弦之箭般向外追去，带起的水花溅了望月一身，想必是去追那只蛤蟆了。
这蛤蟆东游西窜，到后来就进了查文斌他们走的那条左侧通道，蕲蛇自然也跟着过去了……后来在那边发生的事，前面都已经说了。
过去许久都没再见它们回来，卓老汉这才摇摇晃晃地爬上皮划艇，冰冷的河水和之前的恐惧已经让这个老头三魂去了两魂半，哆嗦着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望月一木看着这个中国老头和周围的尸体，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拾起童子切就要斩去：“都是你这个狡猾的家伙，都是你要走右边！这就是你所谓的左阴右阳？！”
卓老汉赶紧说道：“望月先生，这不怪我啊，我都说了别去碰那木船，那是鬼船，招惹不得的……”
望月一木可不管这些，举刀就要朝卓老汉砍去，却听“砰”的一声，火花四溅，童子切和数珠丸恒次两柄神兵碰撞在了一起，原来是千代出手了。
“你想违抗我，帮这个老头？”望月恶狠狠地看着跪下的千代说道。
“千代不敢。家主，我们现在已经损失殆尽，几乎全军覆没了，况且卓先生之前确实也有交代不要上那木船。刚才属下去察看了一下，那木船的船顶之上被砸开的陶片里装的是某种血液，极为腥臭，想必那条蛇也是被它吸引过来的，所以我想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可能还需要他的提醒和帮助，所以属下斗胆请家主暂时放过他。”
望月看着颤抖的卓玉贵和跪着的千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刀一挥：“放了你，可以，你先去船舱里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卓玉贵一听又要自己上船，虽不情愿，但眼下却身不由己了，只好挣扎着站起来，再次朝着“雪柏”船走去……

第080章 面具
卓老汉这是被逼无奈，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惹得望月一木在后面大吼：“卓先生，麻烦你快点！”说完，便是“咔嚓”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把卓老汉吓得一个箭步蹿到了船上。
这艘船的船篷已经被打开，卓老汉瞅了一眼，里面是一具尸体！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他还是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退了一步。望月一木看到卓老汉的反应，以为里面又有猛兽，一边举起枪准备射击，一边喊道：“卓先生，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个人。”
“人？死人吗？”
“死人……”
望月一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才收起家伙，招呼了千雪、千代两姐妹一同登船。望月一木刚走过去，就一把扯开了卓老汉，提灯一瞅，乖乖，当真不是艘简单的船，厉声叫道：“中国的木乃伊！”
这艘船基本跟之前猜测的一致，是一艘漂尸船，也就是水葬的一种形式，把人葬在船上，浮于水中。水葬是世界上比较古老的葬法，即将死者遗体投于江河湖海的葬法。水是人类生命之源，人们对水寄予无限美好的向往和遐想。在许多神话中，都把水和神、幸福、美好、不朽连在一起。所以在安葬死去的亲人时，人们又很自然地联想到水葬。水葬在世界上大体有三种不同的方式：漂尸式、投河式、撒灰式。
眼前这艘“雪柏”船，便是漂尸式了，这种方式的葬法多见于古代喜马拉雅山区，采用这种葬法的多半是一些对于部落有重大贡献的人物，比如部落英雄死亡时，就采用漂尸式，即将死尸置于专门制作的死亡船上，放入水中，任其自然漂流。漂向哪里，哪里便是死者的美好归宿。
若是普通人想要水葬，多半是另外两种形式。撒灰，就是将死者烧成灰烬，骨灰撒入江河湖海之中。而投尸式，则主要是在四川甘孜及一些草原地区的藏族，因缺乏燃料，除农奴主实行火葬、天葬外，一般人均行水葬。水葬有固定的场所，多设在江河急流处，由专人来看过风水。当人死后，马上要在死者的腰脊上砍一刀，然后头脚相向捆好，头脚朝上地放入背篼之中，口上挂一块黑布，当天就被人背去丢入河中。死者家属在大门口挂个嘛呢旗，葬礼就这样简单明了地结束了。
讲究点的在家停放一到三天，点酥油灯，请喇嘛念经超度亡魂，然后将尸体运至水葬场，由司水葬者或将尸体屈肢捆扎，胸前捆着大石块沉入水中，或者用刀斧断尸投水。
眼前这艘“雪柏”船里的人，看样子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好在雪柏本身就有防腐的功效，这具尸体身上的装扮几乎还保持着下葬时的原样，能让望月为之动容的想必真的有其过人之处。
里面躺着的这个人戴着面具，而且这面具全部用黄金制成，在灯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颜色十分灿烂，面具的鼻子十分饱满，嘴唇宽阔，两个硕大无比的耳朵向外侧展开，与整个面具不成比例，鼻子和嘴部都绘有黑色的油彩，这让望月第一时间想到了埃及法老的黄金面具。
面具之上，一顶华丽的花冠，由各色宝石镶嵌而成，光彩夺目，单从造型上来看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国宝。这人外面通体穿着白色的长袍，质地十分细腻，很像是丝绸制品，当真可以用薄如蝉翼来形容，左手拿着一块青铜片，右手中是一枚铜铃，更让人叫绝的是他腰部还有一条金灿灿的腰带，上面刻画着一些花纹。望月仔细看了看，这些花纹一共描绘了三种东西，分别是鱼、箭和鸟的图案，按照这个排序，不停地重复。无论是做工还是刻画的技艺都属于不可多得的精品，难怪他会把这人看成是一具木乃伊，也确实有点儿像。
望月一木从第一眼看见这具尸体，就被他的面具所深深吸引，总想着要去打开它，他正打算下手揭开那黄金面具，准备瞅瞅这位中国法老的真面目。
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望月一木的笑容十分诡异，身子半趴在船篷上，脑袋几乎都要贴上那面具了，这才把手慢慢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摘下，这时，桃井千代用手中的数珠丸恒次的剑鞘一挡，恰好拦住了望月一木的手。接着，望月一木就被人从船篷里给拽了出来，出手的正是千雪。
望月一木离开船篷，使劲摇了摇头，如梦初醒般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禀家主，刚才您整个身子都探进了那鬼船，还想……”千雪说到这里就闭住了嘴。
望月额头上冷汗连连，连忙问道：“还想什么？你说！”
千雪抬头看着望月，咬了咬粉唇，轻声说道：“还想摘下那面具，家主自从一看见那里面的东西后，就笑得整个脸都变得扭曲起来，跟那里面的……里面的面具的模样有点接近……”
“浑蛋！我怎么可能是那副丑陋的样子！”望月大骂道。
见望月一木发火，桃井姐妹同时下跪，千雪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半晌，千代说道：“家主，妹妹说得没错，刚才确实如她所说，我们看见家主马上就要摘下那面具，而且整个身子都要进去了，才出手把您给拉了出来，请家主恕罪！”
听完，望月一木大惊，对于刚才摘面具的那一幕，自己真的完全没有记忆，只是当他第一眼看见那东西之后，心中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摘下面具戴在自己脸上。想到此处，一阵恐惧袭遍望月一木的全身。
望月一木明白，要不是刚才桃井姐妹相救，恐怕自己真的就那样干了，将一个死人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那想想得有多恶心。
“起来吧，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那面具给迷惑了。”一边扶起桃井姐妹，望月又转头朝后面皮划艇上的卓老汉问道：“你是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不是知道这里有鬼，才故意引我上去的？”
卓老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望月先生，冤枉啊，老汉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那是个死人，正想去揭开那面具，就被您一把给抓出来了……”
望月一木心头一紧，问道：“你说什么？你想去揭开面具？”
老汉把头一低，只得实话说道：“自从看了那死人，老头的手就把持不住，想往里面伸。”
望月一木打断他的话，道：“是不是还想戴在自己脸上？”
卓老汉立马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刚才就是这样。难道你也……”
果然如此，望月一木心道，这“雪柏”船就是艘鬼船，先是引得蕲蛇杀光了他的手下，接着就摄人心魂。那桃井姐妹呢？她们也看了啊，望月又问道：“千雪、千代，你们看见的时候有什么反应？”
桃井千雪摇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望月又把眼神转到千代身上，那丫头肩膀微微一动，被他看了个正着：“千代，你呢？”
“我……我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手中的数珠丸恒次剑柄上的那串念珠……散了……”她两手一摊，果然，那串一直缠在剑柄上的念珠此刻已散落在她的手心。

第081章 影子
数珠丸恒次的厉害之处莫过于它剑柄上所缠的那串念珠，念珠吸收了日莲上人日夜经法精华，后又被供于本兴寺，常年受佛法所化，才有了“破邪显正剑”的美誉。
现在念珠尽数散落，此剑的威力也自然是大打折扣，充其量不过是一柄钢口略显锋利的好刀罢了。
这珠子本是由金丝线所连，现如今成了一把豆子，桃井千代心痛之余，更多的还是对眼前这艘鬼船里主人的那种恐惧之情。
望月一木脸色都成了猪肝色，出师不利，连个神树的影子都没见着，接连搭上七条人命和宝刀一柄。此番过后，真该把所有的恶气都撒到卓老汉身上，要不是这老头开始花言巧语，糊弄自己走了这条该死的路，怎么会败得如此惨重！
“你，起来！”望月指着卓玉贵叫道，卓老汉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哪里还有力气，被那望月一把提起衣裳领子，脚尖都离了地儿，连忙惊呼：“望月先生，真的不是我的错，我都说了，那船它不干净……”
望月可不管这些，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是懂什么阴阳吗？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卓老汉两眼一翻，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不是就我们俩有那种感觉轻型，为什么不让那两个姑娘上去试试呢？很可能那玩意只针对男人，对女人无效呢？”
“啪！”一个巴掌扇来。“你这个浑蛋！做男人竟然贪生怕死到这个地步，留你还有什么用！”
卓老汉此刻在他手中就像一只小鸡仔，被望月一木提着腰带高高举起，最终望月恶狠狠地叫道：“你先给我进去探探路吧！”说完，卓老汉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径直飞向“雪柏”船，落地恰好就是那船篷。
“轰”的一声，卓老汉整个人就这样被抛了进去，由于是面部朝下，整个人就趴在了那尸体之上，这脸恰好就跟黄金面具贴到了一块儿。望月这一下出手确实够重的，砸得卓老汉一时就背过了气，昏迷了过去。
只见一阵风尘从船篷里腾空而起，接下来便没了动静，本想让卓老汉先去做个替死鬼，这倒好，等了半天也没个反应。
桃井千雪小声问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望月虽然出手挺重，但这“雪柏”船本身就是有弹性的，这么点距离摔个重伤倒是有可能，要说死了，那也应该不至于，他就想自己过去看看。但是一想到那黄金面具，又停住了脚步，这时候刚才卓老汉的那番话，在他心中再次响起：为什么不找个女的去试试？
收住还未迈出去的脚步，望月对着千雪嘿嘿一笑：“千雪，你先上去看看那老头是死是活。”
对于望月的话，千雪从来就不敢违背，因为他是家主，在她的字典里除了效忠二字再无其他。
“是！”拔出太刀鬼丸，千雪大步走向木船，此刻她的背影在姐姐千代心中显得那么脆弱。
“慢！”千代叫道，千雪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姐姐。
千代“扑通”一声跪下，把头直接埋在皮划艇上，说道：“千代请求和妹妹一起过去，望家主恩准！”
“去吧。”望月虽然脸上做出不愿意的样子，但还是大手一挥。
“谢家主！”千代说完转过身去，扶着妹妹，两人并着肩，一同朝着那木船走去。
还未靠近船篷，一个黑影猛地蹿出，腾空足有两米多高，“咚”一声稳稳地落在木船之上，落在两姐妹跟前。这人戴着黄金面具！
从身形上看十分瘦小，但是一条灯笼裤配着双解放鞋，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正是方才被望月一木丢进“雪柏”船的卓老汉！
“卓先生？”千代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叫道。
可是卓玉贵并不理睬，只是站着不动。
望月在后面也是看得十分真切，已经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只要那人动一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见三人僵持在那儿，望月便喊道：“那个老头定是在装神弄鬼，千代，一刀劈了他！”
两道寒光一现，太刀鬼丸与数珠丸恒次双双缓缓举起，标准的武士道战法，手握太刀立于胸前，“卓先生，是不是你？”千代再次问道。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两姐妹互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唰”的一声，两柄神兵同时劈向黄金面具。
出手之快，连望月一木都没有看清，只是两道亮光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后，那人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两人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太刀，这么短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劈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刚才还被望月狼狈丢上木船的老头，难不成现在已经成了顶级高手？就算是高手，也不可能动都不动啊！
“啊！你看！”千雪指着地上叫道。
灯光下地上一条人影，齐胸口位置缓缓地断裂开来，胸部以上慢慢倾斜，分成了两半！
“鬼丸国纲能斩鬼影，他不是人，是鬼！”千代大叫道。
它动了，他还是没动，地上那个人影的双手把快要跌落到地上的上身影子捡了起来，重新又给安了回去，马上和好如初，和现在卓玉贵在灯光照射下显的影子一模一样。就和纸片被剪开后，再次被人重新接上一样，只不过动手的不是人，而是纸片！
三个日本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千雪，手握鬼丸国纲，脸色苍白，手心的汗已经把剑柄浸得湿滑。她大叫一声，身子往前，又快速挥出一刀，朝着黄金面具的头部狠狠地劈下去，刀身带起的空气呼呼作响。
他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木船的顶上，刀锋落地，他的双脚已经踏在了船篷的两侧。
“呃……”的一声叫，紧接着“叮当”一声，鬼丸国纲掉在了船上，而桃井千雪此刻竟然是被凌空提起，而她的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双腿不住地挣扎着，悬浮在空中！
千代看着妹妹挂在半空中，而那个黄金面具还是双手垂地并没有做任何动作，为何？朝下一看，影子！
那个影子的一只手正牢牢掐住了妹妹桃井千雪影子的脖子，而千雪本人却被凌空提了起来，“啊！”带着一声吼叫，数珠丸恒次凌空朝着妹妹的脖子前方劈下。“呼”的一声过后，除了妹妹嘴唇的颜色更白了之外，依然被凌空挂在那儿，情急之下，千代把手中那一把散落的念珠随即向黄金面具砸去。
动了，这一回望月也看清楚了，黄金面具右手一挥，“噼噼啪啪”，整串佛珠都被他用手给挡了下来，而千雪“咚”的一声重新跌回了地面。千代哪里敢再有动作，抱起妹妹就往回走，可那地上的影子双手一伸，径直朝着她们扑来，眼看就要捏住两姐妹留在木船上的影子。
“突突突！”一阵冲锋枪响起，望月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压力了，一梭子子弹朝着黄金面具飞去，这点距离也不过就四五米，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黄金面具再次不见了。
望月压根就没看清那人是怎样消失的，正四处找寻着他的踪迹，那头桃井千代已经扶着妹妹趔趔趄趄地回到了皮划艇上，正准备抬头跟望月汇报，眼前看见的一幕，让她感到了绝望……当望月一木弯下腰去看河里的时候，他的背后，一个黄金面具已经升起……

第082章 逃离
“家主，小心后面！”千代大声喊道。
望月一木听到警告，身子顺势一低，猛地一个转身，手中的魔刀童子切一个横扫千军，黄金面具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一个躲闪不及，“噗”的一声，身前的褂子开了个口子。
并没有作任何停留，望月一木高高跃起，童子切举过头顶，一记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对着黄金面具的脑门上劈下。“嘿嘿”，一声诡异的笑声从黄金面具后发出，突然双手同时举起，地上的影子随之一动，双手就捏住了望月一木的影子。
可怜的望月一木，连惊呼都没喊出口就失去了声音，就跟个小娃娃一样被人凌空提着，而黄金面具的手距离他的刀剑不到十厘米，可是任凭他如何用力，就是摆脱不了，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又是那影子在作祟！千代放下已经昏迷不醒的妹妹，捡起她的佩刀鬼丸，大叫着冲黄金面具冲了过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道弧线划过，干净利索的横斩。
影子动了！这一次不是手，而是腿，“砰”的一声，千代向后倒飞着砸向“雪柏”船，嗓子一甜，“噗”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几次尝试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后背疼痛难忍，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砸断了脊椎骨。
望月一木就那样被提着，就和之前他提着卓老汉那样，只是他的脖子上没有手，有的只是他的影子被另外一个影子捏着脖子，而那种压迫感却让他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被人掐住了脖子，因为他的脚是悬空的！
望月一木脸上的那道疤由憋气憋着的红色逐渐变为白色，紧接着因为缺氧，已经慢慢转变为了紫色，再这样下去，不消一分钟，就得丧命了！
千代看着手中妹妹的鬼丸，忽然想到了之前影子被切断的模样，对了！影子！这一切都是那个影子干的！
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千代爬到妹妹的身前，熄灭了她的头灯，然后竭力喊道：“家主，关掉头上的灯！”说完，“噗”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在拧掉自己的灯开关之后，眼前一黑，也昏死了过去。
他们这次出来配备的是那种射灯，只是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头箍，那灯头刚好就挂在上面，跟矿灯差不多。
虽然不明白千代的意思，但是人在临死之前收到的消息，就和落在水里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都会照着去做。望月一木挣扎着举起一只手，艰难地举向头顶，就在他感觉要断气的时候，终于摸到了开关，“啪”，他的这盏灯也熄灭了，整个河道陷入了一片黑暗。
“扑通”一声，望月一木重重地跌回了地面，只觉得脖子一松，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过了许久，才能撑着身子重新爬起来，想到自己后面就是那黄金面具，童子切“呼”的一声劈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又四下乱砍了一气，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也许是真怕了，望月一木此刻半分钟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他可不知道千代叫他关灯的用意，“啪”的一声重新打开按钮，整个河道再次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桃井姐妹正躺在皮划艇的那头，试了试气息，都还活着。
望月一木抬头往前一看，见卓玉贵正在往皮划艇上爬过来。惊得大叫道：“别过来，你给我站住！”
“望月先生，求求你别杀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这闹鬼！”卓老汉哀求道。
望月一看，咦？这不还是之前的那个卓老汉吗？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灯笼裤，解放鞋，还有那条卡其色褂子，除了黄金面具不在了，其他的都跟之前一模一样。此时，卓老汉的那件褂子已经被开了一条大口子，这分明就是他刚才那一刀划的。
望月一木心想，这老头刚才差点儿就要了我们的命，这会儿却来装可怜了，于是气得大骂道：“浑蛋，你给我拿命来！”说着举起童子切就朝着卓老汉冲过去。卓老汉一看，知道这日本人这次是铁了心要自己的小命了，哪里还敢待着，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滚进了河里。
这卓老汉还是有点水性的，憋了口气就钻到了船底，望月一木追过去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气得狠狠一刀斩在旁边的石头上，火花四溅。
气急败坏的望月一木回到皮划艇上时，桃井姐妹都已醒了过来，只是身子还很虚弱。
回想起刚才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望月一木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关灯？”
看见望月一木头顶上的灯还亮着，千代喘着粗气说：“家主，关掉灯，别在这儿开，我们都是被那影子给打伤的。影子只有在有光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如果我们关了灯，就不会有影子了。”
“怪不得，刚才我听见你的喊声，关了开关，马上就觉得脖子一松，落到地上了，要不是你的提醒，恐怕我也已经……”说罢，望月一木赶忙关了射灯。
“都是属下保护不利，请家主不要责怪！”千代作势就要起来给他跪下赔罪，被望月拦住：“你好好休息，我检查了一下，你们两人都没什么大碍，现在那老头也跑了，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总是要继续的。我就不信找不到扶桑神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走左边那个岔口吗？”千雪问道。
望月想了想，坚决地说道：“不，我们就顺着前面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既然右边有危险，左边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已经折了七个人，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我们稍作休息，等你们感觉好点了，马上动身。”
千代小声地说道：“可是家主，前面那木船……”
“刚到这里的时候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要真是艘鬼船，那会儿也应该能要了我们的命。现在我有点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了，那艘船不干净，这几番受挫，都是因为我想要打开船篷，才遭了劫难。我想只要我们等下过去的时候，别看里面的东西，关着灯贴着它的边走试试。”
“事不宜迟，那我们走吧！”
“走！”
摸着黑，望月几人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装备，凭借着刚才的记忆，靠着里面的石壁，缓缓向前滑动，几次皮划艇都是被挤在“雪柏”船和石壁之间，除了橡胶的摩擦声之外，没有其他异常，他们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再有什么差池。
摸着黑一直往前赶了四五里路，几人这才打开射灯，回头已经看不见那木船，作了个短暂停留，准备检查一下各自的伤势。
千雪正准备帮姐姐看看后背，突然看见皮划艇的尾部，一双鹰爪一般的手正捏在上面：“啊！他还在！”
望月一木呼地一下站起，提着童子切就朝着船尾走去，正准备劈下时，下面传来一个声音：“望月先生，求求您带我一起走……”
“卓先生？”千雪惊讶地叫道。没错，这是卓玉贵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水底探出，甩了甩头顶的水，这不是卓玉贵是谁！
“你还敢来！刚才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就不怕我杀了你？”望月的刀架在卓老汉的脖子上。
“我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我被望月先生丢到了船篷里，再次醒来已经是一片漆黑，紧接着，您就举着刀要砍我，我就顺势躲进了水底，一直挂在你们的船底，跟着过来了，我真的没干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啊。再说这以后的路，恐怕还需要我给您探呢，我愿意给您做炮灰，哪怕是去踩地雷，只要别把老汉我一个人丢下就行。不然我这一把年纪了必死无疑啊！”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望月问道。
“真不知道。”
望月一木回头看着受伤的桃井姐妹，心想难不成这老头刚才是被附体了？这种事他在学习道家知识的时候也听说过。看着卓老汉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能耐，真那么厉害，还能这么怕自己？
“自己爬上来吧。拿着船桨，替我们划船。要是让我看出你有什么不轨，我一刀就了结了你！”
卓老汉一听自己有救了，赶忙说道：“谢谢望月先生。”说完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皮划艇。卓老汉刚准备开口套个近乎，就见望月一木已经扔过来一根木头，卓老汉只好就地坐下，老实地划着皮划艇。

第083章 梦醒未知
查文斌觉得浑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想动动手脚，却觉得十分酸痛；使劲睁开眼睛看着，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自己的左手还拿着七星剑，右手拿着剑鞘，双手都已经发麻，“这是在哪里？”查文斌自言自语道。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做了几次深呼吸，发现自己除了肌肉疲劳带来的酸痛外，身体的各个零部件都还在，用手搓了几把脸，他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查文斌依稀记得当时自己和那巨猿扭打在了一起，混乱中一同跌下山崖，但那猿猴仍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就在落水前，自己抽出七星剑好像扎到了那猿猴，接着便“轰隆”一声一同跌进了水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下子便沉到了水底，只觉得无限的压力向他袭来，水面所带来的撞击让他浑身无力，他只记得好像闭上眼睛之前在水中看见了什么，但是始终想不起来。
身子还是很虚弱，查文斌索性不再去想，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儿。
睡梦中，查文斌梦到了从舅舅那儿要来的小狗黑子。黑子见到他很是亲热，一个劲地扑到他的怀里打滚。也许是好久没见到这个伙伴了，查文斌便低下身子抱着它的脑袋，这让黑子更是兴奋，不停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查文斌忍不住笑骂道：“黑子，痒，别舔了，痒……”
可黑子不管这些，照旧舔着。查文斌觉得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这种感觉是那么真实，根本就不像是一场梦。
猛地一下，他被这种感觉惊醒了，脸上一阵湿滑过后，一种痒痒的感觉传来，还未来得及等他用手触摸到自己的脸庞，眼前一对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正看着他，两团绿光在黑暗中显得那么明亮，接着右边的脸颊又被舔了一下，不仅没有黑子的舌头那样粗糙，反而更加滑嫩。
“什么东西？”查文斌大叫一声。
那团绿色好似被他的叫声也惊到了，当即往后一闪，退了几步后，便静止不动了，只是绿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像萤火虫，不过却比萤火虫大了许多。
查文斌赶紧摸了一下胸口，还好，乾坤袋还在。他一边哆哆嗦嗦摸着包，一边紧张地看着眼前那对眼睛，生怕有突发情况。片刻，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根火折子。
这玩意儿是他自己做的。查文斌总是用不惯现代的火柴或者是打火机，因为在他的眼里，用自然界的东西生出的火才是真正的火。所以，他平日里便砍下小竹子，将竹节做成一段段的，然后用白薯的蔓藤浸泡在水中，一直泡出浓汁来。然后取出捶扁，再泡，加上棉花、芦苇缨子再捶扁。接着就去晒干，然后把硝、硫黄、松香、樟脑等易燃物质和多种香料放在一起，之后折成长长的条子拧成绳，晚上放在火堆边烘烤，但是有个技巧，要烘烤到它马上要着但是又没火的时候就塞在竹筒里。用的时候取出晃一晃就能着火了。
其实他那些扔出去就着火的符纸，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纸张的材料比较特殊。以前还有人专门做这种纸，到了他这一代，这项手艺基本都已经失传了，平时需要他自己做。做这种纸的难度远比火折子要大，不然揣在兜里就立马着火了，必须得让纸头在扔出去的一瞬间和空气产生那点摩擦力来点燃，这也算是他那门派所剩不多的必备技能了。
这火折子被翻了出来，查文斌拔掉前面的塞子，放到嘴边用手挡着，嘴里“呼”地吹了一口气，立马就有一小团火苗起来，红兮兮的颜色，随着时间，慢慢地就成了平时我们所见的黄色火焰。
有了光线，心里就像有了底，查文斌稍稍把火折子往前探了探，没等看清那对眼睛，“咕呱”一声巨响传来，把他惊得身子又往后一挪，后背恰好撞到了石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痛得自己“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那对绿眼睛也跟着往前挪了几步，就要贴到他的脸了。举着火折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嘴巴，上方有两个小鼻孔，查文斌抬头一看，那对眼睛正盯着他呢。
“三足蟾？”查文斌这才看清那对眼睛的真面目，不是其他，正是那个几次相遇还救了自己一命除了大害的蛤蟆三足蟾，因为它嘴边那串白色的铜钱印再明显不过了。
“呼！”那蛤蟆大嘴一张，一根硕大的舌头瞬间就朝着查文斌甩来，查文斌脸上又是一湿，还黏糊糊的，他这才明白，敢情这蛤蟆一直在舔自己的脸呢。
查文斌伸手摸了一把，感觉除了那不怎么让人好受的黏糊外，倒也没别的坏处，甚至凉凉的还挺舒服。查文斌顺手举着火折子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大腿挺疼的，脱下裤子，刚摸了一把，那种舒服的凉意再次传来。原本还疼得发麻的大腿，竟然开始不疼了，心中立刻想到难不成这三足蟾的唾沫还是治伤良药，这么说这只蛤蟆舔自己的脸颊岂不是一直在救自己的命？
想到这儿，查文斌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不恶心了，搓了几把脸上蛤蟆留下的唾沫星子，把全身上下酸痛的地方都给抹了个遍，就当是拿来做跌打酒用了。别说，涂完之后，阵阵凉意传来，那叫一个舒坦。没一会儿，查文斌就觉得身上的外伤全好了，心里想着灵物就是灵物，口水都有疗伤奇效。
见那只蛤蟆还蹲在自己跟前，查文斌壮着胆子缓缓伸出左手，向着它的鼻尖摸去。那蛤蟆并没有躲闪，当查文斌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刹那，那对绿色大眼睛闭了起来。
查文斌觉得很是新奇，又试着摸了一把，三足蟾并不反抗，反而很享受地把身子微微压低，好让他摸得更到位。这完全出乎查文斌的意料，于是从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鼻梁，到它的额头，查文斌也越来越放松。三足蟾非常乖，它甚至比黑子还要乖。每当他停下的时候，那三足蟾就睁开了眼睛，被抚摸的时候又闭上，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查文斌也不管三足蟾听不听得懂，随口说道：“伙计，是你救了我，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那蛤蟆听他讲完，张着大嘴就“咕呱”一声叫，像是在回答他的话一样，这也让查文斌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哈哈大笑起来，一人一蛤蟆，在这不知名的地方相处得其乐融融。
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来，得看看自己身处何方，身子也不疼痛了，举着火折子起来察看，不远处有一点反光传来，跑过去一看，原来是自己带着的射灯镜头。
捡起射灯，使劲地用手拍了拍，“啪”的一声，一束亮光射出，想必是刚才跌入水中，把灯丝给摔断了，现在一拍，又搭上线了。
举着射灯，查文斌这才看清了整个地方，自己的身后是一处幽深的洞穴，前方地面有一个水潭，开口不大，直径也不过两三米。
查文斌正打算走过去看看，那蛤蟆猛地从身后窜来，往那水里一跳，一下子就没了踪迹，他正纳闷着呢，蛤蟆再次从水里钻了出来，跳回到他身边。
查文斌摸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蛤蟆脑袋笑道：“伙计，你的意思是我们从那个洞里来到了这里？”
蛤蟆“咕呱”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回答，查文斌嘿嘿一笑，看着身后那不见底的深洞：“伙计，那你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地方吗？”
说完看着那蛤蟆，可是这次蛤蟆却没搭理他，只是左右抽动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查文斌看它那副模样，自言自语道：“我也真傻，你是蛤蟆，怎么能听懂我的话？”说完就准备去拾起自己的包袱，打算从那水潭再次出去。
“咕呱！咕呱！”那蛤蟆一阵大叫，查文斌转头一看，它正在对着那洞穴里面不停地叫着呢。管它呢，再怎么神奇的三足蟾也不过是一只蛤蟆，他正拿起自己的宝剑，忽然看到剑鞘旁边放着一根明晃晃的东西，“咦，这是什么？”查文斌弯腰捡了起来。

第084章 洞穴
这是一根杖子，长短不过50厘米，拿在手中还有点沉。从表面上看，金灿灿的，上面刻画着一些图案，这些图案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古井井壁上的那些线条。杖子明显一头比较大，在顶端那部分刻着一组奇怪的符号：鱼、箭和鸟。
看着手中这东西，查文斌放到嘴里轻轻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微的牙印，这是金的！这地方怎么会出现一根金杖子？
嘿，这家伙倒好，查文斌看着那只蛤蟆说道：“伙计，你知道这是干吗的？”
那蛤蟆大嘴一张，巨大的舌头往外一甩，瞬间就刮走了查文斌手上的杖子。查文斌看着自己两手空空，再看那蛤蟆，它就跟一点事都没发生一样。
正准备问它呢，那巨大的舌头又往外一吐，接着那杖子就飞到了查文斌怀里，他连撸了好几把才接住。查文斌端详着这宝贝玩意儿，不禁乐了起来，笑道：“这是你的东西？”
那蛤蟆不再理睬他，反而朝着他身后的洞穴跳了一步，又慢腾腾地挪过自己肥硕的身子，冲着查文斌“咕呱”一声。
“你的意思是让我进去？”查文斌指着前面那个黑乎乎的洞穴问道。
三足蟾继续保持沉默，查文斌只好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行李，又给射灯换了一组电池，拿出一块已经湿透了的玉米饼啃了一口，还不忘对蛤蟆说道：“你要不要也来一口？”三足蟾可对这种食物完全没兴趣，甚至索性转过身子去了。
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水潭入口，查文斌心想，也罢，反正自己现在连在哪都不知道，万一从这里出去又遇到个蕲蛇或是修蛇，不是刚好做了它们的点心？倒不如朝着这洞里走走看，要是身边有这只三足蟾，不管它是不是真的能通人性，至少从目前看来，这个大家伙对自己还没有什么恶意，不然以它的能耐连尸蚕王都能毒死，要弄死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得，就从这里进去看看，真要不行，再退回来试试。
“伙计，咱们走！”查文斌背着八卦袋，右手拿着七星剑，腰上还别着自己那大印，头上戴着射灯，就朝着那黑漆漆的洞里走去。那三足蟾，他走一步，自己就在后面跟一步，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一人一蛤蟆就这样在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一前一后，倒也真是一个奇观。
不过查文斌也知道，在他们道家传说里，有三足蟾在的地方多半是有宝物的，因为这家伙还有个更加吉利的象征，那就是钱财，也有人说这是因为它嘴边那串铜钱花纹，总之这东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给过它什么恶意的评价。
再一个，它背上那串疙瘩在别人看来是挺恶心的，但在查文斌看来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因为那七个疙瘩完全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的。就这样，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跟一只牛般大小的三脚蛤蟆暂时组成了一个小队，若是论战斗力，他们可都不差劲，所以查文斌虽然不知前方还会碰到什么，但在心中还是有把握能全身而退的。
这个山洞，刚走进去那阵子像是天然形成的，有几段十分窄小，甚至需要他低着头才能通过，这可苦了后面那蛤蟆，肥嘟嘟的身子几次都差点卡着了，好在它也挺聪明，知道吐气，把肚子给缩扁一点，才勉强通过。查文斌一边赞叹它的智商，一边笑道：“伙计，你的皮也真够厚的，这样都不痛。”
要说那三足蟾通人性还真不假，它好像知道查文斌在嘲笑它，每次被笑过后，就吐出舌头甩向查文斌的脖子，虽然不痛，但是被偷袭，还黏糊糊的，也不会让他感觉很舒服，这也越发让他觉得这路走得一点都不无趣，反而比之前在外面更加轻松了。
终于在他们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查文斌见到了第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死人。在他的前方不远处，地上散落着几根零碎的骨头，有不少都已经腐烂，剩下的部分比如头盖骨、盆骨和大腿骨还能辨认出，这是一个“人”，而不是其他动物。
查文斌试着用剑扒拉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这个人身份或者年代的东西，除了这几根骨头，就没有其他了。
他简单地把这些骨头归拢，又撬了些石壁上的苔藓给盖上，准备继续赶路。向前走了几步，他心里又觉得不是个滋味，转过身来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根香，用火折子点了，插在那堆骨头前面，这才转身离去。
三足蟾可不管这些，见查文斌赶路，立即挪着步子，这会儿空间够了，它总算能用跳跃的方式了，一蹬腿，就能射出去好几米远，好几次都冲到查文斌前面了。查文斌看着这只大蛤蟆笑道：“我不跟你比赛，慢点。”留下那支香的火苗在那慢慢燃烧，等到查文斌转过一个弯，那支香“啪”地倒地，一缕青烟过后，立马就熄灭了，只是这一幕是查文斌所没看见的。
不知转了多少弯，过了多少坎，前面一堆乱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查文斌两手一摊说道：“伙计，前面没路了，我们过不去了，还是回头吧。”
说着就转过身子，准备回去，不想那三足蟾猛地甩出舌头，刚好就砸中了查文斌的额头，这下出手还真有点重，都觉得痛了。查文斌刚想发作，那蛤蟆“咕呱”一声叫，挪着自己的身子向前走了几步，接着甩出舌头卷起一块碎石向后抛去，查文斌正看它想干吗呢，那蛤蟆竟然用自己的前爪在那儿使劲地刨石堆，然后停下来看看查文斌，又接着刨。
查文斌这算是明白它的意思了，原来是想让他把这堆石头搬开，于是便道：“伙计，你确定这后面还有路？”
三足蟾“咕呱”叫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便又开始干活了。
好吧，干就干，相信你就是了。查文斌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过去，拍拍那三足蟾的鼻尖，笑道：“这活还是我来干，你到后面等着。”
本以为有好多乱石，查文斌刚从顶上搬了没几块，就豁然发现这后面真的还别有洞天，已经露出往里的通道来，查文斌索性用手使劲一堆，“哗啦啦”一声传来，那堆石头瞬间坍塌，敢情这堵石墙真的那么弱不禁风，这倒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用半小时，就已经被他清理出一条能够让他和三足蟾继续前进的道路。
随着他们继续往前，渐渐地，这个洞穴的空间开始慢慢变大起来，查文斌几次停下仔细检查周边的岩石，得出一个结论，这里很有可能有人曾经活动过。因为他发现，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但是一些人为开凿留下的痕迹还是依稀可辨的。
顺着这条道，一直往里走，又接连发现了几具尸骨，其中有一具保存得还比较完好。查文斌干道士这一行也有几年了，见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查文斌看得出这些人都是男性，而且都处于青壮年，怎么就死在了这里呢？他们究竟是在从里面出来的路上死的，还是在从外面进去的路上死的？
蹲下来，就着射灯的光，查文斌仔细检查了那具比较完好的尸骨，发现这人的颈椎有着明显的断痕，从痕迹上来看，很像是被利器所斩杀，也就是被砍了脑袋。
这一发现，让他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不是死于非命而是死于杀戮，而且随着他们的深入，这种尸骨越来越多，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越接近里面越是扎堆地出现。地上的颜色也逐渐出现了黑色，他用刀尖细细刮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定了这些都是血迹。
看着四周石壁之上的斑驳和脚下的大片黑色，查文斌可以在脑海中还原出那个杀戮的场景，从这些人的身边没有发现任何器物可以推断出这群人当时是手无寸铁，后面被人追杀，一直杀到了他之前刚进来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那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被杀的人，除非有人从这个人间地狱逃了出去，那么这个洞穴深处究竟埋葬了怎样的秘密才能让他们如此狠心杀人？对于这个失落的世界，查文斌不仅仅是怀着当初的目的，而是陷入了更多的困惑中。

第085章 鬼篆
虽然时隔千年，但此处依然能跨过时光的距离，嗅到远古时代那一场无情和残酷的杀戮。查文斌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头骨，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从牙齿的磨损程度和整齐程度来看，此人死的时候绝不超过二十岁，是怎样的势力能够屠杀这样一群年轻人？
“咦，这是什么？”这头骨之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一开始查文斌以为只是块污渍，几次擦拭过后依然存在，并且微微向外凸出。
查文斌对着那头骨说了一句：“对不住了！”然后，突然手指发力，猛地一扯，呵，还真的不是什么污渍，而是一根细长的黑漆漆的金属物。
他取出腰间的水壶，细细地把那东西给冲洗了一遍，等那些因为凝固而变成黑色的物质都清除后，一根长约七厘米的青铜钉现了出来。查文斌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心头大惊，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钉子，因为它身上刻满了花纹，而这种花纹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一种查文斌认得的文字：鬼篆！
这鬼篆是什么，查文斌再清楚不过了，它是道家文字中最难读懂的一种。这种文字也被他们称为“雷篆”，据说当人被雷劈死之后，身上或附近物体上会出现一种图文，这种图文就叫作“雷篆”。
道教认为雷霆有神司，主宰生杀、赏罚之权。这是一种神权的体现，有着天地神雷的无上力量，因为这些文字非常难以读懂，所以又叫作“鬼篆”。
道家典籍中有记载：“世间不忠不孝，负命造业，恶贯满盈，而阳法所不及者，三官鼓笔，社令奏，付五雷斩勘之，司以击之；或前世为恶，罪该雷诛，仍罚为六畜，以为报偿；或宫观寺院公宇，有妖孽凭附其处，或树木器皿，其下有毒虫隐形；或淫亵秽渎，以致震击其处，必有天书以彰其咎。或现于锅底，或书于屋壁，或书于其形体，皆非后世市里字形，实乃天书云篆，或与籀文、蝌蚪、鸟迹、古文相近。六曰鬼书，杂体细昧，非人所能解也。”
查文斌端详着手中这根青铜钉，其无论做工还是材质，都属上乘，尤其是在这么细小的一件青铜器物上还要刻画出如此烦琐的鬼篆，其难度可想而知。而偏偏这枚青铜钉还被钉入了一个看似已经被处死的人的脑中，这是何故？
查文斌放下这个头颅，接着又去旁边寻找。捧起第二个头盖骨的时候，同样发现了一个黑点，拔出来一看，跟前面那个一模一样，这人的脑袋里也钉着一根钉子。
他把这两根钉子放到一块对比，无论是从材质、大小还是刻画的鬼篆，都如出一辙，根本就像是批量生产出来的。要知道青铜器基本都是各具一格，很少出现雷同，因为在用泥土做模具的古代，别说浇铸出这么精巧的东西，就是做两个一样的模具都是很难办到的。
除去这两具遗骸，查文斌又接二连三地发现了另外四根青铜钉，都是从人的头顶正中钉下去的。人死之后干吗还要补上这一手？查文斌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很意外的动作，让他有了眉目。
查文斌拿着其中一根钉子，在自己的脑袋上比画着，联想当时被砸进去的场景，突然心头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东西，脱口而出：“灭魂钉！”
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这样一幕：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一群人在这条很长的通道里往外奔跑着，后面一群手拿武器的人在追杀着，因为体力的关系，终于在这个地方倒了下来。后面的杀人者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把他们一一砍翻在地。
然后在人即将断气的时候，杀人者用这种刻着鬼篆的青铜钉从被害者头颅正中砸了进去，让这些人死后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成了一堆堆的白骨。这些人是犯有多大的罪恶，才会被这样惩罚？查文斌心想怪不得在这样的屠杀场地都嗅不到一丝戾气，原来根本就是让人打散了魂魄，想做个鬼都做不成。
正想着呢，那原本一直安静着的三足蟾“咕呱”一声叫，把查文斌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的耳朵微微一抖，大声喝道：“出来吧！”
果然，在他身后的拐弯处一个白色的人影若隐若现地飘了出来，离他有二十来米远。查文斌一看，只是一个亡魂而已！
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亡魂，虽然不在意料之中，可也不是很奇怪，只是他竟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查文斌这才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推倒的那堵石墙前面就有一具遗骸，难道就是那个人？刚才自己真的是大意了，竟然没发现还有这个东西的存在。查文斌看了一眼那蛤蟆，说道：“伙计，你刚才是没发现，还是根本不在乎它？”
三足蟾根本对他这句话不感兴趣，眼睛看着前方再无动作。查文斌笑了笑，左手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枚大印，现在可不是装好人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还是秉承着他们天正道一贯的作风：先下手为强！
右手的七星剑正准备出鞘，那白色人影随即身子慢慢变矮，查文斌仔细一看，那亡魂居然给他跪下了！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怕自己了？那它也没必要一路跟着啊，难不成是因为刚才替它收拾了一下骨骸，现在跟自己感恩来了？
只是那团白色影子很模糊，查文斌并不能很看得清楚，于是就朝着后面走了几步，想离它近些，好弄个明白。可那亡魂见他走近，反而起身向后退去，在不远处又给他跪下了。
查文斌心想，你这亡魂倒是怪了，既然是来感恩的，为何一定要跟我保持距离，要真是那样，我还可以送你一程，让你早点超生呢。他又试着往前走了两步，那影子果然又立马起身，往后退去。这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它怕我？查文斌索性放下大印和宝剑，再次走了一步，那影子还是往后退。
查文斌看了看自己，这副邋遢破败的样子难不成也能让这亡魂尊敬成这样？因为阴阳两隔，这人跟鬼之间直接沟通其实是无法实现的，所以很多人都是反映在睡梦中才会有死去的亲人或者朋友来托梦，其实道士也一样。查文斌对眼前这个模糊的亡魂多了一点兴趣，索性掏出一支香来，点燃之后就地插在自己跟前，还不忘跟那三足蟾打了个招呼：“伙计，我找前面那个人谈谈，一炷香的时间就回，你帮我看着点。”说完，也不管那蛤蟆听不听得明白，眼睛一闭，立刻入了定。
当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前的那个人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看他那模样，是个中年男子，衣衫比自己的还要破烂不堪，身上邋里邋遢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跪在自己跟前。
查文斌说道：“你起来说话吧。”
那亡魂像是能听明白，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查文斌，立马又低了下去。
见还是无效，查文斌故意把声音降低了八度，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带着凶狠的语气再次说道：“我让你起来说话！”
这一下果然奏效，那亡魂见他发了脾气，终于慢慢起身，站立着身子哆哆嗦嗦的，一副奴才的样子。
“见着我为什么躲着？”
没反应……好吧，既然你能出来，我就有办法让你开口，他右手从破兜里一掏，六枚灭魂钉出现在了手中，作势就要扔过去。
亡魂终于开口了，但是让查文斌始料不及的是那亡魂在地上一个劲地朝着他磕起头来，嘴里念叨着查文斌听不懂的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然我送你一程，让你早点进入轮回？”查文斌已经没耐心再跟它耗下去了，摇摇头说道。
就在他准备回去作个小法事的时候，那亡魂伸出双手，朝查文斌指着，接着再次做了顶礼膜拜状。查文斌心想你真把我当神仙了？咦，不对，这亡魂指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旁边，他转过身去一看，是自己地上那堆包袱！
我的包袱有什么好让你拜的？嗯，包袱……包袱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对了，里面有一根棍子，查文斌想起来了，在三足蟾旁边看见的那根金色棍子被他放在包袱里了！难道说这亡魂一直忌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根棍子？他决定拿出那根棍子试一试。

第086章 超度
拿出那根不知为何物，也不知做什么用的棍子，那亡魂立马跪了下去。看来它对手上这玩意儿真的挺恐惧，但那亡魂除了叽里呱啦之外貌似无法沟通，问不出个所以然。查文斌决定还是送它一程算了，便念了个口诀，再次回到真实世界，那团白色影子还在原地跪着。
拿出辟邪铃和一些香纸，简单作一场法事对于他来讲，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对于这个千年亡魂，查文斌采取了另外一种比较传统的方式，让它洗去人间的尘埃。
先是祭出一炷香来，插在地上，奏告盟天地四府，大奏上帝申牒真司，申奏四值玉文功窗，预奏文牒告盟天地东岳圣帝宫，东极妙严宫，北阴酆都宫，地府十王宫，及年月日时四值功窗。
念叨完后，查文斌取出无根水，朝着那团白色影子的位置弹了一点，右手辟邪铃一摇，果然那影子就跟着过来了，跪在查文斌的跟前，反而显得越发稀薄了。
他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小把茶叶和米，细细地撒在亡魂的周边，这叫什么呢？解洗。就是指你可以放心地走了，我给你解脱了人世间的关联，洗去了这边的尘埃。
对于这样一个可怜的亡魂，为何死后还是对这柄杖子如此畏惧，查文斌又叹了一口气，拿着辟邪铃绕着那团影子转了三圈，然后念了一句：“颁降太上拔亡生天勅赦，赦拔亡人生前罪孽。”这叫脱罪，让这人死后脱离生前的过失误节，解除平日所积之罪惩，不把身前的旧账带入轮回。具体有哪些呢？一般来说有三灾四煞、五虚六耗、七伤八难，及九厄十缠等。
办完这些，查文斌又取出一个小碗，往里面倒上些清水，放置在亡魂跟前，再次点上一炷香来，掏出半块玉米饼搁在跟前，又从兜里摸出七枚铜钱，“叮咚”一声，铜钱尽数落入碗中，溅起点点水花。查文斌口中念道：“金钱落水解冤节，流年月障皆可抛！”
“轰”的一声，查文斌手中的一枚符纸已经燃烧起来，不等符纸落地，查文斌又用七星剑一挑，带着还未烧完的符纸在那亡魂的头顶转了一圈，此时符纸也刚好燃尽。接着，查文斌又“噌”的一声把宝剑立在自己跟前，然后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道：“上请三清道祖，迎上界高真，下接请下界阎君，啓请五方五老上帝，护其亡魂，早日轮回！”这三清阎罗大伙儿都是明白的，五老上帝就是指东方青帝青灵始老九炁天君、西方白帝皓灵皇老七炁天君、南方赤帝丹灵真老三炁天君、北方黑帝五灵玄老五炁天君、中央黄帝玄灵黄老一炁天君！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再次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以表示尊敬，口中朝着亡魂念道：“去吧！”
接着那亡魂的身影就开始越来越薄，直到消失不见。这一段法事查文斌算是做完了。至于它进入地界以后会怎样，就看自己的造化了。查文斌拾起地上那半块玉米饼，吹去上面的灰尘，又重新放进了包里，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三足蟾对他心生鄙视。
要是往日，他也绝不会跟鬼神去抢这个贡品，不过眼下就剩下这最后半张饼了，还得靠它撑一段时间呢，所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道家超度时，为什么要摆下贡品，孝敬神鬼呢？
其实这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给鬼吃的，因为鬼道里饥饿的多，它们缺少饮食，所以要布施饮食，请它们吃饭。还有一部分呢，就是孝敬阴差，这也算是一种贿赂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个道理。
还有一个呢，就是烧纸钱，这也是一种请客，烧纸是财布施。为它们念咒，又叫作法布施，一次真正超度的法事，总不外乎财、法、无畏这三种布施。
布施的效果能不能被亡魂和阴差所接受，这就完全看那个主持法事的道士，这个道士如果有能耐，手中的家伙事都是真的，那效果就大；没有什么能耐的，就完全依照规矩去做，念念咒，画画符，那效果就小一点。
譬如说贡品，桌子上总共就那么三个馒头，怎么够这些神鬼吃呢？尤其像查文斌这样就剩下了半块玉米饼，还谈什么请客？不过他还是有办法的，就是变。怎么变？心里变！
这就是道士的本事了。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不可见的一切东西都能随着自己的念头所变化，心真诚，法力大，半块玉米饼就能变出十块饼放在跟前。境界确实是随着念头在转，如果道士能做到心随念动，确实能够令这些无形的鬼神都得到足够的贡品。
每一个道士都不一样，他的心念力量的大小，决定了这些贡品的多少。我们自己虽然是凡夫俗子，也不是不能做，如果诚心诚意地做，也会有效果。诚心，即念咒的时候诚心去念，没有一点杂念，这样的咒才有效。
这就跟道士画符一样，画符的整个过程中都不能起杂念，只要起了一点点杂念，符就不灵了。所以符咒往往很多人都会画，照葫芦画瓢嘛，但是画好的符不见得灵，而查文斌的一道符下去立马见效，这就是本事。
处理完这场小法事，查文斌摸摸三足蟾的脑袋说道：“伙计，你给我领的好地方，咱们继续赶路？”不过对于这一行，查文斌还真收获挺大，单单说手上多了的这六根灭魂钉，这可是一等一的除鬼冥器，遇上哪个不长眼的出来捣乱，只需要一根，足以让它魂飞魄散。不过这等凶恶至极的东西，查文斌还是打算带回去给何老做做研究。
再往前走，就出现了一道大门，一道用青铜浇铸的大门！上面刻着用鬼篆描绘的几段文字，很像一对符纸被贴在了这个通道之中，不过这其中的内容连他这个道士也读不出来，像已经失传了的鬼篆。不过这种东西在这儿出现，多半是没什么好事的。看了看旁边的三足蟾，那家伙表现得就像跟自己无关一样，还是那副天然呆的表情。既然它没叫，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查文斌心想。
查文斌试着用力地推了一把，而大门却纹丝不动。看着眼前这东西，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门多半会出现在哪里呢？对了，墓道！古人修建坟墓，多半会搞出一条墓道来，为了防止那些盗墓贼进去，多半会在墓室顶上用各种方式加固，让你无从下手，然后在抬进棺材的位置放一道大门，从里面关闭，而外面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打开，留在里面的那几个人就做了陪葬。而这道门也就永远地隔绝了外界与主墓室的联系。
查文斌心想：难不成自己进了一座大墓？看样子这玩意儿还真不是用蛮力就行的，查文斌看着那蛤蟆说道：“伙计，你也看见了，这回是真到头了，就算你上去也是推不动的，咱还是回去吧。”说完，转身要走。可那蛤蟆猛地甩出大舌头，朝他背上一卷。查文斌只觉得一个东西被抽了出来，用手一摸，那杖子不见了！转头一看，正在那三足蟾的嘴边叼着呢。

第087章 钥匙
三足蟾用舌头卷着那杖子朝着青铜门使劲一扔，“咚”的一声，那杖子掉到了地上，然后，它又挪了挪身子看着查文斌。
查文斌被它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糊涂了，拾起杖子对三足蟾道：“伙计，你这是要干吗？发脾气了？”说着就转身打算回去了，可那三足蟾身子一挪，挡住了查文斌的去路。
“你还不愿意让我走了是吧？可是你也看见了，没办法，被堵着了啊，这门几千斤重，怎么弄得开？”查文斌看着跟前这个大家伙，耐心地解释道。
三足蟾自顾自地走到那青铜门前，用舌头朝着那门“咚咚咚”的连敲了三下，然后退到查文斌的身边，对他“咕呱”叫了一声。
虽然查文斌听不懂这蛤蟆到底在说什么，但是这一路走来，他明白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是通人性的，还十分聪明，它的这种反常举动一定是有要表达的意思。
还在思考着的时候，那蛤蟆舌头一卷，查文斌手中的杖子再次被它拿了去，又被重新扔向了那青铜大门。查文斌不得不再次跑了过去。还未等他捡起杖子，“咚咚咚”，又是连续三下，那大舌头再次砸到了大门，而这一次查文斌发现，这三足蟾前后两次用舌头点的位置居然是同一个！
三足蟾的舌头上具有黏液，查文斌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三个点，青铜门上有三处地方湿漉漉的，用手一摸，那股清凉的感觉立马传来。而这三个点恰好成了一个“品”字形。更让查文斌意外的是每个点上都有一个特殊的符号，这些符号他见过，正和手中这杖子顶端雕刻的一样，分别是鱼、鸟和箭。
查文斌发现门上的三个符号都被隐藏在了鬼篆之中，要说一眼就能看出来还真不容易，难不成这门和手中的杖子有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查文斌先从左下角的那只鸟开始。
这是一只象形鸟，从雕刻的手法来看，虽然不是那么栩栩如生，但也有尾巴、有翅膀。要是它真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和附近的青铜颜色略有不同，偏黄，但是夹杂在这么巨大的一堵门上，若不是被这三足蟾特意地给点了出来，还真发现不了。
查文斌用手轻轻摸过，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这只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鸟，越是这种时刻他知道越是不能浮躁，索性闭上眼睛去感受。
这只鸟的雕刻似乎刻意用了一个圆形，整个身子恰好处在一个比较规则的圆中，放下手掌，查文斌恰好捏住了那杖子，心头一动，对了，这个圆的大小似乎和手中这杖子的粗细是一致的。再次联想到那三足蟾几次三番的动作，把杖子都丢向了青铜门，他的心中多了一个词汇：钥匙！
“如果这杖子真是钥匙，那总得有钥匙孔啊！”查文斌对着三足蟾自言自语着。可那老兄除了在那儿鼓着自己的肚子，就是盯着那青铜门。
查文斌心想，难道说这门真的有钥匙孔，只是自己看不见？这杖子的头部分别也刻着鱼、鸟和箭头，管它呢，我就当作没有钥匙孔试试。
查文斌索性拿起那杖子，就准备往那门上的鸟戳去，想想不对劲，又转动了手上的杖子，使得那只鸟朝上，对着青铜门上就杵了过去。要说这有的事情真的就那么出人意料，这青铜门看似坚不可摧，可查文斌却觉得此刻手中的杖子根本是戳在了豆腐上。当那杖子的半截没入青铜门的时候，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在这古老的地下世界，千百年来，青铜门终于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声响，宣告着有人触动了它的内心深处，机械而沉闷的这一声也让查文斌愣在了当场。明明是扇坚固的青铜门，怎么这杖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插了进去？
只轻轻一用力，杖子就被他拔了出来，而青铜门上则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窟窿的边缘是一些类似金箔的东西。查文斌顺手一撕，那东西就被扯了下来。
查文斌看着手中的东西，那上面还刻画着鸟的头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只鸟不过是一个后天加工贴上去堵着这洞眼的，其实材料本身并不厚实，只是用了一层薄薄的青铜片，然后用金箔贴在外面封住了本来的洞眼。刚才自己用力一戳，这层阻隔就被轻而易举地击穿了。
找到了第一个钥匙孔，那么接下来的两个都已经被那三足蟾点出，要做的不过是重复刚才的动作，查文斌很是兴奋，对于这种未知世界的探索，每个人心中那种好奇的心态都会被激发出来，他也不例外。
他回头朝着那三足蟾“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称赞它的聪明，转而走向右下角，这里是一条鱼。查文斌用手指量了一下，果然，大小跟刚才那只鸟相差无几，也是处在一个圆中。
这心中有了谱，办事自然就快了。他举起杖子，把上面那条鱼的图案朝上放着，对准目标，杵了进去，跟刚才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咔嚓”一声传来，这个机关也被打开了！
查文斌退了几步，看着那青铜门，现在就剩下那最后一个了，这个位置处在门的最顶端，看样子是两扇门连接的地方刻着一支箭头，古代人需要狩猎，所以这武器的好坏往往就决定了收获。所以箭头被放在顶上，也是好理解的，谁能用武器饱填肚子谁就能生存，谁能用武器统一部落，谁就能当首领。可是这个箭头的高度足足有两米多，查文斌试着跳了几次都够不着，而脚下也没个垫着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就在他四下寻找垫脚石的时候，把目光落在了三足蟾的身上，他“嘿嘿”一笑，朝着那蛤蟆走了过去，一手摸着它的鼻子，一手指着那最顶端的箭头说道：“伙计，你看，那儿实在是太高了，你看能不能委屈一下，让我骑在你背上？”
三足蟾对于他的这番对话，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原地。查文斌摸摸自己的头，两手一摊：“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了，只好先出去了。”说完，就假装要走，想着就一个转身，走了几步。果然，后面那三足蟾见他真的走了，马上“咕呱”一声叫起来，查文斌停下身子扭头一看，那蛤蟆极不情愿地挪着自己笨重的身子朝着青铜门走去，在门口把身子一低，像是在等待查文斌。
查文斌笑嘻嘻地走过去，拍拍它的鼻尖说道：“这才是好搭档嘛！”就准备一个翻身骑上去，但一眼看到三足蟾背上的疙瘩，他又不敢上去了，因为自己可是亲眼见尸蚕王是怎么死在这疙瘩上的，不过最后，查文斌还是拍拍它的鼻尖，说：“把脑袋低点。”
三足蟾那对大眼珠斜了一下，估计是想你这人还真不客气，我好歹也是一灵兽，就这样被你骑在头上，那还有面子吗？
不过不情愿归不情愿，它还是配合了，看来这洞中的东西，对这只三足蟾的诱惑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有人骑过马，有人骑过骆驼，但古往今来，骑蛤蟆的查文斌恐怕算是第一人了。他一个翻身，骑上了三足蟾的脑袋，虽然有点光溜溜的，但还是比较稳的。三足蟾慢慢抬起头，这时它那水牛般的身材优势立马就体现出来了，查文斌已经能够得着那箭头标志了，心想就看这最后一下了。
带着对这门后面世界的期待，查文斌举起手中的杖子，用力地朝着最后一个点杵去……

第088章 傒囊
古老而沉闷的青铜声伴随着机械的“咔嚓”声，犹如蛮荒之地的奏鸣曲骤然响起，仿佛一下子把人带进了那个失落的世界。
千百年来，终于有人再次来到了这里，千百年来，这里也终于被重新打开。随着最后一次“咚”的一声响，“咔、咔、咔……”两扇青铜巨门终于被打开。
查文斌随即重新拔出杖子，往包里一塞，招呼三足蟾道：“伙计，这回有路了，走！”
一人一蛤蟆刚进门，后面就又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声音，这门居然又自己合上了，看着那缝隙越来越小，查文斌心中很是纠结，这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走了？然而，人往往对于未知世界的好奇总是强于理性判断的，查文斌也不例外。对于他来说，从进了这个村起，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平凡了，既然他已经进入了这场游戏，就得按照这个游戏的玩法继续下去，直到结束。
只犹豫了片刻，查文斌决定继续往前，既然有人修了这么个地方，就一定有属于它的秘密。“咣”的一声，两扇青铜门再次合并，把两个世界重新隔绝开，等待着他的又会是怎样的安排？查文斌看着三足蟾说道：“伙计，这一回咱俩是彻底捆到一起了，要是你有个什么发现，就吱一声，也好让我做个准备，赶路吧。”
依旧是他走在前，三足蟾走在后，自从进了这个门，三足蟾还没出过声，只是跟查文斌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更近了，还时不时地停下，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可是迎接他们的除了脚下的石头便再无其他了。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犹如一间密封的地下室，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好在还有蛤蟆兄陪着自己，不然查文斌真会怀疑这种莫名的安静会不会把自己逼疯。
他尽量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被这种空洞的氛围所感染，一直到他的眼中出现了石头之外的东西，就在距离他不过百米的位置，射灯已经照到了一些黑漆漆的影子，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这绝对是第一次发现。
三足蟾心有灵犀一般，也停住了前进的步子，蹲在地上像在思考什么，很有可能这里的东西也超过了它对这个地下世界的认知，毕竟它远比查文斌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怎么，你也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吗？”虽然三足蟾从他看见的第一眼就没什么表情，但查文斌这会儿确实也感觉到它的谨慎，不由得提高了注意力。看着眼前那些漆黑的影子，他不敢托大，七星剑已经被缓缓地抽了出来，对于那些不可见的东西自然有特殊的办法，其实他更怕的还是那些蛇鼠虫蚁类，毕竟自己也不过是个道士，终究是肉体凡胎罢了。
又接着往前走了些路，那些黑影在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拉得长，随着距离的拉近，可以看见那些黑影周边出现了一个个小红点，犹如有人提着小灯笼一般在那等着。
“鬼灯笼？”查文斌不经意间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过那些红点亮光看着确实有些骇人。转身过去看看那三足蟾，它还是那副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看来指望它给点儿提示是没希望了，也罢，毕竟再聪明也只是个畜生，能跟着自己来就是缘分了。
查文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胆小了，地府都下去过，还怕前面有鬼？想着另外一拨人还生死不明呢，自己却在这磨蹭。
正想着呢，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屁股的小孩，手上提着一盏小红灯笼，笑嘻嘻地站在不远处跟查文斌做鬼脸。
那顽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这孩子漂亮得就像玉雕出的一般。连查文斌在看见的第一眼都被他身上那股可爱劲儿给吸引了，就感觉心头连日来的压力全无，只看着那孩子在那嬉笑顽皮。
那顽童提着灯笼，朝着查文斌做了几个鬼脸之后，朝他勾勾手指头，然后扭着光屁股一蹦一跳地朝着前面走去。查文斌呢，看那小孩着实可爱，便也一步步随他走去。那小孩每走几步就停下，转过身来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然后接着勾勾手指。
查文斌呢？也乐得和他闹，小孩停下，他也停下；小孩走几步，他也跟着走几步，脸上始终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就这样走了差不多有七八十米，那小孩跳上一块大石头，跷着光脚在那儿直挥手，招呼查文斌也坐过去。
查文斌呢，举起自己的左手像是在让那小孩等等自己，脸上的笑容依旧。那小孩不停地挥舞着自己莲藕一般的小手像是在说：“来啊，来啊……”
一步、两步，眼看着查文斌就要抱起那孩子了，猛地他脸色一变，一直在空中挥舞着的左手一抖，“呼”的一声，一张黄色的符纸带着火花就冲着那孩子飞了过去，“轰”的一声在那孩子跟前烧了起来，那孩子脸色一变，“啊”一声惨叫，不由得就举起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庞。
查文斌趁着这个间隙，右手马上揣进乾坤袋，掏出一张由麻绳所编的网，上面用白色绳索绘出一张八卦图，他随手一扬，那网便在空中完全张开，盘旋着朝那小孩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把他罩住。那孩子一吃痛，马上缩成一团，“啊”的一声哭了出来，像是在跟查文斌求饶。
查文斌看着网中的那个小娃娃冷冷道：“这个地方，千百年来都没个人进来过，怎么会偏偏多出你个娃娃，就这点迷惑之术也想害人，不要以为我不认得你，傒囊！”说罢右手的七星剑已经抬起，作势就要劈下去。
原来他第一眼看见这个小娃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真遇到了鬼，这种地方哪来的小孩？只是他一直没动手的原因是不知道这个鬼到底是不是想害他，所以就顺着它的心意，将计就计跟着走。
不过这个说是鬼还不确切，更加确切地说是傒囊，这东西他曾经在外婆家那边遇到过，是一些修成了精的动物所化，在一些深山老林里比较多见。以前老人们常说某人在山里走着走着迷了路，然后跌下山崖死了，就说是被小鬼勾了魂。其实干这事的，多半是这种叫傒囊的精怪。凡是遇到这东西的，不要害怕，也别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要大喊一声，自然就会让它现出原形！
查文斌闭眼默念了一遍清心咒，等再睁开眼睛时，只听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条水路，而此刻在自己网下的是一只样子丑陋的爬行动物，那怪物嘴巴正一张一合，发出类似婴儿的啼哭声。
“原来是一条大鲵在作怪。”大鲵，又名娃娃鱼，叫声很像是婴孩的哭声，喜欢生活在没有光线的地下洞穴中。
查文斌此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就在离他不到20厘米的地方，一棵青铜树的树杈直愣愣地支着，眼看就要扎到他的眼球。这棵青铜树的树杈异常锋利，像是一把把匕首朝外凸着，而树上还挂着些白骨。想必这大鲵刚才就是想引诱自己撞到那树杈上被活活戳死。“好你个恶毒的东西！”查文斌正欲举剑刺下，“咕呱”一声响起，一条硕大的舌头抢先甩了出去，等到查文斌反应过来时，地上只剩下了那一张空网了。他回头一看，就见那三足蟾正用舌头舔着大嘴，想必这条大鲵已经给它做了点心。
“伙计，你这可有点不仗义了，刚才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走过去无动于衷，这会儿我能搞定的时候，你才出手？”说完，他装作生气的样子拍了拍那蛤蟆的鼻子，只是三足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我就不出手，你能怎样？让他好气又好笑，索性去看旁边那树了。
他的脚下开始出现了渗水，比起外面暗河里的水温更低，冰凉刺骨，而这棵青铜树就是在这里拔地而起，查文斌数了数，足足有九个枝丫，分三层朝着三个方向分开，每一根枝丫都像是被刻意打磨过锋利无比，而一具白骨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具尸骨不像是自己撞上去的，而像是被人倒挂上去的，因为他的头盖骨和肋骨已经散落在了地上，而盆骨恰好被卡在了树杈上，从这盆骨的位置来看，这个人死的时候，身体是头朝下，脚朝上的。大鲵虽然有迷惑之力，能引人撞上来，但也绝无能耐把尸首倒着挂。查文斌脑中第一个跳出的词汇是：祭祀！
当一个人被选中后，用树上这些利刃，从人后背的皮下刺入，吊在这些青铜树上，用来惩罚或是完成某种祭祀。恰好这个地方有大鲵出没，就拿来当作害人的工具了。
查文斌抬头一看，这头顶上果真有一些红色的东西，在射灯的照射下特别明显，试着用剑戳了戳，应该是某种红色的萤石，因为吸了光亮照射，所以才会变红。
刚出了水路，这会儿又要重新走水路，不过试了试，好在水倒不深，他收起八卦网，便接着朝里面走去，不到几米，再次看见了一棵青铜树，跟前面的那棵几乎一样……

第089章 血祭
这棵树上同样存在着尸骨的残骸，对于这类邪恶的东西，查文斌向来没有好感的。在他看来，原始的祭祀活动都是建立在各种血腥与杀戮之上，其中就不乏这种活祭。祭品往往是奴人或是战俘，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权者用各种理由加以迫害，更甚者和前面那人一样，用灭魂钉这种传说中的冥器将人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让他觉得十分厌恶。
不过同情归同情，可这终究是历史，中华文明自古以上下五千年自称，其实有多少是被世人一直流传了下来，又有多少已经埋藏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中，如他所见的也不过是当时某种盛极一时的祭祀方式罢了。对于历史，人们只有尊重和敬畏，因为你无法改变，也无法重塑。
查文斌这样的人，本来就明白神鬼之道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用得好，能够救世度人，用得不好，那就是杀人于无形。毕竟人除了命理之外，真的有太多的意外发生，尤其是像他这样，自从丢了女儿之后，对于天命的探索就一直未曾停止过。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轮回也好，生死也罢，都不过是顺其自然的安排，可是对于查文斌来说，天道才是追求的终极目标。因为一个道士这辈子可能会给无数人算命卜卦，指点迷津，却唯独永远不会给自己算一次，这也是他自幼入门时便被师父告知的。其中原因，查文斌也曾考虑过，最终他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一个人一旦窥破了自己的未来就会想方设法改变命运，而从命理上来讲，这是不可逆的。命里会不会富贵，会不会有劫难，这些都是注定的。无论你会不会算命，你的命运都是这样，努力的结果顶多是略有点改变而已，不可能有根本上的变化。
另外一个原因，人都有私心，他查文斌也不例外，谁都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好的未来，总觉得命运对自己不该这么不公平，这就很容易对自己的命理有错误的思想，从而会使自己本来一直追求的天道发生改变。所以，很多真正的高人只能通过别人来解自己的命理，为的是不失偏颇。
所以说，查文斌认为师父告诫他不给自己算命，是因为怕自己受私欲的影响算不准，也怕自己知道自己的命运而心灰意冷，更怕自己努力改命的行为正落入命运的圈套。不过这人往往也就是因为越去规避而越容易遭受，其中的因果既说不清也道不明，他索性关上自己那颗好奇的心，努力追求对于天道的认识，特别是在他得知人除了命运之外还有一层更加深奥而不可解的天命存在，就越发对自己的命运不在乎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也是查文斌身处在这失落的世界时一直在心中对自己说的话。既然命中需要到这里来走一遭，即使是死在这儿也是命中所属，躲终究是躲不过的，不过是选择死个明白还是死个糊涂罢了。
查文斌检查了这具尸骨，并没有发现灭魂钉这类冥器，也无鬼魂的迹象，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副残缺的遗骸，也只有锋利的青铜还在向他诉说往日的杀戮：挣扎得扭曲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号叫、汩汩的鲜血顺着青铜树枝中间的引血槽流到脚下的器皿之中，待最后一滴血流干，那些神职人员捧着装满鲜血的青铜器匆匆离去，只留下那具干枯的尸体慢慢在此风化，慢慢在此腐烂。
至于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有可能是惩罚，也有可能是祭祀，古人对于血祭并不是没有记载。据史书记载，在各个民族的历史上都曾有将活人或是活的牲畜用来祭祀，以保佑农业生产富足、族群生活平安的例子，我们不能以现代的眼光去看这些貌似野蛮和血腥的行为，因为它属于历史的一部分，我们只能去解读，而不能去批判。
在肯定了这是属于某种血祭的活动之后，查文斌不忍再去联想那一幕，因为青铜树的底座，即那个用来盛放鲜血的鼎状器物上斑驳的黑色残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那些都是鲜血氧化后形成的痕迹。看来要想彻底弄清楚这里，还得继续深入，我们对于历史了解得太少，尤其是这种已经消失了的文明，谁也无法解释他们是怎样建造了这个历史，同样谁也无法解释他们怎样又把自己灭亡的。对于这点，全世界都有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相信那也只是我们暂时发现的，还有更多我们未知的或永远埋在了地下，或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就像他所擅长的道一样，师父只是传授了他那些咒语、符字以及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至于究竟是谁创造了这些，他也一样只是听闻了传说而已，事实的真相是怎样，谁又知道呢？谁又真正地关心过呢？
就像此刻他手中的那六枚灭魂钉，上面的鬼篆和青铜门上的如出一辙，外面的五行三界八卦，十口青铜大棺，将圆极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连他这个道士都叹为观止。而这些东西明明现代只有少数精通道家的人才会明白，唯独这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地下世界却随处可见，并被运用得炉火纯青。还有那组神秘的文字，究竟跟《如意册》又有多大的关联，这些精美而硕大的青铜器又是何人所铸，那个躺在棺材里的活死人又是谁？远古时代的黄帝战蚩尤竟然被照搬到了这里，真正的蕲封山又有怎样的真面目？应龙高水的传说他已经亲眼所见，就拿身边这只成了伙伴的三足蟾来说就有说不完的故事。总之有太多的疑问，也有太多神秘。
超子和卓雄是死是活，有没有逃出这片充满危险的区域？老王和冷怡然又是被何人所伤，偏偏连返魂香都救不醒，他们的命运又该如何？眼下自己前方的路还未知，却要记挂着这么多，查文斌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好累。如果自己只是一名农夫，会不会还在那座小山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不是为了救姑婆一命，强行抢魂，自己的女儿是不是正依偎在怀里跟他撒着娇？
他的出生仿佛就是被安排好了要跟这一切结缘，因为被师父养大，所以成了道士；因为师父偶遇了小姨的出生，才让外公认识了他；因为外公的关系，他才会去救姑婆，却失去了女儿；因为结识了老王和何老，才认识到还有天命的存在；最后又因为他们，自己稀里糊涂到了这里……查文斌坐在青铜树下细细地回想自己的这一生，苦笑一声：“伙计，这恐怕就是我的命了，你说我该不该给自己也算上一卦，替咱俩占一占前面的凶吉，问问何去何从？”
三足蟾自然是不会明白他心中所想，硕大的眼睛难得地眨了一下，只是蹲在地上看着他，或许它也想开口安慰这个跟自己颇有缘分的人，或许它根本什么都不懂得，只是机缘巧合加略通人性，才跟查文斌走到一块儿的。毕竟它只是一只蛤蟆，哪怕是灵兽，也只是一只蛤蟆。
查文斌摸了摸三足蟾的鼻子，他似乎很喜欢摸这只大得有些离谱的蛤蟆的鼻子，或许，从心底里，他真的把它当作了自己的朋友。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伙计，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老规矩，有不对劲的地方你提醒我，下次可不准等我陷入危险了才出手，不然失去了我，看谁再来给你开门。”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它的鼻梁，以示惩戒。
那蛤蟆鼓起自己的肚子，“咕呱”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要求，两人沿着湿漉漉的洞穴，踏着不快的步子，一前一后，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090章 地下湖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宽不过两米，高有三米，虽然一路上不乏人工开凿铺平的痕迹，但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经常有地下水冲刷，不少地方都已经乱石遍布。查文斌倒是还好走，只是苦了三足蟾，若不是这家伙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划得遍体鳞伤。
查文斌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等它，或者是帮忙移动一些碎石，这进程比起之前是慢上好多了，加上双脚一直泡在水中，查文斌小腿渐渐有些麻木，可现在必须咬牙坚持往里走。从地势上看，他们是一直在往上的，射灯所能提供的电源再一次变得昏暗起来，告诉他能坚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拍拍袋子里还剩下的两组电池，查文斌估摸着要是再走一段路还没到底，只能索性回头了。
这一路，类似前面的那种青铜树，又陆续发现了五棵，每棵树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尸骨残骸，这会儿已经走了三里多路还没见有新的树出现。查文斌想既然是祭祀场地，那么收取鲜血的位置应该离祭台不远了，否则这盆血拿过去都得凝固了，这可是血祭里面对神灵的大不敬。鬼怪的事这一路倒是没有什么发现，除了自己的脚步的回声，便无其他了。
他也尽量挑选从一些露出水面的乱石上过，这样可以节省不少体力，低温下赶路对于人体热能的消耗是巨大的，在这个通道里除了偶尔有一两只小娃娃鱼路过，便是一种没有眼睛的小鱼。查文斌想若真是饿得受不了，也只能抓些小鱼充充饥了，在这荒郊野外可没那么多讲究，他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活下去，安全地走出这片区域，然后跟超子会合，带着老王他们上医院。
又陆续走了段路，耳中听到一阵阵水流的声音，查文斌不觉加快了步伐，在穿过几堆乱石之后，终于再次见到了一个巨型地下湖泊。
趁着休息的时间，查文斌准备换电池，卸下的旧的也没舍得扔，只是放进了包里，还未等装好新电池，就听见“扑通”一声，被溅了一脸的水花。他连忙打开射灯，往四周一照，发现三足蟾竟然不见了。
正抬头仔细寻找呢，就见水中一道波纹划过，一个黄色的身形“呼”地浮了起来，好家伙，那不正是三足蟾吗？敢情是好久没下水了，一下子看见这么大一片湖泊，能不兴奋吗？看着三足蟾在湖里划拉了几下，又朝着岸边游了过来，查文斌正欲拍拍它的鼻尖，一低头却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一块块骨头密密地铺满了整个水底，好似一条路，互相重叠着向远处蔓延开去，视线所见范围内都是白晃晃的一片，这和古井之下的白骨寒潭如出一辙。
查文斌蹲下细看，和前面那个水潭略有不同的是，这里的骨头要大得多，也粗得多，基本都是动物的，特别是那些羊角和牛角十分明显，因为水面不是纯粹静止的，所以他一时也分不清这儿到底有多少种动物。
虽然能够确定这不是人的，但也看着十分扎眼，联想到外面那些取血用的青铜树，查文斌猜想这儿差不多就是那个祭台了。看来这些动物多半是当年拿来祭祀神灵的贡品，看着这累累白骨，可以想象出当年这儿祭祀的场面是多么浩大。
三足蟾跳出水面，蹲在查文斌的身边，被水重新湿润过的身体又恢复了之前的精气神儿，一对眼睛也更加明亮。惹得查文斌说道：“伙计，让我进来就为了带你来洗澡？”
蛤蟆明显对他这种小人思想不屑一顾，“咕呱”一声，纵身再次跃入水中，把查文斌又浇了个透心凉。它在水中再次钻出的时候，只是对着查文斌静静地浮在水面，见查文斌半晌没动静，那蛤蟆朝前方游了一小段，再次游回了他身边，还转了一个圈。
虽然查文斌不懂蛤蟆语，不过这一路上还是配合出了一点默契，看着三足蟾这副举动，查文斌问道：“伙计，你该不会是让我坐到你背上来吧？”
三足蟾后腿在水中一蹬，叫道：“咕呱。”
查文斌额头冷汗连连，骑着水牛在河中戏耍的他见过，这骑着蛤蟆……反正这儿也没人，大不了就试试，万一它真的是来背自己的呢？就算不是，就权当洗了个澡。瞅准了三足蟾半天没动静，查文斌往下一跳，恰好就跳到了它的脖子上。这三足蟾的身板那是相当结实，不过就是有点儿滑不溜秋的，幸好查文斌反应快，一把死死抱住它的脖子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等到他挣扎了几次过后，终于能勉强坐稳，三足蟾三腿一蹬，果真就载着他缓缓向湖中心划去。越往中间去，水的深度反而越浅，这倒是完全出乎了查文斌的意料，一般的湖泊因为水流的关系，中间永远是最深的，这里可倒好，这最浅的地方查文斌估摸着也就齐他的脖子。
终于，他们到了看似中间的地方，这个中心位置有一点很奇怪的是不再有骨头，查文斌四下环顾，发现总计有五条这样的骨头通道从这儿向五个方向延展出去。其中有一条就是通向他们来的位置，剩余的四条应该也是到了各自的边缘。
这五条骨头通道不约而同和最中间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使得这儿空出一片小小的圆形水域来。
让查文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水的源头在哪儿？因为这四周都没有看见水流的迹象，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头顶倒是比较高，黑乎乎的一片，也没看见有个洞来着，如果找不到源头就意味着自己可能已经走到底了。
正想着呢，因为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而麻木的小腿突然有了一点暖丝丝的感觉，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着，很是舒服。当他的神经开始恢复的时候，才觉察到了那一点异样。那并不是谁的抚摸，而是来自水流！
弯下身子，用手试了一把，果然，这儿的水温要比外面高一点，而且还汩汩地往上涌着，查文斌仔细地观看脚下水纹的变动，有一些杂质正向上翻涌着。第一时间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儿是一个地下喷泉！而且还是温泉性质的。只是因为这儿常年照不到光线，室内温度太低，所以这点热量还未走到边缘就已经冷却，不到这中间来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伙计，能不能带我去外围走走？”查文斌贴在三足蟾的脑袋上轻轻地说道。
身子一动，三足蟾便载着查文斌向对面游去，脚下水温的变化证实了他的猜测，等到达边缘的时候，又是那种刺骨的冷，三足蟾载着他绕着这个面积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湖泊走了一圈，没等查文斌吩咐，再次回到了湖的中心。
这一圈下来，让查文斌对这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以现在他站着的位置为中心，下面有一个温水喷泉正不断地向上喷出水流，水流随之向四周扩散，为整个湖提供了水源。湖接近一个比较规则的圆形，看样子是天然形成，分别有五道动物白骨堆起的白线向中间延伸，却各自在距离中心五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查文斌最聪明的地方是他的头脑的图像处理能力，只是闭了下眼睛，整个湖的平面图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缓缓地，他从八卦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看着它久久不愿将目光移开……

第091章 探底
手中那个轮形器物，中间是一个实心的小圆，由五道青铜柱跟外面的大圆连接，这个东西正是他从古井下那第十口棺材里发现的，也是那个活死人唯一带在身边的陪葬品。
原本查文斌指望把它带出去给老王研究，所以就一直搁在了自己袋子里，在查文斌的眼中这块不寻常的东西应该是代表太阳，所以就叫它太阳轮。在那口棺材里它象征着太阳，也就是天界，正是依靠它而成就了那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级大阵的最后一环：天界。
而此刻，他脑海中关于这片地下湖的平面图，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这里正是另外一个被放大了好多倍的太阳轮。
五道由动物白骨堆砌起来的路就是这块圆盘上的五道青铜杆，按照之前的判断，这应该是象征着太阳的光芒，均匀地把这片湖分成了五等份。而中间那块出温泉的地方就是手中这块圆盘的实心小圆，外面这一圈就是圆盘最外围的圆。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不过是大小和材质。一个选用了青铜铸，一个是利用了天然水域。单从造型上来讲，两者如出一辙。要说这青铜太阳轮因为体积小，分成五个等份的圆还相对简单，但是这里可是十足的水域，硬是被人用五堆白骨给分成了五份，在没有航拍和测量仪器的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骑在三足蟾的背上，查文斌第一次仔细地研究起手中这块不起眼的青铜器物。单纯从做工上来讲，如果抛开那精确计算过的面积划分，甚至比不上那些青铜棺来得精美。从材质上看，这也不过是一件普通的青铜物件，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反复观察之后，除了实心圆盘上有一处小小的凹陷之外，没有一丝花纹或者铭文的记载，也正是这个小小的凹陷，让他再次提高了兴趣。
如果说这个凹陷代表着脚下的温泉出水口呢？查文斌不再多想，拍了拍三足蟾的鼻尖，一个翻身，落入了水中。
这儿的水比他想象中要深一些，他几次都没探到底部，只好扶着三足蟾的身子，在那踩着水。
射灯的光线，也没有穿透整个水底，因为又向上泛着水花，看也看不清，看来自己对这片水域刚才的理解还有些偏差。四周向中间靠拢的确是越来越浅，但随着骨头没了，水又突然加深起来，看来这下面至少在前段时间以前出水量都不会小到哪里去，才会形成这样的水底地貌。
试着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到了一起，又系了系乾坤袋的扎口，确保不会偏离之后，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因为这儿水流是从下往上，加上人本身又有浮力，每次下潜不到两米，就再也不能继续，越往下就觉得浮力越大。他反复尝试了几次，累得筋疲力尽，只好作罢。
看了看四周，除了那一堆堆骨头之外就是些细小的鹅卵石，连块压重的大石头都没有，对于自己心中圆盘中间那个凹陷的判断，查文斌总觉得不去看一眼的话会有些遗憾。正扶着三足蟾喘气的他，忽然想到，这家伙精通水性，不知道它能不能带着自己下去？游到三足蟾的跟前，查文斌轻轻抚着它的鼻子讨好地说道：“伙计，能不能带着我潜到水底试试？”
没等他有所准备，三足蟾身子一沉，大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水中，查文斌见机一个翻身，死死地抱住了它的脖子。三足蟾那强壮有力的大腿一蹬，瞬间就把两边的水分开，持续向下潜去。
一开始，因为那些水中的杂质和气泡，查文斌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觉得周边的水温在逐渐上升，浮力也越来越大，不得不抓紧了三足蟾才得以继续。等到他觉得耳朵里开始有了嗡嗡声，意味着这里的深度已经达到了人在无保护状态下能承受的最大值，他便再次尝试着睁开眼睛。
借着射灯的光线，他们貌似已经到了水底，暖烘烘的皮肤告诉他这里的温度起码在30摄氏度。也不知是他们停止了动作还是这儿的水质更好，他已经能大致看清三米范围内的东西。
三足蟾的眼睛在水底一样泛着绿光，也正是这一丝光线让他有了暂时的安全感，放眼望去，脚下似乎是一块比较平坦的地儿，从水中那汩汩向上蹿的热浪来看，那个出水孔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于是他便四下搜寻起来。
离三足蟾不过一米远的地上，有几块光滑的黑色物体，出水孔应该就是在那儿了。他催动着三足蟾往那边挪挪位置，可是连续几次这蛤蟆都没有动，水底下没法用语言沟通，查文斌只能尽力地用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再指前方一米远的位置。三足蟾像是不怎么情愿，终于向前走去，不过随着这一动，水里的环境也起了变化。各种水底的尘埃被带起，让他的视线一时陷入了模糊。
水下越深，氧气的消耗量就越大，现在下水已经差不多有两分钟时间了，他觉得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只好两腿一夹蛤蟆的肚子，三足蟾这下倒是挺配合的，用力一蹬，便朝着水面浮去。
临走前，借着这一次机会，查文斌终于看清，这水底之下，赫然躺着一张八卦图，分别用黑白两种颜色的石头构成了阴阳两条鱼，他看见的那个位置正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出水孔，而模糊的视线中，好像刚才蛤蟆停留的位置也还有另外一个孔。
未来得及观察，三足蟾已经带着他脱离了水底，浮出了水面。查文斌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在他的脑海中，似乎后来那个孔和最先看见的那个孔之间还放着一个条形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已经看不清。
饥饿和体力的严重缺失是现在遇到的最大难题，经过这么一折腾，即使他查文斌有再好的精力也去了七分，他在三足蟾的背上趴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有些恢复。脑海中那幅八卦图显得十分工整，阴阳两界区分得无可挑剔。他对自己说再去看一次，最后一次，不管结果如何，都马上找其他出路。
贴着三足蟾的脑袋，查文斌轻轻说道：“伙计，我们再下去一次，你就带我去刚才上来的那个点行吗？”
“咕呱”，三足蟾一个下潜，这一次比之前那次速度更快，等感觉已经到底了之后，查文斌再次搜寻起来。
果然，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长方体的东西被放在那儿，论大小和模样，倒还真的挺像一口棺材，只是看着材质有点像石头，不过更让他兴奋的是双手胡乱一通摸索之下，他在那个长条石头背上摸到了一个凹陷，而这个凹陷让他有了一股自然的反应，又或者说是不由自主的反应。
水下的查文斌，从乾坤袋中再次拿出了那块太阳轮，没有任何先兆，没作任何比画，他把手中的太阳轮朝着那个凹陷放了下去。
离着凹陷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太阳轮仿佛被那石头之上的凹陷吸住了一般，“嗖”的一声从查文斌的手中脱离，死死地朝着凹陷贴了上去，“啪”的一声，青铜轮仿佛是一块磁石一般和凹陷处连接在了一起，两者吻合得天衣无缝，整个长石像是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等到手中的青铜轮脱手，查文斌才如梦初醒，正准备伸手去抓，却感觉青铜轮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长石之上，而等待他的变化远不止这些……

第092章 天崩地裂
让人猝不及防的是，四周的水温瞬间下降。人的皮肤对于温度的变化十分敏感，查文斌在水下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时他才意识到情况有变。接着，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水的浮力也瞬间消失了，四周的水流开始疯狂地向他涌来，一个巨大的旋涡正逐渐形成。
让查文斌感觉到直转而下的糟糕情况是，他已经在跟着水流旋转起来，动静越来越大，在水中的身体已经无法自我控制，只能本能地抱住那块巨石，脑中一片空白。
混乱中，他看见三足蟾那巨大的身躯也在跟着水流乱转，三条腿在空中无助地乱蹬着。在呛了不知多少水后，查文斌彻底失去了知觉。
耳边响起阵阵号哭声，查文斌努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一个头戴黄金面具的人正站在一块赤红色的巨石之上，右手举着一根金色杖子，口中念念有词。
黄金面具的脚下匍匐着数量众多的、赤裸着上身的精壮男子，两边不断有人捧着青铜器皿登上巨石，然后朝着一具黄色玉棺里倾倒着什么。红色，他们倒进去的是红色，那是血吗？
查文斌努力地寻找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想让自己看清玉棺里是什么，却发现无论怎么催动自己的意念，身体都无法动弹，就在这种自我挣扎进入僵持的时候，黄金面具转过头来，查文斌分明看到他的眼中有一丝诡异，那种诡异让他甚至觉得恐惧和绝望，他想逃却怎样都逃不了。
当黄金面具开始向自己逼近的时候，画面一转，他来到了玉棺上方，尚未合起的棺盖还放在一旁。猛地棺中红色血液一阵翻滚，有一个人脸渐渐地露出水面，他的五官越来越清晰，直到查文斌完全看清的时候，赫然发现那个人竟是自己！“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河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好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压力，试着活动着自己的关节，手指是第一个有反应的。
冰冷，这是醒来后的唯一感觉，那种冷从手掌传来，沁入四肢百骸。查文斌下意识地缩回手掌，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汗珠，一样是冰冷的。身下硬邦邦的，有些硌人，用手摸了一把，感觉像是石头，那种鹅卵石。
查文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是个梦。他使劲摇了摇脑袋，挣扎着撑起自己的身体。带着思维和观察，他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在水中。头上的射灯还亮着，德国造的东西质量就是好，明亮的灯光告诉他电量还很充足，看来自己睡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这是在哪里？全身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告诉自己确实是在水下，可是现在水呢？自己明明是在湖底，只是放下太阳轮后，就来了那阵旋涡，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了，三足蟾呢？查文斌发现身边并没有那蛤蟆的身影，喊道：“伙计，你在哪儿？”没有回应，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查文斌心想，会不会是被水流冲散了？不过这湖的面积并不大，就算散了也不至于太远，再说以那蛤蟆的体格，自己都没死，它会有事？
果不其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沙石声，顺着声音，他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细小的沙石飞扬，一个小山包在不停地抖动着，不一会儿，一个金黄色的背已经露了出来，七个显眼的疙瘩让查文斌很是开心。
等到脑袋上的沙石被甩干净后，“咕呱”一声，那家伙终于答应了，它也发现了查文斌的位置，用力一蹬，高高跃起便落到了查文斌的身边。摸着三足蟾的鼻梁，查文斌才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了梦境，看来它是被沙石给掩埋了。
偌大一个湖面，怎么转瞬之间就没水了？脚下还带着水渍的沙石告诉自己就在不久前这儿还是一片汪洋，这里的温泉突突地朝上冒着热水，转眼间已是沧海变桑田。
查文斌看着三足蟾，指望它来解答这个问题看来是没希望了，即使它明白，自己也听不懂，不过怎么会梦到那样奇怪的场景？正想着呢，觉得臀部有阵阵冰凉传来，跟之前手上的感觉很相似。回头一看，一具通体发着荧光的玉棺正在背后，查文斌立刻向后闪了一个身位，这东西不就是自己梦里所见的吗？而且玉棺的背上，有一件他很熟悉的东西：青铜太阳轮！
他脑海里对于这具玉棺跳出的第一个画面便是梦中那最后一幕，自己正躺在里面呢。而主导这一切的是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那个人又是谁？在自己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想到这儿，查文斌随手从袋里拿出那根三足蟾叼来的杖子，仔细一看，果然，就是这东西！
“啪！”手中的杖子落地，怎么会这样？梦中的两样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跪着的人呢？那块红色巨石呢？还有那个黄金面具呢？最重要的是棺材中泡在血液里的自己，这些也都是存在的吗？他不敢再多想，只想快点离开这儿，匆忙拾起地上的杖子，转身就想走。可那块自己带来的青铜轮还嵌在玉棺上呢，于是便想取下来。
玉棺的背上有一块圆形凹陷，用的是阴雕的手法，这块凹陷似乎是完全依照青铜轮的尺寸所刻，所以才会让两者天衣无缝地贴合在一起。不过这一次倒没有像水中那般难拿，只是随手一提，那东西便起来了。
这玉棺采用的玉料应该是顶级的，在射灯的照射下，光线竟然能穿透部分玉石，让查文斌能够看见棺盖下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这团影子还在微微抖动着，也不知是液体还是它根本就是活的。
查文斌并不是怕鬼，鬼怪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怕的是那个梦，因为梦往往是在给人提示，如果明明知道一个罐子里埋着拉上引线的地雷，打开盖子就会拉弦爆炸，你还会不会拉？我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放弃，这就像潘多拉魔盒，也许被打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让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反而毫发无损。
取下青铜轮，正欲转身离去，身边忽然有“轰隆隆”的巨响传来，脚下的大地开始不住地颤抖，头顶之上不断有碎石跌落。
“地震？”这是查文斌心中的第一反应，川地自古就多发地震，下井后这都是第二次了，查文斌抱着脑袋顺势就蹲了下来，心想等这波过去，就立马退回去。
四周的摇晃还在继续，查文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知怎么逐渐上升，原本那些跟自己视线持平的参照物都开始变低，低头一看，脚下一块巨大的赤色岩石正顶着自己和三足蟾以及那口玉棺缓缓上升，这块石头不就是梦里所见的那一块吗？难道黄金面具也要出现了？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夹杂着乱石的呼啸声，查文斌分明听见了“呜呜”的鬼叫声，随着岩石的升高，这种叫声越来越响，整个大地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
望月一木和卓老汉在另外一条河里正划着皮划艇，忽然河水开始翻腾，山体开始摇晃，小小的皮划艇差点儿被打翻，四人不得不趴在船上尽量护着身体容易受伤的部位，其中，望月的背就被几块落石砸中了，好在都不怎么大，只是有些吃痛。
超子和卓雄原本正在熟睡，猛地被这一阵摇晃惊醒，两人大惊失色，更让他们无所适从的是脚下一个巨大的裂缝已经延展开来……四周的岩石开始不停地剥落，唯独幸运的是，那些石头无论怎样都是砸在自己的四周，没有一块是落在玉棺周围，似乎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在保护着这一处小小的地方。查文斌努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形，当巨石升至两米高左右，“嘣”的一声，头顶原本坚固的岩石裂开了一道口子，这才逐渐停止了。
等到身边的动静渐渐停止，查文斌才起身，抬头一看，一抹亮光隐约出现，“光线！”查文斌叫道。

第093章 危险来临
人在暗处待久了，视力就会自然增强，但是猛地见到自然光难免会刺眼，只是这会儿的亮光不亚于已经饿了三天，突然有人在你面前放了一盘红烧肉。
查文斌自从下了古井，就一直在找寻出路，此刻硬是给蹦出一个口子来，那种激动是难以言喻的，情不自禁地暂时忘记了周边的一切喊出了那一声。
这一声喊，连被地震惊醒的超子和卓雄也听得真真切切，这声音是来自于裂缝下方。两人对视了一眼，超子不可思议地问道：“是文斌哥？”卓雄不住地点着脑袋，或许是太激动了，口中只剩下“嗯、嗯、嗯”的声音。
超子瞪大着眼睛，抓住卓雄的肩膀，使劲摇晃，喊道：“真是文斌哥？他在下面？”
“是他，是文斌哥的声音！他还活着！”卓雄也是激动万分，率先朝着裂缝里大声喊道：“文斌哥！”
正抬头看着光线的查文斌忽然觉得有人在喊他，便环顾了一下，周围除了三足蟾没别的人啊，可那声音的确是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挺耳熟。
“文斌哥？是你在下面吗？”这是超子的声音。查文斌这会儿可是听清楚了，是何毅超那小子在喊自己，难道他们在顶上？查文斌大喜，用双手罩着嘴巴作扩音状：“超子，是你们吗？”
这下，上面两人可乐坏了，没错，确实是查文斌！原本超子都以为他即使没摔死也早已经淹死了，情绪受到强烈打击的他这下马上就回过神来了，恨不得立即就跳下去，喊道：“是我们！马上就下来找你！”说罢，立刻翻出那一捆登山索，在旁边找了棵大树给系上了，绳子的那一头就给丢到了裂缝里。
查文斌只见那裂缝中有一条长绳从天而降，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人在落单的时候格外想念集体，这下可好了，三兄弟又能一起并肩作战了。只顾着这一抹喜悦的查文斌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变化，眼睛紧盯着缝隙那儿。
因为上次古井的教训，超子和卓雄决定这次只下去一人，这人选问题，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何毅超当仁不让地要下去找他的文斌哥。倒不是说卓雄不愿意下去，其实他也很想，只是他心中明白查文斌对于何毅超的重要性，便不再争辩。
背着一些紧急用品的超子一把抓过登山索，“哧溜”一声便从那刚好容纳一人的裂缝中挤了进去，下方的查文斌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便认出是那小子，喊道：“超子，你慢些！”
这时，身边的三足蟾突然叫道：“咕呱！”这伙计没事是不会叫的，查文斌转身一看，我的天，这哪里还是刚才那副地下湖泊的样子，不远处的地上也同样裂开一道宽约数米的缝隙，更让他惊奇的是，一条石阶顺着那裂缝延展下去。
而此刻自己所站的位置正是那石阶的入口，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立起了两根巨大的青铜柱，从之前在水底看见的那个出水口钻出来一根，另外一根在自己的另一边，看那位置就像是隐约看见的那个进入口。
每根柱子上都各自拴着一条硕大的青铜链，链子的那一端从台阶的两侧没入，也看不清到底通到哪里，更让他惊奇的是现在那两根柱子就跟两台电动机一般，不停地打着转，台阶中的链子也不停地在往回收，像是在往这儿拉扯着什么。
台阶之中也隐约传来阵阵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很像是什么东西卷着水流从里面走出，冲着地面呼啸而来，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查文斌连忙向下垂的超子喊道：“别下了，赶紧给我上去！”
超子是听得到他的喊叫的，那头顶的裂缝离地面也不过就七八十米，这会儿他都已经马上要到底了，索性装作没听见，他知道查文斌每一次的警告都意味着危险。已经错过一次了，超子不想再错过第二次，能和查文斌共同面对危险是他弥补上一次遗憾的唯一方式，于是他便加快了下滑的速度，眨眼间已经落了地，顺着查文斌的光亮跑了过去。
超子一边跑一边喊道：“文斌哥，可见着你了。”他只看见不远处的查文斌使劲地冲着他摇手，还以为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呢，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查文斌看着那小子，又看着前方的台阶，那股轰隆声越来越大，终于在超子离他只有五米远的时候，“轰”的一声，一股清水喷涌而出，不只是这些，一条通体雪白的木船迎着水花冲天而起，直直地向前滑翔，冲着查文斌所站的位置飞来。
“咔”的一声，那两根青铜柱终于停止了转动，白色的木船也跟失去了动力一般，终于在离那块赤色巨石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骤然停住，就这样放在了查文斌的跟前。
若是这会儿望月一木在，肯定得吓得尿裤子，这玩意儿他可认得，也吃够了苦头，没错，正是他们在右边河道里见到的那艘的“雪柏”船，而且顶上的船篷还是那样开着的，并未合拢。
查文斌站得高，所以也看得清，不用像他们那样走近，这会儿他便已经瞅见了，那张脸跟他在梦里所见的一模一样，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正躺在其中！
只是这一次，跟望月他们所见还不一样，船上多了一样东西。什么呢？一面帆！说是帆，也不是帆，因为没有人会把船的帆做成那样。
这张帆通体白色，像是用丝绸所织，并剪拼成一个宽五十厘米、长约一米五的长条形，而这个长条形的帆上，上端镶一块三角形黑布头，下边镶上五指状黑穗，中幅下边镶锯齿状黑穗，最下方还挂着白色的流苏。帆体上画着几个符号，那符号是文字，他认得，正是将军庙上所见的，也在青铜棺上见过，它们都属于同一种。
不光认得这字符的出处，这帆的出处他更加认得！与其说是帆，不如说是“幡”！这玩意，他自己兜里就有好多个，只不过体形小了很多，是平时用来引魂招鬼的，也叫作“招魂幡”！不是死人出殡，是绝对不会采用这种形状的大幡的，这艘木船竖着“招魂幡”突然出现，决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连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三足蟾此刻都相当不安，嘴中不停地“咕呱、咕呱”叫着，显然它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的。查文斌正欲去摸它的鼻子，想让它安静下来。木船背后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升起，一对铜铃大小的眼睛正盯着查文斌。超子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文斌哥在这下面到底是在闹哪样啊，怎么这么个玩意儿也被整出来了，木船是什么他不认得，可那个黑影他超子绝对不会忘记，正是那条追逐三足蟾的蕲蛇。修蛇的尸体是超子亲眼所见，没想到在这儿还遇上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
蕲蛇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上半身完全弓成了“S”形，不停吐着蛇芯子的大嘴已经微微张启，查文斌一看那菱形图案，也明白是那东西，还没等他来得及跳下石头，蕲蛇已经动了，箭一般朝着他射了过去，不，应该说是飞了过去！蕲蛇凌空跃起，直扑查文斌！
眼看着就要到达门面，查文斌甚至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这种距离想要逃脱蕲蛇的攻击简直是天方夜谭。
忽然，那蕲蛇脑袋一偏，擦着查文斌的肩膀飞了过去，他能闻到那股风声中所夹杂着的腥臭。当意识到蕲蛇的目标不是自己的时候，转身一看，三足蟾不见了。
“文斌哥，快看，在那儿！”超子大叫道。
查文斌顺着超子的声音，只见台阶口的位置，一只金黄色的蛤蟆正对着自己。
蕲蛇一击扑空，立马调转身子，冲着三足蟾呼啸而去，地上的沙石被它打得吧啦作响。
“伙计，小心，快跑！”查文斌大喊道。“咕呱！”三足蟾回应了一声，然后就它猛地向台阶下方那黑漆漆的入口里一跳，紧接着“扑通”一声，像是入了水，后面的蕲蛇也跟着追了进去，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跟那艘挂着“招魂幡”的“雪柏”船还留在原处……

第094章 结阵！
忽然，这空旷的废墟之中，阴风大起，招魂幡随即扬起，不断抖动着的幡身“呼呼”作响。风大得让超子睁不开眼睛，沙石迷住了视线，模糊中他看见查文斌手持长剑傲然立于巨石之巅，迎风摆动的衣角衬托着那伟岸的身躯，真有如天神一般！
查文斌举剑自右起，在身前对着那木船缓缓划破虚空，至左边而下，形成一个虚圆。左手食指放入嘴中，狠命一咬，鲜血便滴了出来，进而在那圆中以一条“S”线将圆分成了八卦的模样。
招魂幡反而风力大盛，抖动得越发厉害，超子几乎都要站立不住，可此刻查文斌周边却无一丝风，想必是那圆起了护身的作用。
趁此间隙，他迅速从包里拿出一根蜡烛和一个小香炉，分别放在身体的两侧，以火折子点燃蜡烛后再点高香，两者同时燃起。
查文斌屹立不动，举剑向天，高声喊道：“以灯为魂，以香为魄；香灯不熄，直应天罡！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轰！”一时间，那小小的蜡烛燃起的火光竟似万丈光芒，那高香一炷也似强风吹起，青烟徐徐，一时间把查文斌像是隐藏了起来，可他实际上这会儿根本停不了。尚未交手，查文斌已经知道今天遇到的是此生最强劲的对手，心中已是气血翻涌，只凭着一股正气还能勉强支撑。
憋住那口气后，不等前方有何变化，查文斌左脚踏出一步，口中喊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说罢手中符纸一扬，恰好落在剑身第一颗星的位置之上，左手举起大印，厉声喝道：“北斗第一，阳明贪狼星君！现身静心，保我安宁！起！”剑身之上那张符纸果真就站立了起来。
容不得停歇，查文斌右脚再跨出第二步，剑身平上，嘴中喊道：“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常存，急急如律令！”又是一张符纸落下，盖在了七星剑的第二颗星上，大印照旧，喝道：“北斗第二，阴精巨门星君！现身净口，保我真言！起！”第二张符纸再次站起！
两步过后，连超子都感觉到了风力有所减小，终于能够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查文斌的样子，心知他在作法，却又帮不上什么忙，见那白幡鬼气森森，就估摸着要不要一把火把它给烧了，于是便猫着腰艰难地向前走去。
查文斌可完全顾不上超子了，两步过后，左脚往回一收，再踏一步，是为天玑。宝剑也跟随往身前一拉，口中喊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第三张符纸落下，紧贴宝剑，纹丝不动，周边依稀可见四象灵兽的幻影，虽为虚构，但也令他气势大涨。查文斌嘴中再次念叨：“北斗第三，真人禄存星君！现身净身，去我尘土！起！”第三张符纸站立起来。
右脚再次跟上，步位天权，口中念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如法炮制的第四张符纸贴剑而上，之后便是：“北斗第四，玄冥文曲星君！现身安土！起！”第四张符纸站立。
左脚第五步，踏玉衡，咒语念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祛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这咒便是净天地神咒，当年查文斌大战将军庙就是以咒化去满堂血腥，当下再念，风声已经就要停止，连那招魂幡也不摆动了。可他嘴中还未停歇：“北斗第五，元廉贞星君！现身净天！起！”“呼啦！”第五张符咒豁然立起。
眼下整柄七星剑，还剩两星未立，招魂幡就已经完全停止了摇晃，这可让何毅超大喜，他可是侦察兵出身，右手此刻已反握匕首，几个箭步便要蹿到，无奈查文斌现在无暇分身，立阵要紧，也没看见超子的动作，只是全心施法。
这等大阵，需用心血来祭，也让他必须得一心一意，一旦分心便会功亏一篑，到头来落得个神魔反噬，极有性命之忧！
查文斌乘胜追击，第六步，踩开阳位，咒语一念：“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落，外面“轰隆”一声雷鸣，正在洞上的卓雄也给吓了一跳，蕲封山上“咔嚓”一道闪电落下，不知多少树木瞬间成了焦炭，此咒威力远超当年的御雷咒，若无宝物护体，只怕查文斌已经被胸口那股早已翻腾到了嗓子眼的血气击倒，他咬着牙齿，硬生生地把那口血给咽了下去，不作调整，第六道符纸已经扬起，“北斗第六，北极武曲星君！赐我金光！起！”
还剩下这最后一颗星了，只要再盖上这枚，大阵即将完成，任它什么妖魔鬼怪，今日都难逃天网！
第七步踏出！重踏神位摇光！金口大开，一字一句顿顿而出：“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急急如律令！”七星剑剑身“当”的一声响起，平起竖立直冲头顶，第七张符纸缓缓落下，不等它贴上，查文斌已经率先喊道：“北斗第七！天关破军星君！赐我神力，破！”
“轰”的一声，七道符纸一齐燃起，把那七星宝剑烧得遍体通红，查文斌屏住呼吸，眼中布满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起，脖子已经鼓得比脑袋还要粗了！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招魂幡，剑身一挑，纵身跃下高台，身后的香烛烧得越发明亮，直刺那白幡！
忽见眼前有一人影手持匕首高高跃起，查文斌当即大惊失色，正欲喊停，无奈口中已经尽数是血，一时心急，“噗”一口喷出，已经来不及了！
何毅超那小子匕首已经刺到，这削铁如泥的匕首刺到软绵绵的白幡之上竟像是牛入泥潭，别说划破，似乎连力都没用上，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被白幡裹着，超子一个趔趄就栽进了船篷之中。
随之，已经停止一阵的阴风再次大起，招魂幡“呼”的一下扬上了天！查文斌全凭一口真气结下大阵，正要破敌，半道杀出那小子，刚吐一口鲜血，这会儿自己气势竟是下去了大半，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就在他打算再起的时候，船篷之中坐起一个人来，背对着查文斌，看那背影，不是何毅超是谁？查文斌正想吩咐他走开，“超子”慢慢转过身来，一张黄金面具赫然立于脸上……

第095章 跌落
就在这谷底的气氛即将到达诡异的高潮时，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呢？
望月一木那拨人自从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摇晃得七零八落之后，发现蜿蜒曲折的河流也已经走到了尽头，穿过一片乱石堆之后，他们已经走出了右边的河道，幸运的是任何怪异的东西都没遇上，这也让望月对卓老汉的态度有所好转。
周边净是些腰围般粗细的大树，漫天的藤萝把这些树木连接在了一起，各种叫不上名的奇花异草随处可见，除了脚下泥泞不堪的道路比较难受之外，最让他们纠结的不过是蚊虫的袭击。
这儿的蚊子个头远小于外界，黄黄的身子，尖尖的屁股，却异常凶猛。见有人在此活动，一下子就涌上一大群，没一会儿四人就被叮得浑身是包。卓老汉那粗皮糙肉倒还好，只是可怜了那对姐妹，本就有伤在身，哪还有力气驱赶蚊虫？
纵使三柄神兵在手，可打蚊子用不上啊，望月一木明白要再不快点走出这片林子，迟早也得让这拨蚊子给吸成人干，他一边用袖子舞着，一边喊道：“我们得快点冲出去！”
这森林的地面并不平坦，厚厚的一层落叶早已腐败，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很是无力。由着卓老汉在前乱窜带路，望月一木搀着桃井姐妹在后。
林子很茂密，遮天的树枝让光线都透不进来，这也让他们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眼下只能像没头苍蝇那样到处乱窜，事实告诉他们，这种行为是非常危险的。
被蚊子叮咬得实在难受的卓玉贵，只顾舞动双手狂奔，哪里还有心去看脚下的路，只依稀看见前方没有障碍物，便大步往前冲。四人之间相隔不过半米，等到望月一木觉得脚下一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儿原来应该有一个垂直向下的洞穴，只因洞口被些枯枝树叶掩盖，跟周围那些地方并没有任何区别，四个人先后踏上便如中了陷阱的野兽一般，只听见桃井千雪一声大叫后，这群人便消失在了地面之上。
背气，这通常是高空跌落后人醒来的第一个反应，接着便是痛。卓老汉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现在都要散架了，不过好在这洞穴下方也铺着厚厚一层树叶，起了缓冲作用，几人大口地喘着气，先后坐了起来，望月一木的脸都成了猪肝色，举起剑鞘就向卓老汉砸去。老汉见要被打，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件东西放在身前一拦，准备抵挡。
望月一木剑鞘已经抡在半空，现在却停了下来，双眼盯着卓老汉手上的那个东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样子这应该是一只布包。
“给我！”望月一木一把抢过卓老汉手上那包，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扭曲起来，颤抖的双手告诉他们应该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家主，发生什么事了？”千雪经过这么一摔，内伤怕是更加严重了，苍白的脸毫无血色，但作为望月家的护卫，她不得不随时待命为家主分忧。
“你们看，这是什么？”望月一木拿起布包，指着包右下角的一个金色花纹问道。
这是一枚菊花！或许对于卓老汉来讲，这枚菊花不过是个装饰，但是对于望月一木来讲，意义却非比寻常。因为这枚菊花印是一朵“十六瓣八重表菊纹”，乃日本皇室的家徽。
“你在哪里得到的这个包！”望月一木指着卓老汉吼道。
老汉眼见逃过一劫，心中暗自庆幸，忙说道：“就刚才胡乱在身后抓的，不知这包……”
望月一木一个纵身跃过，像拎小鸡一般提起卓老汉，给扔到了一旁：“你给我让开！”老汉不明白为何，只见望月跟疯狗一样扒拉着那堆枯树枝，结果还真让他给扒拉出了点东西。
三柄武士刀分别插在三具白骨腹部的位置，这三人依偎在了一起，面朝东方跪下，武士刀刀柄上的菊花纹戳得望月心里隐隐作痛，不用说他已经知道自己遇见什么了。当年祖父进山一行一共四人，最后只有祖父一人受伤逃出，另外三人的下落，也没听他再提起过，想必是已经遇难。不想今日竟然在此地相遇。
看着这些帝国先辈，望月一木第一个跪下，之后便是桃井姐妹，三人恭敬地朝着先人磕头，然后用日语叽里呱啦地念了一通，想必是悼念的意思。这一阵子弄完之后，望月叫道：“卓先生，你负责把这三位帝国英雄埋葬起来，要有半点闪失，我要你小命！”
卓老汉听说要让自己埋死人，心中就咒骂道：你们这些小日本，跑到中国来捣乱，死在这里也是活该！
不过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是面对明晃晃的钢刀和望月那随时要杀人的臭脾气，他也只能照办，好在这儿枯枝烂叶很厚实，卓老汉就地用手扒拉出了一个大坑，又小心地把尸骨给搬了进去，就地掩埋了。
“这些剑呢？”卓老汉问道。
“你不准碰，这是日本皇室的东西，你这个低劣的中国猪，怎么可以拿，给我放到一边！”
不拿就不拿，还那么凶！老汉这是造了什么孽，遇上这群日本人，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带他们进村。想着这些，卓老汉看着离地足足有二十几米高的出口，这要怎样才能出去？四周的石壁都结满了苔藓，光溜溜的，想爬上去肯定比登天还难，要不然这群日本人也不会死在这儿了，难道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到头来要给他们陪葬？
望月在那包里找到一些东西，有一个尚未被打开的罐头、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指南针以及一张严重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有四个中年男人，看背景应该是在富士山下拍的。其中一人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望月一眼就认出那人便是自己的祖父。
这群人应该都是家族里最顶尖的好手，才会一起参加这次行动，只是不明白为何祖父回去后一直闭口不提这次行动的遭遇，只是让他们学习中国道法。望月一木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进口袋里，他打算带回国去给亲人看看。
至于那三柄剑，望月拿起分别插在了枯枝上，就当是给立了墓碑，心想将来有机会一定再来带走先人的遗骨。不过想归想，现实总是很残酷，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试着去攀爬那石壁，发现根本没有着力点！
望月一木这才明白为何包里还剩下一罐罐头没有开，定是这些前辈发觉无路可走了，也无心再吃，人在绝望中死亡是唯一的解脱，他们也不例外，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否也是从上面跌落的。那当年的祖父呢？他是怎样出去的？

第096章 回头路
手中那本笔记本引起了他的兴趣，满是日文撰写的笔记从第一页起，一直记录到了中间，想必是到了这儿才停止书写的，不如先看看这笔记再说。
虽然地下潮湿腐败，有些纸张都已经粘在了一起，不过望月还是很耐心地读着。这本笔记的作者应该就是望月家族在他祖父那一辈的大管家，桃井鹤人，也就是千雪和千代的祖父，望月看了一眼两姐妹，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继续往下看。
笔记记录的时间是从他们踏入中国土地的第一步开始。文中称在接到探子密报，在中国西南部一带可能有神木的消息后，四人在望月家主的带领下，乘船登陆朝鲜，入东北，随着侵华日军一路攻到华中，期间他们以帝国武士的名义在中国领土上肆意杀戮，带领小股精英部队替王室搜罗各种中国珍宝和文物，并一一记载了这些宝物的出处和名称，其中有不少望月一木曾在日本国家博物馆见过。
后来日本战败，这四人并没有随队回国，为了躲避追查，化身为战争难民，躲在中国继续做些调查。在那个年代，百废待兴，各处都是外地跑来的难民，因为精通中国文化，这几人就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并且有了合法的中国身份。
蛰伏了几年后，他们来到了中国的西南部，以挖草药的名义流窜于各大名山之中，四处搜寻消息，一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位姓卓的先生。望月一木抬头看着卓玉贵，这儿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为了不走漏风声，他们在酒中下毒，几乎把全村人屠杀干净，只留下了卓玉贵一人以备后用。翌日，四人便从山路直接走进云雾缭绕的蕲封山。
然后便是介绍在山中的所见所闻，他们见到了古老的建筑群，也遭受到了一些不明物的攻击，其中就有一种大蛇，最后历尽艰险，进入了一个地宫之中，在地宫中他们遇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情况，在被一种鱼人追杀的过程中，走入了一条岔口。为了掩护望月家主先走，他们三人吸引了那些凶悍的鱼人来追击自己，一直到进了这个地方，才用大石堵住了入口，也同时堵住了自己的出路，最终三人决定与其饿死，不如剖腹以谢天皇！
看完之后，望月一木合上本子，瞄了一眼桃井姐妹，便把本子放进了自己的袋里。怪不得祖父一直不肯说出原因，因为作为一个武士，以别人的牺牲换取自己的苟且偷生，这是绝对的耻辱！
看着那堆枯树叶，望月心中有了想法，既然到现在还没见着那个道士的踪迹，想必是已经走散了。与其被困在这里，还不如找找看笔记中记录的那条岔口，既然祖父能出去，那么只要进了那里，自己不是一样能出去？想着便用剑在身边插了几下，果然就碰到了坚硬的地方，用手扒拉了会儿，几块大石相继露了出来。
“卓先生，过来搭把手，把这儿挪开！”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卓老汉知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命令。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一直是他做人恪守的原则，他嘴上一边应着，一边就过去了。
这石头分量并不轻，两人尝试了半天，才挪开一块，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千代和千雪休息了一会儿，脸色好看了起来，看样子身体是有所好转了，便也一起过来帮忙。
四人合力一点一点地终于挪开了最后一块大石，果然有一个洞口露了出来，能够钻进一个人。望月看了一眼卓老汉，老汉心知自己又要去踏雷了，不等望月开口便率先说道：“我先下去给各位探探路。”
望月一木很是满意卓老汉这次的表现，给他装备了一条绳子系在腰间，另外一头则捏在自己手中，相约要是不对劲就给拉回来。
这是一个坡度很大的洞穴，老汉趴在洞中跟坐滑滑梯一样就溜了下去，屁股上那把老皮也不知道被磨掉多少，痛得他龇牙咧嘴，好在不深，没一会儿就到了底，他这才朝上面喊道：“望月先生，下面是安全的，您下来吧！”
率先下来的是桃井姐妹，望月自己是最后一个，落地后，四人都带着照明设备，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石头裂缝之内，看样子也应该是天然形成。根据笔记上的记载，从这通道走出去就能发现岔口，一条是当年祖父逃生的路线，还有一条应该就是祖父他们来的地方，即那种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现在已经是损兵折将，望月不敢托大，打算先走祖父逃生的那条路，再去找找线索。既然他们当年并没有在那危险地带发现神木，自己又何必再去走一遭呢？
沿着这条通道出去不到五百米，果真就有一条岔口，根据记载，要想出去，得去左手边。虽然不知当年祖父在这条路上有没有遇到过麻烦，但起码他平安地出去了，而那三人却被困死。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望月一木让卓老汉带头走在前方，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会儿他们离得比较开，始终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悲剧的来临总是那样快，就和大自然的变化无常一样，当一堆巨石出现在前方的时候，卓老汉只能绝望地回头看着望月一木。从地质上看，这些石头分明是刚刚落下不久，周围还时不时地有小石头在滚落，想必是之前那一次地震造成的后果，路……断了！
看着这些巨石，望月一木已经明白当年祖父的逃生通道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返回去，从他们进山的那条路走！可是笔记上记载的那些事情他已经历历在目，不知这几十年过去后，那些东西还在不在。眼下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回头，要不是需要一个踩地雷的，望月连把卓老汉撕了的心都有，没好气地说：“回头，继续走在前面，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我不喊停你就不准停，明白了吗？”
卓老汉揉揉自己走得发胀的小腿，自从出了那大山，他几时吃过这种苦头啊，可是偏偏还不能暴露，万一惹得那个阎王不高兴，少则一顿打，多则脑袋就没了。
望月一木还自作聪明地把绳子再次拴在了卓老汉的身上。卓老汉现在真跟一条狗没有两样，被人牵着在前方探路。这叫什么？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一路上不停有乱石滚下，好在没有那么大，这种裂缝本身的构造就不是十分稳定，加上地震刚过，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稍后很有可能还会有余震，所以他们行走的速度也自觉地加快了。走了有半个小时，他们有了第一个发现，一具尸骸倒在路边，身边还有一个青铜戈。那具尸骸是最让人揪心的，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人的肋骨都不会长成这样，密密麻麻地向外鼓出，更像是鱼类的骨头。若是没有四肢和头颅，定会被看作是一条大鱼。
特别是那张脚的遗骸，明显比正常人要大上几倍，这让从小在日本长大的望月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脚，而是蹼！因为日本渔业发达，常年猎杀海豹，望月自己就曾以休闲方式去猎杀过，这人脚的残骸跟海豹的蹼的形状如出一辙！
“鱼人！我们得小心点，这个家伙定是当年被我祖父斩杀在此，笔记上曾经记载这里有一种凶悍的鱼人。”望月一木吩咐过后，从身上拔出一柄小匕首，丢给了卓玉贵，说是给他防身用的，自己则端起了MP5跟在后头。
四个人朝着先辈们曾经一路逃亡而来的道路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上那些东西，而此刻我们的查文斌面对黄金面具的“超子”又该做什么呢？

第097章 逆天噬魂
以查文斌的眼力，自然明白眼前的这个“超子”非彼超子，他不过是一具已经被人占据了灵魂的躯壳。黄金面具如梦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不过现实是已经容不得他考虑了，戴着黄金面具的“超子”手握匕首已经缓缓向他走来。
若是现在望月一木在，或许能提醒他关灯去光，可是眼下上面裂缝已开，怎能做到这一点，查文斌本身已经是勉强用尽全力使出七道神咒，才捏合了这蕴涵天地的道家精髓大法：天罡附魔阵！如今一口气没憋出，大阵气势已去，反倒是那招魂幡越发旺盛。
查文斌自知当今之计只能力敌，若是退让，不说自己能否保全，至少何毅超的小命肯定是交代在这儿了。
查文斌艰难地转过身去，面向赤色高台，那根蜡烛和那支香早就失去了之前的光芒，在阴风的吹动下，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这两个东西是维持整个大阵的根基，若是被灭，查文斌也要命丧当场！
“超子”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在黄金面具的眼中，此刻的查文斌不过是强弩之末，就像已经到手的耗子一般，这只老猫打算玩死他！
等到查文斌拖着已受重伤的身子勉强到台下，看着那两米高的巨石，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再爬？身子倚靠着身后的巨石，嘴中也只剩下喘气的劲儿了。此时“超子”离他也就五六米的距离，只是他走得慢，在那面具之下他此刻究竟是怎样的表情查文斌不得而知，只是此人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兄弟，是兄弟就得救！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力气，还是靠着心头那股子毅力，查文斌咬着牙齿，用力向上一跳，嘴中发着“嗯啊”的用力声，就是靠这股子力气，还真就让他给爬上去了。
奄奄一息的查文斌看着已经不到黄豆大小的蜡烛火苗，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他天真道门下有一禁忌道法，相传乃是凌正阳所创，代代掌门以口相传，只说这法术有惊天地泣鬼神之能力，但却只因过于恶毒，无人敢施。
这道法便是逆天噬魂咒！单从字面我们就不难理解出这道法的厉害，但人要逆天而为，必遭天谴！师父临终前曾再三嘱咐，根据师门相传，施法者不仅会当场魂飞魄散，还会绝后，自己至亲之人将自行减寿30年！下辈子将受到无间轮回之苦，去阴司报到后将受三昧真火穿心灼烧，以正天地间的规矩！所以他天正道开派千余载，虽有施法之道，但却从未有人使用，查文斌虽然不知这天地规矩是由谁定的，但因逆反天规，已失一女，如今只剩下一儿子尚在人间。施了这法，也不知自己那小儿子将来会如何，但眼下他已经退无可退，若是为了自己，也就罢了，大不了双眼一闭，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可眼前的是他兄弟！查文斌怎能见死不救！
那炷香眼看就要熄灭了，容不得他再考虑，黄金面具也已杀至台下，今儿个是如何也跑不出去了，查文斌嘴角含着鲜血，笑着自言自语道：“罢了，儿子，你爹对不起你，我先走一步去陪你妹妹了！”说完，七星剑“噌”的一声，再出剑鞘，切石入泥，硬生生被他插进了身前那块赤色巨石之中。
查文斌盘膝而坐，闭上双眼，阴风吹得他凌乱的衣服四下飘荡，眼角一滴眼泪随之滑落……双手架在膝盖之上，捏了个莲花印于胸前，嘴中念道：“三清在上，天地为鉴；三魂为辅，七魄成弼；神之主宰，宣威三界；统御万灵，能判善恶；五行共禀，七政同科；以灯为魂，以香为魄；香灯不熄，直应天罡；上感天罡，下应玄牝！急急如律令！”
“轰隆”一声，一道炸雷直直地劈向蕲封山，九阴玄冥之下万鬼嚎哭，黄天之上众神为之颤抖！这旷世不二的奇异大法，终于被施展了出来，整个天地随即凝结成了一片，话说当日青城山一带的游客都看到了这一幕万年不现的奇观！
青城山一带的天空出现了白昼和黑夜同时存在的奇景！原本还是晴空朗朗，随即有无数云彩朝着不远处迅速汇集，靠近青城山这一方，全是厚厚的白云；靠近蕲封山那一段，则是乌压压的黑云。
两片完全不同色彩的云朵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雷霆万钧之势的闪电，直劈而下，连在地底深处的望月一木都深深感受到了那种力量的恐惧，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白云和黑云相互交叉盘旋，急速运转开来，慢慢地竟然在空中合二为一，形成了一整面太极！白云这一方中间有一朵黑云作眼，同样黑云那一方也有一朵白云作眼。这片奇异的太极云下方正是蕲封山。
靠近白云的这边，尚未天明，靠近黑云的那一段，所有人都打开了照明设备，因为天空瞬间陷入了黑暗。这让青城山上的香客们为之惊叹，让紫坪铺和周围的老百姓为之膜拜。人们不约而同地跪在地面，看着这天现异象。
巨大的太极图在凝结完成后，开始慢慢向下沉，直到云彩触碰到山间之时，查文斌大喝一声：“北斗九星，七见二隐；洞明隐元，速来归位！”
一时间，身后的香烛火力再次大旺，竟比之前鼎盛时期还要强上几倍有余，招魂幡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黄金面具都已经跪倒在赤色巨石之下，这就是无上法诀的真实威力！常人只知北斗七星，却不知其实北斗是由九颗星连接而成的！我们肉眼只见其中的七星，但有左辅、右弼二星非常人能见，九星皆现，合于一而为混，合乎万以归元，所以也叫作混元一炁！其炁开辟乾坤，剖判二仪，生四象，化八卦，乃是万物造化之源。按现代科学的说法，北斗九星就是宇宙中的高级能量场！
北斗九星一旦被打开，就有回死注生之功，有消灾度厄之力。那两颗星存于行法法师之玄关一窍之中，以此连接天枢以为运用，斡旋北斗，催动法阵。其余六星与左辅、右弼诸星则设于法坛，结为法阵，以象八门！
查文斌以石为纸，咬破中指，奋笔疾书，以神书云篆为体，连起一巨大符咒！举起掌门大印，缓缓落在自己跟前。大印落座，符咒形成！
查文斌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应该没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眼角最后一滴眼泪也已落下，随风飘去，嘴角微启，缓缓念道：“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急急如律令！破！”最后一咒玄蕴咒完成，查文斌为破此道，已用尽道家八大神咒，外加本门禁忌逆天噬魂，一股无比的正气瞬间布满了整个天地！
“轰”，一道九天玄雷凌空出现，直直地砸向地面，“砰”一声，超子脸上的黄金面具早已被震飞远处，裂得七零八落，只留下自己的身子完好地晕厥在地上；而那艘“雪柏”船，则瞬间解体，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化为灰烬！查文斌则“噗”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直地倒在赤色巨石之上，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额头一低，双眼再也没有睁开……蕲封山山顶上的那朵巨大的八卦云朵随之消失，但跪着的人们久久不愿起立……

第098章 玉棺
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片废墟仿佛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惊天动地，第一个醒过来的人是在裂缝顶上的卓雄，连他这个在阵法之外的人都被震晕了过去。
卓雄朝着裂缝下面喊着，叫着，没有人应答。他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动魄惊心的，因为他只看见一道惊雷劈下，便晕了过去。由不得他再作什么思考了，下去查探是唯一的选择。
速降，如飞驰一般奔向谷底。
“文斌哥！超子！”卓雄大喊道，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回声，这儿没有一丝生气。提着射灯，隔得老远卓雄便看见了那高高的赤色巨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朝着那儿跑去。
这点高度对于他的身手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双脚一蹬，两手一扣，转瞬间便爬了上去。
洒落一地的鲜血和查文斌的七星剑以及象征着道家掌门的大印，还有那查文斌从不离身的乾坤袋，这些东西七零八落地铺满了整个台面，唯独没有查文斌本人。
卓雄害怕了，打从心眼里害怕了，他意识到文斌哥肯定是出了大事，否则怎么连这些东西都丢弃了，还有那一摊血，还尚未凝结。
卓雄低头一看，巨石的下方躺着一个人，背部朝上，一动也不动。这人不是超子是谁？卓雄立马跃下高台，翻过超子，试探了下鼻息，还好，人还活着，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超子，你怎么样？醒醒。”卓雄扶起何毅超，抱在自己怀里，使劲地拍打着他的脸庞，一直到把超子那苍白的小脸拍出一堆红印子，那厮才有了一丁点反应。“水……”超子模糊地喊道。
卓雄那个急啊，掏出随身带着的水壶，拧开盖子就把壶嘴塞进了他嘴里。恐怕是倒得太快了，超子连喝了几口便呛了出来，咳嗽了几声过后，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卓雄，超子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问道：“文斌哥呢？他怎么样？”
“我没看见他人，只有……”卓雄别过脑袋，哽咽地小声说道。
超子一把扯过卓雄吼道：“只有什么？你快说啊！”
“只有一摊血和他随身的东西。”
“在哪儿？”
“在那儿。”卓雄指着身后的赤色巨石说道。
超子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巨石，他在跳，可是已经没有了力气，这个两米多高的巨石现在犹如一道巨大的屏障，超子没有办法逾越。最后还是卓雄，他把这位战友、自己的兄弟架在了脖子上，顶着他爬了上去。
当超子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再也按捺不住心情，号啕大哭起来，这个七尺汉子跪在了地上，他不明白通神知鬼的查文斌为何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他是看见他站在这巨石之上施法念咒的，他是看见他那个无敌的文斌哥天神下凡的模样的，可是眼下那摊刺眼的鲜血和不远处已成了焦炭的木船成了鲜明的对比。
超子跳下石头，疯狂地搜寻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喊着查文斌的名字，呼唤着自己的大哥，他渴望他能够听见，他多么想下一秒查文斌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他不知道查文斌其实是因他而去，若是知道了，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
卓雄虽然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超子接近崩溃的举动来看，他也猜到了七八分，在他的字典里，这位乡村野道士似乎有着无尽的智慧和通天的本领，他也不相信查文斌会倒在这儿。
当超子用尽自己的力气，终于再次倒在了赤色巨石之下，除了哭泣没有更好的宣泄方式，就在绝望之际，唯独还算清醒的卓雄有了新发现。
卓雄正在石台之上收拾着查文斌的“遗物”，发现有点点血迹一直延伸到了旁边那口玉石棺材，这口棺材他也是早就看见了的。在这么个地方，一块大石头上突兀地出现这么个东西，想不引人瞩目都很难，只是查文斌的消失让他暂时忘却了疑问。这会儿看见那点点血迹的路线才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这口玉石棺材通体晶莹流光，虽然他不懂玉，但是从这气质上看，这东西肯定不是凡品。看着这大小、尺寸和一般普通棺材并无二样的玉棺，卓雄便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轻轻抚摸棺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入心中，叫人有说不出的舒服，在那一刹那，卓雄的脑海中甚至有想躺进去睡一会儿的冲动。他赶紧拍拍自己脸颊，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想法，再怎么着，这也是一口棺材，棺材那是给死人睡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座山里，邪门古怪的东西太多了，超子心中当即判断这玩意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便想转身离开，可想到那点点血迹，又转过头去，仔细察看了一番。
战术射灯的优点就是光线集中，穿透力强，如果有玩玉的朋友一定知道有一种顶级玉石叫作“透光照”，就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光线能够穿透整块石头，看清里面的东西。卓雄这会儿也看见了，射灯把这玉棺照得通体发出柔和的光芒，更神奇的是，这光芒像是游动着的，围绕着整具棺材不停地运转，煞是好看。
隐约中，棺内有一具人形黑影的轮廓显现出来。棺材里有人不奇怪，这本来就是给死人睡的，不过那血迹……“超子！你马上给我上来，有情况！”卓雄扭头朝着下面喊道。
何毅超现在已是万念俱灰，听到有发现，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擦了一把哭花的脸便立即往上一跳，卓雄在上面拉着他的手，几下就给拽了上来。
超子欣喜地问：“你找到他了？”
“你看那口棺材！”
“我是问你找到他了？”
“不是，你先别急，你看这地上有点点血迹，最后是滴到那口棺材边上，我刚才透过棺体，看见里面有人。”卓雄耐心地说道。
超子也看见了卓雄所说的那血迹，确实如他所说，刚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你是想说文斌哥在里面？”
超子可不敢保证查文斌躺在里面，只说道：“你不觉得这棺材有些奇怪吗？照你的说法，文斌哥是在这儿施法的，身边还放着一口玉棺，难道是他知道自己会死，特意给自己准备的？”
“瞎子，别给老子胡扯！文斌哥怎么会死？他可是从那么高的瀑布上跌下去都完好无损的！不过，这棺材确实够邪门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先打开看看？”
“我看行，只是他不在，我们两个开棺会不会有问题？”
“你怕个球，我在外地挖过的棺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是头一次见着玉做的棺材。这东西绝不是什么凡品，古往今来用特殊材料做棺材的要么是王族，要么就是歪门邪道！文斌哥的家伙都在这儿呢，你拿着宝剑，我拿着大印，要一会儿真蹦跶出来个什么，咱就一股脑地全给它砸下去！”超子说着就拾起地上的大印，走了过去，卓雄知道自己辩不过这位战友，只好也跟着上。
要说开棺这种事，对于超子来说还真是家常便饭，对于活跃在野外考古的他来说，这只是一项工作而已，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带着考古的心态。接过卓雄的射灯，他确实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那个“人”。既然有东西，开出来看看便知。
超子绕着这玉棺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榫头之类的东西，看样子这棺盖就是凭空架上去的，不过做工确实是相当精美，以他的角度，这东西绝对是国宝！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紧密得连匕首都插不进，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一人抬一头，直接拎起来试试。
两人正欲动手，突然暗黑中有一个声音喊道：“慢！别动那东西！”
咦，这儿怎么还会有人？超子和卓雄立马放下手头的活，抬头一看，登山索的下方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慢步朝着这边走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卓雄喝道。
那两人并不理睬，依旧慢吞吞地走着，待超子看清那两人时，手中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喃喃地喊道：“老王……”

第099章 挟持
来的两人之中，其中有一人胖乎乎的，戴着副小眼镜，只是之前经常笑嘻嘻的那张脸换成了阴沉沉的表情，这人不是老王是谁？
超子自小就跟在这位考古队的王叔屁股后面混，对于这个人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怎样都不会认错，但他不是一直昏迷着的吗？超子的脑子一下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老王，是你吗？”超子冲着来人喊道。
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到赤色巨石之下，看着一脸疑问的何毅超，说道：“超子，有的事情，我没法给你解释，这里也不是解释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话，你马上带着卓雄兄弟下山，让他也不要再逗留在四川了，跟你一块儿回杭州吧，至于小怡然，她在三个时辰之后自然会醒来，你大可放心，这会儿上面有个人正看着她，你们走吧！”
何毅超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人真的就是老王，但是他的容貌、他的声音，甚至是他的打扮都的的确确是老王，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超子心头有太多的疑问，甚至不知从何问起，只能拣眼下最要紧的东西说：“文斌哥不见了，他，很有可能已经去了……”
超子说这段话的时候，老王的脸部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不过立马又恢复了平静：“查兄弟是我敬佩的人，不过这也许就是他的命，尘归尘，土归土，故人已去，你们两个还是先下山吧。回到杭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就说我已经不在了，让他多保重。”
何毅超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在听闻查文斌的死讯之后会是这样一副冷静的表情，他即使再冲动，但作为侦察兵的敏锐嗅觉还依然存在，为什么老王会急着让他们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王叔，我知道你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眼下晚辈也不想在这个场合刨根问底，但是我们得先打开这口棺材看看。”说罢，超子和卓雄就作势要搬开棺盖。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紧接着，就听老王厉声喝道：“别动那东西！”超子转身一看，就见老王的手中正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这分明就是在开枪警告！超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老王会对自己鸣枪示警？这还是那个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满大街买糖葫芦的叔叔吗？这还是那个跟自己父亲把酒言欢、通宵畅谈的老王吗？这还是那个在考古现场对自己指点照顾的领队吗？老王居然也会开枪！
超子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枪？你以为你们两个有把枪就能吓唬我和他？论考古我是不如你，不过论玩枪，即使你们手中再多上一把，我保证最后倒下的也是你们！”这倒不是他口出狂言，就一把五四式，他和卓雄绝对有把握干掉对方，在这种黑暗的地方，枪未必是最管用的。
“你们在这搅和，死了没关系，上头可还有个姑娘在，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旁边一直没有动作的那个黑衣人终于开口了，这人一口浓重的四川腔，已经花白的胡子显示着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只是那对锐利的眼睛很是有神。
杀气！超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老王，你可知道上面那姑娘是谁？她是冷所长的女儿，是你从小就抱在怀里抢着认干女儿的冷怡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以她作威胁，你还是不是那个老王！”
“超子，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有的事情不要去纠结对与错，现在你只要带着卓雄兄弟下山，其他一切都与你们无关。”老王说道。
“与我无关？若这一切真的是你安排的，那你就是杀文斌哥的凶手！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超子问得义正词严，问得铿锵有力，问得老王的脸颊再次抽动！
老王一摆手说道：“你不要再说了，就算是我对不起查兄弟，那也是迫不得已，我……”
超子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更何况今天他是占足了理由，不等老王继续，马上呛声：“你什么你！什么叫迫不得已，等他死了，你再出来说这些，早干吗去了？他不过是一个道士，只因为帮你才认识的你，如今你反过来迫不得已，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座破山里，你安的什么心？还一口一个兄弟，你有什么资格叫他兄弟！”
“超子！”老王吼道，“我告诉你们两个不知轻重的娃娃，再不走，我要你好看！自己抬头看看上面！”
超子和卓雄抬头一看，冷怡然正被人提着，头朝下地悬在裂缝中！
“老王，你敢！”超子愤怒了，彻底愤怒了，他想不到老王真的拿她来做人质。
“手提着人，是容易酸的，要是一会儿上面那个朋友一不小心，那可就别怪我们了。”旁边那个花白胡子冷冷地说道。
从那上面跌下来，必死无疑。超子不甘心地看着那口玉棺，虽然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老王的目的，但这确实是眼下找到查文斌的唯一希望，他不想放弃，但更加不可能赌老王会不会对冷怡然下杀手，起码在现在看来，老王真的不是以前的那个老王了。
“好，我们走，瞎子，拿着文斌哥的东西，我们先出去！”超子妥协了，他怕那个人真的失手，这个后果是他们现在所承担不起的。
两人拿着查文斌的东西先后跳下赤色巨石，擦过老王身边的时候，老王刻意避开了超子的视线，连同那个花白胡子也背过身去，像是在故意躲着。而超子的眼神里只有恨，当他们二人走到绳索下方的时候，花白胡子再次开口了：“慢着，有两件事交代一下：第一，卓雄，你下山后回紫坪铺家中一趟，在你房间的抽屉里，有一封信，看完你们就会明白了；第二，如果在这山里遇到一群陌生人，你们小心避让，不要起冲突，那是一群装备精良的日本人，他们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走吧！”
卓雄正想答话，却被超子一把拉过，只能作罢，两人先后爬上了绳索，回到了裂缝顶端。上面果然还有一个黑衣人，这人长着一脸横肉，模样很是凶恶。
超子看着他身边躺在地上的冷怡然，冷冷地说道：“滚开！”
横肉脸显然对这个毛头小子的出言不逊很是生气，露出满口黄牙吼道：“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滚开！”超子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见这小子张口就喷人，横肉脸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脾气，举着铁钳一般的拳头就朝着何毅超打来。超子并不闪躲，待拳头即将到达面门的时候，身子微微一侧，一阵拳风贴着脸颊划过。超子突然一个转身，抓住横肉脸的手臂，往前一带，又顺势往后一拉，好一个四两拨千斤！横肉脸失去了身体重心，一个趔趄没站稳，超子右脚飞起狠狠地踹在他的屁股之上，“啪”的一声，横肉脸摔了个狗吃屎。
“瞎子，我们走！”超子背起地上的冷怡然，不再看那横肉脸，带头便朝着前方走去，卓雄拿着余下的东西紧跟其后，消失在一片丛林之中。
横肉脸揉着自己的屁股，半晌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真是两个挺有意思的小鬼。”
“他们会恨我们吧？”谷底的老王看着花白胡子说道。
“恨？你以为我们不出手，他们就不会遇上望月那个孙子？三个高手加上七把枪，他们有几成把握带着那东西出去？”
老王看着台阶上的斑斑血迹，心头一阵绞痛，眼角含着泪水说道：“只是害了无辜的查文斌了，兄弟，不是老哥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你会命丧于此，如果没有你，我想任何人都进不了这蕲封山半步。唉，天妒英才啊！”
花白胡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查文斌看样子的确是个人物，为了这个东西，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别说了，开棺吧，只有找到钥匙，才能打开那扇轮回之门。如果猜得不错，这玉棺里八成就是了，查文斌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我们自己走了。”
“动手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玉棺两头，缓缓抬起棺盖，一股异香随即传来，沁人心脾……

第100章 醒
棺盖被轻轻地放到一边，玉这种东西虽然名贵，但却脆得很，容易碎。老王迫不及待地探头一看，三魂立马吓掉了两魂半，为什么？因为这里面躺着的可是他认识的人！
花白胡子见老王那副模样，以为是见着什么骇人的东西了，毕竟开棺这件事放到哪都不是件光彩的事，急忙起身去看，好家伙，这里面怎么躺着个现代人！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剪的就是我们平常男子的短发，些许胡茬儿布满了嘴唇，脸色不像一般死人那般惨白，反而红彤彤的，很有光泽。男子身上有着结实的肌肉，但皮肤却犹如新生儿一般细腻，若不是他现在躺在棺材之中，定会认为是哪家的富豪公子睡着了。男子双手放在自己胸间，一根模样古朴的金色权杖被他紧紧握在双手之中，而他的脑后，也并不是常见的枕头，而是一枚轮形青铜器物，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跟这么一具男子尸体搭配在一起，花白胡子也觉得十分奇怪，还有那令人心醉到窒息的香气，自从打开棺盖的那一刻起，霎时充满了整个鼻孔，直入人心。
不过让花白胡子颇为兴奋的是他果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按捺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颤抖的老手就朝着棺内伸去，口中还念叨着：“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别……别动！”老王颤抖着说道。
花白胡子停下双手，疑惑地看着嘴唇微微抖动的老王，问道：“咋了？”
“我叫你别动！这人我认识……”
“你认识？”
老王指着棺材内那男子缓缓说道：“他就是查文斌！”
花白胡子显然不会想到从老王口中会说出这句话，直直朝后退了一步，瞪着老眼看着已经想哭的老王说道：“查……查文斌？那个道士？那两小子不是说他死了吗？他怎么会在里面，难不成是那两小子给放进去的？”
“你看他那样，像死了吗？分明就是睡着了……”老王话语间这会儿都带着哭腔了，下洞前他作了一万种猜测，有文斌还活着，也有他们全死了，一直到下洞后看见超子和卓雄的举动才确信查文斌真的死了，甚至是死无全尸了。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才找到的这口玉棺里面躺着的竟然会是他。怪不得何毅超那小子说什么也要打开这口棺材，看来他们是早就知道了的。老王可以坦然地面对卓雄，也可以坦然地面对何毅超，但他唯独面对不了查文斌。因为从自己在村庄内消失后，查文斌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的视线里。无论是幽冥地狱还是青铜大阵，无论是尸蚕大军还是河童双棺，无论是饿蛇相逼还是猿猴来袭，查文斌始终没有放弃过他，没有抛下过他，以至于在他跌下瀑布之后嘴中念叨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嘱咐超子一定要带他走出去。
老王想起在将军庙里初识查文斌时他的出神入化，在西湖边三人饮酒时的英雄豪迈，在何老家、王庄、青城山，他无时无刻不把自己当作兄长。而自己却只是一味把他当作一枚棋子，老王可以对不起全天下的人，唯独不能对不起他查文斌！
“姜兄，如果我这位兄弟不在了的话，拿完东西，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老王眨着眼睛，忍着自己的泪水说道。
花白胡子倒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过去老王也没少跟他提起查文斌这人，他们也是反复研究之后才觉得查文斌是进山的最佳人选，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恐怕是时间，万一那群日本人先找到那东西，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你说吧，能做的我一定做到。”
老王看着眼前这个花白胡子，咬了咬嘴唇，终于像是决定了什么，说道：“我知道姜兄是精通鬼道之人，你看他还有没有还魂的机会？”
花白胡子对老王这番话反应很是激烈，立刻阴着脸说道：“不要胡说，我哪里懂什么鬼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你见过还有死人能活过来的？”
“可是你明明就是……”老王还想说什么。
“好了，老王，你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拿了东西走人便是，哪有那么多废话！”花白胡子很是恼火，看样子他对老王刚才的表现十分不满。
老王见花白胡子要翻脸，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姜兄，你确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太阳轮？”
花白胡子冷哼一声：“你以为就凭望月手中那根树枝就能行了？没有这太阳轮，那只不过是一个装饰品罢了，我们姜族守护这个秘密已经有几千年了，要不是他答应帮我报仇，你以为我会和你们合作？做梦！拿了东西，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那花白胡子便弯腰要去拿垫在查文斌脑后的那青铜轮，可就这么一个被拿来做枕头的东西，此刻却被棺中男子压得死死的，花白胡子试了几番，都不能抽动，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这人死后过于僵硬，给卡住了，便喊了一声：“老王，你过来帮帮忙，抬起你那兄弟的脑袋，看样子他死后还不愿意交出这东西来。”
老王本不忍心再去看，可眼下确实是迫不得已，只好走到棺边，看着查文斌那张熟悉的脸，老王转过头去，轻轻捧着他的脸，想往上提，可提了半天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用点儿力，都是个死人了，坏不了什么事。”花白胡子看见老王那样子就十分来气，不满地说道。
老王也觉得手中的查文斌此刻重如磐石，不由得手中加了把劲，一直到手臂青筋暴起，却丝毫不能移动查文斌半分。
这下花白胡子可是看在了眼里，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一人抬一边，就是硬扯也要把这人给拉出来。
两人齐心协力一同用力，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可不仅那张沉睡的脸庞没有变化，而且查文斌的尸首还跟原来的位置一模一样，这两人合起来的力气不说有多大，但就算是头牛躺在那儿，也得挪一挪了吧。可这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就是不能得手，累得在一边气喘吁吁的。
花白胡子瞅着里面的查文斌，逐渐把目光聚集到了他手中那根杖子之上，便问老王：“这查道士生前有这么一根杖子吗？”
两人一开始全被那青铜轮所吸引，对于他们来说，这玩意儿才是目的，还真没仔细看那杖子，老王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嘬了嘬嘴，摸着下巴说道：“我还真没见过他用杖子，他有一柄剑倒是常年带在身上，不过已经给超子拿去了，今儿还是头一次见这玩意。”
花白胡子俯下身去，贴着那杖子仔细看了看，猛地一抬头：“咦，不对，这东西怎么会在他身上！”
“你认得这东西？”老王问道。
花白胡子说道：“我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却认识这杖子上的标记，鱼鸟箭纹是氐人国的图腾，传说中氐人国有一位黄金大祭司手中就有一根权杖，能够通神问地，是氐人国的精神象征，说的莫不是就是这东西？不过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你做考古学问这么久了，也应该明白我们两家的关系，虽然有诸多不同，但毕竟跟我是同源。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你这兄弟我明明感受不到一丝魂魄的气息，但他却死而不僵，重若千斤，不但不腐臭，反而能香气扑鼻，我也说不准这是为什么，不过死后重如泰山的法门也不是什么奇怪之物，我也会。”
“你也会？”
“不错。”花白胡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闭着眼睛念道，“一飘金牛头，横端日月流；倒下千斤坠……”
“一挑鬼神愁！”不知谁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谁？”花白胡子和老王同时喊道，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把目光对准了那口玉棺，挪着步子走近一瞧，棺中的查文斌还是一副睡相，这好歹让他们两人暂时松了口气，花白胡子抢先说道：“先拿了那杖子！”
“精通鬼道之术，我看你还没学到家！”棺中的查文斌突然睁开眼睛，张口说道，惊得老王脸色瞬间苍白，吓得花白胡子一个倒退差点就跌下石台……

第101章 回马枪
查文斌这一嗓子可把两人吓得够呛，明明是个死人，怎么就开口说话了呢？
“查兄弟？你……你没事？”老王战战兢兢地率先开口问道。
查文斌双手扶着玉棺，正准备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地躺在这儿，其实刚才老王去搬动他脑袋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点知觉了，到这会儿已是完全醒来了。刚才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就听见外边有两人在对话，隐约中感觉其中的一人正是老王，只是怎样努力都醒不过来，仿佛躯体并不受他控制，试着感觉了几次，除了手掌不时有丝丝暖意传来，就再也无法调动任何一根神经了。
一直等到他听见另外一人在讲述这杖子的时候，查文斌才试着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用一股意念催动着身体去感受那股暖意，终于在几次尝试之后，一股暖流走遍全身，恰好听见那人在念道家千斤坠的法门，自然开口接上了，不过听那人之前说到自己魂魄全无，可自己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虽然眼下查文斌自己也有一百万个疑问想去解答，明明在逆天噬魂之后自己必将经历魂飞魄散之苦，怎么又活过来了，还躺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玉棺里，难不成是超子将自己放进来的？
咦，不对，自己身下好像还压着个东西。
“我很好。但是，老王，他是谁？”查文斌现在还不知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就从刚才听到的那么一小段来看，这事绝没那么简单，现在只能假装镇定，先拿到主动权再说。
老王此时已是冷汗连连，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查文斌了。本打算等到时间合适的时候再全盘托出，但却恰好遇上查文斌“死”了，不得已提前暴露了自己，但这会儿他偏偏又活过来了，这事算是彻底讲不清楚了，此时的老王只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见老王不回答，查文斌又说道：“好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便不多问，你们想要的那个东西，一早便到我手上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还想着你钟爱考古，准备带出去给你做研究的，不过现在你们用这样的方式，对不起，我要改变主意了，我想还是先留在我身边比较靠谱。”
花白胡子听完，不敢置信地问道：“什么？青铜轮一早就在你手上？不可能！”
查文斌哈哈一笑：“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就像你们怎么也算不到我没死，对吗？精通蜀门鬼道的朋友。”
花白胡子连退几步，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查文斌冷哼一声：“懂得千金坠必是我道门中人，可你那双比树皮还苍老的手，一身的鬼气，我隔着棺盖都能闻到，普天之下能够练就这种半死人的，除了传闻中的蜀门鬼道，恐怕别无分号了吧。不过神鬼之术虽奥妙，但你无道家心法相辅佐，早晚会被鬼气攻心，死无葬身之地。”
“我呸！什么狗屁心法，当年若不是我家祖宗好心传你，会有你们这些小道猖狂的一天？现在反倒教训起我来了！”花白胡子此刻倒是不以为然起来，朝着棺内不屑地说道。
不过查文斌倒不是一个喜欢逞口舌之争的人，眼下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正不知从何解答呢，他也不愿意跟人就此结下梁子，只是说道：“老王，你们随身带的衣服能否给我一套？”
“这……”老王倒是面露难色起来，进山的时候，每个人确实都多备着一套，但这一路上丢的丢，破的破，剩下的两套也都在何毅超那小子的包里，这会儿恐怕他都下山了，“文斌，这个我真没有……”
这可见鬼了，查文斌虽然不怕神鬼，就更加不会怕人了，可他好歹也是个七尺汉子，总不能这么赤条条地跑出去，那也太不像话了。正在那纠结呢，突然感觉背部有些丝质模样的东西垫在下面，用手一摸，果然！查文斌摸到了一只袖子，只凭触感，就已知道这便是上等的丝绸织物。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丝绸？
查文斌猛地想到，自己之前仿佛看见这棺内有一人影，难不成这身下是具死尸！睡棺材他倒是无所谓，可这拿具尸体做垫背，即使是个道士，也觉得头皮发麻起来，顺着丝绸微微向下，一只肌肉还算饱满的手豁然被他摸到。查文斌觉得背后凉意骤起，若不是现在光着身子，他早就跳起来了。
为什么这种事就恰好让他一人给遇上了？此时，查文斌对超子可是怨恨不已：你小子就是想把我给葬了，也好歹把里面的主给掏出来啊，就这样占了别人棺材，两个人挤一处，能睡得安心吗？
这人呢，有时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他这还不是说，纯粹只是在想。只听外面“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查文斌耳膜都生痛，嗡嗡作响。老王和花白胡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抱着脑袋就蹲下来了，以为又是惊雷劈了下来。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你妹妹的，瞎子，你这雷管是不是药放多了，咋这么带劲，差点震聋老子了！”
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连续咳嗽了几声，才憋着气说道：“这是早些年前紫坪铺的农民放的石炮，炸石头用的，我哪知道力气这么猛，这威力都强过咱部队里的手雷了……”
这对活宝不是超子和卓雄又是谁？这俩人竟然又溜回来了！
原来，他俩进了林子没多久，超子就心有不甘了，嘀咕着手上要是有家伙，非得让老王跟那花白胡子留下给查文斌陪葬。卓雄大概也是饿了，从包里翻吃的，不知怎么的就翻出了两根雷管来。他这才想起，那天出去跟人借猎枪，拿子弹的时候看到那农民家里还有两根雷管，就偷偷放到自己包里了。放了这么久，连他自己都给忘记了，好在没怎么摔着，不然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恐怕他们这一行人都得上西天了。
超子这时也看到了卓雄包里的雷管，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死乞白赖地让卓雄把那两个玩意儿给他。卓雄哪有何毅超那心眼，心想着给他就给他吧，却不想那小子拿着雷管背着冷怡然就往回跑，非说是要炸了那个洞，整死那三个家伙！
一路上，经过卓雄好说歹说，超子总算做了让步，说尽量不闹出人命，只开了那玉棺，然后再给点教训就是了。
两人在离着洞口不远的地方，瞅见那横肉脸正趴在地上往那裂缝里瞅着，卓雄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记手刀准确无误地劈在他那长了一圈肥肉的脖子上。横肉脸连哼哼都没出一声，就被卓雄给放倒了。
超子解下横肉脸身上的皮带和上衣，把他又给捆了个结结实实，还往他嘴里塞了团破衣服，丢在一边。然后在周边找了草丛，放下依旧昏迷着的冷怡然，握着绳索就摸了下去。
超子是个急性子，刚落地，就准备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立马就引爆了手中的一枚朝着中间丢了过去，没想到这威力远超过他的预想，连同自己都差点给掀翻了过去。
“超子？卓雄？”棺内的查文斌在听见他俩的对话后喊道。
“文斌哥？”这俩货几乎是同时瞪大眼睛从喉咙中呛出这个词，“文斌哥，你在哪儿？”超子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扯着嗓子喊道。
“在哪儿？不是被你丢进这玉棺里了吗？还把老子的衣服给剥光了，快点儿送身衣裳过来。”
果然是查文斌，这下子可把超子给激动坏了，文斌哥果然没事，还跟他猜的一样，在那棺材里，只是他为什么说是被自己给丢进去了？不过不管了，先去找咱文斌哥要紧，超子几乎都要流出眼泪来了，胡乱擦了一把脸，跟卓雄两人就朝前面跑去。
“别过来！”老王掏出那把五四指着他们喊道。
超子一脸不屑地晃了晃手中的雷管：“老王，你动动手指试试看！瞎子，我们上去！”
“唉！”老王一声叹息垂下自己的手臂，脸色也随即陷入一片灰白之中，这计划现在看来是全盘打乱了，他现在纠结的是到底怎样跟查文斌解释啊！

第102章 老王的叙述（上）
超子把雷管交给卓雄，让他站在外面看着那两个老鬼，迫不及待地冲向玉棺。当看见赤身裸体的查文斌一脸无奈地躺在那儿，这小子竟然没良心地“咯咯咯”笑出声来：“文斌哥，你咋把自己给剥了个精光哟？”
“还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废话少说，衣服拿来。”查文斌涨红了脸说道，他这么大个人了，在自己小兄弟面前一丝不挂地躺着，难免难为情了。
卓雄从包里翻出那套原本查文斌备着但一直没穿的迷彩服给丢了过去，查文斌接过衣服，正准备起身来穿，见那小子还盯着自己看，就没好气地说道：“转过去！”
“哦！”超子强忍着自己的笑意，转过身去，还不忘教训那两个老鬼，立马换了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黑着脸叫道，“文斌哥让你们转过去，没听见吗？”
现在是自己被人捏着，老王和花白胡子刚才还压着他呢，这会儿反过来被他欺负了。花白胡子明显是个硬汉，瞪着眼睛直瞅着超子，一副我就不转你能咋地的模样。超子那个倔脾气，早就想发火了，要不是看在老王那一丝情面上，刚才就准备先收拾了他们，心想这会儿你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
“妈的，今天收拾的就是你！”超子一个箭步冲过去，举起拳头就要砸。
“超子！住手！”查文斌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外面了，阻止道，“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乱来。”
超子悻悻地收回拳头，指指那老头，嘴里还想说点什么，还是收住了。花白胡子并不买账，只是冷哼了一声，这让超子更为恼火，举起拳头就要砸下，被查文斌一把捏住：“叫你停下，听见没有！”
超子收回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刚才老王拿着枪逼我们走开，那老头还拿怡然做人质，我们两个要开棺，是他们俩死活不干，非要说你已经死了。我看要不是我们回头，你八成也已经被这两个家伙给害死了。”
查文斌拿过超子手上属于自己的家伙，熟悉的大印依旧别在腰间，还有那柄七星剑和乾坤袋，不知怎么的，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东西，一旦不在身边，他还真就不习惯。
一边整理东西，查文斌还一边看着老王和那花白胡子，花白胡子一直是那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样子，而老王，则显得忧心忡忡、心神不安。
整理完毕，查文斌终于开口了：“老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醒的，只是你那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这枚青铜轮本来也就是准备拿给你的，既然你们要，拿去便是，至于我们，我想也该走了。”说罢，查文斌手一扬，便把青铜轮扔给了老王。
老王赶紧接住，看着手中那轮形器物，心中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滋味：“慢，能说的，今天我都会说，不能说的，也请你别问。”
“说吧。”查文斌笑着看着他。
老王看了一眼花白胡子，叹了一口气，花白胡子还想阻止，但老王却不再征求他的意见开口说道：“你可以先说是怎样发现我是醒的吗？”
查文斌指着那枚青铜轮，说道：“发现它的时候，在古井之下那第十口青铜棺内，我打开棺材发现了这东西，当时超子被鬼魂附体，不得已我用了镇门之宝返魂香。大山里的孤魂野鬼都被引了出来，用了这东西，刚死之人都能返魂，而你和冷怡然却昏迷不醒。我看过你们两个，你们两人虽然都是昏睡状态，但情况却截然不同，她的呼吸远比你要平稳得多。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装的，而冷姑娘怕是中蛊了吧，也只有蛊术能够不受返魂香的作用，因为它根本就是和主体合而为一了，我虽然懂得不多，但也多少有些了解。不过，既然你要装，那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自己的理由，合适的时候自然会醒来。老王，我说得对吗？”
老王点点头：“查文斌，你果然厉害，连蛊术都了解，不过你放心，冷怡然再怎么也算是我的侄女，她中的只是一种嗜睡蛊，再过三个时辰自然就会解开了。至于我，我说的你们信不信？如果信，那我就说吧。”
超子听说他是装的，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了，立马咆哮道：“亏我们一路都没有抛弃你，你竟然给我装！早知道丢你喂尸蚕了。”
“行了，超子，别说了，老王，你继续吧！”这个时候还是需要查文斌出来平息，能够控制这两小子的也只有他了。
老王现在倒不是很介意超子，见查文斌回话，便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有一队日本人乔装成游客，在四川青城山一带搜寻一件东西，当时我的组织接到密报，便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想要了解到事情的原因，便也派人进行跟踪。可那群日本人的实力远超出了组织的想象，很快线人就被发现并被杀害，此事所有的线索便全部中断。”
“我们也是后来才得知，三十年前这群人要找的是一件远古传说中的东西，文斌，你是道士，又精通神鬼之术，甚至能入地府。但是你可知，在历史上，不仅地府原本真的和人间界有通道，甚至连神仙界也有。”
老王讲到这里，他们三人都没有搭话，老王又继续说道：“我从事考古工作已经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其实有很多历史的真相是超越了我们现代思维的，就像你所擅长的道法，在平常人眼中是不可想象的，也是超自然的。”
“我国的历史到底起源有多久，史学家比较流传的一句话叫上下五千年，其实在三千年以前的文化，我们现在几乎一无所知，但偏偏这前两千年里流传了一段又一段的神话故事。你精通神鬼，道家里的那些神仙，地府里的那个王爷，哪个不是在几千年前就有了的，可为什么越靠近现代这种神话就出现得越少呢？”
“当时，组织上一位管理者对此事很是感兴趣，便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研究这事。我当时刚毕业，因为底子干净，就被抽中了参加这个小组，研究讨论的对象就是那段失落了将近两千年的远古洪荒神话时代。因为但凡中国流传较广的传说，都是具备一定的可考证性的，即使要讲故事，也必须有一个原型来让他们讲，更何况像你所熟悉的那套三界五行、四象八卦，到底是何人所创？当然传说中那些是伏羲所创立，但是你真的信有伏羲这个人吗？有证据吗？不信，没证据，那就要找到证据，不然这套看似奥妙非凡的东西难道会凭空出现？”
“同样的道理，为什么近代就出不了这样通天彻地的人呢？我们所做的，只是在延续古老的神话和传说，没有人能够对这些体系进行更新和补充，所以那段不为人知也无文字流传的历史就显得格外神秘。”
“我们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成立的小组，以考古的名义搜寻那段历史的蛛丝马迹，一直到组织上后来接到线报，四川青城山附近的一座荒山下，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小村庄，一夜之间被人屠杀得干干净净，并且在那座村子里发现了很多超越已知历史的存在。”
“后来，我们就成立了一个工作组，驻扎了进去，那个村子就是你们看到的。”
查文斌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会儿才插了一句话：“这么说，你早就来过这里？”
“不。”老王接着讲，“确切地说，我只到过那个村子，这座山里的一切都是神秘的，一直到我们驻扎的第二天遇到了他！”老王指着身边的花白胡子说道。
老王接着讲道：“卓雄兄弟，你来之前，我原本在你紫坪铺的家中，留了一封信，那信中会有事情的真相，可如今你又回来了，那么也就没必要再让你看信了。就在这儿说清楚吧，姜兄，你意下如何？”
那花白胡子仰天长叹，再次低下头，一双老眼之中竟闪着泪花，点头说道：“唉，你讲吧……”

第103章 老王的叙述（中）
老王顿了一顿，换了个眼神，招呼卓雄过来，说道：“你先给他跪下吧。”
“跪下？”卓雄反问道。
“怎么？给你亲爷爷下跪还不愿意？”老王看着花白胡子呵呵笑道。
“他？爷爷？”卓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花白胡子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卓雄，伸出那双鸡爪似的手，捧着他的脸，眼神之中一扫原本的凶狠和冷漠，转而是长辈的无限恩爱，缓缓道：“唉，你长大了，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孩子，你不姓卓，而姓姜啊！”
“姓姜？你这老头在胡说些什么，我父亲卓玉贵，原本是生活在蕲封山下不错，可惜母亲早年误入山林，从此失去联系，这些自幼便是知晓的，你不要拿这些鬼话来哄骗我们，今天这事，怎么处置，文斌哥说了算，你也不用跟我套近乎。”卓雄义正词严地说道。
花白胡子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孩子，你听我说完吧。这蕲封山自古以来就以其四周悬崖绝壁，终年云雾缭绕不见其身的奇特模样，隐藏在巴蜀之地的崇山峻岭之中。只有在极为特殊的日子里，才能清晰地望见它那雄伟轮廓，也就是只有在那样的日子里村子里的井水才会化为龙形喷涌而出。”
“我们这个族群，世代居住于此，乃是最正统的黄帝后裔，主要由两大姓氏构成，一个就是你现在的姓——卓！另外一个则是你本来的姓——姜！”
“祖宗于几千年前便发现此处盛产铜，因此青铜冶炼之术，那时相当发达，想必你们一路见过的也不少了。”
“而我，是上一代的族长，你是这一代的族长，可是我们族人，包括你的亲生父母在内，已经全部都不在了。我不知道你那个姓卓的父亲是怎样告诉你事情真相的，今天我也不再隐瞒你什么。”
“我们族人以采药为生，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目的就是为了守护这儿的一个秘密。当年，卓玉贵私自外出贩卖草药，原本就犯了族内大忌，可他不知悔改，反而带了外人进村，并且是一队怀着狼子野心的日本人。”
“日本人？”超子插了一句。查文斌让超子别说话，示意花白胡子继续。
花白胡子便又继续说道：“不错，是一群日本人，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蕲封山中秘密的存在，便以花言巧语哄骗卓玉贵，卓玉贵因为贪图钱财，才给这以后的祸根埋下了伏笔。那日，你奶奶身体欠佳，我便只身一人进山采药，留下族中事物交由你的父亲打理。你的父亲本就是个好客憨厚之人，虽知外人进村已犯下大错，但依然本着我族热情的传统，杀鸡宰猪，好酒好肉地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招待他们。当日他们提出要你父亲做向导带他们进山，被你父亲一口回绝了，因为祖上有立下规矩，但凡我族，终生不能进山，也不能让别人进山！”
“那些恶毒的外人，反而在食物中下毒，除了进村采药的我和养你长大的卓玉贵，以及被人塞进地窖的你之外，连同你父母在内，全村上下男女老少无一人能幸免他们的屠刀。”
“他们做下伤天害理的事后，先是在村里大肆搜罗了一番，没得手，他们又进山寻宝。等我下山时，村子里已是血流成河，唯独不见卓玉贵和还在襁褓中的你。”
“我追出山来，苦苦寻觅，终于在紫坪铺，也就是卓玉贵现在的家中发现你们两人。卓玉贵生平贪财胆小，没有杀人的胆子，为了追踪线索不打草惊蛇，我便再次潜回村中。一直到不久后，老王他们到来。而你，一直生活在卓玉贵的身边，从你开始走路，到后来读书、当兵，你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每隔一段时间我便下山去偷偷看你几眼，这么些年我虽然没养过你，却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老王你继续说吧。”
听了这番话，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而其中最难以接受的恐怕就是卓雄了，转眼间养育自己二十几年的“父亲”竟是出卖族人、间接害死亲人的凶手，而自己却还浑然不知地想给他养老，换作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卓雄涨红着脸，他不想这一切是真实的，虽然卓老汉是有些贪财，但对他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你有什么证据来说明这些，不要妄图来诬蔑他！”
“啪！”花白胡子突然一个巴掌甩在卓雄脸上，瞬间留下五道惨白的手指印。花白胡子吼道：“不肖子孙，你还不给我跪下！”他一下扯开自己的上衣，瘦骨嶙峋的胸口上一条带着翅膀的红色小龙精致而完美地盘旋在胸口。
“应龙！”查文斌失声叫道。
“不错！”查文斌果然有见识。“孩子，脱掉你的衣服吧！好好看看自己的胸口！”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呆立在原地的卓雄，他茫然，他疑惑，他难受，他接受不了！
“啊！”卓雄仰天一声长啸，在这谷底久久回荡不去。“嘶啦”一声，他的上衣也被拉开，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条一模一样的红色小龙，连那对翅膀张开的角度都是一致的！
“扑通”一声，卓雄双膝跪地，泪如雨下，这个一直以憨厚形象示人，甚至经常被超子捉弄的七尺汉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这文身只有在激动的时候才会显现，小时候他一直很害怕这东西，读书的时候每次激烈运动过后，这条红色小龙就会出现。以至于他从小就不打赤膊，这个秘密一直被卓雄深藏在心底，甚至连卓玉贵都不知道。后来当兵去了西藏，他曾经在高原上遇到一个喇嘛，那个喇嘛也有着类似的文身。喇嘛告诉他这是一种远古的图腾，在人出生之时，用初生的鸽子血文上，只有在身体有特殊反应的时候才会显现。他也问过那个喇嘛图腾的含义，可喇嘛念着经文不再回答，卓雄也只好作罢了。而如今的情况让他不得不相信花白胡子的话。
花白胡子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亲人相认，那种普天之下最至亲的感情，让查文斌想起了女儿，让何毅超想起了母亲，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了。花白胡子颤抖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起来吧，孩子。不是爷爷不要你，是爷爷要为全村的人报仇啊，如今咱们爷孙俩终于团聚了，也该为死去的亲人们做点事了。”
卓雄紧紧捏着拳头，骨骼发出“咯咯”之声，许久憋出两个字：“是谁？”
“你先起来，剩下的听老王说吧。”花白胡子扶起自己的爱孙，示意老王继续讲下去。
老王点点头，说道：“当年，组织上成立了那个小组，在得知被灭村之后，紧急入驻，一边调查事情的真相，一边搜寻那些远古的传说。一开始姜兄以为我们也是坏人，还险些发生冲突，几番交涉过后，才明白我们的来意。”
“据说此地的历史大约有四千年，族人在世代敬奉‘青衣神’的同时，也一直在守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扶桑’神树！”
“《山海经&#183;海外东经》：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
“《海内十洲记&#183;带洲》：多生林木，叶如桑。又有椹，树长者二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也。”
“《太平御览》卷九五五引旧题郭璞所著的《玄中记》中记载：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
“唐代大诗人李白也曾写过《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将欲倚剑天外，挂弓扶桑。”
“这些传记和文人留下的记载中都提到了同样一件东西，那便是扶桑。那什么是扶桑？它是我们汉族神话中的灵地，传说中的扶桑树是由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组成。原本共有十个树枝，每个树枝上都栖息着一只神鸟金乌，金乌是一种长着三只足的乌鸦，太阳之灵，是太阳女神羲的儿子。这棵大树，就是金乌乘坐马车升起的地方，象征着日出和日落，扶桑树也是神界、人间、冥界的连通大门，各路人马都是通过这儿来往于三界之中。所以那个时代，成仙之人比比皆是。”
“也是因为金乌十分顽劣，一日十只金乌驾车升起之后，便不愿再落地，烤得人间一片荒芜，民不聊生！而那些诸如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乘机外出祸害人间，一片生灵涂炭。后来汉族有位英雄叫作后羿，力大无穷，射术十分了得，便站在这扶桑神树之上，搭弓射箭，一口气接连射落九只金乌，也就是九个太阳。当他准备再射一日之时，用力过猛，一脚踩断了其中一根树枝，从此人神冥三界便失去了这唯一的大门，三界这才难以联络，这也就是后来近三千年鲜有神话产生的原因。”
“日本人本是徐福东渡后留下的汉族后裔，对扶桑神树极为崇拜，久而久之就以扶桑人自居，又把那富士山视为神灵，看作是扶桑神树的象征加以膜拜。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被后羿踩断的那一根树枝极有可能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这群日本人妄图找到扶桑神树的原型，把神树还原，重新开启三界之门，而这件事已经涉及很多层面。我们小组被命令要找到神树的下落，可这毕竟是传说而已，一直等我们到了蕲封山，才发现这些传说原来真的极有可能是存在的！”
“那你们把我弄来的用意呢？”查文斌依旧好脾气地问道。
“查兄弟，你且听我继续说来。”老王继续说道，“等我们进山之后，发现此处有着极强的磁场，现代化仪器在这里根本无用，只能凭借经验和有限的风水知识，但那蕲封山终年云雾缭绕，旁人进不得半分。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那群日本人的首领望月找到了卓玉贵，并且像是受了重伤，我们以此为线索继续追查下去，才得知那支队伍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人回国。望月回国后的一系列举动都在秘密监控之中，我们得知他开始弃武从道，便开始怀疑这里的风水布局，就请了一些道家人士来看，都说像是，却没人能破解，组织上也曾派人进山调查，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踪。”
“后来望月的孙子望月一木又卷土重来，毕竟他的祖父是唯一一个活着出山的人，或许他知道得比我们更多，而且这小子一直在寻找一些道家人士，这更加深了我们的怀疑，最终根据村中的蛛丝马迹和姜兄的族内故事，我们推断出，此处的建造者乃是一个精通神鬼之术和道家精髓的高人，并且根据姜兄所述，这儿埋葬着巴蜀的几位先人，蜀王蚕丛和蜀王鱼凫！事实证明，历朝历代一直有人在此地寻找，并且先后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线索！”

第104章 老王的叙述（下）
查文斌摸着手中的那枚大印，思索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这儿很早就被人光顾过了？”
老王说道：“不错，现在我们怀疑历史上对于这个扶桑神树踪迹的追查从未停止过，并且一直延续到了现代。其中最为有名的那个人便是唐朝时期的大诗人李白！李白外号酒仙，一直以风雅洒脱闻名千古。但仔细分析，这人虽然嘲笑当时的朝廷，并以游天下山川美景为乐，足迹遍及五湖四海，但他本人出身于巴蜀之地，曾经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蜀道难》。正是这篇文章让我们推断出他曾经就到过蕲封山，并且极有可能还进山探寻了一番，至于发现的结果，应该是一无所获。”
“这篇《蜀道难》，全文共294个字，文中诸多的画面此隐彼现，无论是山之高，水之急，河山之改观，林木之荒寂，绝壁之险，都被描述得活灵活现！”
“诗歌之中，开始是山峦起伏、连峰接天的远景画面，这岂不就是我们站在村口驻扎过夜的地方眺望到的景象？尔后，随之而来的是飞湍、瀑流、悬崖、转石，配合着万壑雷鸣的声响，这些查兄弟一路过来想必也不陌生吧。至于‘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的描述，从六龙回日之九重云霄到冲波逆折之百丈深渊这一段，长蛇我们已经遇到了，而‘六龙回日’也是一个神话故事，说的是太阳之神羲和驾着六条龙每天早晨从扶桑西驰，这里描述的不正是扶桑神树的传说吗？”
“李白一生纵情山水，极有可能就是在寻找这些蛛丝马迹，并最终定格在了现今的蕲封山！这个结果必定是失败了，但是他却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线索。‘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也告诉了我们，此番行进必定凶险万分。”
“至于姜兄的巴蜀先人，现在也基本可以推断出是李白诗中描述的那段‘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蚕丛乃是古代巴蜀的第一位王，《蜀王本纪》记载说，蜀王之先名蚕丛，后代曰柏灌，后者名鱼凫。此三代各数百岁，皆神化不死，其民亦颇随王化去。”
“也就是说统治整个古巴蜀的总计有三位王，分别是蚕丛、柏灌和鱼凫，这些人都拥有超长的寿命，每个人都活了几百岁，最后死后成神，而那些子民在随着王仙去之后，也都跟着一块儿殉葬了。”
“关于这段仅有的史料记载，组织上派出史学专家和考古专家研究后最终得出了这么一段历史：上古时期，西南的大部分民族是居住在古康青藏大高原的古羌族支派，大约在三千五百年前，他们开始向东进入平原，与土生的汉人杂居融合，孕育出了灿烂的中华文明。”
“但是其中的一支向东南迁居进入蕲封山地区，依山势而居，建筑特色以石屋为主，开始过起了渔猎生活，并从捡到的野蚕的蚕茧中抽出丝来。我们把居住在蕲封山的这一部分人称为蜀山氏。大约在公元前三千年，蜀山氏有一位女子嫁给黄帝为妃，所生的后代就是五帝之中的颛顼，颛顼的后代又再生了这位古蜀王国的开山鼻祖——蚕丛！”
“这位蚕丛王巡视子民常常穿着青衣，因此被人们呼为青衣神！”
“蚕丛见这儿的气候很适宜桑树生长，于是到处劝农种桑养蚕。当时蜀地居住的民族是从川西北高原上沿邛崃山脉下来的羌人。他们以羊为其民族的图腾，作为其民族的名称——羊人。经过蚕丛的劝导。终于使大部分羌民定居下来，跨入农桑时代。”
“蚕丛以蚕桑兴邦，蜀地的经济迅速腾飞，《华阳国志》中有这么一段记载：‘周失纲纪，蜀先称王，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
“在西周末，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自乱朝纲。此时的蜀地在蚕丛治理下，经济发达，人民安定，国力已强大到足以和周天子分庭抗礼，因此他乘此机会在蜀中称王建立了蜀国，而周幽王的儿子姬宜臼见镐京已被四夷包围，就带着官员逃到洛阳，建立了东周，这就是‘平王东迁’。”
“当时蜀国的文字是由一棵弯曲的桑树、树下一只虫而构成的，从此蜀国成为蚕桑丝绸之邦而蜚声海内外，直到如今。至于这种文字，就是查兄弟在将军庙中所见的那一类，如你所说当年的蛋子和尚极有可能也来过这里，并最终遇见了巴蜀猿猴，也就是跟查兄弟一同跌落悬崖后的那只猴子，并且最终通过它得到了天书《如意册》。至于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查兄弟一定知道，道家中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开山鼻祖，他就拜了青衣神为师！”
“至于这种文字的解读，早已失传，后来政权更迭，一直到鱼凫王的再次出现。”
“大约距今四千五百年前，鱼凫氏族就生活在岷江上游，从事捕鱼活动，他们并不是用网或者垂钓的方式，而是用鸟捕鱼，鱼凫是一种捕鱼的水鸟，就是我们现在叫的水老鸹，浑身黑色、嘴巴有弯钩的那种水鸟，也叫作鱼鹰，现在还有人在用这种鸟儿捕鱼。他们就是通过驯化这种鸟，从而满足了基本的生存，也积累成了当时的一个部落。”
“后经过数代人的迁徙才进入成都平原，其氏族首领吞并了蚕丛、柏灌，成为新一代的蜀王。而这种鸟有认巢的习性，因而在原始宗教的招魂仪式中，它就被作为载体，用来认所招之魂。鱼凫氏族的图腾包括鱼和鸟，以及象征着武力的弓箭，也就是查兄弟手里所握的那根权杖上的图案，这根权杖应该就是当时权力的象征！”
“《山海经&#183;大荒西经》中有一则神话：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乃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按照我们研究出来的观点，鱼妇就是鱼凫。因而鱼凫氏也同样是颛顼王的一个后裔兼并另一氏族的结果！可以说颛顼才是整个巴蜀之地的共同祖先。颛顼氏的图腾原本是鸟儿，而用鱼做图腾的便是传说中的氐人国，最终两个部落合二为一！《华阳国志&#183;蜀志》记载：‘次王曰鱼凫，王田于湔山，忽得仙道。蜀人思之，为立祠。’”
“蜀王蚕丛和最后一代王鱼凫，死后都成了仙，并被埋葬在了这儿！而姜兄他们这唯一一支没有被陪葬而留下来的后人，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守护这儿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呢？除了传说中的扶桑神树，便是这两位王的仙体了！所以他们的祖训便是不得进入蕲封山，也不准外人进入，偏偏卓玉贵犯了大忌，这才拉开了我们进山的大幕！”
“还有很多东西，我们日后可以再慢慢解释，不过查兄弟，你之前打开的那第十口棺材里的主，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蜀王蚕丛！而那些尸蚕，极有可能也是他从西域带来的，至于那累累白骨，不过是陪葬的子民罢了！”
“而这一口玉棺的主人，最大的可能便是鱼凫王！如果说查兄弟的太阳轮是从蚕丛的棺材里发现的，那么鱼凫极有可能并没有找到扶桑神树，因为若没有太阳指引，就不能找到升起的位置，也就是神树的所在地！”
“至于你被安排进来，实在是因为这儿的一切机关和布局，都是道家那位天纵奇才所造，如果没有深厚的道家本事，常人怕是没有机会的，我们也苦苦寻觅了很久，一直到你的出现。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到太多人，所以查兄弟，我被迫隐瞒，该说的我都说了，查兄弟你要怪就怪我吧，老王愿意接受你的任何处置！”
老王这一番话听得查文斌是好一番思绪，终于连日来的一些疑惑逐渐有了眉目，看着老王那副任你处置的神态，查文斌反而哈哈一笑：“你这人，真心看不起我，连自家兄弟都要隐瞒，我明白你的难处，这事不怪你。至于你说的，我也理解了一部分，为什么这儿的一切都跟水有关！人的一切都是由水构成，水是生命之源。因为人生缘于水，所以死而归于水，以水解释生命现象，是相当自然的。你说的颛顼帝他生自若水，死后主宰玄冥之境是其中一例；夜郎侯生于水中之竹，哀牢王之母触水中之木而妊；杜宇之妻出自原地井等等，都无一例外地解释了水和生命的不解关系。”
“偏枯之鱼，当风道北来，天大水泉之时，可以复苏。若这身后真是鱼凫王，当初的设计就不会考虑到这一点，那么这儿的水已经干枯，鱼凫王的重生之路也就……”
正当查文斌在跟老王探讨之时，超子大叫道：“快看那儿！”
顺着超子的声音，他们发现那个裂出台阶的洞口，忽然有大股的清水涌出地面，不到片刻，已经重新覆盖了整个地面，水势上升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不一会儿赤色巨石已经成了一座孤岛，连同清水一同涌出的还有些奇怪的东西，花白胡子不可思议地叫道：“氐人！是氐人！他们还活着！”

第105章 退水
如浪潮一般的水从台阶处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果然这水中还夹杂着一条条跟人差不多大小的“鱼儿”，说它们是鱼儿，完全是因为它们有着鱼的身子，但是却长着两只跟普通人一样的手臂，只是手臂之上布满了鳞片，可那一头乌漆漆的头发下面分明是人的脑袋！
西方传说中的美人鱼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们以美貌和善良著称。但是，从这古老东方的千年遗迹内窜出来的，却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鱼人。
这些鱼人手中都拿着造型古怪的青铜兵器，把头浮出水面，嘴里叽里咕噜地看着赤色巨石上的众人。
查文斌只是道士，虽能降妖除魔，但这里可都是实打实的怪物，一下子也没了主张，那些鱼人中有几个正向石台之上跃起作攻击状，众人各自掏出家伙抵抗，老王的五四式这会儿却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有一个鱼人直扑他的面门而来，被老王一枪顶在胸口，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一朵血红的玫瑰花瞬间在它的胸口处绽放，跌落水里之后，瞬间染红了周边的水域，周围的鱼人纷纷怪叫起来，一拥而上，将这个受了重伤的同伴啃食干净，没一会儿就剩下了一堆白骨！
这群家伙都已经凶残到了什么程度，连自己的同类都可以残杀！看着它们那副血腥的样子，众人只剩下咽口水的分了，这要是自己掉下去，还能有命？
不过老王这一枪倒是暂时震住了那群氐人，它们不再尝试着跳起攻击，索性围着石台，但是这里的水位却在不停上升中，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十分钟，查文斌他们都得没入水中。
看对方那体型，一瞅就知道是常年在水里活动的，一旦他们落水，胜负几乎没有任何悬念，超子都已经在石台上急得直跺脚了，心里早把老王给骂了一万遍，要不是这老鬼在背后搞出这么一场戏来，他们早就带着查文斌顺利登顶了。绳索倒还在那儿挂着，可离他们的距离也有二十来米，谁敢保证跳入水中不被这群家伙就地给收拾了？
超子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掏出那枚雷管说道：“要是等下水漫上来，咱们就先抵抗一阵子，要是真不行，老子就索性引爆了，炸死也比落在这群怪物手上做点心强吧。”
查文斌扫了一眼那绳索的距离，确实是没什么把握，不过超子这人做事过于冲动，他还是事先打了个招呼：“收好你那玩意，别老拿出来瞎得瑟，一会儿真不行，就先丢到水里去，趁着爆炸的余波，咱能冲出去一个算一个。”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完全被水里的未知敌人吸引了，根据花白胡子的说法，这群是氐人，也就是被颛顼合并的以鱼作图腾的氐人国的遗民！他们羌人早就以为把氐人给灭亡了，没想到这儿竟然还隐藏着不少，这氐人看见普通人估计都当成以前给它们带来灭族结果的仇人了。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了！
谁都没注意到水中此刻已经起了另外一种变化，第一个发现这种异象的是卓雄，他还正在为自己的身世纠结的时候，忽然瞄到身后的水里，不知何时竟然立起了五座石头犀牛，分明是由人工雕琢而成的，分布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卓雄第一时间喊道：“快看，水里有犀牛！”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这儿刚进来的时候可没见着有这东西，难不成也是刚才一并冒出来的？这会儿水势已经涨到离他们不足半米的位置了，那些鱼人个个红着眼睛盯着石台，看样子就是等会儿要把你们给撕碎了。
“石犀五头，以压水精！”查文斌看着那些石头犀牛，嘴里就冒出这么一句来，“我明白了！之前怪不得有那么多白骨在这儿，这里原来是一个祭台！我们所站的位置就是祭台的中心，他们这是在祈求水神！人死之后葬入水中，然而水中并不平静，充满神怪精灵，灵魂在水中实在祸福难料，于是便建了五座石犀来镇压水中的鬼怪！我说怎么这儿连半点鬼气都闻不到，想必就是这石犀牛的作用！但是在水中祭祀需要用三种牲畜，所以才会留下如此众多的动物骨骸，那么他们所祭祀的对象应该就是……”
查文斌不说，大家也都猜到了，这儿是祭台，那么刚才查文斌睡的那口玉棺里……想到刚才确实感觉到背下有东西，这会儿竟然给忘记了。查文斌回过神来，玉棺还在那敞开着，赶紧跑去一看，果然下方铺着一层东西。这东西是什么？是一张渔网！
查文斌可不敢大意，轻轻地揭起渔网，里面的景象着实让他吓了一跳，那是一具已经变成干尸的人形遗骸，怀里还抱着一条巨大的花莲鱼，只是那鱼也早已成了鱼干，不过身上的鳞片尚在，灯光之下，还有银色的反光。
用太阳轮做陪葬那倒可以理解，这么一口贵重的玉棺里，陪葬品是一条大鱼？查文斌赶紧喊来花白胡子：“姜先生，你既然是这里的遗民，可知晓这棺内躺的是谁？”
不想花白胡子一见那玉棺里的景象，拉着卓雄就让他下跪，“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又跟查文斌要回了那渔网，重新给盖了上去，说道：“查先生，这儿藏的果然没出老王的意料，是鱼凫王，也是我们的祖先！那条鱼，不能说是鱼，她就是花鲢姑娘，据说她是受了蚕丛先王的旨意与鱼凫王结为伉俪，新婚之夜鱼凫王后嬗变为花鲢鱼，落入水中繁殖后代，由此解决了我们百姓的温饱问题，这鱼就是鱼凫王后所化，是我们的娘娘啊！”
在查文斌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娘娘，分明就是一鱼干嘛，不过关于部落的信仰，他这个外人是不便多嘴的，谁知道是不是鱼凫王为了统治而编造了这么一段传说，死后还真就捞了一条大鱼陪葬，保持他在子民心中的威望呢？
不过跟蜀王蚕丛用万人陪葬比起来，这鱼凫王只是用畜生祭祀，这倒多少让查文斌在心中给他打了一个高分，眼下大水即将没上石台，查文斌都已经让超子做好了引爆的准备，这里谁逃出去就算谁命大了，他查文斌也不是神，变不了那么多东西出来。不再去管顶礼膜拜的花白胡子，便知会了老王和卓雄，交代等下的行动。
当他们的鞋底已经开始打湿的时候，查文斌知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有几条鱼人已经跃跃欲试了，要不是老王的枪口暂时还有威慑力，它们早就开始行动了。
就在准备下令的时候，超子瞄见水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三具石人来，这石人的肩膀以下的位置全部没在水中，只剩下一个凸着眼球的脑袋还留在水面。超子赶紧招呼查文斌去看。
查文斌看了看那三个石人的位置，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
“我想我们有救了！超子准备雷管，丢向那三个石人中间！”查文斌出其不意地说道。
超子向来对查文斌言听计从，但这会儿手中就剩下这唯一的武器了，丢出去实在可惜啊，超子不禁有些犹豫。见状，查文斌马上喊道：“叫你丢就快丢，来不及了！”
“好！”超子应了一声，手中的雷管化作一道弧线，对于投弹满分的他来说，这个精度不用怀疑。“轰”的一声，三个石人上半部分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同时，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河水，河水被卷上空中，然后又如瓢泼一般浇了下来。
众人纷纷举起手臂抵挡，可还是被浇了个透心凉。一时间，石台上如同下起了暴雨，连同那玉棺，很快就盛满了半棺材的水！
那些鱼人果真被爆炸给镇住了，加上水中爆炸声音的传输，有几个离得近的瞬间就被炸晕了过去！
超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水珠，正准备带头跳入水中游向绳索，却惊奇地发现，水面之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有几只离旋涡近的鱼人瞬间就被卷了下去，脚下的水位开始消退了！而那个旋涡的位置正是刚才的台阶。这也太神奇了！
查文斌见水位开始退了，这才说道：“刚才老王和姜兄的一番对话，提醒了我，这种水葬，家师曾经跟我说过，要想引魂之法成功，需要‘作三石人立水中，与江神要，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肩’。《华阳国志》中就有记载这类水中引魂的办法，这三座石人就是引来水源的关键，要破了这石人，水位自然消退，那么这些氐人也就……”
老王看见河水果然下降得很是快速，那些氐人甚至来不及号叫，就被巨大的旋涡吸进了台阶之下，他对查文斌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所有人都在感叹劫后余生之时，唯独花白胡子一脸的惊恐，嘴中不停地念叨：“活了……活了……”

第106章 偏枯之鱼
当查文斌还沉浸在退敌胜利的喜悦中时，花白胡子却犹如看见神灵一般，俯首贴地，恭敬地对着玉棺三叩九拜。玉棺之中不时传来“啪啪啪”的敲击声，水花四溅。
第一个发现的是老王，他正准备喊花白胡子出去，却一眼看见玉棺之中隐隐有东西在翻动着，连忙拉扯着查文斌示意他有情况。
忽然一阵柔和的风就在这谷底刮开来，吹到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那种异香随之再次充满了每个鼻孔，让人有一种微醉的感觉。
“娘娘和王复活啦！”花白胡子一边磕头一边重复着说道。
查文斌一马当先，几步蹿过，还未到达玉棺之时，只见一条硕大的鱼尾在棺中翘起，不等他前行，“啪”的一声，水花一溅，一条通体银白的巨大花鲢从玉棺中腾空而去，直落入地，身子随即湮没在水流之中，眼看就要被卷入台阶之下。
鱼干成鱼了？在查文斌的世界观里，魂魄可以借尸还魂，那也得是建立在尸首保存完好的状态下，可这明明是一条鱼干，刚才就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活过来了？正在那儿惊讶呢，突然裂缝处一个黑影直闪而下，一对硕大的翅膀张开足足有四米，眼前一阵飓风随即吹来，只听一声鸣叫，一只通体漆黑，有着利爪和弯曲的喙，身形硕大的鸟儿直扑水中。
蓦然，那鸟儿再次腾空而起的时候，双爪之上赫然提着一条大花鲢！
“是鱼老鸹！”这玩意儿查文斌不仅认得，自己还养过，就是那种被驯化了可以帮渔民抓鱼的鸟儿，有的地方管它叫鱼鹰，是捕鱼的能手，只是体型也就比鸭子大不了多少。眼前这一只，看它那体格，别说抓鱼，抓头肥猪怕都没有任何问题，正扑闪着翅膀，停在空中，爪下的花鲢不停地摆动着自己的身子，可却被那老鸹的爪子死死钳住。
鱼老鸹一声嘶吼，弯下自己那尖尖的钩形鸟嘴，只一叼，就咬住了花鲢的脑袋，脖子向上一甩，那条大鱼就跟风筝一般被它高高抛起，大嘴一张，那鱼就径直被它吞了下去！
花白胡子一把抢过老王的五四式，举枪就要打，这只大鸟竟然吃了他的“娘娘”，那还了得！“砰”的一声枪响，也不知打没打中，那老鸹猛地一闪翅膀直接扑向花白胡子，一双锋利的巨爪就冲着他的脑袋瓜子抓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见情况不对，立马冲过去，一把抱住花白胡子打了个滚闪到一边，老鸹的双爪在石台上留下几道长长的爪印，随即再次盘旋到了空中，不再进攻，只是看着脚下这群奇怪的人类。
见识到这只大鸟的凶悍之后，花白胡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刚才要不是查文斌，他的天灵盖估计这会儿已经没了。不过对于“娘娘”被吃一事，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干掉这只鸟了，又再次举起那把五四式，准备再来一枪。
查文斌见状，立马按住他的手：“姜兄，不要轻举妄动！今天这事，我大概已经有些明白了，本以为这只是一段神话，没想到却真有此事，是不是你口中的‘娘娘’在下确实不知道，但关于这门法术，我门中却有过记载。”
查文斌继续说道：“当年我师祖据说费尽毕生心血，研究这死而复生之法未能大成，终究没能逃过生死轮回，只留下草草几句，当中就提到了‘偏枯之鱼，当风道北来，天大水泉之时，可以复苏’……”
正说着呢，那老鸹方向一转，箭一般直冲谷顶，“砰”的一声，头骨碎裂的声音随即传来。老鸹的身子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落而下。“砰”的一声，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玉棺之中。
刚刚还威风八面的老鸹，居然选择了自杀！这太让他们难以理解了，这变化也太快了，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未来得及回味，“叮咚、叮咚”，一阵清脆的铜铃声悠然地从这山谷间传来，刚开始时只是零星的几声，渐渐地铃声逐渐响成了一片，整座蕲封山都被这深邃而悦耳的铜铃撞击声所覆盖。连这会儿正在地下洞穴里穿梭的望月一木都听见了，谁都没看见铃，却只听见声。
当远古的乐章被重新演绎时，属于那个时代的电影会拉开帷幕吗？
“叮当”一声，这一声他们听得清楚，就在自己身边，四下寻找，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查文斌的身上，这铃声就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远处悠然的铃声还在继续，可那毕竟看不见，可自己身边……一摸腰间，一直随身携带的辟邪铃在微微颤动着，查文斌赶紧取下铃铛，果然！它一直在抖动着，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绝对没有人动过它！这枚铃铛是祖传的，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没出过这种状况，今儿个居然自己响起来了！
看着手中那枚铃铛不停地动着，查文斌嘴中蹦出两个字来：“招魂？”
“谁在招魂？”老王怎么听这铃声都觉得十分不舒服，赶紧问道。
查文斌回道：“人之有魂，本乎天气，轻圆飞扬而亲乎上。与阴魄相守，则常存不去；若生神生意以外驰，则滑乱纷纭而不守身中，所谓魂升于天魄降于地而死也，以意存神，以神敛魄，使之凝定融合于魄中，则其飞扬之机息，而自然静存也。顺之则生人生物，逆之则成仙！若万铃骤起，地府门开！”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是谁在招魂，但如果有人能将魂魄与‘天气’或‘水’同一，则他就不再有飞驰升降，也不再有生死存亡，必须借助其他外物，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附体存活，刚才那条大鱼也就是姜兄说的娘娘恐怕就是依靠这个办法。不过是谁在招魂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想马上就该来了……”
地上的水都已消退，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查文斌当机立断地喊道：“全部出去，再晚一步，可能就得留在这儿了！”
一声令下，众人匆忙从石台上跳下，争先恐后地往绳索的方向跑去，卓雄第一个上去，因为他攀爬的速度够快，第二个是老王，他那笨重的身子哪里爬得了这地方？只是身下的查文斌不停地催着，他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劲来。
查文斌腰间的铃铛响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查文斌回头瞄了一眼，见那台阶出口处隐约间有些影子在晃动。卓雄上去后无奈地解开了横肉脸的绳子，而横肉脸因为被算计了，心里正窝着火，两人差点就交上手了。好在这时卓雄喊了声：“救人要紧！”横肉脸倒是个识大局的人，力气也大，跟卓雄两人硬生生地就把老王给提了上去。
接下来上去的是超子，就在超子往上爬的时候，查文斌笑着看了一眼花白胡子，说道：“姜兄既然懂得鬼道，那我们的身后此刻已经有多少鬼了？”
花白胡子也微微一笑：“不下三百！”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完全可以等我们出去了再动手的！”查文斌依然带着微笑说道。
花白胡子显然没料到查文斌会这样说，脸色一变：“我还是低估你了，查文斌，果然有几分本事！”
查文斌拿起手中的辟邪铃，猛地一摇，“叮当叮当”，花白胡子大骇，喊道：“你要干吗？”
“既然你要让他活，我就给你加把劲！哈哈，蜀门鬼道，你不知我们是同源不同宗吗！你懂的，我未必就不懂！”
等超子爬到顶端，正准备喊查文斌爬上来，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他俩的人影！

第107章 重生
蕲封山上奏响千年铜铃，连串的音符摇曳在这失落的世界，古老而清脆的铃声唤醒了三千年前一个王朝的兴盛。生死与轮回的自然定律，在这一刻被神话般地击碎，地狱的大门已经重新打开。
谷底已是雾茫茫的一片，查文斌分不清东西南北，耳边响起的只有不明的歌吟和碰撞的铜铃，一个青铜王朝的神秘面纱，再次重现世人，古老而庄严的祭祀再次开启。
赤色巨石前，裂开的台阶之中，大队人马鱼贯而出，这些人或凸着眼睛，或肿大着脖子，这是由于长期缺碘引起的甲亢。
在庄严的歌颂中，有不下千人踏着薄雾缓步走出，查文斌看得真真切切，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魂，来自地狱深渊的魂魄，来自三千年前蜀国的先人们的亡魂。它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儿还有两个“人”，只有花白胡子激动的泪水证明他是多么虔诚。
队伍严格地按照阵形依次排好，密密麻麻的人群跪在玉棺的四周，这些人对着玉棺顶礼膜拜，嘴中吐出属于那个时代的语言，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兴奋地抖动着，跃跃欲试，却被他死死抓住，面对这些亡灵大军，他明白自己没有一丝胜算，既然暂时看来它们没有恶意，自己又何必去招人？
倒是花白胡子，也不知是他在魂群中发现了故人还是怎样，一个激动就混到那些亡魂中间去了，对于一个精通鬼道的人来说，这不过就和我们跟朋友聚会一般。
查文斌突然发现夹杂在亡魂队伍中间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只金色蟾蜍正卧在赤色巨石下方，它那突兀的身材一眼便被他认出。查文斌喜出望外，对于这个伙计，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不想这会儿却出现在了眼前。
“伙计！”查文斌轻声喊道。三足蟾明显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蹒跚着看似笨重的身子向他走来，只是一步一个趔趄，仔细一看，这家伙的大腿上有几道很大的豁口，连里面的筋肉都看得一清二楚，看样子着实伤得不轻。
查文斌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好伙计这副模样，心里也纠结得紧，从身上扯下几块布来，就给它重新包扎上了，包完之后的三足蟾没有过多举动，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不过这地方真心不能再待了，三足蟾常年生活在这一带，想必总有自己的办法，但是眼下自己都要管不住自己了，查文斌只能轻轻摸摸它的鼻子，三足蟾照旧甩出了它的大舌头舔了一下查文斌，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洞穴上方的超子一直在叫着自己，告别的时候到了。拍拍这位好伙计的脑门，查文斌抓住绳索，看了一眼远处还跪着的花白胡子，便扭头往上爬去。
没爬几步，听到下方的三足蟾“咕呱”一声叫，查文斌赶忙低头一看，就见三足蟾的大舌头如箭一般朝他射来，接着一转，查文斌只觉得背后有东西掉了。他再一看，那根杖子已经被三足蟾叼在了嘴里。
这根权杖本就是它的，查文斌倒无心占有，可为什么它这会儿还惦记着呢？只见那三足蟾步履蹒跚地拖着受伤的后腿，一步一步挪向赤色巨石，每当它走过的位置，那些亡魂纷纷让开跪下，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东西的到来。
这让查文斌想起刚进洞穴时路上遇到的那个，也是这样朝他跪下了，看来这根杖子真代表着某种权力。三足蟾口含权杖，脑袋仰天，大舌头随即往上一抛，那根黄金权杖也随之被一同抛起，在一干亡魂的注视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入玉棺。
霎时，一轮金光从玉棺中绽放而出，此时的查文斌已经离出口不足十米，金色的光线穿透了那层薄雾，直刺他的双眼。光芒中，玉体大盛，一个红色的人影逐渐升起，这是主魂！
一时间，那些从地狱深渊被释放出的亡魂，肆意号啕大哭起来，整个洞穴鬼声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无数的鬼魂前赴后继地冲上高台，玉棺就像是一座吸尘器一般尽情地吸纳着这些亡魂带来的鬼气。
这恐怕才是鬼道的终极，以魂养魄！逐渐的，那红色的人影越来越亮，玉棺之上隐隐出现了三种黑色的图案，一只鸟、一条鱼、一个箭头！当三个图腾完全被展现出来之时，这些图腾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地向中间靠拢，互相重叠，融合……当三个图案再也分不清你我之时，一个黑色的圆隐隐展现在了玉棺之上，完美的圆！
三元归一气，一气化三清，象征着天地水的三个图腾终于融合到了一起，查文斌也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门。
先让鱼从水中生，进而让鸟食大鱼，象征着天地一体，鸟的血液里已经包含了两者，继而以血染玉棺，开启万魂而出，以鬼气凝聚成它的七魄，因为这些人都是它的后代，每一个亡魂身上都记载着它的记忆。而那根权杖则是融合魂魄的关键，有了它，亡魂就找到了目标，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塑造人的三魂七魄，可谓古今中外，闻所未闻。
这是在逆天而为！以牺牲自己子孙的精魂，来完成自我的重生，鬼道之术虽然神秘高深，但依旧改不了它嗜血的本源！中土道家以道学理论为指点，用神鬼之术替人看病去灾，免祸祈福，虽然两者同宗，但用途却是截然不同的。
红色主体人像已经清晰可见，四肢、头发、五官都已生成，高大的身材站在玉棺之中，犹如君临天下一般，王者风范一览无遗！饶是他查文斌这等人中龙凤，都不由得被这种王者之气所折服，千年前的帝王，就此马上要重生，他没有选择轮回，而是选择了把自己的记忆分散给子孙后代，有朝一日，重新唤出他们，将他们一一融合，重塑当初的自己。这等手法远远高出了查文斌太多太多。
周边被唤出的亡魂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三足蟾和那花白胡子尚在。花白胡子虔诚地看着自己的“王”，连连磕头，俯身迎接他的到来！
查文斌总觉得这个王好像少了一点什么，怎么看都不对劲，他的身影还尚未凝结成实体，依然是一团红色的雾气罢了。
“王”试着挥动自己的手臂，试图再招一些亡魂，可周围能去的都已经去了。突然，花白胡子被临空提起，他的身子一如望月一木被人提起那般，没有任何实体的接触，他就这样腾空了，只有他那扭曲和涨红了的脸像是在诉说着自己有多痛苦，脖子上的血管因为压力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对，花白胡子怎么不是他的后代？他也是！那么最后一块拼图，恐怕连花白胡子都没想到会是他自己，无助乱蹬的双腿是否在表明他后悔了？眼前这个“王”真的还是自己的祖先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不能再看了，查文斌飞一般地滑向地面，拔出七星剑风一般地冲向赤色巨石，距离一点点地拉近，“嗖！”手中的七星剑凌空掷出，飞向那红色人影。就在这刹那，“啪”的一声，花白胡子的身体凌空爆裂，鲜红的血液涌向玉棺，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传来，查文斌只觉得胸口一痛，再次倒地……“当”一声金属声传来，查文斌抬头一看，七星剑已经重新落到了自己身旁，它被重新掷了回来，正插在眼前。一个身披青衣的男子手拿金色权杖正站在赤色巨石之上，一跃而下，飘然落到三足蟾的身边，他轻轻地伸出一只手触了触那蛤蟆的鼻子。“咕呱”，这是它的回应。
倒地的查文斌隐约看见那青衣男子带着三足蟾一步一步地走向台阶，在进入台阶的那一刻，男子豁然转过头，对着查文斌微微一笑，便消失在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轰隆！”蕲封山再次摇晃起来，头顶之上的巨石纷纷坠落，那赤色石台也开始缓缓下沉。
“文斌哥！”是超子下来了，他看见查文斌还倒在地上，便一把扶起他，“这儿要塌了，我背你上去。”
回到地面之后的查文斌，一言不发，就像丢了魂儿一般，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没人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因为那个男子转身的那一刻，他看见的那张脸竟然就是自己！

第108章 后尘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众人看着身后一阵巨大的烟雾随之腾空而起，想必那个山谷是彻底塌了，查文斌没有告诉卓雄，他的爷爷被自己的祖先陪了葬，只说是被一块大石头给砸中了。
虽然和这个自己的“亲爷爷”才认识不久，甚至还一头雾水，但是血缘关系一旦点破，那种与生俱来的亲情还是让卓雄很伤心。一时间养育自己的反倒成了仇人，亲生的却又转眼逝去，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超子安慰了卓雄一阵子，这个汉子硬是忍住了自己的泪水，一声不吭地走在队伍的中间。至于这山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王自己也不得而知，他们手上掌握的资料，仅仅是那么一点，因为曾经几次派人上山最后都落得无影无踪。按照老王的说法，这就是史前文明的遗留之地，在他看来，以盛唐的国力委任李白的那一次探寻，到最后也不过是知难而退，从此再无他人踏入蕲封山半步。
至于冷怡然所中的那个蛊术，也是花白胡子所为，到时候自然就会醒来。对于这种旁门左道，查文斌即使知道原因，但也无可奈何，这种东西本就跟神鬼之术无关，完全是用一种虫子暂时占据了人的思维，时辰一到，虫子便会自行出来，人也就没事了。
横肉脸听说花白胡子死了，泪水涟涟，哭天喊地，又听说卓雄是花白胡子的孙子，便就一直跟在卓雄身边，寸步不离。
这茂密的森林，完全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迹，遮天的老林子，连光线都难进入三分，阴沉沉地压抑着众人，这队伍算是又回到了刚进青城山时的完整，只是各人都怀着自己的心事。
超子时刻提防着老王，生怕他半道上又使出什么坏，对于他用冷怡然作威胁，在他看来任何理由都是不能被原谅的。
查文斌心中那个梦则一直盘旋着，久久不能散去。为什么后来的所遇跟梦里如出相同。还有，逆天噬魂咒一旦使出，必定魂飞魄散，此阵从创立以来，就一直被师门视为禁咒，为何自己偏偏还活着？更为让他难解的是自己为何会赤身裸体地躺进那口棺材，超子已经说了不是他所为，为何关于那一段的记忆，一点儿也没有了？最为重要的是最后见到的那个人，那回头的一抹浅笑，那个人竟然就是自己！这恰好印证了那个梦，最后从棺材里出来接受万人膜拜的是他查文斌。至于老王他们说的什么神树，他丝毫不感兴趣，他脑中想的是那个台阶之下，到底通往何方，三足蟾，你跟着他还好吗？
老王对于花白胡子的死，一直不能理解。查文斌说花白胡子被石头砸死的话在他看来明显是糊弄人的，这个牵强的理由似乎说不过去，当然，他身上背负的实在太多太多，他是组织上唯一一个暂时还在蕲封山活着的人。
至于卓雄，他的内心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唯一能证明这一切的恐怕只有下山找到卓玉贵，他希望卓玉贵可以告诉他谁才是真的，但胸口那个血色图腾此时却隐隐发烫。
地势起伏不平，查文斌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别提找到下山的路了，罗盘的指针依旧自顾自地旋转，自从进了这儿，这玩意就没派上过用场。也是，能够摆下这等大阵的人，怎会让他们这些后生轻易就给破了？
林子中安静得连只鸟都没有，此刻要是能蹦跶出个巴蜀猿猴，查文斌保证不再对它动粗，因为绝对的安静往往代表着绝对的危险，这个世上只有死亡才能达到这种境界。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道士，抛去那身道袍，跟乡下种地的农民有多大区别？查文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一遭，在他的世界里，家才是全部。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什么《如意册》，什么天命，什么道他都可以不要，只要女儿好好地活着。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也是一种命。
漫无目的地在行走了两个小时后，冷怡然终于醒来，跟刚睡醒没有区别，甚至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揪住超子的耳朵，骂他为什么去林子那么久。
几人很有默契地跟她隐瞒了这一路的遭遇，如果有可能，他们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超子的包里还剩下为数不多的食物，几人都让着冷怡然多吃一些，尤其是老王，其实他心中对这个侄女何尝不愧疚？
路依旧要走，等死不是查文斌的风格，当他发现了前方有人踩踏过的痕迹之时，喜出望外的神情不言而喻。路边的草有明显被拍打过的痕迹，看断口不过就发生在几小时前，还十分新鲜，地上的苔藓，证明这儿曾经有人走过，从杂乱的步伐来看，甚至不止一人。
“是望月？”老王皱着眉头看着这些脚印，因为他知道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拨人，一拨非常不友好的人也来了这里。
“就是你说的那群日本人？”查文斌问道。
超子先去仔细看着这些脚印，用手指丈量着尺寸，又比对了印迹，反复几次之后，说道：“从脚印上来看，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他们是从后山来，去往前边。”
“四个人？”老王问道。
超子不屑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不要怀疑侦察兵的这点能力。”一旁的小魔女休息得太久了，足足几天，这会儿精神好着呢，一把拍向超子的头：“你们在说什么？还有超子你怎么跟王叔说话呢你！”只是这一次超子并没有跟往常一样与她嬉笑，黑着脸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这里很危险！”并不再理睬她，惹得她在那儿直跺脚。
“老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查文斌看着他们那样，只怕再这样下去，没出山，内部矛盾就先暴露了，还是自己来主持大局吧。
老王心中有愧，也不跟超子计较，拉着查文斌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既然这里只有四个人，那就有问题了，他们进山的时候加上卓……加上向导一共是11个人。队伍中除去领头的望月一木和两个女人之外，其他七人清一色的德国造军用装备，看样子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以日本人严谨处事的态度和队伍纪律的严明，他们是没有理由分开走的，但是看这脚印，走得如此混乱，除非……”
“除非他们遇到了极大的变故。”众人回头一看，卓雄嘴中正叼着树叶，冷静地说道。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大家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他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我跟超子的看法一致，以我们侦察兵的经验，这群人应该是在逃，而不是在找，所以他们出意外的可能性很高，从时间上来看，不超过三小时，如果跟着他们的脚印，我们很有可能会遇到，既然他们来者不善，那么我们也没必要躲着藏着。文斌哥你的意见呢？”
查文斌原本考虑的是下山，什么神话传说和日本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不过他知道这群人是卓玉贵带上山的，卓雄心里也明白，所以他决定帮卓雄解开这个心结。
“行，那我们就顺着追，你们两个懂侦查，卓雄在前，超子在后，冷姑娘跟在我边上，老王在超子前面，注意身边的细微动静，出发！”查文斌一声令下，队伍迅速排好，沿着望月他们走过的足迹，向前方追去。
在卓雄一个手势的招呼下，队伍停止了前进，那个坑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脚印到了这里就没了踪迹，从周围新翻的落叶和苔藓的痕迹来看，超子和卓雄都断定他们掉了下去。卓雄提出来要下去看看，查文斌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这一次连超子都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替他把绳索捆好，放他慢慢下滑，好在这个坑并不怎么深。
“下面只有三柄武士刀，还有一个洞口，看样子，有人刚从这里进去，你们要不要在上面等我，我先进洞看看。”卓雄在下面喊道。
查文斌给超子使了一个眼色，超子立马喊道：“等下我们，不要一个人行动！”说完，立马抓住绳索滑了下去，没一会儿超子在下头喊道：“文斌哥，那小子不在了，肯定进洞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横肉脸二话不说，一把抓住绳索就下去了。
查文斌气得在上头一跺脚，嘴里飙出一句：“妈的！”听得冷怡然目瞪口呆，原来文斌哥也会骂人……查文斌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咬牙：“你俩先下去，我马上就下来。”
老王自然知道查文斌的用意，他无论怎样都不会让自己再落单了，不过这也确实是自己的错，便率先滑下去了。冷怡然呢？她哪里知道什么天高地厚，两手抓着绳子哧溜一下就下去了，被超子稳稳地接住。查文斌又把上头的绳子打了个死结，不放心的他还用一堆树叶给盖住了，确保不被人看出来，这才最后一个落地。
下了这坑，那堆被望月埋起的黄土，早已被超子扒开，几堆白骨吓得冷怡然非常后悔，不过却又不好意思再说，查文斌白了他一眼，让他给埋上！不过老王还是注意到了那几把武士刀上的菊花图，他分析这极有可能是前一拨日本人。
超子嘀咕道：“刚才瞎子说有三把刀，现在就只剩下一把了，不用说，那小子肯定顺走了一把，还有一把被刚才跳下来那横肉脸拿去了，他那身材还死命往洞里挤，我拦都拦不住，差点给他卡住，不过，不拿白不拿。”超子对于这种冷兵器向来有说不出的喜好，不经过查文斌的同意随手拔了一柄，嚷嚷着拿着防身，又朝着下面喊道：“瞎子，你小子在不在下面？”长长的回音，在这狭小的洞穴里肆意传播，不久，下面答道：“我在下面！”
超子口中骂骂咧咧，跟查文斌只说了一句：“我先下去看着那小子！”说完双脚朝洞里一跳，跟过山车似的，嗖地就滑了下去，气得查文斌直瞪眼，没一会儿，下面再次喊道：“下来吧，这里有条路！”是超子的声音。
查文斌看着身边那几堆白骨，心中总有说不出的预感，那种感觉不是好与不好，而是很模糊。
“老王，你带着她先下山吧，这里可能很危险。”查文斌看着老王说道。
老王面露苦色地说道：“文斌，不是我不愿意下去，这蕲封山，岂是我一个搞考古的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若非如此，我们也不必大费周章地把你……”
冷怡然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插嘴道：“文斌哥，超子他们都在下面了，我们要不也下去吧？看着这个地方这么神秘，万一那儿有古董呢？”
“古董？”查文斌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这丫头，当真是太天真了，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放心不下。说实话，让老王带她走，他自己心中其实也没把握。
老王看出了查文斌的疑虑，说道：“文斌，你我兄弟一场，超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至于这丫头，我一直当成自己闺女看，你的心思我懂，一起下去吧！”
查文斌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的老王，终于缓缓点头：“走吧，你们先下，我殿后。”
查文斌下去后就给了卓雄胸口一拳，然后笑着说：“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们。”卓雄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应了一声。连横肉脸在内，大伙儿都笑了。

第109章 氐人的尸体
跟望月一木一样，这条横路挡在他们面前，超子蹲在地上一番查探之后，分析得出两边都有刚走动过的痕迹，无法判断出具体的去向。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道选择题，这个选择自然还是交给了查文斌，他现在已经是这支队伍的绝对领袖。
对于这种毫无根据的选择，查文斌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他选择了右边，正准备出发，突然，卓雄说道：“他们去了左边。”
“左边？”超子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们去了左边？”
卓雄指着身后的石壁说道：“你们过来看，这儿有一个小箭头刻画的痕迹。”果然，在卓雄射灯照着的位置上，有一条淡白色的箭头印，线条刻画得十分粗糙，看样子是匆忙之中用小石块刻上去的，看着痕迹，很是新鲜。
“这应该是我爹。”说到这儿，卓雄顿了顿，不过脸色随即又恢复正常了，“我爹以前是个木匠，做木工活的时候为了方便记榫头的位置，经常会画这种箭头用来标记方向，只是他画箭头跟别人有个区别，尾巴上会带上一个勾，你们看那箭头上是不是有一个小勾？”
查文斌凑近一看，果真，那箭头的尾部还有一个很淡的小勾，可能是用力不够，所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发现真的很重要，查文斌喜出望外地看着他说道：“你小子是怎么发现的？”
卓雄看着查文斌坚定地说道：“刚才我先下来之后，四处察看地形，无意之中就瞟见了，这一定是他给我们做的记号，至少在目前看来，他很有可能还活着。文斌哥，相信我，朝左边走，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
“傻小子，不信你我们信谁！”查文斌拍了拍卓雄的肩膀，转过身去，对他们几人说道，“听卓雄的，大家跟紧点，卓雄兄弟走在前面，你们站在中间，我和超子两人殿后，路上尽量不要说话，需要沟通的话用手势代替，另外仔细看看路边还有没有其他记号。”正准备开路，查文斌又说道，“特别是你冷姑娘，这儿真的很危险，明白了吗？”
冷怡然看着这群家伙个个都一副严肃的表情，特别是队伍里那个横肉脸，看着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她冲着查文斌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算是答应了。查文斌还是放心不下，就让她走在自己前面，又从兜里掏了一道符出来让她塞进口袋里，队伍这才正式行动起来。
这种山体内部的通道，无外乎两种形式：人工开凿和山体运动，不过看这里，应该属于典型的地震造成的山体撕裂，因为一路上散落的石块和变化无常的地势，证明这儿没有人工痕迹。只是那具古怪的尸体，也让他们皱起了眉头，从身形上看，这东西就是他们之前遇到的氐人。不过因为最近怪事见得太多了，除了冷怡然之外，其他人倒还算是淡定，查文斌用一句山里的没见过的动物多算是勉强打发了。
这裂缝大的地方能开卡车，小的地方只能趴在地上钻过去，不过连日来的危险倒也没人叫苦，冷怡然还觉得这种探险很是新鲜刺激，丝毫没感觉到疲劳。前方的脚印依旧显示只有四人，每隔一公里左右的位置，卓雄都能在石壁上发现留下的那个记号。这也让他们心中多了些底，毕竟有人在前面探路，至少证明暂时还是安全的。某些路段，需要停下来搬动石块，看着这些塌方，多半是之前那几次动静造成的，好在都不大，除了偶尔有些小石头滚落，连只虫子都没见着。
给查文斌的感觉，他们这一路似乎是在往上走，因为人多还夹杂着个女人，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一直到地上出现了第二具氐人的尸体。
这具尸体横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尚未凝结，黑乎乎的血正在往外渗，这也让他们第一次完全认识了氐人。
氐人的脖子以上部位和人并没有任何区别，在五官上，甚至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年轻男性氐人，只是他的身子太过诡异，没有任何衣物，从脖子起以下的位置长满了鳞片，只是现在已经被血水污染，但也还能倒映出射灯发出的闪闪亮光。这氐人的身子要比正常人大上一些，尤其是胸腔，更加圆滑突出。从这具尸体上看，这家伙似乎没有腰，也就是没有盆骨，更为奇特的是他的腿，氐人的腿很短，直接从身子上分离出一双短小又粗的腿，但是他的脚，根本不是人的脚，而是和鸭子一般，是蹼！
这氐人的手同样覆满了鳞片，手掌跟人也不同，也是蹼！只是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杆青铜造的模样十分古怪的兵器，超子和卓雄检查了他的伤口，分析得出是一刀毙命，被直接切断了喉咙。氐人的凶悍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过的，虽然从他们的身体结构上看，这些人似乎水战更强，但也不至于被人一刀就给结果了，所以超子说下刀的人肯定是个高手！
这多少让查文斌心中紧张起来，与鬼斗他不怕，但是与人斗，那就难说了，更何况这具新鲜的氐人尸首表示这儿附近肯定还有其他氐人，说不定这只是一个巡逻放哨的，他们已经走进了氐人的核心地段。
按照老王的说法是以鸟为图腾的颛顼部落吞并了以鱼作图腾的氐人国，然后才形成了新的鱼凫图腾，那么不排除，其中的某一支残存的部落逃到了这山谷中继续繁衍生息。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颛顼作为正统的黄帝后裔，氐人自然会把我们汉人视为灭族仇人，新一代的鱼凫王自然也就成了氐人心目中的仇人，所以他们大举进攻鱼凫王的寝陵也是情有可原，至于他们这群人，在氐人的心目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了自然也不会错。
只是让查文斌耿耿于怀的是那个台阶，氐人是从那儿出来的，为何鱼凫王最后又从那儿进去了，他们不是仇人吗？再说那个地狱的洞口，氐人又是怎样知道的？从这具氐人的尸体来看，身材相当壮实，他们也掌握了相当成熟的青铜冶炼技术，并且这一身鳞片在当时应该是起了相当作用的护甲，怎么会输给当时的汉人呢？不过这一切，查文斌只是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在招呼了大伙提高警惕之后，队伍的前进速度也加快了，如果这真是个哨卡，那要不了多久氐人就会发现，要是被那群家伙撵上了，虽然是在陆地，又有几分把握能对抗这种原始的、未知的力量？除了脖子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细心的卓雄发现，前面的地上还有零星散落的血迹，超子这个专业户随手捏起地上带血的灰尘嗅了嗅，拍着胸脯肯定这是人血！
“人血？”卓雄一下子紧张起来，“那就意味着有人受伤，文斌哥，我们是不是得快点了！”
这儿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搅乱了他的心，查文斌恨不得早点找到卓玉贵，然后马上下山。于是他所以他立马催促加快进度，队伍几乎是小跑着在赶路了。
在翻过几块巨大的落石之后，一条明显由人工开凿而成的阶梯顺势而上，灯光顺着阶梯一举而上，一眼都望不到头，看样子起码有两百米，正在感叹呢，卓雄说道：“嘘，关灯，你们看那上面。”
几人立马熄灭了射灯，抬头一看，隐约中台阶的顶部有几道光线正胡乱地晃悠着……

第110章 交手
氐人那种原始社会是绝不会有这种玩意儿的，那么用灯光的只剩下一个可能：望月一木！
为了不打草惊蛇，众人只是静静地窝在原地，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小频率，生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好在没过多久，灯光消失了。可查文斌还是按住了卓雄，让他多等五分钟。
又过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了，队伍里只让卓雄一人开着射灯，其他人小心地按照队伍的顺序跟在后面。这石阶修得也不是很工整，不少地方缺一块断一块，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看样子的确是年久失修了，加上这接近60度的仰角，爬起来可真不是那么轻松，只要队伍之中有一个人没站稳滚落下来，那引起的反应可就是一连串了。
也不知是不是老王的年纪大了，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出现这种闪失，惊得在后方的查文斌冷汗连连，连日来除了冷怡然之外，其他人的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登山这种体力活现在已经是在考验他们的精神了。卓雄心有挂念，速度自然就快了，但他是以侦察兵的体格在前面带路，这可就苦了后面的人了，横肉脸已经是气喘吁吁，老王只剩下出气，听不见进气了。
这一台阶就足足耗费了他们半小时，等爬上顶的那一刻，一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想必刚才望月也是在这儿歇脚。查文斌回头看了一眼，要是在这里滚下去，估计跌得连渣渣都剩不下了。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低矮的洞穴，因为着急追赶，休息五分钟，卓雄第一个钻了进去，不到一会儿，他再次出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前面有好多火光，如果情况实在不对劲，我们就撤。”
“火光？”查文斌不解地问道。
卓雄指着身后，比画着说道：“穿过这个洞，下面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坑，我看见无数的火光在跳动，还有嘈杂的声音，我们怕是到了氐人的老窝了。”
既然来了，查文斌也就作了各种准备，不去看一看，他那些心头的结，恐怕永远也解不了：“先进去看看再说，但是你们注意一定要安静。”
几个人猫着腰，鱼贯而入，刚进洞穴一股冷风迎便面吹来，让他们都不禁打了个冷战。查文斌是第一个看见下方全景的人，天啊，这下面果真是一个巨大的坑，说是坑不如说这里的山体是一个巨大的中空，就像是从内部被掏空了一般，一眼看见下面密密麻麻散布着点点火光。借着这些火光甚至能看见一座座石头垒起的房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其中正中间竖立着三支特别亮的火光，正熊熊燃烧着，不过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要想完全看清却不是那么容易，只是查文斌总觉得这个村庄好熟悉。怎么看都和外面蕲封山脚的那个村庄有几分相似，不，不是几分，除了材质不一样，这两者的布局完全一致。至于中间那团最亮的火焰，不正是古井的位置吗？有人按照那个村庄，完全在这里拷贝了一份！
“他们肯定摸下去了，文斌哥，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下去？”超子小声问道。
一旁的冷怡然立马跟道：“那还用说吗？这地方看着就刺激，如果我们能把这儿的一切公之于众，说不定就是本世纪末最大的考古发现了，哈哈！”
查文斌真有点头疼这姑娘，心想着你们那蛊虫怎么不在她身上多待会儿，这么早把她弄醒干吗啊！看一旁的卓雄都皱起了眉头，查文斌决定还是下去看看：“不要发出声响，关掉灯光，摸着黑下去，队伍不要走散，这里面到处都是危险。”
这儿下山的道路虽说也有台阶，不过比起刚才的爬山，这儿可要累得多，又是摸着黑，只能一个挨着一个，拉着手慢慢挪动着，一边要提防氐人，一边还要留意不被望月发现，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勉强下到半山腰。
这一路下来，除了远处火光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便再无其他，安静得犹如走在外面的那个村子里一样，查文斌明白这绝对算不上是个什么好兆头，便决定就在这儿先蹲着，先看看情况。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出“哈哈”大笑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尽疯狂的笑，几个人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抬头一看，三支大火把的下方，隐约有人影在晃动着！
“是他们！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文斌，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说话的是老王，这拨人里，他是唯一见过望月一木的。
“先摸到村口，等会儿老王你带着冷姑娘先躲在一边，不要暴露，我们四个人想办法摸上去。你们不是说过，没有我手中的这块太阳轮，他们也没用吗？”查文斌掂量着手中那块轮形青铜器物说道。
“听姜兄说，太阳轮是唯一的钥匙，至于怎么弄，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超子捏着手中的武士刀已经兴奋起来，对于军人，恐怕对于日本这个民族都有一种天生的仇恨，这是骨子里就带着的东西，无法改变。几个人猫着腰继续往前，没一会儿便到了村口。根据自己关于对那村子地形的记忆，查文斌很快便制订好了路线，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的村口是石人石马，这儿的却是一块巨大的碑，碑上歪歪扭扭地刻画着三个字符，也没人能够解答出来是什么意思，两根巨大的青铜柱竖立在道路两旁，柱子的顶端是一个盆形器物，里面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老王看着这些柱子感叹道：“古人取火不易，都是用些耐烧的油脂做燃料，我下过不少墓地，有的通道打开，里面还有火光，也不知烧了几千年了。”
摸进村子之后，查文斌小心地进了一个屋子，察看一番，确定这儿是没危险的，便让老王和冷怡然留在这儿，那姑娘起先死活不肯，被查文斌连哄带吓才说服，临走之前，查文斌又在地上用七星剑画了一个圈，让他们俩待在那圈内等候，又觉得不妥，把袋里那六枚灭魂钉给拿了出来，分发给他们二人，叮嘱要是遇上什么古怪，就拿这玩意砸过去。
灭魂钉上刻画的符箓，查文斌只觉得比他自己所画的符纸要厉害得多，虽然歹毒，但也绝对能镇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这儿距离中间的火台不过一百来米，有个什么事，能够第一时间救援。安排妥当之后，横肉脸和卓雄一个小队，查文斌和超子一个小队，这两个侦察兵都有着极强的战术素养，彼此之间核对了一下手势，四人提着各自手中的家伙往前摸去。
蜿蜒的小道和村庄里如出一辙，中间那个空旷的位置，三根巨大的青铜柱拔地而起，查文斌确信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火把，足足有三十几米高，一人都未必能环抱那柱子。柱子的顶端巨大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三根柱子一字排开。而下方，其中一个男人手中正拿着武器顶在一个老头后背上，似乎是想让他往柱子后面走，而那个老头像是畏惧什么，不敢前去。
虽然看不清柱子后面是什么，但是那老头，他们可都认得，那不是卓玉贵是谁？
“妈的，德国造MP5，这群狗娘养的还真下了血本了！”超子看着手上从老王那拿来的五四手枪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几成把握？”查文斌对于这种事还真不了解。
超子看了下地形，说道：“一旦从这里冲出去，我们面对的是将近一百米的空旷地带，那就无处藏身，全部都会暴露在他们的射程之内，五四式的有效射程充其量不过二十米罢了，论火力他们对我们有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必须得造出一点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然我跟卓雄也很难靠近。”说着，超子又用手势跟不远处同样趴在地上的卓雄作了一个交流，两人的看法基本一致。
查文斌想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张白纸，一炷香，还有一支毛笔和一个砚台：“我只能给你们争取一分钟的时间，这种小把戏，我估计他们一眼看不出。”
超子用大拇指测算了一下距离，点头道：“行，一分钟就一分钟，那就先试试！”
旁边的查文斌已经变戏法一般用白纸扎起了一个小人，又用毛笔蘸了朱砂给画上了五官，在背面写上了一串小字，独自一人退到一个隐蔽处，点了一炷香，半分钟后，查文斌说道：“好了，你们准备！”正说着呢，超子看见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提着个灯笼一笑一颠地朝着柱子那走去。“那是什么？”超子瞪大眼睛说道。
查文斌微微一笑：“一个小把戏，我捏了个假人，无魂无魄，只有形态，最多一分钟就会散掉，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正在柱子下逼着卓老汉的望月一木，听到有“咯咯咯”的笑声，心头一惊，回头一看，一个小孩正朝着自己走来！
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望月一木还没看到过人，这个小孩打着灯笼一直冲着自己笑，看得他头皮发麻，那小孩的脸非常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那孩子转瞬间身子一闪，飞一般地朝远处的黑暗里跑去，望月一木拿起MP5留下一句：“看好他，我去看看！”便追了过去。
超子对卓雄做了一个手势，“上！”两人无声无息地向前方快步跑去，侦察兵的素质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空旷的地带上，他俩借助着火光尚未照到的范围，不断变化着方向快速推进，不到十五秒，超子已经做好了下一个攻击的动作准备！
“谁？”桃井千雪的耳朵一动，身子立马转了过来，超子和卓雄随即立马分开，各自闪到一边，作了一个大范围转移。“噌”，两柄神兵出鞘，冰冷而艳美的两张俏脸立马盯住了各自的目标，这就是默契！
“当！”火光一闪，超子已经和千雪对上了第一刀，超子只觉得虎口一震，心里不由得叹道：“这娘们好力道！”未来得及收刀，那边寒光又是一闪，鬼丸国纲带着一股劲风向着超子的胸口而来。超子来不及收刀防御，只能身子往后一闪，“呼”的一声，胸口的衣服被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他都能感觉到刚才的刀锋是贴着自己的皮肤一划而过。
“好厉害的娘们！”超子啐了一口痰，捏了捏手中的武士刀，猛地身子一动，一记泰山压顶，势大力沉的劈砍朝着千雪的面门挥去，千雪举刀来挡，“当”一声金属碰撞声之后，她“噗”地一口鲜血喷出，想必是之前的内伤再次发作了，不是超子不懂怜香惜玉，只是他的时间太短了，左手顺势化拳为掌狠狠地砸在了千雪那雪白的脖子上，一声冷哼，这娘们昏迷了过去。
那边的卓雄呢？千代手中红色的数珠丸恒次虽然挥得虎虎生风，但念珠早已断，对于习武之人，刀剑连着自己的精血，这对于她自然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卓老汉见他来救，嘴中直喊着卓雄的名字，卓雄心中有念想，不免出招就急促了一点，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个心态，论武术之道，千代虽然神兵有损，但依然远远在卓雄之上，几个回合下来，卓雄虽没受伤，但也狼狈不堪了。眼见自己儿子就要招架不住，卓老汉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从背后冲上去一把抱住千代的小蛮腰，千代随即剑柄朝下狠狠一砸，砸得卓老汉气血翻腾，嘴角隐隐已经有血流出。
千代被困，卓雄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举刀便劈，千代架着他的刀，身子又被卓老汉所困，超子立马赶了上去，一样的套路，千代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击晕，连同卓老汉一同摔倒。
那边的望月一木追出去不多久，那小孩只在村子里咯咯咯笑着满地跑，几次差点抓住，又都被他逃脱。当他听见那边的打斗声，知道中计，回头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小孩？地上只剩下一张燃烧了一半的白纸，顾不得再看这些，他立马往回赶去……

第111章 秒杀！
“爹！”卓雄大喊一声，便跑过去扶卓玉贵，卓老汉那一把老骨头，这一路上也没少受望月的折磨，如今哪里还吃得消如此打击？嘴角的血丝告诉卓雄他恐怕伤得不轻。
但这卓老汉自知这事如今解释起来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没脸说啊，说自己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小人？是害死全族人的罪魁祸首？如果给他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恐怕他也不会那样选择，只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至少在这一刻，卓雄还是喊了他一声爹，看着怀里脸色已经苍白的老人，卓雄哽咽地说道：“爹，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老头刚想开口，一股鲜血便冒了出来，他死死地抓住卓雄的手臂，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我……对不……起……你们……我……”一个“我”字还没说完，突然卓老汉一把抱住卓雄，用了极大的力气把他死死地压在身下，与此同时，“哒哒哒”一阵枪声响起。
望月一木心知不好，便立马往回赶，刚好瞅见桃井姐妹被超子击倒，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端起MP5便瞄准，就在这么一瞬间，卓老汉见望月袭来，硬是用身体挡住了卓雄。
卓雄勉强扶起卓老汉的脸，卓老汉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脖子一歪，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这谷底传出，回荡在这空空的环境之中，“哒哒哒！”又是一串子弹飞来，这次的目标是何毅超。
何毅超以其灵敏的身手，一个翻身闪到青铜柱后面，身后留下了一串弹坑。躲在柱子后面的超子掏出那把小五四，几番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刚把半个脑袋探出去想看看动静，迎接他的又是一串子弹，“哒哒哒”青铜柱上顿时火星四射，MP5冲锋枪强大的火力压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离自己不过三米远的卓雄压在卓玉贵的身下不停地号哭，而望月一木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超子再次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凭着声音的方向“砰”地开了一枪。望月一木明显没有料到对方手上竟然有现代武器，听到枪声，下意识地就做了一个蹲身的动作，就趁着这么一个小小间隙，超子一鼓作气地闪到外边，抓住地上的桃井千雪，一把拎起那个女人挡在自己身前大声喊道：“你给听好了，放下你手中的武器，然后抱着自己脑袋蹲在地上，不然的话这个女人，老子立马送她上西天！”
望月一木还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超子抓着千雪的身子一直在前方顶着，慢步走到卓雄身边喊道：“瞎子，带着你爹快闪到青铜柱后面，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可卓雄依旧在那号哭。想想也是，有谁以得起他这样的打击，一天之内接到灭族的消息，亲爷爷才相认就死了，这个“爹”还没交代真相也随着去了，这下他当真是成了孤儿。超子抬起脚上的大头皮鞋，狠狠踹在卓雄身上，骂道：“你给我起来！你给我看好了，杀你全家的人就在眼前，要报仇，也要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你不想我们全死在这里吧！”
“吼”的一声，卓雄抱着卓老汉的身子一闪便移到了后面，望月一木气急败坏，端起MP5便向超子射来，超子见那鬼子竟不顾人质的安全要开枪，也抱着千雪往地上一倒。“砰砰”两枪过后，幸亏他闪得快，可脚下还是出现了一片血迹，原来其中一颗子弹正中桃井千雪的大腿。
“好狠的人。”超子心想。望月一木哪肯就此罢休？已经杀红了眼的他举枪再射，“咔！”撞针的空击声传来，不过就是这么一小声，可瞒不过超子的耳朵，对于枪械挺熟悉的他知道望月一木手中那杆大杀器已经没了子弹！
“瞎子，上！”超子几乎是单手撑地，身子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武士刀直奔不远处的望月一木快速冲了过去！
卓雄这边带着早已无处发泄的怒火，举起手中的长刀吼叫着朝那个罪恶的男人杀去！
望月一木丢掉手中的MP5，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柄童子切，丝丝寒光中，望月浮起脸上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吧！你们两个懦夫！一起上吧！”
“啊！”超子率先举起刀，高高跳起，迎头就向望月一木劈去，望月一木并没有去硬接，而是身子微微向右一闪，刀锋贴着他的手臂切下，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超子一刀落空，正准备收刀跟上一个横挑，望月一木身子向后一撤，右手手腕向上一翻，“噗”的一声，一道寒光在超子身前闪过，何毅超的右手臂已经开了一条大豁口。
超子手臂吃痛，身子稳定不住。望月右脚跟上直踹，正中超子的胸口。只觉得口中一甜，何毅超倒飞了出去，重重跌倒在四五米开外！
只一个回合，何毅超完败！超子自从进了部队，还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胸口痛得厉害，不能动弹。腰间还有枪！超子掏出那把五四，对准了望月，扣动扳机，“啪！”没有击发，再扣！“啪！”还是没有击发，这把该死的老五四卡壳了！
望月一木举起童子切，伸出舌头，细细地舔了一口刀上的血，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卓雄举刀已经杀到！
“啊！你给我去死！”卓雄直直地冲向望月，没有任何技巧地一刀劈出。这一刀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望月一木躲无可躲，只能举刀相架，“当”的一声，望月一木的身子竟被向后震动了一步！这是带着仇恨的一刀，卓雄迸发出了超人的力量，只是在童子切的面前，虽然用尽全力，但他手中的武士刀已然断成了两截……“哈哈哈，哈哈哈，支那人，你们也配用刀！今天挡我者死！”望月一木扭曲着自己的脸，那道血红的伤疤已经兴奋成了黑紫色，一个马步过后，他举起童子切直扑卓雄而去！卓雄也不闪躲，拿着半截刀片迎敌而上！“当！”一声金属碰撞声过后，手中的武士刀被击飞了出去，只有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的感觉在告诉他这一击，望月用了多大的力量。可是望月一木并没有收手，刀锋尚未回头，右脚已经跟上，“砰”的一声，卓雄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跌在超子的身边！
“就凭你们，也配用我帝国的刀？”望月一木走近超子，一把挑开他身边那柄长刀，右手缓缓举起，火光中，超子闭上双眼，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自古成王败寇！
“啊！你们这些杂碎！去死吧！”一声怒吼传来，只见对面黑暗之中一彪形大汉怀抱着一根青铜火柱直冲当中的望月跑来，超子和卓雄抬头一看，是横肉脸！他来了！
这家伙，虽然体型巨大，但速度却不慢，转眼已经杀到望月跟前，抡起手中那小树般粗细的青铜柱横扫过来！蛮力，纯粹原始的蛮力！望月举刀来挡，“砰”的一声，望月只觉得自己像被一辆坦克撞到，青铜火柱击到了童子切，然后像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般狠狠地砸到了自己的胸部，这一回，轮到他自己了！
“噗”的一口鲜血吐出，望月像一只可怜的棒球一般被人挥棒直接击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超子瞪大眼睛看着横肉脸把那青铜柱抡得呼呼作响，这是秒杀，没有任何悬念的、华丽的秒杀！

第112章 神树？
望月被扫出去半晌都没有动弹，超子艰难地撑起身子，那横肉脸也终于扔掉手中的家伙赶紧去扶起卓雄，哥俩儿相视一笑，是苦笑，瞬身的疼痛让笑都变得十分别扭，嘴角不停地抽着气。
“瞎子，这哥们真是猛，太厉害了！”超子看着横肉脸身边放着的那个足足有一百多斤的青铜柱子说道，“哎哟！”胸口的疼痛再次传来，他不得不重新坐了下去，这下伤得不轻啊。
那边查文斌跟老王和冷怡然也一并赶了过来，围着两人检查伤势，好在都没伤到骨头，超子身上的那大口子也及时被包扎了起来，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勉强能自己走动，但再要动手，恐怕已无能为力了。
老王去看了一下望月，见那家伙还有气，于是便用绳子把他和桃井姐妹一并给捆到了那个火柱子上。望月翻着白眼看着横肉脸，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土里土气的蛮人一下就把自己给打成这样，从小养尊处优从名师学习武道，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但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感觉告诉自己，真的败了。望月一木垂头丧气的样子让冷怡然觉得很是得意，不过她还是没忘记调侃一下超子：“超子，你可真没用。”气得超子想揍她都没力气。
那边老王已经在翻弄望月的背包，好家伙，他们的装备还真多，除了他们现在急需的食物和电池，还有一样更为宝贵的，药品！
给超子和卓雄吃了药，又分食了些干粮，那根一直被布包裹着的长条，终于被查文斌拿在了手里。
“支那人，放开帝国的圣物！不然我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望月看查文斌动了那东西，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一般咆哮道。
“哦？你们的圣物，那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圣物！”查文斌毫不客气地拿着白布一抖，一根长一米左右的器物便露了出来，那边望月更加撕心裂肺地吼道：“放开你们的脏手！”
这是一根造型讲究的青铜树枝，弯曲的长条形状，上面雕刻着各色雷云图案，做工十分精美。“青铜器物，呵呵，众所周知中国的青铜器都是商周以前的东西，那时候恐怕还没你们日本国吧？盗用我们祖宗的扶桑神树自称扶桑人也就罢了，如今还想过来偷东西，真是笑话！”查文斌毫不客气地对望月训斥道。
望月刚想辩解，卓雄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裆部，本来就受了伤，这会儿痛得他跟只死虾一般，蜷缩在那儿。可卓雄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噌”的一下拔出匕首，好在查文斌反应快，一把抱住他，喊道：“不要冲动！”
卓雄的眼神告诉众人，他刚才是真的要杀人！望月见他那凶样，不再嘴硬，也只好低下头去装死了。
“文斌哥，我什么都没有了！”只说了这么一句，卓雄就号啕大哭起来，连日来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的确，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最无辜也最可怜的人，连冷怡然都不禁落泪，这个汉子哭得当真太伤心。
查文斌抱着卓雄，把他搂紧：“兄弟，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拍拍卓雄的肩膀，查文斌又走过去，把卓老汉的尸体平放到地上，他生前的罪孽怕是要带下地狱了。“唉，也罢，自作孽不可活，卓雄兄弟，等我们出山了，我会在村子周围给他找个好穴位，他生前欠你们的太多，死后就让他替你们守着这个村子慢慢忏悔吧。”
卓雄哽咽着答应了，这个老者，既是凶手又是养育自己的恩人，他欠下的永远也还不清，他给自己的，怕也终生让自己难以忘怀。所以说，人都有两面性，也许最后他替自己这个“儿子”挡下子弹的那一刻，是想以死来换取卓雄对他的原谅，也是他对全族唯一的后人所能做的最后的一件事，虽然这也永远没办法洗脱他的罪名，大多数人都是到了这一刻才看明白是与非，可惜已经晚了。
桃井姐妹此时也已经醒了，超子已经帮千代包扎了枪伤，这儿也没那个条件替她取出子弹，简单的消炎和止血是唯一能做的。千代醒来，冷冰冰地看着众人，眼中还带着一丝敌意，不过这倒惹得小魔女很是不快：“看什么看！又不是我们把你打伤的，要不是我家哥哥抱着你闪得及时，你早被这个刀疤脸给打死了。算了，不管你了！”
就在冷怡然转身之后，千代面如死灰，她万万没有想到望月会朝她开枪！其实早在“雪柏”船旁，望月逼着千雪去查看，已经让她心生凉意，可是家主怎能这般无情？自己到底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良久，她终于开口：“请问，我妹妹她……”
超子听到这个冷美人居然用“请”字，也大吃一惊，不过对于这两个日本姑娘的身手他也很是佩服，要论单打独斗，他和卓雄恐怕都不是对手，毕竟自己也是胜之不武，便答道：“除了你腿上的枪伤，那个姑娘好像之前就受了内伤，不过恐怕也只能先出去再说了，在弄清事情之前，几位还是先休息一下，以你们的身手，我怕放了你们会给自己添麻烦，嘿嘿。”
“那是谁帮我包扎的？”她轻声问道。
“哦，我怕你流血过多，所以简单地给包扎了一下。”超子面对这冷美人，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千代脸色竟然微微一红，说道：“谢谢，不过我家主……”
“你家主？那个刀疤脸？别想让我们放了他！他连你都要杀，你还帮着他，真无药可救了。”超子撂下这一句，胸口又开始痛起来，只得去揉自己的受伤部位了。
千代不再答话，脸色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查文斌看着手中的树枝，问老王道：“老王，这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东西？神树？”
老王接过那树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激动地说道：“应该没错，就是这个，传说中被后羿踩断的那一根，只要重新接上去，那么扶桑神树就能重现天日！”
“怎么接？拿焊枪？我们可没那技术！”超子不解地问道。
老王摸摸头皮，说道：“我也不知道，听姜兄说过，要想使神树还原，一定要靠文斌手上的那个青铜轮，至于怎样做，我们也不知道。”
查文斌掂量着手中的青铜太阳轮，怎么看，这两者都没有什么关系啊。
“他可能知道。”老王瞟了一眼地上的望月说道。
不用查文斌招呼，超子已经走到望月身边，蹲下身子看着那刀疤脸，嬉皮笑脸地说道：“说说看，你都还知道些什么？”
“呸！”望月扭过头去。超子心里那个气啊，心想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来劲了，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不要，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千代的声音，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却带着一丝乞求。不知怎么的，超子对于这个女人的话似乎特别受用，悻悻地收起拳头，嘴里还不忘丢下一句：“真丢人，要女人为你求情！”
查文斌也不是那种胁迫别人的主，见望月不配合，便说：“也罢，既然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犯不着让外人来指点。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说完，便走向三根大柱子的后面，按照从上面看下的位置，这儿应该是整个村子的中心，一般来说，这里是最重要的地方。果然，柱子的后方是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的上方隐约还有个什么东西，查文斌拾级而上，一棵树木的样子在射灯的照射下，逐渐映入眼帘：“神树？”

第113章 重生之路
整个祭台高达三米，分三层，整个形状呈梯形，全部采用巨大的花岗岩结构搭建而成，布局十分紧密，石头的缝隙连刀片都插不进。
最下层的祭台上，有一块青铜制的托盘器物，有一米来长，中间有一道凹槽，像是用来盛放某种东西的，查文斌踏上这级祭台，发现上面的灰尘已经积得满满的，看样子这里好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拾级而上，是第二层，也就是位于中间的那个祭台，一尊高约两米的青铜人像伫立在这儿。凸出的眼睛、宽大的耳垂和那一张似笑非笑的大嘴，这和青铜棺上雕刻的那个人如出一辙，真不知道这里的先民就是长这副模样，还是有其他夸张的成分。重要的是这个铜像的双手是向前环抱着的，查文斌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两只手掌中间原本应该是握着什么的，只是现在变成了中空。在人像的四周放着一些礼器，更多是盆形器皿，里面或多或少都残存着黑色杂质，用刀尖细细刮来一看，果不其然，是血！
看来这儿就是血祭的场所了，再往上已经没了台阶，顶端的那一层，一棵高约十米的青铜树庄严而华丽地立于正中央。树的造型十分独特，以树干为支点，分上、中、下三节，每节上依次排列着三根树枝，每根树枝上都栖息着一只鸟，每只鸟儿的嘴中又都叼着一枚铜铃，树杈上光秃秃的，并没有树叶的修饰。查文斌对比了一下手中从望月那儿拿来的树杈，除了枝头的那只鸟和铜铃，无论是造型还是雕刻的花纹都很接近，只是体积却要小上很多。那些树杈，大的有五六米，小的也有两三米，唯独自己手中这一根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对于这类东西，他懂得还是太少，便转身过去喊道：“老王，你过来看下。”
当老王在查文斌的帮助下登上第二节台阶时，就被这无与伦比的青铜树深深震撼，半晌他都说不出话来，好久才憋出两个字：“神迹！”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能打开通向三界之门的神树？”查文斌除了觉得它的造型很奇特之外，并没有觉得这玩意儿能通天彻地，在他眼中这或许只是年代久远的物件罢了。
老王又把目光聚集到那青铜人像之上，他也看见了那个孔，一番比画之后，老王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让三千年前的此处，被一一还原。
老王接过查文斌手中的那根树枝，比画着说道：“《山海经》中还有这样一段记载，‘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墨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意思就是说，在东海汤谷，生长着一棵名叫扶桑的神树，树上居住了十个太阳，每天由三足乌驮着轮流值日。每当一个太阳升起，其他九个就在神树上休息，现在我们只看到了九只鸟，那么第十只鸟在哪？恐怕就是文斌兄你手中的那枚太阳轮了，假设我们把太阳轮作为第十只鸟，因为本来这些鸟的象征意义除了氏族的图腾之外，就是代表着太阳，它们轮流爬上最高的枝头变成太阳，那么这青铜轮就既是太阳又是值班当日那只鸟的化身。那么这一根树杈就应该是位于最顶端的那一根，也就是传说中被后羿踩断的。”
“如果我们把这第十根树杈连上去，再把青铜轮悬在顶端，是不是就还原了这棵神树本来的样貌？”
对于那些神话传说，查文斌倒并不是特别感冒，不过老王这样说的话，确实解释了这树杈和太阳轮的关系，太阳轮就是第十只鸟，没有它，这树就不是完整的，那么这个祭台也就失去了意义，顿悟后查文斌说道：“那你觉得这树究竟是干吗的？”
老王看着那青铜人像，说道：“只有一个解释，这儿是一个神迹，不过我们好像还少了一件东西，就是文斌兄曾经拿在手中的那根杖子，你能告诉我它的来历吗？”
查文斌一听那杖子便想起了三足蟾，它现在还好吗？“那是我跌下瀑布后，在一个洞穴里发现的，当时守着它的是一只三足蟾，也是它带着我找到了最后那个埋有玉棺的洞穴。我用那根杖子打开了一个进入那里的通道，我想那杖子应该是一把钥匙，不过，好像对于这儿的先民，杖子具有无上的权力。”
“哦？”老王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
查文斌把在通道内遇到的事情，跟老王大致说了一遍，又把那“雪柏”船和黄金面具的事情也前后说了一遍。
老王把这些事前后联系在了一块，加上他们组织上一直研究的资料和从花白胡子那获得的信息，一个三千年前的王朝逐渐被两人还原了出来。
三千多年前的古蜀王国，正处在传说中的后鱼凫时代，鱼凫王归天之后，便葬于玉棺之中，以求死后再次复生，他所使用的办法和前者蚕丛是截然相反的。
历朝历代的王们在完成了江山的统一之后，追求长生便是唯一的目标，最让我们熟悉的有秦始皇派徐福东渡寻药，这才有了后来的日本国。
第一代蜀王蚕丛，结合了中原道家的法术，根据花白胡子的说法，在更早的时候，有一位中原道家人士曾经来蕲封山一代活动，在见识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羌族巫术之后，便拜入门下。汉人学异族巫术，这是根本不可能会被同意的，但是这位道士答应以中土道家风水学帮助蚕丛修建一座往生大阵，让他躲过三界轮回，以便长生不老。作为交换条件，此人还以中土道家的理论知识和道家精髓作为交换，蚕丛和他一同拜入精通巫术的青衣神门下，学成下山之后，道家才拥有了完整的道家理论体系和无与伦比的神鬼之术。
这位道者将这一文一武完美地结合，开创了道家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大门派，自己死后也位列仙班，成为一代天师。
而我们的蜀王蚕丛一心追求永生，设下一个如此繁琐而歹毒的大阵，最终落了个活死人的下场。这种方式，鱼凫王肯定知道是失败的，于是他要用新的方式。作为他们的后人，鱼凫王选了鬼道之术，以牺牲自己的后代，吸取他们的精魂重塑出一个新的自我，从两者来看，都是把自我的重生建立在子民的牺牲之上。
先让鱼从水中生，进而让鸟食大鱼，象征着天地一体，鸟的血液里已经包含了两者，继而以血染玉棺，开启万魂而出，以鬼气凝聚成它的七魄，因为这些人都是它的后代，每一个亡魂身上都记载着它的记忆。而那根权杖则是融合魂魄的关键，有了它，亡魂就找到了目标，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塑造人的三魂七魄。
这两种办法，一个是以道来躲，一个则是以神鬼来收，可谓把各自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当时的鱼凫王国，是一个以氏族为单位的社会，几个氏族构成了一个王国的整体。每个氏族都由一个祭司带领，氏族里所有的民众都听命于他。在鱼凫王死后，整个王国则由一个大祭司掌控，大祭司的地位相当于当时中原的皇帝，他掌握着整个王国的生杀大权、经济命脉及政治体系，他很有可能就是“雪柏”船的主人，对于他而言，重生一样十分重要，他窃取了本来在玉棺内的权杖，并以此作为权力的象征，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也就让鱼凫王在余下的三千多年里，一直无法重生。
但是有一天，这个大祭司突然病亡，这一消息对于古蜀国来说，无疑是一大噩耗。顿时，整个王国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为了防止外族趁此机会入侵，也为了稳定人心，当务之急是要确立大祭司的人选。古蜀国对于大祭司人选的确立，并不像中原地区一样，采取继承制，而是推选制。这种制度，和我们现在的选举制类似，国家领导人由群众投票推选而出。而古蜀国大祭司的推选权利，则集中在几位祭司的手中。
他们选择了一个适合就任的良辰吉日，在这一天，新任领导要带领人们举行一系列仪式，来向众人宣告他的就任。于是众人率领自己部落的子民来到了这里，一场盛大的仪式即将开启……

第114章 还原
老王和查文斌尽可能地还原了这一场三千年前的盛大祭祀活动：三千年前，当风吹过蕲封山的时候，整个王国的人们都可以聆听到那些由金属的摇曳和碰撞奏出的音乐，那一阵阵清脆的声响证明着一个伟大的青铜时代在四川腹地的这个小角落达到了顶峰。
下层是给祭司们举行仪式用的，祭台前的桌子上那个凹槽里，放着一根全身包裹着金皮的权杖。权杖的制作十分精细，外表裹着金皮，金皮上雕刻着鱼、鸟、箭等图案。鱼和鸟是鱼凫时代的图腾，箭表示威武，来自部落的子民跪在下方的广场上，虔诚地对着神树顶礼膜拜，远古的歌声在铜铃的伴奏下此起彼伏，几个祭司将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等待着神圣的一刻。
吉时一到，几位祭司依次来到祭台前，他们头戴花冠，身着长袍，手持祭文，口里念念有词。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这些祭司合上手中的祭文，将其放在祭台上。紧接着，随从把祭司所戴的面具以及铜铃等交到了各位祭司手中。
这些面具全部用黄金制成，面具的鼻子十分饱满，嘴唇宽阔，两个硕大无比的耳朵向外侧展开，与整个面具不成比例，鼻子和嘴部都绘有黑色的油彩。戴上面具的各位祭司，一边摇动手中的铜铃，一边跳舞，嘴里吟唱着祭祀之歌。踩着歌声的节奏，他们整齐地变换着各种舞蹈动作。在一系列祭祀舞蹈之后，新的氏族首领开始带领祭台下的民众对天、对地行六叩九拜之礼。礼毕，氏族首领中最年长者将手杖从祭台上取下，递给新上任的国家首领，这位年轻的大祭司双手接过代表着王权和神权的金杖，然后高举过头。
整个广场上的子民顿时沸腾了，在震天的呐喊声中，下一代的大祭司如期诞生，他们渴望着他能带领部落进入下一个巅峰。在后鱼凫王时代，权力最大的是大祭司，而且也是氏族里最博学多才的人。他在氏族里所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驱鬼念咒的人，也是沟通天地的代表。
同样，大祭司的身份也是多重的：氏族里有人生病时，他充当医者给人治病；出现天灾人祸，需要祭祀时，他代表的又是沟通天地的神；需要预测灾难时，他又成了占卜师。给人治病，必须精通医理知识；沟通天地、预测灾难，又必须具备天文常识。当然，这一切在当时的人们眼中，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神赋予了他能量，因此祭司无疑成了氏族里最受尊敬、最有权力的人。
扶桑神树既然可沟通天地，那么大祭司就成了唯一能够与之交流的人，那么曾经的这位大祭司，便是眼前的这个青铜人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那柄权杖早已被前任大祭司带进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雪柏船中，留给他的不过是一个造型精美但毫无法力的赝品罢了。
终于，当这个鱼凫王国的后裔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氐人们手持各种兵器，把他们团团包围，羌人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奋力反抗，双方杀得你死我活。氐人们因为皮糙肉厚，又孔武有力，在这场后鱼凫时代的部落战争中，逐渐赢得了上风，所有的羌人开始退到这个广场上，他们最仰仗的大祭司手举权杖，开启通天彻地的本领，却发现往日能呼风唤雨的权杖，此刻犹如一根毫无作用的木棍。
年轻的大祭司怎么都不会想到真正的权杖早已被调包，为今之计，他只能破釜沉舟。如果说古蜀国能立足于此的原因是他们先后开创了蚕丝文明和渔猎文明，那么还有一项更为重要的便是神鬼之术。
年轻的大祭司使用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巫术，最终暂时打退了氐人疯狂的进攻，剩下的子民也寥寥无几。在重伤之下，这位年轻的大祭司叫来族群中的德高望重之人，下达了这个王国最后一道命令，那便是守护在进山的必经之路，等待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开启鱼凫王的重生。
这位长者带着大祭司的嘱咐，领着族群里剩余不多的人出了蕲封山之后，便在外面那个世代居住的村子里落下脚来，世代守护着蕲封山的秘密，并不断地寻找再次开启复活之路的办法，其中最被他们认可的便是拿到那第十只鸟，重新开启扶桑神树的三界通道，也就是传闻中被鱼凫带入玉棺里的太阳轮，哪里知道误打误撞，上一任的蚕丛早就带着这异宝进了自己棺材。这种寻找，一直持续了三千年，直到望月的祖父再次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当所有的族人都已离开这里之后，年轻的大祭司带着满身的血污，矗立在这第二道台阶之上，他背倚着上一代大祭司的雕像，一场旷世的鬼道之术在此地惊天上演。借助神树残存的神力，他将整座蕲封山永远地封存在了一片云雾之中，并使下了某种禁忌，使得氐人只能生活在地下深处，永远踏不出这大山半步。
这种相持的局面一直到望月祖父的到来，由于他的到来破坏了禁忌的一小部分，使得氐人能够再一次接近羌人原来的地盘，并被追杀。查文斌不知道他们是否到过这里，只是复活王的任务，很有可能已经被查文斌完成。
到此查文斌或多或少能够猜测到《如意册》的由来了，将军庙中那些如虫子一般的符号便是古蜀国文字，文中记载的应该就是那些巫术，只是以巫术和道家理论相结合，历史上已经有祖先证明了其的确可行。
蛋子和尚很有可能也是寻宝中的一人，他进入了蕲封山，并结识了巴蜀猿猴中的首领。巴蜀猿猴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它们知道这座大山所有的秘密。在猿猴的带领下，他得到了千年前属于羌人大祭司的神鬼之术，并把它称为《如意册》，在潜心研究之后，破解了其中的译文，从而成为了一代宗师。
推断至此，查文斌和老王都解开了心中太多的疑惑，至少这一整条线对于他们而言是能够完全成立的，接下来摆在他们面前的便是要不要重新使得这座传说中的通天神树重新复原了。
此时除了看护望月的横肉脸，超子、冷怡然都已经上到了第二个台阶，卓雄应该是这个古老的族群的最后一任族长，按照规矩，他应该会成为最后一个大祭司，所以查文斌把他也叫了上来，虽然此时卓雄对于这些祖宗留下的东西根本提不起兴趣。
在几人的帮助下，查文斌率先爬上了最顶端的台阶，用一览众山小来形容此时的眼界再合适不过了。原本从哪一个角度都看不完全的村庄，站在这儿已经尽收眼底。倒是这青铜神树，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那树杈总是互相遮掩，反倒没在下面的时候看得清楚了。
查文斌试着攀登，手脚并用，在满是青铜树杈的树干上来回穿梭着，这神树设计的巧妙之处还在于任凭你如何努力，总有一条路是被上面的树杈挡住的，也就是说你想爬必须得踩着外面的树杈尖尖走，查文斌尝试了几次之后，只好作罢，再次回到地面。
树杈的尖尖上，挂着鸟儿和铜铃，最顶端还锋利无比，跟匕首一般，要想从这外围上，真不是一般的难度。更让他担心的是铜铃，上一次铃声响起，万鬼皆出，这儿的铜铃似乎有招魂的作用，如果不小心碰到的话，天知道会招出个什么来。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因为查文斌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这棵神树真能连通三界，那么烊铜渊也一定能到达！
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查文斌小心翼翼地沿着最外围的树杈，开始慢慢向上爬……

第115章 冷怡然
每一根树枝都像一把尖刀，锋利的枝头和那一碰就响的铜铃把查文斌前进的道路完全阻挡住了。为了不使查文斌受伤，超子特地把自己的军用登山手套给了他，这种由牦牛皮加工制作而成的手套可以抵御普通的匕首切割，而他的脚上所穿的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鞋，这一路走来，早就要破烂了，就扯了两块布条子给扎紧。
众人屏着呼吸，提心吊胆地看着他蹬出了第一步。查文斌试了试，还行，起码不会扯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顶端的铜铃，他抓住了上第二层的树杈。这儿的树杈无论是粗细还是长短都远逊于第一层，整个人看上去是趴在树上的。身后的那个乾坤袋时不时地还要往前面滑，几次三番过后，查文斌已是满头大汗，这看似简单的几步，跨起来是如此艰难。
终于他摸到了最上面那一层，这一层的树枝竟然不是实心的！从树干上分离而出的枝条中又伸出短枝，短枝上有镂空花纹的小圆圈和花蕾，花蕾上各有一只昂首翘尾的小鸟，青铜的硬度虽然够强，但是韧性却差到极点，如此这般用力，能否承受一个人的力量，查文斌着实不敢保证。这一米多点的距离，也许跨越起来就是上下五千年，也许就是穿越了天、地、人三界。这个风险，查文斌敢担吗？不，不是他不敢，而是他没有权利去担当，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历史，属于那个时代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迹！
查文斌重新回到地面，把顶端的情况说明之后，老王也觉得硬上不是个办法，到时候别成了后羿第二，踩断了其他的树枝。就在这时候，超子的一句话提醒了众人，这小子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要是有梯子就好办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查文斌一拍大腿：“有办法了，咱们搭个人梯，这样，卓雄，你把下面那个兄弟也叫上来，他力气大。”
卓雄一声招呼，横肉脸哼哧哼哧地便赶了上来，查文斌把几个人聚在一起说道：“等一下，这位兄弟和超子站在最下面做台阶，因为你们两个力气大，步子稳。”
横肉脸和超子分别点头答应看，查文斌接着说：“我和卓雄分别站在你们两个的肩膀上，这里分量最轻的就是冷姑娘了，一会儿这个顶，我们先让她上去看看，如果连她在上面都站不住，那我们就不用试了。等冷姑娘先上去，看看是否真的有断口，如果有，那么一定还有放置青铜轮的位置，只要证实了确实能复原，我们再想办法。”
冷怡然怯生生地说道：“我能行吗？”
超子笑嘻嘻地说道：“妹子，你不是向来都牛得很吗，怎么这会儿蔫了？”
冷怡然把小嘴一撅：“放屁，姑奶奶我什么时候怕过事？只是这事情太重要了，文斌哥我……”
查文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说道：“如果真不行，咱就不勉强。”
看着查文斌满怀希望的眼神，冷怡然突然就来了勇气：“那我就试试！”
“好，记住，千万别碰那铃铛！”
按照事先设计好的方案，人梯的第二层已经搭好，在老王的帮助下，冷怡然颤颤巍巍地站到了查文斌和卓雄的手臂上，然后慢慢地爬到他们二人的肩头。这爬上去倒是不难，难的是站稳。尤其是这种人梯，本身结构就难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晃动，要让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姑娘站上去，难度可想而知。
冷怡然在上头，几番尝试都没有成功，卓雄和查文斌都感觉到了那双在自个儿肩头不住抖动的脚，查文斌鼓励道：“没事的，冷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扶着你，不会倒的，老王也在下面接着，你试着站起来。”
“我怕……”
超子在下面喊道：“姑奶奶啊，你还怕？你都爬到男人们的头上去作威作福了，你还怕个什么？”
嘿，就被他这么一喊，冷怡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闭上眼睛猛地一起，还真站起来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神树的顶端已经完全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这棵青铜树的树顶，果然有门道！
“上面的情况怎么样？”查文斌扶着她的小腿问道。
冷怡然的双手已经搭在神树的树顶之上，身子已经能完全稳住了，便回道：“我看见上面的树顶上有个小洞！”
洞？这倒是查文斌没有想到的，他腾出一只手来，伸进乾坤袋，摸出从望月那儿缴来的树杈，慢慢递了上去：“冷姑娘，你把这个树杈插进那洞里试试。”
冷怡然接过之后，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小心地把那截树枝往洞里一放，这两者像是有吸引力一般，瞬间便牢牢地粘在了一起。瞬时头顶轰隆隆的声音开始传来，碎石如同下雨一般开始下落。冷怡然见如此变故，身子一个没站稳，便趔趄到了神树上，整个树身为之晃动，接着她便掉了下来，好在老王接得及时，给抱在了怀里。
还没等查文斌他们落地，骤然耳边“当当当”响起一阵悦耳的铜铃声。“不好！”查文斌喊道。
已经沉寂了三千年的扶桑神树终于再次奏响了属于它的乐章，一阵大风吹过，铜铃犹如兴奋的孩子，不停地舞动着自己的手臂，也许是它们寂寞得太久，也许那个未知的王朝终于被重新开启。查文斌抬头一看，神树的顶部已然坍塌出一个圆形小洞，一丝光线直穿透山体到达了地面！
“太阳轮！”查文斌看着手中那一块轮形器物，无论是大小还是模样，它都应该是被完美地镶嵌在那个洞里。“终于明白了，这块太阳轮的位置刚好是阳光照射进来的唯一通道，所以它就代表着轮值的那个太阳，当年的后羿也一定是从这里透过这个天眼射下了其他九日！”
查文斌和众人正沉浸在这全新的发现之余，危险已经不期而至，查文斌和卓雄正准备跳下人梯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的望月一木举着明晃晃的童子切已经悄然杀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棵神树之上，唯独忘记了他！
“啊！去死吧！”望月一木一声大喊，童子切带着漫天的杀气迎着查文斌的背部直直劈去。
“小心！”地面上的冷怡然一声大叫。“噗！”查文斌只觉得身后一凉，转身一看，冷怡然已经缓缓倒下。
“啊！”超子如疯了一般径直扑向望月，两人抱作一团，沿着台阶顺势就滚了下去，在这当中，超子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身体，只是不停地用拳头砸他能砸到的望月的身体。一旁的卓雄和横肉脸提着快刀，飞速赶到下方。
祭台之上，查文斌怀抱冷怡然，他的手捂着她的后背，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在往外涌着，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止不住。冷怡然的俏脸，由粉红逐渐成了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告诉他她有多痛。
查文斌的双手无助地抖动着，眼泪如同珍珠一般跌落，他的脑子里闪过一百种符咒，似乎没有哪一样能够面对这种伤势。曾经他的女儿就是如此离开了自己，如今这个一直喊自己文斌哥的小魔女难道也要离他而去了吗？“不！”查文斌仰天长啸，声音在整个山谷久久飘荡。
脚下便是祭台，当冷怡然的鲜血慢慢注入那些青铜盆器的时候，不远处“咔嚓”一声响，原本空旷的地面之上，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两边的石头犹如积木一般迅速沉降，一条通向地底的台阶凭空出现。
老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喊道：“文斌，血祭！是血祭！”
查文斌止住泪水，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台阶之下传来一声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咕呱！”

第116章 绿色君临天下
“伙计？”查文斌喃喃说道，这声音犹如已经跌入深渊的人突然看见上面垂下一根绳子，还有谁能比它令查文斌更加激动？
放下手中的冷怡然，交到老王的怀里，沾着满手的鲜血，他甚至忘记了和望月打斗在一起的超子，眼中只有那个无底的深渊。当他踏下第二级台阶，刚刚准备走向广场的时候，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连同那熊熊燃烧的火把都“呼”的一声一并吹向了祭台。
站在案台前的查文斌身子突然一硬，眼睛缓缓闭上，手指上一滴鲜血“啪”地摔落到了地面，裂成了无数个点。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远处的三足蟾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快速地跃出那个深渊，三步并作两步，直冲查文斌而去。而他像是一个久违的朋友，在等待着自己伙计的到来。
三足蟾面对高高的台阶，一跃而起，身子尚未落地，口中长舌一伸，一柄金灿灿的权杖凌空从它口中飞出。一切都像是预先已经排练好了一般，查文斌右手一伸，稳稳地接住，向天一举，“吼！”一声龙吟随之在身后的青铜神树上发出……在这一刻，老王忘却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冷怡然；卓雄和横肉脸忘却了在地上滚动的超子；何毅超忘却了还跟自己纠缠在一块儿的望月；望月也忘却了此行的目的：扶桑。
一时间，广场上的火把，犹如新添了燃油，火势一轮旺过一轮。透过熊熊燃烧的烈火，查文斌此刻在他们眼中犹如一个天神，高大、神圣和不可亵渎。在一旁的老王分明看见查文斌的身上隐约闪着一丝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之间，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甚至不敢直视查文斌的后背。什么叫作气势？那便是君临天下！
神一般的三足蟾，神一般的权杖，神一般的扶桑神树，神一般的龙吟，如今全部被眼前这个神一般的男人所取代。如果说人的身上有气场，那么今天查文斌确实到达了人生的顶峰，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极致。
缓缓转过身去，没有任何对白，查文斌接过老王手上的冷怡然，又缓缓地放到祭台之上。三足蟾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巨大的舌头随之一探，冷怡然那本来就娇小的身子瞬间被它那大舌头所包围，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冷怡然被三足蟾用这种方式轻轻抬离祭台，查文斌走上一步，手上那柄权杖被安放到了本就存在的凹槽之中，对接得天衣无缝，一旁的老王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种预感：今天可能会一睹神迹！
当三足蟾再次缩回自己的大舌头之时，冷怡然身上已经不见半点血污，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丝丝血色，就和刚刚睡着了一般，如果此时老王翻开她的后背，就会发现，望月一木那致命的一刀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不见，甚至没有一丝疤痕。
查文斌双手向天，手中的青铜太阳轮随着他的右手一抖，跟飞盘一般径直被甩向了空中，“啪！”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它被准确地镶嵌在了原本露出的那个洞中。
一阵让人温暖到要睡着的绿色瞬间在扶桑神树上绽放，无数的绿将整个祭台包围，整个神树不再是一件精美的青铜器物，它仿佛有了无尽的生命一般，在这里奋力地绽放开来。不远处，那个裂开的深渊之内，传来了阵阵的嘶吼声，这种声音，他们都曾经听过，那便是来自这地下世界的终极魔王：氐人！
当第一个氐人跳出裂缝的时候，就挥舞着手中的长矛直冲着远处的查文斌而去，超子立马一脚蹬开还和自己纠缠在一块儿的望月大喊道：“氐人！氐人来了！”
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它们完全无视广场上的人群，目标只有一个：祭台！
当第一个氐人冲到台阶之下，一直没有动作的查文斌突然左手一扬，怀中一张没有刻画任何符咒的黄纸径直飞出，“砰！”那个倒霉的氐人瞬间爆裂，形成的血雾迷茫在了那一片绿色之中，不多久就没了踪迹。
下面的氐人并没有被这一幕吓到，他们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吼叫着冲向祭台，查文斌毫无表情地陆续飞出符纸，和前面的那个氐人一样，这些氐人全部爆裂。
台上台下的人都看在眼里，这还是查文斌吗？这还是那个抓鬼收魂看风水的道士吗？氐人们不断地冲击着祭台，不断地倒下，雾气之中，那一抹红色竟然开始出现。还是超子反应最快，喊道：“它们是在用身体冲击前面的阵法，兄弟们，操起家伙砍丫们的，给文斌哥减轻压力。”说话间，一个翻身，手提利刃已经率先砍翻了一个氐人。卓雄和横肉脸丝毫不含糊，拣离自己最近的目标照着脖子就杀去，双方杀得人仰马翻。
一时间广场上乱作了一团，望月一木趁机挣扎着逃出了人群，刚想窜出去，只听见桃井千雪喊道：“家主，解开我们的绳子。”望月一木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整个广场上，到处都是氐人。这家伙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围窜去。
“家主……抛弃了我们。”千雪不敢相信望月一木在这个紧急关头，竟然丢下她们姐妹独自一人离去，一边是氐人，一边是查文斌，她们该何去何从？
“千雪，不要伤心，呵呵，他早就放弃了我们，从我们被安排到中国，就不过是他望月家，甚至是王室的一枚棋子罢了，我们的命一文不值，你怕死吗？”千代看着两行泪的千雪问道。
看着姐姐坚毅的脸，千雪鼓起勇气：“不怕！只求不要死在这群怪物手里！”
千代看着和氐人战作一团的超子，朱唇轻轻一咬：“要是他们败了，我们就咬舌自尽！”
千雪和姐姐相视一笑：“好！”
氐人的凶悍程度自然不用解释，只是它们似乎无心恋战，只顾着祭台，这也让他们暂时没落什么下风。那抹绿色逐渐又像是恢复了生气一般，源源不断地从扶桑神树上涌出。
超子他们的参战，也让查文斌暂时有了口气可以喘，他随手一挥，在外面画了一道圆，像是一堵无形的气墙一般挡住了氐人的脚步。
查文斌一心一意地看着冷怡然，双手从容地举起，指尖跳动的绿色犹如精灵一般从神树顶端的太阳轮涌向了躺着的冷怡然，她被无穷无尽的绿色包围之后，查文斌终于开口了。一种老王从未听到过的语音快速地从他口中吐出，随着他的口型不断地抖动，双手连续地结印，语速随着手法不断地变换。老王只觉得这是一种阵法，一种闻所未闻的阵法，跟随查文斌这么久，从未听到过他使用这样的语言，也从未见过他使出如此古怪的结印。在那一刻，老王的心头突然出现一个很可怕的想法：这个人，不是查文斌！
当冷怡然身上的绿色逐渐汇集成一个人形的时候，查文斌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笑容，一抹很是熟悉的笑容。“咕呱，”伴随着三足蟾的一声叫，那抹绿色无声无息地沁入冷怡然的身体，片刻后，她那修长的睫毛开始微微抖动。“醒了？”老王惊喜地叫道。
当这一抹绿色入体，扶桑神树瞬间暗淡无光，天地间所有的绿色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还在外面挣扎着的氐人身前的屏障也一并消失。
举着各式武器的它们犹如饿狼一般，冲向了祭台……

第117章 山塌
查文斌嘴角微微翘起，抽出冷怡然身下的权杖，转身面对老王，淡淡地留下一个字：“走！”说完便只身一人跳下台阶，三足蟾紧跟其后。
这一人一蛤蟆所过之处，身旁的氐人如同垃圾一般被扫向四周，更多的氐人如同潮水一般又紧紧包围了上来，前方便是那个台阶，没作任何停留，他跳了进去，三足蟾也跟了进去，余下的氐人吼叫着前赴后继地也追了进去。
广场上转眼之间又恢复了平静，就一如他们来的时候那般，只是少了一个人，当超子准备也一并进洞的时候，天地间开始了最疯狂的摇晃，裂开的台阶开始慢慢合拢，这扇不知通向何方的大门随之关闭。
祭台上的冷怡然已经醒了，对于她而言，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
不知何时，他们后方的山体早已因这地下世界的晃动而裂开，蕲封山开始了最后的颤抖。
老王的脑海中依然在回荡着查文斌的那个“走”，这是他留下的唯一嘱咐，那个人是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超子，卓雄，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老王扶着虚弱的冷怡然对着他们喊道。
超子依旧在疯狂地搬动着地面的石头，他想找到那个口，可是挖下去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就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整个广场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地震，“再不走，全都埋这儿啦！”老王看着漫天的灰尘，他明白，没有人会放弃他，即使他不是查文斌，也没有人会放弃，“文斌临走前，只留下一个字，让我们走！他让我们走！”
卓雄试着去拽超子，却被他一把打开，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再次崩裂，鲜血随着胳膊的每一次舞动都兴奋地往外冒着。
“走啊！”卓雄一把抓起超子，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如钢铁一般硬的拳头。崩塌只是时间的问题，留在这里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卓雄给横肉脸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悄然地走到他的背后，一记手刀劈在超子后颈，超子闷哼一声，横肉脸顺势把他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卓雄则背着卓老汉的尸体，一起聚集到了祭台上，冷怡然现在还虚弱得很，老王背上了这个泪眼蒙眬的女孩。哭，也许是此刻她唯一能做的。
正准备向后山走去的时候，卓雄发现广场上还有两个人。桃井姐妹，她们的身子还被锁在青铜柱上，脸如死灰一般，静静地等待死神的来临。没有比等死更加可悲的事情了，当希望已经丧失殆尽，千代用力地握住妹妹的手，给她最后的鼓励。
“唉！”卓雄放下老汉的尸体，迎着不停跌落的巨石，冲向广场。锋利的匕首迅速挑开绳结，卓雄说道：“你们要是还能走，就跟着我们出去，这里已经要塌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桃井姐妹怎么都不会想到，望月作为他的杀父仇人，甚至是灭族仇人，可他到头来居然是救自己的人。相比之下，望月一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两姐妹互相搀扶着，紧跟卓雄的步伐，对于这对姐妹的加入，老王没有说话，横肉脸更加不会说话，死神来临之前，谁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当广场上无数的火把开始一盏接着一盏熄灭的时候，除了轰隆的倒塌声之外，再无其他。等卓雄他们一口气冲出山谷时，最后那三盏最为明亮的青铜柱在同一时刻熄灭，这是他给予他们最后的力量吗？大地的摇晃和颤抖让他们不得不趴在地上，等待最后的平息。
天色渐晚，他们所带的物品基本都已消耗殆尽，超子醒来红着眼睛一语不发，他已经失去过查文斌一次，已经没有能力再失去一次了。
下山是唯一的选择，时不时的小震依然在继续，荒野之中谁也不知道下山的路，胡乱走了一圈之后，谁都说不出自己现在何方，满天的乌云挡住了星光，没有方向的辨别，仅靠经验，超子和卓雄也没把握。
“我知道下山的路。”柔柔的女声响起，众人一看，只见千代红着脸站了出来，“家主有这儿上山路线的记载，不要向下走，我们需要翻过山顶，然后朝着河流的方向，就能下山。”
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一个日本女人，曾经手持钢刀的冷血杀手，貌似没有比选择相信更好的办法了。超子不忘丢下一句：“你要是敢耍诈，就算是女人，我也下得去手。”
沿着崎岖的山路，前前后后的几次地震，早已把这座神秘的大山翻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塌方，到处都是巨石。终于，山顶之上，他们见到了一座早已毁灭的古代遗迹，老王分析说，这儿是祭天的场所，不过眼下他们真的无心再看。蕲封山，今晚的夜别说蛇，连蚊虫都没有一只，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为他们打开了这样一条安全的路。翻过山尖，果然见到了溪水，一行人便顺着溪水一直走，一直走。其间千雪因为内伤过重，已经无法再赶路，谁都没想到背起她的会是何毅超。千雪，人如其名，趴在这个满身血污又打倒自己的汉子身上，冷冰冰的脸毕生第一次起了一抹红晕。
天已微亮，沿着这条小溪，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夜，荆棘划破了皮肤，步子开始摇晃。饥饿、仇恨、思念、担心，无数情感掺杂其中。灌了铅的双腿，还在继续迈着步子，他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一直到遇到了一个草棚。
超子背着千雪，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冲了过去，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拿着葫芦走了出来。
躺在草棚的门口，所有人都只剩下喘气，这草棚是一个采药人搭建的。
当得知他们是从山顶下来，采药人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是蕲封山脚，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地方你们怎么能进去？蕲封山，终年云雾不散，毒蛇野兽何其多啊！”
回头一看，蕲封山果然已经再次隐入了茫茫白雾之中，哪里还能分辨得出本来面貌？
超子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无力地说道：“老人家，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这里还有些吃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做。”
当香喷喷的腊肉和蘑菇汤摆在桌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盯着那盆白米饭。多少天没吃过饭了？横肉脸第一个动手之后，其他人哪里还顾得上矜持，就差没用手抓了，惹得采药老汉不停说道：“还有还有，你们慢慢吃，我这儿还有……”
超子又特地拿了两个毛竹筒，给桃井姐妹盛上饭菜，递过去说道：“吃吧！”
采药人看着这群饿死鬼，说道：“蕲封山，以前我有个哥哥硬说那儿有草药，进山之后便再也没下来过。”老汉是个孤老，过去就是以进山采药为生，年纪大了，来去不便，就在这里搭了个草棚，半个月下山一次换些食物，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见陌生人。
“那您知道下山的路吗？”老王问道。
“哎，行，等下我就带着你们出去吧。”
刚刚吃罢饭，后面“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天地间霎时一阵沙土腾起，直冲破了白雾，那真叫一个惊心动魄。采药老汉喃喃地说道：“蕲封山……塌了……”
“不！”超子一声怒喊，被压抑了一夜的心，再次爆发了。蕲封山，终于承受不住连日来的变故，塌了……

第118章 落水
雨如缸漏了底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雷声四起，电闪如蟒，看不清彼此的脸庞，也分不清彼此的身形。
超子跪坐在地上，泪水和雨水混为一体，任凭老王如何用力拉扯，他依然向蕲封山的方向跪着，冷怡然的啜泣声也早已湮没在无尽的雨中。山中“当”的一声，那块太阳轮随之跌落地面滚向了广场的位置，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山体的崩塌把这段属于远古的时代永久地埋进了泥土，也把查文斌带进了无底的深渊。
查文斌最后那一个“走”字，那微翘的嘴角，是那样淡定，那样从容，但是老王始终不信那就是他，或者说哪个才是真实的查文斌。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天，超子在雨中也整整跪了一天，直到他一头栽进泥水里，老王和横肉脸才把他抬进屋内。
采药人的茅屋里挤满了人，各种心情，各种猜测，各种悲伤。桃井姐妹的伤和卓雄的伤都暂时上了草药。只有超子，除了满身的伤痕之外，恐怕最难医治的是他的心，那一晚锅里的饭菜无人下咽。
第二日，万里无云，蕲封山头的云雾也没有再次出现，原本高耸入云端的山脉早已成了一片狼藉，丝毫看不出原先的雄伟和神秘。
老王和横肉脸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高烧不退的超子，由采药人带路，最后看了一眼蕲封山，朝着外面的世界踏出了第一步。
清早出发，沿着不是路的山路，一行人小心又急促地赶着路，采药人在路上讲述着蕲封山的种种传说，除了老王偶尔应答一两声，再无人有兴趣。傍晚，当那个熟悉的村庄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时，不知是心酸还是喜悦，有几个人已经泪如雨下，采药人至此分别，说是要重新找一个地方谋生，却被老王要求一同回去。
重新回到紫坪铺之后，卓雄的家一如他们五天前在的时候那般，只是卓玉贵此刻已经僵硬。超子被老王送进了镇上的医院，桃井姐妹也得到了医治，当冷怡然一通电话打到杭州的时候，冷所长和何老带着急切的心情连夜登上了飞往四川的航班。
当晚，老王就神秘地再次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或许这件事他也难辞其咎，或许他已经被组织接走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卓雄还是摆了个灵堂。对于卓玉贵，桃井姐妹说出了她们所知道的一切，而那封花白胡子留给他的信也没有被他拆开，而是丢进了棺前的火盆里，连同那些纸钱一起化为了灰烬。
卓玉贵的葬礼很热闹，卓雄花钱请了青城山上的道士为他做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法事，他知道要是文斌哥在，他也会帮这个“罪恶”的老人体面地走完最后这一程，从感情的角度上来说，他是他的“儿子”！代替望月一木跪在灵堂前的是桃井姐妹，对于她们来说，这也许是唯一能做的吧。
冷所长的到来让冷怡然找到了一个可以放肆大哭的地方，而何老看着眼神迷离的超子，也相信那位查兄弟真的已经离开了。
在紫坪铺的这三天里，超子被接到了卓雄家，这里人多，好让他快点缓过来，冷冷清清的小院子总算有了几分生气。关于老王的事情，冷所长在接到一份神秘的电报之后只说了一句他或许还会再回来，便没有下文了，带着小魔女先回了杭州。
何老陪着超子继续留在这里，陆续听他讲述着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对于这样一个考古界的泰山北斗，那些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的，那段失落的历史和文化到现在为止还是学术界的一个空白。
第四日，横肉脸去医院给他们拿药的时候，原本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里，一群白大衣大声嚷着“快让开，快让开”，紧接着，一辆推车快速地穿过长廊，直奔手术室而去。
白色的棉被下面，一只雪白的手露在外面输液，而那个人的手上还死死地抓着一件东西，横肉脸只匆匆瞥了一眼，只觉得那东西好熟悉，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喃喃地说道：“太阳轮……”
这个大块头如风一般冲向手术室，门口的护士和医生无情地关上大门。他焦急地抓住每一个经过的医生和护士，向他们打听里面的情况，可除了不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家伙一急连药都没拿转身便往卓雄家跑去，还没走进院子大门就喊道：“查文斌！可能是查文斌！”
超子正在床边窝着发呆，听到“查文斌”几个字，便一个箭步跨出房门，院子里横肉脸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何老给他接了一杯水：“孩子，别急，慢慢说。”
“我刚才在医院给你们拿药，有医生推着担架进来，我看见，咳咳咳……”横肉脸喝得太急，被呛住了。
“你倒是说啊！”超子哪里还忍得住，听到“查文斌”几个字，急躁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把抓住横肉脸的脖子。
“我看见，那个躺着的人，手上抓着一个东西，很像是我们在山里见到的那个青铜太阳轮，就是被文斌哥丢到树顶上的那东西。”横肉脸一口气说完，又咳上了。
超子和卓雄拔腿就跑，剩下的几人，连同桃井姐妹也一并跟在后面。医院离这不算远，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了，超子率先冲向手术室。大门紧闭，门上面闪烁的手术灯表示现在正在抢救中，等何老赶到的时候，刚好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超子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问道：“里面的人是谁？他怎么样？”
“让开，让开！”医生对于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推开超子就要走。“问你话呢！”超子加强了语气。
“不知道，一切等手术结束后再说！”那医生的回答依然是那么机械和冷冰冰。
超子哪里还肯再管，作势就要去推那大门。“哎，哎，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吗？”走廊上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喊道。
“院长，他们要冲进手术室。”那个男医生委屈地说道。
“胡闹！里面在抢救病人，你们这样做是在耽误治疗！”院长毫不客气地对超子训斥道。
“扑通”一声，超子突然就跪下了，卓雄也跟着跪下了，超子哽咽道：“里面，很有可能是我大哥，求求您救救他，拜托您了医生。”
“你们这是在干吗？救死扶伤是我们应该的，我就是来做手术的，里面的这个人据说是个渔民在江里发现的，至于是不是你大哥，等手术结束后，再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那院长就推开门进去了，旁边那个男医生也快步走开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断有拿着止血绷带和托盘的护士、医生从里面进进出出，神色都是紧张万分，一个多小时后，在那个男医生的带领下，几个警察模样的人也来到医院门口。“就是他们？”“对，就是这两个人！”
其中一个警察说道：“你们几个，起来，去一趟办公室，我们有点情况要找你们了解下。”
“我们不走，要走，也要等里面的人醒过来。”超子一个白眼说道。
旁边一个警察见他不配合，作势就要上去抓人，手刚刚伸出摸到他的肩膀，超子突然五指成钩，一个小擒拿手，立马将那警察的手腕扣住，痛得他直咧咧。
“兄弟，好身手啊，当过兵？”带头的那个警察问道。
“西藏兵！”超子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放手。
“巧了，我也是西藏兵，不是我们要为难你，是有些东西需要你们来配合调查下，是关于里面这个人的。”搞了半天，这两个人还是战友。
“爹，那你留下看着，我们去看一看。”超子和卓雄先后起身，跟着那几个警察走了，路上互相一问，还真是一个团的，只是连队不同，这倒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好感。到了警察局，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小办公室，在那里的桌子上，一个已经破烂的包正放在上面，边上还有一柄剑。
超子一个箭步走过去，抓住那几样东西：“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呵呵，兄弟，这些都是从医院那个人身上发现的。我们接到渔民报案，这个人还有气，他的手上拿着剑，身上背着包，正漂在江上，只是右手还有个玩意一直拿不下来，也被带到医院去了，这么说你们认识这个人？”那个警察客气地散了两根烟给这两个战友问道。
超子说了一句：“操！我就知道他命大！”然后就要走，被那警察拦住：“哎，哎，别急着走，说一下简单经过，我们要结案了。”
超子和卓雄才不管这些，拿着查文斌的家伙，一头钻出办公室，丢下一句：“等他醒了，再去医院找我吧！”

第119章 回家！
紫坪铺镇人民医院里人头攒动，手术室外一对冰冷妖艳的妙龄少女和一个充满文人气息的老头坐在靠椅上，一个身高足足一米九几的壮汉双手交叉站在门口，满脸的横肉，直叫过往行人个个都侧脸为之一叹。
外边有两个小伙急急忙忙地推搡着人群，奔着手术室急速飞驰，后面还跟着几个警察，气喘吁吁。
“爹，里面怎么样了？”超子喘着大气问道。
何老看着儿子那模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还不知道，你那边确定了吗？”
超子扬起手中的八卦袋：“你们看，这不是文斌哥的东西吗？送进去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他。”
何老拿起那熟悉的八卦袋，又看见卓雄手上那柄七星剑，查文斌曾经在王庄靠这两样东西收魂施法，好不威风，他又怎会不知道？
“你别急。”何老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警察，小声问道，“那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这里闯祸了？”
超子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那几个警察：“是他们发现文斌哥的，要来作调查。”
带头的那个警察非常有礼貌地走了过来，对着何老说道：“这位老先生，请问您知道什么情况吗？可不可以和我说说看？”
何老是个正统文化人，对于这些官差，他的意识里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正开口说道：“我们是……”“吱嘎”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那位戴着眼镜的院长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你们谁说认识里面的病人？”
“认识！”“我们都认识！”超子和卓雄先后答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院长推了推镜架，摘下口罩说道：“这人的命真不是一般的硬，身上的骨头断了七根，还有各种被利器伤的外伤，其中后背一条口子都深到骨头了，足足有二十来厘米。这人在水中浸泡的时间我们估计已经超过八个小时，手脚都已被泡得发胀，竟然还活着，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医学史上的奇迹！”
“他真的还活着吗，医生？”超子紧紧地抓住院长的手问道。
院长人也不错，看着超子那着急的样子，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急，但是咱这是小镇医院，医疗水平有限。暂时通过手术给他包扎好了伤口，断了的骨头也已经复位，但是病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失了那么多的血，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我的建议是给他安排在这儿，先度过危险期，如果这三天里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再安排转到医疗水平好的大医院里去。”
“那就拜托您了，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超子问道。
院长摇摇头：“暂时不能，我这里条件最好的房间也不敢保证做到无菌，这两天为了防止出现伤口感染，你们最好不要接近病人，我会安排好人轮流关注他的。”
“扑通！”超子和卓雄再次双双下跪，惹得院长只好赶忙扶他二人起来。在一行人的注视下，满身绷带的查文斌哪里还看得出人形，整个一木乃伊，被缓缓推出了手术室，朝着二楼走去。隔着几个医生，他们终于见到了那只紧紧握着太阳轮的手，没错，就是那枚从青铜棺里带出的东西。
院长摇摇头：“这人手里一直握着那个东西，我们怎么掰都掰不下来，看来那个对他很重要啊。”说完，便转身离去。这么一场大手术对于他来讲，真是累了。
何老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器物，只是身边还有几个警察，不好声张。在和那几个警察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出示了相关证件后，又借了公用电话跟省里的单位开了介绍信给寄到四川来，这才完成了公安的基本手续，那个领头的警察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超子有空的时候来找他叙旧，他姓梁。
查文斌被安排到了二楼的特别监护室，何老的一个电话打给了四川文物部门的相关领导，他算是这一行里的泰山北斗了，那些个关系立马就下来了，医院方面，从院长到护士，对这个命大的汉子特别照顾，等一切安排妥当，第一个守夜的人安排了横肉脸，其他人则因为有伤，都先回了卓雄家里休息。
卓雄家，何老站在床前看着躺着的超子，叹了口气：“现在跟我说说吧，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手上的那东西，不是凡物。”
超子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事情讲了一遍，这小子，到哪里都不忘记损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把老王给骂得一文不值，骂他是白眼狼，是特务，是阶级敌人。要不是何老阻止，估计都能把老王祖宗八代给骂一遍。
何老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星空说道：“关于他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过问了，冷所长临走的时候说上头有命令，老王的存在是特殊的。至于你们所遇到的，是一段失落的历史。我们这片土地上，类似的东西应该还有，只是还没被人发现。按照我的推断，不管你信不信，最后出现的那个查文斌一定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人’，而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才是真的他。”
“不是他是谁？”超子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时候老爹说话也开始这么神神叨叨了？
“这个，恐怕得问他自己了，早点休息吧。”何老说完便推开房门出去了。
翌日一早，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还没进大门，院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兴奋地说道：“他醒了！”
狂奔到二楼监护室之后，在医院的同意之下，这帮生死之交连同桃井姐妹都进去了，插满各种管子的查文斌有气无力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抖动着。
是的，他醒了，他终于从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醒了过来。查文斌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曾经他醒过一次，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浑身的酸痛让他连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血腥，这是醒过来后的第一反应，被压着，这是第二反应，此刻自己的背上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正在压着自己。查文斌挣扎着爬出来，痛得钻心，匍匐着，挣扎着，一步一步挪动身子，每挪动一寸，身上的伤口就加速血液的流失。
努力地转过脑袋，他看见身边一对铜铃大小的绿眼睛，这是三足蟾？查文斌试着轻声呼唤：“伙计？”没有回应，整个世界死一般寂静。身上的八卦袋还在，他艰难地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点燃。微弱的火光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显得那样微不足道，他终于看见了，三足蟾那厚厚的皮肤早已被划破，露出血红的肌肉，那坨经常舔舐自己的舌头也早已伸出口外，它死了！临死之前，三足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它把这个它一直跟随着的人死死地压在身下，查文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想到是这只蛤蟆，在最后的时间依然选择保护自己。
哭？不，他不敢哭，因为每一次啜泣，胸口就会传来剧烈的疼痛，周围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氐人尸体，不远处一个金属还在闪闪发光，是太阳轮！查文斌挪动着已经不成样的身子，一把抓住那东西，身子一滚，“扑通”一声，跌入水中，再次昏迷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在这里了。
七天之后，一架航班从成都起飞，飞往杭州，那一边的机场，冷所长和小魔女焦急地等待着，旁边还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他正是老王，医院的救护车早已待命，一起就位的还有闪着警灯的一路警察。
桃井姐妹被移交到了司法机关，等待她们的是各种调查，一个月之后，这对姐妹花被日本国的大使接回了日本，而望月一木则永远地留在了中国，因为蕲封山倒塌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多半是被埋在下面了。
老王的事情被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当作不知道，他依然活动在各个考古现场，谁也不知道他这一次是带着怎样的任务。
冷怡然在这次惊心动魄的旅行后，回到学校，以一篇《失落的巴蜀》论文参加了学校的毕业答辩，获得了高分，顺利进入了考古所，成了何老的关门弟子。
卓雄把紫坪铺的“家”转交给了带他们下山的采药人打理，带着横肉脸跟他们一同来到了杭州。
而何毅超，暂时被冷所长放假，整日和两个大汉游荡在浙江人民医院的某个病房里，而那间特殊的病房里，床头悬挂着一个破烂的八卦袋和一个轮形器物，身边一柄七星剑靠在床头。床上，一个饱经风霜的成熟男人正在享用着一个鬼灵精怪的少女手剥的橘子……
第四卷 凝血封渊

第120章 过年
那一年的冬天，发生了以下两件事：第一件事：查文斌在经过医院漫长的治疗后，在第四个月终于可以出院了，出院当天查文斌的气色相当好，冷所长做东，在杭州西湖边楼外楼订了一桌酒席。
何老取出一坛千年美酒，超子和卓雄以及横肉脸喝了个东倒西歪。
查文斌举着酒杯，一饮而尽，他不嗜酒，但也不意味着不会喝酒，推杯换盏之间，已有微微醉意。出来已有大半年时间了，他的小儿子也被超子接到了省城，没事整天跟在这几个家伙屁股后面鬼混，查文斌看着外面的断桥残雪，提出明天就回老家了，无论众人如何劝阻，都被他拒绝。不得已，最后冷所长提出这边的工作随时都可以回来，查文斌笑着答应。
第二件事：老王在此期间去医院探望了查文斌，跟他一起去医院的还有一个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老人。那位老人握着查文斌的手，希望他以后可以为国所用，但查文斌一心归田，婉言拒绝。临走的时候，他们带走了查文斌从蕲封山找到的那块青铜太阳轮，对于这件器物，查文斌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但总隐约之间感到它和自己之间还有一丝联系。据说老王是去了北京。
第二日，查文斌便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何老跟冷所长给他准备了一大堆的年货，超子和卓雄非要跟着查文斌一块儿回老家过年。考虑到何老今年已经失去了王夫人，超子还是被查文斌给劝下来了，并约定正月里和小魔女一块儿去他家拜年。
卓雄现在基本是无家可归了，他和横肉脸两人便打算跟着查文斌一块回去，就在那考古所的小院里，“嘎”的一声刹车声传来，一辆白色的桑塔纳稳稳地停在他们跟前，从中钻出一鬼头鬼脑的家伙来，嘿，这不是赵所长是谁？
赵所长那日虽然拜师不成，但对于查文斌，他依然是佩服得紧。听说他要回去，驱着单位的车子就来了，非要送他回家。一番好意推脱不得，查文斌便答应了。那些个送来的年货把整个后备厢装得满满当当的，赵所长依旧还是那么快，桑塔纳屁股后头冒着黑烟，向着浙西北飞奔而去。
大年三十那一天，查文斌很早便起了床，按照农村的习俗，他今年丧了女儿，虽说是晚辈，但家中也不能贴对联。他简单地做了几个菜，放在小篮子里面，收拾了香烛，带着儿子准备去上坟。
在我们那儿，一年之中要祭祀亡去的人，一般有几个日子，分别是：清明节，需要上坟扫墓，点香烛和立招魂幡，祭奠先人，这个日子现在都成了法定假日了，也是大家最熟悉的日子。
中元节，即鬼节，时间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叫七月半，据说阎罗王于每年农历七月初一，打开鬼门关，放出一批无人奉祀的孤魂野鬼到阳间来享受人们的供祭。七月的最后一天，重关鬼门之前，这批孤魂野鬼又得返回阴间，所以七月又称鬼月。
话说在这一天，无论贫富家家户户都要备下酒菜、纸钱祭奠亡人，以示对死去的先人的怀念。中元节一般是七天，又有新亡人和老亡人之分。三年内死的称新亡人，三年前死的称老亡人。迷信说新老亡人这段时间要回家看看，还说新老亡人回来的时间并不相同，新亡人先回，老亡人后回。因此要分别祭奠。烧纸钱的时间要选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先用石灰在院子里撒几个圈儿，说是把纸钱烧在圈儿里孤魂野鬼不敢来抢，然后一堆一堆地烧，烧时嘴里还要不住地念叨：“某某来领钱。”最后还要在圈外烧一堆，说是烧给孤魂野鬼的。亡人们回去的这一天，无论贫富都要做一餐好饭菜敬亡人，又叫“送亡人”。
所以中元节，一般大家都是在自家院子里进行的，并不上坟，因为那一天阴气是一年之中最旺盛的，搞不好在半道就中招了。农村地区的那一天，大人们都不许小孩外出玩闹，吃罢晚饭便早早休息了。
另外一个祭祀亡魂的重要日子，便是冬至！大家都知道这一天太阳离北半球地面最远。根据史料记载，早在周朝，冬至日便有“天子率三公九卿迎岁”的记载。《周礼》中规定，在冬至日，要举行“致天神人鬼”的祭祀仪式。
讲究点的地方和讲究点的人，那一天是吃素的，但也要杀鸡宰羊，先祭天，再祭魂。如查文斌这般还得祭三清，拜师祖，然后晚上吃碗汤圆。
一年之中最后一个跟死人有关的祭祀日子，在我们那儿便是大年三十了。
若是死去一年以上的，应当在大年三十这天，早上张罗饭菜，然后准备上坟的祭品。
先是准备纸钱，图方便点的就去商店里买现成的黄草纸，一般都是长方形，一扎一扎的。讲究点的就得自己做元宝了，用这种黄草纸自己手工做，跟叠纸船的手法差不多，反正样子挺像元宝的，两头翘起来。还有一种就是用剪刀剪铜钱，用的也是这种纸料。
现在也有用木刻的如钞票样的印版在草纸上印制成钱，上面一般写上面额大小。或者用五十、一百元的人民币，在其上吹三口气，再放在草纸上用拳头打三下，表示印下了一张钱。接着准备鞭炮、酒、香。最重要的是选上好的猪肉放入锅内煮熟，切成碗口大小的方块状，放入碗中做祭品，叫作“刀头”。至于那种商店里卖的“天地银行”面额巨大的冥币，多半都是商家想出来的噱头，那玩意烧下去，小心祖宗被小鬼抓住说它使用假钞。
上坟祭祖时，由本家老爷们带领全家老小，除了太小和太老的都必须参加。祭祖时，先将祖坟前后左右的杂草清理干净，再三叩九拜，祭献刀头，焚三炷香，烧纸钱，放鞭炮，祭祀完后才能回家吃饭。
这些东西查文斌都是信手拈来，没一会儿便准备妥当了，带着小儿子提着东西便去了坟山，卓雄和横肉脸已经去镇上了，说是去再买些酒菜。
今年啊，在那片坟山上又多出一个新坟，便是他的小女儿的，查文斌不忍心过去，便差了他的小儿子去烧纸，因为白发人是不能给黑发人下跪的，这要折寿。查文斌自己则去了师父和祖宗的坟上。
本来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因为除了这会儿，他今晚还得去一趟坟山，去干吗呢？守岁！
这是查文斌老家的习俗。家里有丧事的，在那一年的大年三十，吃罢年夜饭后，家人要等到半夜12点再重新上坟山，替死者放鞭炮、烧纸钱、烧纸衣服。这样做就是告诉死者，过年了，这是它在下面过的第一个年，以后它就不属于人世间的。
如果死的是个辈分大的，那他的亲戚们在那一晚都得去替他守岁，不论刮风下雪，都要去。可查文斌本来就没什么亲戚，死的又是小孩，他是打算晚上一个人上来一趟就算了，拖着儿子反而让他跟着受罪，这会儿让他拜过妹妹就行了。
查文斌正在师父坟头烧香磕头呢，不远处就是他女儿的坟头，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查文斌赶忙回头一看，不好，出事了，他那小儿子正在坟头前的地上打着滚，一团白烟还未散去，查文斌赶紧丢下手中还没烧完的香纸，跑了过去。
原来，上坟的时候，他带了几个“十六响”，即点燃后能响16下的一种小炮仗。而此时的十六响已是四分五裂，查文斌知道肯定是这炮仗把孩子给炸了。他赶忙抱起号啕大哭的儿子往山下去了。

第121章 绝后
这本就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有一个赤脚医生，查文斌知道就这伤势也没必要再送去他那里了。好在今儿是过年，村里在外忙的人都回了家，那时候有条件的人已经买了面包车开始自己跑运输，村头阿贵就有一辆。
查文斌火急火燎地跑到阿贵家，正碰上阿贵也提着香纸准备去上坟呢。那时候查文斌的名气别说在自个儿村，就是在周围几个县来讲，也是名声在外。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特地来找他看相、算命、求风水的都踏破了村头的土坎，就更加别说那些来找他办白喜事和驱邪的人了。
阿贵一看查文斌抱着儿子，那孩子身上还有斑斑血迹，他放下手中提着的篮子赶紧问道：“文斌哥，这是咋的了？”
查文斌急急忙忙地说道：“让十六响给炸了，你的车子在家不？在的话麻烦载我去趟县医院。”
阿贵一瞧那孩子，衣服都给炸烂了，晓得伤得不轻，只冲院子里喊了一句：“孩儿他娘，你先去上坟，我有事。”说罢，放下手头的东西，赶紧领着查文斌进了院子，发动小车载着他们爷俩朝着县城赶去。
说实话，那会儿那地界的路，真不咋的，还没修上柏油路，就是那种泥巴土路。大冬天的一上冻再下个雨什么的，路上坑坑洼洼的，车子一路颠簸，那孩子疼得是龇牙咧嘴。阿贵用了最快的速度了，但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县医院。那一天多数医生都回家过年了，阿贵帮着查文斌挂了急诊，等了好半天才把那孩子送进了急救室。
此时，查文斌的脑子里已是一团乱麻，不久前自己就曾经躺进去过，这下换成了自己儿子，女儿已经丢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子再有事了。
再说那卓雄和横肉脸回到家里，见查文斌好久都没回，去外面一打听，阿贵媳妇说是孩子给炸了，两人在村里急得也是团团转。好不容易在村长家里借了一辆三轮车，卓雄载着横肉脸呼啸而去，家里只剩下黑子那条大狗了。
等他俩赶到医院，一番寻找后，终于见到了查文斌，他正在门口花坛边抽泣呢。
卓雄赶忙就问：“文斌哥，孩子咋样啊？”
查文斌见是他们来了，抹了一把泪：“我也不知道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女儿丢了，这儿子还给炸得……”
“咋样了啊？”
查文斌一把扶住卓雄，哽咽着说道：“把命根子给炸坏了，医生说怕是将来不能生育了。”说完查文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叫个什么事啊！
查文斌的师父曾经告诉过他，做道士，可以得罪鬼，但是不要得罪神，神是恩怨分明，有责必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泄露了太多的天机，又或者说这也是天命？总之查文斌绝后了！
那孩子的命是保住了，县医院的病床上，三个大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墙壁，心中都不是滋味，这话该怎么开口和孩子讲，查文斌说不出口，其他人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当天傍晚，查文斌决定把儿子接回去过个年，阿贵在下午已经被查文斌先给差回去了，卓雄开着三轮车载着四人顶着寒风回了家。一路上查文斌用厚厚的棉袄包着儿子，可那孩子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黑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村子里的人都说，这狗从中午开始就一直站在了村口。等瞅见查文斌他们回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冲上去，而是静静地等着，然后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回了家。
安顿完孩子，卓雄先是收拾了一桌酒菜，再怎么，今天也是年三十，出事归出事，年终究是要过的。只是那孩子疼得直叫，大伙儿谁也没心情吃饭，就连黑子也早早就去大门口趴着了。
查文斌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一路上也没说过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不停地翻看着手中那块大印。或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便不再选择做道士，不过他有选择吗？横肉脸无精打采地看着那台黑白电视机，里面的赵忠祥搭配着倪萍正在给全国各族人民拜年，这也是查文斌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孩子只是勉强吃了几口饺子，不多会儿也不知是疼累了还是真困了，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看着儿子脸上挂着的泪痕，查文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一个翻身，拿起床头挂着的七星剑便要出门。
“你们俩在家看着，不管有啥事，不准出这个门！”这是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然后提着七星剑，背着乾坤袋便大步走了出去。卓雄知道他的性格，他说什么最好就听着，便老实地窝在板凳上看着无聊的节目。
黑子见查文斌要走，摇着尾巴就跟在后面，这倒没有被他阻止，一人一狗向着远处的深山走去。
他们祖坟的风水是当年查文斌的师父看的，在一条小青龙的背上，虽说不上是什么龙穴凤地，但在这一片也算是顶好的了。再一个自家本就是农民，也不想图那个大富大贵，师父便选了那儿，离家不算远，五里地，原本有些野茶种着，那块地在当地也叫作茶叶地，下面的泥土都是正宗的黄土，厚实得很。女儿那个小坟包本是当年师父给查文斌看的穴，只是没想到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便把她给葬在了那儿了。
最让查文斌不明白的是，今儿是新年，妹妹怎么就连自己亲哥哥都没保住呢？还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难不成真是一场意外？他从不给自己算命，也不给家里人算命，反正今晚原本就打算给闺女烧个清香，趁着这个机会一块上去看看。
这天呢，果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是好好的呢，等查文斌走上那条小道，居然开始打雷了，而且还是炸雷！查文斌停住了前进的脚步，黑子就站在他的身旁，瑟瑟的西北风又开始呼呼作响。
“冬天打雷，来年坟堆。”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语道。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在这种本不该发生雷电的季节里，如若发生了雷电，则预兆来年或者疫病流行，或者有自然灾害，会大量死人，所以阎王不得闲，人死用耙推，坟墓来不及挖，一个贴着一个。
换作平日里，出现这种凶兆，他是万万不会再上山的，可今天已然顾不得那么多，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山头上埋着的都是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若说不保自己还说得过去，总不至于会害了他。
捏了一把七星剑，查文斌拍了一把黑子的屁股：“走！”
空中闪电肆虐，把那原本漆黑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查文斌提着手电筒，这种干电池的性能怎能和射灯比？红兮兮的那点光线从远处看活脱脱就是一鬼火在飘荡，这点亮打了和没打差不多。
要经过查女的坟，得先过他师父那一座，接着才是他爹妈，最右边那个原本是留给自己的，现在给了闺女。虽说白天已经上来祭拜过了，但过个夜路，查文斌怎么也要跟师父打个招呼。他细细地摸出一炷香来，用火折子给点燃了插在坟前。
要说这冬天的风刮起来就跟刀子似的，这香啊照说也燃得特别快，坟前为了方便祭奠，查文斌还特意做了一个香炉，用水泥浇筑的，平日点燃后插进去便是。这师徒俩生前话就不多，死后就更别说了。查文斌准备上完香就走，还未转身，一阵大风吹来，眼角瞥见那炷香倒了……三根全部倒了……

第122章 上坟
查文斌没有去扶，他心中说道：“倒了就倒了吧，你不让我去，我也得去。”拜过师父，不再理睬，跟着黑子绕过这座坟头，朝着上面走去。这天上还在电闪雷鸣，阵阵西北风，凉气袭人。
现在，这一阵阵带着袭人凉气的西北风，正吹入了前面一片树林子。树是什么树呢？板栗树，这些树的叶子早在深秋的季节就落光了。树林子中，都是一些秃了枝干的枯树。枯萎的叶子飘落在林子间，积成了一个个的小堆，起起伏伏，如同一座座小山，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枯林之中。这些起起伏伏的堆积物，难道真的都是小山吗？
不，当然不是小山。
都是坟！这一个连一个的堆积物，都是一个个的坟！大坟、小坟……谁分得清呢？这块地以前就是老坟地，风水好嘛，也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留下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
话说当年土改的时候，村里的小伙子们拿着镐子、锄头硬是在这片林子里开出了一块地。听外婆说，那块地当年砸坟的时候，有那种用糯米稀合着黄土糊起来的大坟，一镐头下去就只留下一个白点点。
为了扩大农业生产，响应国家号召，村干部带头，生产队里的好劳力啊到处开荒，问死人拿地就是那会儿出现的。这叫什么？叫作退坟还地！
加上后来的那段特殊时期里，破四旧，废除封建迷信又成了人人的口号，这块地，便又被彻底翻了一遍。遇到那些个无主老坟，青砖搭建的，都给人挑下山做了房子的下脚料，那时候砖头贵啊。这种年代久远的青砖质量那是相当好，普通的砖刀得砍上四五下才能给弄断呢。
从里面掏出的棺材板不是被拖出来当柴烧了，就是丢在荒野里了，那些个尸骨但凡是穿金戴银的一律按照地主阶级处理，将它们锉骨扬灰，金器银器都被些手脚快的人抢先揣进了自己兜里，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多半就地打碎，重新搅拌进了泥土里。还有些玉器，成色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一般都丢给村里的小孩玩了，那些个小屁孩子哪里懂这些，不过当成一般玩物到处丢罢了。
后来这片地啊就被种上了茶叶，这儿的土是黄土，所以茶叶特别香。以前啊，每到春季那些个村妇便提着围兜来这儿采茶，三五成群地抢着摘那最嫩的芽儿，那是顶好的毛尖，拿回家炒干了好好保存起来，这里的茶自己家是舍不得喝一口的，得等到家里最重要的客人来了才泡上一杯，这儿前前后后几个村子，就数这里的茶叶最好喝。
后来查文斌的师父看上了这块地，才选了这儿做祖坟，替他料理了家里的后事，死后自家也埋在这儿了。这就跟咱们西安一样，但凡那些历史上的风水宝地，你挖下去，绝对不止一个坟，都是一层叠着一层，当年茶叶地这儿，都是用炸药炸的，因为有的老坟的坚固程度可比现代的水泥，古人没有钢筋，就用铁条代替，然后浇上糯米稀，那玩意靠人力是别想动的。
天色更黑了，到这个点，黑得有些阴森，不时地一道闪电划过，这片板栗林子显得格外阴森，而那些寂寞的坟林，也更幽、更深了……这样的一个黑夜，这样的一片坟林，难道还会有人进来吗？就在这一个黑夜，就在这一片坟林，此时，竟然真的响起了哭泣声，人的哭泣声。
由远而近，渐渐地传来……黑子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笔直向前冲去，查文斌知道这狗能看见他所看不见的东西，提着七星剑便紧跟其后，马上就出了林子，前面就是女儿的坟了。
“啪！”，空中一个炸雷忽闪而下，天空中犹如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照得整个大地犹如白昼一般，黑子正咧着大嘴在坟包前面“汪汪”地怒吼着。
这是谁的坟？查文斌女儿的！黑子是什么狗？开了天眼的！它能不认识这里是什么地方？何况查文斌还站在身后。
“黑子，过来！”查文斌一声喊，黑子警惕地慢慢后退，口中还不时地发出低沉的吼叫，这是一种敌视，也是给查文斌发出的警告。回到查文斌身边的黑子还在不停地打着圈。
查文斌拍拍它的脖子，试图让它安静下来，可黑子脖子上的那圈毛发分明竖得更加厉害了。
这是女儿的坟前，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远处有些爱热闹的人家已经把烟花先放了，爆炸声合着雷声，印得那个小土包一闪一闪的。这个坟没有墓碑，因为这孩子实在太小了，查文斌不想她死后把身前太多的东西都带下去。但是黑子的警告，查文斌是听到的，他不可能就这样提着七星剑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的跟前，那样太残忍，也太无情。
黑子的吼叫让查文斌有些奇怪，除了不远处飘荡着几个无关紧要的孤魂野鬼，查文斌还真没看见什么。况且，当初埋这个墓时，他可是亲眼看过的，没什么特殊的，怎么今天出了这么个状况？
打着不怎么亮堂的手电，查文斌慢步走了过去，还差几分钟烧清香的时间便到了，若是阎王爷给面子，或许会放她上来吃上一顿，查文斌等的就是这个点。
一碗夹生饭，倒着扣在地上，前面放着三荤三素，还有三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这孩子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苹果。可是那会儿穷，也偏僻，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半个，这一次，是从省城带来的正宗红富士，放下苹果的那一刻，查文斌眼泪就流出来了，小声说道：“闺女，吃，这个苹果可甜嘞，你紧着吃啊。”
查文斌蹲下身子去，给饭上插着三炷香，又掏出已经包好的元宝纸钱，放在坟头用石头压着，准备时间一到就点着。
黑子的狂吠还在继续，无休止的吠叫让查文斌本就烦躁的心越发不安了。他拔出七星剑，“噌”的一声就插进了泥土里。说来也怪，就这么一下，黑子还真不叫了，连同周边游荡着的那几个伙计也吓得四散逃去，这剑上沾的鬼魂太多了，煞气过重，查文斌就势坐在了坟包跟前，不断地落着泪。
“大哥，你这苹果能卖给我一个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孤山野凹里哪来的人？换作普通人，估计这一下就给吓出尿来了，可他是谁？他是查文斌，死人堆里打过滚，阎王殿里讨过命的。
“苹果有是有，不过我不卖，这是给我女儿吃的。”查文斌头也不回地答道，顿了顿，他又说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还出来，不怕撞邪吗？”
“我在这儿已经住了好多年，早就习惯了，现在我的孩子肚子饿了，我特意出来给他找一点吃的。正好，就遇到大哥你了，你就行行好，卖给我一个吧。”那女声再次幽幽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恳求。
“哦。是吗？”嘴上在应着，查文斌依旧低着脑袋，半晌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来，放到后脑勺，“一块钱一个。”
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往前进了几步，又停下了，那女声又说道：“大哥，你边上那狗凶得很哦！我有点怕。”
一旁的黑子被查文斌死死地用脚踩着尾巴，它的嘴里“呼呼”的威胁声一直没有停过，查文斌又拍了拍黑子说道：“姑娘，这狗啊不咬人，你别怕。”
查文斌托着苹果的右手突然一轻，接着一枚钱币放到了他的手上。很轻，轻得几乎没有感觉。收回右手，查文斌瞄了一眼，这分明是一张用黄纸剪成的铜钱！

第123章 占窝？
“谢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说罢，脚步声开始后退了。
查文斌突然松脚，放开手中的黑子。不用他招呼，那条大黑狗风一般地一射而出，带着狂躁的叫声直奔他的后方，惊得那女子娇喝一声：“啊！”
“我只说它不咬‘人’，可没说它不咬鬼！”查文斌猛地转过身来，一条白色的影子，正蹲在地上，黑子就站在影子的跟前，大口地喘着气，那架势就等查文斌一声令下，立马上去把那影子撕成碎片。似乎是一个人影，这个白色的人影还在微微颤抖着。
查文斌慢慢走了过去，待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貌若天仙的美少女。虽然貌美，但是眉宇之间，却又隐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哀愁。一身薄如蝉翼的连衣裙，在风里飘逸飞扬，紧裹着少女娇弱的身躯。连衣裙洁白胜雪，隐现出少女曲线玲珑的娇躯。
“是个女鬼，黑子，过来。”他一声令下，黑子摇着尾巴慢腾腾地走回他的身边，蹲坐在地上，可是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白衣少女。
“放过我吧，大哥。”那少女怯怯地说道，脸上虽无半点血色，但那模样真叫楚楚可人。查文斌今晚可不是来抓鬼的，于是说道：“你一个女鬼，要苹果干吗？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做妈妈的。老实说，说完了我等会儿顺便送你一程，早点轮回，别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晃悠。”
那少女脚下苹果一滚，滴溜溜地就到了查文斌脚下，他正准备俯身去捡呢，那白衣女子说道：“大哥，苹果我不要了，你不要度我，放我走行吗？”
眼看着还有五分钟就要到点了，查文斌拾起那个苹果重新递了过去：“喏，拿着吧，大年三十的，早点儿走，我还有事。”说完查文斌又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那少女雪白的双手拿着苹果，含羞说道：“谢谢大哥，不过能不能把那条狗先……”
查文斌头也不回地喊了声：“黑子，过来蹲下。”那黑狗便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蹲在坟头前面装得跟小宠物似的，白衣少女这才敢动脚步。
白色的影子在眼前一晃，查文斌抬头喊道：“慢着，你这是要去哪里？”他骇然发现这少女去的方向正是自己闺女那坟。
少女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坟包，说道：“下面。”
这句话犹如一个炸雷劈下，查文斌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这儿？”他指着那座长着小杂草的新坟等待着姑娘确切的答复。
少女点点头，查文斌顺势拔起七星剑，霍地就站了起来，这还了得，自己闺女的坟让别人给占了，我说怎么儿子会被炸了，敢情都是你在作祟。他心里的那股子气正没地方发呢，这下可认定了凶手，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的。他右手往乾坤袋里一伸，一张天师符已经出现在了手心，厉声说道：“这是我女儿的坟，你这女鬼好不识趣，竟然敢占了她的坑，这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如此恶毒，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你？”说罢，七星剑已经起手，他查文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道士了，青城山归来，拿捏这些孤魂野鬼简直是小菜一碟，人未到，杀气已到！
那女鬼见七星剑劈来，已然来不及闪躲，只好喊道：“大哥留情，请听我把话说完。”
查文斌倒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这般怒火怎能轻易平息，所以剑锋还是停在了她的额头：“说！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否则，我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鬼见查文斌果真是道门中人，便跪在了地上，开口说道：“大哥，我本是主人生前的一个丫头，当年主人因为犯了皇帝的龙威，被斩了脑袋，死后葬于此地已有千年。当年我跟随主人一起殉葬，死后依然给他做丫头。不知是何缘故，主人的魂魄一直出不了棺材，也就不能超生。我几次躲过阴差的抓捕，只为了能够在他后头投胎，我若走了，留他一人，还有谁来照顾他？于是我便做了孤魂野鬼在这儿飘荡。今天是年三十，我出来给他找点贡品，不想惹恼了大哥，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请大哥放过我吧，不然就只留下他一人永远躺在那里了。”
查文斌毫不客气地说道：“满嘴胡话，当年这座坟是我师父亲自挑选的，他会看不出这下面还有别人的窝？虽说在这一带也勉强算是个小龙穴，我们还不至于要去抢别人的。说！是不是你从外面飘来，占了这块地！”
那女鬼听完便说道：“主人是曾经跟我说过，这上头新来过一个小女孩，不过我们没有见过她。至于大哥您说的龙穴，这儿的风水在您来之前就被破了，如果您不信，可以打开看看。她那个棺材盖上原本有棵灵芝，前几天突然就枯萎了。”
查文斌心中咯噔一下，坟冢里有蘑菇，那在风水学上是大吉大利，表示逝者家中后继有人，是庇护后人的吉兆，一听灵芝枯了，查文斌马上想到儿子的遭遇，怪不得就让他查家绝后了。查文斌将信将疑地围着坟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这儿动过手脚，风水被破要么来自外人干扰，要么就是龙脉气数已尽，可这两者都不是很符合。
“你最好别胡说八道，就算今晚让你进去了，明天我一样能将你和你家主人一同锉骨扬灰，如果这是你们先占的穴，我就放过你们，否则的话……”
“……”山下传来一片烟火爆炸声，礼花射到空中散开煞是好看，时间到了！查文斌看了一眼山脚：“你先走吧！”
那女子如释重负，赶忙作了个揖：“谢谢大哥。”说完便不见了踪迹，想必是回自己的窝了。
点燃香烛，又堆起纸钱，一想起刚才那女鬼说的，查文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不免更加伤感自责起来：“女儿啊，你要是能听到，就出来见见爹，爹来给你过年了。”一边哭着，一边烧着纸钱，在这前后，大约有三分钟的时间他是有可能会见到死去的亲人的，但那也只是可能，今晚会有例外吗？查文斌擦了擦眼泪，从袖子中掏出辟邪铃，戴上用黑色布缎做成的道巾，也就是帽子，披上道袍，铺开架势来。他这是要干吗？
从青城山回来之后，查文斌一直在琢磨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家伙，也就是老王推断是鱼凫王的那个人，他是如何把深渊里的亲人给重新召上来的？他自然是没到那个神通境界，但自己闺女阳寿未尽就夭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投胎做人的，加上那个梦，他非常想再见她一次。
怎么弄？招魂呗。从哪里招？地府里！
再下去捞一次？他已经没那个本钱再去赌下一次会出现什么变故了，所以，这一次得用传统的方式。
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娃娃，这玩意儿可是他用闺女生前的衣服做的，连里面填充的东西都是她的旧物。是什么呢？里面塞着的是她的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头发啊是孩子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它也是大人身体里的一部分，古人将这东西看得非常重要，这才有了古代男子也要蓄发的传统，这个断了，在他们看来就是跟父母断了唯一的连接。当然了，现代已经没了这种说法，可查文斌还是想拿来试一试。
娃娃的背上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和姓名，把这东西搁在她的坟头前面，查文斌深吸一口气，摇动了手中的辟邪铃，“当”悦耳的铃声夹杂着爆竹的爆炸声在这片鬼气森森的林子里响起……

第124章 引魂
“三清聚顶，通我神明；玄冥九阴，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手中一枚白色的招魂幡被稳稳地放在了坟头，迎风吹起，长长的条絮如杨柳一般扫过他的脸庞。
查文斌取出毛笔，蘸上朱砂，以地为纸，一道红色引魂咒骤然出现在那不平坦的草地上。随着他口型的变化越来越快，那一个个的小坟堆不时隐隐约约有些模糊的影子。
并不是所有的坟堆都有，下去的鬼魂，能投胎轮回的，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烂透了的白骨。那些不能走的，要么是野鬼，要么就是被惩罚或者生前被人下了道，这种东西，弄不好就成了大煞之物。
查文斌这样干的风险其实是很高的，他要做的就是引出这块土地所有不能投胎的。这不，刚才那个要苹果的白衣少女也给弄了出来，正蹲在跟前看着呢。
今儿点的香可是上好的贡香，虽说比不得那返魂香，但也已经是上品。那些个孤魂野鬼平日里连个贡品都没有，哪里受得了这种东西的诱惑？一个个贪婪地朝着查文斌走来。
可查文斌对于这些因为引魂工作造成的副产品完全没有半点好感，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圆早就细细地钉下了一圈桃木。这桃木啊，是用当年新生的枝丫做的，效果才最好。果不其然，外围那群衣衫褴褛的家伙根本进不来，一直在那儿鬼叫。
里面的黑子看着这群东西也不耐烦，时不时咧开大嘴凶上几下，有几个胆子小的见捞不着什么好处，已经飘开，剩下的是真正的凶煞。
这些东西他根本连瞟都懒得瞟一眼，查文斌手中的辟邪铃围着那布娃娃的上方急速地转着，眼睛直盯着坟包。那白衣少女自然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她是唯一处在圈内的，估计也是饿得太久，大口大口地吸着贡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贡香燃尽，除了那个少女，圈子中便没有其他的了。这贡香啊可以燃半小时，也就是他已经足足做了半小时的法事，可还是没有效果。查文斌看着最后一缕香被少女吸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人的气势一弱，外面的那些脏东西就来了劲，口馋得太久了，加把力，有几个能耐点的半只手都已经伸进了圈子，眼瞅着就要摸到他的后背。
对于这种无形之物，黑子虽然能看见，但是却很难伤害它们，威慑的作用要远大于撕咬。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一个跃起，就冲着那只手扑去，吓得那东西赶紧缩回去。
“啊！”查文斌猛地一声喊，拔起地上的七星剑，“呼”地一圈扫过，一阵风过后，离得近点的当场就被打得魂飞魄散。那群野鬼一看这货发飙了，惹不得，虽然贡品好吃，但是失了魂魄还有啥用？赶紧四下逃窜开来，只留下那少女还在。
查文斌瞥见那身白衣，不客气地说道：“赶紧消失！”
那少女见识过他的本事，哪里还敢逗留？影子立马就薄了。查文斌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家主子呢，怎么没上来？”
少女身形一稳，先是作了个揖，这才说道：“我刚下去，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往上拉扯，不由自主地就来到了地面上，上来才知道是您在作法。我家主子，在我出来之前还被困在下面，他好像逃不出那个禁地。”
查文斌听完，若有所思，挥了挥手：“先走吧。”
那女子再作了个揖，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查文斌此时已是满身大汗，他本来就大病初愈，背上的伤口现在正隐隐作痛。“唉！”一声叹息过后，查文斌俯身去拾起那个娃娃，拿在手中一看，娃娃的背部豁然已经裂开了。查文斌看着手中娃娃的裂痕，是炸开的，因为破损的纹路并不规则。这种程度的裂缝是怎样造成的？那只有人在极端用力挣扎的时候才会出现，就是我们俗话说的把衣服都挣破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娃娃的布料就是普通的“的确良”，虽说不上有多牢固，但拿的时候还是崭新的啊，这可是他自己亲手缝制的。打开那裂缝一看，里面的头发有明显的拉扯痕迹，在放进之前，查文斌是很小心、很仔细地梳理过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闺女是听到自己的召唤的！她很想上来见一次爹爹，却被某种力量牢牢地禁锢着，她使劲地挣扎，使劲地反抗，以至于衣服都弄破了，而那个该死的力量竟然还抓住她的头发。
她还是个孩子啊！查文斌仰天长啸：“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啪”的一声，眼前一阵青烟冒起，女儿的那座小坟包瞬间被劈去了一半，等查文斌看清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嗒嗒”的流下来。
那小坟包本身就不大，棺材的前半截已经露出了地面，上面还冒着丝丝黑烟，如同那白衣少女所说，果真有一颗已经枯萎了的灵芝歪倒在一旁。
此情此景，别说他是一个父亲，就是旁人也受不了。过去我们骂人祖坟被雷劈，算是极其恶毒的诅咒了。今儿，大年三十，老天爷当着他的面，硬生生地劈了他闺女的坟！
查文斌犹如疯了一般，扒拉着棺材边上的泥土，连黑子都老实地窝在一旁，只“呜呜”地哼着。这儿已经不能再埋人了，但凡被老天爷诅咒过的地方，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得到安息！
不一会儿，那通体不过一米的棺材就被查文斌给扒拉出来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做一个合格的道士。
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不一会儿，那坟堆里的泥浆便与混成了一片，查文斌还在继续扒拉着，他不能让自己的闺女暴尸荒野。看着那已经成了水潭的地面，他忘记了冷，忘记了痛，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
身上的关节开始隐隐作痛，他已经失去了哭的力气，也不知是不是被折磨得太久，他已经搬不动那副薄棺了。父母的坟墓就在不远处，查文斌大喊道：“爹啊，娘啊，你们为什么就不好好保佑她呢？你们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孙女都照顾不好啊！”
雨势越来越大，风越刮越厉害，此时离查文斌离开家中已经有个把小时，连那春节联欢晚会都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漂亮的女演员在电视上哼着《难忘今宵》，卓雄在火盆前急得直跺脚。
他还没回来，又不知是去了哪里。横肉脸已经在锅里烧好开水，准备等查文斌回来给他做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大肉馅的。可等一锅水都烧干了，他还是没回来。
卓雄拿起家里的斗笠和蓑衣就准备出去找，却听见门口有“汪汪”的狗叫声，“是黑子，他回来了。”喜出望外的卓雄推开门，发现门口只有一条被淋得透湿，还在瑟瑟发抖的大黑狗，嘴中还叼着一样东西：乾坤袋！
这个东西他很熟悉，查文斌从不离身的物件只有这个袋子、那把七星剑和大印，这下突然被黑子带回来，定是有事发生。
卓雄赶忙朝着屋里喊道：“快出来，文斌哥可能出事了！”横肉脸赶忙放下手中的瓢，拿起一把旧伞，一个箭步冲到门外。
卓雄拿下黑子口中的袋子，又拍了一把它的脖子说道：“快，带我们去找！”
黑子立马掉转身去，在雨中狂奔开来，后面的卓雄和横肉脸紧紧跟上，朝着茶叶地那片坟林跑去……

第125章 拜年
雨越下越大，上山的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卓雄和横肉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黑子后头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坟包。远处的那片板栗林里乍隐乍现的几朵磷火在四处飘荡着，连一向最见不得这些东西的黑子都顾不上了，直奔那上头而去。
不远处，一个男人趴在一个小坟堆上，任由雨点无情地砸在他的背上，周围散落着一柄七星剑和一地的冥纸，这要是在白天，一准会被当成个死人了。卓雄翻过查文斌，他身下那口小木棺几乎没有被雨淋湿。
“文斌哥，你醒醒！”风雨中，卓雄摇晃着他的身子，可查文斌此时却如同一摊烂泥般。卓雄用手指试了一下他的呼吸，道：“还有呼吸，不过温度很高，在发烧，赶紧送下山去。”
横肉脸背起查文斌便要下山，卓雄拾起地上的东西正准备走，转头看见那口小棺材——这是文斌哥用身体挡住的东西。他立马脱下身上的蓑衣小心地盖在那棺材上，这才跟着一块儿下山了。
回到家中，先是给查文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差横肉脸把火盆弄得更旺一点。而查文斌依旧处于昏迷中，瑟瑟发抖的身体滚烫滚烫的。
这大半夜的小山村里，又是年三十，根本找不到医生，卓雄只得从厨房里找了些生姜来，做了一碗姜茶，然后扶住查文斌的身子，好歹灌了一点下去。横肉脸则不停地往返于水缸和床边，替查文斌更换额头上的那块毛巾，只要温度降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终于在天亮时，查文斌的体温算是恢复了正常，折腾了一宿的两人也就趴在床头昏昏睡去，一直到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文斌哥，瞎子，起来开门啦！”
卓雄和横肉脸先后惊醒，一听声音，好了，那个讨债鬼到了。顶着两对黑眼圈，两人爬起床来去开门。
门口好不热闹，超子、冷怡然、何老、赵所长，还有一个胖胖的家伙他们不认得，全都大包小包地提着年货，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超子第一个进门打了招呼：“瞎子，在这儿过得咋样？哟，大块头兄弟也在啊。给你们拜年了。对了，文斌哥怎么没出来？是不是在里面替我们准备午饭呢？”
小魔女今天穿了一身火红的羽绒服，脚下蹬着锃亮的皮靴，把一副好身材衬托到了完美，也跟在一旁起哄：“就是嘛，文斌哥都不出来接我们，我还要问他讨红包呢。”
卓雄面露难色地说道：“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你们自己进去看吧，他还在睡着，你们轻点儿……”
看着他那副苦瓜脸，超子心头就升起不好的预感，嘴里飞出一句：“操，让你看好他的。让开。”推开卓雄，他刚走进院子，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查文斌披着老棉袄笑着说道：“正月初一说话要注意，别脏话连篇，好歹也是个大人了。”
超子才不过几天没见着，这下可乐坏了，上去就一个熊抱，顺势就给了他一拳说道：“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就这么一拳，打得查文斌气血翻涌，当场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超子还一点不知情地继续抱着，看得冷怡然一声尖叫：“啊！”手中的礼品顺势就掉到了地上，那些个罐头当场就摔了个粉碎。
躺在屋内的查文斌脸上挤出一点微笑看着把自己围得团团转的众人，摆摆手示意没多大事。何老则一直在训斥超子，连赵所长也加入了批斗大会，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他弄得羞愧难当，只好骂卓雄：“瞎子，你知道他有伤，昨晚干吗不一起上？”
卓雄一时语塞：“我……我……”
还是小魔女敢骂：“你别老欺负卓大哥，这事明明就是你的不对，做事毛手毛脚的，下手不知轻重，哦，你就不知道文斌哥刚出院啊！”
被一顿骂后，超子是一句话也没了，只盼着查文斌能没事。最后还是查文斌来打圆场，他看着那胖乎乎的人说道：“金馆长，你怎么也来了？”
本来站在人群后面的那个胖子往前挤了一步，满脸媚笑地说道：“嘿嘿，查先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又给我重新排了风水，我能不来拜年吗？”说罢，又看了一眼赵所长。说实话，这里的人他最怕的就是那浑小子，他又说道，“这不赶巧遇到赵所长他们也在外面，就一起进来了。”
查文斌也是个聪明人，这金馆长做的是死人生意，无事不登三宝殿，稍微欠起身来，超子给扶了一把让他靠在床头，查文斌说道：“金馆长，既然是这样，那我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天是年初一，咱不谈那些个东西，怕犯了神灵，你要有事，过了正月十五再来。”
见查文斌下了封口令，这金馆长自然也就识趣了，这道士绝对是他见过最牛的，不顺着他的心，那是绝对请不动的，于是他转身便想走。可他还没退到人群外，想想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是，查先生，您就帮帮我吧，不然我家这年都没法过了。”
超子本来这肚子里就窝火，这不刚好逮着机会了，开口说道：“你没见着我文斌哥不舒服啊，都说了今天不谈那些事，你找不自在是吗？要不是年初一，我把你丢出门去你信不！”
金馆长是冷汗连连啊，赵所长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这小子比他还横，他只好耷拉着脑袋转身走开，还没走到门外，查文斌喊道：“罢了，你说吧，什么事？”
超子小声问道：“你这能行吗？”查文斌摇摇手：“不碍事。”
金馆长听到查文斌的回答，就像捡了大红包似的，那张苦瓜脸立马就恢复了原样，又挤进了人堆里，到了查文斌床头前，可怜巴巴地说道：“查先生，你这次可得救救我啊……”
这金馆长自从按照查文斌的吩咐种了梧桐，布下那落凤坡之后，这殡仪馆里闹鬼的事情就没出现过了，生意也是越发的好，这钱赚得哗啦啦的。
可是，好日子不长久，大概是在查文斌去了四川之后，殡仪馆里拉来一具无名尸体。这在他那也不算什么事，一般警察发现了这种确定不了身份的尸体都会在留下证据之后，先放到殡仪馆冷藏起来，等收集了线索破案之后再处理。
这种尸体他那儿有不下二十具，就把它跟往常一样放进了冷库里。那尸体进来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手下的报告，说是养在落凤坡里的一只大公鸡昨晚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死了，血都给吸干了，邪门得很。
这些大公鸡可都是他从四乡八邻那买来的，目的就是当凤凰使，对于这群鸡，他可是看得比员工还重要，天天好料子喂着，就怕得罪这群爷。现在可好，死了一只，还这么奇怪。看着那大公鸡的尸体，金馆长怕事情传出去影响人心，便让手下悄悄给处理掉了。
就在那天晚上，留下值班的人就说听到冷库里有人敲箱子，装死人用的都是一格一格的钢制冷柜，那玩意敲起来可响了，吓得那值班的哥们都快尿裤子了，连夜就跑回老家。这天一早，金馆长才来上班，手下又提来一只大公鸡，跟前面那只一样的死法，血被吸干。
这事很快就在内部传开了。这在殡仪馆上班，本来干的就是脏活、累活，要不是图个编制，谁愿意跟死人打交道啊？当天几个胆子小的就要辞职，被金馆长用加薪的理由给留了下来，又差人去买了两只大公鸡补上。
这后来啊，公鸡以每天一只的死亡速度在继续，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那冷库里的敲击声也越来越响，闹得是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啊。金馆长那会儿就想到了查文斌，过来一打听，人不在，去省城了，又辗转托人找到了赵所长，才知道查文斌去了四川。
他没法子，便去找了一个土道士，那道士跑去要了一笔钱，就给做了场法事，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以后没事了。没想到那道士一走，事情就更加糟糕了……

第126章 殡仪馆的怪事
本以为这下平安无事了，金馆长当晚便美滋滋地回了家，连日的阴霾哪里有好好睡过一次？吃过晚饭他倒头就睡。
半夜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金馆长披着睡衣不情愿地爬起来接电话：“谁呀，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急切地说道：“金馆长，是我，小李啊。不好啦，出大事啦，负责化妆的那个老周死啦，你快点来吧！”
“啪……”他手中的电话机直接掉到了地上。这有的死人得早上出殡，为了给亲人留下最好的一面，往往就需要化妆。这化妆时间呢，多半都是在晚上进行，天亮时亲人赶到灵堂里悼念一下就给拉进去烧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化妆师一晚上得干三四单生意才能回家休息，若是遇到那些因为车祸毁容的，那可就忙活开了。
这给死人化妆，自古就是门手艺，现在的这些小姑娘宁可去美容院给那些有钱人化，也不愿意给死人化。
金馆长这儿长期负责化妆的是一个老头，姓周，他本来是在剧场里给京剧演员化妆的，干了大半辈子之后退休了，可儿子不争气，就晓得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迫不得已，老周来到殡仪馆给死人化妆。为啥？因为这工资高啊，这活儿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金馆长对老周的手艺是相当满意，他硬是能把死变了色的化成刚睡着的，这下他出事了，金馆长可有的恨了。
匆匆穿起衣服跟老伴打了个招呼，金所长便下楼发动了桑塔纳直奔殡仪馆而去。那会儿法医都来了，因为都是熟人，事情处理起来倒是不麻烦。只是老周那个泼皮无赖的儿子非要找他麻烦，金馆长没办法，只能先给了一笔钱。
事情还没消停呢，第二天，整个落凤坡里的公鸡一只都不剩，全部死得干干净净。金馆长记得查文斌曾经说过这公鸡的重要性，马上去人家养殖场里预定，可送过来一批死一批。最后啊，连烧炉子的工人都不敢再接着干活了，那冰库里的敲击声倒是越来越大了。
金馆长没办法，只能再去找那道士，那道士说是那天拉来的尸体作祟，一把火给烧了就没事了。金馆长把心一横，派人拖出那具无名尸，就给塞进了高压炉子里。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这种高压炉因为采用高压的原理，所以烧得又快又干净，平时价格比普通炉子还贵呢。人刚塞进去没多久。“轰隆”一声巨响，炉子炸了！烧炉子的那工人当场就给炸昏了过去，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怪的是里面的那具尸体，竟然完好无损地躺在那儿，只有外面的捆尸袋给烧掉了一点儿。这不，只好把尸体重新放进了冷库里，现在还在那儿冻着呢。
锅炉厂里来人检查说是操作不当，压力过高造成。因为这事啊，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上面派人来检查，各种不合格的理由都下来了，停业整顿一个月。
这金馆长是有苦说不出啊，可接连两条人命出了，怪事那么一大堆。一个月的整顿之后，哪里还有人肯来上班？人家宁可去工地上搬砖头也不愿意来占这个编制，为啥？搬砖头顶多是出点力气、流点汗，可在殡仪馆里，随时都可能要命啊！
金馆长这是真没办法了。他一打听到查文斌回来了，这不一大早就提着年货来了，准备请查文斌出山，可没想到查文斌自个儿也出事了。
说完这些，金馆长已经是老泪纵横了，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怕了，了解他的人诸如赵所长明白他那是心疼钱没了。
查文斌经过一番休息，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听完这一茬子事，就示意卓雄把乾坤袋拿来，从里面掏出一张镇宅符递给了金馆长，说道：“这个你拿回去，贴在大门内侧正上方，可以保你到正月十五没问题。等过了十五，我再过去看看，最近殡仪馆就别去了。”
金馆长看着手上那符纸，心有不甘地说道：“这贴上去就没事了？”
查文斌笑笑说：“只能保你到十五，你如果还有事，就留下来一块吃午饭，如果没事，就拿回去贴着吧。”
见查文斌下了逐客令，超子不客气地说道：“我文斌哥说话你还不信？也活该你倒霉找个假道士，怎么，还想留下吃午饭吗？”
金馆长一看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连忙把那符纸小心收好说道：“那就不打扰查先生休息了，改日金某再登门拜访，那十五一过？”
查文斌挥挥手：“你先走吧，我会去的。”
金馆长如释重负，只要他肯出山，就一定没问题。查文斌的手段他在王庄可是见过的，那可是真神仙，连忙谢过后便告辞了。
待金馆长走后，超子嘀咕道：“一看就不像是好人。”恰好被背后的冷怡然给听见了，笑骂道：“我看你才不是好人呢。饭做好了，大家过来吃吧，文斌哥，你要不行，我给你端过来喂你。”
查文斌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说道：“哎哟，不碍事，我还没到那程度，只是昨晚上劳累过度了，加上老伤有淤血一直在，超子那一拳刚好都给打出来了，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说到了昨晚上，卓雄就有疑问，便问道：“文斌哥，昨晚……”
查文斌使了一个眼色，道：“没事，就是累了。快，都去吃饭吧。让我们尝尝冷姑娘的手艺，呵呵。”
说实话，冷怡然做菜的手艺还真不赖，几个小菜做得有模有样。可惜查文斌不能喝酒，让他们几个人落了个痛快，席间倒也还算热闹，不愉快的话谁也没说。
到了下午，赵所长因为还要去拜年，要走的地方多，便打算先回去了。冷怡然有事也要先走。再加上何老还要去王庄走亲戚，就这样，他们几个便一起先走了。
这下可好了，就剩下超子、卓雄和横肉脸三人陪着查文斌。他们先是去村长家里借来三轮车，把镇上的医生给“请”了过来。说是请，不如说是被硬拉过来的，那医生本来正在家里休息呢。
那医生给查文斌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出了点瘀血，多多休息就好，又开了点药让超子回去抓。经这么一折腾，就到了晚饭时间。
其间，村子里的不少人也来看了查文斌。查文斌一一谢过这些村民，超子则提议晚上四个人打牌，可不想却被查文斌拒绝了。
吃过晚饭，收拾干净后，查文斌便起身沐浴去了，洗完澡他换了套道袍出来，惹得他们几人非常不解，超子拿着扑克牌问道：“大年初一的，你这是要干啥去？”
查文斌又去后屋翻，随手拿出几把锄头和镐子丢过来说：“今晚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帮我埋了我闺女；第二件事，挖坟！”
超子看着卓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卓雄两手一摊：“你别问我，去了就知道了，他的个性你还不知道吗？”
查文斌拿起了家伙，一拍黑子的脖子喊道：“伙计，走！”
四个人一条狗，趁着漆黑的夜晚，再次摸上了那片坟地……

第127章 掘墓（上）
今夜真是赶上一个好晴天啊，但是深冬的冷依旧把昨晚下过雨的泥巴冻得硬邦邦的，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查文斌走在前头，这回身体是真的不如之前好了，走走还得停停喘个气儿，想必是身上的病还没完全好。
一向多话的超子今天也哑了嘴巴，他知道今晚恐怕要干的也不是个简单事，以查文斌的个性他不说自己便不问，扛着锄头一直跟在最后头。
到了师父的坟前，查文斌还是顿了顿，瞄了一眼那墓碑便转身过去了。等到了昨天那地儿，老远就看见地上是一片狼藉。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那招魂幡就只剩下了一个光杆杆。
“卓兄弟，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查文斌摸着那蓑衣，感慨道，“昨天要不是你俩上山，没准我就冻死在这儿了。”说着扯了一把那蓑衣，但竟然没扯动，查文斌苦笑道：“给冻上了。”那蓑衣经过雨水的浸泡，再加上晚上这一上冻，就跟棺材盖冻在一起了。
今天晚上，是铁定准备大干一场的，照明设备带得足，是两个灯笼。支上这灯笼挂在两边，在这寒夜里总算有了点点热气。查文斌又差大伙儿去周围找了些柴火。这茶叶地里不远处就是板栗林子，小树枝丫倒是多得很，不一会儿就在跟前堆了一堆。
等架好柴后，再洒上些白酒，用火折子点着，一个大火堆就生起来了。几个人本就冻得直搓手，这下都围坐起来，超子心想你该不是就想把我们带这里来烤火吧，心里憋了这么久，哪里还沉得住气，问道：“文斌哥，你这晚上究竟是要干吗？跟我说说，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啊。”
查文斌看着一蹿一蹿的火苗，不停翻转着自己的手，说道：“刨了我闺女的坟。”
超子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瞪着眼睛说道：“你疯了？”
卓雄拉了一把他的衣角说道：“瞎咋呼啥？听文斌哥继续说。”
查文斌面不改色地说道：“你没听错，后面这坟就是我闺女的，原本是我师父给我准备的，她先夭折了，便给了她。这坟下面可能还有个老坟，我得刨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不然我闺女也睡得不安生。等会儿，等把这棺材给移出来，你们就动手挖，一定要在天亮前把这事给解决掉。”
接着查文斌又把昨天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坟地都非得动不可。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明白其中原委了，跟着查文斌这么久了，他们什么东西没见过？这点事在超子看来就不叫个事。
因为周边温度的升高，那冻土表面一层也渐渐开始融化。横肉脸试着晃动了几次那棺材，从开始的纹丝不动到有了撕裂的声音，那是因为下面的泥土已经开始剥落了，他看着查文斌等待指示。
抬头看了一眼星象，没什么特别的，查文斌说道：“动吧，轻点抬起来先搁在一旁。”
“好嘞！”横肉脸和卓雄一人抬着一头，超子搭着中间，三人一起用力，一下子就给拎起来了。这棺材真的很轻，想到里面躺着的是查文斌的女儿，每个人的步子都迈得格外小心。
棺材被放在边上不过三米远的地方，查文斌拿出一个小碗来，里面放的是油，搓上一根棉花芯，点了个长眠灯放在跟前。只要这灯不灭，坑就能一直挖，他心里默默念叨：“娃啊，爹对不住你，没给你找个好地方，你别怪爹爹。外面冷，靠那火近点儿啊。”这鼻子又酸了起来，索性扭过头去说道：“开始吧，就在这个地方挖，没碰到青砖之类的东西就别停！”
“当！”超子一镐头砸下去，就跟碰到了铁皮似的，他呸了一下说道：“冻得真够硬的，我看你还能比西藏的冻土更加难挖？”他跟卓雄两人都是在那冰天雪地里待过的，青藏高原上那些冻土，一锄头下去只会留下一个白点，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儿的秘密都永远地被埋在了地下。
三个大男人不停地抡着镐头，你一下我一下，在这么冷的夜里，身上都开始出汗了。查文斌现在干不了这体力活，只站在边上看着，警戒的任务就交给黑子了，有它在，一般什么危险都会早早被发现。
这儿毕竟不是西藏，浙西北的夜晚最冷也不会超过零下十摄氏度，这最上面的一层冻土层很快就在几人的轮番轰炸下被挖开，剩下里面的还带着丝丝热气，这是因为下面的温度是远比上面的高。
时间还有，这几人个个都是好体力，特别是横肉脸，那家伙手臂粗得跟小电线杆子似的，一把镐头舞得呼呼作响，真像是一台人肉挖土机，超子也看呆了，抽空推推卓雄小声说道：“你说这大块头到底怎么就跟你混了，还把你当个大哥的样子？”
卓雄苦笑道：“我哪知道，从蕲封山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我，挺好的一人，估摸着跟我那家族有点关系。人家既然把咱当兄弟，咱也要掏心窝子对待，他可不像你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
“你……”连卓雄都学会损人了，超子无奈地摇摇头，闷声接着干起来。一个时辰后，按照查文斌事先画好的框架，一个2米&#215;3米的长方形大坑已经被挖下去了将近两米，翻上来的泥都是厚厚的一层黄土，查文斌把那些个泥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揉碎了摊在掌心仔细看，估摸着这坑还真的挺深，便打断说道：“你们先停停，都上来歇会儿。”
查文斌拿出已经热好的酒，一人给倒上了一碗，三个人一饮而尽，又吃了些熟食，补充体力。
“我估计这下面的坑起码得有七八米深，这么挖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把范围缩小点，打个洞下去，就跟那些土耗子一样。卓雄你一会儿跟我下去，我去村长家里借些炸药来。他儿子是村里放石炮的，家里应该有那东西，你们两个也别挖了，在这山上看着，我把这东西留在这，要是等下出现什么古怪的东西，别去理睬就是了。”吃完之后，查文斌把他那七星剑就插在了地上，又撒了些糯米，把黑子也留在了山上，自己先跟卓雄下了山。
这超子同这个闷声大块头是一点共同语言也没有的，看着他撕咬着烧鸡的那样子，早在心中给他定下了两个字：“憨子”，闲着无聊他就逗那狗玩，给它挠痒痒，身后不知不觉一个白衣少女悄然出现了……敲开村长家的大门，村长披着老棉袄出来一看是查道士，便要迎他进去坐会儿。查文斌也不跟他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村长倒也爽快，叫醒了大儿子，给查文斌装了十公斤炸药，这虽然是那种黑炸药，但威力可不小，平时是拿去炸石块用的。
“文斌啊，你这半夜里要这玩意儿干吗使啊？”村长对于一个道士要炸药还是有些疑问的，在那个年代炸药管制得还不是十分严格，但这东西破坏力还是很强的，村长不放心，便问了这么一句。
查文斌笑笑道：“叔啊，你们家不是要造房子吗？回头我给您看个好风水。”
村长也是个聪明人，就没再追问，顺着查文斌的话道：“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谁不知道你文斌的本事啊。拿去吧，不够了再来拿。”

第128章 掘墓（中）
送走了查文斌，这村长还在乐呵呢，这查文斌从来都只给死人做法事，给人看阴宅，唯独不看阳宅，这是为什么？因为查文斌曾经对求他看阳宅的人说过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由天，活人就自然有活人本来该有的路子，去改了反而有违常道。”他这可和现在流行的那些风水大师不同，那些家伙都指着看风水赚钱呢。
炸药由卓雄拿着，查文斌没有直接去坟山，而是转到了村东头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一贼头贼脑的汉子，见来人是查文斌，也没什么好声气，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事做多了，我来替你去去晦气！”这开门的汉子叫二虎，三十多岁的光棍一个，吃喝嫖赌样样来，改革开放那会儿就开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干什么呢？土耗子！
啥叫土耗子？说白了就是盗墓的，这小子常年跟古墓打交道，浑身上下一股子死人味，若不是有事，查文斌还真懒得搭理他。
二虎听那话就要关门，被查文斌一把抵住门。查文斌使了个眼色，卓雄放下炸药，一个箭步上前，顺势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就那么一用力二虎那小身板已经被凌空提起了。
对这种人，就得来狠的！查文斌不客气地说道：“把你那铲子借我使使！”
已经被卓雄放下来的二虎看着这二人，今天绝对是有备而来，得，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还是丢了一句：“你要那玩意儿干吗？难道……”
查文斌黑着脸说道：“别废话，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卓雄作势就要上前，二虎哪里还敢咧咧，赶紧回屋里取了个铁棒出来，递给查文斌，觍着脸说道：“哥，您尽管拿去使。”
查文斌没多说一句话，拿起那东西，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每逢初一、十五就吃素，十二点准时在屋后烧些纸钱，那样或许会活得久点。”二虎呆呆地立在那儿，昨晚上还开荤了呢！
这拿去的东西，不少朋友都已经猜到了，没错，就是洛阳铲！自从那个闻名天下的土耗子李鸭子发明了这玩意，那些埋在地下的千年古墓从此便再也别想安宁了。
拿着这两样东西，两人重新回到墓地，超子老远就喊道：“妈的，你们可总算回来了，这儿真闹鬼啊，要不是我俩胆子大，估计都得给吓死。”
“怎么了？”卓雄笑着问道，这小子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们看！”超子把手掌一摊开，里面两张黄纸折成了铜钱的样子，“刚才你们走后不久，有个女的就出现了。黑子一直在那叫唤，我还打了它，说你冲人家美女叫啥叫。那女的说是路过这，问我们能不能给点烧鸡给她，我那时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她那文弱的样子，就随手递了过去，她非要给我钱，我拿到手一看，这是给死人用的！这时候才想起，这深更半夜的坟地里怎么会有女人来，才晓得是遇到鬼了。”
查文斌接过那两枚纸钱，又从兜里掏出昨晚拿的那两枚，超子跟前一晃：“昨晚上我也收到了，我们今晚就是要把她给挖出来。行了，干活吧，有这玩意儿在，就不用那么累了。”
“洛阳铲，哈哈，这玩意我熟，给我吧。”超子接过洛阳铲，喜滋滋地跑到大坑里。他是干啥的？考古的，这玩意就是他在野外唯一的伙伴。
那洛阳铲的铲子头是用上好的精钢锻造的。超子就选了那大坑的中间，扶住铲子，横肉脸在上头砸，这铲子就被一截截地往下打。
这东西每一截钢管的尾巴刚好套住后一截钢管前头的螺丝，两根管子之间都是用螺丝卡口连接，理论上你可以弄到无限长。二虎这家伙专程去外地买回来的，质量据超子说还算不错。
每打下去一点，超子就把铲子拔出来看看，看里面的土色，闻那泥土的味道，这就是专业了。有五花土出来就代表不远了，因为这下面几米深的泥土如果不是自然的，而是乱七八糟地混合了多种土质，那就一定是人为翻过的，就证明这儿有东西。
当铲子第一次遇到硬物的时候，超子把铲子拔出来，量了一下，好家伙，足足有12米深。
“够深哪，我看起码也是汉代的，文斌哥，你是想学土耗子那招打盗洞吧？”
查文斌看着铲子头上带着的那点点青砖灰，说道：“那样来得快，我们又不是在考古，会放炮吗？”
超子撸起袖子，一脸骄傲地说道：“瞧你说的，这土耗子会的，我这专业的还能不会？炸药拿来。”
这挖洞啊，永远没有用炸来得快。因为泥土之间其实是有很大缝隙的，可以挤压，土耗子干这活都是晚上，而且要快，不然你挖一堆泥巴，白天让人发现了就白干了。于是那些土耗子就想出了用炸药的方式。
怎么弄？用铲子打一个洞下去，把炸药根据周围的土质计算好，一截一截地放进洞里，放到剂量够了，上面再重新填土，点燃导火索。
这炸药在爆炸后，产生的爆炸力会瞬间使得洞里的空气急速向外扩张，把那些泥土顺势压结实，于是这个洞便比原来宽了好多。一般这个负责炸的人，干的真是个技术活，药量放少了，洞炸不开，你要放多了，就直接给炸塌了，那就等于白干，所以在土耗子里面，这点火的手艺可吃香了，超子在部队里待过，对于这种药量的分配算是比较在行的，又懂考古。
一声闷响过后，眼前一阵硝烟弥漫开来，这声音比孩子放鞭炮响不了多少。众人赶紧去看，一个黑漆漆的宽度大约能容纳一人钻进去的洞穴已经打开。
“好小子，还真有你的。”卓雄拍了一把超子说道。
“那是自然的。别急，等半小时，里面的烟散尽了才能进去。瞎子，我前面看见这林子里有不少鸟窝，我们去掏一个下来？”超子笑得十分贱，那表情，简直就是看笑话的。
“掏鸟窝谁不会？在哪儿？你带我去，我掏给你看。”
“你跟我来！”说罢，这两人就走向不远处的板栗林子，然后超子指着一棵大树，“看，这上面就有一个。等下，你上去把窝里的鸟逮一只下来，记住别弄死，要活的，等下我们就看它的了。”
卓雄自然不知道超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手脚并用地就爬了上去，那鸟窝离地也就十米高，没一会儿，“啊”的一声传来，连查文斌都站起来了，可超子分明却在哈哈大笑，只听见远处传来卓雄的咒骂声：“何毅超，你个王八蛋，他娘的这里面是猫头鹰！”
当卓雄捏着那只猫头鹰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那双手上已经血迹斑斑，想必是刚才掏窝的时候，让它给抓的，算是彻彻底底被超子给阴了一通。
超子把那猫头鹰捆在一根小绳上，垂直地放进了洞里，过了两分钟后重新提了起来，嘿，那鸟的力气还大得很呢，不停地扑闪。
“没问题，下面空气是安全的，待会儿我先下去，老规矩，你们在上面等信号。”超子已经在做准备了。往常第一个下去的肯定是查文斌，可今天，他的身体确实也没好利索，也就不再争了。
超子带着矿灯，腰上系着那绳子，跟壁虎一样顺着那洞就往下落去。这洞的下方放的药比较足，特地开出一个大点的空间，说是大，也就勉强能转个身子，根据经验，他现在是站在一个大墓的墓室顶上，脚下的青砖因为刚才的爆炸力已经向下塌陷，这小子索性一用力，单脚一蹬，“哗啦”一声砖头落地了。摇了摇绳子，横肉脸便又向下放了一段，超子慢慢地落地。
“冷”，这是进入古墓的第一个反应，看着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唯独不见棺椁，超子心想：“这应该是一个陪葬室。”看着那堆成小山包的礼器，看来起码也是个大户人家啊，于是便朝上头发了个信号。
接到超子的信号，卓雄和查文斌先后下去，可怜横肉脸那身材实在是太大，最后被迫脱掉衣服先扔进洞里才勉强挤了下去，四个人站在这个五平方米左右的墓室里开始了一番察看。查文斌一眼便瞄见了墙壁上有一幅女人的画像，而那画中的女子，白衣胜雪，体态婀娜，他拍了一下超子，努着嘴说道：“你看见的就是她吧？”

第129章 掘墓（下）
这壁画中的女子还真跟那女人有几分相似，看得出来她生前对于墓主人而言还是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的。
这间墓室里放的基本上都是些陶器，超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几件来，看了下造型和做工，初步推断这是一个汉代大墓。从规格上来看，这种规模的至少也是个地方大员了。
对于这个村子的历史查文斌了解可真不多，据说他家祖上也是从外地迁徙过来的。
就这四五平方米的面积，一眼瞧过去就给瞧光了，还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棺。那这八成就是在陪葬室，至于是不是墓主人的，还得继续找找。
墓室的左边有一道砖门，汉代特有的那种大青砖和生石灰码起来的门的轮廓能看得出，查文斌指着那儿说道：“打开这儿，我们过去看看。”
横肉脸和超子没一会儿就鼓捣出一个能进人的洞。里面的空气很闷，这种墓室里多半是封闭结构，人在下面是待不久的，专业的考古人员都是带着鼓风机干活，从外面往里输送新鲜空气。
从这儿进去，是一条长廊，在对面还有一道门形。根据超子判断，这个也是个陪葬室，查文斌对考古没兴趣，更加不是土耗子，就准备一门心思地去找墓主人。
这长廊的尽头，是两扇大木门，漆成红黑色，上面用红漆画着斑斓的线条，超子说那是抽象的龙。这种典型的汉代油漆工艺一直到现在都无法恢复，要说考古价值，这座大墓怕是相当丰富了。
超子拿着手电照着大门上精彩的漆画说道：“文斌哥，估计那门后头就是主墓室，根据汉代的墓葬方式，这应该是一座砖室墓。基本上是先由地面向下挖出一个竖坑，然后在竖坑底部横开一穴，再在此横穴中用砖块砌成墓室，然后把棺材放到其中，重新填上坑土。有些砖室墓筑有斜坡墓道，我们现在看见的这一条就应该是了，看这规格，起码也是个地方大员，不然修不成这种等级的汉墓。等我们出去后，我得把这里的情况跟所里汇报，这绝对是一个重大考古发现，反正你是所里聘的顾问，咱就是干了这事也说得过去。”
因为汉墓往往深埋于地下，所以寻找起来难度也很高，散落在乡间田野的某个地下都有可能。汉代国力又十分强盛，对于墓讲究个厚葬，往往达官贵人、王侯将相的陪葬品都是堆积如山，所以历来也是土耗子们最垂涎的目标。
有的土耗子一辈子只盼着能掏一个汉墓，因为再往上那可就是春秋战国时代。他们就是掏了，里面的家伙基本都是青铜礼器，那玩意儿吨位大弄不上来不说，就是让你弄一个青铜鼎上来，你也不敢往家里拿。为啥？因为只要跟青铜沾边的，那基本就是国宝了，这玩意一般的商人不敢收，风头太大，逮住了在那个年代基本就是杀头。
所以，他们钟爱汉墓，瓶瓶罐罐的好拿也好卖。这要是让二虎那小子知道自家村子里就有这么一宝藏，不晓得他会把眼睛瞪多大，就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便拿个两件出去，换一台桑塔纳估计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时候的墓还有一点，就是防盗意识很强，既然里面东西多，也得防盗墓啊。也正是因为厚葬之风，后来的东汉末年三国鼎立，曹操就设立了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专门盗墓以获军资。
至少目前，他们还是安全的，超子试着推动那大门，纹丝不动，又叫上横肉脸和卓雄，三个男人合起来至少也有几百公斤的推力，那大门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点，等他们几个人换口气，那门立马又重新闭合了。
横肉脸卷起衣袖还要尝试，被超子给拦住了：“你就别费力气了，这里面八成装着自来石，除非用炸药把这门给炸了，不然你想都别想从这儿进。”
自来石的机关是这样的：首先将与之相配的墓门的门轴上下端做成球形，两扇墓门中间对缝的部位各凿出一个突起。在墓门内的地面与墓门中轴线相对的地方，凿出一个近门处浅而另一端深的槽，石槽的宽度与自来石相同。关闭墓门之前，将自来石放在石槽内，并使之一端与墓门接触。当撤出到墓门外的工匠们关闭墓门时，自来石借助本身的重量和门轴两端石球的力量，缓缓落下，慢慢降低，直到顶端与墓门上留出的槽口对接，最后墓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巨大的自来石就是这样神奇地自动顶在墓门内的。
查文斌也略懂一些防盗术，对于这种机关他也是知道的，非人力不可打开，再说这里到底还是个古墓，要硬来搞破坏，将来也不好交代，便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墓室。那个墓室还没打开，据超子推测应该是个陪葬室。
“先开了那个看看，再这么耗下去，我怕里面的空气都不够了，要真不行，明天就通知所里，时间是慢了一点，但也能把这事给搞明白了。”查文斌摸着下巴说道。
超子摸着那扇砖门，量着距离，插了一句道：“对了，文斌哥，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挖坟的？好像你对这些地下的东西不感兴趣吧，不然依你看风水的能耐，去做个土耗子八成早发财了。”
查文斌转过身去看着那幅少女的壁画道：“这儿埋着的两个人，少说也有千年，却一直没有投胎轮回，根据那姑娘的说法，墓主人甚至走不出这片墓地。不巧的是我把小女给埋在这儿了。以前我老是做梦，梦到她被关在地狱深渊，昨晚上来这里招魂，却发现她被某种力量死死地禁锢住了，如果按照那姑娘的说法，我想看看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他这一番话说完，画中女子竟然飘飘然地就这样走出了墙壁站在了他们跟前，开口说道：“谢谢大哥一直惦记着，如果您能帮我家主人早日轮回，我愿投胎做牛做马来回报。”
“文斌哥，就是她，我们看见的就是她！”超子指着那个双脚没有落地的柔弱女子说道。
查文斌对超子摆摆手，说道：“你既然也现身了，能不能说说你所知道的呢？”
“我家主人生前乃是这儿的刺史，文才武略，深得当地百姓的爱戴。家中有一老夫人，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去看看皇宫是个什么样，可是年事已高，经不起舟车劳顿。主人便想了个法子，在这偏远的地方按照皇宫的样子修建了一个缩小版。等老夫人六十大寿的时候，主人带着她来了这儿，告诉她皇宫就是这样，了了老母亲的一个心愿。”
那女子说到这儿便开始伤心起来：“后来这事被他在朝中的死敌给上报了天子，以他私自修建皇宫为由，告他图谋造反。天子一怒之下，派人砍了我家主人脑袋，可是后来经过了解才知道他是以了老夫人心愿为由，便昭告天下，夸他是个孝子。可是主人那时已经人头落地，死无全尸，天子便御赐了一颗金头给他，我也便随他一起入了地。”
“金头？那天子还真大方。”超子这会儿倒也不怕她了，怪笑着说道。
卓雄不以为然地说道：“什么大方，不过是当权者的把戏，古代以孝为先，天子不过是拿着刺史的事情做了回广告罢了。”
“卓兄弟说得没错。”查文斌说道，“不过，你这么一讲，我倒是知道他不能轮回的原因了，尸首分离，魂魄不聚。那么你呢？打算在这儿躲一辈子？”
那女子哽咽道：“只要主人能够轮回，我便随他去了，只是那扇门莫说你们打不开，就连我也穿不过去，里面好像有很厉害的东西，我时常能听见主人在里面哀号，只有当我从外面拿些贡品祭拜的时候才能好点，所以才……”

第130章 炸门
“超子，这种机关确实没法破吗？”对于这种古墓里的东西，这里唯一的专家便是超子。
倘若老王在，他可能还有办法，何毅超确实是嫩了点：“除了强拆那大门之外，真的没别的办法了。还有一个就是土耗子的办法，咱从这里打个洞向下，然后穿到门那头去，可现在这么大动静，我们手上无论是装备还是时间允许吗？我的意见是如果不急的话，就索性上报所里来处理，到时候反正你还是以顾问的身份参与，不一样能弄明白吗？”
查文斌并没有同意超子的建议，因为对于他来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行，我们没法跟一群考古工作者搞这些神鬼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会影响他们以后的工作，再一个，就他们那种小泥铲子的发掘进度，这个汉墓还不得几年才搞得定，我已经没有时间，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了。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就按照你说的，从这儿打个洞进去，里面是神是鬼，今天查爷爷都要把它拉出来遛遛，自古最恶毒的便是在人死之后还让它不得安生，听这位姑娘所讲，这刺史想必生前也不算什么大恶之人。”
说干就干，这洞里空气几乎是不流通的，闷得很，在这种地方干活，很容易就不知不觉地因为缺氧而死去。卓雄被查文斌先派出去拿鼓风机，这玩意儿二虎家里都是现成的，他都不带用说话的，拿了就走，二虎那小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巴不得送走这瘟神。
拿来鼓风机，又用钢筋做了两个钩子，下头连上塑料电线，直接接在鼓风机上。这钩子呢，则直接挂在二百米外的两根民用电的电线上，这鼓风机就通上电开始往里输送新鲜空气了。
地下十米处，横肉脸正在奋力挥动着锄头，这儿都是些黄土，挖起来是一块一块的，超子就负责把这些土运送到长廊后边去堆着，卓雄则负责去板栗林子里砍一些粗壮的树干，这些东西等下要拿来打衬，因为地道是斜着成U形，万一塌了，那可就把人给埋进去了。
查文斌呢，他现在就在一旁坐着闭目养神。至于那白衣女子，虽然基本能确定是无害的，但超子总觉得瘆得慌，于是就给打发走了，其实有查文斌在，就算蹦跶出个千年老妖精估计也得给收拾了。看那地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八面小旗子，每面旗子上各有一个字，分别是：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合计就是一八卦上的八个卦形，每根旗子下方都有一根红线，这些红线则全部汇集到了查文斌的手上，系在他右手中指的第一个关节处。
这东西，相当于一个雷达，专门用来测周围的古怪。如果哪个方向有可疑的动静，那面小旗子在无风的状况下就会飘起，而那红绳也会随之抖动。这样，即使在他睡觉时，也一样能观察周围，一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有感应。再说了，黑子也被卓雄带下了地，要不是查文斌事先给了它两巴掌，这家伙早就冲着那大门叫破喉咙了，这会儿啊，它老老实实地在地上待着呢。
要说这身体素质，那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就横肉脸那小子，从舞动锄头的第一下开始就没停过，挖出来的泥土，两个侦察兵硬是来不及搬。超子笑道：“这小子上辈子铁定是野牛投胎的，要不就是鼹鼠。”他打洞不仅快，而且还宽。为啥宽？因为他自个儿体型大呗。
查文斌看着手里那块怀表，时间已经马上要接近子时了，便让他们先歇歇，这时候阴气太盛，万一挖穿了中个什么招就失算了。但就在这三兄弟如此默契的配合之下，接近两个小时之后，横肉脸估摸着已经打了一半了，才上来喘了一口气。
几个人坐下来，超子拧开瓶盖，正准备给他们倒上，大家喝点小酒，那大门里面突然传来幽幽的叫声，那叫声绝对不像是人的，也更加不像是鬼魂。那感觉说不上来，没法形容，很像是哪家小孩子被人掐住了喉咙，想哭又哭不出来。
查文斌只觉得中指一动，瞟了一眼，正北方那旗子果然已经迎风飘动起来，正在那抖得欢呢。地上的黑子突然站了起来，背上的毛竖得老高，那一对犬牙露在外面，狰狞地看着前方。
查文斌丢了块五香牛肉在嘴里嚼着，一边说道：“还真有邪门的东西，超子你把酒接上三杯，倒在那门外，让它消停会儿，等会儿就进去把它给收拾了！”
“好嘞！”这浑小子，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嘴里骂骂咧咧地提着酒瓶子就过去了，这酒不是啥好酒，老白干，烈是烈了点，但闻起来香。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倒了三杯，洒在门前，嘴里还念叨着：“老兄，你别着急，先喝点解解馋，等你何爷一会儿进来了再找你继续喝……”这酒倒完，那声音还真的就没了，旗子也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黑子还在那警惕着，查文斌满不在乎地丢了颗花生米：“没出息的东西，几杯酒就给打发了，吃完了，咱得抓紧干，天亮之前务必要干完所有的事，一旦这块地动了气，就不能等到白天。”
吃饱喝足之后，横肉脸看着后面已经堆起小山一样高的黄土，朝着手掌心啐了几口唾沫，抡起大镐头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挖洞的工作中，看得超子是舌头直咂，一直感叹这小子绝对是个牲口。
“当！”洞穴里火星一冒，震得横肉脸双掌发麻，“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下面好像有石头！”
几个人跑去一看，嘿，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地道已经挖到一半了，这边都是黄土，到了那头就全是石头了！
超子扔掉手中的黄土往地上一坐，叹道：“完了，遇到行家了，这墓主人防盗的本事算做到家了，算准我们会打洞，那头应该是用了流沙石了，如果我们硬要打，上面的石头是流动的，迟早会坍塌下来，一准就把打洞的人给埋进去了。照这样看来，我们从宝顶硬穿肯定还会遇到更大的麻烦，还真是个棘手的事。”
流沙墓是盗墓者遇到的危险最大的一种防盗措施，这种由人工堆积石块填起来的底层，是无法用打盗洞的方式打穿的，除非你有足够的衬子，上面用一块块的木板钉着，但这工程非常耗人并且异常凶险，只要其中一根木棍的支撑力被上方的压力压断就前功尽弃了。
查文斌看着那些在黄土层中夹杂着的石块，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便转身问卓雄：“咱还有多少炸药？”
超子问道：“你想炸？”
“你别管那什么鸟文物了，我告诉你，这个墓凶得很，考古队下来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我顶多破他两扇大门，总比日后让他们来陪葬强得多！”查文斌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了，不搞清楚这里的事，他今晚是不打算回去了。
卓雄数着那背包里的黑炸药，清点了雷管，说道：“还有六公斤左右加两根雷管，看这门的厚实程度，我估计顶天也就炸穿个眼，想完全给崩了起码还得上十斤，要不我再出去要一点？”
“你当咱这是在打仗呢？弹药管够是吧？你俩合计个办法，不管咋样，就算炸个洞也得钻进去人，时间不多了，得快些！”查文斌这下是真没开玩笑，脸色凝重地看着远方，他觉得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超子拿过炸药包，走到门前，比画了一下位置，看着那色彩绚丽的汉代漆艺，他小子还不忘记调侃一声：“再见了，国宝！”拔出腿上的匕首，先在门上大致找了个位置，然后开始凿门，这里必须要设计一个爆炸点，要让炸药的力气全部往里冲。
半小时后，这铁皮一般坚硬的木头上终于让他刻出一个凹槽来，刚好可以放上那几段炸药。用木棍顶上之后，接好雷管和导火线，几个人得撤啊，万一把这里给崩塌了，那不得活埋了？重新回到地面之后，查文斌用火折子点燃，没过多久，下面“砰”的一声闷响，接着便是浓浓的火药味从那儿传出，等散尽这些味道又过了半小时，查文斌这才说道：“都给我拿好家伙，下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该碰的东西千万别碰！”说完，这一回，他抱着黑子第一个跳了下去……

第131章 梦境成真！
墓内还弥漫着阵阵硝烟，视线也不太好，几个人奋力用巴掌驱散着周边的烟雾。等烟雾散得差不多了，他们这才从陪葬室里走了出去。
那扇大门如超子计算的那般，厚实的门板上被炸出了一个大洞来，大小是一个成年人能够爬得进去的。超子自告奋勇地要第一个进去，理由是他下过的古墓无数，有的是经验，不过就这底气他还是拔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余下的几人鱼贯而入。里面的情况果真别有一番天地。
不得不说这个墓的设计者简直是一个天才，在这主墓室里修建了一个小水池，面积大概是四米&#215;四米。要说这水池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看不见水的源头，也看不见这水的去处，从主墓室的那一头，地上出现了一汪水，顺着地势被引到了中间，形成一个圆。然后又在圆的这一头修了一条出水口，重新循环到了头部，而那些闪着光亮的水就这样在其中缓缓流动着，无声无息。
查文斌向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流”，突然喊道：“不好，这里我们恐怕待不久了，这不是水，而是水银！”
查文斌又稍稍站远了些：“用水银的作用一个是气势，另外就是保证尸体不腐败，还有一个额外的作用就是用来对付土耗子，水银在空气中时间久了会蒸发，进入墓葬之中的人不知不觉地吸入了这种气态金属之后，就有可能丧命，从现在起都拿布条子裹着脸部，要先把布打湿了。”
对于用水银下葬，在中国最出名的莫过于秦始皇了。据说他在自己的皇陵里用水银堆出了江山的河流和湖泊。另外，在春秋战国的贵族墓冢中，以“水银为池”的并不少见，但像这样能做到循环的至今还是第一例。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液态水银的流动等于是一台永动机，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推动它流动的外力在哪里。不过历史之所以成为历史，就是我们永远也无法全面了解历史的真相。
在那水池边上，一尊巨大的棺椁横架其上，下面是两根水桶粗细的木头，棺椁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上。
这严格来说是椁，也就是包在棺材外围的那一层东西，这具椁是用天然的木板用榫头拼接起来的，并没有上油漆，而是保持原始的木头本色，虽然朴素，但却让人觉得十分庄重。
查文斌伸出三个手指头，又双手作了个交叉，意思是在这里他们最多只能待半小时，否则就有可能汞中毒。
“开棺！”查文斌喊了一声，三个男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过木头，准备爬上那椁，超子无意之中低头看了一眼，这棺材下面怎么还有根链子？一直拖到水池里。他那人就是喜欢惹事，这一次自然不会例外，很顺手地拿着手上的撬棍打了一下，链子纹丝不动。
“文斌哥，我敢说这下面还吊着个东西。”虽然隔着布说话不是那么清晰，但是他的动作查文斌却看得清清楚楚。
“等下，超子你把链子提起来看看。”说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小心点。”
见查文斌头一次没因为自己毛手毛脚责骂，还有着几分赞同，超子便由卓雄和横肉脸扶着，弯下腰去提那链子。
好沉！这是他摸到链子的第一个感觉，索性让他们两个抱着自己的腰，双手一起抓住那链子，“咦！”一声使劲的喊叫之后，链子被缓缓提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水池之水泛起的圈圈水纹上，让人很是期待。
率先露出水面的是一个巨大的脑袋，水银开始不断地掉落下去，接着便是一张巨大的嘴巴，让查文斌诧异的是那嘴巴里竟然还叼着一个苹果！没错，就是那一晚他给那少女的苹果！真是邪门了，怎么会在这儿出现，不过随着身子的慢慢倾斜，苹果又重新跌入到水池之中。等到那东西完全被拉出水面的时候，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差一点落到了地上，这东西是什么？他们中的三个人都曾经见过：“饕餮”！
没错，这是一具饕餮，看样子应该是用生铁所铸，超子艰难地把它拎到了外面，那羊的身子、老虎的牙齿，还有那一双人手，巨大的脑袋下方眼睛快要缩进肚子里了，这和那村庄铜锁上雕刻的就是同一个东西。饕餮生性残暴，并且十分贪吃，什么东西都吃，据说它没有身体是因为它太能吃，以至于把自己的身体吃掉了，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见到什么吃什么。
这一幕，查文斌又似乎感觉十分熟悉，如果把那棺材看成是楼，那一汪池水不就是梦里女儿一直在挣扎的那个湖吗？几乎是下意识地，查文斌瞥了一眼自己的右下方，果然有一块不起眼的石碑立在那儿！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查文斌慢慢走了过去，拿着手电一照，石碑只剩下了半块，剩余残缺的部分还剩下两个字，“铜渊”。“咣当”一声，查文斌连人带剑跌到了地上，剩下的最顶端的那半个字是“烊”的下半部分，血红的字迹与自己在梦中所见是一模一样。
“烊铜渊！地狱的最深处！”查文斌坐在地上回忆着自己的那个梦，那个缠在脑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的地方，那个至今为止牵绊了许久的地方，那个日夜不能眠的地方，如今它出现了，就在女儿的坟墓下方，这个该死的汉墓之中！
见查文斌有突发情况，他们三人也都赶了过来，对于那块碑的含义，只有查文斌读得懂。
“怎么了？”卓雄扶起查文斌问道，他很怕，因为查文斌的身体一直没好透，这里又有大量的水银。
“我曾经来过这里。”查文斌看着前方说道，顿了顿，“在梦里来过。”
“啊？梦里？”
不再回话，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因为在梦中，他无论如何努力都走不到那池塘的中央，只是在原地踏步，如果那个梦是一直在引导自己追踪，那么现在终于来了，今天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走出去！
查文斌推开他们的搀扶，倔强地迈开步子，饕餮咬着他女儿拖下水的那一幕，他永远不会忘记，更为可怕的是那种逃不出的感觉，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回头看了一眼……没了！什么没了？进来的路没了！明明是从那道墓门进来的，查文斌只回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什么门，除了坚硬的石壁之外，什么都没了！他没有声张，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困住人的障眼法，不能乱了军心，他们三人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来吧。
天罡九步，脚踏七星，查文斌右手一翻，七星剑光芒出鞘，横于胸前；左手迅速结了一个复杂的引结“藏甲”：左手食指与中指伸直，无名指与尾指弯曲至掌心，大拇指扣住尾指与无名指的指甲端，紧紧地压制两指指甲而使指甲不外露。
缓缓地闭上眼，瞬间世界暗了下来，查文斌心平气和地摘掉自己的面纱，嘴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这才是真宗的九字真言，前四后五是分成两段，而不是我们平常那般一字一字地吐出，与此同时，右手的七星剑虚空劈出四纵五横共计九剑，最后一个字完结后，七星剑收回腰间，身子猛地一射而出，直直向那饕餮劈去……

第132章 迁坟
“轰”的一声，火光四射，也不知道查文斌手上的七星剑是何材料所铸，竟将那生铁硬生生地劈开一道裂缝。剑收，像裂，轰然分成了两瓣，身后的那道墓门随之再次显现了出来，一个男人的模糊影子幽幽地从那棺椁之中升起，飘到了查文斌的跟前。
没有声音，是因为他没有头！只有两条塌着的肩膀还挂在脖子上，不用说这就是墓主人了，那个已经在此地被囚禁了千年的刺史。
“呜呜……”是哭还是笑，没人能分得出，因为失去了头颅，就好比声音只能从气管里冒出一般，他的身边一个白衣少女正跪在一旁。鬼魂是没有泪的，她只能做出哭泣的动作，隔绝了千年，二人终于再次相遇。
看着那两个鬼魂，查文斌此刻已经摇摇晃晃了，刚才那一刀劈下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元气，本就大病初愈还带着伤，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超子扶着他问道：“还开棺吗？”
查文斌摇摇头：“不开了，这儿我们待不久了，既然邪阵已破，我们赶紧出去吧，这儿的水银含量已经超出了预计。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考古所吧，这儿的情况，你到时候跟他们汇报一下，我们走吧。”
四人一狗准备从那大洞里再次翻出去，却听见那少女喊道：“恩人大哥，请留步。”
转身一看，那对男女正朝着他们几人行三拜九叩的大礼，这对于一个古人而言，已经是天子的待遇了。
“走吧，你们也上路吧，等我上去之后，送你们一程，就不要再留恋这人世间了。生死轮回，各安天命，来世再去做个好官！”查文斌说罢头也不回地翻了出去，只留下那对亡魂还在相拥而望。
回到地面之后，天色就要大亮，超子劝查文斌即刻回去休息，他们把洞口作个遮掩，却被他拦住：“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
什么事？开坛作法！酒肉都还有剩，香烛也都齐全，这活干起来倒是挺快，只是查文斌一个劲地在咳嗽，超子几次想阻止却又欲言又止，他想做的事恐怕连祖师爷都拦不住。
十五分钟后，法事完毕，算是给那墓主人做完了超度。此时，查文斌的脸色越发苍白了，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他挪着步子走到了那具小棺材的边上，摸着棺盖说道：“闺女啊，是爹对不住你啊。生前没好好照看你，枉你爹还是一个道士，天天给人看穴作法，到头来把你的穴竟挑在了这么个地方。不要怪爹狠心，让你在这荒山野岭里暴露着。你别急，爹这就给你找个好地方睡觉。”
离这块地不远处，有一棵松柏歪歪扭扭地从石缝里扎出，在这松柏下面有一块平地像是被人整理过，这块地就是查文斌后来给自己觅的，风水也是自己看的。虽说不上是什么好穴，但也能让人睡个踏实。
本来下葬得挑个良辰吉日，但今天算是个“朦胧大吉”，也就是皇历上写的诸事皆宜，查文斌本来就算过这坟山与仙命是不相冲的，这人啊，如果胡乱找个日子打个洞，那可就有麻烦了，咱中国有句老话叫“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太岁呢，原本是指星象里的木星，古人把木星称为岁星，所以也叫“太岁”。他们认为太岁是个凶恶的煞神，是“百神之统”，所以太岁经过的地方为凶方，视为不吉利。
还有句话叫作“命犯太岁”，是指到了自己的本命年。这是因为中国人纪年的干支，也称为太岁，本命年的时候就得穿红内衣、红袜子，红色那是喜庆，用来抵消那些可能存在的霉运。有的袜子上还画着小人，意思就是踩小人，防止被人给阴了。
日子是个好日子，虽然她还是个孩子，但毕竟这是在迁坟，查文斌还是照着规矩来。超子和卓雄以及横肉脸这三人八字绝对够硬，是算都不用算的，否则早就栽在蕲封山上了，这三人都适合干这活。
查文斌点了超子和卓雄两人做“八仙”，也就是抬棺的，我们那也叫抬中，必须肩膀那团火够旺，脑袋上那把火都恨不得做火把了。又点了横肉脸做“打穴”，就是负责等会儿挖坑的。
他自个儿呢？先是掏出了个画像，那画上画了个凶神恶煞的人物，这便是“太岁”的形象了，观了一下星象，确定了位置，把那画像用木条支起来挂着，然后恭敬地点上一根香烛。先拜地仙，也就是这儿的土地神，再拜太岁，拜完之后把那画像的脸朝着选好墓穴的背面，避开太岁的方向，不然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丧家就会遭受到祸害。
抬棺按照规矩是得用棕绳的，现在只能用登山绳代替了。两人打个结，捆好了棺材用木棒穿着，这棺材本来就小，现在压根没什么分量。查文斌走在前头，拿着辟邪铃，每走三步一摇，然后撒一把纸钱。这纸钱是买路钱，一呢，是给那些孤魂野鬼打赏的，让它们别挡着道，见好就收；二呢，就是孝敬那些山神、土地神的，黑白两道你都得摆平，不然啊，这以后就保不准给死人穿小鞋。
就这一路折腾到了那块地，查文斌让他们放下棺材，点上一盏长明灯，说了墓穴大致的走向和方位，用棍子画了个轮廓。横肉脸就拿着大锄头开始干活了，这活，也确实适合他。
不能直接挖，这也讲究个顺序，先在两头各钉下一根木头，然后由查文斌在那木头下方各挖三下，意思是，这墓穴是你家亲人替你挑的，不是随便糊弄你的，然后再由着横肉脸继续发挥他那挖土机的本事。这对他来讲，根本是小菜一碟，不消五分钟，一个查文斌需要的墓坑就完成了。
普通人家，下个葬也就这样了，只要风水挑的好，能凝结生气，照样能让子孙后代蒙受阴德。
然后查文斌又从自己兜里掏出用五谷杂粮编成的五谷，囤放在墓穴里，薄薄地铺上一层，又在那杂粮上面盖着一张小烙饼，接着把那盏长明灯给放了进去，这才招呼两个“八仙”——超子和卓雄把棺材抬进去。
抬进去之后，抽掉木棍，查文斌流着眼泪，抓起地上的黄土一把把地撒在棺材上，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有多沉重，还要兼顾做法事，也真够难为他的。他们几个连同横肉脸都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命苦，不免也都唏嘘起来。
长辈是不能给晚辈下跪的，否则就坏了规矩，得折寿，查文斌只能弯着腰，看着也真叫人心疼，等棺材上细细地盖上一层土，这叫“添土”，必须得亲人放，代表着告别。放完土之后，棺材上面放上一只碗，一是给她吃饭用的，二是以后迁坟的时候动作轻些，免得惊动亡灵，招来不幸，这叫“衣饭碗”，然后闭着眼睛喊道：“入土！”
超子、卓雄、横肉脸三人分别挥动着锄头，转眼间一个新的坟包就堆了起来，再次点上香烛，插上香，他们三人站得远些，留下查文斌跟她说上一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好好安息。
弄完这些，红着眼眶的查文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老墓，填上闺女的老坟土，然后又让他们三个把那洞口封上，烧了太岁的画像，这才趔趄着下了山。
回到家中几人洗漱完毕，这是要洗去晦气，当晚他做了个梦，梦到穿着花衣服的闺女跟他笑着打招呼，蹦蹦跳跳的，他想抱，她却躲。此后，查文斌便一病不起，一直到几天后何老带着另外一个人老王的到来……

第133章 调查
他们是接到超子的报告说这儿有汉代古墓，组织了一支队伍来进行发掘工作的，当然，查文斌他们干的那些破坏也都被视为抢救性发掘，被一笔勾销。
考古队的进驻，让村子顿时也热闹了起来，村长腾出家里空余的屋子做了招待所，每天数钱数得笑开了花。尤其是听到查文斌还有另外一种身份，不禁对自己当时的判断由衷地佩服起来，三天两头过来瞅瞅。
老王这次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那枚太阳轮。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他们发现这块东西的建造年代远远超过三千年，甚至还要往前推到神话时代，除了青铜，它似乎还有另外一种特殊的材料，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块太阳轮中间实心的部位里面居然有生命的迹象。
另外一项历史研究的工作也在同时进行，根据资料，那儿应该就是残存的古蜀国最后一波族人，以及他们的死对头氐国人。神话时代的最后一波遗民在那大山深处坚守了三千余年，并最终毁于一旦。最后看见的那棵青铜树，根据组织的研究，极有可能就是扶桑。但它只是一个复制品，有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能量，却无法像史书中记载的那般通天彻地，穿越三界。
老王这一次来，就是想打听查文斌是否还记得他们走后发生的那一段事情。
查文斌躺在病床上，给他看病的都是省里来的专家，这些人自然都是老王通过组织的关系请来的。问题不算太大，开了药，说让休息一周，便可痊愈。
但是对于老王，超子依旧不怎么待见，反倒是老王开始对卓雄感兴趣。但那货也是一根筋，完全不肯配合。
查文斌自个儿都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躺进那棺材里，为什么会看见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为何最后会被抹去那一段记忆，至于这些东西，他们也解释不了。
但是老王说，这个世上很可能还有另外一棵扶桑树，而且是真正的那一棵，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这一次过来就是想重请查文斌出山。
没等查文斌考虑，超子一口就替他回绝了：“跟你这个老狐狸一块儿干活太不靠谱，指不定又把咱给卖了。”可那老王倒也不懊恼，每天吃罢饭后去挖掘现场察看一番，就回到文斌家中继续游说，还有那枚青铜轮也被他重新带了出来，交还给了查文斌。
用老王的话说，这玩意儿恐怕是原装货，只有靠它才能找到真正的那一棵，也就是花白胡子一直说的钥匙。
连日的阴雨让查文斌的心情很不愉快，其间金馆长曾数次来访，都被超子以身体不好为由给挡在了门外。那处古墓的发掘工作，这一次是何老亲自带队，因为上头很重视这种保存非常完好的汉墓，决定请他重新出山。
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闹元宵，查文斌的小屋里倒也算热闹，只是孩子们不在了，哥几个喝得都快上了头。过了今晚，明天他们打算还是先去金馆长那看看，这事也是十分蹊跷，金馆长虽然贪财，但也罪不至死啊。
那一晚，有点儿喝多了的查文斌说了一席话：“等帮金馆长了结了这件事，就准备封印收山，操劳了小半辈子了，最后却落得个无后，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还干个什么道士！”
他准备事后就收拾了行李，搬到省城去生活，一来可以给孩子最好的医疗条件，二来小兄弟们也都在，可以互相照应。凭他的本事，就算给人算算命，看看风水，混碗饭吃总不是问题，何况考古队那也还有位置留着。
那一晚，同样喝多了的还有老王，他答应不再勉强文斌出山，准备不日就重回北京，另寻高人。人说一笑泯恩仇，这男人啊，一杯酒或许就解开了，查文斌顺势做了个人情，把超子和老王的心结给解开了。
本来查文斌动荡的一生，到此或许也就结束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带着儿子，平平安安地也就度过这一生了，可有的时候命都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越是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就越是没完没了。
第二日一早，老王特地过来告别。几个人寒暄了一番，约定将来有机会去首都做客。之后，老王便由专车接回了省城。金馆长的桑塔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今天是约定的日子，他也是一大早就赶过来了，眼睛还红着呢，敢情晚上没睡好。
查文斌把需要带的东西，一股脑都给放进了后备厢，五个人便一溜烟地赶到火葬场。
火葬场的大门自从出事后就一直紧闭，连个值班看门的人都没有，方圆百里都晓得这儿闹鬼闹得凶，出再高工资也没人敢来啊。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买卖自古只有傻子才会去干呢！
这屋子一旦没人住，就会少了些人气，显得破败，何况这儿还是个火葬场。从那大门的缝隙里望进去，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味道。就这么个鬼地方，再晴朗的天儿都让人心情明朗不起来。被哀乐和哭声熏陶久了，仿佛连这大门都沾着死人味。
金馆长掏了钥匙，打开那大门，刚想抬脚进去却又缩了回来。查文斌看出他的心思，自顾自地先进去了，超子笑嘻嘻地骂道：“你个孬种，大白天的怕个鸟蛋，有我文斌哥在，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你这儿做客，也能让他今儿立马挪窝。”
金馆长不是孬啊，他是怕啊，这几日里虽说有那符纸贴着，确实家里平安安安地过了个春节，但一闭眼睡觉就是那具无名尸体和这儿的种种，哪里能睡得踏实？如果不是冲着钱，这地方，他除非死了被送过来，不然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来。
金馆长说要不要先去看看那尸体，查文斌笑笑说不用，就一死人罢了，再凶不过是个恶鬼，还是先去看看那片梧桐林。
那块落凤坡当初是他设计的，问题一开始也是从那儿开始的。在金馆长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小道，就看见了一片围墙，金馆长解释说这是怕那凤凰飞出去，特意给围起来了。
打开一道小铁门，几个人走了进去。这一看倒好，连查文斌自己都觉得这事是真古怪了。这园子里的梧桐树都是高价买回来的，树龄都有些年头。这在一个月前还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怎么现在看起来就这么没精神，个个就跟要死了一般，瞅着就活不下去了。
金馆长急得都要哭了，单说这片园子里的梧桐就花了他的血本啊，半年不到，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当场就求查文斌一定要救救他。
但凡树木成片死亡，原因无非几种：病虫害、气候，还有就是风水被动过了。
仔细观察过后，并没有发现有病虫害的迹象，今年的气候与往常也差距不大，周边的树木都活得好好的，查文斌判断这儿的风水很有可能被动过了。因为金馆长这儿的火葬场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没有这块落凤坡，他这地方只会煞气越积越多，最后成了鬼怪的乐园，难免会遭到些变故。
当初这儿的风水他是看过的，如今拿了罗盘架起来，算算并没有出什么差错，怎么就会成了这副德行？
察看一番后，查文斌找了块石头坐下问道：“你这儿最近有没有什么人闹争工地啊？”
这金馆长前思后想，还真没这事，谁家办厂、造房子都是不愿意跟火葬场附近挂钩的，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两人就那么说着呢，超子闲得无聊，就在里头瞎晃悠，说实话，抛开这火葬场不说，这块园子倒挺适合散步的。
“哟，金馆长，你这么小的梧桐树哪能留得住凤凰啊，怪不得要出事。”超子走着，就发现那围墙角落里有一棵很矮小、不起眼的树扎在那儿，顺口就调侃道。
“小树？不对啊，我这买来的时候都是按照查先生的吩咐挑的净是大树，总计是一百零八棵，何兄弟别乱说哦。”金馆长正跟查文斌说话，他知道超子那家伙又在调侃了。
超子不以为然地说道：“一下子买那么多，人家坑你一棵小的，你知道个球，不信自己过来看。”
查文斌听了这话倒也觉得奇怪，就跟着金馆长一起去了超子那边，果然有一棵小树长在角落里，还没横肉脸高。只一眼，查文斌就喊道：“娘的，你被人算计了，这是一棵槐树！”

第134章 进门
金馆长惊讶道：“槐树？我这儿怎么可能有槐树呢？查先生，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的，买的清一色的梧桐啊。”
查文斌看着那还不到一人高的小树苗，说道：“自古门前不栽桑，屋后不种槐。槐树本就是招惹脏东西的极好的载体。这落凤坡刚好背对着你的办公室，你再看这棵槐树是不是恰好瞄着你的窗户？”
被查文斌这么一说，金馆长还真就发现是这么回事儿，怎么就有棵槐树落在这儿了呢？是巧合吗？
查文斌踢着脚下的泥土，又说道：“你再看，这棵树周围的泥土明显比其他地方都新，这说明这棵树是刚栽下去不久的，看时间也不过就是你这儿开始出事的时候。金馆长啊，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这可把金馆长给急坏了，细想了一下，觉得没得罪什么人啊。再说了，自己做的是死人的生意，平日里也不太跟外界打什么照面，也没和哪家家属闹过特别大的矛盾，于是说道：“查先生，我好像真没得罪什么人啊，是不是就是这棵树在作怪？如果是，那拔掉它是不是就好了？”
“没用了，这不过是个引子。定是有人要害你，不料却让那俩人做了替死鬼。槐树破坏了这儿原本设计好的风水，依我看，那些鸡八成也是那人的作为，目的就是制造混乱。你这地方本来就煞气重，没有落凤坡，就等于是个鬼城。”查文斌又示意横肉脸过来，说道，“兄弟，你力气大，连根拔起这棵槐树，然后扛着它跟我来。”
横肉脸朝着双手各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捏住树干，只那么一提，树就被连根拔起了。金馆长心中叹道：真是个神人啊。
横肉脸扛着那槐树跟着查文斌一直走到了殡仪馆的一道小门前，也就是灵车到站的位置，尸体一般就是从这儿被运进殡仪馆的。超子他们在后面跟着。金馆长还在困惑着，问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看我生意好，所以故意整我的？”
查文斌笑笑：“这我可算不到，不过咱们县不就只有你一家火葬场吗？”
金馆长拉着查文斌走到一边，小声说道：“查先生，您是不知道，自从传言我这儿闹鬼后，方圆百里的人家出了丧事都给拉到邻县去了，那边的生意一下子就成倍增加了。听说那儿几乎就是坐地起价，就是只卖骨灰盒都要发财了啊。”
查文斌说道：“这个我可管不着，你要是怀疑，恐怕还得找公安局给你调查。先去拿点汽油来，然后把大门给关上。”
金馆长照着去做了，拿着油桶去车里放了一桶油出来，交到了查文斌手中。“超子啊，把这棵树给点了，然后我们就先走了。金馆长，你今晚最好带着家人去县城找家酒店先住着，等明天早上再去我家等我消息，另外，把钥匙给我留下。”查文斌吩咐着。
超子给那槐树浇上汽油，划了根火柴扔过去，那槐树立马就燃了起来，黑烟冒得老高。
此时，金馆长正哆嗦着拿出钥匙外加一个信封，就要递到查文斌手上，他献媚地说着：“查先生，这些请您拿好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查文斌瞪了他一眼，说道：“拿好你的信封，要不然我扭头就走！”金馆长也是知道查文斌的脾气的，但还是涨红了老脸，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关键时刻还得超子来解围，他笑嘻嘻地拿过红包，然后径自装进了金馆长的口袋里，道：“让你拿走就拿走，明天办完事，小爷我自然会来取的。”
金馆长只好拿着信封先回了车里。超子问道：“文斌哥，你干啥子做事都不收钱，这老小子说白了就是一个赚死人钱的黑心商人，咱们收点钱财也是理所应当啊。”
查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超子啊，卓雄兄弟，还有大个子兄弟，干咱们这一行，要是干啥事都拿钱说话，是要越发折寿了。平日里得罪的神鬼太多了，有时候只能做些事多积点阴德。但日子也要过，所以我师父临终前交代过，不是什么钱都可以拿的。”
等那槐树快被烧完的时候，查文斌又从兜里拿出一些符纸来，分别在运送尸体进去的门、接受骨灰的门，还有进办公室的门上各贴了一道符，然后带着几位兄弟出了大门。金馆长开着小车一溜烟地把他们拉到了县城，酒席早已订好。对待查文斌，金馆长自然是大方的，好酒好肉招待着，不过在见识了他们哥儿几个的酒量后，金馆长放弃了敬酒的念头。
吃完饭，按照查文斌的吩咐，金馆长在楼上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查文斌他们四人便先上去休息了。金馆长还得赶回家去接老婆和孩子，等到跟查文斌他们再次见面时已是晚饭时间了。
吃罢晚饭，查文斌又跟金馆长要了火葬场的平面图。看这东西的话，超子和卓雄两位侦察兵可是最擅长的，只瞄了几眼，便把所有的位置都记下了。其中最重要的三个位置分别是：化妆间、焚烧间和太平间。
金馆长特意取下这三个门的钥匙，让查文斌保管着，车钥匙就留给了超子。查文斌吩咐金馆长晚上不要出门，免得有什么意外，老实点儿在宾馆睡觉就行。
约莫晚上十点钟左右，查文斌一声令下，他和超子、卓雄、横肉脸四人便开着车朝着殡仪馆出发了。一路上查文斌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有着说不上来的压抑感。他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第二天一早就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去省城。
车子径直开进了大院里。查文斌当晚特地穿了一身道袍，看起来依旧仙风道骨，也为这压抑的黑夜增加了也许安全感。
查文斌提着七星剑，揣着大印，又给超子、卓雄、横肉脸三人每人一道符用作防身。然后，他们一齐进了办公楼。这地方白天进来就瘆人，更别说这大半夜的了。
查文斌打开手中的罗盘一看，发现四周全是飘荡着的“朋友”，好在暂时还没发现能惹事的，看样子就在这一个月内，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们都来这儿安了家。
大门一进去是一个大厅，大厅左边通道的尽头是焚烧间，二楼右边通道的尽头是太平间，而化妆间则在地下室。这三个地方都不是那么好待的，超子一进门就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仍然镇定地问道：“文斌哥，咱们先上哪里啊？”
查文斌指着楼梯说道：“先去化妆间看看，要是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拍你，千万别回头，只要不回头就没事。”
接着，查文斌在前面带路，横肉脸殿后，超子和卓雄居中，他们一路向化妆间走去。那些个“朋友”只觉得老远就有一股浩然正气袭来，凌厉而强势，于是纷纷躲得远远的。

第135章 外人
超子询问查文斌要不要开灯，查文斌说不用，这种事就得摸黑了干。
“咯吱”一声，可能是有段时间没人进来了，这门都有点儿锈住了。四盏高亮度战术射灯是从何老的队上借来的，专业的设备就是好使，灯光打进去墙壁一片惨白。
安静的化妆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四周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想必就是一些化妆品了。可以看得出出事之后，并没有人进来收拾过。
查文斌拿出一个小香炉，放在房间的东北角，插上一炷香，在点燃前想了想还是说道：“超子、卓雄，你们两个去门口守着，如果有动静，立马敲门。记住，我说的动静是人而不是那些飘着的朋友，那些好朋友不用去搭理，大个子兄弟你就留在这屋子里陪着我。”
这超子自然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拉着卓雄关上门出去了。这两哥们点上香烟，守在空荡荡的门外，还有心开上一两句玩笑，哪有半点儿怕事的样子？
横肉脸被安排站在西南角，点上香之后，在查文斌的吩咐下关上了所有灯光。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符纸在空中燃起，查文斌剑挑火球在那张床上画了一个圈，嘴中开始念那招魂咒。虽然这里停放过无数的死尸，但在此地丧命的只有化妆师老周一人，留在这儿的也自然只有他。
随着咒语的加速，那香猛地一下亮起，然后在某个角落里连横肉脸都看见一个虚晃晃的人影蹲在地上，这便是查文斌要招的魂了。
魂魄与鬼最大的区别就是：魂魄是已经入了生死簿可以轮回的，而鬼多半是因为各种原因强行留在这里的。出现的方式也不同，魂魄需要召唤，厉害点的也只能附个身，但时间久了还是会被人的阳气所冲淡。比如有的人在某段时间里会感觉到自己浑身乏力，也没有经过什么特殊的治疗，过一段时间又好了，那多半就是中招了。而鬼则会在某些场合随着它自己的意愿出现，甚至能够幻化出实体谋害他人性命，并且能够勾走你的魂魄，替它完成生死簿上的那一笔。
与魂魄，查文斌也是无法直接对话的，他还得出窍，所以才留了横肉脸做个护法，因为他阳气足够旺盛，一般的小鬼根本不敢近身。留给他的就那一炷香的时间，席地而坐之后，再次睁开双眼，一个长相还算秀气的老头正在自己跟前，也许是子女太不孝顺了，查文斌看得出死后老头身上那身衣服还是旧的，老头它正在闻着香气……等到房间里灯光突然再次亮起时，横肉脸都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查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辛苦你了。”
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只有卓雄一人，查文斌赶忙问道：“超子呢？”
卓雄也急眼了：“文斌哥，你们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都要把门敲破了里面也没回应，你让我们好好在这看着，有情况就通知。过了五分钟左右，我们俩就看见门外依稀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我俩的耳朵。超子怕中计，自己一个人先追出去了，留我在这儿看着。”
查文斌大惊道：“你们敲门了？大个子兄弟，你听见了吗？”
横肉脸一脸茫然地看着，两手一摊，虽然查文斌作法的时候是需要安静，但也不至于会死到连敲门声都听不见，只要听见，结果只会是马上回到现实，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两个高度警惕的人都没听见声音呢？
没一会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应该是超子回来了。见查文斌已经出来，超子说道：“文斌哥，还真有来造访的客人。”
“抓到了吗？”
超子两手一摊：“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里面怎么样？”
“比想象中要复杂一点。”说着，查文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门上，“现在该去焚烧间了。”
焚烧间就是火化的地方，所有人死了，无论权贵还是平民，都得来这个盒子里躺下。生前分个三六九等，死后一视同仁，这里一般反倒是不怎么闹凶的地方。因为无论是谁都希望自己走得干净，走得体面，不会轻易得罪这儿的人，烧炉的那人也算是在积阴德。
那个时候还不是用电热丝，用的都是柴油喷烧，一个棺材大小的方形盒子里放着尸体，往里面一推，按下开关后，上面的喷油嘴便开始向下注入燃料。高压炉的区别就是把空气大量地压缩进去，提高燃烧率，也就烧得更快了。按照金馆长的说法，这炉子被调查出来是因为增压装置爆炸，才让那工人死于非命的。
打开厚重的房门，这个地方也是所有殡仪馆最神秘的地方，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抛洒着钢片，地上还有斑驳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超子拨弄着地上那厚厚的钢板，掂量了下：“看这爆炸的力度不小啊，这种厚度都给炸成这样了，那尸体怎么会完好无损呢？这也太离奇了。”
“他算是死于非命的，和那个化妆师老周一样，如果不超度一把，将来难免会成了厉鬼，这个屋子里确实不干净，好在生前也是积德之人，你们都留下吧，搭把手，我给送一程。”查文斌说完就开始摆弄起家伙来。
“都留下？”超子说，“那外面那人不用管了啊？”
查文斌笑笑道：“我们在明，他在暗，再说已经被发现过一次了，这回应该不会再轻易现身了，半夜敢来这里晃荡的，多半手里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我们继续做我们的。”
这些横死之人因为死亡的时候是不情愿的，带着悲愤的情绪离开人世之后，他们会不断地重复横死之时的痛苦和恐惧，久而久之，这种痛苦就会演变成害人的动力，也就是我们说的入魔。轻的就成了孤魂野鬼，最后难免堕入地狱深渊受到无尽的责罚，重的就成了专害人性命的恶魔。与其说它的本性是坏的，不如说是它的思想已经被痛苦所代替，这就需要找地方进行释放，这个人死的时间不久，所以查文斌还是以度为主。
简单的水果案台摆完，香烛刚刚点上，这原本密封的屋子里就有一阵阴风突然刮起，蜡烛上的火苗被吹得“呼呼”作响，隐约之中，竟有熄灭的迹象。
查文斌身子一移，手中数张符纸凌空撒出，一个梅花步踏，虚空破剑，四道符纸瞬间燃起，查文斌口中大喝道：“孽畜！我好心度你，你反倒不肯，你以为你留在这人世还能做些什么？”
新鬼毕竟还是新鬼，哪里吃得消从蕲封山死人堆里打过滚回来的查文斌，那风顿时就小了下去。这里的哥四个，要说斗，单凭杀气其他三个都可以镇住一般的脏东西，更别说查文斌了。
看准东北角的一个方向，查文斌一甩手，丢出了一把糯米，“啪啪”作响，接着，一面画着鬼纹的小旗子被抛出，一下子就直立在了那角落，这才算是定了它的位置。
查文斌拿出辟邪铃，单手结印，随着铃声一响，口中念道：“巍巍道德尊功德已圆成，降身来接引；师宝自提携慈悲洒法水，用已洗沉迷；永度三清岸，常辞五浊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面小旗“轰”的一下燃起，发出阵阵恶臭，惹得众人紧紧地捂住鼻子。待那小旗子燃尽，查文斌又细细地扫了地上的灰烬，用块红布头包好，装进了乾坤袋里。
超子问道：“这就完了？”
查文斌笑道：“你以为拍电影呢？废了它初生的心魔，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魂魄罢了，回去找个地方给埋了，就可以了。”
这道门也被他留了一道符，然后就剩下最后那一站了。出发前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时间已接近十二点了，不知怎么，前面出乎意料的顺利总让他觉得今晚有事发生，特别是那敲门声，为何自己没有听见？
“噔噔”的一串脚步声在二楼的回廊里响起，四个人小心地朝着太平间走去……

第136章 偷袭
太平间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殡仪馆每年都会新进好多无名无主的尸体，这些尸体的案子一时半会儿破不了，就会先拉到这儿存放着。还有一种就是因为案件还在审理程序中，需要验尸等过程，比如车祸的调解纠纷、刑事案件的凶杀等等。
总之，留在这儿的尸体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故事，之所以取名为太平间，也是想让他们死后能够平静、安宁，别闹事。在古代，也可以叫作义庄，只是现在有了冷冻技术，可以保持尸体不腐烂。
这种地方多半是鬼故事取材的最好源泉，各地无论是医院还是殡仪馆，出现不合适的“朋友”出来打扰众人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自从没了义庄之后，这儿就是人世间最为阴森的地方，没有之一。
对于死者，中国自古都讲究个入土为安。而及早把死者下葬，就是对死者的最大尊敬，死者在九泉之下就可以安息了。如果不能把死者及早安葬，对死者未免残忍，对生者也是一种折磨。
但是留在这儿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下葬，怨气难免会越积越多，时间久了就会互相影响，是最容易出厉鬼的地方。而这个太平间的位置，一般搁在平时没有人去的西边角落里，同时这个方位也是住宅里最为差劲的位置。
厚重的钢制铁门被缓缓拉开之后，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这里长年保持低温，四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超子揉了揉鼻子说道：“这地方真他娘的有些邪门，明早金馆长要是不拿一沓厚厚的钞票来，我就把他的办公室给掀了。”
别说超子，连查文斌都觉得汗毛有些竖立起来，墙壁上只有一个开关，在这儿他不敢托大，“啪”的一声，白光亮起，整个屋子透出一种强烈的惨白，直冲人的心灵深处。
精神上的恐惧往往要大于脏东西的现身，未知的世界总是充满刺激的挑战静静地等待你的来临。一排排的冷库按照顺序排列，方形的格子布满了视线，这就是存放尸体的冷库了。
按照金馆长给的编号，他们顺利地找到了那具无名尸所在的位置：在最西边的小角落里。
“真是一群不会干事的人在这儿乱搞，这种尸体还敢放在这个位置。”查文斌看着这儿的布局有些不满，嘴里咧咧道。以前的查文斌话是不怎么多的，超子和卓雄私下也讨论过，自从出了青城山，他话就变得多了起来，或许是要逃避些什么吧。
超子拿出兜里那把十字形钥匙，准备打开那格子，却被查文斌按住了手：“别急着动，先退到门口的位置再说。”
等大伙儿退到门口后，查文斌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来，上面挂着小铃铛，这套东西他在四川就用过，无论是人是鬼经过都会触发细线使得铃铛发出报警声。据说这线不是普通的线，而是夹杂着西域的牦牛尾巴上的那点儿毛纺织而成。
退出门外之后，这条线被超子和卓雄以“之”字形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了太平间，除非那人是长了翅膀，不然肯定得中招。想起之前他们在外头吃的亏，查文斌决定这次一个人进去，他们三个全部留在门外。
拿了钥匙之后，查文斌把那道大门死死地关住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活人，连喘气声都听得分外清楚。要说怕，他是不会怕的，自从跟了师父，在坟堆里面过夜的事就没少发生，道士嘛，天生就是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
不过这一回，他也没打算托大，手里那点儿家伙事全都亮了出来，其中最让他有底气的是除了老朋友七星剑和大印之外，还有那六枚从蕲封山里带回的灭魂钉，这东西回到家里后他仔细研究过，单是那奥妙无穷的符文就够他受用半辈子的了，道家精髓与上古巫术的完美结合让查文斌也自创出了几种法门，今天就是抱着收不了你，也得毁了你的心态来的。
这藏尸格子不比棺材有棱有角，它完全是镶嵌进去的，所以什么捆尸索之类的，完全就用不着了。而且今儿个，他也没打算跟对方客气。造孽的恶鬼，查文斌没那么好心肠，硬碰硬地来，你还能比那修了上千年的黄金面具更厉害？
穿布鞋有几个好处：声音轻，不臭脚还走得正！查文斌一身浩然正气，七星剑凌厉出鞘，直奔那角落而去，你若不现身，就直接钉了你！
“咔嚓”一声，钥匙已经被拧开，柜子下方有一个拉环，查文斌正眼看着，左手猛地一下拉开，“哗啦”一声，柜子便弹开了，右手的七星剑已举在空中。
“空的！”查文斌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柜子，他知道金馆长无论如何也不敢跟他开这个玩笑，他更不会记错，殡仪馆关于尸体的储存有着严格的手续，每一具尸体都对应着自己的编号和柜子。
查文斌的右耳一抖，听见门外响起了微弱的铃声，一拍大腿喊道：“不好，中计了！”更让他纠结的是与此同时，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电源被切断了！
好在身上还带着射灯，不过查文斌没打算打开，而是悄悄地猫着腰向门的位置摸去，门口站着的是自己的三个兄弟，个个都身强力壮、训练有素，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此时他更加担心的反倒是房间里面，若是对方早已准备好，在这里面设伏，那自己八成就得中招。
等摸到把手的那一刻，他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一把拧开开关，厚重的大门被慢慢打开，门外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动静。
当他打开射灯的一刹那，发现脚底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三条大汉，查文斌顿时后背一阵冷汗冒起。弯下腰去试探了一番，三人都还有呼吸，并且很通畅，只是任凭他如何叫唤、踢打就是没有反应，好比是喝多了酒的人熟睡了一般。
这种情况，查文斌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冷怡然！她曾经在蕲封山也莫名其妙地昏迷了过去，生命体征却一直完好。
察看了下，四下无人，查文斌吃力地把他们挨个拖进了走廊尽头，等他再次抬起头时，不远处一个红色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地遁入了太平间。
“是人还是鬼？”查文斌自问道，那速度快得不像是人，但太平间是个死胡同，这明摆着就是给自己信号，进还是不进？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人，八成就是刚才那人所为，瞬间秒杀三位高手，这功力可真不是盖的，“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我不来会会你，岂不是让你白忙活一场了？反正现在自己也是光棍一个，上无老，下无小，唯一的儿子也已经托付给了何老，还真怕了你不成？”
这地上的三人分明就不是被下了死手的，那么目标就是自己了。生死之别，他早已在蕲封山祭出逆天噬魂咒以后就看破，这条命不过是稀里糊涂捡来的。
安顿好他们三个之后，查文斌踏着大步迈向了太平间，嘴角闪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这次直接抬脚踹门，“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完全开启，雪白的战术射灯照去，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这儿的藏尸格是一排一排的，总计有七排，查文斌就提着七星剑慢慢地搜寻过去，一直到第六排，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当最后一步跨过，第七排出现在自己视线中时，他赫然看见刚才被自己打开的那一格已经重新关上……

第137章 鬼道
陷阱？能够做到如此悄无声息，联想到外面躺着的三个弟兄，查文斌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是个鬼魂，那么再凶也不过是自己的刀下鬼，但如果是个人呢？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种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无论是谁，都需要为今晚的行为付出代价！
查文斌把身子紧紧地贴在柜子边，左手轻轻触到那拉环，右手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以便随时可以一剑劈下。
之前那一次，查文斌是眼疾手快一把拉开，而这一次，则是一点一点地慢慢拖动着。这就好比眼前放着一个充满了未知世界的潘多拉魔盒，打开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柜子被拉开约莫三十厘米之后，查文斌的射灯照在一张冰冷的脸上。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黑，黑得犹如夜色里的焦炭，实在是太黑了，他的眉毛上现在甚至开始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霜。眉宇之间，印堂之上，格外的黑！连嘴唇都是乌色，这是一具让查文斌第一眼看见就觉得极其诡异的尸体，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根本就不是一具死尸，而是一个魔鬼！
当柜子被一点一点地拉开后，查文斌发现一袭红衣整齐地穿戴在他的身上，鲜红的颜色与他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查文斌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绝对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没有人会给死人穿上这种颜色的服装，因为这是大凶！横死之人，若穿红离世，必成厉鬼！而这具尸体，穿戴整齐，甚至难以找到一丝褶皱，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如果说下一世的轮回是人在死后灵魂最终的归宿，那么还有另外一种形式的存在，便是以一种特殊的形态继续留在这一世，那便是化作鬼魂。有的人留下是因为舍不得，有的人留下是因为放不下，还有一种根本就是为了复仇。无论何种目的，在人们的眼中都是超越了规矩的存在，天地间的生死轮回本就是一种循环反复的既定规则，不可能因自我的意识强行改变，所以才有了道士这一职业的存在。
鬼气，无与伦比的鬼气直扑而来，查文斌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屑。这副打扮，如今说什么都不可能留下你，查文斌左手立马翻出掌门大印，准备一个罩门直接按在他的脑袋上，对付这种成了精的家伙，就得下死手！
当大印离那黑色面孔不到十厘米的时候，那具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一道凌厉的视线凶狠地看向查文斌，查文斌只觉得手腕一吃痛，一双黑色的大手已经牢牢地捏住了自己的左手。
以尸体的方式进行攻击？查文斌心头一惊，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右手宝剑一转，径直劈下。那双手见有利器来袭，立马缩回，这才让查文斌有了间隙脱离，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被那厮给捏出了十道血红的手印！
就凭这股力道，查文斌知道这绝对是个厉害角色，人死后还能控制尸体，只有两个解释：僵尸或者根本就是个活人！
但那股灵活的样子又绝非僵尸能办到，再说僵尸这种东西他也只是听闻师父他老人家讲述过，自己却没有真正遇到过，因为尸体如果要做到不腐烂是很难的。
可又有哪个活人能躺在冰冷的冷柜里这么久，活人能办得到？再者，这里已经是好久没开业的殡仪馆，谁也不会跑到这儿来装神弄鬼，更加让他可以否定的是屋子里那漫天的鬼气，而这种鬼气他很熟悉，曾经在哪里就遇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哈哈，果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一阵冷笑过后，那柜子里传出这样一声。
活人？查文斌握着家伙，心里顿时一凉，要真是个活人，他的确没有把握，因为论身手，自己怎么可能是外面那哥仨的对手，他们都被放倒了，自己又怎能逃得过？
人在关键的时候，就是不能手软，更加不能自己吓自己，查文斌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儿，顿了顿，不卑不亢地说道：“兄台半夜三更跑到这儿来，恐怕也不是来做客的吧？”
那柜子里的人听完又说道：“很简单，你回去告诉那个胖子，这个地方闹鬼，让他关门大吉，包括你那三个朋友在内，我不会为难你们，否则……”说到这儿，他突然话音一变，凶狠了起来。
查文斌冷喝一声：“否则如何？难不成你还想鸠占鹊巢，一直睡在这里面？”
“哈哈哈……”柜子里的人大笑道，“小道士，不要不识抬举，恐怕就凭你还不是我对手，本来我不想这样，吓唬吓唬他们就算了。可那胖子不识好歹，竟然叫了个野道士来作法，害我受了些损失，若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厉害！”
“这么说，后来这里死去的那几人也是你的作为咯？”查文斌依旧保持着那个语调。
“哼！”柜子里的人冷哼道，“我想他家里那道符也是你给的吧，不然他怎么能活到今天？好吧，算你还有些本事。不过，你听着，凡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因为所有挡着的人都已经死了，哈哈，带着你的人走吧！”
“单凭你滥杀无辜和那一身鬼气，我就不能放过你，不管你是人是鬼，又有何目的，草菅人命之徒，非凶即恶，受死吧！”查文斌说完，身子猛地一弹，瞬间冲到了柜子边，右脚一记势大力沉的直踹，“当”的一声，那柜子径直被重新踹了进去！
若他真是个活人，在这种零下的密封环境里绝对不会活过五分钟！
还未等查文斌有下一步动作，“咣”的一声，那柜子笔直飞向对面，撞得第六排储藏柜摇摇欲坠，那个人一袭红衣，两眼直盯着查文斌，恶狠狠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红衣男子的速度极快，快得超出了查文斌的反应。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便觉得胸口一疼，身子便狠狠地撞到了后边的柜子上，“当”的一声，若不是这口气憋着，查文斌只怕当场就能喷出血来。
那男子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悠悠地举起右手，作势就冲着查文斌的天灵盖而来。只是这一次，查文斌看得很清楚，那只手像一只鹰爪，弯曲而干瘪！
花白胡子的手也是这样！查文斌猛地想起蕲封山下的那个人，那个自称是卓雄的爷爷——鱼凫王的后裔。
“鬼道之术！”查文斌终于知道了为何有那般鬼气，这是一个修炼鬼道之术的邪恶之人，身体的强壮远远超过了常人，看他的修为未必在花白胡子之下，更有可能已经超过了他，这是一个未知的邪门修道者！
“真不错啊。”那红衣男子颇有些玩味地看着查文斌，继续说道，“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认出鬼道，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看穿，倒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思占这个地方。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过小道士，你既然知道了，我也留你不得了，受死吧！”
红色影子如箭一般直射过来，鹰爪一般的手指像是锋利的匕首带着丝丝鬼气，查文斌身子一斜躲过了这一击，“轰”的一声，背后的柜子瞬间被洞穿，足见这力量之大！
一击未成，那男子倒也不懊恼，在他眼中，查文斌只是一个还在挣扎的猎物而已，就像是猫抓老鼠那样，玩着也是一种乐趣。
对付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查文斌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办法，再这样耗下去，最终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就在此时，查文斌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吠声，“汪汪汪！”黑子！是黑子！这是它的叫声，它怎么来了？
那黑衣男子听到狗吠之后，明显脸上也隐隐有了些许不愉快，作势又要攻来。只是这一次查文斌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躲避。他大喝一声，抢在那红衣男子之前，率先举着七星剑直刺而去，没有任何花招，干干净净的一剑。
红衣男子显然没有料到他还会还手，这七星剑可是上古遗物，经过了历代道家传人之手，对付这些恶魔歪道自然还是有很强的杀伤力，那红衣男子感觉到其中的厉害，身子一闪，让查文斌扑了个空。
未等查文斌来得及回身，身后已听得红衣男子恶狠狠地喊道：“你给我去死！”
“噗”的一声，查文斌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刺穿了，一阵麻木过后，背脊上一凉，那是血。
“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查文斌怪叫一声之后，抡起七星剑向后用力劈去。红衣男子的一只手还留在查文斌的体内，被他这么一转身，手臂恰好卡在了骨头里，完全来不及拿出来，如切瓜一般，那只手永远地离开了红衣男子的手臂。
“这，不可能……”红衣男子喃喃地说道。
与此同时，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狗，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二楼，撞得那些铃铛响起了一片，它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自己的主人受到了重创。
黑子就像一头豹子，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扑向了正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断手的红衣男子……

第138章 灭魂破邪
黑子是一只土狗，虽然它有着超乎意料的天眼，能识得恶鬼，也有着惊人的勇气和不屈的斗志，但它终究是一条土狗。
红衣男子被这一扑虽然乱了阵脚，可毕竟还是一条老狐狸，在断了一只手的情况下狠狠抡起被黑子咬住的右手。“咣！”黑子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般被砸在柜子上，可是它依旧没有松口，狗对主人的保护天性和对黑暗世界的憎恨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红衣男子显然已经气急败坏，虽然自己也受了重伤，但一只断手却不是致命的，只需再一击，查文斌必定命丧黄泉。
当他高高地扬起自己的手臂准备再次砸下的时候，只觉得脑门一疼，转而瞬间身体已经离开了大地，那只抬在半空的手再也无法落下。
画面被定格在了一个这样的场景：红衣男子的右手依然被黑子紧紧地咬着，而他的身旁站着奄奄一息的查文斌，只是此刻他的天顶穴上多了一样东西——灭魂钉！
就是这不足半寸的小钉子，就在他准备对黑子下杀手的时候，查文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头上。
灭魂钉的头部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锋利，反而还有些钝，但它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红衣男子的头盖骨，这点儿阻力甚至让查文斌觉得自己是刺中了一块豆腐，瞬间就没入了他的脑壳里。
灭魂钉是绝对的上古神器，况且这玩意本就是出自鬼道高人之手，对于魂魄有着超乎寻常的杀伤力，就算是大罗金仙只要被击中也得立马魂飞魄散。
连哀号声都没有发出，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红衣男子身子一斜，便一头栽倒在地上，两眼瞪得老大，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一个活死人也会有死亡的那一天，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灭魂钉的厉害之处在于它的符咒，自古道家符文之中，唯有鬼文是最难解的，这种早已失传的秘法可能是因为过于歹毒，也可能是过于深奥。它是超越了杀生这个最为严厉的惩罚的存在，它不仅能杀生而且是让人永不超生，三魂七魄会尽数被它禁锢，也就再也谈不上轮回。
查文斌看着对方倒地，眼皮一沉，便昏睡了过去，隐约间一个摇晃的身影踉跄着走到身边，他只觉得脸上一湿，又回到了三足蟾给他的感觉，只是这个更加粗糙。
第二日，当金馆长按照事先的约定摇摇晃晃地来到这里，查文斌身边的血迹早已凝固成了一片黑色，身上还有一条大黑狗紧紧地趴在他背上，用体温给主人带来最后一丝温暖。吓破了胆的他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随之便是救护车响着尖锐的喇叭声载着几人呼啸而去。
三天之后，省城的加护病房里，查文斌第一次睁开了眼睛：超子、卓雄、横肉脸、金馆长、冷怡然、何老、老王、赵所长、冷所长，还有他的儿子。人们看到他眨着的眼皮喜极而泣，庆幸这位汉子再一次死里逃生，根据事后的描述，红衣男插进的五根手指中最近的那一根距离查文斌肺脏不足一厘米。
因为殡仪馆属于民政部门，所以那件事情对外的官方解释是殡仪馆里进了小偷，查文斌他们是智斗小偷受了伤，目前小偷已经被关押起来。但是民间的说法都是殡仪馆里出了一个恶鬼，先后害了多条人命，最终一个道士经过一番恶战终于收服了那恶鬼，有好事者还有模有样地讲述了查文斌是如何作法的，一时间查文斌的大名在我们周边几个县里是如雷贯耳，大家都知道这里出了个高人。加上之前一些受过他恩惠的人，特别是王庄的那一块地，查文斌几乎就成了天师下凡的代言人，他的威望也因此在当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富贵人家都盼着他能来给自己看看风水，算命求前程；普通人家有个小病小灾也都盼望着他能给法子，大家都说只要他一道符，事事都能平安，总之关于他的各种传说、各个版本就由此在民间传播开来，一直到了今天，还有不少人会惦记着查文斌。
我在走访的过程中，时常能听到老一辈的人说自己孙子被吓到了，需要找个人来喊喊魂，然后又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文斌在这就好了……”
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那具红色尸体造成的，至于他，本就因被警察登记为死亡人口才给拖进了殡仪馆，他们也不会相信那是个活人，一旦承认了岂不是扇嘴巴自己，哪个局长敢说自己把活人送到了太平间还放了那么久？
黑子在那一次事件中也受了重伤，对于这条狗，金馆长也不敢怠慢，特地嘱咐当地县医院按照对人的态度给动了手术，黑子断了三根肋骨。可这狗在醒来后却一直食欲不振，每天耷拉个脑袋，也吃得很少，日渐消瘦了下去。一直到它再次见到查文斌的时候才满心欢喜地跳跃得像个孩子一般。
一个月后，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暖，查文斌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算是再一次捡了一条命回来。要论生死别离，他怕是已经真的看淡了，几次和小鬼们挥手再见，又几次踏进阎罗殿，也不知是那地府怕了他，还是他真的就那么命大，出院的那一天，金馆长在省城摆了一桌好酒，为的就是给他接风洗尘，一扫阴霾。
来的人都是那批老朋友，席间查文斌没有喝酒，并第一次讲述了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第一，可以肯定的是，重新栽上一批梧桐树，再养上些公鸡，金馆长那殡仪馆是不会再出事了，那具尸体依旧躺在老位置，没有他的亲自吩咐，谁也不敢再去动了。
第二，对于红衣男子的身世，事后有关部门也尽了全力去调查过，可是没有任何信息，这人在这世上的档案就是一张白纸，法医们对于这样一具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尸体也不敢下手解剖，就定了个正常死亡的无名尸。
第三，也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根据查文斌的判断，这具尸体是一位现代社会极其罕见的鬼道修行者，所谓修鬼道者都有着通灵的天赋，擅长某种已经失传了的上古妖术，会使异域邪法，更可能会一些冥界鬼符，对于这一门派的资料典籍几乎就是一个空白，之前接触过的恐怕就是花白胡子了。
但是有一点查文斌可以肯定，修鬼道之人必定需要一个煞气冲天的场所，而且需要大量的鬼魂成为修炼的媒介或者是道具，甚至是他的牺牲品。在没有战争和大规模流行病死亡的现代社会，要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甚是艰难，于是他便把目标锁定在了本就是地处煞位的殡仪馆。
修行鬼道之人有一个最大的本事便是隐藏活人之气，因为长期与那些东西打交道，身上早已沾满了鬼气，只是一具被魔鬼控制的躯壳，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个活死人。说到这，不得不提那个从玉棺中出现的男子，他对于鬼道之术可以说达到了登峰造极甚至能够打破三界规则的程度，起死回生，重塑自己的三魂七魄。
这个注定一出生就和道家思想截然相反的门派，恐怕从道义上来讲难免会被划归为旁门左道之术。
起初，这人还没有杀人之心，只想占了这个地方，于是才先闹出了杀鸡的那一幕，目的就是逼人走。可是金馆长非但不走，还叫人来收拾他，这才使他动了杀心。鬼道之人虽然本质上与恶鬼没有太大区别，但唯一的不同是他的身体还是活的，所以当被送进火化间的时候才会再次动手，这才引来了查文斌。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邪门歪道，查文斌也不能完全解释，只能说殡仪馆本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若人的心不正，就更加容易招惹那些是非之物，查文斌说到这儿还特地看了金馆长几眼，惹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第二日，查文斌回了县城，殡仪馆已经被重新装饰一番。粉刷一新的墙壁倒也让这儿多了几分生气，按照他的吩咐，那具尸体被再次送进了高压炉，这一次不到半小时就成了一具白骨。
那点儿骨灰被人悄悄地撒进了附近的一条河里，灭魂钉也被重新取出来还给了查文斌，只是查文斌发现这枚钉子上隐约多了一条黑线。经过对比，其他五枚钉子上各有一条，而这个有两条……金馆长的好意被查文斌拒绝了，那个红包有多少我们无从知晓，只是从今往后我们县的火化费用开始大幅降价，那些个花圈和骨灰盒也开始走起了平价路线，而金馆长本人也开始更多地参与到了社会公益活动之中……当晚查文斌便回了县城，住到了超子那，晚饭过后，总觉得脑子有些昏沉沉，便先上床睡了。众人都以为他最近新伤加旧伤是累了，也没去过多地管。就在那一晚，查文斌做了一个永远也不会让他忘记的梦：闺女再次回到了烊铜渊，而他也再次在原地踏步，不仅有饕餮，更有一个阴差在旁边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让你坏我好事！”在醒来之前，他依稀看到那个阴差小鬼着一袭红衣……

第139章 进京
不知是累得厉害，还是梦得深，总之这样一个夜晚，他翻来覆去地呢喃着闺女的名字。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查文斌这就彻彻底底地给缠上了。飘荡在人间的鬼魂，无论你藏得多深，只要找到你生前的遗物或者是你的生辰八字，都能把你给揪出来。而那些已经入了地府的魂魄，只要尚未进入轮回之门，即使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有点儿本事的道士也能招你上来坐下喝杯茶。
但是这阴差啊，就不算不上鬼魂，而属于仙类了，不死不灭，地下、人间来去自如。说白了人家就是拿着执照的鬼魂，吃的是公家饭，拿现在的话说，丫就是一公务员编制，是有组织的鬼。这人分三六九等，善恶美丑，这鬼也一样啊。人的心都那么难以猜测，何况他们呢？
查文斌一觉醒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场景，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琢磨了一上午，总算有点头绪了，他觉得这事出就出在烧了那红衣男子的尸体。
守在客厅的哥仨正在剥着花生米，查文斌没动静他们也就没了生气，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这时，房门打开了，两眼通红的查文斌走了出来冲着超子说道：“超子，你帮我去联系下冷所长，看看老王还在不在省城。”
超子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小碗，一溜烟地跑到房间里拿起电话直接拨到冷所长那儿，说明了来意。冷所长那头也不知道，只晓得老王是住在酒店里，说要是事情急就直接带着他们去那边找去。
这边超子挂了电话，立马通知了查文斌，四个人下楼打了辆出租车，那会儿咱杭州都还是老夏利，直奔着西湖边而去。
在西湖边离楼外楼不远的一个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泠印社，再过去点儿有条北山路，在那条路上有个酒店叫作香格里拉，那地方无论是环境、交通、卫生、服务都是超一流的。去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一般小老百姓都进不去，更别说他们四个了。
好在冷所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拿出证件之后由他带路，顺利地进了大堂，跟服务人员询问老王的情况，这酒店人员一查说那人刚退房，查文斌转头就想出去追。
这时大堂里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超子扭头一看，哟，那不就是老王吗，他正在几个男子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老王？”超子喊道。
老王也听见了，一看，都在。再一看，查文斌也在。这可太出乎意料了，他快步迎了上去握着查文斌的手说道：“查兄弟莫不是知道我要走了，特地来送行的？这敢情好啊，咱们一块出去找个馆子喝几杯再走，哈哈哈，几位兄弟等会儿一道啊。”
查文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对于老王，他根本不想去了解，也无从了解，只是他或许能帮自己打开那扇门，仅此而已，他们的兄弟情谊或许还在，又或许早在那深谷之中就已经消失殆尽。对于老王而言，查文斌究竟是自己的兄弟又或者根本就是一位被利用者，他也分不清了。
“你带我走，去找你说的那个地方。”查文斌开口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老王的笑容瞬间僵住。对于查文斌，他的确是心中有愧，但也绝对是求贤若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带着他们。”查文斌顿了顿说道，“还有，替我安排好儿子的下半生！”
老王放下手上的拉杆箱，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砖头模样的东西，对查文斌说道：“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手机，我们俗称的大哥大，这是当时的富豪权贵们必选的装备，还得走后门才能买得到。老王拿着手机走到了酒店的一角，对着那大砖头叽里呱啦了一通之后，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说道：“没问题。”然后转向冷所长说，“冷所长啊，等下组织上会有同志来找您沟通一些小问题，您可得帮忙照顾照顾啊。”
这冷所长自然也是个聪明人，对于老王这种神秘部门出来的、背后还不知站着什么力量的人，他自然是满口答应。再说，即使查文斌以后真有个什么事，他的儿子也一样会被照顾得妥当。这不，那孩子现在就跟着冷怡然一块睡，一块吃，早就成了家里的一员了。
此时，查文斌还有一个要求，也一并提了出来：“还有这三位兄弟，跟着我一起走，所有的事情由你们负责。”
“这个自然没问题，几位兄弟的身手我都是知道的，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我是求之不得。那咱们要不要先吃个饭？”老王今天是喜出望外啊，他本来还在琢磨着回去怎么跟组织上交代呢。偌大个中国，懂道的人有不少，但像查文斌这样有胆量、有气魄，关键是手头上有真家伙、脚底下有真本事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马上走吧，免得夜长梦多。”查文斌说完这句之后，走到了冷所长的跟前，“帮我照顾好儿子！”
杭州某机场，一架特殊的航班上仅有这五人，分别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一个憔悴却又饱经沧桑的年轻男子、一个强壮而笑嘻嘻的年轻男子、一个干练而沉默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满脸横肉、块头巨大的男子。
飞机载着五人跃过厚厚的云层，直刺蓝天，查文斌坐在窗户边看着朵朵白云心里想：是不是这样就可以离你们近一点儿了呢？
在首都某特种机场内，一辆挂着军牌的高级小客车已经早早地停在里面，它的目的是来迎接一群特殊的客人，凛冽的西北风让这个北方之地有着比南方更加干冷的天气。下飞机的一瞬间，查文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真冷！
小客车载着他们呼啸而过，车上还有几个穿着西服的年轻男子，超子只看了一眼就小声对卓雄说道：“这几个绝对是练家子。”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已经足够轻，可还是惹来了其中一个男子狠戾的眼神。那眼神超子读懂了，他们都杀过人……车子没有朝着万民心中的圣地帝都北京驶去，而是七弯八拐地上了一条高速，随着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矮小、越来越破旧，甚至到了最后完全杳无人烟，他们进了一座大山。
道路的颠簸和车内沉闷的气氛，让他们几人感觉很是压抑，反观老王倒是安心睡得自在，查文斌也索性打起了盹，既来之则安之，这一向是他的处事原则，只是超子这会儿真有上了贼船的想法。天色已经黑了，看不清外面的状况，颠簸还在继续，他也索性睡了起来。
终于在午夜时分，车子停了下来，熟睡的众人也一同醒了过来，有个卫兵模样的人上车来检查一番后，对着老王敬了个军礼，然后招呼大伙儿下车。
一座很不显眼的三层小楼，四周都是山，查文斌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岗哨和铁丝网随处可见，这儿的所有人面部都没有什么表情，冷酷得就像是这天气。
老王在前面带路，进了楼之后，大家才发现这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到处陈列着古董字画，那些名贵的器物让超子张大了嘴，他明白这里任何一件东西流到外面都将引起收藏界的轰动，但是在这儿却如同垃圾一般被随处堆放。老王，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和那灰白色的墙壁形成对比的是这儿的装潢一点儿也不比香格里拉差，古色古香的装饰反而给人一种帝王般的感觉，在老王的引导下，他们分别被安排进了两个房间。
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很明显在他们进来之前，已经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查文斌也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只是老王笑道：“这里没有酒，不然就可以和查兄弟痛饮一番，吃完过后，大家都早点儿休息，明儿一早我会来叫各位。有什么需求，床头有电话，可以随时吩咐下面，我就先走了，告辞。”
超子还想问查文斌什么，却被他制止了，等到老王走后，查文斌才说道：“人家的地盘，不要多话，是不是后悔跟着我来了？要是后悔，明天我让他送你们走。”
超子听完立马就把脖子一梗：“文斌哥，你这是什么话，看不起我？”
查文斌露出久违的笑容说道：“去洗洗睡吧。”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睡得好舒坦好舒坦，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舒展，一直到床头的电话铃声响起……

第140章 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几个人就被安排在这不知名的深山中，每天的饭菜都会被准时地送到房间中。当然，他们也可以到餐厅里用膳。但是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如同哑巴一般，包括老王在内，他自从来了这儿也很少说话，只是客套地笑着。
活动的范围被严格限制，到处都是把守着的哨兵，禁止进入的门牌随处可见，久而久之他们也失去了继续一窥究竟的兴趣，索性在房间里待着。
查文斌本就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坐在房间里悟道解惑，也把这前前后后的事给串在了一块儿。几经思考之后，他觉得那个梦中的小鬼阴差八成就是那红衣男子，如何把这二者结合在一块儿呢？那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红衣男子或许真如档案上显示的那般，本就是一具失踪了的无主尸体，又或者他生前也是修鬼道之人，至于师承何派就不得而知了，这块东西好比黑暗里的蝙蝠，是见不得光的。
总之由于某种原因，这个红衣男子在死亡之后，因为他的魂魄是异于普通人的，所以被某个贪心的小鬼给发现了。那个小鬼并没有按照阴司的规矩，锁着此人进入黄泉路，而是采取另外一种极端的方式：附体！
其实附体对于那些另外一个世界的“好朋友”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它们需要在没有完全控制住寄主的情况下，跟随被附体者接触到太多对它们而言是致命的东西，比如：阳光、人气、具有灵气的大山、道观和寺庙等。
所以往往被附体者都是恐惧阳光的，他们喜欢黑暗，喜欢躲藏在家中，怕见生人，更加惧怕那些开过光的挂件，就更不用提法器了。往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在此刻却比蛮牛还要有力气，这不是她的本能，而是那些东西在作祟。相信农村里的朋友对于这些场面一定没少听说过，又或者更多的朋友曾经见过，甚至是亲身经历过。
附体的最后结果，要么是慢慢恢复，但也伤了自己的元气，往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身体欠佳、精神萎靡；另外一种结果则是被那脏东西给害了性命。
而查文斌对于这具红衣男子，更多的看法是另外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阴司里也有好坏之分，贪心的人看中了这具男尸，并依附在他的身上，然后窝在那个阴煞之地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恰好又被他给破了局，那还会放过他吗？对于掌管阴界的阴差而言，想要谋害一个下了地的魂魄是易如反掌的……超子呢？闲得无聊的他整日里和卓雄以及横肉脸打牌，三个人刚好凑上一桌，每天跑得快，杀得满头大汗，反正这儿除了酒之外，其他东西随叫随到，权当是来度假了。不过这种日子过个一天两天还可以，到第三天连横肉脸都不感兴趣了，每天对着天花板发呆。人是会寂寞的，这种近乎软禁的生活方式最终能让你精神崩溃！
无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四天，和往常不同，这一次老王笑呵呵地出现了。
“几位兄弟怕是在这里憋不住了，都是我照顾不周，一些情况需要跟上头汇报，现在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说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之后，大家便跟随着他来到了一楼。
打开了一扇极其厚重的大门之后，一条通道里布满了明灯，老王带头走了进去，众人也快步跟上。
这通道的尽头还有一道门，进去之后是一个会议室模样的地方，那张椭圆形的桌子上已经摆放着几个大包裹，老王随手一指：“一人一个，自己拿过之后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这种包超子一眼便认出是军用的，外面是帆布，里面则是隔水层，属于特种装备，绝对是个好东西。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拎在手中，别说，还真有点儿沉。
打开背包，好家伙，这可把超子给乐坏了：“三棱军刺、伞兵刀，还有橡皮炸药？！啧啧，老王，你该不是倒卖军火的吧，这玩意儿你们也弄得到？”超子把玩着手中一把大口径的手枪，这便是在世界上鼎鼎有名的沙漠之鹰，虽然这玩意儿只有七发子弹的弹容量，但两百米的有效射距和它那强大的威力可以轻易地放倒一头大象。
除了这些，有登山索、强光避水射灯、登山爪、折叠镐头以及各种急救药品，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部对讲机。
老王笑道：“你们三兄弟每人一份，还需要什么我能办到的都给办，长枪太扎眼，等到了地方自然会有接头的人给安排。至于文斌我知道他需要什么，都是上好的材料，除了那些如返魂香之类的异宝找不到，其他的材料也都给备好了。”
超子爱不释手地一会儿摸摸军刺一会儿玩玩手枪，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军人对于武器的热爱往往超过了女人，他不禁大笑道：“哈哈，够了，够了，老王你这是要我们去打仗吗？这些东西怕是一般的部队里见都没见过，都是些高级货啊，卓雄你说是吧？”
卓雄对于这些玩意自然也是十分精通，熟练地打开弹夹，上弹、拉栓、打开保险，这套动作是一气呵成：“确实是好东西！”
留给查文斌的那包里都是些符纸啊、香烛啊、朱砂啊等一些道家用品，更重要的是老王还挺细心地给他弄来了糯米和黄豆，以及一包黑乎乎的液体。查文斌捏着那东西问道：“这又是什么？”
老王指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说道：“有几包是狗血，都是黑狗的，还有几包是鸡血，上好的芦花大公鸡，我想你可能会用得着，都备上了。”
查文斌不再答话，他明白准备这些东西老王是花了心思的，那么也就意味着需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或许是一段充满了危险和挑战的旅程。
拿好各自的东西，老王又把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这一夜查文斌睡得不好，其他人也睡得不好，各怀着不同的猜测，辗转反侧了一夜。
第二天，又是休息，把玩着刀具的超子看着闷声不响的查文斌问道：“文斌哥，你说这老王到底是想干吗？这装备都够把人武装到牙齿了，我当侦察兵的那会儿也没配齐过这些家伙啊。”
查文斌淡淡地笑道：“你不就那点儿爱好吗？给你你就拿着呗，总不会是给你当玩具的，在这屋子里还是好好说话的好。”
监视器旁一个老人笑着说道：“真是一群有意思的人，这支队伍或许真的能够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一旁，老王正谦恭地站着，静听这位老者的教诲。
当晚，夜大黑的时候，一辆挂着普通车牌的越野车响起了刹车声，查文斌一行连同老王在内一共五人坐了进去。车子钥匙交给了何毅超，同时还有一份地图，而这份地图的终点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圆圈，那个地方在现代卫星地图上甚至已经被抹去了。
夜色中，这辆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吼声，朝着那个终点慢慢驶去……

第141章 残碑
从地图上看，这儿应该是位于我国东北角的方位。超子和卓雄轮番驾驶，除了加油的时间，连就餐都是在路上进行，而老王一直拒绝透露任何信息，只说到了那儿便知道了。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路，走了一段国道，渐渐地就成了乡村小道，到后来干脆就没了路，也就更别提有人烟了。好在这车子性能不错，过个小河、上个小坎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查文斌有点儿晕车，觉得难受起来。
他打开窗户透了口气，外面的风透心凉，灌进肚子里不禁浑身一个哆嗦。
车子一直行进到实在无法前进的时候，老王通知各位准备下车步行，这时已经是早上八九点，太阳都已经出来了，有丝丝暖意。据老王说只要翻过眼前这座山，就会有一个寨子，晚上要想喝口热的，就必须抓紧时间在天黑前到达。
超子看着那座白雪皑皑的深山，心想着该不是老头你在忽悠我吧，那上头能有人住着？再说了这地方连个孤魂野鬼恐怕都没有，能有人？
北方的雪不同于南方，那边的雪是干雪，因为温度低，即使弄到身上了也不会因为那点儿温度而融化并打湿衣服，反而只需要像拍打灰尘一般轻轻抖抖便可以去除了。
不过这儿的雪看样子应该是年前下的，山脚下倒还好，雪零星地一堆接着一堆，但从半山腰起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跟镜子似的，也瞅不见个路。
眼下装备是齐全的，车子里该有的东西都有，连防止致人雪盲的护目镜都备着，他们一人背着一个重重的行囊开始向山顶出发。
超子和卓雄那是待过雪域高原的，横肉脸天生就力气大，体力上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查文斌吧，虽然比不上那哥仨，但是好歹自己也修道这么些年，还会些拳脚功夫，勉强能跟得上。老王可就惨了，年纪到底大了，这山路崎岖，不少地方还有一层薄冰，即使穿着登山鞋，也不敢大意，速度自然就被拖了下来。
不过这一回他可是名正言顺的领队，也只好咬着牙坚持，两个多小时后，勉强爬到了半山腰。大伙儿这一路可都没休息，再往上爬就是雪线了，这山说陡峭那倒不至于，就是一个字：高！
要说蕲封山是半截在云里，那这山就是全部在云里，因为它的名字就叫作通天峰！
古代的帝王经常会登泰山祭天，在王公贵族的眼里泰山高，高到离天都很近，也就离天上的神仙更近。为了显示自己对于上苍的崇敬，也为了祭祀祈福活动的虔诚，所以帝王们往往就会在特殊的日子里登山祭拜天地。
通天峰，顾名思义，直通天际！北方的山不像南方这般险峻，但是它大。一座山脉连绵不绝，蔓延开来几十上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长。因为这儿又产落叶类树木，山脚下的土壤极其肥沃，所以在这些绵延的大山之中隐藏着许多我们未知的故事。
查文斌早就看过这里的山势，两个字：气魄！
有山有水的地方必有龙，有龙就有气，有气就可以诞生一个王朝。作为中国这条东方巨龙的龙首，呼吸吐纳的同时也让这儿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灵气。
休息了一阵子，仰望山头，接下来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登山杖，最主要的是拿来测试雪的厚度。好在这儿的人为活动并不是很频繁，所以满山还都露着半个身子的松树。打头的是超子，一手抓着那些树干，一手撑着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后面的人也都跟着他走过的痕迹前行。
在雪中行走不比平地，每一步都要花费更多的力气，行进的速度自然再次慢了下来。这一眼看过去除了白还是白的鬼地方，真不知何时是个头。
超子闷声不响地领路，他不能停，他一停后面就会懈气，那队伍可就失去了精神。嘴里哈着热气的他一脚踩下去，嗯？不对，脚下有情况。
这里的雪是干雪，一般的地踩下去也能下到小腿肚子，可这一脚才踩到了鞋帮。超子试着用力蹬了几下，很硬，好奇之下便用手去拨弄。
上层的雪很快就被扫去，渐渐露出一块麻石来，表面有明显的打磨痕迹，凭着在考古队待过的那两年经历，他一眼便看出这里有情况。
“嘿，你们快过来看，这儿有东西，我猜八成是个碑。”超子转过身去朝下面喊道。
无聊的旅途中有新的发现总是能格外地激发人的好奇心，连查文斌这回都没能例外，几天来压抑的气氛已经让他觉得十分难受，这会儿也加快了步子朝着超子那儿围了过去。
脚下的积雪很快就被扒拉开了，真如超子所言，这是一块残碑，看材料应该是花岗岩，可是这附近并不产这种石头，所以应该是从外地打磨好了运送过来的。
可能因为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上面的文字十分模糊，并不是那么好辨认。老王从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察看了一番，挥着手朝查文斌说道：“文斌啊，你过来看看，这上面刻的字我怎么都觉得有点儿熟悉，你看是不是有点儿像……”
查文斌原本并没有过多在意，听老王这么一说，也就蹲下身子去看。这一看不要紧，额头上的眉毛立马就锁到了一块儿。
他把身子凑得更近了，闭上眼睛，用手抚摸着那块残碑，用心去感受手指上传来的不同节奏，慢慢地脑海中出现了几个零碎的字迹，把这些字符拼凑到了一块儿之后，查文斌说道：“是的，又是这些字符。”睁开眼睛之后，查文斌看着老王，他倒是挺自然的，拨弄着自己的放大镜。查文斌不动声色地问道：“老王，既然我选择了来，你也应该透个底。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但是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什么？你又掌握了多少资料？这些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对我的兄弟起码有一个交代。”
老王可能料到查文斌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两只手放在嘴边不住地哈着气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儿的资料也是组织上给我的。自从上次青城山过后，组织上才告诉我还有一棵神树的存在，并把位置锁定在了这一块。据说前些年也曾派人来寻过，但带回来的消息要么是毫无价值，要么就是人员干脆失踪。我手头上仅有的资料就是这顶上有个小寨子，住着十来户人家，其他的跟你们一样一无所知。”
超子邪恶地看着老王，嘿嘿干笑两声：“王叔啊，想不到你这喉咙还真有点儿深，不过这一回您要是把我们给卖了，那我腰里别着的家伙事可就会走火了。”
老王听着脸上也是白一阵红一阵，其实他自己是真不想来找查文斌，可是组织上对他在青城山的能力十分认可，这种事也得讲个缘字，有些人还就能找到那扇门。
查文斌又从包里拿出一支毛笔来，蘸上朱砂，沿着那些模糊的字迹描了起来，不多时，一串古怪的图案就显现了出来。他长舒一口气，道：“果真有些关系，超子、卓雄，你们看这和我们在蕲封山见到的那些文字是同一个类别，尤其是你父亲研究了这么久也没个头绪。这是出自远古的文化，一个消亡的时代，如今在这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东北再次出现，可惜这儿被雪盖着，要不然还真能发现点儿什么。”
这些文字像虫又像画，构造十分复杂，不是单纯的象形字，这时超子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大块头兄弟，你一直生活在蕲封山，可认得这些字？”
横肉脸正啃着干粮，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嘴里含糊地说道：“我不识字。”
超子瞥了一眼，丢下两个字：“吃货！”
查文斌看了一眼山头，还有不少路，不能再耽搁了，说道：“把这埋好，做个记号，我们先上去，不然天黑就完了。”
队伍动了，远远看去像是一群蚂蚁在一块白色的桌布上缓缓地移动着，向着山顶出发！

第142章 冰窖
雪地登山不比户外运动，这是一项极其消耗能量的事情，当下每个人都还背着厚重的装备，踩在这地上，脚下的靴子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因为这白茫茫的一片把仅有的太阳热量也给反射了大半，所以即使在如此运动状态下，大伙儿的嘴唇一个个都被冻得发紫。好在他们几人中都没有太过娇贵的人，每个人都哼哧着努力向上攀爬着。
超子和卓雄这一对有着丰富雪地经验的侦察兵预判着前进的路线，因为地面全是积雪，根本看不出哪儿是鼓出的岩石，这种地方很容易造成滑坡，导致人为的小规模雪崩。
登山杖就是探路的唯一倚仗。超子将登山杖插进前面的雪地里，感觉是平地之后，才踏出了一步。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只见何毅超同志的双手在空中一挥舞，瞬间便消失在了雪地里，后面的查文斌想拉一把都来不及？只留下被超子带起的碎雪片还在空中飞舞着。
几人赶忙围过去一看，好家伙，雪地里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直直地深入地下，想必超子刚才那一脚是踏空了，整个人都被这个积雪覆盖的洞穴吞没了。
查文斌赶忙趴到洞口，对着下面喊道：“超子，你怎么样？”
下面没有回声，查文斌接过老王递过来的射灯一照，下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是个什么状况。他这一急就想下去看看，卸下包袱就放到了一边，卓雄倒是反应挺快，阻止道：“文斌哥别急，我先探探周围还有没有洞，免得一下子乱起来再掉一个下去。”
老王点头称是，卓雄拿着登山杖先在周围探了一圈，那边的查文斌也已经把登山索给准备好了。好在暂时没发现周围有其他的坍塌，查文斌找了棵杉树把绳子系上就准备下去，随手一扬，登山索便抖动着垂了下去。
正在卓雄和查文斌两人争辩谁先下去的时候，只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呻吟声，查文斌赶忙问道：“超子你怎么样啊，有没有摔坏？”
下面听到喊叫，立马喊道：“刚才给我摔背了气，就是感觉喘气难，屁股痛，哎哟……”这小子又在下面叫上了。
查文斌赶忙把绳子抓好喊道：“别急啊，你千万别急，我马上就下来。”
这个洞深二十米左右，只顾着担心超子安危的查文斌根本就来不及顾及四周的情况，没一会儿便到了下面。超子正躺在一堆枯松树叶上呻吟着，看样子这小子真摔得不轻。接着卓雄也下来了，他有着野外救援的经验，知道一点儿紧急处理的办法。
给何毅超检查了一番，好在衣服穿得厚，下面又有松枝垫着，也就是摔岔气了，给抹了一些药剂，喝了几口水之后，超子慢慢恢复了元气。
这小子一开口就是：“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在这鬼地方掏个洞出来，害得爷爷差点儿摔死，我看八成就是上面那群农民下的野猪陷阱，没想到把我给算计了，一会儿上去非得好好找他们理论下。”
卓雄笑道：“你家的野猪陷阱会挖这么深？自己走路不小心，没给你摔死就算不错了。”
看这小子没事了，查文斌这才想起打量这个洞穴，不看不要紧，这一抬头还真把自己给吓住了。什么会把他给吓住呢？死人！
这洞穴的四周都是冰，异常光滑，活脱脱就是一面镜子，就在这层镜子里面，查文斌猛然发现了几张笑嘻嘻的脸，那笑容是僵着的。
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这洞穴的最底下，就足足有着四张笑脸，这种笑就是我们俗话说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笑得很不自然，一个个还把眼珠子瞪得老大瞅着他们。有的距离冰面近一点儿看得比较清楚，特别是还有一个小孩模样的把手掌朝外死死地贴在冰上。从他们这角度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关在玻璃门外的小男孩在拍打着玻璃，随时要进来的模样。
不光查文斌看见了，他们仨这会儿可都瞅见了，没有活人能生活在冰里面，这不用说肯定是四个死人啊。
“天，文斌哥，这是什么个状况，这儿怎么……”超子看着那些个东西头皮一下子就发麻起来，想到自己跌下来被这么一群“朋友”围观，那心里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查文斌只站在原地环顾着四周，说道：“我也不知道，看样子都是些死人，不过这模样也太像活着的了，仿佛他们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瞬间放入冰里的，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识这么古怪的东西。”
老王在上面见半天没人上来，就大声喊道：“喂，下面怎么样了？”
查文斌听后回道：“没事了，放心吧，有点儿情况我先看一下，马上就上去。”说完，又对卓雄说道，“你先带超子上去，我随后就来。”
虽然卓雄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在冰冷刺骨的地窖里待着本来就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何况周围还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盯着你看。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架起超子就扶到了绳子边上，问道：“你能自己爬不？”
超子干笑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没事。那文斌哥，我就先上去了，你也抓紧点儿上来哈，那玩意别看了，瘆得慌。”
“嗯。”查文斌应了一声之后，超子拉扯了一把绳索，见很结实便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乘着这个空当，卓雄问道：“文斌哥，你说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看着也都怪可怜的。”
这些人的个头除了那个小孩之外，其余的好像都比现代人要稍矮一些，但是却很健硕，穿着的服装也都是些动物毛皮，看那样子做工也不是很精细，就是用原生态的皮包裹在外边。这些人的头发是蓄着的，胡子也没有刮过过的痕迹，脚上没有穿鞋子而是光着脚板，怎么看查文斌都觉得是有些年头的人，而且年份还不短了。只是冰层里面的人保存得过于完好，以至于在外貌上还真看不出确切的时间，犹如鲜活的一般。
查文斌摇摇头道：“看不出，不管了，先上山要紧，到寨子里找几个老乡一问便知，这么大的洞他们应该是了解的。”
超子在离洞口不远的时候喊了一声：“你们快上来吧，这洞里的尸体比牛毛还多，一路上来全部都是，别待着了。”
听超子这么一说，查文斌原本已经打消了的好奇心再次被重新点燃了，一边催促着卓雄，一边把脸索性就贴到了冰上仔细观察起来。
这老王提供的射灯还真不错，一股强光瞬间穿透冰层，把里面照得通透，查文斌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汇来：“琥珀！”
这琥珀啊，是一种珍贵的自然界遗物，说的是树木会分泌出一种胶质，刚好裹住了一只经过的虫子，这只虫子因为落入了这种胶质中便与空气隔绝了，永久不会腐烂。随着地质运动的不断变化，胶质逐渐凝结变硬，形成了透明的接近于石质的矿物，可那只亿万年前的虫子还在里头栩栩如生。这种天然琥珀可是价值不菲啊，为历代的名贵宝物。
如今这洞里的人一个个被冰封在里头，不就是像琥珀一样吗？但是如此之多的尸体规则地排列在此，那绝对不是自然形成，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么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正在查文斌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想到如果这儿的先民用了一种中原地区从未见过的殡葬仪式，即把死去的人放进一个事先做好的方块形容器中，然后搬到室外，因为这儿长年低温，很快就会凝结成冰，然后再运到这儿来堆积起来，这样既保存了尸体又实现了安葬。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而已，他把这种埋葬的方法叫作冰葬，不过为何这里的人却有着不同的面部表情，而不是正常人死亡后呈现的那种睡眠状态呢？而且还有着丰富的肢体动作，这显然解释不通。
闭上眼睛的查文斌用心感受着四周，他并没有发现有魂魄的迹象，也没有恶鬼的感觉，平静得就像自己的番薯窖一般。既然如此，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查文斌见卓雄也上了顶，就把绳子系在腰间喊道：“拉我上去！”
上面的几个人一起拉着绳索，查文斌被缓缓提起，而他的眼前也开始呈现出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有安详的、惊恐的、难过的、高兴的、睡着的，总之，人的各种表情你都能在这儿找到，而且无一例外的是这里全部都是男人！
在他到达一半的时候，瞥见一具没有穿兽皮的男子也被冰封在其中，就那么一瞥，却让查文斌大吃一惊：那男子的胸口有一道红色的痕迹！
那痕迹查文斌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另外一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身上有着一模一样的，那便是卓雄胸口的文身：红色应龙！

第143章 石头爹
带着这个深深的疑惑，查文斌重新回到了地面，看着正在整理包裹的卓雄，他几次欲言又止。他还记得花白胡子曾经说过这种鸽血文身是家族的象征，而这个家族与三千年前的古蜀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如今东北与四川，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更是位于我国版图的两个对角线上，这儿怎么也会出现类似的东西？
他很迷茫，迷茫的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蜀王残存的后人才会有的烙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毫不相干的地方，而且这个冰窖是如此邪门。
当老王听到他们描述看到的东西时，也不禁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好奇，不过大家商量过后，觉得还是先赶路。要是一会儿天色晚了，就得在这冰天雪地的半山腰上过夜了，再说还不知道晚上会出现怎样的天气情况呢。
决定起程之后，大家补充了一些高热量的食物，登这种雪山可是相当耗费体力的，他们又在那个洞穴附近找了棵树，系上一条红绳子作为标记。这次他们换了卓雄打头，在稳重这个层面上，他确实要比超子好上许多，看着眼前还有四百多米高的雪山，卓雄一刻不停地赶着路。
队伍的行进速度是由领头人决定的，在这种集体活动下，他往往能够左右进程的快慢。这小子的体力自然是不比超子差，闷着头还时不时回头吼一嗓子给大家鼓鼓劲，还真有几分领队的模样，大伙儿在他的带领下走得也确实快了不少。
当太阳渐渐消失在山的那一头时，一抹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雪地里，霎时犹如铺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黄金，这种美景可不是哪里都看得到的，当然持续的时间也很短暂。就在众人为这种神奇的自然景观所感叹的时候，不远处的头顶已经可以看到袅袅炊烟升起。
卓雄面露喜色喊道：“你们看，到了，终于要到了，同志们，为了热乎乎的馒头，冲啊！”
超子在下面大叫道：“还有热乎乎的酒都已经给咱烫好了，冲啊！”说着像一头雪地里的豹子般开始飞奔起来。
看着这两小子的冲劲，查文斌心头那份阴霾暂时被放到了一边，也给自己加了把劲儿开始向上攀去。
山顶果真如老王说的那般有一个寨子，这山顶像一个火山口，出乎意料的是山顶上有一个小盆地，面积还不小。在这盆地之中散落着七八间民房，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着白烟。盆地的中间倒是没积雪，几个人顺着条小路一溜烟地就冲进了寨子，这时天才大黑。
老王来到了村东边的一户人家，还没进门，却听见院子里有狗叫声传出来，这倒让查文斌想起了黑子，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它过得怎么样。临走时他把黑子托付给了小舅舅，想起这伙伴的时候也同时想起了那座大山里的蛤蟆。
老王敲了几下门，里面有个老者传出一声：“谁啊？”接着便有一个穿着老棉袄的老头出来开门，一看屋子外面站了这么多人，立马笑着说道：“北京来的吧？来来来，快点儿进来烤烤火。”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超子刚想进门却被老王一把拉到身后，然后，老王笑着说道：“请问老人家可是姓李？”
那老头转过身来道：“哈哈，你搞错了。老汉姓殷，名天阳，这儿的乡亲都管我叫石头爹。”
老王立马拍了一下脑袋瓜子说道：“哎呀，是我记性不好，把您老人家的名字给记错了，晚辈给您赔礼了。”说完立马上前去握石头爹的手，两人快步走向那小平房。
超子当即就跟查文斌小声嘀咕道：“这家伙的演技以前我咋就没看出来呢？”
查文斌说道：“多学着点吧，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防一手确实是有必要的，你啊，以后做事别那么鲁莽，还侦察兵出身呢，我看卓雄就比你要强得多。”
超子一个人在外面翻白眼的时候，其他人都进了屋子，他琢磨了老半天卓雄到底哪儿比自己强呢？
屋子里有一个大铜盆，里面的炭烧得正旺，红彤彤地照在人脸上，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查文斌一边双手交替着烤火，一边听老王跟那石头爹攀谈起来。
据说老王他们组织上曾经不止一次派人上过这山，根据最后一个回来的人报告说他们都是在山顶一户老人家里住，那老人叫殷天阳，外号石头爹，是一个孤寡老人。说这老人啊，为人挺和善，是个石匠，也不知为啥终身未娶，在这山顶上一住就是一辈子。
石头爹拿来一盏煤油灯，把里面的棉芯拨弄了一下，挂到了梁上，笑着说：“山里不通电，只能点这个。你们还没吃饭吧，山里头也没啥吃的，一会儿就将就着吃点儿，你们这些城里人别嫌糙就成。”
“哪里哪里，怕是要麻烦石头爹了。”说着老王给超子使了个眼色，那小子立马心领神会地说道：“石头爹，我来给你帮忙。”说完便跟他一同进了厨房。
待他们二人走开，查文斌这才开口：“可靠吗？”
老王在火盆边不断翻动着自己的手掌取暖，说道：“你觉得呢？”
查文斌哈哈一笑：“既来之则安之，我想你应该事先都已经把工作做到位了的。”
老王一拍他的肩膀说道：“一会儿喝几杯？”
“好！”
不多时，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大盆肉食，一股香气直扑而来，引得横肉脸连连咋舌，口水险些流了一地。石头爹搓着手说道：“山里没啥像样的东西，这都是我打的野味，有野猪、獐子和山鸡，你们将就着吃，不够我再去做。”
查文斌这是第一次开口说话：“老人家，您客气了，我们也是山里人，这可都是些好东西，看样子老爷子还是个好猎手嘛！”
这话貌似石头爹很爱听，脸上立马就来了笑容，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地笑道：“我们这荒郊野外的，难免会有些野兽来祸害庄稼，在这地方种点儿东西不容易，可不能让它们给糟蹋了，这儿的人家家都会打猎，剥下皮还可以下山换点儿小钱补贴家用。你们吃你们吃，趁热吃，我再去烧些洋芋。”
等到老头转身过去，超子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抓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一边烫得直哆嗦还一边喊道：“香，真香！”众人早就饿得半死了，一天都没吃过像样的东西，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石头爹抱着一捧洋芋丢进了铜盆里，笑道：“慢慢吃，还有，山里啥都缺就是不缺这些个东西。”
老王也吃到了兴头上，喊道：“老爷子家里可有酒，咱来喝几杯？”
石头爹一听，不好意思地说道：“酒是有，就是不咋好，用苞米秆子自己酿的土酒，要是不嫌弃，那就来一点儿？”
查文斌大笑道：“酒不在于好坏，是看跟谁喝，老爷子这般豪爽之人，想必酿出的酒自然也是十分豪爽，来，咱们一起喝！”
众所周知，酒是用粮食酿造的，过去农村里粮食可都宝贵着呢，哪里舍得拿来酿酒？有的人发现那玉米秆子嚼起来也是甜丝丝的，就用这玩意酿酒。酿出的酒虽然也能喝，但是性子非常烈，一般人还真吃不消这种土酒。
石头爹拿出一个酒坛子，给大家伙儿换上大碗，挨个倒上之后，自己也落座举起碗说道：“大家干一个！”说完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一干人等无不被这酒量所震撼，超子端起碗来只抿了一口，就立马呛出来：“真辣啊！”
石头爹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小哥莫不是嫌老汉这酒不好？”
超子是个要面子之人，自然不会给人落下这把柄，站起身来拿起海碗也学着老爷子的模样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喝完把那大碗往桌子上一放，喊了声：“好酒！”
其他人纷纷叫好，也都拿起各自的大碗喝起来，这一碗酒下去，不少人当场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在感慨这酒的猛烈之余，也都佩服起石头爹的酒量来。

第144章 白獐子
这酒一喝下去，话自然就多了起来，老王对于前几次组织上的行动也是一知半解，乘着这个机会，刚好跟石头爹打听打听。
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老王故意装傻，他眯着眼睛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一猜就知道我们是北京来的呢？”
他是喝多了，但是石头爹可没喝多，人家清醒着呢。剥着手中的洋芋，老爷子说道：“我们这村子就这么几户人家，平日里鲜有生人来访，哪家有个把亲戚来走动大伙儿也都互相认识。再说了，现在这季节人家也不会摸上山来。”说罢，老爷子又抿了一口酒，咂巴下嘴接着说道，“前些年，也有几拨跟你们一样的人上山来，都是住在我这儿，白天出去晚上回来，有一阵子一去就是好多天，走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不过我这人嘴巴严实，也不去打听，况且他们对我不薄，每次来都给足了钱财。今儿一看你们几个的装扮就知道跟他们是一拨的，老汉年纪是大了但是可不糊涂啊。”
老王耐着性子问道：“老爷子你可知道他们是去哪里的？”
石头爹把碗放下，慢慢剥着洋芋皮，塞了一个进嘴巴，这才说道：“老汉从不打听，他们也没说，你们这些城里人想法都很古怪，老汉也听不懂啊。”
老王见没啥有用的可问，只好尴尬地笑笑，拿着碗跟石头爹碰了一杯，又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放到桌子上：“老爷子，我们几个想在您这住上几天，还请多多照顾。”
石头爹也不去拿钱，反倒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唉，别又是一去不复返，老汉花着这钱心里也不舒坦。”
这话说完，在场的几人脸色当即一变，老王想问，却被查文斌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笑着站起身来说道：“石头爹啊，晚辈也来跟您打听个事儿，方才我们爬山的时候见着一个冰窟窿，差点儿就给掉下去了。您在这山上住了大半辈子，又是个猎户，可晓得那窟窿是做什么的？”
别看他年纪大了，但是牙口好着呢，往嘴里丢了一块肉嚼完之后这才慢腾腾地说道：“既然小哥开口问了，老汉也不隐瞒，那个冰窖老汉也曾见过。”
“哦，那老爷子说说看？”查文斌依旧微笑着问道。
“那地方去不得，在我小时候，祖上的人就留话，那块地闹鬼，闹不好就会在那莫名其妙地送了性命，这也是我们这小村的一个禁地。老汉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一身胆子敢在坟堆里过夜。”说到这儿，石头爹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在我21岁那年，刚刚娶了媳妇。那时候闹土匪，我们这山里虽然偏远，但是比较宁静，有山有地，弄个吃的倒不成问题。媳妇刚过门，家里就多了一张嘴，那一晚我背了杆猎枪准备出去打只獐子。这说来也巧了，就在你们来的那座山上，老远我就瞅见一只獐子，而且这只獐子还是白色的。大夏天的月亮照得贼清楚，离我也不过五十来米的路，一枪放过去，那畜生拔腿就跑。”
“不是老汉我吹啊，我这枪法可是百发百中的，追过去一看，地上果然有一摊血。我顺着这血迹一路追下去，就到了你说的那个冰窟窿的地儿。在离那地不过十来米的地方我想起了祖宗的遗训，本不想追了，可是白色的獐子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脑子一热，就跑了过去，就在离那冰窟窿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那畜生正瘸着后腿在地上挣扎着，看它那样是想进那洞。”
“那个洞可邪门了，大夏天的外面再热，那块地儿的四周都是凉飕飕的，早上起得早还能在洞口看见冰花。我怕它再跑，就对着它脑门子又是一枪，一下子就给撂倒了，那獐子可肥了，身上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我扛着这东西就回了家。当天晚上就剥了皮，顺手就割了肉下来放到锅里煮了。”
“那会儿媳妇刚有身孕，我就把这煮好的第一碗汤给她端过去，那叫一个香，香到连我都流口水。媳妇拿起大碗几口便吃完了，嚷嚷着还要吃，我又去盛了一碗，这娘们又是几口吃完，还接着要。”
“虽然那会儿家里穷，但是这野味也是三天两头都有的吃啊，为啥媳妇今晚一个劲地吃呢？我以为是她怀孕了害嘴巴，便又去盛了一碗，媳妇喝得嘴里都往外冒汤水了，却还要吃。我当时就想，这玩意有那么好吃？带着疑惑，我去厨房盛了一碗一口喝下去，那味道太鲜了，鲜到让我欲罢不能，一碗过后马上第二碗，然后第三碗，一直到我吃不下的时候，媳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厨房，直接把整个脑袋插进锅里喝了起来。”
说到这儿，石头爹开始抽泣起来，查文斌听到这儿也晓得事情不妙，哪里会有人这样吃饭的？便问道：“老爷子不要急，您慢点儿说。”
石头爹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到后来是我跟她两人抢着喝，锅里全是汤啊，一直到喝干为止，第二天醒来，她已经去了，活活给胀死了，而我留下一条小命一直苟活到现在。”
这等事情几人都是闻所未闻，听得几人心头直冒汗，真会有人吃到撑死？超子问道：“老爷子，那獐子肉真有那么好吃？”
石头爹指着桌上的那一盘肉说道：“这就是獐子肉，虽然味道是不错，但谁也不会跟我俩那样逮着就往死里吃啊，后来村里的老人都说那只獐子是成了精的，我们是中邪了，被它索命索去了，也是对我擅自闯入禁地的惩罚。”
几个人一番安慰过后，又喝了点儿酒，暖烘烘的炭火让人醉意朦胧，这村子里也没电，吃饱喝好之后自然就要休息了，他们几个也累了一整天了。
石头爹可能是因为回忆往事有些悲伤，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炕上早早打起了鼾，查文斌他们几个在隔壁厢房里生好了炉子也就和衣而睡。几个大男人挤在一张炕上，冷倒也不冷，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地叫着，横肉脸和卓雄、超子三人都呼呼大睡起来，只剩下查文斌还用手枕着脑袋思索着白天的事。
“文斌啊，睡不着吗？”老王小声地问道。
“你不也没睡吗，有什么想法没？”查文斌反问道。
老王翻起身来，轻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番这才重新回到炕上，跟查文斌说道：“老爷子，你怎么看？”
查文斌知道老王这是警觉，但这一次好像格外警觉，甚至有些过了头：“挺好的一老头，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按说资料你应该是最全的，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老王嘿了一声：“得了吧，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整晚你一口酒都没喝，全偷偷吐在桌子下面了。”
查文斌一个侧身翻过去，喃喃地说道：“喝多了，我先睡了。”说完就再也不搭理老王了。
面对着查文斌的屁股，老王“哎”了一声只能作罢，也翻了个身子，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呼噜了。
这一夜，查文斌彻夜未眠。
清晨，当院子里的公鸡发出嘹亮的叫声，超子和卓雄相继醒来，一个个打着哈欠嚷嚷昨夜的酒可真厉害，不想查文斌却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再睡一会儿，记住上午不要离开这个院子半步。”
超子刚想说什么，却被老王阻止了，他们四个先出了房门，外面石头爹早已经把热水烧好。洗漱完毕，老爷子端上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吃罢早饭来到院子里，超子感叹这山里的空气可真好。
这一上午，他们几人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期间，除了石头爹出去过一次，说是去看看陷阱里有没有套住的猎物，就再也没其他事情了。
等到中午查文斌起床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原来，石头爹套住了一头野猪，他们几个正在帮忙打下手呢，准备中午弄一顿野猪的下水吃吃。
查文斌不好意思地笑道：“老爷子好手艺啊，我们又有口福了。”
正说话间，石头爹一把尖刀从那已经褪了毛的野猪肚子中间划拉一下，就把这只猪给开了膛，老头子把尖刀往台板上一插，然后说道：“小哥要是在我这山里真睡不惯，还是早些下山吧。”
这席话，旁人可能认为是句玩笑，但却让查文斌觉得话里有话，不过他却面不改色地回道：“只要老爷子不怕打搅，我倒是很愿意再住上一阵子。”

第145章 一个活人
别说这老爷子的刀工还真有几下子，颇有几分庖丁解牛的味道，这一头野猪很快就让他给收拾利索了。这肉归肉，头归头，重要的是这野猪下水有一样好东西，那便是野猪肚。
话说野猪肚对于患有胃病的人来说是非常具有保健效果的，现在市场上一副野猪肚少说也得两三千元才能拿下，当天中午他们几个吃的就是这玩意儿。
查文斌也不客气，敞开了吃。只不过他说下午要出去转转，所以没让大伙儿喝酒。吃饱后，查文斌又跟老爷子说道：“石头爹，我这两位兄弟都是一手好枪法，能不能把你家的猎枪拿来用用？保不准还能带几只山鸡回来。”
石头爹倒也大方，去房间里取下两杆猎枪来，这枪其实就是火铳，我们农村里管那玩意叫土枪。这枪用的是黑火药填装击发，效率高的人一分钟能打出一枪就算不错了。对于现代战争而言，这已经算是原始武器了，但在广大农村，尤其是在这大山里，这玩意打打野兽还是照样好使的。
超子和卓雄分别取了一杆挎在背上，超子心想我腰间挂着沙漠之鹰还要拿着你这土掉牙的东西做什么？用惯了81式自动步枪的他们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土枪。
临走前，老爷子站在院子门口喊了句：“山里小路多，别走岔了，太阳落山前就赶紧回来吧！”
“知道啦！”他们这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座山呈东北、西南走向，就是我国东北边境著名的长白山山脉的延伸段。
随着队伍的推进，他们眼前的林子也越来越密，遮天的落叶松一望无际，这是一片林海，不过他们倒不担心迷路的问题。因为这一路走来除了自己的脚印之外还没发现其他的足迹，到时候只要按照原路返回便是。
查文斌走到一个小山岗上之后，掏出罗盘打了个方向，这里的山和南方的山脉不同，它是一片连着一片，蜿蜒起伏，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里密布着棵棵松树。
要想找古代的东西，必须得从方位入手。风水学这门东西可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站在小山岗上，查文斌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罗盘，不停地移动着自己的方位，可是漫天的白色，只有起伏的山峦，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定不下来。
“老王，你说这山头上的雪到了夏天能化掉吗？”查文斌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老王摸着下巴答道：“这东北虽然冷，也是在这个季节罢了，不用等到夏季，开春之后啊，这山脚的雪就开始融化了，也只有在长白山那样的顶峰上夏天才会有积雪，这里多半是存不住的。”
查文斌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一处山谷道：“那儿可能会有我们需要找的东西。”
超子使劲眺望着，除了一片白还是白，便嘟囔道：“都是雪啊，看不出有啥特别的。”
查文斌笑笑道：“长白山脉是伴随着昆仑山脉而同生的，昆仑是我国华夏龙脉的发源地，这儿自然是有真龙的，不然东北一带也不会先后兴起女真与满族这两个部落，并统治中原几百年。有真龙在世则必有其他龙穴，你们看这山势貌似平坦，只不过是掩藏在皑皑白雪之下。要想寻得龙，就只有一条路，便是登高眺远。”
“你看出什么了吗？”老王问道。
查文斌接着讲道：“风水寻龙里在这野外定穴无非是要看星象结合地理，但万变不离其宗，必须要有山有水！平地龙从高脉发，高起星峰低落穴；高山即从星峰起，平地两旁寻水势。龙由气生，气由山生，山是生育龙脉的必要条件，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星峰，这是一条很小的龙，龙首的位置就在下方。”
“方才我问了你，这儿的雪可会融化，那么到了开春季节，这大量的雪水势必会从那两处山坳里形成河流直达谷底，这就应了风水里的另外一句话：两水夹处是真龙，枝叶周回踪者是。莫令山反枝叶散，山若反兮水散漫。”
老王听完十分高兴，不禁又对查文斌敬佩起来。因为若没有查文斌在，就凭他们几个想要在这茫茫大山寻找一个未知的地界，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那我们是不是要等到开春的时候？”老王问道。
查文斌抓起地上的雪随手一扬，雪当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回转身来说：“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去，等开春的季节雨水一漫，我怕你是想找路都没得找，倒不如索性趁着现在先下去摸摸情况。再者，你现在手头什么资料都没有，我也只是看到了一个龙穴罢了，有没有人用这地方还很难说，都先回去吧，晚上有空去村子里转转，跟其他人打听打听这儿有没有出过什么怪事或者发现过什么古怪的东西。”
这回来的时间说巧不巧，还真就赶在了太阳落山前。土枪上分别挂着一只毛兔和一只山鸡，这是超子和卓雄这哥俩在回来的路上顺手收拾掉的战利品。
回到石头爹这儿，他们几个一脸轻松的样子，哼着小曲，嚷嚷着晚上加菜。这白天收拾好的野猪肉炖着酸菜，兔子、野鸡和獐子红烧的红烧，清炖的清炖。大家吃得不亦乐乎，除了横肉脸陪着石头爹喝了两碗酒，其他人都以这酒太烈喝不惯为由拒绝了。
老爷子照旧喝好之后就一个人提着煤油灯先回了自己屋里，他们几个则聚在火盆边烤着火，看着翻来覆去已经被烤得发红的手掌，查文斌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度说道：“要不哥几个出去转转去？来了好歹也是客，拜访下邻居们。”
“好嘞好嘞。”超子马上就跟着起哄。就在这时，一声咳嗽传来，原来是石头爹披着棉袄走了出来：“晚上喝得有点儿多，我起来去茅房解个小手。”
“那您慢着点儿，我们打算去串串门，熟悉熟悉这村子里其他人家。”说完查文斌就作势要起身，不想石头爹马上就换了副口气说道：“太晚了你们就不要出去了，这儿的人睡得都早，别去打扰人家了。”
“行，知道了，那咱们也早点儿休息吧。”查文斌给几人使了个眼色，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带头走进了自己房间里，其他人都跟着附和起来，零零散散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不用查文斌吩咐，两位侦察兵一个贴在房门上，一个贴在墙角处，细细地听了半天，确定石头爹回去睡觉之后才小心地回到炕上：“他睡了，我们要不要溜出去？”
查文斌这会儿在干吗呢？这家伙铺了一炕的符纸，老王正在帮他研磨着朱砂，查文斌拿着毛笔刷刷几下后，一人手上递了一张，让他们把符都贴在自己怀里，然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先各自拿好，我要很正经地告诉你们一件事，现在整个村子里只有一个活人！”
“一个活人？什么意思？”老王问道。
查文斌挥动着手中的那张符纸说道：“只有我一个活人！”
老王听着这话心头怎么都觉得别扭，怎么就他一个活人？便说道：“文斌，你没喝酒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查文斌取出包里的家伙事，还捎了几包黑狗血：“我没骗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是死人，这道符叫替身符，能够在三个时辰内遮住你们身上的阳气，在鬼魂的眼中，你们和他们是同类。”
“那不还有石头爹吗？”超子不解地问道，因为查文斌说的是整个村子只有一个活人。
“他？”查文斌冷笑道，“一个活死人跟鬼有区别吗？老爷子你说是吗？”突然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光芒一闪，手中一包黑狗血嗖地被抛起来，剑头一挑，当即爆裂开来。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七星剑已经没入了墙壁之中。这墙壁乃是由泥土夹杂着稻草混合浇筑而成，一墙之隔就是石头爹的房间，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查文斌飞速冲向隔壁，除了床上有一摊极其腥臭的血迹之外，哪里还有那老头的影子……

第146章 阴灵鬼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众人都看着查文斌，在等待他的解释，而他却看着那块已经破碎了的窗户满是遗憾。
“文斌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全都蒙在鼓里。”连卓雄都按捺不住了。
而查文斌却问起了老王：“老王，你先前一共派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回来？”
老王静下心来细细想了一番，说道：“在我们之前，来过这儿的一共有三拨人，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人了，除了最后一个回来了，其余的都没了下文。”
查文斌怔怔地盯着老王问道：“最后回去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这一下子还真把老王给问住了，其实他也没见过那个人，一切都是看的资料。他们那儿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项目，互相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来往，也可能是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了吧。
“那我还真得回去再打听打听了，怎么，你觉得有问题？”老王问道。
查文斌接着说：“我说出来你别怕，回去的那个很可能也不是活的。从我来到这个村子的第一眼就发觉这儿没有一个活物，反倒是十足的鬼气充满了每一个角落。我本以为这是一个已经消亡了的门派，没想到却接二连三地遇上。石头爹，他也是个修鬼道之人，这一点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不论他身上的柴火味有多浓，都盖不住那股尸气。我没点破无非是因为他还没有害我们的心，鬼道是诸多追求天道的人中最为诡异的一类，我也不懂得其中的奥妙。但是今晚，我不得不提前动手了，因为再晚一点儿的话大块头兄弟恐怕就得把命留在这山里了。”
查文斌此言一出，大伙儿当即发现横肉脸还真的不在身边，平日里体型最大的那哥们呢？卓雄那叫一个急呀，冲进房间一看，那小子正在打鼾呢！
“文斌哥，他没事吧？”卓雄指着横肉脸向查文斌问道。
查文斌从包里拿出家伙，挨个摆上，叹着气说道：“事是没多大事，就是有点儿麻烦，老爷子看他体型最大，第一个就把他给盯上了。如果我们不管，他就会这样一直睡一直醉，一直到再也没有呼吸为止。”
超子看着查文斌摆弄的那些个东西，咋就觉得那么眼熟呢，这不是他平常做法事时用的那套家伙吗？
“文斌哥啊，这小子酒量好着呢，这点儿酒能把他给放倒了？”
查文斌严肃地说道：“就你话多，刚好差你个事，去厨房把那酒坛子搬过来。”
这酒坛子不大，也就是平时我们见的那种，圆圆的。超子抱在怀里感觉里面还有半坛子酒，在那来回晃荡着，这玩意抱在怀里，使超子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像是抱了个脑袋在怀里。
这人啊，在自己点子背的时候千万不要去胡思乱想，往往事情到最后就成了真的。
那酒坛子按查文斌的吩咐摆在房间中央，在一条大板凳上放着，前面照例是倒头饭两碗，这些东西老头这儿都是现成的。
香烛依次点燃，前面几道符纸依次被压在铜钱下方。忙活了半天，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你这究竟是要干啥？尤其是那酒坛子，倒像是个灵牌被放在中间供奉了起来。
查文斌先是恭敬地给那酒坛子前方上了一炷香，然后差超子和卓雄扶起正在打鼾的横肉脸，把他从床上拖下来，面对着那酒坛子跪下。
这小子像是完全丧失了知觉，任凭他们几个随意摆弄，查文斌也把他的脑袋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下，然后拿七星剑在大块头的中指上微微一抹，鲜血便汩汩地流到下方一个早已盛放了清水的碗里。
端着这个碗，查文斌十分小心地走到那酒坛子边说道：“这杯酒是他还你的，从此以后两不相干，就此扯平，你若愿意，就把眼睛闭上，我会找个好地方给你埋上的。”
打开坛盖，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来，让人闻着都有几分醉意，查文斌把那碗清水慢慢地倒了进去，再次朝它拜了拜，然后才让人把横肉脸抬到床上去。
他这一出戏，谁都没看懂，老王第一个开口道：“不是，文斌啊，你在这鼓捣了半天到底是在干吗呢？”
查文斌朝躺着的横肉脸努努嘴道：“替他还债。”
“还债？”超子叫道。
查文斌见超子又来劲了，打算给他吃点儿苦头：“超子啊，你过来。这坛子刚才你抱着重不重啊？”
“还行吧。”
查文斌笑道：“我告诉你，这坛子里泡着一样好东西，你要是有本事呢，就伸手进去拿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悔的话就别来找我了。”
超子打小就是不服输的，这查文斌还是第一次激将他，明知是条斜坡，他超爷就是爬上去也绝对不会滚下来，要不然那脸面到时候往哪里放？超子撸起衣袖，掀开那酒坛盖子，一只手就抓了进去。
“滑，黏黏的、软软的。”这是超子的手指传出来的感觉，顺口也就说了出来。
查文斌打断道：“慢着点儿，轻着点儿，这可是个宝贝，拿出来看看吧。”
这何毅超啊，就顺手那么一提，一团肉乎乎、粉嫩嫩的东西就让这小子给拿起来了。接下来可是遭了老罪了，他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去呕吐，吐到把这几天吃的全给吐出来为止。
在场的人，除了心理有所准备的查文斌外，无一能够幸免。
没错，这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尚未出生、停留在孕妇体内的婴儿，母体已死，可是他还活着。
普天之下在自然界没有比这个更加通灵的东西了，带着无限美好的愿望来投胎却发现自己胎死腹中，那股子怨气绝不是能够轻易化解的。但凡留在这世上不肯走的都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这种胎儿他是无路可走的，因为未出母体，也就未得人形，所以三魂七魄不能聚齐；但他偏偏又是从那轮回道里刚刚出来的人，却发现母体已然死亡，多少年的等待才能重新做一次人，如今落得自己鬼不鬼人不人，只好把这怨气积攒起来，一直到爆发……这种酒不是查文斌第一次见，他的师父就曾经遇到过，在广西边境一带有些会蛊术的人就用这个酒来害人。因为阴灵的智商还未得到开发，所以第一个接触他的人很容易把它驯服成忠于自己的小鬼。
查文斌一早就觉察到了，因为那酒气里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怨恨，这种怨恨和酒香混合在了一起，普通人根本无法识别，但却没能逃过他的鼻子。
看着超子手掌中那个已成人形的小娃娃，浑身上下晶莹剔透，尤其是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缓缓闭着。
查文斌长舒了一口气：“没事了，超子今天我替你做了一件好事，也算是你自己的造化。这娃娃将来会在你的生死劫中替你抵挡一次，也就是说你多了一条命。”
超子看着手掌心那东西，要说可爱，那真的沾不上边，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太过残忍，怎么会有人用这玩意泡酒？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查文斌已经在地上铺好了一张床单：“先放在这儿，包起来，然后明天找个地方埋了就是，阴灵眼睛闭了说明这事就算完了，你让他入土为安，救他出了这酒坛子，他自然会牢记你的恩德，不过如果不是你八字够硬，这种小鬼要是上身了，那恐怕真得把祖师爷请下来才能搞得定。”
老王想着这莫名其妙的一晚，只觉得头大，敢情这几天都在跟一个鬼打交道，还吃得香、喝得欢的。他把查文斌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就别瞒着我了，让我也心里有个底。”
“你要的和我要的都是一致的。今晚就放心睡吧，不会再出事了。明天一早，进山。”说完，留下还在回味的老王，查文斌自己先去睡了。

第147章 失踪的人
这一晚，除了查文斌和醉酒的横肉脸外，其余几人都各怀着心事，翻来覆去的，久久不能入眠……常言道，心不静则神不宁。一大早，当查文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准备起床时，那几个却跟死猪一样赖着不起了，只有横肉脸揉着眼睛嚷嚷昨晚的酒劲好大。
他们决定不告诉他，那酒里泡着什么，这要换作任何人恐怕都得吐上几天几夜。便借口说石头爹下山赶集去了，给暂时糊弄了过去。
早餐破天荒地都吃起了自备的干粮，可能大家都对这儿的食物有些反胃了，不明就里的横肉脸也只好随着大家一块儿啃了。
吃罢早饭，天刚蒙蒙亮，这儿是个小盆地，太阳升起得比较晚。查文斌顺手把煤油灯挂在了大门口。煤油灯被风吹得晃晃荡荡的，吊在门梁上的铁丝环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收拾完行李的人们就准备出发了，只是超子手中多了一块床单。
这横肉脸嚷嚷着还要再去弄点儿酒带着，不然上山了要真待个几天还能喝点儿小酒解解乏，查文斌晓得他们几个都好那口，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第一晚喝的玉米秆子酒是绝对没问题的，便说道：“大块头兄弟啊，你要真想拿酒，就挑那最差的糙酒，老爷子弄点儿粮食不容易，咱不能给他糟蹋了。”
超子在一旁叽叽歪歪：“还敢喝酒，昨天就差点儿喝死你。”马上查文斌就甩了个白眼给他，让他别啰嗦了，超子只好住嘴。
不过横肉脸对于超子向来都是无视的，自顾自地闪到了厨房里，他那鼻子对酒也是相当了解，只隔着酒坛子，就立马分辨出哪个里面装的是那糙酒。笑嘻嘻地搬过酒坛子，往自己的军用水壶里灌了满满一壶，还嚷嚷道：“你们真不要啊？”
卓雄答道：“带一点儿就够了，我们不要。”
横肉脸这人不仅脸大，体积大，那力气自然也是相当大。这家伙做事不拘小节，但同时也毛手毛脚。这酒坛子原本是挨着一个水缸放在地上的，地上垫着几块木板，这是为了防潮。
横肉脸取完了酒，自然得把酒坛子放回去，只听“砰”的一声，十几斤重的坛子就被他杵在了地上。这一声查文斌和两个侦察兵出身的家伙可是听了个真真切切，异口同声地喊道：“空心的？”
横肉脸被他们的喊声唬得愣在原地。只见他们几个快步走了过来，猛地打开了超强射灯，超子拿出匕首在那木板上仔细敲打了一番，最终确定这下面还有个空间。
老王反倒不觉得稀奇，这北方家庭里挖个地窖储藏食物什么的倒也正常，在自家厨房里掏出这么个空间来也确实可以理解。
他这么一解释，倒也还说得过去，反倒是超子提议说：“既然天色也还没大亮，那就索性打开看看呗，文斌哥你说是吧？”他是知道查文斌想在这儿寻找点儿什么线索的，可这两间小屋子就这么巴掌大的地儿，一眼就能扫干净，还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开了看看吧，超子你上。”查文斌顺势说道，又补了一句，“小心点！”
“放心吧。”超子直接拔出了腰上的枪，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上膛开保险。卓雄看他作出这个标准的军事防卫动作之后，立马闪到他的对面，一样亮出了自己那把沙鹰，老王一看这阵势，先闪到墙角边。
“大块头，你力气大，过来把这个水缸搬到一边去。”超子喊道。
横肉脸搬离了水缸之后，下面一大块木板就露了出来，超子和卓雄两人一手拿着一边。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两人突然发力，猛地一把就掀开了这块木板，下方一个大洞豁然呈现了出来，一股恶臭随之传出，惹得大家纷纷捂住鼻子。
不用指令，两柄大口径手枪已经一同指向了下方，在等待了一分钟左右不见有动静后，才低头去看。这地窖的壁上凿着台阶，可以顺势而下，只是那味道实在有些呛人，极像是肉腐烂后发出的。超子捂着鼻子说道：“怎么办？都这个味了还要下去瞅吗？”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拿出一个小竹筒，拔掉前端的塞子，从里面倒出几颗小药丸，约黄豆大小，一人发了一颗说道：“含在嘴里，别吞下去，可以在一段时间里嗅不到臭味。”
这药丸果真如他说的那般神奇，含在嘴里刚才那股扑鼻的恶臭转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股清凉淡雅的香味。超子刚想开口问，查文斌主动说道：“别问了，是辟尸丹，还是我师父留下的，炼丹的本事我可一点儿都没学到。”
有了这东西，至少在嗅觉上他们暂时能应付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这一回屋里留了卓雄和横肉脸两员大将，若是那石头爹真杀回来，他们也应该能应付，查文斌和超子还有老王三人先行下去察看情况。
这地窖挖得并不深。用老王的话讲，乍一看就是农民储藏土豆和大白菜用的，往下不到两米，空间陡然开始增大，再下个两米已然到了底。就是这四米深的地下，嘴中含着辟尸丹的他们都能隐约感觉鼻孔中传入一股恶臭，这种臭查文斌很是熟悉：尸臭！
等他们转身的那一刻，灯光把这不足五平方米大小的世界照得通亮，也把他们的心照得一下子就纠结在了一起。
尸体，满眼的尸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能看见白骨，有的则还有些皮肉尚存。无一例外的，这些尸体都穿着统一的服装，而这些服装他们几个今天也穿着，那便是老王的那个组织提供的！
“一、二、三……”老王细细地数着地上的尸体，“十……十一，刚好是十一具，人数和穿着都和失踪的人一样，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里遇害了，亏得那人还回去报信，这不是把我们往坑里引吗？”
查文斌不想再看了，这儿就是个埋尸坑，也许他们是作为石头爹在修鬼道时的道具，也许是因为其他某种原因被石头爹挨个灭了口，总之这几拨人是死了个干干净净。但无论你修的是何门派，以取人性命作为代价总是被天道所不齿的，必定会受到上苍的惩罚。
“我们上去吧，文斌。我不想再看了，太惨了。”老王说道。
查文斌点点头，三人重新返回了地面再次盖上那盖子。卓雄见三人脸色都很难看，便问道：“怎么了？”超子把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足足有11具尸体陪伴他们度过了这么多个夜晚，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老王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向查文斌说道：“给他们做场法事送送吧，太惨了。”
可查文斌却摇头道：“没用了，对于已经失去三魂七魄的人来说，是感受不到阴司的庇护的，我们看到的只是剩下的躯壳。”
老王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们已经投胎了？”
查文斌却拿起那坛子酒，狠狠地砸到地上，然后说道：“已经魂飞魄散了，修鬼道之人便是取人魂魄加以修炼，这种起源于巫术的门派能够控制别人的魂魄加以利用是一样的道理，实在是罪不可赦，天理不容！”
临行前，查文斌一把火把整个寨子点了个干干净净，用他的话说，这儿就是个聚阴地，最合适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至于寨子里的其他屋子，在检查后都空无一人，后来在那场大火中也没见有一户人家跑出人来，反倒是各种恶臭冲天而起，不用说，那些屋子和义庄的道理是一样的，早就被这个修鬼道之人杀得干干净净。
干完这些后，太阳已经升起，当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时，他们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缓缓而去……

第148章 神迹
挑了个不错的位子，就在寨子的正西面，查文斌倚着一棵老松树让他们给挖了个坑，把那可怜的娃娃就给埋在了这儿，也算是让这个未经历人世的孩子入了土。
再往前去的目的地就是原来探好的那个位置，可查文斌这一路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脑海里那个阴冷的冰窖总是挥之不去，但非要说有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跟他们此行的目的怎样都有那么半点儿联系。
到了那个事先已经标好的坐标处，这儿从山顶到谷底起码也得有个五六百米的深度，不过在雪地里有一样事情方便，那便是下山。
这山的坡度还算是比较大的，上面那层白雪很是松软，几人决定就这么滑下去。他们可没有专业的滑雪装备，怎么办呢？屁股着地，把背包全部挂在胸前，人躺在雪地上，用人形雪橇的方式。
这下降的速度可远比他们当初上山要来得快，同样也玩得欢乐，一个个喊着叫着权当是来游乐了，在雪地里留下几片滑痕之后，不消半小时，这拨人便已经接近了谷底，积雪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地皮已经裸露出来。
整个山谷呈一个漏斗形，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这山谷的底部竟然有着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而温度也逐渐让他们感觉自己身上略显笨重的衣服穿得太多，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季节！
老王还发现山脚的部分竟然有着不知名的花朵正在含苞待放，不远处几只五彩的蝴蝶还在翩翩起舞，他不可思议地说道：“文斌，我们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吗？”
几人此刻都已经是大汗淋漓，不得已脱掉那些厚重的御寒衣物才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舒坦，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花香。超子双手捧起脚下小溪里缓缓流淌的水，使劲地给自己拍了拍脸又猛喝了一口，喊道：“甜！”
这河流的走向是流向山谷的另一端，隔着不远，能看得出在两座大山的底部山体裂开成了一道细缝，河流随之蜿蜒着流了进去。而这上游除了皑皑白雪的大山还是大山，往哪头走，就成了现在的关键。
查文斌拿出罗盘定位，还是决定往下游去，因为那儿才是龙首的位置。小溪不宽，水也很浅，花花草草沿着两岸生长，让人一下子就忘却了所有的烦恼。顺着这小溪往前走了不到二里地，便到了那山谷开裂处，站在外边看活像是一张巨大的嘴。
顺着溪流，他们便到了这个地方，两边悬崖峭壁好不陡峭，飞石峭崖和刚才那一派鸟语花香倒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周围的气温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冷！刺骨的冷，一下子把人再次拽入了严冬的季节，他们不得已立马穿上已经脱掉的衣服才勉强能够坚持，地上的冰坚硬得如同大理石一般，超子用冰锥也只勉强砸了一个白点。
这地方反差也太大了，没有一丝的光，不得已，众人只好打开射灯，好在脚下穿的本来就是雪地里用的钉鞋，走路倒不成什么大问题，只是进度一下子又拉了下来。超子在前方搓着手鬼叫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一下经历了两个季节的转变！”
查文斌只懂风水，气象可就不是他所精通的了，只好说道：“别啰嗦了，小心脚下。”
两边的峭壁上也都挂着长长的冰凌，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要是有人不小心被这玩意儿砸到了，肯定当场就没命了。而他们的头顶上悬挂着无数这样的冰凌，地上同样竖立着无数的冰柱，这里是一个冰的世界！一下子就让查文斌想起了那个冰窖，只是这里的规模要大得多。
看似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一切都是浑然天成。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冰的世界里，生怕碰到那些如长矛一般锋利的冰凌。
走了约摸有三里地，他们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了一丝变化，原本铺满厚厚冰甲的石壁都是呈现白色的，但是走到这儿他们发现隐约多了几抹红色。
红色是非常鲜艳的色彩，同时也非常扎眼，第一个发现的是卓雄，敏锐的侦察兵总是能够第一个发现随时可能出现的可疑情况。
一开始他们以为石壁本身带有红色的条纹，附上厚厚的冰层看起来才会若隐若现。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这些红色到后来越来越明显，直至出现动物的图案，他们再也坐立不住了。
一条龙的图案，红色的龙，一对张开的翅膀如同恶魔一般伸展开来。
“应龙。”查文斌失声叫道，“这儿竟然有应龙！”要说之前的红色是石头天然形成的，还可以勉强解释，但是这条龙无论从造型还是线条的勾勒都如同鲜活的一般，甚至连它的翅膀的纹路都被清晰地描绘出来，这还可能是天然的吗？
在这条龙的下方，还有几处红色，不过一块普通窗户大小，红色确实是存在于冰层之下。查文斌让超子用冰锥敲开看看，若真是人工描绘的，一瞧便知。
“当当当”几番敲击之后，除了留下几个白点之外，就连龟裂的痕迹都没出现，足见这冰冻得结实。超子摸着发麻的虎口苦笑道：“要不让大块头来试试？他的力气最大。”
老王摸着那冰层说道：“我看这八成是千年寒冰，不用些特殊办法，只靠硬砸怕是不行的。”
冰的克星是什么？火！他们这次出来是做足了准备的，无烟煤炉便是其中一项野外生存的好东西，天寒地冻的时候来上一锅热汤水足以让人捧着大呼过瘾。
生起这炉子，靠在那块红色印记的边上，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表面开始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迹象。超子奋力地用冰锥使劲地凿，终于开始剥落了，当第一抹红色完全呈现的时候，那种鲜艳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如同血一般的红色。当整个图案完全裸露的时候，查文斌和老王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这是一个字！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字！一个他们苦苦追寻了万里的字！
没错，这和蕲封山里的字、将军庙里的字完全是同一种！甚至连查文斌都会临摹这种文字，只是到现在都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更让人叫绝的是这文字不是画在石壁上，而是直接写在冰层上的。换言之，这文字是被镶嵌在里面的！
查文斌问老王：“这种厚度的冰层需要多久才能结成？”
老王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起码也得上千年吧，神迹，我们又遇到了神迹！”他激动地抓着查文斌的肩膀摇晃着，这意味着在万里之外的北国很有可能与巴蜀之地存在着同一种文明！
看着这冰层里的杰作，他们可以想象出在很久以前，有人在布满了冰层的石壁上用一种红色的颜料描绘出了如此绚烂的图案，甚至有应龙这样传说中的存在。然后图案历经千年之后，再次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一直在这儿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到来，这一等就是千年。
当古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他们的文明展现在现代人眼前时，给我们留下的只能是无限的遐想和深深的震撼。这些如同鬼篆一般的天书到底记载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但是查文斌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老王也知道自己找对了人，这一切都犹如设定好的情节，只是在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有个女人！”就在此时，横肉脸的一声怪叫惊醒了沉浸在神迹中的人们。他的声音尖而敏锐，似乎他很是害怕。
众人扭过头一看，只见横肉脸正在离他们不足十米远的地方，用手指着前方一动不动……

第149章 食魄
知道有情况发生，查文斌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横肉脸的身边。只见横肉脸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右手笔直地指向前方，顺着他所指的方位，有一块硕大的冰柱矗立在地面之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并没有女人啊。
“大块头？”查文斌小声地喊道。
没有反应，卓雄当即就急了，想要去拍打，却被查文斌厉声制止：“千万别动他！”
卓雄一时间就急了，这横肉脸要论身体，绝对是这拨人里最结实的，卓雄跺着脚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边的查文斌已经在地上迅速地打开了八卦袋，掏出一只七彩小碗来，然后抓了几把米铺在手上的一块黄布条子上，再把那只小碗放在米堆上。双手迅速合拢布条子，把米和碗紧紧扎在了一起。
查文斌吩咐道：“你们几个站在我后面，别说话，也别乱动。”
查文斌拿着这布袋子，走到横肉脸的跟前，单手倒着拿碗迅速地在他左右各转了三圈，然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打开布条子一看，那碗里已经有了半碗米。
“丢魂了，这种地方也会中招！”查文斌看着那碗里的米说道。
一听是丢了魂，几个人立马急了，老王连忙说道：“你给弄回来啊！”
查文斌指着那碗里的米说道：“我已经收了，没成，只有这碗里的米满了才代表能回来。一准是他刚才看见什么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发生这种事，别急，丢个魂没多大个事，我自然能找回来，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弄成这样了，不然一会儿可能还得有人中招！”
“他说有个女人。”超子一边拔出手枪一边说道，现在手头有家伙，这小子底气也足了好多，马上就摆出了准备干架的姿势。
查文斌这回可一点儿好脸色都没给他，立刻吼道：“你给我退到一边去！”说完拿着七星剑就快步独自一人朝着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冰柱走去。
超子这回可不干了，自己好歹也是来出力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挨骂了呢？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就冒了起来，嘴里嚷嚷道：“我当你是我大哥，但我也没做错什么吧，干啥这样凶？”
查文斌没有搭理他，超子就要上前去理论，边上的老王怕出事，就顺手拉了一把超子。不想这一举动却换来超子用力地一甩手，直接把老王给推到了一边。
因为那地上都是冰，本来就滑得很，老王一个趔趄没站稳，身子顿时往后一倒，在他的身后，一根从地上拔起的冰凌正对着他的后背。说时迟那时快，边上的卓雄一把揽过老王的腰部，他自己一吃力，两人“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
老王看着身后那尖尖的冰凌，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珠，挣扎着爬起来就对超子大吼道：“何毅超，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想杀我吗？”
超子可能是有火没处罚，再加上他本来就对这老头没啥好印象，一把沙鹰果断地举起顶着老王的脑袋，冷冷地说道：“早在四川我就想干掉你这个卑鄙小人了。”
虽然何毅超是侦察兵，出身不错，但人家老王真的就是泥巴捏的？在那种神秘组织里混的人身上要没几把刷子，早就死上千回了，他毫不示弱地从兜里也拔出一把微型手枪顶在超子的脑门上吼道：“别那么不识抬举，你王叔混江湖的时候，你个娃娃还在穿开裆裤呢！”
超子一声冷笑：“那就看我俩谁出手快了！”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已经微微向后弯曲。
“砰！”一声巨响过后，在这冰洞里引起一阵颤抖，沙漠之鹰的威力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头顶上几根小的冰凌当即被震落在地，砸得地上一阵噼里啪啦地乱响。
就在这一声枪响过后，随之响起的还有类似玻璃的爆裂声和碎片散落到地上的声音，距离查文斌不到十厘米的巨大冰柱瞬间被轰得粉碎，而此时距离他双眼不到五厘米的一双洁白的手也慢慢离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醒了。
超子和老王各自看着眼前那黑洞洞的枪口，都呆住了，他们两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竟然会拔枪相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干吗？快把枪放下！”横肉脸一声大喊，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两人赶紧收回各自的枪支，然后把目光转过来，只见卓雄的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一个标准的手枪射击军姿，枪口正对着查文斌的方向还在冒着青烟。
查文斌看着那女尸直挺挺地倒下，黑色的指甲犹如一柄柄剪刀，他手掌心都开始冒汗了，这是怎么了？
“你们都疯了吗！”卓雄冲着他们大喊道，“文斌哥只差毫厘就被那女人给杀了，你们居然还要自相残杀？都是自家人，拔枪的拔枪，傻了的傻了，你们到底怎么啦！”
查文斌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拖着疲软的身子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地回到人群中。老王和超子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静静地等待众人的批判，而横肉脸则干脆一头雾水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只有卓雄涨红着脸看着每一个人。
“中招了，全部中招了，没想到我查文斌也会中招，一步走错，差点儿满盘皆输，把大伙儿葬送在这个地方。”查文斌收起七星剑，瘫坐在地上半晌才说道。
“究竟怎么了？”卓雄是唯一一个清醒地目睹这风云突变的人，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团队怎么了。
查文斌本想拿起地上的水壶狠狠地浇在自己的头上，但这里的温度何其低，水壶里的水已经成了一坨冰，他突然狠狠地把水壶砸到了地上，爆了一句粗口：“妈的！”
见查文斌发了脾气，大家都不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查文斌才开口道：“是我大意了，险些酿成大祸，好在卓雄兄弟出手，不然今天全部都得栽在这儿，那东西叫作食魄，我们都被迷了心智。”
“食魄？”老王插了一句嘴，“在哪儿呢？”
查文斌用手指指前方那具女尸说道：“就是大块头兄弟看见的，在他说看见有女人的时候，我就该防备了，没想到因为自己托大险些在这个东西手上栽了跟头。她不是什么女人，其实是一具穿着女人衣服的行尸走肉，最擅长的就是干些迷人心智的勾当，若不是卓雄那一枪，后果不堪设想。”
卓雄看着横肉脸问道：“你之前说看到一个女人？”
横肉脸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道：“刚才我看你们都在研究那些条条线线的东西，觉得挺无聊的，就往前面走了几步，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在冲我笑，还勾着手指让我过去。我可不傻，这冰天雪地里，哪有女人会穿那么薄的衣服，就喊了一声想让你们来看。然后，然后就看见他们两个拔枪相对，再然后，文斌哥前面……”
查文斌转身看着超子问道：“你们两个呢？是怎么回事？”
超子红着脸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见你吼我，就立刻来了火气想找你理论，然后老王拉我，我就更气了，接着就动手了。”
“你呢？”查文斌毫不客气地看向老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超子推了一把，就立刻想揍他，然后就拔枪了。”
“唉。”查文斌叹了一口气说道，“食魄是在人死后被人下了蛊专门用来害人的东西，这种歪门邪道我在师父留下的《鬼怪精传》里有见过，是道家里一种炼尸术，据说早就失传了。”
“这东西最早是用来看护陵墓的，为的是阻止盗墓贼进入墓室破坏墓主人，后来被一些歪门邪道拿来谋害人的性命。我以为大块头是被小鬼勾了魂，收完之后却发现他的命魂在身，地魂却不见了。这命魂本就是依托天、地二魂而生，只要人死后还没进入轮回，地魂都会待在地府里，怎么会不见？”
“他说看见个女人，我这时才发现前面放着一具冰棺，里面确实若隐若现有一女子，我以为那是元凶，便想过去看看。只走了几步，超子说了一句话，我当即心头起火就斥责他，其实我早在给大块头兄弟收魂的时候就中招了，自己却浑然不知，若不是卓雄一枪打烂了那冰棺，估计我也命丧当场了。”
查文斌的这一席话让大家都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他查文斌是什么人物？他在蕲封山里斗的恶鬼一打一打的，在外面收拾掉的凶神数都数不清，竟然也会被迷了心智？！如今这鬼地方才走了半截，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下面的路还能走吗？
老王是组织者，他小心地问道：“那东西很厉害？”
查文斌这人一生都是坦荡荡的，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只是这一次，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挣扎过后才说道：“也罢，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怨不得那东西，这次得怪我们自己。食魄不过是一个低级傀儡，它的本事就是对付三魂七魄中的魄，但是只要我们三魂尚在，七魄是不会离体的。但这东西很会利用人的弱点，那便是我们互相之间的猜忌和不满。”
“我们大家既是兄弟，便照直了说。超子几次三番鲁莽行事，都差点儿闯了大祸，其实我心中也有怨言，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提，所以才会被那畜生得了手，利用这一丝弱点迷了我的力魄，力魄管心智。而超子一直又对老王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满，心中一直有隔阂，老王估计也看不惯超子这个晚辈一直对你不尊重。”
“我们几人之中，最没机会被控制的便是大块头兄弟，因为他天性单纯，但是那畜生却用了最大的力气封了他的地魂之气，但顶多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会自行恢复，却瞒过了我的眼睛。”
“卓雄兄弟反倒成了唯一没有中招的人，所以才救了大伙儿，可能是因为他的正直和阳刚之气能够压住那邪恶之气，我们都应当自我检讨，实在是太过惭愧，如果大家的心结不解，那么这一趟必败无疑。”
查文斌此话一出，直接点中了大家的要害，尤其是何毅超，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便是意气用事，当初在连队的时候就因为这没少挨连长批评，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是闯了大祸，险些送了性命。
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超子先是给老王作了个揖，然后又朝众人作了个揖，说道：“文斌哥说得没错，我做事确实是太鲁莽，几次三番差点儿害了各位，这便是不义；文斌哥是我大哥，我却时常违背你的叮嘱，到处惹麻烦，这便是不忠；王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也是我入门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却对您几番猜忌和不满，这便是不孝。我这个不忠不孝不义的罪人，给各位赔不是，还请大家原谅！”
超子把脑袋埋得很低，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打着转，到今天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臭毛病有多少了，如果刚才真的出事，那么即使到了地下，他也没脸再见各位。
老王率先扶起他，连连说道：“孩子，虽然我身份有别，但也与你父亲是好朋友，说句别的，你都可以算是我侄子。当初蕲封山的事我确实考虑得不妥，也要跟你们赔罪，特别是文斌。”
话说到这儿，心结也算是解了一半，查文斌趁着这场面，拿出那只七彩小碗，拧开横肉脸从石头爹那拿出来的玉米秆子酒，往碗里倒了大半碗，然后端起酒碗说道：“一人喝一口，从此各种不愉快的过去全部抛弃，齐心协力地走下去！”他带头喝了一口后把碗递给了老王，老王接过碗没有犹豫地喝了一大口。接着是超子，他像个罪人一般，双手托碗喝完给了卓雄，接着是横肉脸。
就这样，他们这支队伍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也为后来的艰难之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150章 琴虫
不远处那具女尸正躺在冰面上，她的额头上被轰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地上没有一滴血，爆裂的冰末零星地散落在她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上。
超子瞧着那具女尸说道：“差点儿害了我们，怎么处理她？”
“随她去吧，也亏得她才把我们的内心深处给照亮了，食魄的尸首一旦和空气接触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散去，我们走吧。”查文斌的脚步声已经在冰面上响起，“咔嚓、咔嚓……”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一个转角的时候，食魄也同时化成了一具白骨。
沿途的壁画零星地散落在四周，有些是简单的字符，有些是异兽鬼怪，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色彩鲜艳，一抹血红。
这趟的目的不是考古，他们也没有在这些远古时代遗留的杰作面前作过多的停留，这一路上查文斌都在和老王讨论一个问题：在色彩不是很发达的几千年前，他们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样多的红色染料？推断来推断去，查文斌说出了那个大家伙儿最不愿意听到的字：血！的确，在那个茹毛饮血的远古时代，血被认为是人的精灵。用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去祭祀或是供奉，才能体现出虔诚的信念。
这往里又走了三里多路，不知是这人团结了气焰就高，还是真的就很顺，什么东西都没遇上，算算走的路也不少了，他们多半已经进入了某座大山的深处。
照理说，应该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才对，可查文斌发现四周墙壁上已经没了冰块，就更别提有冰凌了，脚下的地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干燥的泥土沙石，身上也逐渐开始出汗。
到后来就演变成了每向前走一步就能感觉到温度在逐渐升高，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从最开始的脱掉外套演变成了单衣，走到这儿，超子、卓雄和横肉脸都打起了赤膊，查文斌和老王身上那件汗衫都能拧出水来。
查文斌拿着早已融开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也太反常了，前面还是冰雪世界，到这儿怎么就像是进了太上老君的火炉了？”
老王那身子就更别说了，胖子格外怕热，他使劲地扇着风，刚想把背靠在石头上倚着休息下，“哎哟”一声就弹开了：“这里连石头都是烫的，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啊，我们不是走到了火山下边吧。”
查文斌愣了一下：“这儿有火山吗？”
老王想了想：“这座山应该是长白山的衍生段，长白山就是座火山，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四周的石壁因为高温，颜色都有点儿泛红，周边也没有任何植物。这一路走来，鸟语花香的春、冰天雪地的冬，到了这儿俨然是高温似火的夏，短短一条不足十公里的山谷里竟然有着三种季节的表现，查文斌说道：“再往前走走看，要是温度太高，我看只能再找别的路，不过既然有人曾经在这儿活动过，就证明我们来对了地方。”
走到后来，连他们脚底都像是踩在滚烫的炭火上，就在大家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超子和卓雄条件反射般地立马拔出枪作好防备，查文斌也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动作。汗水如珠子一般不住地从额头上滑下，同时也迷了双眼，因为过高的温度，地表就像是变形了一般，因为气浪的起伏而不停地颤抖着。
超子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根“棍子”正立在那儿，那根棍子还时不时地左右摇晃着。
“看那儿！”顺着超子手指的方向，老王大惊失色喊道，“别动，那是赤蛇琴虫！”
果然，那根“棍子”还时不时地吐着芯子，昂着的脖子上和普通的蛇脑袋并不一样，它的脑袋更加丑陋，似乎有两根类似于昆虫触角一般的东西竖立着。
蛇拦路，自古便不是什么吉祥的事，这条怪蛇便和他们相持在这儿。查文斌他们没有动，那蛇也不动，只是不停地“咕咕咕”叫着，像是在发出警告。
“怎么办？”超子问道，以他和卓雄的身手，这个距离打掉它应该有九成把握。
“老王你确定那是条琴虫？”查文斌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问道。
“我年轻的时候，在戈壁滩的楼兰遗址进行过一次考古，当时我们发现了一座深埋在地下的王城地宫，并且发现了入口。当我们队员到达地宫深处的时候，就有这么个东西在棺材边守着。那会儿不晓得它的厉害，一个队员就拿棍子去赶，这蛇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凌空弹起一口就咬住了那队员的喉咙，那队员当场毙命。紧接着靠得比较近的人都被它在眨眼之间全部袭击，被咬的人无一幸免全部当场死亡，后来我跟剩下的几个队员还有向导飞一样地跑了出来，听向导说这是太阳神的化身，是守护地宫的神，我们私闯地宫受到了惩罚。后来上报组织之后，又派了大量的人带着装备进行二次发掘，可是当地的向导无人再肯领路，我们只好自己行动。结果花了三年的时间，把戈壁滩翻了一个底朝天，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入口，我曾经到过的地方就像是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这件事也一直是我们悬而未解的一桩遗案。”
查文斌拔出七星剑拿在手中说道：“太阳神的化身？有意思，这里这么热，一般的蛇还真受不了。超子，我们慢慢走过去，要是在三十米左右它还不走，先开一枪警告，再不走马上击毙。琴虫据说是有思维的蛇，聪明得很。”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盯着那蛇慢慢地移动着，超子和卓雄打头，各自手头上的家伙早已拿好，那琴虫看见有人过来，把脖子仰得更高了，“咕咕咕”的叫声也更加响亮。
“妈的，还越来越凶了。再不走，超爷就打爆你的脑袋，接着再烤着吃。”超子的嘴巴向来是不干净的，看着那怪蛇还在耀武扬威的样子，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隔着差不多也就四十米左右，那琴虫像是听到了超子的话，并且听懂了一般，把身子猛地向前一探，“呼”的一声吼，这是一个蛇类攻击的动作，像是在给超子回应。
“还挺凶，嘿嘿。”超子笑道。
查文斌叮嘱道：“小心点儿，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条琴虫光是仰起来的高度就跟横肉脸差不多高，还有半截在地上，足有矿泉水瓶子粗细，浑身赤红色，特别是它那脑袋，怎么看都跟螳螂挺像。在三十米左右的时候，它还保持着那副攻击的姿态。
“警告它一下。”查文斌下令。
“砰”的一枪射出，离那琴虫不足十厘米的地面瞬间弹起一阵烟，大威力的子弹把地面都给轰出一个坑来，乱石四溅。
那琴虫显然没见识过这种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得身子往后一靠。现在在它的对面有四杆这样的武器对准着它的脑袋，只要它作出任何有攻击性的动作估计就得迎接一阵枪林弹雨。
那蛇果然给镇住了，慢慢地低下了自己的脖子，重新回到了地面，转了个身慢慢地向后方游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超子收起武器笑道：“还挺识相的。”
不过查文斌可不这么认为，既然它有警告的意图，那么，说不准接下来还会不会遇上，这东西聪明着呢。
“都小心点儿吧，要是再多来几条就麻烦了。”
说来也怪，当他们走到那个弹坑的时候，一下子就觉得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了，偶尔还能有丝丝凉风传来，这可让查文斌他们开心起来。
再往前走，洞口豁然开朗了起来，紧接着当灯光照到一片乌黑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已经到头了，还是眼尖的超子喊道：“天哪，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第151章 巨变
他们现在是真的走出了那条通道，查文斌摸着前面那个东西，心头一阵阵地震撼，世间果真有此等神物？
如果说每一件被创造出的物体都有一个原型的话，那么查文斌终究是找到了，只有神迹一般的存在才会成为传说，源远流长并被世人歌颂。无论是今天我们看到的太极、阴阳、道法、字符还是那些造型古怪的青铜和壁画，就算人类的想象力再丰富，也始终需要一个创作的原型，只是这个原型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
三棵大到难以用语言去描绘的桑树拔地而起，也不知那顶端到底通向何方，只是他们五人合抱其中的一棵竟然还远远不够。
桑树特有的气味弥漫在这片天地中，时不时地有一片巨大的枯黄叶子从天而降，缓缓地飘落在他们跟前，就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清爽，说不出的舒服。
大自然终究才是真正的创世神，查文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神迹，心头突然涌上一抹困意，或许是累了，他靠着其中的一棵大树眼皮子沉了下来……“当当当！”。当查文斌被耳边一连串的敲钟声惊醒的时候，他胡乱挣扎着爬了起来，喊道：“超子，什么动静？”
没人回应。
“超子、超……”等他四下环顾过后，才发现身边哪里还有旁人？这偌大的世界竟只剩下了他自己，其他人通通不知所踪，地上甚至还留着压缩饼干的残渣和丢弃的食品包装袋，更为重要的是从鼻孔中喷出的那一丝酒气，那酒正是石头爹酿的玉米秆子酒。
查文斌知道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睡着了就独自离开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
“噌”的一声，他拔出了七星剑。可是一番察看之后，查文斌发现地上连半点儿反抗的痕迹都找不到。以他们几人的身手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吧？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需要冷静，以查文斌的经历他十分明白这一点。
丢下自己出去，这种可能性不大。而这一路走来，除了一个小小的食魄外，并没有其他危险的存在，那么只能往前找了。
眼前就是三棵并立在一块儿拔地而起的桑树，在树与树的缝隙之间，查文斌穿了过去，还未走出，只听见前方响起一阵阵的吼叫声。心知不妙的查文斌赶紧把身子闪到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脑袋，只见不远处有好大一群仅用树叶围着身子的人跪在地上，朝着自己这边整齐地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
在这群人的前方，查文斌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模样的东西不停地在手舞足蹈，前方还燃着熊熊大火。
这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查文斌立刻就明白了，那个拿木棍的人应该就是主持仪式的领头人。见对方人多，他不敢轻易把自己暴露了，只好在此处小心翼翼地等待着进一步的变动，就连呼吸的节奏都被调节得很小心。
随着那个领头人的一声怪叫，跪在地上的人们都相继站起来，这些人的身材看上去十分矮小，但却精壮得很。领头人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矮人吼了一下，然后几个同伴就跟着他一齐跑开了，因为视线被遮挡，查文斌一时还没看清，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等等再说。
“啊呜，啊呜……”那群矮人开始狂欢起来，不知何时前方已经点起了好多火把，查文斌这才看清在领头人的身前摆着用木头堆积起来的柴堆。
“放开我！你们这些野蛮人！放开……”查文斌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叫喊声，这是超子的声音！
试着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查文斌这才看见不远处，几个矮人手上拿着看似青铜的武器推搡着几个人朝着这边走来。定睛一看，这几人不正是老王他们吗！
横肉脸的脑门上还挂着鲜血，老王的眼镜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超子和卓雄鼻青脸肿的，看样子吃了不少皮肉苦，他们都被藤条绑在了一起。几个矮人很凶悍地吼叫着推着他们，稍有不从，换来的便是拳打脚踢。查文斌把手中的七星剑捏得嘎嘎响，一定是自己睡着的时候他们出去乱跑才出的事，这群不安生的家伙！
一直到他们被推倒在柴堆前，那个领头的男子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查文斌也没能听个明白。超子歪着脖子不停地咒骂着，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听懂，但是他能听出超子的语气是非常不友好的，拿起手中的棍子对着超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啪！”隔着这么远，查文斌都能挺清楚地听到头骨开裂的声音，鲜血如打破了的染料缸瞬间布满了超子的全身。那个领头人怪叫一声，然后几个小矮人就把超子扔到了柴堆上。
此时的超子已经不再动弹，恐怕凶多吉少了。查文斌正打算冲出去的时候，那边又开始载歌载舞地庆祝，等到查文斌整个身子探出去的时候，老王发现了他。
老王使劲地眨着眼睛示意查文斌不要过来，可是超子现在生死未卜，他岂能袖手旁观？打定了主意的查文斌从手中摸出一张符，心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劈个雷下来也不知道行不行。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查文斌猛地掷出那张符，同时双手合十大声念道：“三清在上，以我为媒；化符为雷，以血引之！急急如律令！”
就在那群矮人因看到前方突然蹿出的一团火球而大惊失色的时候，查文斌右手提剑飞快地在中指上一抹，带着剑尖的那一滴血红，奋力一跃而出，他使出毕生最大的力气把七星剑向前方扔出。
就在那群矮人正在正因为火球而乱作一团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带着顶端一点妖艳的红色如同彗星一般直插人群。“噌”的一声，宝剑恰好落在了人群的中间，笔直地插在大地上。
不等那群人有所动作，紧接着，燃烧着的符纸就到了，带着蕴涵天地灵气精华的符文如期杀到。“轰”的一声，当符纸化为一团更大的火球在七星剑的剑柄炸开的时候，那群矮人顿时乱作一团，就连那个领头人也是大吃一惊。
远处隆隆的雷声传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整个大地，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绚烂的彩带交织在天空之中，互相缠斗在了一起。下面的矮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几个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瑟瑟发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狠劲。
站在不远处的查文斌心头也是大惊，这一小小的引雷咒本来不过是自己想着能不能引道天雷下来炸一下，好趁着乱子把老王他们给救出来，怎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这场面就是师祖老人家在也未必能折腾得出来啊。
看着天空中如蛟一般的闪电，查文斌如今已是气血翻涌，有好几次都差点儿喷血而出，身子也几乎站立不稳，浑身的血管随时都要炸开一般。这雷本是打算以自己的精血为灵，殊不知现在一时半会儿就是劈不下来，那股气反倒把自己搅得五脏六腑都要爆裂。
反噬？这是他在痛苦中唯一能想到的词汇，若是施法不当，或是施法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则施法者是很有可能被法术伤了自己的。
查文斌的眼眶子里已经布满了血丝，鼻孔之中也有鲜血不停地流出，接着便是耳朵和眼睛，甚至当他的嘴角都开始渗出鲜血的时候，天空中“轰”的一声传来一个极响亮的炸雷，炸得老王抱着脑袋就立刻蹲到了地上，而查文斌浑身都开始发抖，当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的时候，天空中的闪电“哗啦”一下划过，在空中留下了一幅极其诡异的图案：一个巨大身躯上顶着一个有着七张嘴巴的老虎头，七张嘴巴同时张开，空中还衔着一条巨大的长蛇，两只大手更像是蹄子模样，手中提着另外一条张牙舞爪的长蛇……顿时，所有的矮人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全都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就连那领头人的双膝也开始微微弯曲，猛地那人把手中的长棍向天一指，然后吼出一个非常难听的音节，沉闷而悠远：“强良……”
而那空中由闪电组成的图案反而不散，越发闪亮起来，查文斌感觉身体即将爆炸，双手猛地一挥舞，恰好分别摸到了其中两棵桑树的树干，顿时一股极大的灵气从脚直往上涌，很快便穿过了心脏，直达喉咙，这时的查文斌再也受不了了。
“啊！”一声惊天的呐喊从他的口中吼出，就在那个领头人转身寻找这声音来源的时候，天空中“吼”的一声虎啸，所有的闪电瞬间汇集在了一起，越聚越多，最后成了一个巨大的亮点。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发生的，随后那亮点“啪”的一声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轰！”一道七彩的巨大闪电从空中如同光柱一般直直地砸向了地面，砸向了七星剑。

第152章 梦伤
电与火的接触带来了自然界里最原始的能量，天与地碰撞过后带来的是湮灭，查文斌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泛黄的树叶犹如飘絮一般左右摇摆着凋零，查文斌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痒痒的，很是舒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种感觉，也不知是太用力还是心太急，只听见“咔嚓”一声碎裂的声音，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醒了、终于醒了”的声音。
在迷糊中，他觉得这声音好熟悉，这不正是超子、老王还有卓雄的叫喊吗，难道他们也都还活着？带着这种期待，查文斌努力地挣扎着，努力地把已经要闭合在一起的眼皮睁开，当看见第一抹光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盆冰冷的凉水。
“哗啦”一下，就在他醒来的时候，只看见眼前一盆水直冲脸面而来，他马上伸手去拦，无奈嘴巴却张着，生生地被呛了几口水下去，不停的咳嗽却引来众人“哈哈”大笑。
当他胡乱地整理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却发现老王他们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超子手中正拿着一个水壶，盖子已经被拧开了，显然刚才的事情是他的杰作。
“你们，都没事了？”查文斌欣喜地问道。
“我们是没事，倒是你，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还有啊，我们……”超子那张大嘴已经嚷嚷开来，却被老王插嘴道：“你可总算醒了，再不醒的话，我们就准备先把你给拖出去了，可吓坏我们了。”
查文斌仔细揉揉自己的眼睛，回过神来一看，这不自己正靠在那中间的一个桑树上吗？只觉得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片树叶。正在他疑惑不解地看着手中已经被捏得粉碎的树叶发呆的时候，老王说道：“别看了，这不是刚才你自己捏的吗？树上掉下来的，恰好掉在你脑袋上，巧得很，接下来你立刻就醒了。”
“超子，你的头？”查文斌还是云里雾里的，刚才明明发生了那一连串的事情啊，自己不光是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还作了个惊天的法呢！怎么一转眼他们都好像没事人一般？
“头？你怎么知道的？”超子惊奇地问道，“哦，文斌哥，别说是你干的啊，我刚才还在怪卓雄呢，以为是这小子趁我不注意偷袭的，好家伙，原来是你打的。”
“我打的？”查文斌就更加不明白了，“不是，你不是明明被那群矮人打的吗？怎么赖到我头上了？”
这话说得倒是让超子愣住了，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说道：“矮人？打我？文斌哥，可不带你这样唬人的，你要说不是你干的就算了，那一定是卓雄和大块头这两人干的。”
“我们干的？超子，你可别血口喷人啊，你看我们两个哪个人身上没点儿青的、紫的，不信你看。”说完，卓雄和横肉脸一齐把衣服给脱了，身上果真有着明显的挨揍痕迹，尤其是横肉脸，像是被鞭子抽过一样，身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查文斌也起身过去查看，那痕迹看似还非常新鲜，就像刚被人用鞭子抽过一样，还不等他发话，超子又把目光转向了老王：“王叔，莫不是你？”
老王立刻说道：“别，别赖我头上，我自己还有苦说不出呢，一把年纪了就给你们看看得了。”
这老王啊，把自己裤头给脱了，那白花花的屁股一露出来，上面触目惊心的淤血一块连着一块。
瞅着屁股的老王嚷嚷道：“瞅见没？老子痛得都坐不下来了，还赖我，谁让你们一个个都睡得那么死，说不定我们被人给偷袭了。”
“这……”查文斌看着一个个的样，心想难道你们真不记得了？“你们几个忘了？超子我还一直担心你那脑袋呢，被砸得满脸鲜血的，还有那个雷我也挺担心会劈到你们。”
“文斌哥，到底怎么回事？”超子问道。
查文斌心想莫不是大家集体失忆了？于是他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重复了一遍，其中的过程让他们听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当超子听说自己被一群矮人砸倒又给丢到柴堆上去了之后，立马嚷道：“文斌哥，这事啊不对劲，你说我被人砸得脑袋开花，就差脑浆没溅出来了，可是你来摸摸我的后脑勺，只有一个大包啊。”
查文斌将信将疑地走到超子身边。超子已经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了，顶着自己从当兵时起就留着的板寸头，所以查文斌看得非常清楚。果然如超子所说，他的头上真的有一个大包，肿得和发面馒头似的，看样子就挺疼的，可自己明明看见他血流如注的样子，那鲜血流淌得是那么逼真，以至于他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狠狠的一下。
“难道是我做梦了？”查文斌自言自语着。可是他们身上的伤却是如此真切，手上的七星剑还在剑鞘里并未拔出，查文斌问道：“我醒来之前，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老王已经穿好了裤子，显然刚才拉皮带那一下碰到了肌肉，嘴部还抽搐了一下：“我们几个到这里后，你就靠着那棵大树睡着了，别说，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自己特累，接着都一个个相继睡着了。然后我们几个又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便觉得浑身不舒坦，各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皮外伤，就你一个人没醒。”
他们几个也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老王接着说：“我们就瞅见你嘴角挂着一丝血，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以为你受了重伤，怎么唤你都唤不醒，超子索性准备拿水壶浇你，结果一片树叶掉了下来，你立马一把抓住，接着水泼到你，你也醒了，再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身边的装备都还在，甚至还保持着原样，没有丝毫挪动过的痕迹，更让他们奇怪的是，虽然受伤了，尤其是卓雄和横肉脸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被藤条或者鞭子抽的，但是他们的衣服却完好无损，老王的屁股上甚至找不到一丝灰尘。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查文斌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们很可能是游离了，刚才睡着的时候进入了一个真实的梦境，虽然我们的身体没有离开，可是魂魄却被人真的抓了去。我给你们几个的隐魂符早已经失效了，可是我自己身上却还带着大把，于是它们发现你们，却没有发现我，然后我在那个梦的世界里不知何故引发了一个神雷才把我们重新带回了这个世界，魂魄受了伤于是在我们的身体上再次体现了出来，各位那些来路不明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梦，那也太真实了吧，如果不是你所说的引发一个雷，那岂不是……”老王说道。
查文斌点点头：“那就很有可能你们几个全都永远停留在那个世界了，然后……”说到这里，查文斌还有几个疑点也一并讲出来了，“我们这一路走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身边的环境变化得太不正常了。”
对啊，从一开始山谷的春意盎然到有着冰层壁画的冰天雪地，然后便是炽热的烘烤。到了这儿，查文斌看了一眼手中那已经被捏碎的树叶说道：“秋，俗话说一叶知秋，你们看这树叶已然是泛黄而自然掉落，我们已经到了秋季。春、冬、夏、秋，这一年四季的变换我们不是刚刚走完了吗？”
被查文斌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哪会有这么一条短短的路却有着四季分明的气候？
“梦的世界里，如果你能超越了梦的掌控就能拥有无比的能力，就像我们经常在梦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努力想如果这时候我能飞，或许你就真的能飞了。刚才我就想招个雷把他们劈散，没想到，却真有那样的威力。在那个世界里，就算是十个阎罗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打败一个凡人，一切就在于自己的毅力，一个没有任何神帝可以管控的世界，一个完全属于梦的世界。但是所有的梦境发生都必须要有一个原型，也许我们现在没有遇到，但是未必将来不会遇到，收拾一下行李，要是能走的话就继续走吧。”
虽然都有伤，但是好在行动没有受到大的限制，起程的时候，查文斌第一个穿过桑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又是一片树叶缓缓飘落。

第153章 红色的湖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爬到这棵树的顶端去看看，对于极致的东西，人都有着不可抑制的膜拜心理。大的龟我们叫作鳌，大的蛇我们叫蟒，而这三棵并立而起的桑树，查文斌只能用擎天三柱来形容了。粗壮而挺拔的树枝拔地而起，说不出的威严与神圣，他甚至可以想象当一群身着草叶的原始人在此处顶礼膜拜的场景，堆积如山的贡品曾经就在自己的脚下，而如今沧海桑田过后再也找不到那样的场面，历史与文化的传承已经有太多湮灭在岁月的长河中，留给我们的只有无限的想象。
也不知这脚下的大地曾几何时是多么辉煌，但此刻除了死一般的宁静，便只有他们几人细细的脚步声，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查文斌甚至能清楚地分辨出他的宝剑是插在哪儿，那个柴堆是放在哪儿，那些人是跪在哪儿。这片土地是暗红色的，一如被血浸泡过一般。
“红土？真是奇了怪了，在我们国家只有长江以南的部分地方才会有这种酸性红土，怎么这盛产黑土的北方也会有红土，而且颜色还这般鲜艳？”老王摸着下巴说道。不仅如此，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这儿的天格外蓝，格外清，干净得一尘不染，虽说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但北方重工业的存在已经使这种近乎通透的空气几近消失。
查文斌走到那个领头人所站的位置，闭上眼睛回忆着之前的那一幕，那个在梦与现实之间几乎没有界限的地方，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七星剑被高高地举起。他的内心深处有了一股想念出某种咒语的冲动，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块骨头给卡住了，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发现了查文斌的异样之后，老王赶紧推了他一把，查文斌这才回过神来。
“你又怎么了？别搞得神神叨叨的。”老王说道，他真的挺怕查文斌会再次把他们带进那个梦魇中，这就如同在身边跟着一个无形的开关一般，你不知道何时将会被启动，因为人都是会睡觉的。
“啊？没什么，我们继续赶路吧！”查文斌用一句话搪塞了过去。他刚刚确实是感受到了，此时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土地的颜色随着脚步的推进在逐渐变化，已由之前的暗红开始变成了鲜红，到最后就真的如同刚被鲜血淋过一般。若是我们平日里走在红地毯上，你或许会觉得自己无比高贵，但在这个满眼尽是红色的世界里，只有深深的恐惧。不知何时，超子和卓雄早就把枪捏在了手中，警惕地看着周围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一丝变化。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阵湖水拍打沙滩的声音，“哗啦，哗啦”，查文斌听得真切，老王听得明白。超子的眼神永远是最尖的：“在那边，你们看。”
顺着超子手指的方向，果然他们见到点点浪花溅起。
有水的地方才会有人居住，任何文明的发展都离不开水域，黄河文明、长江流域文明以及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古国都离不开水。作为最基本的生产、生活元素，因为水资源而引发的矛盾甚至是战争在历史上随处可见，即使到了今天，水资源的争夺依然紧张万分。
带着些许期盼，也带着些许希望，他们加快了各自的步伐，朝着那浪花飞速地赶去，只是到达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老王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说道。
在他们看见那浪花的时候，的确看见的是点滴红色的水花，原本以为这四周的土地都是红色不过是富含了丰富的铁质，所以那水花的颜色是倒映了四周的景象，但是这一片汪洋让人不得不有了望而却步的念头。
可能画画的朋友会有一个容器专门用来洗画笔上残余的色彩，如果今天用的恰好是红色的颜料，那么容器里则是一抹红色，那倒是让人看着还有点儿赏心悦目。
若是农村的朋友家里养过猪的，到了过年时节，需要宰掉庆祝丰收。这杀猪匠便会按住猪脖子狠狠地捅上一刀，接着这猪血便喷涌而出，被一个大脸盆接住。等到猪血放干净之后，杀猪匠便会让主人家的妇女拿走这盆子去做猪血豆腐。
可是在猪血成为血豆腐之前，那盆里摇摇晃晃的可都是鲜红鲜红的血，我小时候就经常见到那玩意儿，还不觉得怎样。可如果让你看见一整湖的猪血，你会是怎样的反应？恐怕没有人能够淡定地站在这种地方谈笑风生吧？
在他们面前的便是这一湖的红，一望无际的红。也不知这水域有多辽阔，但这抹鲜红足以让任何人胆战，因为它和血几乎分辨不出。
不光是土地，这儿的湖水都是红色的，查文斌终于明白那些壁画为何会采用那样鲜艳的红色，光是这一湖的原料就足以让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说它是血，除了在颜色上相似之外，却没有一丝血腥，微风下鼻孔里还能闻到淡淡的水汽，和普通的水汽并无任何差异。
查文斌随手捧了一捧起来，如同捧着新鲜猪血一般，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没有异味。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他居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道：“和普通水没有区别。”
老王刚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查文斌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红色湖水又说道：“貌似没啥反应。”
这个动作把大家伙儿可是看得目瞪口呆，查文斌此刻就像是一个吸血恶魔一般，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站在那儿。
“你疯了吗？”老王咆哮道。
查文斌却笑道：“我闻着没气味，想必也无毒，要是有毒的话，单凭这儿的水汽咱们也早就中招了，这儿的空气不是还挺新鲜的吗？”
超子见查文斌喝了没事，已经掏出水壶了，刚才他的水全都浇在查文斌的脑门上了，一滴都没剩，现在正渴得紧。这小子把水壶按在湖里，“咕噜、咕噜”地就灌了一大壶，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灌了几大口下去，还不忘擦了一把鲜红的嘴巴喊道：“爽，这儿的水质还真不错哎，我觉得比矿泉水强多了。”
见老王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这小子还挺客气地把水壶递了过去说道：“王叔，要不你也来一口尝尝，正宗无污染的天然水质。”
老王觉着这两人都是疯子，连连摆手道：“我不喝，我不喝。”
要说这水喝下去有啥反应，那就是超子反而觉得自己的精气神更加足了，连脑袋上那个大包也不疼了，他惊喜地摸着自己已经消肿的后脑勺说道：“嘿，你们来摸摸，我这包没了。”
一看果然是这样，刚才还跟小馒头似的肿着，怎么也得三五天才能好，这会儿竟跟没事人一样了。
“难道是这水？”查文斌虽然只喝了一口，原本胸口还隐隐作痛，现在也觉得好了。
大家把目光聚集到超子的水壶上，到底还是侦察兵有胆识，卓雄一把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那些紫红色的伤痕说道：“超子，你把水壶给我，我来喝几口，要真是这水，那我身上的伤是不是也能立马好？反正喝这也不会死人，就当作个试验。”
这都喝下去有点儿时间了，真有问题早该发作了，查文斌点点头表示可以试试，卓雄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除了样子有些难看，他也觉得味道还不错。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刚还是紫红的抽打伤痕，皮肤还微微有些水肿，就在众人眼皮的注视下，竟然开始慢慢地消退，那速度就像看电影按了快速推进一般，眨眼间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儿伤了。
“这也太神奇了，太不思议了！”卓雄叹道，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拿自己做实验，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头老王刚接过水壶，那头的横肉脸早已经把脖子伸进湖里灌了起来，等他回来喘口气的工夫，也立马觉得身上不痛了，脱掉衣服一看，哪里还有先前的累累疤痕？
等到老王喝完，超子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湖边接了一壶，嘴里还念叨着：“发了，发了，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我们都发了，文斌哥，我们还找什么遗迹，这就是神迹，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神迹。”
先前倒是有蕲封山的三足蟾，它的唾液有着类似的功效，但这一片湖水无边无际的，那还得了？简直就是宝库。就在众人欣喜若狂的时候，在一旁的横肉脸突然冒出一句话把大家立刻震得鸦雀无声。
他歪着个脑袋自言自语道：“真是奇了怪了，这大白天的，万里无云，天上咋没太阳……”

第154章 衰老
没有太阳！是的，当查文斌抬头的时候发现这万里无云的一片天空中，真的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可是这儿却一片光明，根本就是白天啊。在几近无语的状况下，大家全部一股脑地瘫坐在湖边的石滩上，虽然他们能预估到这地方会不那么容易来，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种超常理的事情会存在。
“老王，我看这儿不能再待了，我有一种预感，这里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查文斌开始担忧了，这一路走来，看似平静，但他的内心深处感觉远比蕲封山要来得更加凶险，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那你说怎么办？”老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在两人都犹豫不决时，超子有了一个新发现，他惊讶地看着老王说道：“王叔，你有那么操心吗？怎么头发都开始花白了。”
“头发？我没白头发的啊。”老王觉得这孩子怎么有些莫名其妙，就挑些不着边际的话说？
超子见老王不相信，便喊来卓雄，指着老王的头说：“你来说，他是不是白头发挺多的，老了就老了，还死不承认。”
这卓雄一看，还真如超子所说，老王的头发是有些花白了，也说道：“老王，你这头发是挺白的。”
查文斌正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动作，他们几个在那吵闹，影响了他的思路，便说道：“你们几个吵什么，不就白头发嘛。真是的。”
老王笑道：“这几个孩子闲着无聊吧，我哪儿来的白头发啊。”
“你是有白头发啊，我也看见了。”查文斌说道。
老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长年在野外生活，最容易导致头发掉落，以前他们队上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个个都是秃顶。但是老王却有着一头乌黑茂密的黑发，这也是他常常拿来调侃别人的。
老王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装刮胡刀的小盒子，这盒子里边有一面小镜子，是平常用来修边幅时用的。当镜面移到自己的头顶时，老王的双手一松，“啪嗒”一声，盒子掉到了地上。
“文斌，我感觉自己老了很多。”老王怔怔地说道。
查文斌笑笑：“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啊，已经上年纪了。”
老王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道：“文斌，真的不对劲，我从来没有白头发的。”突然他把目光聚焦到水上了，“要不就是这水有问题！”
“水？”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当查文斌发现自己的指甲明显变长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各自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什么异样。”
超子和卓雄都是板寸头，但被这么一说，都觉得自己的头发明显长长了好多，看上去十分明显，尤其是各自的指甲，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最明显的便是横肉脸，他的额头上甚至开始出现了皱纹……“这水能加速人的新陈代谢，所以伤才好得这么快，这里不能再待了，才过了这么一点儿时间，身体就有衰老的迹象，我们赶紧先撤出去。”查文斌拿好自己的东西立刻说道。
当他们带着疲惫而不安的心重新回到那三棵大桑树的下方时，查文斌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诡异色彩的地方，头也不回地钻了过去，什么神迹他都不想再找了。
“洞呢？”查文斌呆立在一片石壁之前，当余下的人纷纷来到他的身边时，大家都几乎感觉要绝望了，刚才进来的那个洞不见了！
超子发疯似的用手拍打着那些石壁，试图找到他们来时的路，无情而坚硬的石头回应他的只有疼痛和冰冷。
“怎么办？”老王抓着自己的一把白头发，简直都要急出病来了。
查文斌咬着牙齿，道：“走，再找找别的出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留给我们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失落的世界不在于它的神秘性，而在于它的未知，这个道理查文斌一早便明白了。只是他何曾会想过，用一个小时就穿越了春夏秋冬，那么这儿的桑树为何会这般巨大也就不难理解了。
掉转的不仅是路，同样还有时间，他们这才体会到那一句与时间赛跑的语言的感觉，当你一点一滴地能够亲身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那么距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再次回到湖边，这里除了这一条路，再也没有别的了。
查文斌站在这一望无际的红色湖边，仿佛回到了所有的终点。
他说道：“万物相生相克，凡事也必有因有果，我们既然到了这一步，便逃不过已经安排下的劫。再这么下去也是个死，倒不如在这里面找找破解之法。”
怎么破解？谁有这个头绪啊，连怎么回事都不明白，要解又谈何容易？就在这湖边，在查文斌的安排下，大家席地而坐，头脑风暴是在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后唯一有效且快速的办法。
当今之计，只有一个字：想！
查文斌先是把这一路上的经过说了一遍，连那冰窟里遇到的事情也讲了一遍，卓雄听到有那文身的时候，明显嘴唇抽动了一下。查文斌推测的是石头爹毫无疑问是一个鬼道的修行者，那么他的下落又会是在哪里？这两个问题恐怕都得出去之后才能解答了，暂且被他们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便是下这雪山。这儿的地理，查文斌事先已经看过，是属于长白山龙脉的余脉，这一路上也确有前人遗留的痕迹，那么对于他们在喝水之前遇到的最大阻碍便是那个梦。
“梦？文斌你说过，我们之前可能是进了一个梦的世界，那么我们现在会不会还可能在一个梦的世界？”老王的这一席话可把查文斌给惊出了一身汗。
对了，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人在睡眠的时候，通常会产生这样一个错觉，那就是在睡梦中做了一个记忆很清晰的梦，然后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处在其他一个地方，然后在梦中告诉自己：这原来是一个梦啊！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梦中梦！
“梦中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假设我们真的还在梦中，那么周围的世界都是由自己幻化出来的，这个衰老的迹象也是因为我们受到了某种引导而自己想象出的？”
查文斌问道。
超子卷起袖子说道：“这个好办，如果真的是在梦里，那你打我一个巴掌，我试试能不能感到疼痛便行了，梦里应该感受不到那么真实的。”
这倒是一个简单有效的办法，可是查文斌一想不对劲，因为在超子的潜意识里已经有了被扇巴掌的想法，那么如果这是一个极度接近真实的梦，很有可能他还是会被那种错觉所引导的，他又把这个话题给岔开了，接着说那几棵大树的问题。
“那几棵桑树我觉得有问题，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超子你说呢？”查文斌说出这个问题来。
“是啊，我也觉得那几棵树挺邪门的，你不就是靠着它睡着的吗？会不会有什么催眠的功能啊？”超子问道。
查文斌低着头思考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对了，我这没压缩饼干了，超子你先拿一块给我，我有点儿饿了。”
就在超子低头去翻包的时候，查文斌突然身形一动，伸出手掌，“啪”的一下给了超子一个巴掌，超子的脸上瞬间起了五个手指印。这一巴掌，他可是使足了劲打下去的，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都在发麻。
“哎哟！”超子揉着自己的脸颊喊叫道。他还真没料到查文斌会来这一手。
查文斌紧张地问道：“痛吗？”
超子啐了一口，带出血沫，嘴里嘀咕道：“你下手可真狠，痛，怎能不痛呢？我估摸着一会儿该肿起来了。”
查文斌心头顿时一凉，绝不可能有这样真实的梦存在，那只能说明他们确实是被困在一个莫名的地方遇到了莫名的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老王一个人在那说道：“红色的湖、红色的地、桑树……慢着，文斌，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155章 封渊
“你知道？”查文斌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手上的指甲已经越来越长了，不得不隔一会儿就用随身带着的刀刃去削。
老王站了起来指着前面那红色湖泊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此地应该叫作封渊！”
“封渊？”查文斌只觉得这是一个好熟悉的名字，但却一时不知从何忆起。
老王点点头，他的背已经微微有些弯曲，头上的白发更多了，一下子恍如过了十年的光景。
“文斌啊，你既懂得那蚩尤大战，那么可曾记得再往前推的时间？”
再往前推，那都到洪荒时代了，嗯，女娲补天？这时查文斌突然想起在那梦中隐约听见领头人模糊地发出一个声音类似于“枪……亮”。
“枪……亮？”查文斌自言自语道，虽然这是梦中所听，但不排除是一种暗示，他仔细地把这两个貌似毫不相干的音节组合在了一起，“枪？对了，我明白了。老王，是强良！我看见空中由雷电幻化出的那个图案是强良！”
老王这下却糊涂了，问道：“抢粮？他要抢粮食吗？”
超子这会儿还有心思在一旁开玩笑，他说道：“嘿嘿，打雷了接下来就马上要下雨了，这儿的人肯定想到的是抢粮食啊，别说这领头人还是挺会关心他们族人的，粮食才是最基本的生产力啊。”
查文斌没好气地说道：“你心态倒是挺好的，我说怎么会有那么大威力的雷，那个人喊的应该是，强良，雷之巫祖！据传强良是掌控天雷的神，也只有他才能引发出如此威力的天雷。天啊，我们的梦境竟然真的把我们带到了史前洪荒时代！”
老王沉思了一会儿，道：“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呢？”
查文斌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领头人应该就是奢比尸，传说中那个掌管四季变换的神，所以我们才会通过那个拥有四季变换的地方，也只有他才能创立出一个完全独立于外世的狭小空间，现在我们就应该是闯入了这个小空间中，要想出去还得继续在其中摸。”
“如何摸索？”老王问道，他已经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查文斌转而一笑：“说说你想说的吧，貌似我把你给打断了。”
老王这才说道：“没有，我只是想起来传说中的封渊是一个赤色之地，位于蛮荒之北，如果以黄河文明作为南北分界的话，此处应该是符合地理上的存在的。”
“盘古开天，再现人间；天地之尺，凝血封渊！老王，如果你说得没错，应该就是指这一段话吧？”查文斌答道。
“就是这一句，没想到文斌你也知道。”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冥河血海！哎，老王啊，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的生路在北面，而且必须得穿过这血海。如果传说是真的，这封渊之地我们怕是有去无回啊，但眼下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了。”
这两人的对话可完全把另外三人给听得云里雾里了，超子现在只想着怎么快点出去，他的头发已经从半寸快成中分头了……《广博物志》卷九行《五运历年纪》这样记载：“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这是一段我们大家都十分熟悉的神话传说，也就是从这里拉开了中华文明的序幕，但其实，在盘古之前还有一位真正的大神，也是奠定了道家最关键词的一个数字“七”的来源。
他是谁呢？他的名字叫“混沌”。
传说在天地还没有开辟以前，有一个不知道为何物的东西，叫作混沌，它的样子如同一个没有洞的口袋一样。在查文斌这一脉，他们称呼他为“帝江”，帝江有两个好友，一个叫“倏”，一个叫“忽”。
有一天，这个倏和忽商量为帝江凿开七窍，帝江同意了。倏和忽用了七天为帝江凿开了七窍，但是帝江却因为凿七窍死了，从此“七”这个数字便成为了道家不可解的一道最为神秘的坎。
我们说人有三魂七魄，七魄代表着我们的新陈代谢和身体的运行脉络；这七窍视为人魂能够吐纳接受万物的窗口；这北斗七星向来被道家视为天地间最纯正的镇邪力量，查文斌就曾经借助它在蕲封山中除掉了黄金面具；而人死后也是以“七”为单位计算，回魂夜便是人死后的第七天，历经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算是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真正进入了地府。还有更多的与“七”这个数字相关的说法，这个数字在漫长的历史中第一次出现的记载便是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
传说在这个帝江死后，他的肚子里出现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就叫作盘古！这帝江死后精气却未散，没有完整的天地体系之时，他只是依附在盘古身边，以至于后来幻化成了“黄帝”。
盘古在这个“大口袋”中一直酣睡了约一万八千年后醒来，发现周围一团黑暗，当他睁开蒙眬的睡眼时，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想伸展一下筋骨，但“大口袋”紧紧包裹着身子，他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便开始想办法。
盘古不能想象可以在这种非常憋屈的地方继续生活，于是他火冒三丈，勃然大怒，拔下自己一颗牙齿，把它变成威力巨大的神斧，用力抡起来向周围劈砍。
“哗啦啦啦……”一阵巨响过后，“大口袋”中一股清新的气体散发开来，飘飘扬扬升到高处，变成天空；另外一些浑浊的东西缓缓下沉，变成大地。从此，混沌不分的宇宙一下变为天和地，不再是漆黑一片。人置身其中，只觉得神清气爽。
当然，这只是一段神话传说。然而，在没有文字记载的洪荒时代，太多的信息我们已经丢失也无法查实，但是由这段神话传说衍生而出的一些文化如今还在影响着我们的生活，比如：道！
盘古劈开天地之后，开始双手托着上半部分一直往上顶，下半身则纹丝不动，这么一顶就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一直到天地被完全分离，我们这位创世神终于奄奄一息。
虽然人死了，但他的遗体并没有消失：说这盘古涅槃，清气上升而成三清，是为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太上老君；浊气下沉，集天地混沌五行成灵，是为上古巫族一派，也就是他们的后代创造出了体系的各种法术，然后才有那位青衣神收了那位道家名传千古的一代真君为徒，开创了道家严格意义上的门派。
传说化身一共有十二位祖巫，这十二祖巫，天生肉身强横无匹，吞噬天地、操纵风水雷电、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强良和奢比尸便是其中的二位。
虽然盘古的精血化为了江河湖泊，但是这人呢，一出世便会沾染世俗的罪恶污秽之气，盘古也不例外，于是后人便有了道，用来净化和除去这种污秽。
但是盘古为了把这天地间最为原始的污秽去除，便找了一个地方，把自己身上的那些个糟粕都留在一个地方，结成了一片海，这就是冥河血海，号称封渊之地！

第156章 航行
当然这传说究竟只是一个传说，事实如何，我们谁也无法知晓。对于查文斌来说，已经陷入了这个似梦非梦的世界里，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头顶没有太阳可以辨别方位，他只好拿出自己的罗盘来。超子那边也已经铺开了皮划艇，这东西是吸取上一次在蕲封山的经验，老王特地跟组织上要的，这东西比起望月一木的还要高级点，放掉气之后折叠起来不过就一块浴巾大小，一直是让横肉脸背着的。
此时，老王的额头上已经起了明显的皱纹，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牙齿开始松动，所有人都被这压抑的气氛给搅得心神不定。
也许这就是命，一个隐藏在山体间的未知世界恰好被他们给遇到了，又也许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好的游戏，谁是最终的庄家谁又能知晓？
查文斌本来就不是个甘于听命于天的人，这一次，即使他不动，也得为现实而动。
在皮划艇上架好罗盘，调整了目标方向：西！
对于很多人而言，向西走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举。日出东方，东自古以来就代表着生命的开始，是吉祥如意的方位。而西边呢？不用说，一个词汇就能形容它在世间的地位了：归西！西是日落，代表着结束，也象征着黑暗世界的开启。
所以我们在选择房子的时候，往往东边那套会比西边那套要卖得贵，其实就是人们心中对于这两个方位选择有心中抹不去的情结。
查文斌做事向来讲究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蕲封山他也是这样选择的。另外他选择西边还有两个原因。
他说了向西，这群家伙自然是不会有太多异议的，倒是老王，或许是心里真怕了，便问道：“文斌啊，这向西去有什么讲究吗？”
看着波光粼粼的红色水面，查文斌低头道：“你看这儿明明是个白天，却没有夜晚，这说明不是没有太阳，而是我们看不见。既然这儿所有的一切都是反其道而行之，那我就选择一个死亡的方向去，说不定还能找到生路。”
老王苦笑道：“我们这一船人都信得过你，你说咋弄就咋弄，我老王不会多说半个不字。”
超子依旧时不时地停下来削指甲，它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文斌哥，你说这湖里会不会有鱼啊？如果有的话，这里的鱼长得那么快，得有多大啊！”超子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查文斌没有作声，只是低头沉思着，他在反复推敲这儿的一切，实在没心思搭理别的，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是传说，那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平静的湖面，只看到有些波浪，却感受不到风的力量，但是他明白这儿是最纯正的邪恶之地，是天与地之间最原始状态的恶念。
魔由心生，人在母体内其实就已经有了心，也就种下了邪恶的种子。有的人一生都在追求如何除去这最深处的业障，这才有了道！
道可道，非常道！查文斌对于这六个字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理解，但却又无从说起，不知从何而解。
“文斌哥，你说这儿会不会有鬼啊？”正在划船的卓雄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他一向是很少说话的，但就在那一刹那，这句话不知如何就脱口而出，随即就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冷汗。
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他猜八成是有东西在给卓雄暗示，或是他心神不宁在胡思乱想了。
他马上给大家鼓劲道：“大家都小心点儿，这里是极端的环境，千万不要自己乱了阵脚，稳稳地走就是了，就算是看见什么或是听见什么，只要穿过这片湖，我们就能有活路。”
这话音刚落，原本一片宁静的湖面，突然起了雾。不仅是前方起雾了，连后面也一同起了雾。转瞬间他们就进入了一片茫茫雾海，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最容易扰乱人心的，查文斌赶忙从包里翻出一条麻绳，喊道：“从船头的超子开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腰上缠上一圈，然后递给身后的人，速度要快！”
透过浓浓的雾气，查文斌很艰难地把绳子递给了超子，然后五个人就跟一串粽子似的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这麻绳可是他自己亲手搓的，希望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象征着团结，也能够把众人身上的阳气聚集在一起。
“噌”的一声，火折子已经点亮，查文斌小心翼翼地放在船头，这叫作指明灯，意思就是这船是有主人的，小鬼们别乱上船。
就在大家伙聚在一块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时，超子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警觉的事情。因为这突然来的大雾让人都忙着缠麻绳，并没有人动手去划船，可是现在这船走得却远比之前快好多。无动力的皮划艇，既没有风，也没有帆，如何能走？
他马上把自己的这个发现说了出来：“船在动，而且很快！”
查文斌把手指架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可是他却忘了，这么大的雾，超子哪里看得见啊。
超子见没人回应，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小声了，便加大了嗓门喊道：“你们都没听见吗？我说船在动！”
他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下，一团火球在他的头顶上燃了起来。本来头发就长得快，这下上面那层几乎是瞬间就给烧没了。
没等到他大声喊叫，查文斌就已经拿出包里的无根水洒了过去，他头上的火苗这才随之熄灭了。超子正想问出什么事了，突然就觉得船头一震，然后便是那熟悉的七星剑出鞘之声——噌！
即使是在这看不清彼此的雾气里，众人还是觉得眼前有一道寒光闪过，查文斌单手持剑，左手拿一辟邪铃，左手铃铛向上一抛，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查文斌右手握着七星剑，快速在身前一划而过，虚空斩下一剑，左手再接铃铛并再次将其抛起，剑随之而动，铃铛下坠时，右手举剑快挑，那铜铃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剑尖。
查文斌右手拿着七星剑高举在头顶，身体站得笔直，犹如一尊石像矗立在船头，右脚猛地一蹬，踩得那皮划艇的尾部都差点翘了起来。老王一个趔趄差点摔到了湖里，好在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人，不过这船也立马停了下来，不再前行，就像是下了锚一般。
查文斌举着宝剑，在自己的头顶上不停挥舞着，口中大声喝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他的左手已经伸进了袋子里，掏出一张符纸来，在剑身上一抹而过。抹到剑尖的时候顺势取下铜铃，虚空挑了一个剑花，猛地用力向前一掷。
“哗”的一声，周围的空气像是也随着燃烧起来一般，那些雾气也不知是被这火给瞬间烧去了还是怎样，周围的大雾立刻退了一大半，不远处一副猩红的棺材静静地躺在湖面，而在那棺材盖板上还坐着一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个人，查文斌识得，老王识得，超子也识得，卓雄和横肉脸就更加识得了……这一船一棺就这样僵持着不动，半晌还是卓雄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157章 幻！
棺是他熟悉的棺，尤其是超子，他曾经差一点就栽在它的手上。人是熟悉的人，一如当初那般精神抖擞却丝毫没有半点生气，脸色也白得不像人，更像是用白纸剪出来的。
这棺与其说是棺，不如说是一艘船上的棺，通体雪白，大大的招魂幡无风自动，沙沙作响。没错，是雪柏船！
此时，船舱已经打开，上面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一手拿着黄金面具，一手拿着查文斌再熟悉不过的鱼凫权杖，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爷……爷爷？”卓雄失声喊道，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又随之死亡的“亲人”，他有一种想冲过去拥抱的冲动。
超子看着查文斌喃喃道：“这东西怎么还在，不是被你给劈了吗？”
“小心点，来者不善！”虽然查文斌能够肯定这绝对不是个活人，就算花白胡子没死在蕲封山下还能来到这万里之遥的冰天雪地，但那艘雪柏船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儿的，而且这里也不产雪柏树。
那边的卓雄已经站起了身子，眼神迷离地正往前走去，丝毫没有留意到再走上一步脚下便是不知深浅的封渊湖泊了……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猛地一拉腰间的麻绳，卓雄顺势便退了回来。接着查文斌立马从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卓雄的后脑勺，大喊一声：“破！”
符纸应声而落，飘然到了地面，查文斌弯腰捡起，却见那符纸的背面已经有一道黑线。他看着对面那船，不紧不慢地掏出火折子，点了那符纸随手向空中一扬转瞬便化作灰烬了。
周围的雾气随之散去，连同那船、那棺、那人也一同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湖面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卓雄如同喝醉了酒，脸色潮红，双眼紧闭着躺在小艇上，唯独印堂中间有一条细微的黑线若隐若现。
查文斌蹲在他身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从包里掏出一袋子鸡血，细细地剪了一个小口子用自己的嘴吸了一口。
查文斌腮帮子鼓捣了几下之后，嘴巴“呸”地一下，一团鲜红的鸡血落到了卓雄的额头上。说来也怪，这血像是能渗入人的皮肤，感觉像是被卓雄吸收了一般，开始越来越少。当最后一滴鸡血消失不见的时候，卓雄额头上的那一道黑线也随之不见了。
查文斌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
卓雄慢慢睁开眼睛，他觉得这天上虽然没挂着太阳，可看着还是觉得有点儿刺眼，揉了几下眼皮说道：“我好像看见我爷爷了。”
查文斌扶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听我说，那是你的幻觉。”他把头转向众人说道：“在这个地方似乎有一种能把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变为现实的能力，并且能够真实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如果我们再胡思乱想，说不定还会招来其他东西，就和你们刚才看见的一样。”
超子歪着脑袋说道：“障眼法？”
查文斌也不是很确定，但刚才卓雄的确是被招了魂，十分凶险，但是他又看过此处虽然诡异万分，却没有煞气，更谈不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了。要说是障眼法，需要他连破三道才能解开，那这施法之人也太厉害了，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就把他们全部唬住，还差点要了卓雄的小命。
权衡之下，查文斌给了这样一个解释：“心魔！”
“心魔？”卓雄问道。
查文斌点点头道：“一开始，是你说了一句这里会不会有鬼出现，这就等于是给了自己一个暗示。加上你对于爷爷的离世，这是你知晓的唯一一个亲人，心中必有挂念，再加上你对于鬼的暗示，就给我们幻化出了这样一幕来。如同我们一开始遇到的那个食魄一样，但是此处却更加诡异，能够把人内心深处的邪念无限放大出来，人人都有弱点，你的弱点便是对于亲人的思念。”
查文斌这一席话说完，卓雄呆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文斌哥，你说得不错，我刚才确实在脑海里一晃而过，把我们在蕲封山里的所有经过都过了一遍，速度极快，就像幻灯片一样，然后……然后我就真的看到了。”
超子一把拍在卓雄的后背上，说道：“你小子别再胡思乱想了，差点被你害死。还好想的是你爷爷，要是想的是那些从地缝里钻出的氐人，那我们谁还扛得住？”
查文斌当即脸色一白，嘴唇微微抖动着道：“都给我闭嘴，从现在起，只想着如何出去，别的话不要再提了！”
才刚风平浪静的湖面，豁然像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震天动地般的响动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来，两旁的湖水纷纷向外涌着，把这小皮划艇弄得是左右摇摆不定，眼看就要翻了。
超子一脸惨白地抓着艇上的眼扣，他算是理解查文斌那番还在耳边回荡着的话了，在这儿不仅不能乱想更加不能乱说。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就算他查文斌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有把握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未知凶险。花白胡子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死去的懂些门道的人，那雪柏船和黄金面具也都是被自己斩落了的，但这要真是氐人……还会有第二个他出现吗？
隆隆的喊杀声和氐人特有的吼叫声已经从湖底传来，带着各种金属的碰撞和战歌的呐喊，船上的众人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家伙。
当第一个身披鳞甲的氐人举着青铜长矛从湖底跃出的时候，超子枪中的子弹准确地击中了它的脑门，盛开的血花瞬间和湖水混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却让这一抹平静的红色中增添了些许腥味。
周围枪声四起，子弹的消耗远远比不上氐人的数量，超子和卓雄甚至已经用上了手雷，朝着那个不知深浅的裂缝直接丢了过去。炸起的水花四溅，也不知是血还是湖水，将众人染得通红。
这边杀得起劲，但人的力量始终是在被消耗中，可那从湖底冒出的氐人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似乎无穷无尽，呐喊声甚至还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查文斌让他们四人顶在船头，他明白，靠这种肉搏战，坚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是早晚问题。跟这种似幻化却又似真实的东西相比，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他必须找到破解之道！
“起！”查文斌大喝一声，手中符纸扬起，按照以往，须待符燃咒毕之后，再行法事。像破方才的花白胡子一样的套路再走一遍便是，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算到这过程会是这样的。
符纸刚刚扬起，七星剑还未点到，一个氐人一跃而起，双手抓住那符往自己嘴中一塞，竟然将这道天雷符给吃了下去！更让查文斌心惊的是自个儿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符，道士的符都是用自己的精血所书，本身就能够和自己通神，此刻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有感觉。
只见那高高跃起的氐人快速下落，直冲着查文斌去了。那边刚换完弹夹的超子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轰在了那氐人的脖子上。“砰！”一团血雾在查文斌眼前炸开。
查文斌努力使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他快速地铺开袋子，翻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一口咬破自己的中指，在那纸上画了起来。
用心画，他在脑中这样告诫着自己。
此时的他眼中只有符和纸，全然不顾周围飞溅的残肢和血污，当最后一笔落成，查文斌再次扬起此符，大声喊道：“请五方五帝斩鬼大将军官十万人降下，主为某家同心并力，收摄村中巷陌家中宅内行客魉魉之鬼，伏尸刑杀之鬼，次收门户井灶之鬼，次收五虚六耗凶吹恶逆之鬼，次收童男童女之鬼，次收殃拜土长之鬼，次收独歌自舞嬉笑之鬼，次收蛊毒野道之鬼，次收山精崖石百魅之鬼，次收八部行病之鬼，次收唤人魂魄之鬼，次收各有名字之鬼，次收明公石矴之鬼，次收无名脱籍之鬼，次收橱下犬子之鬼，次收夜行凶逆之鬼，次收山林社稷恶逆淫祠之鬼，次收天下四镇死将之鬼，次收刀兵军阵无头无手之鬼，次收吴王子胥之鬼，次收赤眉盗贼之鬼，次收三王五霸败军死将之鬼，次收下痢臃肿之鬼，次收鲁丁班黄转筋謦咳吐逆之鬼，次收云中李子遨千精万魅之鬼，次收摇铃吹角呼唤之鬼，次收缢死之鬼，次收落水之鬼，次收羌獠之鬼，次收六夷之鬼，次收胡狄蛮戎之鬼，次收东方青注之鬼，次收南方赤注之鬼，次收西方白注之鬼，次收北方黑注之鬼，次收中央黄注之鬼，次收绝户之鬼，次收异病卒之鬼，次收白秃癞之鬼，次收疮脓臭秽之鬼，次收市死斩头绞刑之鬼，次收乌鹊乱鸣恶音之鬼，次收肌寒冻死之鬼，次收藏形隐影之鬼，次收口舌妄语之鬼，次收六畜之鬼，次收厌人魂魄之鬼，次收白骨不葬之鬼，次收新死破射取人之鬼。次收鼠头人身之鬼，次收牛头人身之鬼，次收虎头人身之鬼，次收兔头人身之鬼，次收龙头人身之鬼，次收蛇头人身之鬼，次收马头人身之鬼，次收羊头人身之鬼，次收猴头人身之鬼，次收狗头人身之鬼，次收猪头人身之鬼！急急如律令！”
“轰！”一阵火光过后，符纸飞向裂缝……

第158章 血战！
这段咒叫作万鬼灭魂咒，是道家一直流传着的一种可以通杀型的咒语。
查文斌快速地吐出一串字符，也同时带着这道符飞了过去。
道家的每一道符咒、每一次诵吟都是带着自己的心血的，每一次的法事都会消耗自己大量的精力，尤其是这种诛杀形的。
自古道：杀敌一万，自损三千。道士诛杀的这些脏东西和邪门歪道又都是些戾气极重的玩意儿，就会折损自己的阳气。
方才已施过一次法，这一阵过后，查文斌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甜丝丝的腥味伴着自己的味蕾从口中绽放开来。
丢出的符如同一颗石子掉进了无尽的深渊，对于这类似于实质体存在的氐人，杀伤力没有那么可观。除了有阵阵恶臭冒出之外，还是不停地有更多的氐人从裂缝中蹿了出来。
手雷和子弹的数量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无尽地供应，人的体力更是有限的，更为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压力。一开始众人还杀得眼红，现在面对无穷无尽的氐人大军，连超子都开始在咬着牙齿坚持了。出枪的速度跟不上，就干脆用起了匕首。顶在最前面的横肉脸身上已经留下了道道血痕，破碎的外衣就像是刚在搅拌机里搅过一样。
战斗还在继续，查文斌一直倚着小艇紧闭着眼睛，他这是在养气。在吞咽了数口鲜血之后，他两眼猛地睁开，精光一射，像是突然来了用不完的力气。几乎是单手撑着皮划艇，身子一跃而起，冲到船头手持七星剑劈了起来。
查文斌是一介道士，并不擅长拳脚功夫，这下一出手十足让他们几个大跌眼镜。一柄作为法器的七星剑此刻完全成了人头收割机，剑光所过之处，必有血肉带起。有了这位生力军的加入，一时间竟然也杀得那些氐人无法靠近，鬼号之声充满了整个湖面。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就需要这样一个精神领袖，原本已经渐露败象的他们此刻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再次厮杀起来。
这是一场现代文明对抗史前文明的战斗，虽然在装备以及战术上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面对潮水一般的氐人，失败带来的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何毅超这一次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足以让这个团队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所有人都在拼尽力气抵抗的时候，只有老王年纪大了，躲在后面装弹，瞅着人群之中露出的缝隙时不时地补上一枪。慌乱之中，他的目光落到了查文斌身上，这位昔日一派仙风道骨的道家掌门，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尊杀神。鲜血染红了他的长发，也浸湿了他的衣服。兵器与骨骼之间发出的刺耳碰撞声成为了今天的主旋律，查文斌仿佛张飞在世，真当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老王推上弹夹，叹了一声：“罢了，死就死吧！”
他的身体已经在透支着下半辈子的时间，与其老死，还不如和他们一同战死在这儿，也好歹落下个男人的英明，虽然谁都不会知道他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老王拿着手枪，怒吼一声：“兔崽子们，你王爷来啦！”
冲到人群之中的老王左右开弓，立马就撂倒了两个氐人。见最弱的老王都发了飙，其余几人更是杀声震天。匕首卡进了氐人的骨骼之中来不及拔出就夺下对方的兵器，子弹打完，横肉脸干脆用拳头招呼着这些皮糙肉厚的氐人。若不是七星剑的材质尚好，此刻怕早已成了一把锯齿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虽然有了视死如归的勇气，但现实还是残酷的，当查文斌一剑生生劈开一个氐人的胸膛时，一口鲜血如标枪一般射向远方，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双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文斌！文斌！”身旁的老王第一个扶住了查文斌，却觉得手中一沉，查文斌犹如一块厚重的门板结结实实地倒在了皮划艇上。一直到最后这一刻，这个男人依旧保持着笔直的身姿，就如他平日里做人的品格一般：正！直！
超子见他文斌哥倒下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嘴里骂了一声之后，从包里掏出一块橡皮炸药直接贴在了两个手雷上，拉开弹弦直接砸进了那裂缝中。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军用炸弹的威力还真不是盖的，连同湖面都掀起了巨大的水柱，带着那些氐人的残肢飞向了天空……老王把查文斌的头微微抬起，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拧开水壶想给他喂点儿水喝，突然觉得手上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拿起手指一看还真是扎破了一个小口子。老王嘬了一口手指，仔细分开查文斌的头发，赫然在他的百会穴上发现了一枚银针！
氐人的攻击似乎在这一拨爆炸后暂停了片刻，但裂缝里的吼叫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响，还有陆续增兵的意思。
老王看着那枚银针，老眼一红，也流下了两行泪：“你们都来看看，看看文斌，他是在透支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啊！”
这种用针刺激人特殊穴位的方式可以让人体潜能在短时间内集中并且爆发，但后遗症也是相当明显的，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便是杀鸡取卵！
当老王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拔下那枚长长的银针时，查文斌一直瞪大的双眼也终于合上了，还不等老王用手去试探他的气息，氐人手中的刀光已经在他们的头顶亮起。
“拼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老王含着眼泪大喊一声，抬手又是一枪，恰好打在了那个氐人的胸口，也把它结结实实地甩在了船上。
一脚把尸体踹进湖里，再次投入到疯狂的厮杀之中，渐渐地，皮划艇的四周漂浮着不计其数的氐人，每一次的怒吼和骂娘都会添下一具新的尸体，每次的怒吼过后下一次声音却又小了很多……老王是第二个倒下的，浑身是血的他也不知是体力透支还是伤势过重，已经再也无法站立，口中也只剩下出的气，不见进的气了。超子把他拖到查文斌的身边，继续战斗着，他知道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一定和自己的那句话有关，所以他即使是死也必须是最后一个！
当横肉脸几乎一拳把一个抱着自己小腿的氐人脑袋打得变形的时候，一柄明晃晃的青铜锤同时砸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嗡”的一声，横肉脸只觉得眼前有大片的星星在不停地闪着，脚下的皮划艇此时也成了左右摇摆不定的秋千。那个面无表情的氐人还在自己跟前，他又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却软绵绵的，是那样无力。
当一只眼睛看到一片血红的时候，又是“当”的一声，那个氐人再次准确地用手中的大锤抡中了横肉脸的脑袋……另外一只眼睛很快也被红色的血液遮住了视线，不等那个氐人抡第三下，“轰隆”一声，这个战神一般的钢铁男人像是一座巨大的堡垒终于倒下了，重重地砸倒在老王身边。
“啊……”卓雄如同疯了一般扑向那个氐人，他的手指早在刚才的战斗中就断了一根，他几乎是用变形的手掌握着那把三棱军刺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喉咙，“噗”的一声，它的脖子跟冰糖葫芦一般直接穿透！
当卓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扎着的长长的青铜矛时，他觉得整个世界已经放弃了和他拥抱的机会。此时，卓雄面如死灰，早已被撕碎上衣的胸口露出了应龙图腾，红得是那样妖艳！
超子握着匕首，不停颤抖的身子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冷！刺骨一般的冷！面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氐人大军，一行五人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
转身看着身后躺着的四个兄弟，何毅超仰天长啸：“我来陪你们了！”带着无限的悔恨，高高跃起的他手持匕首冲入了湖面之上的氐人群之中。
“叮咚，叮咚……”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铜铃声，响起了古老的旋律，三千年前的巴蜀歌谣再次响起在他的耳旁，超子在陷入黑暗之前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影，一袭青衣袅袅立于湖上……

第159章 他
时光能否扭转或许只有爱因斯坦才知道，但历史留下的遗迹就和车轮碾过一样，终究会消散在尘埃的覆盖之中。今天让这一段尘封的历史再现，能够看到的人究竟又有几个呢？
查文斌已经醒了，他挣扎着看着身边躺着的同伴，漫天的湖水在转着圈，那皮划艇也一同在动着。
周围的风声“呼呼”作响，斜靠在艇上的查文斌感觉自己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死亡只剩下一个倒数的时间而已。冷！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连同自己的瞳孔，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凌空漂浮在水面之上。
人影的焦距在不断地放大和缩小，让他无法看清，脑中像是有苍蝇飞过，“嗡嗡”响着，他使劲甩了甩脑袋，迫使自己能够集中一下精神。
不断地眯着眼睛，终于他的目光锁定了！
是他，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也看见了他，单手靠背屹立于湖面之上，天地在这一刻以他为中心，开始不停地旋转着。只有查文斌，他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动，即使那小小的皮划艇已如一张枯叶一般随时都会被打翻，却依然没有察觉，他的眼中只有他。
他笑了，淡淡的一抹笑，一如在谷底走进坑道时的模样。查文斌想喊，他想问一句：你是谁？
不知是自己受伤太过严重，还是周围的风声实在太大，嘴巴一张一合之后，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是在他的心底，一直在重复呐喊着：你是谁？
那人仿佛听到了他的诉求，那只一直在背后倚着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朝着查文斌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他曾经练习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是得到圆满的，因为普天之下没有比这个动作还要难做的，那便是虚空画了一个圆！
如果不借助特殊的工具，单凭一只手，是永远画不出圆的。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图案，仅仅一个圆周率就可以让无数人为之倾注心血研究一生。
查文斌呆呆地看着他做出这个动作，指尖虚空留下的轨迹在他的脑海中并没有消失，而是将每一个点都连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完美的圆，一个找不出瑕疵的圆！
当查文斌还在回味着那个圆时，湖面上的那个他另一只手动了。速度之快，超越了人之极限，而查文斌的心也一块跟着动了。他的动作像是被剪辑成了幻灯片，缓缓地、缓缓地全部都映入了查文斌脑海之中，还有那根如同鹰爪一般弯曲的手指！
这是一段被放慢了很多倍才能呈现出来的画面：湖面上的男子用手虚空画了一个圆之后，对着查文斌再次微微一笑，查文斌只觉得心头一热，如春风沐浴过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短暂的美好过后，查文斌身上的毛孔还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寸温暖，却猛地一下收缩起来。湖面继而一沉，一股漫天的煞气冲天而起，如修罗在世一般。湖面上的男子举起了另外一只手。
不，这不是手，是爪！这是鬼爪！花白胡子、红衣人、石头爹都曾有过的鬼爪！他是鬼道之人！
查文斌的脑海中一边想起了那些人的画面，一边却又被强迫般塞进了现场发生的一切。
如鹰爪一般的手指灵活地跳跃着，那些混合着鲜血的湖水竟然像有生命一般被他引了起来，犹如一根弯曲的红绳。
“红绳”绕着他的身体一直到达指尖，湖面上的那个人用手指不停地挥动着，将那些“红绳”排列成了一串让查文斌十分熟悉的字符，“红绳”全部从他身上脱离的时候，一幅天地间最为诡异的图案诞生了，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含义，但是它却有着一个无比响亮的名字：灭魂！
没错，这是灭魂鬼符！一种用最为复杂和难解的文字所画成的符咒，在查文斌的身上也有这东西，那便是六枚灭魂钉上所刻的。只是眼前这一道符无论是形象还是劲道都远远超出了灭魂钉上的那一组。天地间所有的煞气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吸引至此，嚎叫声响彻了九州大地，就连十八层的地府中也万鬼膜拜、阴差打战，就连十殿阎王也没有一个能坐稳自己的位子。
据说在那一天，是超自然现象发生最多的一天。有许多人家的老坟都在同一天莫名其妙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更有还未来得及下葬的新棺材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莫名其妙地损毁。以至于在随后的几天里，市场里卖得最好的就是冥币，人们都说是鬼门被打开了，一个个都忙着祭祀死去的亲人。
以天为纸，以水画符，不聚不散，不动不落！这一切都是一气呵成，不留半点瑕疵。纵使周围有万千阴灵环绕，但湖面上的男人依旧面不改色。
这道符被完美地镶嵌在了那个圆中，湖面上的男子突然双手伸向天空，仰天一声长啸，夹杂着那个符的圆被直接按在了湖面的裂缝之中。
“轰！”查文斌的眼睛被遮住了，天地间的旋转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想脱离身体，几乎要变形的身体连同承载着五人的皮划艇瞬间就没入了水中。
“咕呱……”这是查文斌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好刺眼啊。”这是超子醒来的第一个感觉，他使劲用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把脑袋偏到一旁说道。
“咦，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在做梦？”超子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嘀咕道。他还记得跳进氐人群中时自己的模样，“难道这就是阴间？”超子又自言自语了一番，之后，他觉得有些累了，便索性闭上眼睛。反正都做了鬼，不如先睡个好觉。
“醒了就别睡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嗯？等等，这不是文斌哥吗？哟，难道他和自己一起下来了，那敢情好啊，这路上还可以做个伴，以文斌哥的能耐那些小阴差想必也不敢欺负自己了，超子美滋滋地想着。
“文斌哥，你也下来了啊？”超子赶紧坐了起来，见查文斌正斜靠在皮划艇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他的身旁还有老王、卓雄和横肉脸。超子喜出望外地喊道：“真是好兄弟，连走黄泉路都一起，不过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是不是马上就要过奈何桥了？我说怎么叫桥呢，原来还是要划船过去的。”
老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别在那贫嘴了，我老王还打算再活上几十年呢，就等你一个最后醒过来了。”
此时，老王头上的花白头发不见了，皱纹也没了，又恢复最初的模样。卓雄呢？他也在看着自己笑。甚至就连一向憨厚的横肉脸也在乐着。超子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还是板寸头，再一看，指甲也是前几天修剪过的样子。
“你们？我们？”超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讲什么，他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查文斌丢过去一个水壶说道：“灌两口吧，这儿的湖水不错，挺甜的。”
超子拿起水壶，正准备喝了再说，突然想到那红色湖水便低头一看，哪里还有红色？他们的皮划艇正安静地躺在一片清澈透底的湖面之上，连水底的沙石都看得一清二楚。再抬头一看，一轮金黄的太阳正挂在当空，暖暖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能告诉我吗？不是明明大家都已经……已经死了？还有你胸口的长矛还插着。”超子指着卓雄喊道，“我们不是在那个该死的封渊吗？老王你的头发怎么也变黑了？对了，文斌哥，我临死之前好像还看到一个人……”
老王笑道：“文斌，还是你来讲吧。再不说，这孩子得急疯了。”
此刻的查文斌单手背在身后，站立在船头，湖面的微风让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的他格外精神。查文斌转身一笑，竟如同那人一般模样，连嘴角的弧度都相差无几，他问道：“你看见的那个人是这样吗？”

第160章 无极
让时间重回到一天前：查文斌是第一个醒来的，他发现自己正从熟睡中醒来，虽然身上还有一点儿酸痛但精气神儿却很足，他十分惊喜地发现天上有了太阳！
那四个家伙还四仰八叉地躺在皮划艇上，他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了大家的状况。呼吸都很平稳，除了身上的衣服都已破烂不堪之外，就是一个个都跟上了战场刚下来似的，满身血污。
查文斌挨个看了一遍，竟然没有发现伤口，而且老王的头发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指甲也变短了，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刚来时候的样子。
变化的不只是这些，还有周围的环境。
皮划艇安静地漂浮在一片干净透彻的湖面之上，蓝天万里，白云朵朵，微风吹过，好不舒服。叫了几遍同伴都没有醒过来，查文斌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索性跳进了湖里洗个澡。
这儿的水真是舒服啊，当他浸泡在其中的时候，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污秽之气随着湖水的洗涤去除得干干净净。
他就这样躺在水面上，一直到听到老王喊自己的名字，接着是横肉脸醒来，再是卓雄，唯独超子一人还在昏迷着，但是生命特征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四人都发现了变化，在欣喜着劫后余生的同时，也为超子的苏醒而着急，一直到今天他终于醒过来了。
在等待他苏醒的这一天里，查文斌独自一人思考着事情的前前后后，从他们的遭遇来看，那场血战是存在的，也是经历过的。破烂的衣服和血污是最好的证据，弹药的消耗也成了另一个最强有力的佐证。
查文斌摸着七星剑微微颤抖的身子，脑中反复播放着那个圆和那串字符，他试着去比画却发现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办到的事。不甘心的他又取出笔墨纸砚，在纸上想把那些清晰刻在脑中的字符还原，却每一次画完之后都觉得有些瑕疵。这就好比我们明明知道“二”是怎么写的，但你每一次写出来的偏偏是一个“一”字。
“这肯定不是在做梦了。”老王说道，他十分庆幸的是那一头黑发又回来了。
查文斌擦拭着七星剑低头道：“那不是梦境，跟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有所不同，况且还有他。”
“他？他是谁？”老王问道。
“没什么。”说完，查文斌就低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我们原来是在封渊？”
老王也不敢肯定，就说道：“按照我们的推测和说法，把那里叫作封渊，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个谁知道？都是些传说中的东西罢了。”
查文斌又说：“如果我们假设那个红色的湖泊就是真正的冥河血海、凝血封渊的话，我是按照向西的位置去找生门的，也就是说的另外一个地方，那么这儿是不是……”
“是哪儿？”老王瞪大了眼睛。
查文斌一字一顿地答道：“沈渊！”
“天哪！真有这个地方？”老王不可思议地问道。
查文斌说道：“如果说封渊是人世间罪恶的源头，那么沈渊则是善意的源头。这一恶一善本是对立的，在天与地的创造之初就有了。有阴必有阳，有恶也必有善，为了区分开这两种对立与矛盾，就有了沈渊。”
“那我们现在是在沈渊了？那该是走了多少路才走到的。”老王还记得那一片无边际的血海封渊，而这里的湖水却清澈透底，一天时间他们是如何到达这里的？
查文斌站立在船头，扬着脖子看着天答道：“还在原地！”
“原地？这怎么解释？”老王已经彻底糊涂了。
“你们看那儿。”查文斌指着远处说道。
远处看似也是一片茫茫的沙滩，并不是很清楚，老王拿出军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失声道：“桑树……”
查文斌突然仰天一笑，把他们几人搞了个莫名其妙。背对着众人，查文斌眺望远方说道：“我搞懂了其中的一点，其实封渊就是沈渊，沈渊即是封渊。这就好比是一张白纸，一面画的是红色，而它的背面却是空白的。我们的船假设为一个点，是从这纸张的红色正面走过来的，如果我们能让这个点维持不动……”
他看着那几个人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索性就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在其中的一面画了一个叉叉，然后在纸张的正中间戳了一个洞，又拿出一粒黄豆放到那个洞里，接着说道：“假设这颗黄豆是船，我们原本是从画着叉叉的这一面走到了这中间的位置，然后遇到了那些怪事。现在看来，封渊的厉害之处不是它有邪恶，而是通过引导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念想并在这儿展现出来。”
“卓雄先想到了花白胡子，结果他出现了，因为卓雄的内心深处是死去的爷爷，所以出来的就是一个鬼魂体，我能用道法给驱除了。但是因为他的出现，让超子想到了蕲封山里的那些氐人，因为氐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所以我们就遇到了那个裂缝，用同样的场景再次让我们相遇。”
“氐人是活的，只能用活人的办法武力抵抗，我们都败了，在封渊的世界里可以说是彻底地死亡了，但是这种死亡不等于现实意义的死亡。我们的死是在战胜了自己内心之后才完成的，通俗地用道家的话来讲就是看破了生死。人一旦率先用死亡的信息说服自己，那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说到这，查文斌将那张纸翻了一个面，但黄豆的位置依旧没有动，现在停留在那块空白的位置上了，他说道：“既然有阴有阳，有善有恶，我们在恶的世界里通过舍去生命来战胜内心的恐惧，便又重新在善的世界里活过来了，明白了吗？这就是一块透明的玻璃，我们从那一面穿透到了这一面。”
这个解释，老王有些明白了，但觉得还是有一些说不过去：“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查文斌摇摇头：“没有死，是在死亡的临界点，在边缘。在最后一刻，我确实想到了他，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样子，然后他便出现了，只是我始终不能理解他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老王觉得查文斌说话老喜欢说一半，心有不甘地问道：“他？你又说到他了，他到底是谁？”
“一个故人。”查文斌这回没有闪躲。是啊，可能用故人来形容是最合适的，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给我做了一个这样的动作。”查文斌学着他的模样在湖面上也画了一个圆，当然这个圆的精度远远无法和他媲美。
“圆？”
“是的，是个圆，一个完美无缺的圆。”
卓雄听了老半天，也学着查文斌的模样凌空画了一个圆，确切地说是一个圈，琢磨了一下，他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文斌哥，你说是故人，是不是也是个道长啊？”
道长？查文斌猛地一下像是清醒了过来，那鹰爪一般的手指用湖水所画的灭魂被镶嵌在了那个圆里，那么这个圆是……“我终于明白了！”查文斌突然说道，然后双膝跪在皮划艇上，面朝西方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对着天空喊道：“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站起身来的查文斌又匆忙摆了一个小案台，放置了一些贡品酒水，恭敬地点了三炷香，再行跪拜，这才站起来像是背天书一般说道：“无极者，零也，圈也，太极者，一也，圈中正中一点也，此一点化为圈中之一谓之中，圈此分为两半，两仪生也！圆即是无极，盘古即为开天辟地之后，这封渊便是那混沌时代留下的，混沌即为圆，圆即为无极，我们站着的这个点就是中心，划为了阴阳两极，封渊为阴，沈渊为阳，但阴阳二级终究逃不出无极！”
看着查文斌心怀大释的样子，老王总算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些东西他也只能听个大概，不过查文斌倒是心情颇好地说道：“圆，无极便是道！圆能做天下的模式，永恒的德行不相差失，性回复到不可穷尽的真道。所以无极的原义就是道，指道是不可穷尽的，我们也就没有了死路这一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我们活了！”

第161章 睹物思蟾
活了，对于查文斌而言，这种生与死的临界他曾经看到过多次，也曾多次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但那远远未到边际。只有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过去。一个人从生到死那是自然规律，如果从死到生那便叫作轮回。
轮回是相隔两世的，而这一次却只有短短一个翻转，只不过是睡了一觉罢了。
查文斌心想，不管怎样，终究是挺过来了。只要还活着，他就得继续做这一世的事儿；只要还活着，他就得继续是个道士。死亡曾几何时对于他而言早已看淡，但此时非彼时，路还得继续走，船还得继续开。
等到超子也跳进那个纯净得犹如天池一般的湖里，畅快地洗漱了一番后，查文斌早已锁定了将要去的目的地：望远镜里的那一片竹林！
在地平线的那一端，查文斌依稀发现了一片竹林，说远算不上，说近那也近不了。竹子是正直的象征，无论风多大，它永远不会弯腰，若真到了自己无法承受的时候，“啪嗒”一声爆裂开来，就是死也不会弯曲，所以古代的文人骚客们都对这种植物情有独钟：如空广大，无所不纳，有节有气，大道清虚。
在航行的路上，查文斌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重播着那个画面，更加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那一声“咕呱”。要说有朋友，超子和卓雄、老王和何老、冷怡然和横肉脸都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兄弟。那三足蟾呢？那个自己一直唤作伙计的家伙，那个最后一刻还压在自己背上的家伙。
泪，迷住了眼睛，是对朋友的思念，是对它的回忆。
“文斌，怎么了？”与他面对而坐着的老王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
查文斌是什么人？是道士，更加是一个男人，他被老王一下子重新拉回了现实，匆忙地用袖子擦了下眼睛，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怎么，可能风太大了，有沙子吹进去了。”
风？老王探出船舱来，哪有多大的风？再说了，这地方干净得就像是块处女地，更别提有灰尘了。老王心想莫不是文斌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或许是他的女儿还是儿子吧，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等他再次躺下来的时候，查文斌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上的一件东西看着，还时不时地用手触摸着。
那件东西便是太阳轮！
查文斌用指尖触摸着它，这是从那儿带回来的，本不想留着，可老王偏偏又把它给送了回来。怎么瞧，它都是一块青铜疙瘩，查文斌不懂考古更加不懂艺术。对于他而言这还没有一块破木头好使，那玩意还能生火取暖呢，而它就这样一直冷冰冰地躺着。如今想念起那个伙计了，他便又拿了出来，算是睹物思蟾吧。
冰冷而坚硬的质感，古朴而有韵味的花纹，简洁却又相当复杂的线条，查文斌把它捏在手中靠在皮划艇那富有弹性的船舷上闭上了眼睛，不知从何时起，他又开始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他们，只有自己。
他把太阳轮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起来，一番比画过后索性又拿出笔和纸来。老王看着他一声不吭地拿着那玩意在比画，便也来了兴趣，凑过头去瞧他忙些什么。
这太阳轮老王倒是不陌生，从查文斌那拿来之后便被他送到了组织上，在这个拥有现今最为发达的科技和汇集了各行业顶级精英的地方，他们甚至无法判断出这块器物的准确年龄，就更别说来历了。原本组织上是打算把这个东西保留下来慢慢研究的，毕竟是青铜器物，在我们国家，只要地下挖出来的青铜器无一例外都是国宝级古董，就更别提是在这样神秘的地方又经历了这样神秘的事后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当组织上花费了重金特地为它打造了一个陈列盒之后，那个人来了，他赶走了所有的人与这块青铜太阳轮独处了一个晚上之后对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人说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就还到哪里去。”
组织叫来了老王，老王说那个地方已经塌了，还不回去了。那个人便又说道：“那是谁带出来的，就重新还给他。”
老王不敢多言，从保卫的手上接过这块青铜疙瘩带了出来。那个人的话没有人敢违背，即使是这儿最大的领导也不敢。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来历和背景，只是还在老王是个年轻学生娃，第一次来到这座大山里的建筑之后，那个人的房间便成了规矩里最为重要的一条：禁地里的禁地！
那个人是禁止被议论的，这是禁忌。
私下里，他们也曾讨论过，有的人说那个人是个瘪嘴老太太，也有人说那个人是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但是谁都没有见过那个人，谁也没有进过那个房间。
老王听队上当年带他的老师父说，在他年轻的时候，还在为另外一个王朝干差事，那个人便存在了。
那一年老王才20岁，而那个人……老王他们不敢想象，那个人或许是一个人，又或许根本只是一个代号，类似于其中一个极为特殊的部门。不过在这里混，知道的东西越少反而越好。
干他们这一行的，只为管事的人卖命，谁家皇帝不想长寿，谁家帝王又不想要风水宝地，谁家掌权者不想坐拥真正的天下财富！
人民币？美金？金条？算了吧，用老王他们的话说，那所屋子里随便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就够人民银行印上一个星期了。真当我们上下五千年创造的财富就这样蒸发了啊？没呢，都被历朝历代的大爷们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再怎么带你终究不能上月亮，也不能上太阳吧，就散落在我们绵延万里的荒漠里、大山里、江海湖泊里，甚至是你家的菜园地里。
如今，这件器物重新回到了查文斌手里，见查文斌半天也不说句话，老王便想调节下气氛，也顺便跟他聊聊天，这几日里也多亏了文斌，这个看似风景如画的地方却是步步杀机。若不是文斌一次次地出手，他们早就死上好多次了。
“文斌啊，这铜圈圈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查文斌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还在沉思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太阳轮。老王见他不做声，倒还有了几分尴尬，只好再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啊？”查文斌终于听见了，“你说什么？”
老王这张老脸是彻底败给他了：“我是想说，铜圈圈有什么新发现了没？看你一直盯着看。”
查文斌也是第一次在大白天看这太阳轮，以前在蕲封山里，那是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过的都是地下老鼠的日子。出来之后先是给了老王，老王还给自己之后就一直丢在这包里还真没仔细看过。
“没什么名堂。”查文斌把手中的太阳轮颠来倒去的，像是在表述着自己仅仅是无聊了而已，也就是这么一个无心之举，却让一直在跟古玩打交道、最擅长发现细节的老王瞅到了一个以前从未发现过的情况。
可能是查文斌为了显示自己就是无聊，并不是怀念那只蛤蟆，手拿着太阳轮不停地上下轻微晃动着，这种晃动是没有节奏的，完全是随心所欲。老王看得出来查文斌是故作轻松，原本也没打算去戳穿。既然别人有心事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去主动张口，便准备也闭目养会儿神，这里睡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哗！”一道明亮而刺眼的光一闪而逝，很刺眼。有多刺眼呢？看过电焊工用焊枪焊接时发出的那种亮光吗？比那个还要亮，但时间确实极其短暂，甚至连查文斌都没有觉察到，但是老王看到了。
“亮了，我看见它亮了！”老王叫道。
查文斌一脸茫然地看着兴奋的老王不解地道：“什么亮了？”
老王激动地指着查文斌手中的太阳轮叫道：“它亮了！太阳轮！”
查文斌低头一看，这不在自己手上吗？跟之前没区别啊。瞅着老王那兴奋劲，查文斌又正面反面地看了一会儿，暗淡无光的青铜哪里亮了？
“是你眼睛花了吧，这玩意怎么可能会亮，又没灯泡。”
不可能，绝对不是自己眼花了，老王可以肯定，因为刚才那一抹亮实在太扎眼了，比钻石还要耀眼。
“真的亮了，就刚才在你手上的时候。”老王不甘心地说道。
查文斌索性把太阳轮给了老王，说道：“不信你拿去看。”
老王在手中比画了半天，确实没动静，他也只好再次还了过去，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睡意全无，脑子中全是刚才那一抹亮。

第162章 反光
查文斌接过这青铜疙瘩，准备塞回包里去，就在他打开包袱的口子把青铜轮往里面送的时候，突然一个极其明亮的点猛地闪起，那亮度果真堪比钻石。
可这亮光确实是一闪而逝，接下来又恢复了它本来平淡无奇的模样，查文斌的脑海里甚至想起了一个词汇：流星。
“咦？”嘀咕了一声后，他左看看右瞧瞧，没什么特别的啊，可是自己那会儿确实看见了，老王也说它亮了。
“老王，真的亮了。我看见了。”查文斌说道。
老王一听，这眼皮子立马就弹开了，移到查文斌的身边叫道：“哪里亮了？在哪里？”
看来这东西发光是有节奏的，并不是时时刻刻亮着的，查文斌摸着脑袋说道：“现在又没了，像流星一般一闪而过，白色的光。真是蹊跷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接下来，两人索性就把那东西搁在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从前两次发光的间隔时间来看也不过就一根烟的工夫，他们很期待下一次的来临。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想要得到的时候永远不会得到，不经意间反而就会出现。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两人连眨眼都是轮换来的，生怕错过了。
事实却是很残酷的，查文斌都觉得眼睛酸得不行了：“行了，我们两个也别再看了，再看也不过是块铜片片，该亮的时候还是会亮的，以后再说吧。”
老王还是有些不甘心，对于这块东西他总是觉得很不简单：“再等等吧，反正也还没到地方。”
查文斌倒觉得不是这么回事，首先这东西是青铜器做的并不具备发光所需的材质，自然界里能够自己发光的东西也就是萤石或者夜明珠，但无一例外都是持续性发光，唯独只有磷火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出那样耀眼的光芒，难道这里面含有磷？
一块年代久远的青铜，就算是含有磷的成分，这么多年下来和空气的接触也早该消耗干净了，什么东西还能够发光呢？
两人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种种可能都被一一排除在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做到这样？
老王沉思道：“自然的发光体诸如萤石都需要一个光源长时间地照明，吸收了光的能量才可以让自身发光，而这个显然不是的，文斌，我觉得我们还要换一个角度来想想，不能老从材质上看。”
那么抛开自然发光，还有哪几种可以发光的办法呢？查文斌琢磨了一下，突然他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大叫道：“镜子！老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不是自己在发光，而是反射呢？”
“反射？对，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赶紧试试。”
查文斌把青铜轮当作镜子一般放在阳光底下，却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眼看这个推测即将要被推翻了。
“你再让我想想，”查文斌说道，“我们称它为太阳轮是从它的造型上判断的，尤其是那五道光芒栩栩如生，既然是太阳，那么就会发光，那么光就是从中间的这个小圆点上发出的。那外面这个圈是？”他看着手上这块太阳轮，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圆了。
如果说圆既是无极，也就是混沌，即为宇宙最开始的状态。那么这块太阳轮，中间的位置是太阳，然后五根青铜竿围绕着太阳和最外面一层圆相接，是否可以理解为太阳是在宇宙的最中心？
对于古人的宇宙观，这样的理解已经很难得了。
查文斌就拿着那东西在太阳下面反复地看。老王说道：“会不会是角度问题？”
“角度？”
“如果说它只在某个特殊的角度才能反射呢？”
查文斌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地上下移动着，让太阳轮每一个角度都有被太阳直射的机会。就这么转啊转，当查文斌手上的青铜太阳轮到达了一个倾斜的位置时，突然一道极亮的白光闪起。老王和他都张大了嘴巴，太不可思议了。
这道光同样是一闪而逝，在知道了大概角度之后，查文斌又慢慢地作着细微的调整，往回退了那么一丝丝，一阵流光突然出现在了这上面，如同黑暗里礁石上照明的灯塔，是那样白，那样亮。
“果真是靠反射的！”查文斌说道。在接下来的几次测试中，他们发现只有一个角度可以反射出这种光，而且极难调整，往往刚刚对准角度之后，就又没了。这是一件极其微妙的东西，哪怕是人的呼吸和脉搏的跳动都足以让它偏离。
老王一边惊叹着古人造物的神奇，一边回忆着那个人说的那句话：这是一件有生命的东西。“如果真的是一个礼器或者一般的象征性器物，绝对不会如此复杂，这种工艺别说三千年前的人，就是现代工艺也未必能加工得出。”
因为人是会动的，船也是会动的，甚至地球都是在动的，所以查文斌无法捕捉到连续反射，几次都是眨一下就没了，连续几次下来他也打算作罢了，就又重新收回了袋里。
老王见状笑道：“文斌啊，这么个宝贝疙瘩，你还是贴身收着吧，放你那个破布袋子里不保险。”
查文斌低头看着那个补丁贴补丁的八卦袋，这还是师父他老人家留下的东西。想想也是，便索性拿了出来放进自己的胸口，这种大马褂衣服里面都有个类似于荷包样的设计，专门用来放贴身物品。
“文斌哥，前面就要到了。”超子喊道，“就是那片竹林。”
他赶忙从躺着的姿势爬了起来，哟，还真的马上就到了，一片翠绿的竹林就在眼前，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在距离竹林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查文斌让他们停了下来，叮嘱道：“一会儿上岸后，一定要注意几件事。第一，千万不要走散；第二，做事别胡思乱想；第三，现在开始吃饭补充体力。”
超子一边啃着酱牛肉一边赞道：“王叔的安排真是周到，想当年你带我去野外考古咋就净给我们吃干馒头呢？”
大家大笑起来，欢乐的气氛也一扫之前的阴霾，是的，他们太需要这样的快乐了，即使是短短的几分钟。
当皮划艇靠岸时，大家都傻了眼了，这种毛竹还是毛竹吗？
“方的毛竹？还真是头一次见。”查文斌大跌眼镜地看着眼前这片翠绿的竹林，这儿的毛竹不是常见的那种圆柱形，而是四四方方的，比普通毛竹还要粗上许多，一根根活像是木桩戳在那儿。
一行人收拾好装备，便准备往里边走去。
这儿的竹子长得又高又粗，绿绿的竹叶层层叠叠。虽然外面是太阳当空，可一进竹林，好家伙，热烈的阳光完全被上层的竹叶给挡住了，偶尔有那么一两点漏进来的光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在风的吹动下，这些斑驳的光影也在不停变换着位置，倒使这原本清雅的竹林多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他们索性都拿出射灯来，在这里面也没个方向，依旧还是得靠查文斌的罗盘，选定了要去的大概位置。
查文斌提醒道：“都小心一点儿，不知道这里边会不会有猛兽毒虫。走的时候也都注意些脚下，竹叶容易盖住下面的坑坑洼洼。”
脚步踩在松软的竹叶上，发出清脆的“嘎嘣嘎嘣”声，查文斌不停地看着罗盘的指针，一边招呼着他们往哪里走。
“慢着！”他身后的超子喊道，“你们看，那儿吊着个死人！”
大伙儿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一棵毛竹上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正被吊在半空中。

第163章 吊着的人
“去！”超子捅了一把横肉脸道，“你杀气重，要不先去看看，侦察敌情。我们在后面给你打掩护。”
“算了，还是我去看看吧。”查文斌拦住了正准备前去的横肉脸说道。
“得了，文斌哥，还是超爷上吧，最近你也真累了。这点小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吧。要是个粽子，我就招呼你来收拾，要是其他的，有这玩意儿呢。”超子拉了一下手上那把大口径沙漠之鹰的枪栓，末了还来上一句，“谁让咱干的就是侦察兵呢！”
查文斌呢，虽然让超子过去了，自己也没闲着，与他保持着四五米远的距离，万一真有个什么动静他还是有把握应变的。
透过竹影洒进来的零星阳光在那团白乎乎的东西上面不停地来回晃荡着，还未走近，超子就闻到一股恶臭，立马就捂住了鼻子喊道：“你们先别过来，这儿很臭！”
德国造的射灯就是好使，在离那还有七八米的时候，超子就已经很确定这是一具尸体了，由一根长绳吊在毛竹上，还时不时地发出“吱嘎、吱嘎”的摇曳声。
“是个人吊在那儿，不过很臭，要不咱们别管了，绕道走吧。”超子转过身去对大家说道。
有人吊在这儿？要是吊在外面的林子里查文斌还寻思着是谁想不开自杀了，可是这个地方，哪是一般人能进来的？
二话不说，查文斌箭一般冲了过去。大家围在下边一面捂住鼻子一面商量着怎么办。
这上吊的人是查文斌最不愿意去处理的丧事，这种人死后戾气是极大的，而且死相也是非常难看：都是舌头伸在外面，手脚绷得笔直笔直的，更加让敛尸的人难受的是上吊的人一般死后裤腿管里全是屎尿，光一个整理后事，就得比别的死法费力好多。当然了，甭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得先把人放下来看看。查文斌还就不信了，这种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地儿还能有谁跑来上吊！
商量的结果是超子建议一枪打下来，查文斌则认为这样对死者很不敬，建议爬上去慢慢放下来，最终这个活还是落在了善于攀爬的超子头上。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是心里头他还是听查文斌的。
过去在部队里爬的都是那种圆柱子，这种方形毛竹还真就没那么好爬，好在这小子脑袋瓜聪明，用绳子做了锁扣，一头挂在自己腰上一头套在竹子上，就这样跟电工爬电线杆差不多，挑了个紧挨着的竹子很快就蹿了上去。
这竹子足足有三十多米高，这死人吊在身边一棵的顶上，先前在下面大家伙儿看不清，这超子上来也就只顾着爬了，等到这小子到达预定高度准备干活的时候，差点没把他从那三十多米高的地方直接摔下来。
当他的射灯照在那张死人脸上的时候，何毅超这三魂立马就丢了两魂半，这手一哆嗦，绳套“嗖”地就往下一闪，跟着连他本人都跌下去了四五米。一身冷汗从背后传来，超子只觉得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这下面的人一看超子要往下掉，心里也没谱啊，以为他是没抓稳，查文斌还在下面叮嘱着：“你稳点儿啊，别掉下来了，这儿还挺高的。”
“没……没事儿！”超子还在强颜欢笑地应着，天晓得他刚才看见了什么。脸色惨白的何毅超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了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超子试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可是那股恶臭又直往自己的肺泡里钻，反倒让他觉得想吐起来，索性咬了咬牙准备再上去，就冲着下面说道：“我上去了，你们在下面接好，不过，”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人好像我认识！”
“等等。”查文斌在下面喊道，“你认识？”
“嗯，我看着挺眼熟，跟石头爹长得挺像，就是他刚才好像还冲着我笑，所以我一下子没抓稳，就……”说到这，超子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腿也跟筛糠似的不由自主地抖着。不是他没见过死人，死人见得多了，跟了查文斌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就连粽子都交过手。可是刚才那一张脸，一张熟悉的脸上也不知是血水还是尸体融化的尸液流得横七竖八，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尸体居然还对着自己笑，并且是嘴角上翘地笑着！
查文斌一听，也觉得不妙，赶紧喊道：“你快给我下来，下来的时候头千万别对着上面看，落地之前不要再讲话了，要快！”
这人死之后有笑容是很常见的，有的人是因为圆满了，有的人是心愿了结了，但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吊在那儿还能笑的，而且石头爹这个名字不仅让他查文斌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几个人听到之后也是大为惊讶，尤其是横肉脸……等超子下来以后，查文斌立马把一只小碗递到他的跟前，然后滴了几滴公鸡血进去，冲上白酒让他一口喝掉。超子的八字绝对够硬，这一点查文斌还是挺放心的，但晦气还是要除的，免得落下个小病小灾的。
落地之后的超子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头，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般蔫了。要说怕石头爹他倒真不怕，那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老头，可人心里往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一个熟悉的人用这样一种非正常的方式死亡在你面前，心灵的震撼力远远要超过肉体。
查文斌拿过绳套准备自己上去，虽然大家都说要不就绕道走算了，可他却不会这样想，这老头身上有太多太多他需要了解的东西。抛开鬼道不谈，单一个他是如何来到此地的理由就不得不让查文斌上去看看。
下面的长枪短炮都朝着那具尸体瞄准着，只要上面有个风吹草动，绝对是落个鞭尸的下场。当查文斌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连他都被震撼了，果真如超子所说，而且眼珠子还瞪得老大。
他就这样和他面对面地看着，在确定他的确已经死亡之后，查文斌才发现他不是上吊的，而是被包裹住了，浑身上下一层薄薄丝线状的东西紧紧地缠着石头爹，汇集在一起后吊在竹子的最顶端。
查文斌没想过，他们再次见面会是以这种方式，虽然没有大仇，但也绝对算不上是朋友。
他从包里拿出绳索，丢到尸体的身上缠了一个圈，然后挂到竹丫上垂到了地面，由老王他们拉着然后喊道：“慢慢放下来，放下来之后别碰它。”
拔出七星剑，刷地一刀，那些缠在一起的丝线便被砍断了，竹子也马上受力，顺势一弯。老王他们就这样慢慢放着，等查文斌落地，尸体也已经落地了。
一个几天前还在一起喝酒吃肉的老人，谁都没料到他是半人半鬼的恶魔，谁也没料到今天他竟会惨死在这种地方。
卓雄用棍子挑开那些缠在一起的丝线，拨弄了几下说道：“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照这儿的天气，死亡时间起码也得一周以上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腐败，可是我们才下来几天啊！”
让查文斌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到死，他还笑？既然笑了为何又双眼不闭？这是一对非常矛盾的表情，带着不甘心的眼神却笑得如此开心很是让他们费解。
对于这老头的信息他们也是一无所知，既然他生活在这儿这么多年，说不定还真就知道这座山里的情况，不然谁又能耐得住寂寞在这儿一个人一待就是一辈子呢？
“怎么办？埋了吗？”老王捂住鼻子别过脸去问查文斌，他实在不愿意看这具让他犯怵的尸体。
虽然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人死为大，死了之后生前的恩怨也就该一笔勾销了。如果去了地下，生前有罪的话自然还会有那边的规矩来审判，在这一世他就算是在阳间不需要再对谁作交代了。
查文斌点点头道：“埋了吧，也不必挖坑了，就盖上些竹叶算了。”
这儿满地都是竹叶，有新鲜的，也有干枯的，下面更多的是腐烂的。大家七手八脚地一人捧了一捧竹叶正准备撒上去的时候，石头爹的肚子突然鼓了一下，让靠得最近的横肉脸吓得往后一跳，接着又鼓了第二下。

第164章 雪域狼蛛（上）
“有东西，站远点！”在石头爹的肚皮上，有团东西在里面不停地动着，看样子是想破体而出，超子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儿。
看那个不断变动着的东西体型还不小，有些动物之类的钻进尸体里吃内脏的事儿是常有的，顶多也就让人觉得恶心一下。不过查文斌可不这么看，在这个地方他还没见到过除了他们五个人以外其他活着的生物。
里面的东西显然是受到了外部人为因素的干扰，不停地挣扎着，像是在寻找着出路。当石头爹像皮球一般鼓起的肚子突然瘪下去，就在大家还寻思着这东西是不是不打算出来透透气的时候，卓雄突然发现自己跟前的地面上两三片竹叶有了轻微的晃动。
拔枪，上膛，击发，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已经完成。
“啪！”一枪响过后，地面上散落的枯枝败叶一阵腾飞，只留下一个硕大的弹坑还在诉说着之前的战斗。
“怎么了？”查文斌问道。
卓雄努努嘴道：“那个东西在那儿。”
当超子扒拉开那带着硝烟味的泥土时，一团毛毛的东西已经被打烂成了一团泥，当他用夹子夹着那个足足有筷子长短的爪子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天底下还有这样大的蜘蛛！
是的，这是一只蜘蛛，光是身子就有脸盆大小，超子一枪刚好击中它的脑袋，威力颇大的子弹穿透了那坚硬的外壳，也彻底撕碎了它的身体。它乌黑的身子上面覆盖着一层白绒绒的长毛，锋利的爪子像是镰刀一般闪闪发亮，尤其是被超子扒拉出来的那对獠牙，其中一个已经断了半截，剩下的那一个弯曲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跟伞兵刀比起来，也怕是半斤对八两。
“你是怎么发现的？”超子对于这个问题挺感兴趣，同样都是侦察兵出身，细节的成败就在于观察，他没发现，但是卓雄发现了。这小子心里头就有点儿不服气了。
卓雄说了自己发现的经过，这真让超子觉得十分汗颜，它像在自嘲一般说道：“唉，不当兵几年，把看家的本事都给丢了，还好你发现得早，不然说不定就被偷袭了，被这东西咬一口就等于上了阎王殿。”
“你知道这东西？”老王好奇地问道。
超子拿着那爪子说道：“雪域狼蛛，我们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我当兵第二年，有一支地质勘探队在昆仑山寻找矿脉的时候与组织失去了联系，当地也派出了大量人手去寻找，一直没结果，后来就联系我们，因为我们长年在高原雪山上活动，雪山经验比较丰富。”
说到这儿，超子丢掉了手中的爪子，索性坐到了地上，跟大伙儿讲起了那件事儿，一件他极不愿意提起的事儿。
那一年勘探队员失踪以后，队上挑了超子他们班去执行任务，一共十个人，有四个还是当年刚到的新兵蛋子。这十个人带了七天的食物和装备，因为这人在雪山这种气温极低的地方一旦失去了联系，超过半个月还未寻找到的话，生还的概率就相当渺茫了。
部队里用飞机把他们送到了勘探队之前扎营的地方，西藏与青海的交界处，一座雪山的半山腰。营地里早已熄灭的火堆和冰冷的睡袋告诉大家这儿已经有几天没人住了。当时他们搜索了一下，发现帐篷里还有多余的食物和药品以及勘探带回来的样本和书面资料，他们推断出这一次勘探队出行的距离不会太远，就把目标锁定在方圆30公里。
根据他们掌握的线索，这是一支由六个人组成的勘探小组，其中不乏长年扎根在这一带的、具有十几年勘探经验的老队员，也有两个是刚刚分配过来的大学生，都为男性。这种野外勘探和考古一样，都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所以队员们没有任何健康上的前科，又有经验丰富的老队员领队，迷路的可能性很低，上面怀疑是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了。
因为这几天，这地方一直在下雪，前几天留下的脚印，也都被新的雪层给覆盖了，一望无际的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当时超子还不是班长，只是一名上等兵。他们的班长也是个老班长叫刘庆国，外号老卡，老卡是甘肃人，皮肤黝黑，已经在西藏当了七年兵，曾经立过两次三等功，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连超子这样的刺儿头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之前当地的搜救队曾经在帐篷里发现了一本勘探日记，这是由领队汪松留下的，他就是这次勘探的负责人。最后一篇日记的落款时间是九天前，内容只有短短的数十字：发现一处神秘洞穴，内有萤石。今天风雪太大，无法进入，盼明日是个好天气，进洞一探。
在这篇日记之前记录的都是日常的勘探工作，并无异常，活动范围在他们营地的正东北边，也就是靠近青海的方向，所以他们决定把寻找的方向也定在那儿，主要以发现洞穴为主。
这昆仑山，又称昆仑虚，被称为中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在古代它被认为是世界的边缘，人迹罕至，终年积雪，地质状况极其复杂。领了这次任务，也算是对他们的肯定，没一定经验的人绝对干不了这活。
老卡班长带着他们沿着东北边出发，因为自己也是长年在雪山活动，就以自己的经验去推算出他们该走的路线，把自己想象成勘探队来还原他们之前走过的路。
搜救是一件非常艰苦的活儿，尤其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不过对于这支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雪鹰连里的尖刀班，这点儿苦对他们来说是不在话下的。
每个人都配发了望远镜，每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观察远处的情况，生怕漏掉了任何细节。
第一天，他们就有了新的发现。班里新来的一个小战士在距离他们七八十米高的一块平地里发现了发光的塑料包装袋。经过检查，这是压缩的野战食品包装袋，还有一小截露在外面没被积雪覆盖，就被他给发现了。那就证明他们曾经来过这儿，也证明了他们走的方向大致上是正确的。这次发现对于整个搜救队来说是一种极大的鼓舞，老卡班长很是开心，表扬了这位外号小老表的来自江西的小战友。
当天夜里，他们就扎营在这儿，对于这帮子大兵，野外生存已经是家常便饭，留下两个人轮流站岗，其他几人休息。当晚第一拨站岗的就是超子和那个小老表，超子跟他吹嘘着自己的当兵经历，惹得这位新兵蛋子对这位老兵很是佩服，一定要认他做哥，还说好了等探亲的时候去杭州做客，看看超子家收藏的那些老古董。
第二天，他们按照既定的路线寻找，这一次连个毛都没找到，天色暗淡之前，他们挑了一块凸出来的巨大黑色岩石，在其下面露营。老卡班长分析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方位判断和路线判断是正确的，明天还按照预定的方位继续行进，到此处他们已经行走了约摸二十五公里，明天再没线索，就该换一条路了。所以明天的搜索很重要，他们炖了一锅牛肉补充体力，这也引来了雪域上狼群的关注。
当晚超子是值第三班，也就是凌晨时分，还是和小老表搭档。两人继续白话着昨晚的话题，也让小老表这个新兵蛋子对这个大哥崇拜得五体投地。就在两人侃侃而谈的时候，狼群不期而至。这些畜生很是精明，踩在松软的雪地上悄无声息，一直到超子他那敏锐的嗅觉闻到一股腥味的时候，转身一看，一头浑身雪白的饿狼如风一般高高跃起，直扑小老表的后脑勺而去。

第165章 雪域狼蛛（中）
超子哪里来得及反应啊，操起手上的81式自动步枪一枪托就横扫了过去，那狼很是厉害，竟然在空中做了一个躲避的动作，“啪”的一下就落到了他们的前方。
其实这真是超子他们大意了，估摸着这狼群早就摸过来躲在后头了。原先几个班生的火还挺大的，这哥俩光顾着唠嗑，忘记添柴了，眼见火苗减小，这群畜生就开始蠢蠢欲动了。狼这东西狡猾得很，要偷袭专门从背后下手，打你个措手不及。
这白狼一击不成，便在离他们四五米远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吼吼着，小老表赶紧大喊：“都快起来啊，我们被狼包围了！”
其余的战士听见战友的呼喊，刷拉一下就都端着枪出来了，超子的枪口正对着那头白狼呢。在这种几乎是顶着脑门的距离下，超子还是有把握一枪击毙的，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不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一呢，这是在雪山上，开枪非常容易引起雪崩，一旦雪崩的话，他们这十个人就都得玩完了。二呢，狼是一种记忆力和报复性都极强的动物，你一旦伤了它们的同伴，没有把狼群完全消灭的话，它们就会顺着气味跟你纠缠不休，时刻都会找机会干掉你。对于藏区的狼，他们都太了解了。
老卡班长命令所有人子弹上膛，但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开枪，又嘱咐人把火堆烧得旺旺的，高蹿的火苗让这头白狼又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狼这种动物对于火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老卡班长拿手电筒在四周照了照，这一照才发现，好家伙，四周分布着无数绿油油的眼睛，加起来怕是不下四五十头狼，这在整个藏区也算是极大的狼群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这是老卡班长下的命令，他也十分清楚其中的厉害，过去他们也帮藏民们驱逐过狼，因为狼一直是威胁藏民牛羊安全的一大祸害。
“何毅超。”老卡班长叫道。
“到！”超子嘴上应道，但是手里的扳机却一刻都没有松动，他时刻警惕着。
老卡走到他身边，指着那头龇着獠牙的白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那头狼挺眼熟的？”
超子跟它已经对峙了有五分钟，这群狼好像知道他们不敢开枪似的，面对十支81式自动步枪不仅不撤退，还一直僵持在原地。超子眯着眼睛说道：“不会吧，这白色的狼也挺常见的，我就见过不止一条了。”
老卡班长总觉得这头狼很熟悉，尤其是它那对锐利的眼睛，时时刻刻透露着一股想要杀人的气势，是杀人而不是咬人！
“对，没错，就是它！”老卡班长一拍大腿说道，“奶奶的，这东西果真记仇得很，你看它的尾巴是不是断的！”
一年前，超子刚从新兵连分配过来的时候，就有牧民拉着一车死羊到队上哭诉，说是有狼害。这羊啊就是牧民的天，保护牧民的财产安全是他们理所当然的责任。老卡就带着他们几人去了现场，将一头小羊羔拴在树上等了一天一夜，还在身上涂了好多羊粪遮住自己的气味，终于在第二天晚上等到了狼群。领头的也是一头白狼，差不多也是在这个点，老卡和超子两人窝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头白狼警惕地靠近小羊羔，在确定四周没有危险，白狼张开血盆大口正欲享受美食的时候，“啪”的一声，81式自动步枪射击时特有的清脆声划破了草原夜空的寂静，但是这畜生却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一个转身，老卡打掉了它的半条尾巴。
从此之后，那片区域再也没闹过狼害，偶尔几只零星的也都被牧民给解决了，而断的那半截尾巴被他们当作战利品还带回了连队，至今恐怕还在哪个角落里躺着呢。
今天正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在这片地盘他们再次相遇了，想必是那白狼嗅到了仇人的气味，带着重兵寻仇来了。
这狼和人就这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老卡班长知道只要撑到天亮，这群东西就会自己消失，如果抛开四周的环境不谈，一梭子弹撂过去，再来一群狼也不够他们打的，这可是足足十支81式自动步枪啊！
对峙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半，天已经开始有点儿蒙蒙亮了，雪山上的太阳升起得比较早，再坚持一个小时，这群狼就得不攻而退。
其他几个事先睡过觉的倒还好，就是超子和那小老表两人一宿没合眼，跟这群畜生一直耗着，眼皮子直打架。原来一直负责添柴的副班长邱光荣发现身边此刻已经无柴可添了，他也知道只要火一灭，这些东西肯定得上来玩命！
烧衣服？这是他先想到的办法，可这儿是远离大本营的雪山，温度低得撒泡尿都能结冰，他们又还有搜救任务在身。关键时刻，老卡班长果断下令，全体上刺刀！
“刷、刷、刷！”随着声音的响起，负有盛名的致命武器三棱军刺一柄柄亮了出来，老卡知道狼群在大约五分钟后就会扑上来，只要能顶住一小时，他们就算赢了！
“没有我的命令无论如何不要开枪！”这是老卡下的死命令，雪崩带来的后果那便是同归于尽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军人的使命是为国杀敌，保卫边疆，而不是断送在一群畜生的手上。
五分钟后，当最后一缕青烟升起，那头白狼仰着脖子嚎了一声之后，无数的绿眼睛如潮水一般涌向营地。惨烈的厮杀声此起彼伏，有狼的嚎叫声，有人的咒骂声，还有各种因为疼痛带来的哀号声。
对于像超子这样的老兵来说，开始那是刀刀见红，三棱军刺带来的巨大创口让温热的狼血洒了他一脸，这种血腥反而激发了他内心的斗志，丝毫不畏惧那些尖牙和利爪。
但是用冷兵器和一群视死如归的狼作战，颓废之势很快就凸显出来，先是有两个新兵蛋子顾不上前后，被狼给咬穿了厚厚的防寒服，伤到了筋骨；接着连几个老兵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高原雪山的白刃战还有一个致命的因素那就是体力消耗极大。
在打退了狼群的三轮攻击之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条狼的尸体，而他们几个中已经有五人受伤，有两个情况还挺严重。而那只领头的白狼在这第三轮进攻时一直都站在前方没有动手，只是在观察着，和狼打交道最多的老卡，知道它这是在等待一个好的进攻机会。看着身边气喘吁吁的战友，老卡心里明白狼群的最佳进攻时机到了！
“呜喔……”一声悠长而沙哑的狼嚎响起，叫得他们心里发毛，要不是老卡下了命令，超子现在就想一枪端掉它的脑袋。
老卡按住超子的手让他不要冲动，那边的狼群已经开始了第四轮攻击！这是最后的一次决战！
“噗！”这边超子刚刚挑了一头狼的肚皮，那边就“啊”的一声惨叫，是一个已经受伤的新兵蛋子被扑倒在地，两头灰狼正按住他的身子撕咬。而那头白狼像是专门冲着老卡去的，一晃就闪过了老卡的刺刀，咬住了他的手腕，这一狼一人就在地上打起滚来了。
战斗的惨烈，超子甚至不想再回忆，在他的后背上至今还留下了一排牙印，那是被一头灰狼从背后咬穿了衣服刺进去的，专挑他的脊椎下手。没有谁顾得上帮谁，因为狼太多了，远远不止先前预料的四五十头，甚至超过一百头！
这样下去，撑不到天亮他们就会成为狼的食物！因为战友们连叫骂声都逐渐开始消失，在超子把趴在自己背上那头狼抓住双腿狠狠地砸向黑色岩石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因为老卡班长的身上至少有四条狼正在肆虐着。
“砰！”如同死神的信号，他手中的81式自动步枪响了，在带走一头灰狼的同时，也让张开血口正对着奄奄一息的老卡脖子咬下去的白狼惊得魂飞魄散！一年前，正是这种声音带走了自己的尾巴，它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飞速地逃窜。
超子抬手又是一枪，“砰！”那头白狼在不远处一个趔趄栽倒，接着又瘸着腿继续向前窜去，超子准备再开第三枪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雪崩终于要来了！
如奔马一般的雪夹杂着雷霆之势，席卷而来，地上的老卡大喊一声：“全部都躲到岩石下面去！”狼群早已逃之夭夭，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以冲刺般的速度冲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消停了，眼前一片漆黑，他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完全被积雪覆盖了，也正是因为这块巨大的凸出的岩石，才让他们有了这样一个生存的空间。忍着身上的疼痛，奋力扒开厚厚的一层积雪之后，一个个如同地老鼠般钻出了地面。外面天已经亮了，大家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口和血迹，都笑了，他们赢了！侥幸地赢了！如果雪崩再大一点点，所有人都将被活埋！
在互相包扎伤口的时候，老卡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少了一个人！谁？小老表不见了！
他们奋力清理着积雪，看他是不是被埋在了下面，可除了狼的尸体之外还是狼的尸体，老卡班长鼻子一酸揪着超子就大骂：“要不是你小子胡乱开枪，能这样吗！”其实他心里明白，到了那个时候，超子不开枪，所有人都得完蛋。
“班长……班长……”一阵微弱的呼叫声传来，所有人都听到了，是小老表的声音，“我在这儿！我发现了他们，勘探队！”
仔细地甄别过后，老卡确定了小老表的位置，就在自己的下方！他们用登山索顺利地降了下去，在十来米的深度挖开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一个豁大的洞口就在眼前。而小老表此时正脸色惨白地在里面瑟瑟发抖！
离小老表不远处，一具尸体正躺在那儿，身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丝状物，而在那具尸体的旁边还有着地质勘探队特有的黄色帆布包，正面几个鲜红的大字“第七勘探队”是那样扎眼。
就在狼群袭击的时候，被两头饿狼盯上的小老表，被撕咬得无法摆脱，就在地上打起滚来了，这一滚就让这小子带着那两头狼给摔到这下面。恰好一块凸出的小平台挡住了他们，而他身上的那头狼也恰好给自己当了个肉垫，另外一头则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小老表摔得直哼哼，刚想往上爬，雪崩就来了，他瞅见眼前有个洞，他就势一滚就钻了进来，很快洞口就被积雪盖住了。但是这洞里却有着一丝幽幽的亮光，小老表痛得龇牙咧嘴，扭头四下一看，好家伙，一个死人就在身边，吓得他拼命挖雪想出去。可是这积雪，下面挖了上面塌，他一个人哪里出得来，又不敢大声叫，生怕引起二次雪崩。一直等到听见老卡的声音，才敢呼喊，这才和大家伙儿会了面。
看样子，这就是那个他们说的洞。老卡决定带人进去看看，其他人守着，而那个人就是何毅超。

第166章 雪域狼蛛（下）
老卡班长是个粗人，原先在家里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对于死人还是有些忌讳的。在反复告诫他们要守好尸体之后，他便和超子两人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洞内的光亮是从洞穴顶部的岩石上发出的，在洞里一个人还得勉强弯着腰走，所以照得他们两人脸上都是惨白惨白的。老卡说这是荧光石，但超子觉得不像，因为荧光石得有光源吸收才能亮，而这个则像是自己能发光的。
超子这人总是对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可是这些发光的东西都像是在石头的内部，并没有显现出来，更像是那些白光穿透了石头照下来的。
两人走在这种幽深的洞穴里，可能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超子说这里面说不定是夜明珠，要这都是夜明珠，那还当什么兵，一人敲几块回去保准发财。可是老卡班长却一口咬定，这里面即便是夜明珠那也是国家的财产，动不得的。就在他们两个争论这些“夜明珠”的归属问题的时候，超子的手电豁然扫到前方有累累白骨。
无一例外，这些白骨外面都覆盖一层厚厚的丝状物，两人觉得一阵恶心，那些骨头堆积得老高，横七竖八地躺着，只在中间留下一条能够勉强让一人侧着身子通过的小道。
他们两个为要不要继续前进讨论着，超子说既然已经找到了一个就先派人下山通知，叫来其他人再一起进去，自己的战友们大多数都已经负伤，需要治疗，而且这里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但老卡班长觉得既然任务是要他们找到搜救队，如今只找到其中的一人，那就是没有完成上级给的指示，当兵的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必须还得有进一步的搜索。
最终，老卡以班长的身份让超子不得不跟随着继续往里面走。
这些骨头看上去都是动物的，小到兔子，大到牦牛，还有不少是狼的。更为奇怪的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竟然发现了好多青铜礼器。超子因为家世的缘故，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到了古墓葬，立马便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往里面钻，一直到他看见五具被缠得和茧一样的白乎乎的尸体倒挂在洞穴之上时才傻了眼。
为什么说是尸体呢？因为其中一只手没有被完全包进去露了几根手指出来。老卡班长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救人，等到五具尸体都被放下之后，他们又划开了其中一个茧子，里面就只剩下人干了。
老卡班长决定留下继续划茧子，让超子出去喊人，以便把尸体带回去，他们确定了这就是要找的六个勘探队员，因为身上的背包和衣服都被包裹在里面。
超子接了命令后，心急火燎地往外跑，才走到白骨那儿，里面的枪声就响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作为侦察连，开枪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发生，那便是当生命遇到威胁时！
他来不及想，扭头就往里面跑，枪声只有两下就没了。他在那些尸体面前大喊着老卡的名字，没有回应，老卡不知所踪了！
就在他准备寻找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已经乱作一团，一头没顾上，不能连另外一头也顾不上。超子又提着81式自动步枪往回赶，他琢磨着是不是狼群又来了。还未走到洞口，“嘣！”爆炸声响起，冲天火光从外向里涌来，巨大的冲击波把超子立马掀翻在地，他知道这是手雷爆炸了！
等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洞穴口，只有满地的尸体，惨不忍睹，有人的，还有残缺的爪子，那种爪子就是今天他在这儿看到的，但是要小很多。
老卡班长，再也没能从洞里面走出来，留下的只有在战友们掩护下冲出去的小战士，那个江西的小老表和何毅超两人。
根据小老表的描述，他们进洞后不久，那具在洞口的尸体就出现了变化。无数拳头大小的蜘蛛从尸体的内部爬了出来，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头皮发麻，可是那些蜘蛛却如同饿狼见了羊一般扑向了战士们。措手不及的战士们，被这些动作奇快的蜘蛛咬中就立马倒地动弹不得，一命呜呼。
枪声一响过后，原本已经受伤的战士们哪里还来得及对付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纷纷中招，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时，副班长拉响了手雷，并且狠狠地一脚把站在最外面的小老表给踹了出去。
后来，超子拉着小老表艰难地走了回去，队上立马也进行了营救，带着大量火器的军人们成批地开到这个陌生的洞穴，最终在付出了三人的代价后，他们找到了已经成为人干的老卡。
据藏区的牧民们说，这是一种已经几百年未见过的雪域狼蛛，他们也只是在祖宗们的口口相传中知道曾经有这样一种恶魔的存在。
为了阻止这种蜘蛛钻出雪山，祸害更多的人，带队的领导用炸药彻底炸塌了这座洞穴，也掩埋了这一段悲惨的历史。因为有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公开的，一旦公开，那整个藏区将陷入一片恐惧之中。
听完超子的讲述，连查文斌都觉得十分难过，更别提和他一起曾经在西藏战斗过的卓雄，他太能理解那块神秘的地方发生的怪事了。
“又是来自西藏的物种，老王你不觉得奇怪吗？”查文斌问道。尸蚕是来自于西藏的，卓雄遇到过，如今这雪域狼蛛也是来自西藏的，石头爹多半就成了它的口粮。
老王这一辈子走过很多地方，他们的组织就更加不用提了，但是唯独那个地方在他们的资料里是最少的。因为西藏过于神秘，神秘到连他们都无法收集到更详细的内容，而且那个人曾经交代过，西藏是他们的禁区。
石头爹基本可以确定是死在这雪域狼蛛的口中了，至于他是如何到了这儿，查文斌还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这儿不能再待了，而且离他想要找的地方也不远了。因为蜘蛛永远伴随着另外一样东西，那便是坟墓。
查文斌帮不少人迁坟的时候，都会在坟里发现蜘蛛的踪迹，任凭你坟墓封闭得再好，都会有一团蜘蛛网，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样进去的。但是根据这些蜘蛛网，他却可以看出墓主人在下面活得好不好，因为不同的网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蜘蛛也就成了墓主人的传话筒，一般他是不愿意去杀这种昆虫的。
“我们得快点儿走出去了，既然他来了，就说明这儿有不同寻常的存在，虽然比我们早了一步却丢了性命，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里的危险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想。”
埋了石头爹之后，所有人都围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查文斌不打算给他超度了。一个修鬼道之人，只要下了地，他生前所害的那些人都会去寻他索命。仇恨虽然可以通过道法得到一定的化解，但是有的仇却是不共戴天的，所以很多人做了一件错事，往往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积德行善、去修行，以求死后能够得到魂魄上的安宁。
这儿既然有雪域狼蛛出没，那肯定就不止一只。果不其然，随着他们的推进，这种蜘蛛网随处可见，有的已经很破旧，想必是风吹雨打的结果。
这儿再如何符合传说，那也只是他们的推测。千百年来，愚公尚能移山，世人又何尝不能再造一个神话！
这是一片金字塔形的竹林，当他们走到这片竹林的最高峰，也就是塔尖的地方时，一片硕大的空地暴露在了眼前。没有竹子，也没有蜘蛛，有的只是倒塌的砖墙与破败的石雕。这是一个广场，被遗弃的广场。
这儿的风很大很大，大到广场上那一根屹立在最中间的招魂幡迎风招展，上面大大的红色鬼篆如同猩红的蚯蚓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告诉着世人，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查文斌站在此处，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微微颤抖的嘴唇让他额头上有些虚汗，但很快又被风带走了。
良久，查文斌开口道：“中西南坤宫，死位，我们完了。”

第167章 死门
“文斌，这是何解？”老王问道。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死门属土，旺于秋季，特别是未、申月，相于夏，囚于冬，死于春。居坤宫伏吟，居艮宫反吟，居巽宫入墓，居震宫受克，居离宫生旺大凶，居坎宫被迫大凶，居乾、兑二宫相生。此处的地势、山形、布置，无一不是按照此道进行设置，只要来了这里，那后果便只有一个，便是九死一生！”
超子虽然知道查文斌是懂门道的人，但他却是从不相信命的，他说道：“真有那么玄乎？我就不信了。”
查文斌转身一笑：“能摆下这道门等着让人来，就不会怕你能活着走出去，石头爹命丧于此也不过是其中道理，天机如此，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有解吗？”老王问道。
“无解，各安天命。招魂幡已立，这个地方不是人间该有的，而是来自于修罗地狱重现。说白了，就是有人模仿阴间的模样打造了这样一个地方，能聚世间所有阴煞，所以我们来的时候不见半个亡魂，多半是死后都被困在这下面了。这也叫聚魂地，我想八成就是跟那些个邪门鬼道有关吧，只有他们才需要这样的地方，普通人就是能走得出去，那也得赔上十年阳寿，你我皆不能例外。”
查文斌的一席话如同凉水一般浇在众人心头，这才刚出生死劫，又入死生门，还莫名其妙地就折了十年阳寿，这是天命最好的写照。人这一生总要过一些沟沟坎坎，过去了八字更硬，过不去，那就命丧黄泉。
一如他们本不该来这样的地方，也找不到来的必要理由，可来了就是来了，既来之，则受之，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回头，那是没有退路的，退路已无。
“那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啊？”超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一次出行是最不顺当的，比上一次还要糟糕很多。
查文斌思前想后，接着说道：“春夏秋冬四季变换，不仅仅是我之前的那般推断，更多的就是为这里所生。不过我们走的是反路。”
“反路，那会怎样？”
“逆行吧。”
查文斌只觉得广场上那杆招魂幡有些刺眼，如果说这是一个对于道的挑战，那么他这个乡村小道士是否有能力抵抗呢？
没有头绪的事情做起来永远是最难的，就如他们不知为何会走这一遭，只凭了老王收集的那点可有可无的信息，神树，真的还有另外一棵吗？
老王也没了主意，这地方要说去找东西，怕是天方夜谭了，现在怎么安全地走出去才是当务之急。太阳即将落山，一抹红霞洒在不远处的湖畔，如金光般煞是好看，谁都不能把这样一个地方与死亡、阴间联系在一块儿。如果死在这儿，也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他是这样想的。
“接下去呢？”老王问道，他想知道之后该怎么做。
“等等吧。”查文斌给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话。等什么呢？他心里明白。
夜晚如期而至，高高的火堆烤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锅里炖着香喷喷的肉，可是除了横肉脸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胃口。
查文斌看着众人一脸哭丧的表情，他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人会在死门的位置上修建遗址的，哪怕是坟墓，也不会建在这儿，因为那能使死者变成一个彻底的凶灵，更谈不上对子孙的庇护了。
看着这遗址的规模，怕是不到帝王级别的人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至少也是一个边陲小国倾国之力。
有山有水的地方，本来是要出龙的，更何况用一个沈渊这般的湖做引子，就是天上的真龙也会忍不住下来打个滚的。可修建这里的人偏偏来了个反其道而为之，硬是在这山上搞了个死位，那沈渊也就成了封渊，查文斌现在想想他们能逃过那一劫真的已是纯属侥幸了。
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修建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呢？这个问题是他需要考虑的。中国上下五千年，无论是哪朝哪代还是哪国哪君，在修建如此规模的地方时都会看风水，这条亘古不变的建筑学法门一直延续到现在。
风水是看不见的，但它却能左右你的人生，甚至是国家的命运。
山风呼呼地吹着，如同鬼魅号叫一般扫过每个人的耳旁。招魂幡“哗啦啦”地迎风摇摆着，超子几次提议要去砍了这玩意，谁愿意睡觉的时候，头顶上飘着这东西？可是查文斌却不肯，他只说了一句有你砍的时候。
晚饭没人吃，横肉脸一人捡了个便宜，到最后索性连汤也不给他们剩了，仰着脖子一饮而尽了。
超子看着这小子的吃相，实在不敢恭维，嘴里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嘀咕：“就是头猪！”
反倒是查文斌乐呵呵地看着他吃，一直等到他吃完了，才说道：“大兄弟，你今天可吃饱了？”
横肉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嘴道：“饱了，饱了，见你们都不吃，浪费了可惜，我就……”
“吃饱了就先去睡，今晚你就睡在旗杆下面好吗？”查文斌依旧笑着说道。
其他人一听他是这样安排的，就都一下子警觉起来了，查文斌做事风格一向谨慎得紧，从来不会乱开玩笑，那地方是个人都知道会睡得不踏实。
横肉脸只是能吃、力气大，可那不代表他傻，他也知道那东西是死人用的，睡那不就代表着自己是个死人吗？
不过，越是看上去傻的人，其实越聪明，他出乎意料地说道：“文斌哥说睡哪儿就睡哪儿。”
“那好！”查文斌哈哈一笑，然后递给他一个包扎好的小手巾，里面像是包着什么东西，“你先去睡吧，如果我不叫你起来，你就别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儿。”
横肉脸接着那包东西就径直走向了招魂幡，幡的下方有一块很平整的大青石，横肉脸把背包里的睡袋一铺，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着实让一群人汗颜。这得多大的困意和胆子才能睡得着啊！
“那我们也去睡？”老王问道。其实他是真不想去睡，生怕查文斌就把他给安排了，索性就问出来了。
查文斌把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地全都拿了出来，把其中一些元宝拿给了老王说道：“我们不睡，我们就坐着烤火。”
老王哪里肯接这东西？连连摆手道：“你这是要干吗？”
查文斌见他不肯收，自己抽了一张出来丢进火堆，黄纸做的元宝瞬间就化作了灰烬：“陪它们。”
“谁？他们？他们是谁？”
查文斌又丢了几张进去，还用小棍子不停地拨弄着，好让元宝烧得更快。
“不是他们，是它们，那些看不见的‘朋友’，也不知平常有没有人来祭奠。多烧些纸钱，睡在人家的地盘上，好歹也要付点儿房钱。”
这就是查文斌，语不惊人死不休！老王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警惕地扭过头去看着四周，除了偶尔飘过来的一两片竹叶，还真的没别的。
“别看了，看也看不到的。”查文斌低头烧着纸，“借宝地住一宿，还望各位海涵，不要抢，人人都有。”说完，他索性站了起来，手中一把元宝向上一撒。“呼”，一阵大风吹来，火堆上的火苗也跟着跳动着，那些纸钱在空中拐着弯地飘荡着，然后散落在各个角落。
查文斌又拿出一沓：“都拿一点烧烧，买个前半夜的平安，后半夜咱们才可以安心看月亮。”
老王也默默地接过一沓，抬头一看，哪里有月亮？想必是被那乌云给遮住了，他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心里只骂道：查文斌，你能不能别这么吓唬人！
不远处，横肉脸的鼾声如雷，招魂幡抖动如舞，这一出合演让查文斌淡淡一笑。

第168章 一夫当关
这查文斌时不时地通过撒点纸钱来刺激他们的神经，也让这漫山遍野都成了纸钱的海洋。山风卷着这些纸片到处飞散着，查文斌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小鬼们在抢钱呢，这话惹得超子是捧腹大笑，也惹得老王是连连翻白眼。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纸钱也自然得用得物有所值。果然前半夜里，任凭这山风吹得怎样呼呼作响，立在查文斌跟前那个用石灰画成的小圆圈里的蜡烛，依旧烧得旺盛。
这蜡烛，查文斌说是给横肉脸点的，为的就是让他在下面的世界里走路能够看着点，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去了。
老王听到这儿，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什么时候他查文斌也开始干这些个拿别人小命给自己开路的事儿了？难保下一次就是自己。他捂了捂自己的衣服，把领子拉得更紧些，生怕自己一旦睡着了就被他给卖了。因为他心里想着要说这儿谁的关系比较铁，超子和文斌是实打实的兄弟，卓雄又是战友，他横肉脸好歹也是老家唯一留下的人，那就剩下自己是个外人了。虽然嘴上大家都是兄弟相称，关键的时候真要牺牲，那自己还不得是头一盘菜啊，再说了这地方又是他老王把大家给领来的，不找他顶还有谁？
这么一想，他索性问超子要了几根烟，抽了几口连连呛了起来，就是为了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
“那他会不会有事？”卓雄指着正在酣睡的横肉脸问道。
查文斌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明白，老王那个紧张样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内心世界，窝里乱，这是他最怕的。师父生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鬼并不可怕，比鬼更加可怕的是人的心。”
这一路上，已经先后几次因为互相猜测或是胡思乱想而差点导致全军覆没，照说这毛病应该都改掉了。但是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王又是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提防着点自己也能理解。
查文斌故意看着老王说道：“没事，我只是让他休息休息，那个幡就是开启大阵的阵眼，但是我们动不了。就好比是一颗地雷埋在这儿，却找不到如何拆除它的办法，如果贸然动手，这雷就得炸。”
超子一听地雷就来劲儿了，在边境他就没少遇到过。他说道：“那炸了会咋样啊？”
查文斌笑着说：“炸了，我们就能看见这帮抢钱的‘朋友’了。我让大块头睡在那儿，目的就是让他去堵住那个眼，为我们换得拆雷的时间。这儿是死门，怎么走都是死，这块地的设计者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我敢肯定他也把自己的小命搭在这儿了。”
老王叹了一口气：“唉，罢了罢了，听你这么说，横竖都是个死了。但是我不是记得有死门就一定会有生门吗？”
查文斌正在烤鞋子，这走了一天了，脚上的汗都把鞋子给弄潮了，鞋子里的臭气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就眯着眼说道：“没错，有死必有生。但是这世上也有个例外，那就是在阴间，在那里只剩下绝对的死亡，除非你能找到轮回，那也是下一世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就位于一个绝对的死位，所以我称这里为一个聚阴地。”
“此人用沈渊引龙，以封渊杀龙，将原本无比正直的真龙之气封死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龙是最高贵的代表，同时也是最邪恶的代表，善与恶永远是站在对立面的，就和镜子一样，你站得越远，镜子里的自己也就离自己越远。”
“换个说法，龙越正气，杀死它后化作的煞气也就越重，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龙脉都是好风水，但凡至凶之地都是青山绿水好一派风景，反倒是那些乱葬岗显得更加平静。”
听查文斌讲道，超子永远都觉得那样有意思，他还活学活用地插嘴道：“我懂了，就像世上最美的花，结出的果实往往就是最毒的，比如罂粟！”
“那你还说他已经下去了，净吓唬我们。”老王嘀咕道。
“他和我们不一样，”查文斌解释道，“他就是张飞在世，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只有他堵在那儿才能不让地狱之门打开，这活你和我还有你们都干不了。我给他看过，他的命硬，可以扛得住，换作别人去，明早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放心吧，他在花白胡子身边待得久了，身上有着和我们不同的气息，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找到锁在哪个具体位置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没有比等待更让人纠结的事情，因为这个结果不到那一刻永远不会揭晓，况且只有查文斌才知道他要等待的是什么。
现在已是子夜时分，外面的温度已经降至最低点，查文斌伸出双手在火堆上不停地来回翻转着，身旁的七星剑被深深地插入泥土，剑身不停地摇摆，兴奋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一次，他只拿出了一张纸钱捏在手中，风吹得它不停地抖动。食指一松，这张纸钱就像是脱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飘向了空中，它在空中像是有了灵性，打了几个圈之后慢慢地飘向了广场中间。
查文斌神色凝重地看着它的落点，当这张纸钱摇摇晃晃地飘到了招魂幡的上方时，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给他的买命钱！”查文斌喃喃道，他是在祈祷，祈祷这张纸钱会落到它应该落的位置，如果偏了或者是被风吹走了，那么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刽子手，一个用自己兄弟性命在赌的杀人凶手！
“都起来给我准备好家伙，超子、卓雄，把炸药都给我准备好了！”查文斌大声喊道，他的手离地上的七星剑只有几厘米，手指不停地动着，像是在等待着那个拔剑的时机到来。
“呼！”眼前圈圈里的蜡烛突然一跳，原本还有拇指大的黄色火焰瞬间就成了绿油油的绿豆般大小，还有随时熄灭的迹象。
所有人都记得他说的那句话，灯灭则人亡！
呼吸在这一刻全部停滞，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似灭非灭的蜡烛上。就在此时，原本侧着睡的横肉脸突然翻了一个身，变成正面朝上，大大的鼾声就像打雷一般响起。这就是张飞，在阎王殿上他照样喝酒吃肉打呼噜，若不是有这般顶天立地的汉子，又何谈守住这地狱之门！
那张纸钱已经在招魂幡的上空飘荡了很久，这会儿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快速地向下坠落，查文斌的一只脚都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他心中默念道：“一定要落上去，一定要落上去！”因为这一张纸钱就是给这位爷在下面使的买路钱，只要他能拿得住，则性命无忧，若是拿不住，那么金钱落地，人头不保！他查文斌只有一成的把握，那便是入定再下地府抢他回来。
若是两三个阴差，他还是有把握的，可这是哪里？死门！那就是在阎王殿上！他查文斌能过得去？一个地藏王度了一辈子也没能把阴间给度空了，别说他一个小道士。
当那张纸铜钱缓缓地落在了横肉脸的印堂上时，他如雷一般的鼾声戛然而止，原本绿豆般的蜡烛火苗也像重新获得了氧气一般“轰”一下燃起，查文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知何时，天上的乌云早已散去，一轮金黄的明月把大地照得雪亮。查文斌所说的赏月，终于来了！

第169章 “赏月”
此“赏月”非彼“赏月”，没有月饼，没有黄酒，就别提有那些雅致的心情了。
查文斌双膝盘坐，在自己身前点了两根蜡烛，插上三支香，大家都知道他这是要开坛作法了。
查文斌一扬手中的辟邪铃，七星剑挑一符纸剑指北斗，口中含一口烈酒猛地向前一喷，一团蓝紫色的火焰沿着剑柄慢慢向前燃烧，如同一条小紫龙在剑身游走。
待火焰燃至剑头，查文斌念道：“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万鬼皆同乐，无间地狱起！”
“轰”的一声，符纸瞬间燃成一团火焰，此时他的手上仿佛抓着一条燃烧的小龙呼啸着像要冲向天空。
查文斌脚踏七星，换步如风，鞋踩北斗，剑指当空，查文斌诵道：“北部泉苗府，终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腭六鬼锋。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待符纸火球燃尽，查文斌取出一枚银针狠狠从百会穴上缓缓插入。借命，查文斌都不知道他还有几次命可以借，这从百会入针，意为镇住体内三阳五会之穴道，封住所有可能让自己魂魄出窍的口子。这样做的后果也是非同一般，以集中所有力量爆发于一点，牺牲的就是往日里积攒的底气了，况且这是他在短短几天内的第二次借命。但这命不得不借，若是走不出去，一样是死！
以地为剑鞘，七星剑被他立在自己身旁，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拿出一枚青铜八卦镜。镜子是最能反映真实的东西的，这一头是什么，那一头也会是什么。只有它不会欺骗眼睛，所以镜子才有辟邪一说，它能让鬼怪们看到自己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已不该出现在人世。
查文斌把镜面朝向月亮，然后不停地切换着角度，在地上比画着，他这是在试图反射月亮的光！
用镜子反射太阳光在墙上画圈圈，相信很多人都玩过这个，但是你玩过用一面镜子去反射月光吗？如果玩了，被上了点年纪的人看到，肯定就是一顿骂。
这里面的门道就是太阳光是给活着的人照亮的，所以那些东西无法在白天出来，而月光恰恰就是给那些东西照亮用的，冷不丁就有可能在镜子里出现一个非常不想看到的东西！
而他，查文斌正是在用这种大忌在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
洁白的月光洒在荒凉的大地上，地上是斑驳的断墙折射出的残影。招魂幡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随着月光方位的变动，它的投影也在渐渐变换着。当你我的视线完全被这一派暖暖的景象所迷惑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就会不期而至。
终于，子时到，阴气最旺盛的时刻，招魂幡的投影完全变成了一个点和自己的木桩融合。“凶时已到！大家准备好！”查文斌大喊一声过后，手中的八卦镜突然翻转朝下，一缕淡淡的月光被迅速地折射到了地面上。很淡，淡到用肉眼几乎无法甄别，因为月光实在是太弱了，弱到不足以让我们发现它的折射点。
地上无光，不代表着查文斌心中无光，在他的眼中，由月光反射而出的光圈，迅速地扫过他锁定的每一寸土地，终于，当这个点到达招魂幡的西北方向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断石上时，查文斌停了下来，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洒满月光的地面上，有一片黑色的存在！
查文斌的手微微移动，那块断石又出现了，还是安静地躺在那儿，可是当他把手上的镜子再次复位时，那块原本还是石头的地方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如同黑洞般的存在，它吞噬着天地间一切反射的光源。设置得太巧妙了，查文斌心中叹道。本来的月光却不能被吸收，这是因为它不能暴露自己的确切位置，但是折射的，那便可以了，因为它无法拒绝这种将月光凝聚到一点喷射出去的力量，犹如一道精美的点心放在一个贪婪而饥饿的人面前，你让他如何不心动！
“就在那儿，开枪！”查文斌举着镜子努着嘴喊道。他知道如果要这一幕再出现还不定是多少年后了，因为它很聪明。
卓雄抬手就是一枪，然而，原本威力十足的子弹此刻却如同打进了一团棉花，悄无声息地连撞击声都没有发出。
片刻之后，如果非要论时间也只能是以毫秒来计算，原本还是一片黑暗的地带忽然重新披上了月光，淡淡的硝烟正在腾空，一个碗口大小的坑被永远留在了那块石头上。
“就是这儿。”查文斌带着他们走到那块石头边上，指着那个弹着点说道。卓雄这一枪的目的就是留下一个标记，对于道的计算，精通天文与地理的先人们可以精确到小数点的后六位，任何偏差的测量都会使得所有的工程前功尽弃，因为风水的好坏只会在点滴之间，偏那么一两度，则吉宅就会成凶宅。
那块石头看上去像是过去房屋中的门梁石，用来支撑来自门框上方的压力，也就是说原来这儿是一道门。
没有谁会把阳宅修在死位，试想哪代君王会乐意住在鬼窝里？那这个地方就只剩下另外两种解释：祭坛或是坟墓！
这一块知识，虽然不是查文斌的强项，但却是老王的强项，他干的可是考古！
老王说道：“从地形和地貌上看，这儿确实是适合修建一座祭台。首先，这里的地势是周边最高的，从这里升起的烟和火，能在各个角落里看到这里祭祀的场景，但是我没有在现场发现祭台。古人的祭祀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在那个招魂幡的位置，那儿应该是最高的。可是从现场散落的建筑残骸来看，这儿似乎更像是一座大殿，因为四周都有梁的基石，还有门框石，如果胆大一点推测，这儿是一座远古的义庄也说不定。”
查文斌仅仅是从布局上看说道：“此处集天下之怨气，聚无双之煞气，不惜以真龙化为戾气，建的人当配得上一个邪字，我想干这类活的也只有修那鬼道的人才使得出，所以石头爹才会出现在这儿。”
“鬼道究竟是什么？”老王之前从未听说过此道，只是跟了查文斌才接二连三地遇到这种旁门左道之人。
查文斌摇头道：“我也不明其中之术，只是一些个人的理解。世间当分三道，分别是那人道、天道和鬼道，分别代表着三界中的最高修行。当世之人本应行人道，习孝义，明事理，辨善恶，忠君王，此为人道；而天道就是探究天理命运，三界轮回，试图窥探万物无尽变数，掌握自然之规则，以图改变原本设定好的命，我派正天道道义即为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合，成无极，无生有，为太极，太极运而理四方，控生死，掌凶吉，握天理之运作，史之盈缺。”
“但是正确的道路往往是扑朔迷离的，在人生的道路上面临选择时要慎重考虑，不要选错道！所以鬼道代表的就是歧途，歧途一开始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但越走你就会发现它越邪恶，妖魔鬼怪、群魔乱舞肆意而为。而天道和人道刚开始感觉真的不好走，给人很迷茫的感觉，但越走你就会发现诸天气荡荡，万物皆为我用！”
“那你的推断？”老王问。
四个字斩钉截铁地从他口中吐出：“鬼道道场！”
“呼！”一阵阴冷的风袭来，招魂幡兴奋得像是遇到了得意的对手，肆意地卷着，幡飘动的方向正对着查文斌。

第170章 道悟
佛有寺庙，道有道观，基督有教堂，纵观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会有自己的建筑，那么鬼道既然曾经有些香火并且还能传承至今，也应该有自己的大本营。
此处无论是布局还是风水，都十分符合此道之学术，那就是极阴极煞。
在以往看来，和天道与人道逆反而为就是大不道，是邪魔，是该诛杀的对象，一如茅山教派所擅长的灭鬼，而很少采取度。因为他们认为你既然死了就该回归到另一个世界，还停留在这里做什么？而查文斌的正天道却不是如此，他的教派更加讲究一个“无为”。
这是一个他师父常常挂在嘴边的词汇，也是普天之下向道之人的终极目标。“无为”即为“无极”，能参破太极的人已经很少，就更别提无极了。
在查文斌看来，“无为”不是无所作为、率性而为，而是要以行人道之根本的原则来引导我们在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帮助人们寻找顺应自然、遵循事物客观发展的规律。在自然规律面前，人不当妄为。天地的运作遵循的是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顺应自然的规律，而不为世俗名利骄躁所论，做到心境静定，洗清杂念，摒除妄见，修养好自己的品行，方才可以自意而为。而此时的人道已经不再是人道，而是同为天道了。
所谓轮回，在查文斌看来不过是人道追求一个安慰自我、约束自我的概念。“轮回”简单地说，就是受到时间与空间的支配。
人，因为受到时间的支配，他必须经历生、老、病、死，不能解脱痛苦烦恼，因为受到空间的束缚，他就没有办法神通自在，他就必须依地而行，没有办法飞行自在。为什么？因为他没有摆脱时间与空间的束缚限制。
时间与空间，就是我们所讲的第六意识——“分别识”；第七识——“执着”，因为我们有强烈的时间观念、坚固的空间束缚，所以，我们是永远束缚于生死轮回的凡夫俗子。
而正天道意为突破自我对于空间和时间的认知，打破那个一直束缚自我的壳，一如当年的盘古开天辟地一般重新找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打破谈何容易，生与死既为自然的规律，那么人也必定受制于此，于是乎便有人妄图通过长生来逃避。
可是上下五千年以来，我们曾听说过某某人活了三百年，某某人活了五百年，但是你可曾见过有人从五千年前一直活到现在？没有，哪怕是一个活上两百年的人在我们的现有资料里也是没有的。
既然打不破这种肉体的变幻，就追求精神层次的突破，也就是死后。有的人通过做善事、积阴德以求下一世轮回的得体，有的人则通过作恶来另辟蹊径。
太极只是一个在我们能认识和探索的范围内描述的，所以才会阴阳相对，正邪两立！如果超越了太极呢？查文斌不敢想象，这与他所学的一切都是相违背的，在那无极与太极的边缘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
当查文斌看着招魂幡上如斗大的鬼篆，他想到湖面上的那个男人，他就是亲手用这些文字使得那些氐人永世不得翻身，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用灭魂钉诛杀了红衣男子？
正与邪，鬼道与天道，他第一次有了动摇！
正与邪，是两个极端，当超越了邪的终极，那又会是什么？是正吗？
想到这儿，查文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老王，我们可能不会死！”
老王一听到这儿立马像是那夏日里躺在石头上奄奄一息的鱼儿又被重新送回了清凉的水中，原本已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马上来了精神，抓住查文斌的道袍问道：“它们肯放过我们了？”老王听说这是鬼道道场，当时就差点背过去了，这前后出现的几个鬼道中人，哪一个是好惹的？更加别提来人家老窝里了，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查文斌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是可怕的，是对正天道重新推翻的认知，是违背祖训的，他赶紧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静心咒。
当一切重新回归到呼啸的寒风中，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即将又要被乌云遮住的天空说道：“生火把，分别立于东南西北四个角，所有人以火把为单位，各自守到天亮，在太阳没有升起前，不准睁开眼，无论你听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哪怕是有人在你身边唱歌，或是给你挠痒痒，都不准睁开眼，只要睡觉就是了。这里有三道符，是你们的本命符，我按照各位的生辰八字分别做好，只要符不丢，今晚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不听也得听，不愿意做也得做，这就是查文斌的魅力，他的话从来就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即使是老王这种老江湖混子，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领上属于自己的那张符屁颠屁颠地跑去属于自己的位置，因为他查文斌就是这儿的顶梁柱。他必须要等到天亮，只有等到天亮，他才能有把握开启那把锁，打开那个未知的世界。
白天是属于他们的，而夜晚是属于它们的。
查文斌轻轻走到招魂幡下，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飘然而至，见过？除了那些蚯蚓般扭曲着的字符，他发誓没有见过。
地上的横肉脸还在熟睡，和孩子一般童真，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作害怕，他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背叛，世间最纯真的心怕是不过如此吧。
查文斌手上拿着一支点燃的香，在他的鼻孔处轻轻晃动着，微笑着说道：“醒醒了，大兄弟。”
横肉脸可能是觉得有些痒，拿着手指不停地掏着鼻孔，一声喷嚏过后，查文斌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醒了？”
横肉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睡得正香呢，文斌哥有啥事吗？我正在梦里和人喝酒吃肉呢。”
查文斌递给他一张属于他的命符，其实给不给都不要紧，天地间最邪恶的东西也无法占据他的心灵，这早在食魄身上就得到验证了，人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才是它们能得手的原因。
“喏，你到那边角上的火把下面睡，那边暖和点，这里风大，冷，换我来替班。”
横肉脸看着其他三人各守一角，或盘坐，或侧睡。他从不过问这是为什么，因为查文斌是卓雄的哥哥，卓雄都听他的，那么自己也得听他的。
守着自己那支火把，他很快又继续入睡了，还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像是品尝到了更多的美酒和好肉。查文斌扫了一眼，四支火把，就数他的那支烧得最旺，相比之下老王的倒是略显暗淡。
待他们几人都各自睡去，至少是闭着眼睛的时候，查文斌拿了一壶酒，坐在横肉脸睡过的那块冰冷的大石上，单手搭着七星剑，与招魂幡对视着，狂饮一口，肆意人生。
风起，袍动。
如果你决定要出发，那么旅行中最困难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摊开自己的手掌，查文斌将自己的鲜血淋在这块石头之上，那个被子弹轰出来的弹坑很快就接了满满一碗。既然我是正道，你是邪，就让我用这正道的血祭你的旗！
拔剑而起，虎啸龙吟，七星剑剑锋带血，查文斌如同天神一般砍向招魂幡……第一缕阳光洒在他们四个人的脸上，眼皮受到光线的刺激开始微微抖动，这一夜他们泪流满面。

第171章 奈何桥
没有人知道怎样去还原这个夜，如果有人说听到过鬼的哭声，那么他们就是在这种声音中待了整整一夜，伴随着的还有查文斌不停重复的那句：日出之前不要睁眼。
招魂幡已经被砍翻在地，如同一块破碎的抹布，原本猩红的大字此刻血迹干涸之后已成了黑色。
幡上有人蜷缩着，不知是死是活，满地的符纸还在诉说着昨晚的壮烈，原本那块让横肉脸平躺着的大石也早已被炸开，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里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超子把查文斌抱在怀中，查文斌七窍流出的血都凝结成了黑色的血块，鼻孔中还尚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孤独与绝望是此刻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的，苍凉与悲伤弥漫在这片曾经郁郁葱葱的竹林。
老王推着手里的注射器，这里面是保命的强心针。此时，查文斌的脉搏已经相当微弱了。无线电的信号如同被人给屏蔽了一般，在这儿他甚至无法向自己的总部求援。
所有人都呆呆的，是的，没有了他，这支队伍就找不到方向，没有了他，这支队伍就失去了灵魂。
查文斌太累了，累到以至于他闭上眼睛便再也不想醒来了，太累了，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该多好。他走在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上，黄色的泥土有着浓郁的家乡气味，闻着花香四溢，看着彩蝶起舞，前方便有一座小拱桥，他甚至能听到桥下流水的声音。
在桥的那一头，有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婆正在向自己招着手，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他也饿了，饿到迫不及待地想冲过去，那位阿婆看上去是那样慈祥。
“文斌，文斌，你不能走！”他听见自己的耳旁有人在喊，回头看看，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再也没有其他，他只好继续往前赶，再走几步便能喝到热汤了，因为他太冷了。
“文斌哥，你醒醒啊，文斌哥！”咦？是超子和卓雄的声音，在哪儿呢？怎么这儿前面都看得清清楚楚，转过身去看却是白茫茫的雾？
走到桥前面，查文斌的右脚突然落不下去了，他只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什么时候来过，很熟悉，但又偏偏不是这个样子，就是想不起来。
对面那位婆婆还在向自己招手呢，嘴里不停地说着：“来、来、来。”
去还是不去？查文斌犹豫了。
突然，他只觉得胸口一热，不，应该说是发烫。
他把手缓缓伸进胸口，是那块太阳轮！它很烫！
查文斌只觉得很奇怪，这东西带在身上，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怎么会烫呢？
当他拿出来准备看一看的时候，耀眼的白光一闪，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转瞬间，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鲜花小路？四周全是白幡，横七竖八地躺着，到处都是飘荡的纸钱，而眼前那座破木桥上，一排排双眼迷茫的人正从那位阿婆手上接过碗一饮而尽。他下意识地收回了自己的脚，瞥了一眼桥头的石碑，上面是三个大字：奈何桥！
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在他的身边各有一“人”押着自己，他终于明白了，这是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他想走，往回走，可是腿却像是被灌上了铅水一般动弹不得。
黄泉路，以前来过，那是救别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踏上这条路，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如此突然。
看着两位面无表情的阴差，查文斌想想还是算了吧，早走晚走都是走，只要跨过这道桥便能看见他们了，那些逝去的亲人，可爱的女儿，他欠他们的，太多太多。
在行走的人中，有的人哭丧着脸，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一脸不舍，唯独他，一脸淡然，或许他真的看破生死了吧。
站在桥上，脚下是奔流滚滚的忘川河，也看不见深浅，只需再走五步台阶，便到了望乡台。据说站在望乡台上，能最后看一眼人世间，那是给你最后念想的地方。
查文斌此刻已是心无旁骛，只准备喝一碗那孟婆的汤，便去了。
可阴差说这是规矩，无论是谁，帝王也好，平民也罢，都得上去看一看，免得下了地府要还愿，不如现在就瞅上一眼。
也罢，查文斌想想还是站了上去。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据说脚下是用家乡的泥土铺着的，谁站上去就会成为谁的家乡。
查文斌站了上去，只回眸一看，便看见自己的那四个兄弟正围坐在那招魂幡下大哭。查文斌欣然一笑：还好，你们都还活着，赶紧出去吧，这儿不是人该来的地方。
再一看，画面已成了一所学校，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正抱着一个满头鲜血的孩子急匆匆地跑出校园。
查文斌的眉头一皱，等等，这不是冷怡然冷姑娘吗，那孩子是？
不，这不正是自己的儿子吗？他怎么了？怎么都是血？不行，我要去看看！
回头还有路吗？没有了，这是黄泉路，这条道只能向前走，不能向后退，不然地府里面不是乱了套了？
一旁的孟婆正在催着他赶快下来喝汤，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哪一个人在见到亲人围着自己尸体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不想再回去活上几年？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还得活着！”查文斌在望乡台上呐喊着，可是他已经过了奈何桥，这里是阴间界了，有多少王侯将相都曾站在这块小小的乡土上这样呐喊过，可又有几人能够如愿呢？
规矩，是不能容你篡改的，否则便是乱了轮回，乱了天道！
查文斌真的有些不舍了，原本他以为他真的看淡了，哪知那儿还有自己的儿子，还有自己的亲人，已经失去了女儿，还要再失去他吗？
不！我要活着！
见他在上面站得太久，两位阴差便请他快点下去，见他迟迟不动，便亮出了锁魂勾！
“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包括阎王老子！”
一个阴差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已经死了，这里是阴间，别再磨蹭了，快点下来。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得多了！”
查文斌翻出大印，作势就要拍打，不料那阴差哈哈一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行了？若是如此便可重生，你的那些师祖们怕早已活了几千年了。活着的时候我们还惧你三分，人死灯灭，又何来的道？别抵抗了，早点进去吧，你虽是死于非命，但又不同常人，手上的东西奈何不了我们，也救不了你，乖乖地跟我们走！”
查文斌冷笑一声：“若是这样，小道便得罪了！”说罢，手中一纸黄符便飞了过去。
一切都不是他所想，这张符咒像是一张厕所里的草纸一般，甚至比不上一片破树叶，轻飘飘地便落在了地上，毫无反应。
“啪！”一个阴差将手中的降魂幡狠狠地砸在了查文斌的脑门上，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震碎了。
吃了一记闷棍，查文斌这才明白，这儿不再是他的世界了。命魂一去，一切都化为了梦幻泡影，认命吧，或许真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孟婆汤，手抖得厉害，再看一眼奈何桥，查文斌心想罢了罢了，来世再见了。
就在他举碗准备一饮而尽之时，突然左手握着的太阳轮猛地一热，烫得他撒手就想扔，却怎样都扔不掉。温度越来越高，似乎要把整只手都给燃烧起来，他痛苦地大叫着，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大叫，无名的业火在燃烧着他的心脏，在燃烧着他的魂魄。
“啊……”他痛苦地呐喊着，在奈何桥头翻滚着，手中的孟婆汤早就不知被扔向何处，所有人的亡魂都在这一刹那被眼前的白色亮光遮住了眼睛，所有的阴差都在这一刻匍匐到了地上。
沈渊湖畔，方竹林，查文斌的尸首上方，一片黑云和白云交织在了一起，不停地旋转着，旋转着，一枚巨大的太极图案云图慢慢集结，慢慢地向下压。

第172章 忘川河
滚滚红尘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查文斌的眼前便是忘川河，如今他便站立在这阴阳两界的河边，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桥的那一头了。
因为黄泉是没有回头路的，这一点查文斌自然是清楚万分，但是他还知道这忘川河的另外一个秘密：一些痴情人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最爱，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相通，你看得见他，他看不见你。千年之中，你看见他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又盼他不喝，又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的煎熬之苦，受不得等待的寂寞。
喝孟婆汤，了前尘旧梦，断前因后果。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来生都同陌路人相见不识；跳忘川河，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但是有一个办法却可以，那便是跳入忘川河。
据说在奈何桥还没建造之前，这儿便是通向阴间的必经之路，只要你想轮回投胎，就必须得过这条河。
那时候的忘川河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三途河”。
三途河也叫作三途川。传说中，“三途河”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因为水流会根据死者生前的行为，而分成缓慢、普通和急速三种，故被称为“三途”。
就像生与死只有轮回可以跨越一样，渡过“三途河”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三途河”上的渡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渡船是要付船费的，没有路费的魂魄将不能登上渡船，就算登上了，也会被船夫丢进“三途河”。这也就是后来为什么人死之后，我们一定要在他的棺木前放一个盆烧纸钱。
但凡是来悼念的亲人朋友，都须诚心地烧上一沓纸钱，便算是给他们的过路费。那香烛也主要是孝敬阴差和船夫的，烧的人一定要心诚，所以往往都是跪下来烧的。
那些无法渡河的魂魄在轮回欲望的驱使之下，会涉水渡河，但是“三途河”的河水不但没有浮力，而且还具有能够腐蚀魂魄的剧毒。那些下水的魂魄将永远没有上岸的机会，只能变成“三途河”里的水鬼。
永远无法转生的痛苦和彻骨冰冷的河水使那些水鬼对其他还有轮回希望的灵魂产生了妒忌，只要有魂魄落水，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拉入河底也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水鬼。
所以自从有了奈何桥，便再也无魂下这忘川河，因为这里边的罪实在是没哪个魂能受得了的，即使有少部分人知道这儿的那个千年传说，也大多熬不过此等岁月，人的灵魂早就被无尽的痛楚折磨得支离破碎。
查文斌此刻便站在桥头，内心深处有一股意念在指引着自己走向河边，无数的冤魂在下面撕心裂肺地号叫着，十殿阎罗无不鬼哭狼嚎，犹如罗刹再现。
“扑通”一声，他一头栽进了血水滚滚的忘川河，转瞬便消失在了河流之中。只留下河道两岸一簇簇的彼岸花还在风中摇曳，它们开得是那样鲜红，这也是黄泉路上唯一的色彩，被誉为“火照之路”，魂魄就踏着这些花儿通向幽冥地狱。这也是长明灯的另外一个由来，油枯灯灭，花谢人亡！
在翻滚的忘川河里，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身上钻心地痛，被包裹在一圈白色的亮光之中。那些相遇的恶鬼纷纷躲避，有的来不及闪躲瞬间便化成了一缕青烟。
挣扎中，他看到一个道士模样的男子正坐在一条船的船头，身披蓑衣，单手持着钓竿，却不见线上有钩子。
这落水之魂，岂容得它逃？
无数阴差驾着帆板犹如恶鬼一般从上游急速而下，眼看就要追上查文斌，不料那道士模样的青衣男子却将手中的竿一扬一提，查文斌便被他给钓上了船。
“去吧，以我忘川三千渡，换你阳间十年命！”说罢，那青衣道人大手一挥，查文斌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栽进了忘川河……天不知何时又再次黑了下来，一黑一白两朵云彩开始剧烈地碰撞着，闪电如同蛟蛇一般在天空肆意挥舞，轰鸣的雷声轰炸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下雨了，黄豆般的雨点如同冰雹一般砸向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
无声的哭泣，泪水与雨水混为一体，再也没有人能分得开。
超子的双膝已经麻木，他不信他的文斌哥就这样离他们而去，他是那样无所不能，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寂静地死去，暴尸荒野！
“他走了！超子，你起来！他已经走了，我们不能再让文斌淋雨了，你起来！”老王的喉咙已经沙哑了，这样的劝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超子就这样跪在查文斌的尸首面前，不曾离开半步，旁人也别想靠近半步。
卓雄和横肉脸也如木桩一般分跪在两旁，这三个人已经任凭风吹雨打，不吃不喝整整一天了。
老王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们永远都不会走出这片林子，将会全部埋葬在这里。不是他舍得查文斌离去，而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活着，也只有活着才对得起文斌的牺牲。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孩子，我知道你们难受，我也难受，但是文斌走了，我们还要活着，我们还要继续，听我的劝，我们要一起带着他离开这儿，让他落叶归根才是当务之急啊！你们不能再这样了，就是文斌在九泉之下，他也不能安息啊！”
“滚！你给我滚！”这是超子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双手被他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骨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老王一时语塞，他明白超子心里怨恨什么，但他还是说道，“回去之后，要打要骂我随你们的便，但是眼下我们真的不能再拖了，快点起来吧！”
“你要是怕死，可以先走，没人会拦着你。”连一向说话稳健的卓雄都说出了这句话，老王知道他们完了，在失去查文斌之后就彻底完了，一支没有灵魂的队伍注定是行尸走肉，任何一个风浪就能把他们掀翻。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文斌啊，等等我们，兄弟几个很快就下来陪你。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放晴，当乌云散去，天的边际出现了一抹晚霞。连片的火烧云看似要将湖水都烧干，映红了天际，也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只可惜此等良辰美景再无人有心欣赏。他们三人还在查文斌跟前跪着，只有老王在一旁默默地烧着纸钱，虽然那也是从文斌的包里翻出来的。
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从超子的发尖汇聚成了一个晶莹的水柱，透过它，夕阳是那样美。这滴水珠挂在他的发尖已经摇摇欲坠，几次想落却没能落下，就像他们不舍得查文斌离开一样，它也不舍得。
老王嘴里一边念叨着文斌你一路走好，一边添着新的纸钱，地上的纸灰已经烧了厚厚一层，个别纸钱尚未烧得完整，他便拿了小棍子去挑一把。就这样一挑，也不知是哪儿突然起了风，一张还在燃烧着的冥币呼呼地就往天上飞去，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一直看着，看着……“滴答！”超子额头那一滴汗水终于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了查文斌的嘴角，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发现地上的查文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咚！”这个汉子再也撑不住了，倒向了查文斌的怀里……

第173章 地宫
能够再见到日落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查文斌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见自己的兄弟正倒在自己的胸口。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向这位兄弟的后背，泪，潸然流下。
他醒了，一如小说里所写的那般，超级英雄都是不死之躯，可他不是超级英雄，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普通的道士。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睡了多久，只依稀记得那团黑影从招魂幡上散去的时候，自己也重重地倒向了大地。他甚至无法准确地回忆起那一晚的战斗，只是身上的血迹还在诉说着残酷的结果。
与人斗，看得见伤口；与它斗，却只能看见结果，那便是他曾经死过一回。虽然查文斌无数次地接近过死亡，却没有这一次走得那么远，那么深。
也许是命不该绝吧，查文斌围着篝火苦笑道，此时天已大黑，老王正忙前忙后地为大伙儿张罗出一顿丰盛的晚饭：把所有的干粮都取了一点儿放在一起煮，这在东北叫作乱炖。
超子和卓雄的眼里迎着火光跳动着那个叫作“泪”的液体，而横肉脸也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动筷子，所有人都注视着查文斌，所有人都希望第一口能够让给他，这便是兄弟间的情。
“活着真好！”查文斌叹一声，“吃，快点吃，吃完了休息一下，晚上咱们还有活要干。”说着，他带头吃了起来，嚼在嘴中也不知是何味道，但是他知道必须得咽下去，身体已经到了虚弱的极限。
这顿晚饭看似丰盛，却吃得极慢，众人都尽可能地让着查文斌，因为白天他还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虽然他们知道即使是成了鬼，他也不会来害他们。
说起昨晚的事，查文斌说自己也想不起来了。或许是他不愿意说，或许是他真的记不起了，总之这一段故事被永久地带进了地下，再也无人知晓。对于他而言，只是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到了一条河边，然后跌进了河里又被一个道者救了上来，接着他便醒了，再无其他。
地上那个黑漆漆的大洞还开着，到了夜晚，一股阴森之气就不知不觉地弥漫开来，而他们吃罢晚饭便休息了，真的是太累了，累到忘记了害怕。
夜里子时，查文斌像是事先定了闹钟一般准时醒来，叫醒了众人，今天夜里的活儿得开始正式干了，这下面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下面是什么？”超子虽然还没睡够，但是侦察兵出身的他，这点儿睡眠足以支撑他今晚的行动。
“我也不知道，”查文斌确实不知道，他如实回答道，“给我的感觉，这儿很可能是地宫。”
地面的火堆，还继续烧着，卓雄还特地多添了一些柴，他想等会儿上来，外面冷。
这是一个能够勉强让一名成年人钻进去的小洞，超子倒还好，可就苦了老王和横肉脸，这两人的体型确实是为难了，在磨掉不知多少层皮之后，勉强钻了进去，可这里面却是另外一片天地。
查文斌的身子还是挺虚的，只能不断地提醒他们小心一点，因为此时他手上的罗盘指针晃动得一刻也没有停，这不是好的兆头！
也不知这儿有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这条盘旋而下的石路上不时有散落的石块，看样子都是后来跌落的。一股淡淡的异香阵阵涌入他们的鼻孔，越往下这股莫名的香味便越发浓烈。
他们终于在一座巨大的木台前停住了，而从小家里就是干木工活的卓雄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桑树的木料。全都是三人合围粗细的桑树，被截成了一段段的，像积木一般搭建起来。
单不说这些桑树为何会如此巨大，他们在入口处便见到了三棵，用多少人力才能把它们运送进来并且码成这样，这在没有机械化的过去简直就和登天一样难。
“这是椁吗？”老王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在问，这辈子他也下过不知多少墓了，年代也是从殷商开始纵穿到了民国，王侯将相的也见过，达官贵人的也摸过，就连传说中的黄肠题凑跟这个比那也几乎是不堪一提啊。
要说长沙马王堆辛追汉墓的椁够大，那么这个就足足是它的两倍！
更为难得的是，在这种四面环湖的潮湿环境里，木材不仅没有腐烂的迹象，在超子轻轻抹去外面一层淡淡的灰烬之后，反而还栩栩如生，就如昨天刚放进来一般。这些粗壮而简约的木料之间紧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是有如何技术的木工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在这座巨大的椁上，一株黑色的蘑菇从中生出，说不出的诡异。
查文斌决定先不去动它，还是从周边开始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儿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如此规模的地上建筑群和宏伟的地下世界，总该留下一点线索，比如用来歌功颂德的石碑或是描述当年的壁画，这些东西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这儿的面积也不过大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四方方的，完全是人工在这片布满竹林的岛屿上掏出了这样一个空间，而那具椁就占据了一半，他们很容易地便绕着这具椁走了整整一圈，不大的空间里，一眼便可扫过每一个角落。
但是结果往往是与想象相反的，偏偏有人愿意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地宫让大家去猜。
他们在惊叹着古人无与伦比的创造力的同时，却连最简单的文字和壁画都没有发现，这儿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甚至连地宫都算不上，更别说陪葬品了。
再次回到原点，一群人看着这座只能用雄伟来形容的巨大木质结构体，也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虽然看不出有铆钉连接，但就凭借这种体积的木料，那也不是普通盗墓贼能搞得开的。这儿最有经验的莫过于老王了，他也没了主意。
到了这个鬼地方，这还是头一次接触到能够一窥历史的东西，更何况，他们是来找东西的。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死后必定会把生前最贵重的东西带进地下，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地设置各种防盗墓手段，若当真把这儿当成一座陵墓来看，那手笔在历史上恐怕已无人能及了。即使是秦始皇，他也不能设置如此大的外围和那些处处要人命的阵法。
超子的登山爪在手中抡得“呼呼”作响，只见他手一松，“啪”的一声，便落在了那椁的顶端，他和卓雄对视了一眼之后立马脚蹬着那些光滑的桑树料蹭蹭地就往上爬，下方的战友早已拔出枪支严阵以待，这就是部队里培养出的战斗意识，无时无刻不防备着。
这椁差不多离地有两层小楼那么高，超子在经过那朵黑色蘑菇的时候，只觉得香气熏得自己头有些晕，难道是这玩意儿发出的味道？不过他来不及停留，眼下办正事要紧。
看着超子健步如飞地往上蹿，查文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只是直觉，总觉得还会再出点儿什么事，他刚想让超子别上去了，那小子已经在顶上喊道：“我已经到顶了！”
到底是什么呢？虽然罗盘上的指针一刻也没停止转动，但却发现不了异常，他闭上眼睛，试着用心去感受，有时候眼睛是会被欺骗的。
这椁的顶部是贴着岩石的，留下一道缝隙，黑咕隆咚的，超子试了一下，能够匍匐前进，便朝下面喊道：“我爬进去看看，你们等着我。”
查文斌才想阻止，让他别急，那小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而他心头的那一抹不安再次强烈了起来。
是安静！这儿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陷入一种深邃的遗失，闭上眼睛的查文斌仿佛完全脱离了这个世界，他甚至能在闭眼的情况下看到自己衣服后背上那个被钩出丝来的小划痕！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看见自己的后背！查文斌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当他的目光移到那株黑色的蘑菇之上时，再也没能离开，三个字眼在心头缓缓升起：聚魂棺！

第174章 摄魂草
查文斌立马说道：“卓雄，你马上上去看看，要是见着超子立马让他下来，切记自己不可以进去，只能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卓雄见查文斌面色凝重，心知恐怕何毅超这回又要闯祸，不敢拖沓，放下手里的包裹，别了枪支一把抓住登山绳道：“知道了，这就上去。”
“慢着！”查文斌喊道，“经过那株黑色蘑菇的时候屏住呼吸。”
以卓雄的身手，爬上这椁也就一眨眼的事儿，到了那缝隙里用射灯一照，空荡荡的狭小空间里哪有超子的影子？
虽然这椁的个头确实不小，但在这个一支烟就能绕圈的地方，超子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超子，在哪儿呢？”卓雄心头也有些不好的预感，便朝里面喊道。
可是他的呼喊并没有换来同伴的回应，这下他有点儿急了，便伸了半个身子进去。查文斌立马在下面大喊道：“别进去！”
这话音刚落，只见上面的卓雄两个后腿拼命地蹬着，踢在那厚重的椁上“砰砰”作响，而且身子还在一点点地往里探。
“不好，出事了！”查文斌抓着登山索就想要跟着上，可他哪里有那两个人的本事？试了几次，鞋子都在光滑的椁上不停地打滑，加上元气尚未恢复，手也根本使不上多大劲儿。这心里越急，就越是容易乱，一乱就更加爬不上去，急得他在下面是团团转。
上面的卓雄还在不停地扑腾着，这会儿只剩下大半个腿在外面了，查文斌才爬了不过四五米的高度，能隐约听见卓雄在上面的喊叫，但是很模糊。
查文斌有些后悔让他再上去了，明知有危险，却还要送他去，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正在自责着，上头“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只见卓雄的身子快速地后退，等到整个人都钻出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挂满了蜘蛛网，那模样简直是狼狈不堪。
“别上来，里面有蜘蛛，很大的蜘蛛！”卓雄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地对下面喊道。
等卓雄狼狈地落地之后，查文斌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伤着？”
卓雄一边撕扯着身上的蛛网一边看着上方：“超子也在里面，是他开的枪，没这小子估计我就成了蜘蛛的点心了。”
“他开的枪？那他人呢？”查文斌还以为是卓雄开的枪呢。
正问着呢，“啪嗒”一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上方跌落，接着便是超子的笑声：“哈哈哈，你个衰货差点被它吃了。”
查文斌黑着脸叫道：“你给我下来！”
超子见查文斌发火，赶忙收起先前玩世不恭的德行，顺着登山索溜下来低着头站到查文斌的跟前。
原来这小子爬上去之后，见无处可下手，便打算溜到这棺椁的背后去看看。超子精通考古，也懂得这东西的奥妙之处。凡是椁里面必有棺，而棺需要放在椁内就肯定得有一处口子通进去，体积如此巨大的椁若没个暗门，棺也没办法进去。超子就寻思着往里面瞅瞅，爬进去没多久，便见到了其中的门道。
这椁是一个凹字形，中间的位置从顶部豁然向里面凹了进去，超子举着射灯在那晃悠，只见里面有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正对着自己。
他被这双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原本这里面的空间也就勉强能让一个人爬进去，等到自己真的站起来才发现，这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在他的头顶部，原本是结实的石头，现在已经被人掏了一个洞，而那双眼睛正在往上蹿，他一着急就往头顶上那个洞里钻。听见卓雄在外面喊自己的时候，怕把那双眼睛给吸引过来了，就没敢做声，没想到卓雄忍不住往里面爬了。
他就蹲在上面守着，只见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箭一般迅速地往外面跑去，接着他便听见卓雄的呻吟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知道自己的战友遇到麻烦了，他才蹑手蹑脚地从洞里跳了下来。用手里的射灯一照，好家伙，一个布满花纹的大蜘蛛屁股正对着自己左右摇晃着，足足有脸盆那么大。
超子一眼便认出这就是雪域狼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况且它还正拖着卓雄往里边拉。掏出沙鹰，对准那个大屁股就是一枪。这一枪打得狼蛛是屁股开花，汁水四溢，穿透的子弹擦着卓雄的头皮飞了出去，让卓雄是刚逃出蜘蛛网又差点命丧子弹口。
超子觉得卓雄点挺背，所以这才忍不住大笑起来，不想却惹得查文斌黑脸。知道自己错了之后，他先后给两人赔了不是，这才让查文斌消了火。
查文斌毫不客气地说道：“超子你做事怎么一辈子也改不了那德行，这是座聚魂棺，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要想开这座棺，弄不好真要死人的！”
“聚魂棺？”老王还真没听说过这种棺材。
查文斌指着那株黑色蘑菇说道：“棺材上有蘑菇本来是件好事，说明此处风水不错，有蜘蛛网的墓穴那就更加难得，是能够庇护子孙后代升官发财的。但是这朵蘑菇不是普通的，它有一个名字叫作‘摄魂草’，是因天地之煞气所生，是风水中死位浓缩而成的精华。但凡有这个东西在，一定是凶险无比的。”
“据说有一种香叫作‘摄魂香’，我曾经听师父说过。说有想谋财害命之徒就在你家门口点上一炷‘摄魂香’，那香能够依靠其挥发出的特殊香味吸引人魂魄出窍。”
“这种香只对活人有用，对于死去的人反而无效，人一旦闻到这种香味，便会魂魄出窍去贪婪地吸食，也就是俗称的丢了魂，然后这个人便会一下子精神恍惚，不久之后便会一命呜呼。”
“杀人于无形，这种香也只是在一些典籍的记载中出现过，之所以很罕见，难度就在于它的原料：‘摄魂草’。”
“‘摄魂草’本身只对魂魄有吸引力，伤不了活人，作用和返魂香有些类似，却能使得方圆百里死去之后的魂魄不走黄泉路，直奔这摄魂草而来，这东西对于魂魄的吸引已经超越了轮回，能使鬼魂迷了心智。”
“但如果将它磨成粉后燃烧，产生的烟雾便能取人性命，但这种邪门的草只有在天地至凶至煞之处才能孕育，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得到，因为那种地方去了都是九死一生。”
超子听完就想再次爬上去，被查文斌一把按住肩膀：“你又想干吗？”
超子甩甩肩膀道：“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不顺手弄到自己袋里去岂不可惜？将来说不定拿出去能卖一个好价钱啊。”
查文斌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成天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说道：“想死你就去吧，摄魂草虽然对我们活人无害，但却根生在聚魂棺上，你想把里面的主给弄醒吗？再一个，那东西带在身上，不是把孤魂野鬼全都往自己身上招吗？”
“你说这里面有门道？”超子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怕。
“没点儿门道的话，我至于差点把小命留在这儿了吗？这是聚魂棺，此处本就是死位，聚集天下之煞气，至凶！有摄魂草在的地方就是修罗地狱，是万鬼飘荡之处，但一般的乱葬岗看起来都比此处要安宁，那些招来的魂呢？想必都喂了里面那个主了。”
“有什么地方需要招来这么多魂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鬼道！此处基本可以确定了是鬼道道场。谁能占了这座椁，谁就拥有了这座道场！”
老王像是有些明白了，如果说这摄魂草是诱饵，那么真正的钓鱼者是谁？这儿没有其他东西了，只有这座巨椁。
他有些胆怯了，问道：“那文斌，我们还要继续开棺吗？”
“开！”查文斌坚定地说道，“哪怕是用炸药，也要炸开它，鬼道害人不浅，用聚集阴灵的办法达到修炼目的，这简直是乱了三界轮回的法则，只要这东西还在，方圆百里之内人死之后都会永不超生！”
“真要炸？”超子问道，他已经在计算需要用多少炸药才能炸开棺椁，而又不把自己埋在这儿，因为在地下空间里爆破很容易引起塌方。
查文斌瞄了一眼那株摄魂草，爆炸后一旦让摄魂草化为灰烬，那么无疑会让他们这批人留在这儿殉葬，所以他还是换了一个决定：“先上去，从你说的那个凹陷里看看，说不定那儿就是入口。”
“那还是我先上吧，我熟悉里面情况。”超子第一个就要走。
“不。”查文斌说道，“一起上！”

第175章 墓中墓
老王还是有点儿怵那棵摄魂草，这么邪门的东西，他真不愿意靠近，听文斌那么一说他心头有了个想法：那文斌不是死过一次了吗，明明都没呼吸也没心跳了，怎么就没被这摄魂草给引了去呢？
瞅着查文斌脸上的气色还算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是从阎王殿转了个圈回来的人。这老王还真有点儿看不懂他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他，自己将无法走进这里。
超子觉得不妥，拦住了查文斌说道：“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人都没有办法翻身，若是再遇到雪域狼蛛，咱们人多了反而没办法施展身手，难保不误伤自己人，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里面还有没有第二只、第三只，万一这里就是它们的窝，那岂不是叫它们一窝端了？所以还是我先上去看看，对付这东西，我有经验。”
查文斌是真不想再让这个冒失鬼出点什么事了，不过超子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古很多坟墓里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生物出现，比如很多古墓打开了会从里面窜出黑猫或者是大蛇。谁也说不清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入那些看似封闭的古墓的，它们进去后又是以什么为食物，更或者已经不知道这些东西在里面活了多少年。一如那些古老的传说所描述的，这类生物都会被统称为守护者。
在邪门的地方待得久了，这些东西也就会跟着邪门，这就是所谓的潜移默化。
想了半天，查文斌还是同意了超子的建议：“不过说好了，这回一定得小心，不能冒进，做事稳重点儿，我们等你的消息。”
把上膛的枪拿在手上，超子再次爬了上去。
再次回到那处凹陷的边缘，超子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他很怕迎面就冲出来一只狼蛛，这东西不仅来去无声，而且动作奇快无比，让人一个不留神便中了招。
缝隙里面还有刚才那只狼蛛留下的残骸，散落的肉泥让超子觉得非常恶心，不过这一回他是铁了心要表现一次。
这个凹陷也是一个长方形模样，这座椁远远没有外面看来那样简单，因为超子发现它不是简单地用来盛放棺材的盒子，没有谁会把椁设计得如此复杂。
在超子过去考古的记忆中，椁其实就是套在主棺外面的那层外棺，早期主要的作用还是密封和防水以及防盗。到了后来在一些王族的陵墓中椁被修建得越来越大，材料也越来越考究，在保留了原本的作用之外，逐渐成为厚葬之风的标志。椁越大，代表地位越高，才有了如今这些卡车般大小的椁。但所有的椁都一样，里面必定是中空的，用来放置棺材，考究一点的会有第二层椁，多的也有五六层，但体积都会比这个最外面的小很多。
而这具椁竟然只在上方留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凹陷，看这长宽，似乎是刚好能放进一口棺材，但是现在里面空空如也，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想必这儿就是刚才那只雪域狼蛛待的地方。
超子此刻就蹲在这凹陷处，他的头顶正上方就是刚才自己钻进去的那个洞。他试着用手去敲击底下的木板，“咚咚咚”，是空的！到了这儿，他可是别无办法了，难不成真的要炸开？
重新撤到外面，超子向他们传达了自己遇到的困难，查文斌决定还是先上去看看，他总觉得超子说的那个凹陷肯定没有那样简单。
在这个缝隙里，老王和横肉脸是怎样都挤不进去了，因为他俩实在是太魁梧，只好留在外面接应，查文斌跟卓雄两人来到了超子的身边。
进入这个地方之后，查文斌首先关注的反倒不是那个凹陷，他对头顶上的这道洞穴颇有兴趣。
“你进去过？”
超子用手电照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回道：“刚才进来的时候躲进去的，不过也没到里边，就在这口子上。”
这个洞，完全不像是天然的，单从洞口来看就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第一个从查文斌脑海里蹦出的词汇是：盗洞！
不过如果这真是一个盗洞，那盗墓贼可真牛了去了，这里可都是结结实实的花岗岩，从下而上少说也有二十米，若想凿穿一个垂直二十米深度的花岗岩地质，单靠人工的力量那是极难想象的。
留下这个疑问，他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了椁上，很快查文斌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脚下这块板的木料和椁本身有些不同，是另外一种珍贵的木材：金丝楠木！
一具棺椁，用两种材料的木头，这是非常罕见的，中国人讲究一个从一而终，没有道理会换另外一种木材。而且看这个工程如此浩大，缺哪里都不会少了这么一小块木头，虽然金丝楠木也很贵重。
“这下面是空的。”超子提醒道。
“空的？”查文斌倒来了兴趣。他对于墓室的构造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做道士的免不了要跟这东西打交道。如果觉得这地方是座墓，按照如此的规格，那么还真就少了一样东西：墓道！
他发现自那个死位下来之后，一条小路蜿蜒而下，直通棺椁，也无任何陪葬品，这在这种级别的墓穴里是极不正常的，哪怕是贫民死后也有个破碗放在里头，别说这种帝王级的。单论这块金丝楠木，从木板的纹路上看也至少不下千年树龄，就这东西拿出去那便是价值连城了。
查文斌拿着射灯仔细地观察这里，这时候他还真有点儿想念老王了，若是这个老狐狸在，说不定马上就能发现门道，毕竟他和古墓打的交道太多了。
这块凹陷处到处都是蜘蛛网，查文斌便嘟囔了一声：“你们两个清理一下。”
超子吐吐舌头便和卓雄随手抓了起来，有些蛛网已经很老旧了，裹着灰尘看上去就跟破棉絮一般，他们两人大把地扯着。
“这么多蜘蛛网，有新有旧，是不是这地方不止一只啊？”卓雄问道。
超子不以为然地说道：“管它有多少只，来了都有子弹伺候。”两人正贫嘴着呢，超子突然“咦”了一声。
“真是见鬼了，这几根丝我怎么就扯不动了？”
他说的是西北角里的那团蜘蛛网，攥在手里怎样使劲都拉不动，就像是固定住了一般。
这雪域狼蛛吐的丝不同于普通蛛网那般脆弱，反而相当牢固，估计用来编织登山索绝对是一等一的上好材料。但蜘蛛结网有一个规律，那便是选择三角形的角落里拉网，这样使得网更加牢固，也相对更加容易从这一头爬到那一头。
查文斌还在研究这里的布局，也没关注，倒是卓雄过去看了一眼，他用强光射灯一照马上发现了问题。
“文斌哥，你过来看，这蛛网是新鲜的，而且像是从这木板的夹缝里伸进去了！”
查文斌一看，果然是新结的蛛网，在连着地板的那一头上，甚至还有未干涸的黏液！
“我知道了，这是墓门！”查文斌恍然大悟，不得不说这座墓设计得非常巧妙，它用了一种颠覆传统的方式。带着想法，他立马出去找到了老王，介绍了里面的情况。
老王听查文斌一说，也觉得非常惊讶，如果他们看到的那块金丝楠木真的是墓门，那就说明他们现在压根就还没进入墓穴，而所谓的椁才是真正的墓穴！
“墓中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老王点点头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么这座巨大而坚不可摧的椁就被当成了两种作用，既作为椁，又成为了墓。而那道金丝楠木才是真正通向主墓室的墓门，打开它接下来就是墓道，穿过墓道，才有可能进入真正的主墓室，我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最奢华的一座墓。用了如此多的桑树，在墓主人的眼中不过是拿来砌砖用的墓墙，天晓得里面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我太期待了！”
这也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第一个疑问，为何这座墓会有如此巨大的椁，完全超出了常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墓主人精心为自己设计的外墙罢了。
重新回到凹陷处，查文斌让超子做好破门的准备。这下面有蛛网，指不定就有雪域狼蛛在等着。
超子很快就用刀子在木板上刻好了需要爆破的位置，在这个到处都是珍宝的地下世界，金丝楠木的价值不过是一块破木板罢了。
放好药量，他们全都退到了外面，随着里面“嘣”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木头散落撞击的声音，查文斌知道墓门终于被打开了……

第176章 鬼打墙
从黑漆漆的洞口里面照进去是白得发亮的雪柏，木材的成色跟刚放上去一般，整座墓室的入口不大，查文斌大致看了一下，勉强能让一个人通行，若抬着棺材那恐怕是过不去的。
超子到底还是有些经验的，他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站在墓道入口说道：“看来这儿的工程不是一天完成的，墓主人死后，那些工匠才用这些堪比黄金的木头直接垒在棺材外面，这又一次打破了常规，先入棺后建墓。”
对于丧葬文化，查文斌自然是在行的，他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帝王都是在即位的时候便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因为这些工程往往十分浩大，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比如这儿，单是收集这样的雪柏，没有四五十年都不成，更别说在地下岩石层掏出这么大一个空间来。只有棺，没有墓，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穷人家也得有个土包。我们进去看看，小心那些蜘蛛。”
打头的是超子，中间跟着查文斌，卓雄殿后。三人也不敢大意，把衣服的领子、裤脚都牢牢地扎了起来，以防那些小蜘蛛钻进衣服里。
这入口才下去，便是一道弯，四四方方的通道倒是挺符合墓道的设计，中国人讲究个天圆地方，这墓道在丧葬文化里就是阳间通向冥界的道路，自然是要这样。
这里面的雪柏到底密封得要好很多，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树香。当超子转过第二个弯的时候，身子猛地向后一退，直挺挺地靠在了查文斌身上，查文斌一个来不及又倒在卓雄身上。这三人，就跟多米诺骨牌一般，来了个全倒。
查文斌刚想问他呢，超子已经喊起来了：“前面有，有鬼……”
听到“鬼”，查文斌本能地用双手撑住地面，身子向前一趴，就从超子身上滑到了前面，刚一抬头就给吓了一跳。
这雪柏的颜色偏白如玉，一路走过来看见的也是，可偏偏此刻在他们对面，一张黑色的人脸跃然于墙上，更加让查文斌吃惊的是，这张人脸他们都见过，是石头爹！
怪不得连超子会都被吓到，这老头可是他们几个亲眼所见已经死在竹林的，这会儿却又出现，要说不震惊才奇怪呢。
“是他来找我们了吗？”卓雄紧张地问道。
“别说话。”查文斌吩咐道，他也不确定这是个什么东西。
正琢磨着呢，“砰！”枪声响起，那张人脸瞬间消失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也四散而去，除了上面留下的那个弹孔，再也没其他的了。
“竟敢吓唬你超爷，一枪崩了你的脑袋！”说完，超子还很潇洒地吹了一下尚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是蜘蛛！一群小蜘蛛！”查文斌看清楚了，这是一群数量相当庞大的小蜘蛛，它们汇集在墙壁上组成了这样一个人脸的图案。
“蜘蛛？蜘蛛怎么会弄成那老头的脸？”超子还以为是自己神勇无敌，一枪打死了石头爹变成的恶鬼呢。
查文斌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群非常小的，很有可能是刚刚孵化出来的雪域狼蛛：“不知道，或许他来过这里，又或许是这群蜘蛛给我们的警告，因为他就是死在蜘蛛手上。”
“还组团吓唬人来了，这群畜生，看来这儿八成就是它们的老窝，等会儿我们就杀进去，把这群杂碎给一锅端了，文斌哥你还是到我后面去，我来领头。”
“算了，还是我走前面吧，你做事太莽撞。”查文斌否决了超子的提议，要不是这小子出手太快，惊了那群蜘蛛，他还真想从这副人脸上读出一点什么信息，至少这群蜘蛛得见过石头爹才能摆出他的样子，否则那也太巧合了。
这个墓中墓，完全就是一个九曲十八弯，每个路口还都有岔口，整得就和迷宫一样。虽然体积算不上很大，但人在其中走起来，却能感觉到它的内部构造是相当复杂的。
接下来，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蜘蛛，甚至连蜘蛛网都没见着，同样的也没有任何随葬品。但这条九曲十八弯的道路却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般，每一个拐弯之后又会出现另外一个岔口。
半个小时后，查文斌意识到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了，整个地下空间不过大半个足球场面积，就是用爬的速度，他们这段时间也已经爬了几圈了，可是身边还是光溜溜的雪柏。
“我们迷路了。”查文斌非常冷静地说道。
“我们一直在转圈。”超子答道。
“你怎么知道？”
“看这儿。”超子努努嘴指着自己身旁的墙壁。
在迷宫里走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容易迷路，不过这三个人里面有两个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侦察兵，所以在出现第一个岔口的时候，超子便拿匕首在身旁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标记。此刻超子的身旁，一条清晰的划痕正在墙壁上。
查文斌非常庆幸，这小子在关键时刻还是顶用的！
“你来带头，走没有留下痕迹的路，每隔两米做一个记号。遇到已经做过痕迹的，就换另外一个岔口，这儿空间不大，我们能找到入口的。”
又过了半小时，他有些失去方向了，因为此刻已经没有地方再让他刻标记了，所有的路他们都走了整整一遍。
“还是在原地，怎么办？”
查文斌掏出罗盘，他想看看方位，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或许会有好的结果，遗憾的是他的罗盘再次失灵了，指针除了不停地原地打转之外，根本停不下来。
“这下面有磁石，我们八成是中招了。”
“中什么招？”超子问道。
查文斌说道：“鬼打墙。”
“有鬼在给我们使诈？”超子心头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石头爹，他想肯定是那个死老头，变成恶鬼来为难他们了。
“不是，”查文斌说道，“鬼打墙，只是一个障眼法，是我们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这只是风水学里一个不算高深的布局，没想到却让我中了招。”
人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感知都是来源于眼睛，我们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只有眼睛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其实不然，眼睛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欺骗自己。因为人认清方向主要靠地面的标志物，但这些标志物有时候会造成假象，也就是给你错误的信息，这样，虽然你觉得自己仍有方向感，其实已经迷路了。
他接着说道：“要破这个，本身不难，可是布这个局的是位高人。这里一来看不到星象，二来破坏了罗盘，我们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方位判断，只能跟着这些事先设计好的道路走，所以会一直在里面转圈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一个路口是我们没有走过的，只要找到了那个口子，我们就能走出去。”
超子可就急了，他和卓雄都是专业出身的侦察兵，最擅长的便是观察，这里的每一个岔口确实都被自己留下了痕迹，已经没有其他路了。
“有时候，千万别相信自己的眼睛，它会骗人的。”
超子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难不成要被困死在这里头了？再说了，真走不出去，我这里不是还有炸药吗？随便找个地方一放，就这点儿面积，一下子还不都给炸开了。”
“不行，不能炸，这是木质结构，用炸的话，所有的木头一塌，还不得把我们活埋了！继续找，一定有一道非常隐蔽的门，还是由我来带头，你们两个仔细观察脚下每一个脚印和每一块墙壁。”
当他们再一次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地点之后，所有人都不想再走了，他们的对面一个弹孔仿佛正在嘲笑这三个人，这是刚才超子开枪打那群蜘蛛的地方。
“又回来了，我们真绕不出去了。”超子沮丧地坐在地上。
此时距离他们进墓室已经过了两小时，不停地转圈让这三人都非常焦躁不安。
事到如今，查文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里的机关设计之巧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想了想说道：“先退出去，我记得从这儿上去拐两个弯就是入口，我们是一下来就见到了那副人脸，等会儿出去拿上那根登山索，从外面绑着，我们牵着绳子走，这样就不会出事了。”
队尾变队首，卓雄带头，这里上去连续拐两下就是入口，大家都很清楚，可是当两个弯拐好后，哪里还有那块被打开的金丝楠木入口？头顶上只有光溜溜的雪柏。
原来的入口竟然见鬼般地消失不见了！

第177章 第九道弯
“这……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卓雄说道，他是记得很牢的，就在上面拐了两个弯便是超子在那儿开了一枪，弹孔的位置是不会错的。
查文斌也没有急，只是道：“往回走走看，还是拐两个弯。”
两个弯之后，对面那块墙壁上光洁如初，哪里还有弹孔的位置？这一回他们可是完全按照原路返回的，心头记了又记，断然不会弄错的。
“弹孔也不见了……”这鬼打墙很多人都遇到过，但像这样的谁都没有遇到过，因为这两个弯之间并没有出现任何岔口，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按照原路返回的。
超子觉得这一定是石头爹的鬼魂在捣鬼：“肯定是被那个老鬼给迷住了，早知道我们在竹林就该把他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文斌哥你还好心葬了他，到头来他却跑到这里来害咱们！”
查文斌面色凝重地说道：“不是他，我敢肯定，鬼魂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迷住普通人的心智，却如何也不会迷住我的，因为我身上带着太多法器。”
“那是怎么了？鬼打墙？”超子问道。
查文斌看着那面墙壁说道：“现在看来这还真不是一般的鬼打墙了，鬼打墙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导致我们在一个地方不停地转圈，但是你们看这条通道实在太小了，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而我们刚才上去的时候是由卓雄带队的，下来的时候是我在前，如果是遇到鬼打墙了，只有短短的两个弯，我们肯定没有在原地转圈，因为队伍的顺序没有变，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些通道是会自动移动的，而我们在这个内部空间里每次走的路其实都被不停地排列重组，也就是说即使按照一个方向走，永远走的都是不同的路。”
“不会啊，文斌哥，我们走过的所有的路超子都留下记号了啊。”卓雄说道。
查文斌问超子道：“你所做的记号是每一次都不同，还是？”
超子举着手中的匕首回道：“就留下了一个划痕。”
“那你能分辨出哪些划痕在先，哪些划痕在后吗？比如这一条，你是什么时候划上去的？”查文斌指着自己身边的雪柏墙壁问道。
超子蹲下来一看，确实有一道自己留下的划痕，可是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弹孔附近划过，因为那是在刚下来的时候。
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真的如查文斌所说，这里的路在不停地变幻着！
“为什么会这样？”超子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问题就出现在这些拐弯上！”查文斌说道，“我们走的路几乎是每隔几步就出现一个直角拐弯，压根看不到拐弯过后的变化，这其实是一个机关。”
“机关？就这木头盒子里面他们还折腾得出什么？”超子还是觉得在闹鬼。
查文斌说道：“不要小看了先人的智慧，诸葛孔明很早就发明了木牛流马，只是那些古老的工艺都已经失传罢了。这个机关倒不是为我们设计的，而是防那些盗墓贼，不懂的人进来就会在这些永远不停变幻的道路中，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地在这个椁里绕着圈，最后便通通困死在这里。雪柏质地坚硬，足以抵挡一般的刀削斧砍，而且木质结构还有一个特殊性，那便是稳定性极差，所有的木头堆积在一起全凭一个巧劲，一旦动了其中一个，其他的便会轰然崩塌，盗墓贼也就会被一块儿砸死在下面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和盗墓贼一样被困死在这儿了？我觉得还是闹鬼了，肯定是那个石头爹，等我出去非把他拉出来鞭尸！”超子说道。
查文斌否认道：“跟你说了不是他，在这附近死的人都会被吸入这具聚魂棺，他是没有机会出来作恶的，至于那幅人脸图或许只是个巧合，别自己乱了阵脚。只要是机关，都会有破解的办法。如果把墓道设计成一个死循环，那么墓主人自己就意味着被永远封死在这里，没有人会这样设计的。这条不停移动的路，超子，我们再走一遍，你把每个转角处都按照走的先后顺序标注数字，这样我们就知道哪条路是最先出现的。”
说干就干，他们被困在这里面的时间已经足足有两小时，估计老王和横肉脸在外面等得也很着急了，查文斌还真怕他们两个一会儿等不及会破棺椁，那样的话可真就活活给埋在这下面了。
超子顺手在现在的位置标上一个数字“1”之后，又在第二个转角处标上了“2”，当他标完数字“5”的时候，下一个转角出现了数字“1”！
“这个岔口我们来过了，到‘3’那儿，走另外一条没走过的通道。”这几圈走下来，他们又再次遇到了那个弹孔，只是这一次它的下方被标注上了数字“7”。
当数字“8”也在半小时后被超子标注完毕后，所有的路口无论怎么走，每一次下个路口都会出现不同的数字，而查文斌就带着他们两个按照同一个方向不停地走，每一次都会得到不同的数字排列。
这样的循环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此刻离他们进椁已经足足有四个小时，老王在外面急得把厚重的棺椁砸得“砰砰”作响，横肉脸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可是那个缝隙里再也没有传出过声音……当数字“7”，也就是那个弹孔第八次出现在查文斌跟前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说道：“注意了，这一次走，一定要看清楚墙壁上的记号，成败在此一举！”
虽然不知道查文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听他说得那么严肃，超子和卓雄都把精气神儿提得足足的，生怕错过了每一个变化。
当走了八个弯之后，出现了超子先前刻的数字“8”，这一次他们完全走出了一条“1、2、3、4、5、6、7、8”的数字排列，不像之前的乱糟糟，查文斌指着下一个出口道：“那儿很关键，希望就在那里了！”
当三个人都走过那道弯之后，一片雪白的墙壁展现在他们跟前，虽然在这棺椁里的每一处转弯之后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可是这一次不同，因为它的下面没有数字！
“找到了，这就是第九个！”查文斌喜出望外地说道。
“我们能出去了？”超子见他很有把握的样子，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按照他的想法出去之后丢点炸药，让这个见鬼的东西彻底埋在下面。
查文斌指着那块墙壁说道：“先标上再说，这儿的机关是按照禹步设计的，只要有了这九个数字，我们一定能进能出，只是时间的问题。”
超子只好拔出匕首，刚想划数字，却发现下面有一道划痕，他震惊地喊道：“我们之前也来过这里！”
“是来过，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这个位置叫作离宫，每隔九次才会出现一遍，没想到啊，还是个道家高人设计的机关，真让我开了眼界！”
“道家？”卓雄问道，他又想起了查文斌躺在那里时天上忽然压下来的那朵八卦，这件事谁都没有跟查文斌说起过，因为谁都不确定那时候的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死了，那么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文斌哥又是谁？有的事儿，还是搁在心里比较好，至少在这个地方是不适合提起的。
查文斌也难得地坐了下来，走了这么久，或许真的有些累了，灌了一口水后他继续说道：“这里是用九宫术设计的，如果把整个椁看作是天宫的话，那么这个天宫内部就以‘井’字划分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九个等份。本来这是用来在晚间从地上观察天上的七曜与星宿移动，从而观察天象的变化，也就是卜卦用的。”
“九宫又分别称为：正宫、中吕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大面调、双调、商调和越调。九宫在奇门遁甲中代表地，大地，为奇门遁甲之基，是不动的，奇门遁甲分为天、地、人、神四盘，四盘之中唯有地盘是不动的，为坐山，也就是大本营。”
“而我们这一路走来，已经分别经历了天盘、人盘和神盘，分别是那四节变换的过道，那是天盘；我们遇到的那个梦则是人盘，以幻化出来的古人差点要了我们的性命；而封渊则是神盘了，那是只有在上古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如今这一盘便是地盘。前三盘都被我们阴差阳错地给破解了，只需要破了这地盘，我们便算是彻底过了这个由高人布下的古今第一大阵。他是不是我道中人，我不得而知，但是这里的一切都万变不离一个阴阳，至少也是个通天彻地的神人。”
卓雄和超子听得是云里雾里，他们只知道自己已经被困在这儿好久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出去，哪像查文斌还有心思喝水？
超子问道：“那我们之前呢？为什么你说我们在这儿只经过一次？”

第178章 九宫八卦
查文斌说道：“《星经》上说道‘天一’‘太一’。主气之神，行犹待也。四正四维，以八卦神所居，故亦名之曰宫。天一下行，犹天子出巡狩，省方岳之事。每卒则复。太一下行八卦之宫，每四乃还于中宫。中央者北辰之所居，故谓之九宫。天数大分，以阳出，以阴入。阳起于子，阴起于午，是以太一下九宫，从坎宫始。坎中男，始以言无偏也。自此而从坤宫。坤。母也。”
“又自此而从震宫。震，长男也。又自此而从巽宫。巽，长女也。所行者半矣。还息于中央之宫。既又自此而从乾宫。乾，父也。自此而从兑宫。兑，少女也。又自此从于艮宫。艮，少男也。又自此从于离宫。离，中女也。行则周矣。”
“也就是说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顺序是一周，古人认为九是天下最大的数字，一周之后还于中央，又再次走一周。但是这九宫里面的正宫到一定的时候行者本身就会‘隐形’，也就是消失不见，需要再走八次，到第九次才会重新出现，也因为这个消失的正宫，其他的八个宫位分别对应着奇门遁甲中的‘八门’，在我们道家中也叫作九宫八卦图，也是奇门遁甲中的最高阵法。”
“因为我们无法确定这个‘一’是在哪个位置，所以我让超子一直在做标记，其实就是为了得出这个正宫，现在我们就到了这个位置，虽然标的是‘9’，但其实它在奇门遁甲中是‘五’。其余八个宫对应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这八个门中又有三个门是吉门，三个门是凶门，两个是平门，还有一个隐藏在其中的中门，总计也是九个门。”
“这九个门分别对应休、死、伤、杜、中、开、惊、生、景，九个门对应咱们现在通道上标注的数字是：5、6、7、8、9、1、2、3、4。”
“其中超子标注‘3’的那个位置，咱们如果再继续走下去，往上再转两个弯便到了一开始下来的出口，但如果过了一次不上去，就需要等到这个数字‘9’，也就是中门再次出现，我们才能按照这样的顺序出去。”
“但是此人布下一个死局，又以‘摄魂草’引万魂为己用，我想也只有鬼道才会如此狠毒，所以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棺材放在死门之下，也就是数字‘6’所对应的那个转弯。我想敲开那块地板，就能见到真正的主棺了。”
“现在离我们下来也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他们在外边也该急了，是上去还是下去，你们两个决定一下。下去肯定有危险，死门一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八字再硬，也得丢掉半条命。”
听查文斌解释了这么多，超子和卓雄也有些明白了，跟在他的身边这么久，这其中的道道不说听，看也看得太多了，两个人还是挺默契地一起说道：“我们听你的。”
查文斌这一合计，他们在外面等得也确实太久了，便说道：“先上去，跟老王打个招呼，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一会儿都跟他交代清楚，我这么说你们心里也好有个底，这下面不是一般的复杂，懂吗？”其实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证明下自己的判断是对还是错。
事不宜迟，这哥仨立马就动了起来，到了数字“6”的时候，抬头便可见那个斜斜的上坡，这一次查文斌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向上拐过了那两道弯，抬头一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正对着自己。
“终于出来了！”查文斌的脑袋刚刚露出来，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对着老王那肥大的屁股爬了过去，射灯一照，好家伙，那八条锋利的大腿舞得跟长矛似的。
“超子快出来，上面有狼蛛！”他朝下吼了一声过后，立马跳了出来，然后大喊道，“老王快让开，你后面有狼蛛！”
话说老王已经敲那具棺椁敲得筋疲力尽了，正想坐在那歇会儿呢，忽然听见查文斌的大喊，吓得他一个哆嗦直接从上面栽了下去。
不过这王胖子还是有几分机灵的，顺手一抓就抓住了登山索，就这样吊在了空中。刚想喊救命，只听见“砰”的一声，接着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自己头顶飞了出去。
老王被超子拉了回来，他的腿到现在还在打着哆嗦。跟他说了下面的情况之后，他最关心的便是要找的东西有没有出现。
查文斌摇摇头道：“到目前为止，你所说的第二棵神树，没有半点影子，这个世上或许根本就没有第二棵，但是确实是因为这个不准确的消息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所以老王，你该实话告诉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了。”
确实，这个地方跟蕲封山压根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神树是青铜所铸，但是这个鬼地方到目前为止连半个青铜器都没见着。
这个消息是组织里的那个人亲自传出来的，那个人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先前蕲封山也是由他指点的，老王明白几次他们几个都险些丧命，其中缘由想必没那么简单。
“文斌，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回去给你一个交代，哪怕是触犯了组织的天条。现在看来，什么狗屁第二棵神树根本就是幌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找一棵子虚乌有的神树，但是我知道我们几个都差点送了命，甚至是已经死过了！”
查文斌说道：“这是你的事儿，你们组织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只是帮你们找想找的东西，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我都会尽力。现在这下面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我超过三天还没有上来，你带着我这三个兄弟先出去，然后想办法回家，以后我的儿子就拜托你们了。”
超子一听就急眼了：“不是说好的我们三个一起下吗？怎么又变你一个了！”
查文斌笑道：“九宫八卦图中要想活着走出来，必定是九死一生，你们还都年轻，没必要跟着去冒险，我与人是君子之约，应当作力所能及之事。再一个我也想看看道中高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我查文斌学道一生，还不及他半点皮毛，祖宗们留下的东西都快要让我们这一代人给忘光了，我也想趁这个机会，一窥究竟。”
“不行，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怎么能舍你而去？要下还是我们哥仨一起下！”卓雄很少发脾气，这一回他是真的红了脖子。
“都给我走，别跟着我下来！”查文斌去意已决，转身便从那缝隙里又爬了进去，等他前脚刚跳下那个凹陷，后面两个人就跟着进来了。
“不是让你们别来吗？怎么这么不肯听我说，快出去！”查文斌已经有些恼火了。
超子一把推开查文斌，他的力气大，一下子就把查文斌给推倒了，卓雄跟着往里一钻，第一个转弯处喊道：“文斌哥，上次我们没能跟着你进蕲封山谷底的裂口已经内疚了好久，这一次不会再走了。这条路我们两兄弟进去没你带着是肯定走不出来的，要么被困死在里面，要么你让我们跟着你，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查文斌这一刻眼眶有点儿湿润，生死之交也莫过如此，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能做的就是带他们进去，然后平安地再把他们带出来！
当三人下去之后，果然数字又开始进入了混乱的排序状态，当数字“7”出现的时候，查文斌从袋里掏出了一炷香在弹孔前面点上，让他们两个也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查文斌重新睁开眼道：“这里是伤门，也就是震宫，属于八门中的凶门。震卦主动，动则易伤。我想那群蜘蛛或许真的是托了石头爹的魂来这儿给我们一个警告：只要我们在这座椁里乱动，则非死即伤，伤门为第二大凶门，他是算准我们要入死门，如今看来他肯给我们这个警告是一种提醒，提醒这里暗藏着危险。两位等下记住不要离开我半步之内，否则我也可能无能为力，死门为最凶，压根没有吉，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再拐两个弯，是超子先前标记的“6”，也就是死门终于出现了。

第179章 鬼搭肩
敲击地上的木板，回声“咚咚咚”作响，显示这下方确实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这儿的木材自然是顶好的雪柏，要想从这儿打个洞又不破坏整个墓室的结构，这种活儿还是得交给超子去干。
虽然自诩为爆破专家，但是炸药在这里是无用武之力的，任何一点偏差都有可能让这座沉睡了千年的雪柏棺椁在瞬间崩塌，而他们也将被永远埋在这里。
只有让一切再次回到原始社会，三人开始用刀刨。这雪柏的名贵可真不是吹出来的，他们手中用的可谓是特种军用匕首了，一刀劈下去也就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两个当兵的加一个道士这会儿全成了木匠，一个圆形的坑正在他们一点一滴的努力下逐渐往下陷。若是此时有古董商看见了肯定得大骂这三人是在暴殄天物，哪有人会舍得拿刀子去在雪柏上挖个洞，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两个小时后，当三人脸上的汗珠都要在地板上结成一汪水的时候，卓雄一刀砸下去，“啵”的一声，终于穿透了……“到底了，文斌哥！”
查文斌把头伏下去，用强光射灯朝那个刀眼里面照下去，一道雪白的光柱直入地下世界，但这个刀眼实在太小了，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这些光亮。
“加把劲儿再凿开点儿。”
趁着干活的间隙，卓雄问道：“你不是说这儿的通道都是在移动的吗？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这块地板下方对应的也应该移动了啊，怎么确保这里下去就是墓室呢？”
查文斌说道：“你尽管凿，九宫是地盘，虽然格子一直在不停地移动，但是跟下方连接的八门永远都是对准的，宫位在动，门也跟着动。”
超子到这时索性就用脚踹了，军用皮鞋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硬！这小子那股蛮劲头上来是丝毫都不会输给横肉脸的，“哐哐”一顿乱踹，还真叫他给鼓捣出了一个大洞。
那个洞不断在扩大着，当它能够容纳一人进入的时候，这个用掉三人将近三个小时的工程终于宣告结束了。
“冷！”这是查文斌把脑袋探下去后说的第一个字，这里的空气也不知有多久没和外界相通了，一股寒气直逼人的毛孔，方才还是满脸大汗的脑袋这下子只觉得毛发都竖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我后面，千万别跟丢了，到下面后不论看到什么都别乱摸，也别乱说话，遇到情况尽量用手势交流，两道本命符一人一张，老规矩塞在自己怀里。”给完符纸后，查文斌第一个跳了下去。
如果说北方的冬季是寒冷的，那么这儿真的可以用极寒来形容了，只是落地的一刹那，查文斌就觉得自己是掉进了冰窖里，一股透着阴气的寒冷瞬间把人包围，甚至连手指在这儿都一下子失去了之前的灵活。
“嘶……”他吸了一口气，牙龈立马感到一股酸痛，这种冷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三个人站在这个距离天花板不过一人半高的地下世界里，还没开走，就都已经打起了哆嗦，射灯照出去，全是自己呼出的暖气，雾茫茫的一片，又瞬间凝结成了冰花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这是什么鬼地方，要冻死人啦！”超子也是在雪域高原上打过滚的人，算是比较耐寒了，可是这种立马能把人冻僵的情况也只会偶尔出现在深冬夜里刮起西北风的草原上，可那也仅仅是偶尔……“别说话！”查文斌小声而严厉地呵斥道。不知从何时起，查文斌觉得站在这样冰冷的世界里，却感到自己的怀中隐隐有一股热量在提供着温度，多少让他好受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只有那块太阳轮，可金属在低温下只会越发冰冷。
“跟着我，小心脚下和四周。”查文斌低声说道，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之后，这哥仨开始哆哆嗦嗦地前行。
也许是地上的泥土早已被冻开了花儿，这脚步踩上去就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无比诡异，也只有这个声音不停地在提醒着彼此，他们才是这儿唯一活着的生物。
这地上说是路，其实也不然。这是一个空间和棺椁差不多大小的平地，在这片平地上分布着大小形状都很类似的白色鹅卵石，规则地连成一条条的线通向中心。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两条鹅卵石的中间。
总计四条对角线把这个和棺椁底座差不多大小的平地均匀地分成了八个部分，这八个部分的上方应该都对应着八个门，而中间的交会点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因为隔着不远的中心位置就有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闪着亮光。这就好比在一片荒石滩上有一颗硕大的钻石在向你招手，人本能地就会确定那便是目标。
查文斌指指那中间，做了一个继续前进的动作，这儿走过去目测也就三十米的距离，要用冲刺的话恐怕用不了几秒钟，可就是这么一段看似触手可及的路却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尚未迈出三步，查文斌便停了下来，后面的超子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情况，便把脑袋探了半个出去，就这么一眼，他便看见了这辈子他最想看到的人：他的母亲！
何毅超的母亲，也就是王夫人，那个被查文斌葬在王庄山坡上的妇人。此时她就在距离超子不远的地上笑呵呵地跟他招着手，手里正拿着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以前王夫人总是在金秋时节和何老一块儿去老家王庄，那儿最多的便是桂花。老太太会收集很多花朵拿回家晒干磨成粉，然后亲手做成桂花糕给何毅超备着。在他远走西藏当兵的那几年，老太太也从来没落下过，都是做好了给他邮去，让他尝尝家乡的味道。就是这种熟悉而又温馨的味道自从王夫人走后便再也没有闻到过了，而如今，那股几乎就是扑鼻而来的桂花香让超子整个人都陶醉了。
话说这卓雄眼见两人都没了动静，他不敢大意，就戳了一下超子的后背，想问问他怎么了。
一下没反应，他便戳了第二下，超子慢慢地转过头来冲着他笑，而且笑得很难看。不知何时超子手里多了一只盘子大小的雪域狼蛛，而这只狼蛛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超子的嘴里正在不停地嚼着什么东西，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当卓雄看见超子嘴唇边那时不时露出来的蜘蛛腿时，他整个人惊呆了……“文斌哥，超子他……他疯了！”卓雄连忙去推查文斌的背，可是任凭他如何摇晃，查文斌都丝毫没有反应。卓雄心里一急，便把查文斌的身子猛地往回一扳，一张已经扭曲到了极致的脸差点没让卓雄魂飞魄散：查文斌七窍都在流血，尤其是瞪得和电灯泡一般大小的眼睛下面，两行血泪正缓缓落下。
查文斌说过这里是死位，所以绝不会像看上去那样风平浪静，只是谁都没料到，危险会来得如此之快。
卓雄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人都中招了，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都拖出去，从这儿到他们下来的入口不过几步路，必须得马上了。他一把拍掉了超子手中的那半只狼蛛，拖着他就往回走，才倒了那么一步，他就感觉背后有一只手已经拍到自己肩膀上了。
“谁？”卓雄并没有回头，而是大喊了一声，那只手立马又消失不见了。就在他准备再次拖动超子的时候，肩膀上又搭上了一只手，这一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扣住自己的力量以及那从手掌上传出的冰冷温度。
“鬼搭肩”，这是卓雄心头想到的第一个词汇，从小在青城山下长大的他，对于这类古怪事儿听得可真不少了。据说人的身上有三盏阳灯，分别位于肩膀两侧和头顶，这也是人的本命灯。如果在没人的路上行走，背后突然感觉有人搭肩膀，搭你的左肩，你向右一转，那么右边的命灯便瞬间熄灭，搭你的右肩，你向左边一转，则左边的命灯瞬间熄灭。三盏命灯相辅相成，只要其一被灭，则多半会成为搭你肩的这东西的替死鬼。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管不问不回头，由它去，只要命灯不灭，它是拿你无可奈何的。
卓雄深吸了一口气，任凭那手扣住自己的肩膀，架着超子就往后退。这再退一步之后，他便感觉到两只肩膀上都有一只手了，一股奇大的力量扣住自己使劲地往回扳，他知道这一回头，自己也将必死无疑。

第180章 折翼
当过兵的人都学过一样武术，那就是擒拿手，这卓雄可是侦察兵出身，心想你在后面偷袭老子，老子就索性把你扔到前头来！
他也不管这背后是人还是鬼了，猛地伸出两只手往背上那只大手掌里一戳，捏住其中一根指头用力狠狠向上一掰，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只手掌吃痛便离开了他的肩膀。卓雄借势把自己的肩膀向后一靠，刚好顶住了对方的胳肢窝，也就是腋下的位置，右脚向前一个跨步，把背一弓，另外一只手也突然发力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摔。“啪嗒！”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便被摔倒在自己的侧前方，他正准备拔刀去刺，突然自己的后脑勺又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他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软，便晃晃悠悠地向地上倒去……“文斌哥，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连你都要杀！”超子赶紧扶起被卓雄摔出去的查文斌，查文斌满脸痛苦地捂着手指站了起来，一只手指险些被卓雄捏断，他说不出的狼狈。
“他是中招了，超子你先帮我把手指接上。”说着便把那已经肿得粗大的手指伸给超子。
随着又一声“咔嚓”声，伴随着查文斌的惨叫，被卓雄生生掰断的手指算是接上了，查文斌几乎都要疼出眼泪来，但还得坚持着干他要干的活儿。他把卓雄怀里的那张本命符给掏了出来，在地上放上一个小碗，碗里盛放的是刚从水壶里倒出来的水。点了这张卓雄的命符，连带烧着在他头上快速地画了三个圈就丢进了碗里，一碗黑乎乎的符水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查文斌叹息着说道：“哎，你把他扶起来，我来喂他。”
这种符水我小时候是喝过的，有一股焦了的苦味，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喝。
超子坏笑着让卓雄靠在自己怀里，又捏开他那张臭熏熏的嘴说道：“平时也没看出这小子爱吃野味啊，怎么今天还拿蜘蛛当干粮了，我怕他是饿坏了，嘿嘿。”
“别白话了，我们再慢点，他就该被毒死了。”查文斌拿着小碗捏住卓雄的鼻子就这样呼啦啦地往他嘴里面灌了下去，等到一碗水灌完，卓雄就坐在地上眯着眼睛开始狂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还真叫人恶心，特别是那只还在一堆呕吐物里偶尔伸缩着的蜘蛛腿。
超子见卓雄已经这副德行了，便问查文斌：“要把他抬上去吗？”
查文斌沉思着说道：“我们走的这里是死位，不破正宫邪气，往哪走都是死，只是该他走到这儿的时候中招，谁也阻止不了，命中注定的，命符也烧了，这一劫他算是过去了，但是这命符用的是他从娘胎出来到现在积的德行换来的，下一次再用又得是多少年后了。既然这个坑他替我们先跳了，就让他待在这儿，至少要保证他不动，他便是安全的，带着往前走指不定还有其他的坑等着他。”
话说就在刚才，查文斌走着走着就听见背后传来“嘎啦嘎啦”的声音，特别像牙齿嚼到软骨发出的那种声，他回头一看，身后只有超子一人，卓雄在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蹲在地上。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这要换作是超子还有这个可能，但查文斌知道他卓雄是断然不会轻易掉队的。
超子见查文斌转头，自己也便扭头一看，这下子可把他给惊着了，卓雄那家伙的匕首正扎在一只盘子大小的雪域狼蛛上面。超子一边心里叹着好险，一边便准备招呼卓雄继续赶路。
超子轻轻喊了一声：“瞎子，别愣了，赶紧过来。”
这时，卓雄的脸慢慢地抬起来，在强光射灯的照射下，他的脸看起来一片惨白。超子这才注意到地上的雪域狼蛛只剩下了一半尸体，而另外一半正在卓雄的嘴里。
查文斌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后，拍了一把卓雄的肩膀便往前冲去。可是卓雄此刻却像一头凶猛的猎豹举着明晃晃的匕首反过来向超子扎过去。超子见势不妙，一个侧身闪避了过去，可是查文斌就没他那身手了，虽然有所准备，可自己的胳膊还是被匕首划出了一道血痕。
卓雄冲到前头后，倒也没回头继续反击，反而垂下手臂慢慢地朝着中间走。前面就是查文斌要去的地方，他知道卓雄这是出事了，赶紧扣住他的肩膀，却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贼大，无论自己怎样用力，他就是纹丝不动。自己换作两只手一起上，反倒被他折了手指，又吃了一个过肩摔。
超子见这是要闹出人命了，心知卓雄八成是走火入魔，一记手刀劈在他后脑勺上这才把他打晕。
安顿好了卓雄，就剩下超子和查文斌两人了，这小路是由宽到窄，为了提防再出点什么意外，查文斌索性让超子跟自己并排走。
这儿是真冷啊，两人都能觉察到对方的身子在打着哆嗦。不说话，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晶莹剔透的东西！
每走一步，查文斌的心头都在算着，再跨一步便是第九步，九九归一，他这一步始终不肯落地，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还是做了。
查文斌的布鞋踩在已经冻透了的泥土上，没有扬起灰尘，但却被超子的皮鞋踩破了冰冻。“咔！”这是鞋底和大地之间的接触，紧接着，超子的目光开始陷入一片呆滞之中，双膝“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这是他说出的最后一个字节，也是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
桂花糕，满地的桂花糕，香气扑鼻，这出自母亲的手，只有它才能唤起自己儿时的记忆。超子朦胧地觉得之前就好像见到过母亲，但是一闪而逝之后却被打破了这种感觉，现在母亲再次出现，他再也不要错过了。这就如同我们刚刚做了一个极美的梦却忽然被人吵醒，闭上眼睛又再次进入了同一个梦境，那么谁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因为下一次不知道会在何时再现。
或许此时的超子正在吃着由母亲亲手为他送来的桂花糕，又或许他正在为王夫人敲打着肩膀拉着家常，但是他的眼神是迷离的，是涣散的，也是无光的。
超子的呼吸在瞬间开始变得急促，瞳孔也开始不停地收缩，苍白的脸和紫色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他的脸上却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满足的笑容。
“又一个中招了。”查文斌心里说道，下了这儿有多危险他的心里是有准备的，却不想这危险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无声无息。
任何人的死亡在医学角度都会给出一个合理的死因，比如现在的何毅超，他应该就是属于心脏病突发的状况，此时他的右眼开始慢慢合上，而左眼反而瞪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脸上的笑容几乎已经是僵硬的。
查文斌赶紧咬破自己的中指，迅速点到超子的眉心，这叫封眼！
而此时超子身前的桂花糕和王夫人突然就陷入了一片血色的薄雾里，自己看得再也不是那么清晰了，他先伸出手去抓，却怎样也抓不到，心里越急，呼吸就越急促，脸色也由惨白变成了潮红。
眉心之间的位置又叫作眉心轮，其实每一个人的眉心轮里都有一个天眼，并且都是打开的，平日里所谓的见鬼，就是这个天眼看见的，并不是靠肉眼。有的人火焰高，八字硬，神鬼遇着了都得绕着走，他便自然见不到；但有的人火焰低，点子又背，便时常能看见那些脏东西。
农村里某些神婆巫汉往往都是在大病一场过后才开始宣称自己能通神明，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其实这个时候，他自己是非常危险的，因为那是大病过后导致自己的精气神太虚了。
眉心轮又称为月轮，“月”这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开着的目。目其实就是眼睛。所以月轮原来就是一个开着的眼睛。月无日则不明，月若得日目自明！
但是命中之日是在左而不在右，因为日出东方，明月西沉，才是早晨之大象。倘若日在月左，虽然也能明，但是右日之明是暮晚之象，即为日落月升，这个明是不能长久，夕阳怎能比得了早晨的朝日，只有初升的太阳才能长久地明。
点完之后，超子的左眼有些微微睁开，右眼也稍稍有些缩小。查文斌翻出这小子的命符，也是黄纸一张，不过这上面写的可不是何毅超的生辰八字，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第181章 替命
生辰八字这东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也是呼吸到阳间第一口空气时就确定了的，这个东西将伴随我们一生。通过生辰八字，懂道的人可以算出你将来的运势、姻缘、仕途，以及劫难；同样，如果被小人得到了，他就能通过这个来让你走上霉运，甚至是夺去你的生命。
通常一个人只会有唯一的八字来对应自己的运势，有的人也会用一些特殊的办法来改变命运中的那些背运，也就是俗话说的过掉那些沟沟坎坎。
可是命由天定，有些坎靠人力是迈不过去的。这时候就有人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借八字！
这八字怎么借？
答案是残酷的，那便是养一只小鬼，也就是婴灵。这些婴灵被拿出母体的那一天，便早就有了属于它的生辰八字。
那些尚未出娘胎便已经死亡的婴孩，因为他们未曾经历世事，所以也便不懂得善恶，只一心报答那个供养自己的人，东南亚地区就有一些富商用这种办法来避免霉运。
因为这些婴灵是能够通灵的，可以预知一些潜在的危险，这样它的主人便可以提前想好对策。但若是遇到那些大灾难，也是束手无策的，这时，富商便会用婴灵的生辰八字去替自己受这个罪，也就是所谓的嫁祸。
眼下，超子怀里的这张符纸上写的，正是那日他在石头爹家里那壶酒中发现的婴灵。这个婴灵虽然被查文斌超度了，却让超子积了它的阴德，能够用留下的那点运势替超子扛过一劫。
现在用它的时机到了，查文斌把这张符纸放在超子跟前，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查文斌语速的加快，符纸的一角竟也动了几下。他拿出辟邪铃一摇，右手指着那符纸大喝一声：“起！”那符纸竟真的慢慢地立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摇摇晃晃的，最后干脆立得笔直，就像是背后粘着小棍被插在地上一般。
查文斌拿出火折子俯下身去点燃了符纸。符纸一下子就燃了起来，但升起的烟却一直徘徊在不足半米高的地方，不断地上下翻腾着，始终不飘不散。
查文斌取出无根水，中指迅速朝着那团烟弹了几下，念道：“画符为人，落地生根；借你八字，度其天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团烟开始慢慢地向下沉，洒出去的水柱像是被分散到了这些烟里，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开始逐渐变幻，最终形成了一个只有婴儿般大小的人形。
这团人形烟雾便是这个婴灵留在世上并未消散的命魂，因为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世，地魂和天魂也就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三魂不能合一，所以即使是死亡了，它的命魂将不散不聚不轮回，成为一个游荡着但却没有心智的野鬼。
那小孩模样的烟雾虚空踏着步子，活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不停地吮着自己的手指，“呀呀”叫着向查文斌走过去。
而查文斌看到此情此景也难得会心一笑，说道：“小娃娃，报答他的时候到了，待你这命魂一散，你的地魂便能进入下一世的轮回，我已经给你超度过了，来世你会找到一个好人家的。”
烟雾小人朝查文斌作了个揖，那模样甚是滑稽。这小人本还想用都站不大稳当的身子给他行一个跪拜大礼，却被查文斌赶忙止住了：“不用不用，他的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得赶快上路了。”
别了查文斌，那团烟雾又歪歪扭扭地走到超子跟前，双膝一弯，就给超子跪下了，虚空朝着他磕了三个头，便转身朝那晶莹剔透的地方走去。
查文斌目送着那团烟雾越来越稀薄，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查文斌转过身来看着超子，只见他两只眼睛都已经闭上，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看样子歇一会儿就没什么大碍了。但凡是遇上这种中招的，都会被损掉些精气，需要日后好生调理，但小命起码是保住了。
今天的查文斌算是被折了左膀右臂，先倒下一个卓雄，后倒下一个超子，这条道家龙的翅膀就这样被硬生生砍断了。
查文斌把超子也像卓雄那样安顿了下来，本来这儿也就不该他们来的，自己也没准备让他俩来，接下来该是独自面对的时候了。
看着前方那段仅数十米的路，查文斌由衷地想念它——老伙计三足蟾！
曾几何时，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那只蛤蟆。拍了拍怀里那枚太阳轮，这是和它唯一的记忆。一阵熟悉的温热感突然传来，让他暂时忘却了这儿的寒冷。
走吧，前方还有未知在等待着自己；走吧，命运便是如此安排的。查文斌觉得这样的结局是他想要的，也是最好的，因为他早已知晓一件事：要从死门入，必要死一人！这是规矩，没有人能改变。从死门入，要想平安通过，必须拿命来买路，否则是永远也通不过的。现在卓雄和超子经过两劫都还活着，就只剩下自己一人去面对了。
如果卓雄现在醒着，他一定会大声地阻止。因为他看到了，他在最早的时候便看到了这结局。超子已经应验了，虽然吃蜘蛛的是他自己而不是超子。
那么查文斌呢，他会应验吗？
“老伙计，你在哪儿？”查文斌喃喃自语。他这一生都是孤独的，没有一个真正懂他的朋友，唯有它——那只蛤蟆。
动了，这个现在看上去有些消瘦但却挺得笔直的后背；动了，那柄已经流传千年、出自道家名门的七星剑；动了，天正道这一脉在世上的最后一个掌门……跨出去的第十步前面横着一排细微的小石子，黑色的鹅卵石。它们被缜密地埋在了地上，形成一道细微的线。虽然这线的颜色是黑的，但却没能逃过查文斌的眼睛。这是一道生死界线，跨过这一步，他便不再是他。
脚步落地，风声四起，伴随着呼呼作响的冷风，还有无数个突然凭空出现的鬼魂，其中便有他的老熟人——石头爹！这道线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隐藏了太多太多。
这是一群没有心智的魂魄，它们的目标只有把这个擅自闯进来的人撕碎，男女老少皆是如此。这一刻，查文斌的心头再也没有了一丝怜悯。
风起，符起，咒起，剑起！
漫天飘扬的符咒伴随着朵朵剑光，他的身子就这样艰难地顶着肆虐的狂风前行。也不知是风太大，还是脏东西太多，他身上的道袍被一点点地划破。每前进一步，他的衣服上就会留下数道新的划痕。
雪白的道袍已被鲜血浸透，剑柄也被染红……那不是别人的血，而是他自己的血，他就像走上了一条路两旁站满手拿钢鞭的恶徒的小道，每走一步就会被人狠狠抽上一鞭。
太多了，几千年来因为摄魂草而被困在这儿的魂魄太多了。所有的魂魄都希望抓住这个等候了千年的机会，杀了他，让他做自己的替死鬼。这是它们轮回的唯一办法，他不怪它们。
无情的七星剑像是一台收割机，剑光闪过之处就立刻魂飞魄散。这只是一群普通的魂，它们并没有错，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也包括查文斌。
当他的眼睛流出第一滴血，白色的道袍已成红色的时候，曾经卓雄看见的那一幕终于出现了。
查文斌就站在距离中心不足三步的位置，七星剑再也举不起来了，他就那样仗剑而立，稳如泰山！
死了吗？没有人知道，如果看见那张七窍都在流血的脸，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死了。
不，他没死！此时，那些鬼魂没有一个还敢靠近，因为在查文斌背后赫然有另外一个人在舞动着七星剑，白衣胜雪，道气凌然！
是人吗？不，是一个魂！

第182章 魂之舞动
一模一样的剑，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身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带着超子和卓雄下地的查文斌早已被鲜血浸透了道袍，他的剑是支持身体的倚仗，七窍中正往外涌的红色液体还带着丝丝热气，也表示了这具岿然不动的躯体还有体温。
而另一个查文斌不知从何而出，一袭雪白的道袍在这具血人的四周带起寒光剑影，剑光所到之处必有一魂魄当即散去，一时间杀得是天昏地暗，而其那身白衣依然一尘不染，煞是威风。
怎么会有两个查文斌？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站立不动的查文斌被远处超子头上那只还亮着的射灯照耀时，他的脚下是有影子的。
而另一个，正在肆意挥剑、驱魔除邪的查文斌不仅没有影子，而且光柱打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打在玻璃上一般，穿透而过。
因为魂魄没有身体，所以光线能直接透过他，不经反射与阻挡，因此不会形成影子。而在民间鉴定是人还是鬼的最简单办法，便是看他在灯光下有没有影子。
他是魂，查文斌的魂，魂之舞动！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人有三魂，分别为命魂、地魂和天魂。
地魂管轮回，人死之后地魂便会被阴差带走，进入阴司，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天魂管运势，平时的道士看相，其实就是根据生辰八字推算出天魂的走势。
地魂与天魂平时都不在人身上，但偶尔会有一种情况：明明有个人在村东头打牌打了一整天，却有人说傍晚的时候在村西头看到这个人正从外面回来，而且能准确地形容他今日的穿着，这时候人们往往会说一句：“你是见鬼了吧！”
其实他见到的不是鬼，而是这个人在外面飘荡的另外两个魂之一，当然让人见到的概率少之又少，大多数人这辈子另外两个魂都不会现世，一旦现世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终结。
还有一个是主魂，也就是命魂！人死灯灭，魂飞魄散，这句话的意思是人死了，身上的那三盏灯也随之灭了，它是阳气的象征，没有了阳气，自然也就没有了生命。而魂飞魄散，是魄先散，七魄是身体能够活动的根本，魄散则体不动。
而魂飞指的便是这命魂了，命魂在人活着的时候会一直依附在身体上，但在身体死亡之后便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消失。但有的人因为生前有太多的怨念便不愿散去，这怨念就会将本该自行散去的命魂凝为另外一个意识形态的存在，人们把它称之为鬼。
鬼本就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所以当鬼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后，大多便又自行散去，因为它的怨念已经不足以支撑这种形态的继续存在。
如果鬼作为命魂的延续非要强行留在这个世上，那么他生前的地魂将永远也无法进入下一世的轮回，在阴司遭受无尽的煎熬。这个规矩是由上天定的，谁都不能例外，否则就乱了套。
有的人死了上千年了，却因为心中那股怨气迟迟不肯消退，执意留在这世上飘荡。但是时间往往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鬼也不例外，因此他为了保住这个意识体的存在，就往往会选择另外一种极端：那便是杀生，杀得多了，用这种血腥而残忍的方式提醒自己恩怨还未了，不断刺激着自己的意识体进一步完整。久而久之，这只鬼身上的戾气就会多了，从而就会成为恶鬼、凶鬼，甚至是魔鬼！
这也是道士们做法事的根本意义。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超常规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理的，他们便要替上天消除这种不合理，于是有的道士便会得到与常人不同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上天，也就是他们供奉的三清。
于是道士们开始开坛作法，开始念咒画符，开始降妖除魔，其最终目的不过是让那人能够早日进入下一世的轮回，忘却这一世的仇恨。
而这位白衣飘飘的魂，正是查文斌的命魂！
他的命魂早已在那一日的死亡过后脱离了身体，或许再过不多久这个命魂便会烟消云散，可偏偏此处就有一株摄魂草，任凭他是有道之士，也抵不过此物的吸引，被困在了这具棺椁之下。
有句话叫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若是查文斌在醒来后便走了，即使再回到浙西北，他也活不过两个月。因为人的命魂丢了，七魄要不了多久便会跟着散去，身体也会开始出现异样。结果呢，或许他会死于疾病，或许他会死于意外。
平时丢了魂的人，只需要找个懂点的人用些法子便能喊回来。将丢了魂的人放到床上，然后点燃一支香，插在床头或者扫帚柄上，祈求床公床婆或扫帚娘娘将失去的魂叫回来。
“喊魂”的人一手拿着一只碗，碗口用作冥币的黄纸蒙着；另一手拿着饭勺子，用饭勺子敲一下门坎，叫声丢魂人的名字，再用饭勺子舀点凉水，倒在蒙着纸的碗上。就这样，敲呀，叫呀，倒水呀，直到看见碗内的积水中映出一个闪亮圆圈，就算“喊魂”成功。
但是被摄魂草囚禁的魂是永远也无法被召回去的，没有人能够违逆它的力量，魂将永久被困在这里，供不怀好意的人使用。
同样，查文斌的地魂走过了黄泉路，踏过了奈何桥，但即使他喝了那碗孟婆汤，也不会得到下一世的轮回。因为他的命魂被留在了此处，不散不灭。命魂先散是投胎的先决条件！
这里有千百年来无数被吸引过来而囚禁于此的命魂，这些人因为无法投胎而在阴司遭受着痛苦。至于这些魂是用来做什么的，那自然便是鬼道了！
同样是魂，但也有高低之分。虽然灭这些命魂的时候，他们是痛苦的，但是对于在阴司里的地魂来说，却是彻底的解脱。
找一个替死鬼来代替自己受罪是这些备受煎熬的命魂的本能，所以他们极其凶恶地扑向了查文斌。殊不知，就算成功了，他们的命魂依旧会被困在这儿，因为摄魂草一直在。
但是人心对于生存的渴望是最基本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也是人性最大的弱点。所以那些看似凶恶的命魂在被七星剑寒光闪耀过后，更多留下的是他们记忆中的最后一抹笑容，原来，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
魂之舞动还在继续跳跃着，这是一支收割着这一世最后的残留却造就了下一世美好的轮回之舞，这是一支查文斌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为世人超度作法的往生之舞，七星剑用它被铸造出来的本意完美地诠释了何为道，也完美地解释了那一句：道可道，非常道！
“道”，可以用言语表述的，就不是永恒的“道”。只有在消解了这一世的欲望与仇恨时，才能体会下一世的美好，这是用生命在体会的道，这是只有在死亡的边际才能读懂的道。用一世的经历去感悟那短短的几秒，这就是道！
当凶狠的石头爹也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离去，风停了，查文斌的血也凝固了。那个白衣胜雪、仗剑而舞的魂动了，他慢慢走向伫立着的查文斌，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当两个身体完全重合到一起的时候，查文斌那紧握七星剑的手指动了。
动了，他动了，那个真正的查文斌回来了！

第183章 趴着葬
他在挪动！长长身影背后留下的鲜红的血迹，无数头发丝大小的伤口遍布全身，这是艰难的一步，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都会带动伤口的撕裂，这种痛楚岂是一般人能够体会？
他已经到了极限，眼中溢满尚未凝固的血，那座晶莹剔透的东西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方方长长的。
还有两步便到了，他喘着粗气，想要抬腿，却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
颤抖着的身子，他告诉自己一定得走过去，这一步是关键的一步，只有迈过去才有可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每一次呼吸带来的便是浸透道袍的新一轮的血迹，他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坚持！”查文斌在内心深处不停地鼓励着自己，终于他再次迈出了一步，无比艰难的一步，那东西已经触手可及了。
几次尝试，就差那么一指的距离，他便可以触到了。他在努力尝试着，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到地面转瞬便成了黑色，因为疼痛而开始痉挛的手指几乎无法伸直。
“咚！”突然查文斌的身子猛地向前一趴，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到一个硬物上面，他用这种方式完成了最后一步的跨越。
努力睁开已经被血糊住的双眼，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口晶莹通透的棺材，近乎水晶般纯净而无半点杂质。额头的撞击带来了新的伤口，鲜血瞬间在棺盖上流淌开来，形成了一道道纹路。
凉，透心地凉，这是他的双手贴在这口透明棺材上的感觉，裂开的伤口几乎立刻就和这冰冷的棺材冻到了一起，就像是大冬天里把一块刚切下来的新鲜猪肉贴在室外的钢板上，彼此不能分离。
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体力已经耗尽，他睡了，眼睛努力地眨巴了最后一次，他恍惚看见棺材里躺着的那个人正在冲着自己微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王和横肉脸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一直等待着那三个人出来。自查文斌他们进去后，他俩就一直把耳朵贴在椁壁上听里面的动静。木头本是具备很好的声音传播效果的，可里面却像是完全被隔绝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也想过破椁而入，无奈雪柏的牢固程度又岂是他们徒手动得了的，况且它的结构注定了强行进去必定会让里面的人永无出来之日。
而此时，卓雄和超子依旧昏迷着，均匀的呼吸节奏显示着他俩还活着。
再看查文斌，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原来浓密而乌黑的睫毛上结满了冰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嘴唇也已经被冻成了乌紫色……若是被人看见了，定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
可是，此刻那个原本通透的棺盖上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无数诡异的字符跃然于上，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整个棺盖之上。没人识得这些字。
而在这些古怪的文字中间，一轮弯弯的黑色月亮显得格外扎眼。
“热！”这是查文斌在迷迷糊糊中的唯一感觉，他的胸口就像有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烘烤着心脏。每当他觉得睡得正香的时候，这团火就会“轰”一下燃烧起来，把他烫得从睡梦中惊醒。
如此反复地睡着、惊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双眼终于再次睁开来。
痛，身体撕裂般的痛，他想把冻得已经没有知觉的手从那冰棺上拿下来，却发现已经被粘住了，稍微一用力，手上立马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嘶……”查文斌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敢再尝试了，也没有力气尝试了，索性便倚着这冰棺再睡一会儿。
可能是睡得不怎么舒服，在睡梦中，他轻轻地把自己的双腿往怀里蜷缩了一下，好让自己抱成一团。
就是这么一动，只听“啪”的一声，一块温热的东西从他怀里滚落。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不远便碰到了那冰棺。查文斌身子微微一颤，瞬间觉得一阵温热从手心传来，脸上的冰霜顷刻之间便成了汗珠，一股股燥热源源不断地向身体袭来。
这般热若换了常人，定得立马跳起来。那感觉，就像五脏六腑都掉进了滚烫的水里，可查文斌却觉得很是舒服，就像是在冬天里靠着墙壁晒着太阳那般温暖。
此刻，他身上的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血痂纷纷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嫩如新生儿般的皮肤。
当他开始觉得脸上发烫的时候，猛地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了，手掌就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烧烤一般，他几乎是用弹跳的方式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好烫！”查文斌伸出手掌一看，整个掌心绯红一片。他胡乱地揉了几把眼睑上干涸的血痂，惊奇地发现竟然完好如初了，就像是在蕲封山下被那三足蟾舔舐过一般。
仔细搜索了一下，东西都还在，七星剑就躺在自己身边，八卦袋也背在身上，他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然后再次醒来一般。
可是当他整理自己衣服的时候，发现暗红色的道袍上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是怎样也掩盖不掉的。如果此时的查文斌出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定会被当成一个屠夫看待。
他在拍打衣服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样东西——那枚青铜太阳轮不见了！转身四下寻找，见它就在离自己不远处，正靠在那冰棺上。
查文斌俯身便去取，不料手指在碰到它的时候立马被烫起了一个大泡，痛得他马上缩回了手。
此时的太阳轮中间那块象征着太阳的部分变得通红，就像是铁匠铺里正在炉子里被高温烧烤着的铁块。
他小心地用七星剑去挑，只见太阳轮一离开冰棺后中间部分迅速暗淡了下来。等到查文斌再次用手去碰的时候，它已经变回了那块普通的青铜器物，只是还带着丝丝热量。不过这一丝热量也在随后消失殆尽。
回头看看，超子和卓雄都还在，查文斌这才研究起了眼前的冰棺，用手去触碰，一股寒气瞬间从指尖直达心窝。
这是一口按照普通棺材规格打造的透明棺材，异常通透纯净，查文斌看不出具体材质，觉得有点像传说中的寒玉，但更像是玻璃。他也留意到了那些字符，一眼便认出来——鬼篆！
数了数，总计七十二个字外加一个月亮，他用剑尖刮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觉出淡淡的血腥味，他顿时明白了，是自己的血流上去才让这些原本雕刻在棺盖上的字符显现了出来。
虽然这些字都是鬼篆，他一个也不识得，但却见过，而且不止一次地见过。若让他写，他都能将这七十二个字从头至尾一字不差地默写一遍。因为那日在湖面的男子凌空画的便是这些字，连同顺序都是一样，这些字早已像幻灯片一般映入了他的头脑中。
“怎么在这儿会出现这个？”查文斌心头疑惑顿起。他想，难道那一日在湖中出现的人就是你——这棺中的主人？
棺材中躺着一个人，虽然这棺材是透明的，但是却看不清他的样貌，因为他和普通人下葬时的姿势不一样，他是趴着的！
从古至今，入棺之人必定是平躺着的，若是哪个入殓师把死人侧着放或是趴着放进棺，那主人家肯定得找他拼命。
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褂把尸体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只留后脑勺上那个扎成圆盘的发髻露在外面。从身形上看，查文斌可以确定他是个男人。
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此人布下这样恶毒的大阵，查文斌看着那两个还昏迷的兄弟，想道：今日开了你的棺，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第184章 钥匙
千年寒玉，自古便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在没有冰库的古代，它是保存尸体完好的顶级材料，多少帝王苦觅一生也不曾得到半块。
查文斌试着用手去推棺盖，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东西通体都是透明的，他找了一圈下来也没看见棺盖和棺体的哪个部分是互相咬合的，好似只是平常放上去的，棺盖和棺体的连接处仅有一道细缝可以让人分辨。
推、拉、翻、顶、撬，各种办法都用了一遍，可那棺盖就像是被焊接上去的一般，就是挪动不了分毫。
要是超子在，他八成就要用炸药炸了，但是查文斌不会这样做，自古开棺就是一样很严肃的事情，哪怕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也得按照步骤来。活人还能跟死人一般见识？
此人既然为自己布下了如此烦琐的机关，想必这棺材也不是轻易就能碰的，看似最简单的一关，但却是最后的保障。
抛开材料不说，单从棺材的结构上看，实在是有点儿过于简单，透明的材质让内部的所有东西一览无余，但却又有一股牢牢的力量将它死死地封住，那只能从这股莫名的力量上入手了。
有很多力量是我们用肉眼看不见的，据说一个道法好的人真的可以搬一座无形大山放到人的背上，让人活活被大山压死。这种神乎其神的本事查文斌是没有，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听过，这种力量也叫鬼力。
谁也无法解释这种力量的来源，就像道士们所画的符咒对那些脏东西有效，而普通人照着临摹出来的只是一张普通草纸一样。总之，有的人就是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办到常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事，甚至是超越常理的事。
查文斌蹲在地上苦思冥想，把自己平生所学所看的那些个典籍全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以便找到有关这种寒玉棺的蛛丝马迹。可是依然没有半点头绪。
如果这是一种力量，以此人的道行和修为，恐怕不是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打得开的。如果这是一个机关呢？
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蕲封山下那个埋着玉棺的地方，曾经，花白胡子在和老王的对话中反复提到一个词——钥匙！
花白胡子强调查文斌手中有他们需要的钥匙，而那枚钥匙正是太阳轮。
这么一想，他的脑中一下子就涌上了好多事情。这些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事，却因为这个词汇，慢慢地形成了一条线索，现在要做的就是使这条线索更清晰些。
是老王带着他进了蕲封山，他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鬼道。花白胡子是修鬼道的，而他需要钥匙，钥匙就是太阳轮。
石头爹也是修鬼道的，这儿是鬼道道场，他来此处的目的又是什么，还送了自己的性命，这儿偏偏也是老王领着来的。
这两件事都是老王带着的，他一个神秘组织的人物为何偏偏看中了自己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间小道士？
若说修道之人，虽然道教在近代确实是式微了，但要找几个真有些本事的人也不算难，特别是老王那样有着强大力量在背后撑腰的组织，他查文斌又何德何能可以入他们的法眼，并且三番五次地来请自己下山？
一时间，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而自己不知为何就被选中了，成为这个圈套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老王经过几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已经把能说的都和自己说过了。现在看来，他也只不过是人家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他查文斌就是替幕后的人打开一个个他们想去却又无功而返的门——他就是那把钥匙！
忽然之间，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怀里，触摸到了那枚青铜太阳轮。花白胡子说过，这也是钥匙，而且唯有它才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自己曾经把这枚东西交给了老王，可老王偏偏又把它送还给了自己。
离开查文斌的胸膛，太阳轮再次成了一枚冷冰冰的青铜器，这块造型古朴、看似简单却异常复杂的玩意儿当真是钥匙？
“那枚太阳轮中间实心的部位里面居然有着生命的迹象。”查文斌突然想起来当初自己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老王来送还这东西时说过这么一句话。当初他根本不想再和这个中年胖子有什么瓜葛，所以老王说的话他压根就没仔细听过，现在想来手里这枚青铜疙瘩似乎还真不是那样简单。
“活的？”查文斌翻来覆去地看着它，自言自语道。
怎么看这都是一枚青铜器啊，怎么可能是活的呢？查文斌摇摇头，心想定是老王的组织上怕自己不答应这趟行动，所以才故弄玄虚编出来的鬼话，他再怎么学识浅也懂得一个道理：从石头里蹦跶出来的活物，上下五千年里就只有一个孙猴子，可那也是后人编的神话小说，还没听过青铜疙瘩里也能蹦跶出什么来的。
他又想到了先前的那股燥热，便试着把青铜轮小心翼翼地搁到那口棺材边靠着。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举动，却让他大吃一惊！
几乎是在他的手离开青铜轮的一刹那，青铜轮中间的那枚小太阳瞬间变得通红，真就如一轮火红的太阳在熊熊燃烧。更让查文斌称奇的是那五道太阳芒也随之开始亮起，就像是太阳的光芒四散开来照耀大地一般。
发生变化的远远不止这些，那具寒玉棺也出现了异样。
因为查文斌的血迹才显现出来的文字原本都是暗红色的，那是血迹凝固之后正常的颜色，此时这些文字却像是刚被新鲜血液浇上去的，鲜红一片，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查文斌呆住了，因为还有一件更加让他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那枚血色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由上弦月变成了满月！
猩红的满月格外刺眼，这是不祥的征兆，如果这也是血祭的一种方式，那么今天用的可是他查文斌的血。但凡被血祭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砍头，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对神灵的尊敬。
查文斌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这幅诡异的场景让他不寒而栗。
在这轮满月的左边，查文斌觉察到有一块区域跟其他地方有所不同，除了有文字和图案的位置，其他地方都是光洁的，可那一块地方隐约有一层光晕在闪烁。
他走了过去，那个位置的下方正对着的便是棺中人的脑袋。既然这儿是血祭，查文斌就索性在自己手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拳头一松，“滴答”一声，血落在棺盖上，迅速铺开，很快一个新的图案诞生了。
紧挨着那轮满月的左边，同样是一个红色的圆，只是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青铜太阳轮！
这幅诡异的场景，他不想再看了，马上跑到另一边挑开地上的青铜轮。再回头看，棺盖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所有的字迹都是干涸的红褐色，那轮满月重新成为了上弦月，而太阳轮的图案已经消失不见。
发现了其中门道的查文斌，再次把青铜轮放了上去，刚才的一幕立马重现，只是红色太阳尚未出现。
他如法炮制，重新血祭，太阳很快出现了。
左边一个太阳，右边一个月亮。左升右降，符合日出东方之说，这两个东西加起来便是一个汉字——明！
再次拾起那块已经冰冷的青铜器，查文斌陷入了沉思……

第185章 对话
查文斌壮着胆子走到那寒玉棺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两位兄弟，将手中的太阳轮照着刚才出现太阳的位置缓缓放了下去。
当远古的器物在千年后相遇，古朴的太阳轮遇上千年寒玉，在那个已经等待了太久的位置，中间那枚小太阳犹如点燃的火球，红色的光芒鲜艳如血，刹那间绽放。
所有的文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凝固的血液开始沸腾，而那抹残月也再次变成了血红的满月。
太阳轮犹如获得了某种力量，兴奋地向另一边移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坚硬的寒玉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月亮也如见到久违的朋友般，兴奋地“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看着这难得的异象，查文斌眉头紧皱。当太阳和月亮终于相碰时，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颤抖起来。
当这日月交辉的奇观逐渐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时，查文斌急了，他连忙用手中的七星剑去挑，想要阻止太阳轮的移动，可此时的太阳轮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吸盘，牢牢地抓在了棺盖的表面。七星剑就如螳臂当车一般被硬生生地推开。
原本铜中带绿的太阳轮边缘，此刻像是被重新染了色，一丝丝的血色花纹在太阳轮的边缘开始迅速蔓延。一时间太阳轮像是更加兴奋了，加快了自己的移动速度；而相比之下，红色的月亮却暗淡了几分。
“天狗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日！”查文斌喃喃地说道。
如果把现在棺材上的这幅场景换到天上，那便是被我们称为“月食”的发生过程。
在道家的说法中，月全食，也就是天狗食月，乃大凶之兆。每一次天狗食月都有可能发生一次天灾人祸，何况是发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容不得他查文斌再想了，现在太阳轮已经越过了半个月亮……当青铜太阳轮完全遮住那枚月亮时，“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像是被拧紧的发条慢慢松开。是谁造就了这天下无双的陵墓……查文斌紧张中又带着些许害怕，此时太阳轮已经完全燃烧了。浓郁的血腥味将这件好似神器的东西完全变成了邪魔，因为只有野蛮和邪恶才需要用鲜血来召唤。
查文斌已经准备好了符纸和大印，只要棺材里的尸体一动弹，他就准备拿大印直接朝他后脑勺盖上去，即使没有镇压的效果，当块砖头使也不错，若是普通人必定当场就会被砸晕。
突然，已移动到棺材一半位置的棺盖突然停止了，太阳轮上的光芒也迅速暗淡了下去，就连那些沸腾的文字也突然凝固了。
见没了动静，查文斌心里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死人他见得多了，从死上千年的到刚死的，从尸变的到闹鬼的，他何曾怕过半个？学道的第一天，师父便告诉他四个字——邪不胜正！
青铜轮失去了往日那种朴素的味道，反而多了一丝邪气。查文斌看着它身上那些如蜘蛛网一样散开的淡红色纹路，突然有了一种再也不想拿回它的冲动。
但太阳轮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般，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一般。查文斌无奈地伸手去取，当他的手落到太阳轮上时，却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
查文斌抬头一看——竟是棺中的尸体！
他捞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天师符，朝着那人的后背贴过去：“果然诈尸了！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看我今天就收了你！”
这天师符据说乃道家鼎鼎有名的张道陵所创，对付这些个邪门脏东西，有着与生俱来的克制力。查文斌满心期待着他如破稻草一般重新倒进棺材内，却发现这符如草纸一般摇摇晃晃地飘落到了棺材里。
查文斌大骇，此时自己右手被扣，只得使左手快速操起那天师大印，就要朝着那尸体的脑袋上拍去。这一下他可是使足了力气的，大印被他抡得呼呼作响。眼瞅着就要拍到，他却感到手腕一痛，好似骨头要被捏碎的感觉——左手也被抓住了！
五指一松，大印滚到了一边，他怎么也没想到，才两个照面，他就被这具死尸给制伏了！
“小娃娃，是他让你来的吧？”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查文斌环顾四周，这儿除了卓雄和超子外，再没看到第四个人，那么说话的是谁？
要说这些鬼怪，他也见得着实不少了，但是会说话的死人他今儿还是第一次见。虽然眼下是受制于人，可他心中牢记师父那句“邪不胜正”，心头不禁便又有了底气，回道：“没有人让我来，我自己想来便来了。”
“哈哈……”那声音笑了起来，“好个想来便来，那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回去告诉他，我活得挺好。”
查文斌手腕上的痛感立刻就没了，再一看，自己已经能够活动自如，只有手腕上那两道红得有些发紫的痕迹还在说明着先前的力道。
“不要以为你放了我，我就放过你，就凭你收了这么些亡魂，我今天也要替天行道！”
“噌”的一声，七星剑重新出鞘，一抹寒光闪过，便斜着朝他的脑袋劈去！
剑未到，风先至！这是势大力沉的一剑，没有任何的花哨，七星剑本就是祖传的法器，那可比一般的符咒要好使得多，一般的鬼魂被它碰上，立马魂飞魄散。
“铛”的一声，七星剑像一根破木棍般倒飞出去，查文斌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握剑的手竟一时抬不起来。他怔怔地看着那背影，他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剑是好剑，可惜了你们这些自称天道的人啊，就连最后的容身之地都不肯留给我，那么你就留下来陪我吧！”话音刚落，查文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被凌空高高提起，他的双腿不住地乱蹬着，却是那样无力。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脑中闪过之前所有的记忆，从他刚出生时被父亲抱起的场景到跟了师父，再到结婚生子……几十年的光景像是一部按了快进键的电影，在他的脑海中以超快的速度播放了一遍，最终画面停留在了那个血色的湖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了起来。
左手抬起，凌空画圆，不聚不散，不动不落！此时的查文斌正在做着和那人一模一样的动作，七十二个鬼符被他一一写进了那个圆中。当最后一笔写完，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掐得死死的，无力地喊出一声，但是耳中听得分明，他的身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咕呱！
一只硕大的三足金蟾，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他的脚边，巨大的舌头凌空一卷，查文斌便发现自己已经没了束缚。
远处那个已经有些颤抖的背影，猛地转过身来喊道：“是你！”
“是我。老朋友，我们再次见面了。”一个不属于查文斌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响起。
“不！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棺中人有些惊恐，声音有着些许颤抖。
“死？我想你一辈子也不会体会到那种感觉。追求了一生的鬼道又如何，最终落得个不生不死的下场，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到今天你还是执迷不悟。”“查文斌”厉声呵斥道。
“仙道，人道？哈哈！就你们修的是道，我修的就不是道了？凭什么要有三界轮回，凭什么要让老天来主宰我的生命，凭什么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不，我非要逆天而为！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不是得依附在一个小娃娃身上来见我？三千年前要不是他们断了那棵树，你我早就位列仙班，你以为就凭他那点儿道行也能叫天师？什么是道？我就是道！”棺中人开始狂笑，笑得甚至有些扭曲。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人皆有命数，你我都逃不过。他已经在那往生河里度了三千年，就是为了度化被你困在这里无法往生的冤魂，你造的孽还不够多吗？放手吧，你应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第186章 悔泪
“你要动手？那就大家一起留在这儿吧！”地上的人突然面露凶光，一时间整个墓室里阴风肆起，无数招魂幡凭空冒出，每个幡上都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凶恶的张着大嘴朝查文斌扑去。
查文斌也不躲闪，虚空一圆，霎时身上绿光暴涨，一股无比正气从天而下，压的那幡微微作颤，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不觉得这小娃娃面熟吗？”
“谁？”原本坐着的人一直是闭着眼睛，听到此话双眼一睁，两个黑漆漆的眼窟窿立马露了出来，里面的眼球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修的什么道，你五脏六腑都已经腐烂干净，只留下这副臭皮囊，又是何苦。”查文斌叹息道。
坐着的人像是被戳中了要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道：“轮不到你管，少拿一个小娃娃来唬我，今天你们谁都走不掉！”
查文斌大手一挥，三足蟾像是听懂了命令，“咕呱”一声叫，两颗铜铃般大小的眼球径直飞了出去，不差分毫地按在了坐着的那人黑漆漆的眼眶中。因为那蛤蟆的眼球要比人大得多，还是往外鼓的，现在那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滑稽的怪物。
“金蟾？”那人惊叫道，“它也还活着？”
“死了。”查文斌说道，“这是它的魂，它是太阳之子，死后魂也被封在这太阳轮里了，为了保护这小娃娃死的。”
坐着的人猛地一抬头，瞬间陷入了呆立的表情，三足蟾大嘴一张，那长长的舌头滑过坐着的人的脸上，两颗眼球再次回到自己眼窝里。
一行浊泪从没有眼球的眼眶里流出，查文斌也慢慢的落到了地上。
“没想到啊，哈哈，我也会有今天，走吧，等你们出去之后，我自会毁了这里，这都是造化啊。”坐着的人哭笑道，然后身子向下一倒，直挺挺的重新睡到了棺中。
查文斌走到棺前，俯下身去，从棺中拾起了一枚明晃晃的东西，那寒玉棺再次慢慢地合拢……等到查文斌再次醒来，他正趴在那寒玉棺之上，棺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寒冷，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个长觉，在梦里还梦到了自己的老伙计三足蟾。
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他摸索到了摔在一盘的射灯，胡乱拍了几下过后，墓室里重新有了亮光。等到灯光扫到棺材之上时，他分明看见了里面躺着一具白骨，而且这白骨是正脸朝上。
拾起自己的七星剑，想着这妖人还在里面，查文斌重新一把推上那棺盖，这一次它就像一口普通棺材那样被顺利地打开了。
查文斌举剑便冲着那白骨的心窝要刺下，但是在剑即将穿透那件青色的寿衣之时，他分明看见了那白骨的眼窝边出现了一滴泪珠。
他犹豫了，有的人死之后，确实会流泪，但那泪却奇苦无比，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悔恨泪。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你既已知悔悟，我也不必再做杀生，安心去吧。”收起剑，缓缓地重新推上那棺盖，那滴泪终于滑落。
地上到处散落的都是他的东西，大印、香纸，蜡烛，砚台，还有那些平日里做法事的家伙事，他都一一重新理了起来。
又从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八卦袋里翻出了两块干粮给码在棺材前面，一边点上一根蜡烛，棺前插了一炷香。
掏了好久才从袖子里掏出辟邪铃，抓了一把纸钱扬空一撒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段往生咒念完，查文斌有些自嘲地看着自己那身已经沾满血污的袍子，他这样念咒其实是对三清的不尊重。按照道门的规矩，做法事前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不过眼下是没这条件了，只好凑合着用，也算是送他一程吧。
办完这桩子事儿，他就准备带着超子他们出去，此地现在亡魂已破，风水已去了大半，只要走的时候毁了那株“摄魂草”，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片废墟。
两间材料一致的屋子，一间有人住，一间没有人住。有人住的也是偶尔做做打扫和整理，那间屋子即便过了百年还能屹立在风雨中。而那间没有人住的屋子，整日大门紧闭，要不了多久，大梁便会断了，屋子也就塌了。
在阳宅中，这就是人气，一份人家只要有烟火，就会有人气，屋子才会坚固，家人才会兴旺。没了人气，同样一根梁便会早早的折断。
阳宅如此，阴宅也是如此。凡是被活人在封堆之后再进过的墓，沾了阳气，要不了多久，里面便会一片狼藉。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古墓在打开之后的头几天内里面的陪葬品还光亮如新，但拿出来一晒，就成了一包粉末，那是因为它们宁可把东西毁了也不愿让人带走。所以，那些来路不明的古玩，最好别轻易在卧室里摆放。很多陪葬品都与墓主人生前有着极为特殊的关系，也带着它们的怨念，这些东西没经过处理，往往反而会给人招来灾祸。
现在查文斌就遇到了这样一件事，在地上那枚太阳轮的身边又多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出不简单，因为这是另外一个轮子。
这两个青铜轮型器物，无论是尺寸、形状还是构造和用料都如出一辙，更加让他诧异的是，这枚多出来的轮子中间是一轮弯月。
他也不知道这枚青铜轮从何而来，它就那样和太阳轮并排放在自己的身后，这是在他准备走的时候才看见的。
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玩意。查文斌拾起那枚月亮轮在手掌上掂量了一下，发现和太阳轮的重量相差无几。这两件东西怎么看都是出自同一位人之手，但是一件发现于四川盆地，一件却凭空从北国边疆的大山深处冒出。
古人设计器物，比较讲究一个成对，比如龙和凤。这日和月自古就是传说最多的两处地方，出现的频率也是相当高，但这两者出现的地域跨度也太大了，难不成这里和蕲封山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查文斌回头看了一眼那棺材，这太阳轮是从蕲封山一口青铜棺里捞出来的，那么这月亮轮难道是从？但是仍凭他如何回忆，脑子里只有看见那人背对着自己坐起的模样，接下来的事儿怎么想都没有印象了。
两块铜疙瘩上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出现了血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被镶嵌进去了一般，而不是简单地附着在表面。联想起棺材被打开时出现的天狗食月异象，查文斌决定还是把它们都带走，既然放在这里等自己来拿，那自己便拿了。
“文斌哥。”这是卓雄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两个小子都醒了，正互相搀扶着向自己走来。
“你身上的血？出什么事儿了吗？”超子焦急地问道。
查文斌见二人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便也不做解释，指着前方说道：“出去吧，从哪来的还从哪里回，他们在外面该等急了。”
“那这里？”卓雄看见了不远处还亮着的香烛和一地的纸钱。
“没事了，出去后忘了这里，我们走吧。”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向下来时的那个洞口。查文斌是最后一个上去的，在脑袋探进洞的那一刻，他又重新退了回来，再看了一眼那棺材，却见到那棺材之上有一个人影正在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而这个人的脸也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对眼珠……

第187章 闹凶
三人上到二层墓道，又得重新等那九宫八卦复原位，三人又耽误了会儿才重新爬出那个出口。
“外面的空气真好。”这是超子探出脑袋后说的第一句话，紧接着他那永远处于兴奋状态的男高音响起，“老王，大块头，我们出来啦！”
最后的“啦”字在空荡荡的地下空间里来回飘荡。要搁以前，老王那招牌式的笑声就该响起了，可今儿倒好，没半点儿动静。超子赶紧把头往下一探：好家伙，老王正躺在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中，那大半个脸都是红的。
超子急忙朝着洞里喊了声：“老王出事了！”说完就抓住登山索刺溜一下便到了底，抱起老王一探。此时，老王的鼻孔里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这么一大摊血，就是精壮青年也差不多得报销了。
本来老王那头皮贴在地上，血已经凝固，超子这么一抱，那后脑勺一个大窟窿立马又露了出来，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着。
超子赶紧把自己外套一把脱了下来给捂上。查文斌匆匆从那已经破得不成样的八卦袋里掏出个香炉来，抓了把香灰就往老王那伤口上一捂，再从已经破烂不堪的道袍上撕了些布条子给他缠上，道：“超子，赶紧给他打强心剂，然后得快点儿出去了。”
基本的医疗措施做完，查文斌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横肉脸不知道去哪儿了！
因为害怕他也出事，查文斌叮嘱超子看好老王，便喊了卓雄四下去寻。这个地方空间本来就不大，查文斌连吼带喊，一圈下来，连个人影都没看着。等他俩再次回到起点一看，超子的背后正站着一个背影高大的男子，他的手上高高举起一块鹅卵石，正欲朝着超子的后脑勺拍去。
“大块头！”查文斌急了。一声喊叫过后，超子听到便转过脸来，看到一块饭盆大小的青色石头“呼呼”地朝着自己袭来，一时间竟也蒙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横肉脸的手臂随即爆起一朵血花。杀伤力巨大的沙鹰几乎要废掉他整条手臂，大石头也随之“扑通”一声跌到地上。
超子眼疾手快，放下老王，接着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就扣住了横肉脸的手腕，以他在军队里的经历，这一手下去，横肉脸必定拿下。可没想到横肉脸却把他那铜壶般大小的脑袋朝超子头上狠狠撞去，“咚”的一声后，超子便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你疯了吗？再动我真的要开枪了！”卓雄吼道——他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是爷爷身边最亲的人，那么也就是自己最亲的人，所以刚才那一枪，他并未真的往要害处打。
横肉脸背对着他们，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那笑声让人头皮都要发麻了。霍然，他转过身来，那条垂着的手臂上，一缕鲜血正在滴滴答答地流向地面，他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面无表情地朝着查文斌他们慢慢走来。
双方相隔不过十来米，这种距离，以横肉脸的冲击力，也就是一眨眼便能杀到跟前，但卓雄手上的枪绝对有把握在他动手前先响起。
“卓雄，别乱动，他不是大块头兄弟，大块头兄弟的眼神不是这个样，这是一双要杀人的眼。”查文斌发现横肉脸那原本清澈通透的眼睛此时露出一道凶光，若他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一日也绝对不可能堵住那个招魂幡，所以查文斌想这小子八成是中招了。
“那怎么办？要说打，就算超子在，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卓雄深知横肉脸的蛮力，那绝对不是他们几个的身躯能够扛得住的。当日就连那望月一木都吃不住他的一击，自己不开枪又有几成把握？
“被附体了，等会儿你想个办法引开他，他的速度没你快，身手也没你敏捷，拖住他一会儿应该没问题，我来想想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到他的人。”查文斌快速地在卓雄耳边交代了一番，然后迅速闪到了一边。
横肉脸见查文斌要逃，一个加速便要去追，卓雄抬手便朝他脚边的地上打了一枪，火星四溅，然后扭头便跑。这一招果然有用，横肉脸像是被激怒了，刚才卓雄那一枪已经让他受了伤，这一下更是把他当作了自己首要的追击目标。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卓雄凭借着自己敏捷的身手，带着横肉脸不停地兜着圈，而查文斌则顺着那登山索，麻利地爬到了棺椁顶上，还收起了绳子。
要说这有人被附体，查文斌是不怕的，多半被附体的人都会狂性大发，平时看上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妪都有可能爆发出比成年男子还要大的力量。但他心里明白，这个地方要是有人闹这个凶，便不是开玩笑的。为什么？因为这棺椁上那株明晃晃的摄魂草还在呢，有哪个鬼魂能在这东西跟前游荡？就是个小阴差过来，也一并被锁进那棺材了。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东西根本不怕摄魂草，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闹凶了！
虽然横肉脸一直在追卓雄，但他每次经过查文斌下面的时候，总会抬起头看一眼，这时候卓雄就会朝他跟前的地上放上一枪，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正常人跑起来是会感觉累的，但是被附体的人不会，只会撑到身体的极限后，被活活累死。卓雄虽是练家子出身，但这玩命地跑却也让他气喘如牛，可那横肉脸依旧拿着块石头紧追不舍……蹲在上面的查文斌也一刻都没闲着，虽然那八卦袋已经破了，但好东西都还在。他铺开一张黑色的符纸，摆上砚台，取出那杆毛笔，蘸上黑狗血和朱砂就画了起来。
落符完毕，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含在嘴里，把那条手工搓的麻绳系在自己腰上，右手提着一面八卦镜，顺着登山索溜到了离地面三米高的地方候着。
这时，卓雄的脸色都开始发青了。连续的冲刺跑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但横肉脸仍紧随其后。查文斌瞅准机会往下一跳，不偏不倚，刚好骑在横肉脸的脖子上，双腿一个老树盘根死死地夹住。横肉脸见自己被偷袭，反应倒是不慢，顺势就抡起了自己手上那大石头，朝着查文斌的腿上砸去。
关键时刻，还是卓雄，他又是一枪，打中了横肉脸的另一只手。查文斌趁机拿出麻绳往横肉脸的脖子上一缠，然后顺着横肉脸的后背一个倒挂金钩下来，迅速在他的脚踝上又缠了“8”字结，接着双手往地上一撑，打了个滚儿，这才落了地。
落地之后，他手上还牵着那麻绳，背对着横肉脸把绳子扛在自己肩膀上便使了最大的力气往前一冲，“轰”的一声，横肉脸那无比巨大的身子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麻绳又叫捆仙绳，据说鲁班发明的墨斗能够治住棺材里面的僵尸，而这麻绳就专门用来捆住被附体的人，诀窍就在捆的位置。
查文斌见一击已成，拖着麻绳迅速跑向卓雄，大喊道：“按住他的头！”
卓雄哪敢不从，一个饿虎扑食，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横肉脸那个硕大的头死死勒住，又将整个身子压到他的身上，这才算是勉强制住了那小子。
查文斌将那麻绳每隔一段就打上一个特殊的结，然后找到横肉脸身上一个特定的部位捆下去。结一共打了七个，应对的穴位分别是横肉脸气魄所在的位置，剩余的绳子也让他一通乱捆，就差没把横肉脸捆成个粽子了。
忙完这些，两个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尤其是卓雄，喘口气都觉得嗓子疼。可那横肉脸还是没老实，使劲儿挣扎，地上很快就被他刨出一个大坑来。
“翻过他的身子，再撬开他的嘴！”查文斌摸出那个黑魆魆的东西说道。
待卓雄把横肉脸的身子翻过来，看到那家伙的脸上一点儿好皮都没了，全是在石头上蹭的，鲜血淋漓，加上他那股子凶劲，那还就是一个杀神下凡了。
卓雄用两根手指掐住横肉脸的腮帮子，一个使劲儿，横肉脸吃痛，嘴巴便张开了。查文斌趁机把那黑魆魆的东西就给他塞了进去，然后又从破道袍上撕了块布条下来捆住了横肉脸的嘴。
至此，查文斌才喘了口气，坐了下来，说：“你先去看看超子咋样了。”

第188章 魑魅
这超子倒还算没有大碍，卓雄给掐了会儿人中他便醒了，只是觉得脑袋发晕，眼冒金星，看样子轻微脑震荡是没得跑了。
虽然超子嘴上叫嚣着要去把横肉脸给削了，但这会儿也只能无奈地坐在老王跟前。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想站起来，便犯恶心。
等到卓雄再去看查文斌时，见他已经用香灰把横肉脸的两处伤口进行了简单处理。那两枪虽然都没击中骨头，可沙鹰的威力还是太强，子弹几乎是贴着骨头擦过去，横肉脸手臂上的肌肉几乎都被轰没了。
若是普通人受了如此重的伤，恐怕早就疼晕过去了，可那横肉脸仍在地上挣扎，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这都准备走了，还得拉上三个病号，查文斌只好尽力而为。
“卓雄，你把他看好，还得再弄会儿。”查文斌说着剪开一袋子黑狗血，那股血腥味瞬间就飘了出来。横肉脸一闻到那味儿，眼珠子都要瞪得爆出来了，虽然身子被捆着，但那股子狠劲儿还是让压在他身上的卓雄觉得十分吃力。
到现在为止，查文斌只是确定这小子是在闹凶，闹的什么凶还完全不知道。他用中指蘸了点儿黑狗血，往横肉脸那已经血肉模糊的额头上使劲一抹，那小子立马叫得跟杀猪一般，要不是嘴里塞着东西，估计这会儿都能喊破天了。
查文斌的身上还常年带着另外一个东西——一个白瓷的小净瓶，瓶嘴用塞子塞着，瓶身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着。这里面的东西就是牛泪。
这牛啊，是很通人性的动物，年轻力壮的时候给人耕田干活，任劳任怨，到了干不动了，就会被拖出去宰了卖肉。
高手怎么杀牛呢？在外婆家那儿，就有这么一个高手，每次要宰牛之前都会去喊查文斌，让他来拿东西。拿什么呢？就是这牛眼泪。
杀牛往往是在傍晚进行，据说这一天无论怎么样，主人家都不会让牛再去干活，反而会给它准备上好的草料，让它吃个饱，算是让它这辈子也过上一天好日子。
到了傍晚呢，主人家便会把牛牵到村口，在那儿有一棵大树，就把牛系在那大树上。这时候，主人家便会背过身子去，有的人还会偷偷地哭，前来围观的小孩和妇女通常会被赶回家，那个宰牛的高手便会和查文斌一块儿过来了。
宰牛人手上抓着几把青草送到牛嘴边，这时候通常牛是不会吃的，然后这宰牛的便开始轻轻抚摸牛的背，把嘴巴贴到牛的耳边轻轻说上几句话。过了不一会儿，只见那头大黄牛便会朝着主人的方向前膝往地上一跪，接着查文斌就马上把那小净瓶放到牛的眼角下面，不一会儿，那豆大的牛泪珠便滚滚流出。
接着这牛的脖子后方，便会慢慢隆起一个小包，这时候宰牛人才会打开自己的家什，取出一把细窄而锋利的小刀，大小也就水果刀的一半。
宰牛人一只手摸着那个包，另外一只手就那么悬空放着，等到牛背上那小包有馒头大小时，查文斌也接够了所需要的牛泪。这时候宰牛人便会喊上一声：“一刀走！”接着另外一只手上的小刀猛地扎进牛后颈背上的那个小包，这老牛便立马一命归了西。
这给人做超度不稀奇，但是查文斌却会给牛作法。据说这牛啊都是这辈子投胎过来给主人家报上辈子的恩，有句话不是叫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吗，这许下的承诺就要兑现，所以查文斌也会给做个简单的往生咒送一送，这跟人处久了的动物多少都沾了点人气儿，农村里头被动物缠身的事儿也不少见，还有便是自己取了这牛泪，算是还它一个人情。
因为这牛耿直，老实又忠厚，所以牛的眼泪有一个特殊的用处，那就是能够看见一些人眼所看不见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用道法都看不见的东西。
这查文斌就先用食指蘸了几滴牛泪，然后点了根香，这香是祭奠那头老黄牛的，意思是借它的眼睛来看点东西。再把那手指上的泪往那香上滴，要滴三滴。每滴一下，这水和火相遇，就发出“刺”的一声。三滴牛泪下去，那香继续烧着，那就代表老黄牛肯借你眼睛用一用；要是这香灭了，就是借不到了。
这三滴过后，那香不仅不灭，反而烧得越发旺了。查文斌赶紧又蘸了几滴抹在自己的眼皮上，再睁开眼睛一看，那横肉脸身上被一团黑魆魆的东西包着，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却正在死命挣扎。他走到那边上，索性拿了那剩下的黑狗血往横肉脸的头上洒去，这下惹得他越发挣扎，几次都险些把卓雄从身上给甩下来。
这黑狗血历来就是克制邪气的东西。慢慢地，横肉脸身上那层黑气开始散开。查文斌这才发现他身上隐约被一圈蔓藤绕了起来，脚下还被一层老树根给捆着。那些个蔓藤的头部长得就像是蛇头一般，正在努力往外钻，可是那麻绳却困住了它们。
“原来是这东西！”查文斌马上抄出那张已经画好的黑符，往横肉脸的胸口上一贴。那些个蔓藤便纷纷想往里面钻，横肉脸的表情也开始不像之前那样凶悍，反而成了十分痛苦的样子。
卓雄见自己兄弟受苦，赶忙问道：“文斌哥，怎么样？”
查文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行道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以前只是听师父说过，但没亲眼见过。这东西叫魑魅，据说是修成了精的山神。书上曾经记载‘始经魑魅之涂，卒践无人之境’，这东西只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的，算是成了精的东西。怪不得它不怕摄魂草，说白了就是一树精。”
“树精？树也能成精？”卓雄只听老人讲过有些动物会成精，比如狐狸和黄鼠狼，还从没听过植物也能成精的。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这种千年不遇的风水死地，积了太多的阴气，出这么个东西也算是造化，就像道观前面种的树一样，听道久了自然也有了门道。在这鬼窝里待久了，自然也就成了这等邪物，但是精不同于鬼魂，它无魂无魄，对人的办法估计还使不上多大用，我刚才这一逼，它势必是要杀死附体了，事不宜迟，得赶快想办法了。”
查文斌把过去那套用在被鬼魂附体的手段先用了一遍。糯米也撒了，狗血也涂了，符纸也烧了，可横肉脸不但不见半点儿好转，反而喘气越来越粗了。查文斌此时眼睛上的牛泪早已干了，匆忙补了几滴上去一看，横肉脸的脖子上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蔓藤给绞得严严实实，再不想点办法，估计很快就要断气了。
给查文斌思考的时间可不多了，因为道家符咒和道法多半是针对人发明的，因为无论是鬼、魂还是神，那都是人的另外一种存在方式。但是这精怪不同，尤其是植物类的，它们无魂无魄，但这麻绳既然能困住它，黑狗血也能让它害怕，那说明还是有一点相通的。
“树精、树精……”查文斌嘴里不断念叨着，希望能想起点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树精，木！对了，金克木，这木头能被柴刀砍断！”
说着他立马拿出七星剑来，朝着横肉脸的脖子上贴着他的皮肤一剑横扫过去，只见那些蔓藤纷纷被砍断，转瞬间，卓雄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散落下一片枯树枝，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查文斌抬头一看，在离地的头顶上，是有不少树藤盘结在那儿。见这招有效，他立马又劈了几刀，一直到横肉脸的脖子上再无蔓藤缠绕，横肉脸的呼吸才开始平稳起来。
接着，查文斌又朝横肉脸身上挥剑。超子在那儿看着，觉得查文斌就像个跳大神的，冲着空无一物的横肉脸身边一通乱砍，但是地上散落的枯枝却越来越多。

第189章 出路
等到横肉脸的呼吸开始变得通畅，身上那些缠着的蔓藤也不见了，查文斌才解开绑在他嘴上的布条子。
横肉脸嘴里塞着的那个黑魆魆的东西便是死玉。死玉就是那种质地很差的普通玉石，需要和金子放在一块儿埋进泥土里，时间久了，这玉便会发黑，也失去了那种以往玉石特有的光泽。这死玉在民间是不祥之物，可在道家却常常拿来作法，用来封锁脏东西。
查文斌又将那张黑符取下，用火折子点了，绕着横肉脸的头顶转了几圈，再把那八卦镜放在他的面前照上几分钟。等到他的眼神重新开始散发出以往那种通透，这才让卓雄扶着他的后背坐起身来，一把拍上，那横肉脸便吐出了那块死玉。
查文斌用红布条子把这块非常难看的黑石头给包了起来，揣进了破袋里。
接着，横肉脸便开始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有一股树木腐烂的味道。查文斌又给他灌了些清水，直到吐不出东西的时候，横肉脸才喊道：“哎哟，这下真舒服了。”
见自己身上被捆着绳子，老王那一脑壳的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先前只是觉得恶心。查文斌也不隐瞒，便说了他被那魑魅附身的事。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横肉脸急忙跟超子道歉，也开始担心老王的安全。
查文斌问了才知道，原来这横肉脸见他们进了棺椁许久都没动静，便也闲得慌。他块头大，平时也饿得快，见头顶之上有几个红色的果子，便顺手摘了一个啃了几口。后来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料想横肉脸八成就是这样中招的，查文斌重新爬了上去。在横肉脸的引导下，他果真看见头顶的石头缝里有根蔓藤上挂着红果子，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往往这坟地里头结出来的果子是非常诱人的，可这东西还真就不能吃。一个说法是，这东西是那些个小鬼专门用来引人上当的，还有一个便是这玩意儿是墓主人自己种了给自己吃的，你吃了死人的东西，那不出事才怪。
但是这个地方不同，查文斌知道这个墓主人肯定没那么小气，需要用果子来害人，这果子完全是凭借这里的风水所生。至阴至邪的地方孕育出来的东西，人吃下去能有好才怪呢。他仔细看了看，那头顶全是蔓藤遍布，想必这树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也因为太充足的邪气而成了精。
查文斌下来说了这里面的事儿，超子就琢磨着等会儿出去顺便炸了这里，如果摄魂草不除，还不知多少人得遭殃。
收拾完毕，几人坐下来吃了点干粮，横肉脸到底身体好，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因为老王是他打的，心里有些内疚，所以他一定要背着他出去。超子头还有点晕，便让卓雄给扶着走。
这一行人当初是浩浩荡荡进来，经过了无数次的生死劫难，一个个狼狈不堪地准备按原路返回。临出洞口的时候，超子找了炮眼的位置，让卓雄塞上炸药，这鬼地方是不能再让它继续留着祸害人了。
等到他们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太阳才没升起多久，可想他们已经在下面待了有多久。
“嘭”的一声，伴随着大地的一阵颤抖，地面开始崩裂，古老的墓穴里已被无数乱石填满，摄魂草也早被一同砸下，混合着石块永远埋在了地下。
查文斌看着远处腾起的那股沙石，心想，现在就得想办法找到出路。
路，其实已经有人为他们找到了。谁？那便是石头爹。
既然他能进来，就说明这儿还有另外的路。侦察兵们最擅长的莫过于逆向思维，超子判断，石头爹的死亡时间是在他们离开村子后不久，所以这个出口应该离此处不会太远。
“按照那个老头走来的路线，我们原路返还就应该能出去。”超子说道。
这活儿现在就得交给卓雄了，一个好的侦察兵可以找到半个月之内人活动的痕迹，更别提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脚印、植物被人动过的痕迹，甚至是气味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线索。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卓雄的带领下，他们绕到了这片竹林的东边。一块被人挪动过的黑色石板留下了几天前的印迹。卓雄搬开那块沉甸甸的大石板，一个黑魆魆的洞便露了出来。卓雄俯下身子，拈了点儿灰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又给超子闻了闻，两个人都点点头。
超子说道：“那老头就是从这里下来的，地上还有火把散落的灰烬味道。沿着这儿走，应该能出去。”
这个洞口不大，他们三人倒是没问题，可苦了横肉脸和昏迷着的老王。两人硬是把身上的衣服都给剥了个精光，才勉强挤了进来。特别是横肉脸，背上被那些锋利的石头划出一道道血痕，可这个汉子愣是没吭一声。
这条通道有着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迹，里面的空间要比外面大上几分。这是一个“T”字形的通道，往下黑魆魆的，看不到底，往上也是一样。但是卓雄说这石头爹是从上面下来的，所以他们没必要冒险再去看看下面通向何方了。
这往上走的路可不那么平坦了，加上又有重伤，隔一会儿他们还得给老王检查一下。顺着这条道，他们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没有了路。
又是一块黑魆魆的石板挡在了前面。这是一条单行的道路，周围并没有其他岔路。卓雄和超子拍着胸脯保证，石头爹肯定是从这里下来的。超子便用匕首去撬石板。
果然这石板的那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是空的，被这老头做了个掩护。”超子这会儿已经好了七八成，便用力去顶，他的力气倒也不算小，可只能微微顶起一条缝便再也挪动不了了。
超子回头看了一眼背着老王的横肉脸，嘿嘿笑道：“大块头，你力气大，来试试？”
这个地方只能站一个人，两个人就没法儿一块儿使劲。横肉脸把老王交给查文斌后，勉强挤到前面，用手托着那大石板试了试，深吸一口气后，“嗯”的一声猛吼，震得周围的灰纷纷往下掉。
什么叫不是一般人？横肉脸就是很好的解释。他那脖子瞬间鼓得比脑袋还要粗，那青筋一根根的，跟筷子一般全部爆了起来，涨红的脸，闭着的眼睛，微张还带着怒吼的嘴巴，让超子不禁喝道：“哎呀妈呀，这活脱脱张飞再世啊！”
“咯吱吱”的石头移动声慢慢传来，一股冷气瞬间袭入他们几人的脖子，所有人都不禁打起了寒战，唯有横肉脸额头上那如黄豆一般大小的汗珠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等到挪出一个半圆，他率先爬了上去，又把下面的人一个个给拉了上去。
回到这儿的查文斌抬头一看，真没想到竟然是这儿！
一排排的死尸整齐地冰冻在周围，相貌栩栩如生。这不就是那天超子掉进来的冰窟窿吗？
超子见是这儿，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靠，怪不得那老小子说这儿是禁地，还整出个什么白獐子的鬼故事来糊弄我们，敢情就是怕我们找到这个进口！要知道这里可以下去，咱有必要吃那么多苦头吗？别说他现在是死了，就算是没死，让我找到了，我也得把这老小子的头给拧下来！”
查文斌想让他少说两句，这人都死了，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儿竟然还能和那里扯上关系，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把这里的情况跟老王说，如果他知道或许就能提供更多的线索了。
石头爹下这冰窖子的时候，上面留着一条草绳，还在那儿挂着呢，想必是准备给自己出去之后留的退路。超子试了几把，还算结实，便第一个爬了上去。
他上去之后，取出登山索丢了下来，又招呼查文斌和横肉脸先上来，卓雄得留下负责给老王打绳结。这种绳结，他们在部队里学过，专门用在这种情况下，能把人拉上来又不会伤到他。
他们三人一齐在上头发力，慢慢把老王给吊了上去。卓雄这才开始慢慢往上爬，等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不经意间一瞥，便停住了。
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便喊道：“卓雄兄弟，你快点上来，咱们得马上下山。”
可卓雄就像聋子一般丝毫没有反应，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情，因为他看见了冰冻里有一个赤膊的男人胸口赫然和他一样纹着一条血红色的应龙。

第190章 归
“瞎子，你愣什么呢？快上来啊！”超子见卓雄没反应，便朝着冰窟窿里吼道。
应龙，爷爷说过，这是家族的标志。我到底是谁？他们又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无数的问题涌上卓雄的心头。他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该去向何处。
他不是横肉脸，他比他的感情要丰富，他渴望知道这一切，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胸口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开始触向那块冰冻。
“别碰！”查文斌突然大吼一声，这个冰冻着的人他也见过，他不想让卓雄再为自己的过去分心了，谁也不知道那会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会儿，查文斌分明看见了卓雄的脸庞已经开始扭曲了，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扭曲。
但是卓雄的手还是伸了过去，眼看就要摸到了。情急之下，查文斌一把抢过别在超子腰间的手枪，朝着井里“砰”的一声就扣动了扳机，刚好打在卓雄对面的冰层上。
“啪”的一声，这威力巨大的子弹呼啸着砸向透明的冰层，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可让拥有极高军事素养的超子目瞪口呆的是，子弹仅仅是在冰冻上留下了一个白点而已，甚至都没有产生一丝裂纹。
卓雄被这一击立马拉回了现实，反弹回来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大腿呼啸而过，他愕然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立刻大骂道：“超子，你个王八蛋是打算要把我打死吗？”
超子从查文斌手中拿过手枪，关上保险笑道：“哈哈，没想到啊，文斌哥，你还会使枪，这枪打得不错，打得可真有水准。瞎子，快上来吧，就等你一个人了，磨磨叽叽干吗呢？”
“我……”卓雄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莫名其妙地就瞬间短路了，但是那人胸口红彤彤的印记在刺着他的双眼，“这里有个人有块纹身和我一样，我……”
查文斌劝道：“先上来再说，我们得快点把老王送出去，等他醒了，这里的事情你再问问他，或许他会有答案，因为他是唯一认识花白胡子，也就是你爷爷的人。”
卓雄再看了一眼那人，顺着绳子几下便到了顶。
这雪山里可比不了那洞里，温度低得很。这下山的路该有多难走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老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再作停留，能早一刻赶出去便是最好。
卓雄和超子一起做了个简易担架。五个人便趁着还有太阳，抬着这号重伤员开始下山。这雪地里一个脚步一个坑的，走起来谈何容易，夜里的温度更加低了，这让老王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横肉脸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他盖上，这个汉子在冰天雪地的夜里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卫衣。
终于，在后半夜里，他们下了通天峰，看到路边已经被积雪覆盖的汽车，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有休息，超子立刻驱车奔出大山，但窄小的山路和厚厚的积雪让这辆四驱越野也显得力不从心。车里的暖气开始让他们的身体有了变化，柔软了的皮肤有了疼痛感，关节处更像是断了一般，大家都很想睡，可是却没有人能睡得着。
卫星电话的那一头给超子指示了他们将要去的路线，一个北方小城，那儿正在紧急调派最好的医生。
当老王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坐到了地上，看着彼此破烂不堪的衣服，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据说那一晚有一群全国最好的脑外科医生被各种渠道紧急安排到了那个小城。查文斌他们几个也得到了最好的医疗待遇，但是他们却被分别安排到了单独的病房里，各自身上的行囊均被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拿走。据后来超子说，那群人看样子就是行家，不排除都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
这种躺在病房里、门外有人看守的百般无聊的生活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没有人回答他们任何问题，只是定时会有人来检查和送食物，可以说他们是被暂时软禁了。
到了第十六天，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来到查文斌的病房，手里还拿着他那个已经破烂的八卦袋。
“查先生，东西我就放在这儿，物归原主了，下午会有人来安排你们回老家。”说完，中山装便起身要走。
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熟悉的袋子，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但还是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受到钝器致命打击造成的开放性颅脑损伤，加上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那位中山装背对着查文斌说道，临出门前他的身子顿了顿又说道，“已经成了植物人。”
查文斌随即陷入了沉默，植物人，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从他进入那个死位起就知道，若想离开此地，必定会有一人丧命。这个人或许是他，或许是超子，也或许是卓雄，因为他们三个是真正进去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老王。
入死位者，就相当走了阴间道，而且是以活人的方式进去的，要想全身而出，必须至少有一人得把魂给留在那儿，也算是给看路的阴差们有个交代。这就得全凭谁的八字硬了，若都是一样，那就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关于老王这件事，虽然是横肉脸中招了导致的，但在事实上，他确实是为其他四个人抵了命。
植物人在现代医院的解释下就是陷入深度昏迷不会醒的病人，但在查文斌的道家世界解释里，便是人七魄中丢了一魄——中枢魄。
丢魄是一种让他束手无策的状况，这个人的魂将会处于不散不灭也不出的状态，七魄不散，则魂在。若那一魄不回，在主魂消亡前，人就会一直沉睡着，魂与肉体还有着一丝的联系，维持着其他六魄的运转，只要这层联系不断，人就不会死。
有的人魂丢了之后，可以通过喊魂喊回来，但是老王这样的魄丢了，那便是无力回天了。只有他自己的魂知道这魄丢在哪儿，也只有他自己的魂才有把魄重新找回来的希望。
查文斌整理那破烂的八卦袋，里面是他的东西，一样都没少，但那青铜太阳轮和从那下面带回来的月亮轮却不知了去向。
他很想去找回来，因为那是他对于三足蟾唯一的记忆，但是他知道这样做是无力的。
到了中午时分，查文斌被两个年轻男子请到了院子里，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晒到了太阳，而在院子里停放着的一辆中巴车上，他见到了另外三个兄弟。
一架只载着他们四人的飞机冲向了蓝天，而他们谁都不会忘记登上飞机前中山装男子那句冷冰冰的话：“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重新回到省城的查文斌当晚便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比一个月前似乎长高了，也长胖了，但是额头上却多了一道疤痕。
冷怡然跟查文斌解释，这是在学校的单杠上摔下来磕的，好在没什么大碍。她显得很拘谨，似乎很怕文斌怪罪她没有照顾好他的孩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小魔女的姿态。
当晚，还是在楼外楼，赵所长设宴，为这个曾经他一心想拜却没有拜成的道家师父接风洗尘。
查文斌在省城一直待到清明前后，超子家暂时就成了这几人的落脚点。院子里都知道何老家里住着一个道家高人，来找他看相和算命的络绎不绝，也让这个向来冷清的研究所大院热闹了好一阵子。
后来很多省城里的权贵都知道了这儿有个掌门，各种小车几乎把这个院子变成了停车场，有赵元宵带来的，也有人托冷所长带来的，发展到后来，那些经常出现在报纸和地方电视台上的人也来了。
但查文斌坚持着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收红包。真正让查文斌声名鹊起的是他有一天对一位到访的老者只说了一句话：“下周的礼拜三不要出门。”据说那位老者是有着通天本事的高官，干完这一年即将退休。
结果那一天，这位老者的司机来接他去开会，被他以身体欠佳为由婉拒了。那位司机在回去的路上，被一辆装满渣土的车子撞击。事情的巧合是，那位司机毫发无伤，但是整个车子的后半截被压成了铁饼。
任凭你多大的官儿，要想请他去府上坐一坐，或是赏脸吃顿饭那都是没门的。久而久之，在当地官场流行了这么一句话：谁要是能把查道士请来吃顿饭，那他的面子可真大了去了。
所以赵元宵一时间风头无二，常常成了高官宴席上的座上客，因为他那可是自吹为查文斌不记名的徒弟。到后来，连请赵元宵吃饭都成了倍儿有面子的事情。过了不多久，他就被提拔起来，有人说他是全凭那张嘴，更多的人说那是因为查文斌。
第五卷

第191章 说半句
查文斌这个人，虽然面对谁都是不卑不亢，但这种生活实在不是他想要的。太多的人把他视为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恭敬的，有崇拜的，更多的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来寻未来的。
人都是这样，谁都想预料自己的下半生，但是查文斌说道也从来是说半句。什么叫说半句呢？那便是算命看相的时候，只说一半。
原来啊，算命说半句算是他们这个行当里的潜规则，主要有两个原因。
这第一个原因呢，就是但凡天机这东西，是不能泄露得太多的。人各有命，命理之中定当有各自的旦夕祸福，若都被人一一点破，再觅法子破解，那样便是乱了规矩。道士们能做点法，通点灵，免不了要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打交道，说多了等于砸了它们的饭碗，那能有个好下场吗？
查文斌时至今日，他的女儿就是最好的例子。再一个，真正的道者是不会凭借出卖这些东西换取钱财的，你若拿了小鬼的太多利益换自己的，那恐怕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这第二个原因呢，其实还是为了避免出现错误。这玄学是一门很深奥的东西，古往今来，又有谁敢说自己已经参破了天道，能道古今、预知未来？这里面的学问太多了，也太复杂了，普通的学道者或许只要能够揭开其中的一个小角那便是道有所成了，免不了也有算错或是出岔子的时候，所以往往有些话说得就比较模棱两可。
比如那句“下周三不要出门”就是这个道理。他可能知道那一天是对你不利的，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但是就这么一说你便听话不出去了。
这一天要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在家里平平安安地过了，心里就会想：这人算得挺准的，今天在家里待着，果然什么事儿都没。其实在这之前算命的已经给你一个暗示，就是那一天对你原本是不利的，他告诉了你一个破解之法，只要按照这个法子，那便可以躲过去。到了第二天一看，哟，这昨天果真就让自己躲过去了，免不了心里就认为那人算得准，是他让自己过了劫难。
要是昨天恰好还真就出了一个你本该发生的事儿，却因为他的一席话让你给躲过去了，那他也不算是泄露天机。因为他仅仅是跟你说了要去干吗，而没有说你本来会怎样。
所以，这说半句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加上汉语的博大精深，任凭怎么解释，到最后都能圆场。但高人与糊弄人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说半句是他为了自己不受天谴，但却道出了真命理；另外一个说半句则是纯粹为了圆谎，糊弄人。
至于怎么区别，真正的道士往往都是很清贫的，他们也不会接受别人的钱财，若真要给，他们也会取少量的一点，但也不是给自己用，而是拿去买些香烛供品和纸钱孝敬那些被他得罪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朋友。
这种日子过了有一个多月，查文斌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待了。省城这个大城市里，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宁静和随和，越来越多的人把他当作神仙一般敬仰，这让他觉得十分反感。恰值清明即将到来，他准备回去扫扫墓，心想，这往后的日子还是继续回洪村做个农民算了。
当天夜里，一大群人在何家聚着喝酒吃饭，自从查文斌回来后，赵元宵一有空便提着酒肉过来找他。这一晚，查文斌跟大家伙儿说了自己的想法，决定把孩子托付给何老带着，因为他需要更好的治疗和调养，自己则打算回去了。
这何老心知查文斌是个自由随性的人，在这高楼林立的城市里确实也待不惯，便也不作强求，再说他那儿子也成了大院里的一个小鬼精头，老爷子们都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孙子看。
卓雄也得先带着横肉脸回一趟四川，出来这么久了还没回去看过，两人打算回去扫扫墓。一是祭奠卓玉贵，再怎么，他也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还有一个，便是去祭奠蕲封山，那儿埋葬了自己太多的过去。
这超子虽然还在考古队的编制里待着，但是老王这么一去，他也没多大心思再干这个行当了，打算换点别的活计做做，他脑袋瓜子聪明。何老知道拗不过这个儿子，也就随他去了。
当晚，只有冷怡然好像不怎么舍得查文斌离开，显得有些不开心。
第二日，查文斌婉拒了赵元宵的好意，自个儿去买了车票。等他坐上车的时候，才发现隔壁的超子正在对着自己大笑。
这小子打算跟他一块儿回去玩几天，也顺便看看农村里有没有买卖可以做。查文斌一问才知道，这小子打算干点倒腾古玩的活计，也算对得起他这两年的专业学问。
经过半天的汽车颠簸，又换乘了小巴和三轮车，等他们两人到家，都过了晌午。
这家里许久没人住，免不了得打扫一番，下午又去镇上添了些粮食酒水和生活用品，到了傍晚弄一锅子滚着，小酒喝喝，倒也好不自在。
明天就是清明了，查文斌取出白天在镇上买的白纸，用剪刀修了几串“标”。其实就是白色的小招魂幡，剪的模样就是一串串的铜钱，头上用小红纸一包，做个嘟嘟头，挂在小木棍上挑着。
第二日清晨，查文斌便和超子一块儿上了山，把师父和父母的坟上都插了标，上了供品，点了香纸，又取了柴刀把坟包旁边的杂草给锄了，重新挖了一次排水沟，然后便下了山。
他们还得去王庄呢，因为超子的老妈在那儿埋着。
借来村里的摩托车，他们就赶往了王庄。这是超子老妈过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何老年纪大了，超子怕他伤心，便和他老爹说好自己一个人去。
可还没走到山顶呢，超子就见着一个身着卡其色衣服的人半蹲在那儿，烧的纸钱正随着山风飘得到处都是。超子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起来了。
“爹，不是说好了不来吗？”超子快步走了过去说道。
何老的年纪大了，背也驼了，满头的白发。见超子和文斌来了，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虽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是那红彤彤的眼圈儿早已把他出卖了。
“昨个儿夜里梦到你妈说太冷了，睡不着，一个人睡有些孤单，我一早便过来了。”何老对着爱妻的坟墓跟超子说道，他和王夫人感情一直都很好，在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中从来就没有红过脸，也难怪会梦到她。
查文斌拍了拍超子的肩膀说道：“先去祭奠你妈。何老，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儿问你。”
在离超子有十多米的地方，查文斌说道：“昨儿夜里梦见老夫人，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何老笑笑道：“文斌，你已经看出来了吧，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家那小子，你多看着点，这孩子心眼是好，就是脾气臭，容易犯浑。我家那老婆子说冷，还不得快点下去陪陪她，给她做个伴儿吗？我老了，看得开了，早晚的事儿，到时候还麻烦你帮我俩都葬在这儿，这儿风水好，又是你亲自选的位，我信得过你。”
查文斌有些尴尬，连连说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何老摇摇手：“我知道的，你是行家，怎么会看不出，把我叫过来也是为这事儿吧。不是老婆子要找我，而是我自己大限已到。”说完，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给查文斌。查文斌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省人民医院的化验单，上面清晰地写着：肝癌晚期。
“医生说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打算搬到她娘家住，到时候麻烦你给张罗张罗。”何老又看了一眼正在烧纸的何毅超说道，“先别告诉那小子，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面对死亡的来临，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心态，有恐惧，有不舍，有求生，有觅死，但像何老这样已经看淡了生死的，那是真不多。要知道两天前的晚上，他还在跟一群后生开怀畅饮，想必他是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体了的。
查文斌背过身子，眼中有了一丝涟漪，慢慢朝超子走去，嘴里喃喃说道：“还有一个月零七天。”

第192章 归天
祭拜完王夫人，何老执意要去王庄住，还不让超子同行，他们两人只好先回了洪村。
到了第五日，卓雄带着横肉脸也风尘仆仆地从四川回来了，这四兄弟算是又聚到了一块儿。虽说这老王跟他们算不上什么铁哥们儿，但好歹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要说这感情自然也是有的，特别是横肉脸，一回来就跟查文斌打听有没有他的消息。其间，他们也通过村里的电话让赵元宵找人打听，只说在他们走后不久，老王便被人接走了，至于去了哪儿，人怎么样，就没了下文。
超子开始带着另外两个哥们儿走街串巷地收古董，那会儿外婆的村子是他们经常要去扫荡的地方，所以我偶尔也能见着这几个从外地来的小伙子。特别是超子，看见我的时候常常会给我买些吃的，还有像钓鱼钩啊，风筝啊这类男孩子比较喜欢的玩意儿。
何老是在那天祭拜完后的一个月零七天死的，正如查文斌预测的那个日子。那一天查文斌很早便起来了，外面天还没亮，他便收拾好了东西把他们挨个儿叫醒。
那会儿超子他们在洪村已经混得很熟了，村长家的三轮挎子成了这几个当兵的最喜欢的东西，一开始老是借，后来村长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半卖半送给了他们。
那会儿刚买了挎子，查文斌便时常提出让超子载着他去王庄，说是找他父亲聊天。那会儿何老虽然已经时日不多，但精神气儿却十足，每天乐呵呵地和查文斌品茶论道，丝毫看不出重病的迹象。超子那会儿打着收废品的名义也在王庄淘到了不少宝贝，其中有一件玉器让何老鉴定后可以追溯到战国。超子认为自己的事业可以真正开始了，有了他的专业加上何老的经验，他一定会在这个行业里大获成功。
何老也很欣慰，这个顽劣惯了的儿子开始走上了正途。那会儿何老跟他说得最多的是如何做人，而不是鉴赏古董，他再三强调收到好的藏品一定要献给国家，只有在博物馆里的文物才会发挥它的最大价值。说来也怪，向来最怕老爷子烦的何毅超竟然也能捺着性子听下去，后来那件玉器也就真被他给送到了省博物馆，倒不是因为它有多珍贵，而是那是最后一件让何老鉴定的文物，超子也算是遂了老爷子的心愿。
查文斌对睡眼蒙眬的超子说：“去洗把脸，然后去你外婆家看你父亲。”
超子哪知道查文斌这是弄哪出，揉着眼睛说道：“去看我爹，要这么早吗？”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下天象说道：“天亮前，都还来得及。”
他这话一说完，超子心里就咯噔一下，一时间睡意也没了。他知道查文斌从来不会做没头绪的事情，以为是不是那头在闹凶，需要他去解决。这好歹是自己老家，他胡乱洗了几把脸，便要去发动那挎子。
不想查文斌却把钥匙拧了下来，丢给卓雄说道：“今儿你来开，超子跟我坐后边。”
超子越发有些莫名其妙了，一直以来这摩托车可都是自己在骑，不是因为他技术好，而是那个年代汽车还没有普及，小青年能骑个挎子是一件非常拉风的事情。卓雄这人生性善良，与世无争，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自然就不跟他抢了。
卓雄也有些不明白，但查文斌说的话，他们哥几个很少会不听。这挎子只能坐三个人，横肉脸那体积又放在那儿，查文斌让他天亮了再坐村里的车去。那会儿还没有城乡小巴，但有头脑一点的人已经率先买起了那种农用大三轮卡车跑起了载人运输，路线从洪村到县城，其中就会途经王庄。
趁着夜色，那盏红兮兮的大灯照过了一棵棵擦肩而过的大树，查文斌坐在那小翻斗里跟超子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儿，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超子这心里还真一早就有准备了，立马回道：“是王庄那儿闹鬼了吧，咱是去收拾脏东西的吗？”他心里同时还在想，不会是老爹中招了吧？
“你父亲……”查文斌说到这儿看了一眼超子，只见那小子的脸瞬间就白了，“你父亲他生病了，今天带你过去是让你看看的。”
“生病？”超子心头一惊，“老爷子怎么了？不是这几天一直好好的吗？”
查文斌强忍着泪水，依旧平静地说道：“肝癌，晚期。”
超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塌下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
“嗯。”查文斌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他是在吼，朝着查文斌在吼，这是一种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吼，吼得连前面骑车的卓雄都感觉到了那种冲击。“嘎”的一声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查文斌没有反驳，他不会说那是你父亲交代我的，他理解超子现在的心情，所以他只是说道：“别停，继续开。”
夜幕里，一辆三轮挎子载着三个男人风驰电掣般地在公路上疾驰。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滴滴洒向地面的眼泪。
何毅超没有给他的母亲送终，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父亲就这样离开，但是查文斌的那句天亮即是大限让他第一次有了想飞的冲动，一个劲儿地催着卓雄加速。
到了王庄村口，村子里黑魆魆的一片，“突突”的摩托声让村子里的狗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纷纷涌向村口。但是远远见着是这辆车，这群土狗没有一条不是夹着尾巴就跑的，因为那车上待着一个混世魔王，多少条土狗都是被他的挎子擦着大腿呼啸而过的，这车对于它们来说不亚于索命阎王。
到了王鑫家门口，超子率先跳下来敲门，一会儿后，里面传来了含着睡意的声音：“谁啊？”
超子像是已经等不及了，抬起他那穿着军用皮鞋的大脚狠狠地就踹到了门上。“咯噔”一声，门闩随即断成了两半，卓雄猛地加大油门，挎子“轰”一下就射进了大门里。
王鑫正在床上呢，听到这动静，还以为是鬼子进了村儿，硬是不敢出房门来。超子可不管这些，率先冲进了西厢房，那儿以前曾是王夫人未出阁前住的，如今何老住在里面，查文斌和卓雄紧随其后。
“啪”的一声，那盏不算太亮的白炽灯被打开了，超子抬头一看，差点儿没给吓死。何老正坐在桌子前对自己怒目而视！
“爹……”超子喊道，他很少喊何老“爹”，一般都是喊老头儿，因为他是何老和王夫人的老来子，也是家中的独子，所以小时候虽然何老对他很严厉，但是王夫人却很疼这个儿子。
“混账！”何老骂道，一股父亲的威严和学者的涵养在这一刻表露无遗。何老气得几番想站起身子却又办不到，但还是用力地拍响了桌子怒道：“做事永远都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将来怎么样才可以成大事！”
“爹，我……”超子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因为老爷子是搞学术研究的，在当时的考古界可以说是泰山北斗，只是他把一辈子的精力都献给了博物馆，自己半点儿藏品也没留下。
何老不再看这个儿子，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柔和，他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儒雅的模样，转向查文斌说道：“文斌啊，是不是到时候了啊？”说这话的时候，查文斌看见何老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疼痛造成的。
查文斌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何老依旧笑着说道：“那就要麻烦你了，还有这小子也交给你看着了，你要不出去先准备准备，我还有几句话跟这小子说。”
查文斌带着卓雄退出房门，轻轻地关上了门。外面的王鑫正披着大衣拿着木棒出来了，一看是查文斌，这才问道：“是查先生，出啥事了啊？”
查文斌再看了一眼天象说道：“命星落了。”
这话说完，王鑫不明就里地抬头看了一眼，一颗闪亮的流星刷地划过天际，朝着西边消失在茫茫夜空。

第193章 葬礼（上）
“嘣！啪！”一枚带着火光的爆竹在天色开始有些蒙蒙亮的时候，飞向了清晨安宁的王庄半空，继而炸响开来。耳朵灵的人马上就醒了，然后趴在床头，一听到另外两声爆竹声响便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院门。
爆竹三声响，这是农村里在人咽气后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大抵的意思便是有人过世了，通知下，这是千百年来留下的规矩，多一下少一下那都不成。路上遇到的人们互相打探着这是谁家在发丧事的信号，又是谁家的谁谁谁最有可能归天了。
老人们面色凝重，心想这回该又是哪个童年的玩伴先走了，指不定村子里的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妇女们不用招呼，得赶紧准备着去帮衬，农村出丧事，那可要海了去的帮手。年纪轻正当壮年的，那是自家的代表，自然是准备要出力的，抬中的抬中，建坟的建坟，有的还要去当脚力。在那个年代，报丧也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孩子们呢，则被年长的奶奶辈捂在家里不让出门，怕触了霉头。其实小孩子们在这种场合多半是感觉不到悲伤的，相反他们会因为这是难得一次的全村大聚会而觉得非常热闹。
没一会儿，全村的家庭代表基本都齐聚王家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这王家又死了谁。眼尖的人一早就看见查文斌这个道士已经换上了那身紫金道袍站在王家大院里了。
讣告是查文斌亲自写的，用大红纸写上了何老归天的时辰，也算出了冲哪些属相，冲哪些八字，这是告诉大家伙儿有的人您得回避了，弄不好就得被冲上。
当得知过世的是何老，村子里的人便开始唏嘘开来。虽然何老不是王庄的人，却胜似这儿的乡亲。何老为人耿直又善良，还是这里能沾亲带故出去的人里面最有学问的，人家可是专家。王庄那些个老乡亲有需要去趟省城办事的，也基本都是去找他。只要是乡亲们去，何老多半会留人家吃顿酒，然后安排在自己家里过上一夜。
“何老是个好人啊！”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
按照惯例，查文斌自己先当了一回入殓师。因为何老就超子一个独子，所以给老人洗澡的事就落在了外甥王鑫身上。
到村里的媳妇们给何老穿寿衣时，才发现这老头的胸口已经瘦得只剩下根根肋骨了，心疼得泪水跟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落。
何老是闭着眼睛走的，而超子从他走后，便一直跪着。何老的尸体在哪儿，他就跪到哪儿，一步也不肯起，连走都是跪着走。
王家的木头大门被拆下来放在堂屋内，拿了两条通长的大板凳放在下面架着，木板上铺着一层红色绸缎的被子，穿上寿衣寿鞋的何老就这么睡在上面，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子。何老很安详，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后来人们在整理他房间的时候，发现那张桌子下面的痰盂里已成了红色。这位老人走得很体面，也走得很从容。
查文斌心想一定要为他办好这次葬礼，让自己的这位忘年之交走好最后一程。
灵堂就设在堂屋里，这里已经送走过很多人了，可能连王老太爷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女婿最终也还是从这里走了。
一口黑魆魆的大棺材已经被人们用粗粗的麻绳捆着，“吱呀、吱呀”抬了进来，也用两条大板凳垫着，并排放在何老的身边，悬着惨白惨白的丧幛。这口棺材原本是给王老太爷的夫人准备的，她现在已经是这王庄里年纪最大的人了，先是丧了夫，又丧了女，这会儿连女婿也走到自己前头了，这棺材也就先给女婿用上了。
这王家老太太身子骨虽然硬朗，但也经不起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躺在床上干流泪，几个孙子辈的媳妇儿正在照顾她。
王家的孝子们，此时都已经戴着白孝，穿着孝服，腰间系着麻绳，站在灵堂的两侧接待来吊唁的客人。何毅超和王鑫他们这些晚辈以及他们的媳妇儿，何老的孙子辈的亲人们则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号啕大哭。这在农村里有一说法，哭丧的人越多，人走得就越顺，何毅超红着眼圈，一张纸钱接着一张纸钱地烧着，一下子没憋住，号得一嗓子哭喊道：“爹啊，你两眼一闭就这么走了，去找我妈了。怎么忍心把我一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上啊，我这都还没成家呢，您都还没抱上孙子呢……”嘴里念叨的都是让何老下去之后多照顾他妈妈之类的话。
其他人听见他这么一哭喊，不禁也觉得伤心，都跟着哭了起来。说着，超子就跟疯了一般扑向他爹的尸体，却被卓雄和横肉脸死死按在地上。超子就那么哭得鼻孔里都在冒着泡，脸上糊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鼻涕，那真叫一个伤心。
查文斌白天是不用做什么法事的，但也有其他事交给他，搁在平日里道士们不屑做的，但这一次他却亲力亲为。
第一件事便是写挽联。
这农村里有人死后是得写一副挽联，大小同春联差不多，但是得选用白色宣纸做底，黑色浓墨书写，写完了贴在大门的两侧，在往后的三年里，这户人家过春节都不得贴红对联，以表示守孝三年，不得参加任何事情的庆祝。何老这副贴在大门口的挽联便是查文斌亲笔书写的。
上联：鹤驾已随云影杳
下联：鹃声犹带月光寒
横批：宝婺星沉
这些个大字，个个都是方方正正，笔锋铿锵有力，全是查文斌一气呵成的。王庄里头有些个爱好书法的老人看完这副挽联，无不在私下里品论这查道士的几个字写得当真好看，有气势！
第二件事呢，就是为送信的人写好报丧信。
农村里那会儿通信还不方便，电话都还没普及，更别说手机了。在更早的时候，人们报丧就会挑选村子里脚力的人，让他揣上这报丧信。过去的时候是给报丧的人发一双新的布鞋，得是千层底的。后来人们图省事，就改配发一双解放鞋了，让他穿着去通知远方的亲人来奔丧。
这奔丧可有讲究了，查文斌都把这注意事项告诉了那些个送信的人。
第一，能走路尽量走路，这代表着对死者的一种尊重，实在不行得赶车的，路上也别和他人多话，这信封里的东西更加不能拿出来给陌生人看。
第二，要是遇上路远的，需要过夜，那也不能到农户家里去借宿，这是大不敬，会给人家带去霉运的，实在憋不住了，只能选择那些个村里的老祠堂凑合一夜。
第三，到了收信人的家里，不得进门，得在人家门外把主人喊出来，也是避免带晦气进去，更加不得和收信人在路上结伴吃饭，这收信人的第一口饭必须熬到这王庄来吃白豆腐，路上可以吃些从这儿带去的干粮充饥。
第四，回到王庄后，需要先把人带到灵堂磕头烧香完毕，自己方可返回家中。进门之前需要脱掉鞋子，赤脚进门，然后抓上一把米拌上茶叶向自己的背后撒出大门外，接着就得马上去沐浴更衣，这也是为了不让报丧的人自己沾上晦气。因为送的是丧信，路上有些个孤魂野鬼看见了，便会跟着，想找机会投胎，很容易就带进了自己家。
所以这送信，真是一个辛苦活儿，肯去送信的人多半也是和主人家有着不错的交情。好在何老和王家平时就德高望重，不愁送信的人选。
第三件事情，便是写上几道天师符，粘在那大门上悬着。这种黑色符纸是为了门神而贴，目的是不让那些个野鬼进来抢着投胎。也是为了接下来做七的时候，能够保主人家一份安宁。
干完这些，查文斌便一整天守着那长眠灯，时不时地给它添点油，拨弄拨弄火焰，好让它烧得更旺，嘴里念叨着让何老路上看得清楚些，别摔着。这时候的查文斌真不像道士，反而像是一个失去老朋友而感到落寞的人。
村里的妇女们忙着洗菜、刷碗；男人们分成几拨，一拨在门口搭上帐篷，吃饭就在这帐篷下面吃，另外一拨则负责杀猪宰羊和打豆腐，这豆腐就是白喜事上最重要的东西，有的负责搬运桌椅，还有的则负责招待来宾。
总之，村子里的所有人各司其职，都没闲着。在物质不发达的农村地区，人们就是靠着团结，靠着互相帮衬过来的。一家有事，万家来帮。
本来何老这场丧事也就按照规矩这么办下来了，谁也没想到，查文斌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最终还是出了点意外。

第194章 葬礼（下）
这被派去送信的，有一个人叫胡长子，因为他腿长人高，姓胡，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儿。
这胡长子是个热心肠，王家出了事儿，他是撒腿就冲进了院子里到处讨活儿干的。负责招待宾客里的有一个人叫“指客”，这个指客呢相当于现在王家的临时总管，负责处理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安排和招待吊唁的宾客，一般都是村里头有些头脸和威望的人干的。
胡长子那年也刚三十出头，因为家里条件不大好，媳妇娶得晚，那年正月里才得了一儿子。这儿子出世后，胡长子在村里连走路都挺起了背脊，用他们的话说叫走道过去都带一阵风。
但是这人穷啊，自古就在村里没啥地位的，为了博人家一个好印象，便只能给别人家里多帮忙，好让别人记得他那点人情，农村地区就讲究这个。
当时老王家里还有一个远房亲戚，在我老家的邻县。农村里办喜事你可以不去喊这些个远房亲戚，人家是不怪你的；但若是办丧事不去喊，人家会认为你这是瞧不起他，那得结梁子。所以啊，那时候只要是谁家办个丧事，村子里一准能见着好多生面孔，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会千里迢迢赶来奔丧。丧事那可是最能看得出一户人家的门面有多广的。
那时候大户人家要办个丧事，那是族谱上写着的，能沾点亲带点故的都会被通知到，生怕漏了谁家没喊到遭人日后口舌。偏偏这何老对于这个小山村那可是几百年都没出一个的文化人，只要被邀请到了，那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个县呢，从行政上是划进了安徽省的，当时这个县和我老家之间是有公路的，但是得绕老远的路，转上几趟车，十分不方便，得走一条平日里少有人走的小道翻过一座大山穿过去。加上那个亲戚又住在大山里，所以这户人家的信呢就不太有人愿意去领。
当听说有这个难啃的任务无人问津，胡长子在王家大院里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指客的那人正愁没人肯送，听闻胡长子愿意去，高兴得立马从箩里多拿几块白米糕给他包上，又让账房拿了两包烟出来揣进了他兜里，拍着胡长子的肩膀称赞他是村里最有为的青年才俊。
这胡长子活这么大也从来没被人这么称赞过，感动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被领到查文斌那儿接过发丧信，换上全新的解放鞋，那神气的模样顿时引起了一群老娘们的哄笑。
胡长子感叹自己总算也是在这村里出人头地了一回，把查文斌说的东西都牢记在了心里，便背着帆布包出门了。
其实送信的那地儿，他也没去过，只能知道大概的方位，心想着自己长着一张嘴，那到了路上还不能沿路问过去吗？便踩着自家那辆结婚才置办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朝着王庄后头去了。
这王庄后头有一座大山，叫狮子山，海拔近千米，在浙江一带来说算是座高山了。这山的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只要翻过这座山，过去便是安徽边境了。
以前也有些安徽的农民挑着茶叶和山货到浙江来贩卖，走的就是这条道儿。我们这边呢，也有些农民挑些笋干和草药之类的东西去他们那边贩卖。但这些都是新中国成立前的事儿了，应该说这里是有一条古道的，连接着两个相邻县之间的商贸往来。后来因为各自的经济都发展起来了，当地有了市场，老百姓们也就不吃这个苦头翻山倒腾那点钱了。
这胡长子是土生土长的王庄人，自然也是听老人们讲过这条道的事。这狮子山平日里王庄的村民们也经常上，但多半都是上到半山腰。
上去干吗呢？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座大山在某种程度上也养育了一方村民，砍柴、挖草药、摘茶叶……这狮子山的半山腰原来有一块上好的野茶，因为地势高，所以比普通的绿茶上市要晚上半个月。因为这茶汁味香，形状又好看，所以有些个农妇会结伴上山，采上二两茶。
据说这狮子山的山顶上还有一种更好的茶，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敢上去摘过，因为人们都说这山顶上有勾人引魂的野鬼在，是去不得的，这话大概是从当地的猎户那儿传出来的，真要说起来，胡长子的老爹便死在这座山上。
在国家实行枪械管制前，农村地区的人家多半有一种自己造的土枪，用黑火药击发，没有膛线，里面多半装着散弹，火药装多少全凭你准备狩猎的动物大小按照经验匹配，这玩意儿也叫土铳。虽然精度很差，但是近距离威力却相当惊人，若是用上锡条搓成子弹放进去，三十米的距离可以直接放倒一头两百斤的野猪。
那会儿秋忙结束后，几户村民就相约着上山打野猪，用狗撵猪，一直把猪撵到山顶上困住，然后猎户们就从各个方向包抄上去开枪。
参加这一次狩猎行动的有一对父子：胡长子的爹和他的亲爷爷。
这爷俩儿都好打猎这一口。分开搜山之后，这胡长子的爷爷就隔着灌木丛慢慢往上摸，只看见不远处有两只猪耳朵不停地忽闪着，这老爷子朝着手掌心“呸”了一下口水，慢慢举起那火铳瞄准，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看得出来这是一头野猪正在觅食呢。
“砰”的一声枪响，那对大耳朵就往地上一头栽了下去。胡老爷子的枪法那可是一等一的。这老爷子大声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和其他村民，通知他们猪已经打到了，赶紧过来抬，自己则兴奋地拿出砍柴刀劈开荆棘往里面冲，等他走过去一看，傻眼了，那躺在血泊中的正是自己的亲儿子！
等到其他兴奋的猎户赶到现场时，胡老爷子已经晕倒在了自己儿子身旁。据王庄的老人们讲，胡长子的老爹脑袋瓜子直接被小拇指粗细的锡条弹轰开了小酒杯那么大的洞眼，因为锡在火药击发后，会带着非常高的温度，所以整个伤口当时还呈现出烧焦的样子，可谓惨不忍睹。
那一年小胡长子也不过两三岁，还是走一步摔两步的娃娃。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胡长子的老妈在一个月后悄悄收拾行李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过。而当年这件事没有闹大，而胡老爷子在误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之后，也是悲伤自责万分，每天抱着小胡长子念叨着他看见的真的是一头黑面獠牙的大野猪。没过一年，胡老爷子就日渐消瘦、一命呜呼了。直到临死前，他还说自己看见的是头野猪。
后来这件事，人都说是那山上有野鬼要来勾命，不然胡老爷子那种老猎人怎么会把自己儿子当野猪给打死了。久而久之，那座山的上半截也就没人再上去了。而胡长子从小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家道一没落，便成了如今村里身份最低的几个人了。
胡长子这辆二八大杠可是用了他足足存了两年的钱买上的，为的就是娶媳妇那天可以扎着大红花把她给载回去。这会儿他已经骑着车到了山脚，据说这山的那一头他还得骑上几个小时，才能到那个村庄去送信。
这小子不仅个子高，力气也是很大。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从小使苦力使惯了。现在，胡长子正把那二八大杠扛在自己肩膀上哼着小曲往上爬。他是知道自己老爹当年那回事的，可是他早就忘记了老爹长啥模样，十五六岁起就在这狮子山上砍柴了，不过也没上过那山顶，因为山脚的柴就足够这小小的王庄用的了。
这下半山的路，因为常年有人活动，是有一条小路的，胡长子不知道都走上多少回了，哼哧哼哧不费力就上到了半山腰。他觉得心里美滋滋的，这件事儿过后，村里人肯定都会觉得他热情，不然怎么会比别人多发了一包烟，多领了几块米糕呢。
越想事情越美，就索性停了下来歇歇，掏出那白花花的米糕，就着旁边小沟里甘甜的溪水……胡长子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被人如此重视过。吃完了不算，他又摸出那包印着精美贴的阿诗玛香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又舍不得拆，这可是高档货啊，纠结了半天终于拆出一支点上，品了几口，吐出几个圈圈，猛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这才叫生活啊！

第195章 丢车
这吃饱喝足外加过了烟瘾，胡长子背着二八大杠便继续上路了，此时也不过早上八九点钟，山上湿气重，再往上走便是几十年来都无人踏足过一步的地方了。
那句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对于现在的胡长子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这山方才过了一半，那脚下的路就不见了踪迹，满眼过去都是藤条枝蔓，杂草丛生。胡长子这是走一步、停一步、砍一步，肩膀上还扛着自行车可就没之前那点轻松劲儿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心疼脚上那双崭新的解放鞋——全都让这条路给糟蹋了，这走了没多远就跟刚下地干了农活一样，糊得满脚泥。
有路，那也是几十年前开出来的小毛路，这会儿哪里还辨得清楚，只能靠着大致的方位，在这些老树藤里钻进钻出，忽然就觉得前面的路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胡长子大喜，心想着这小山包也不算难翻嘛，不是有条路摆在这里嘛。他就顺着这条小山路一直往上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头上的汗就跟下雨一样开始往下淋，脚下的步子走得也是越来越沉。
话说这胡长子走着走着，就觉得肩膀上扛着的二八大杠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而且是越来越重。他这人力气倒是不小，两百斤的粮食扛在肩膀上能够走上五里地不带喘气的，今天扛个几十斤的自行车却觉得不行了，便想找个地方歇会儿。
这怪事立马就来了。每当胡长子想歇的时候，肩膀上的自行车就会变得更沉，压得他几乎不能动弹，这手想要把车子放下来，却怎么都不肯听自己使唤；若是他咬咬牙坚持，这种被压的感觉又会立马轻松一点。
胡长子几次试着把自行车卸下来都没成功，而且似乎这条山路也越走越让他胆战心惊起来。
原本小路两边是老树林立，里面杂草丛生，全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遮着，可是现在他似乎看见了那些灌木丛中隐约有一两个隆起的小山包。
这小山包是啥？他没敢往心里想去，只想着快点赶到山那头把袋里的丧信给发了，可是脚下的步子已经有些迈不开了，就在那停下准备歇歇，这实在是走不动了。
忽然，他听见自己背后传来一声小孩的笑声。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子？胡长子便抬头一看，这里的树实在是太高太密了，连同那天上的太阳也一并给挡住了，虽说现在是晌午时分，但此时却像是太阳已经下山了一般，那孩子的笑声也越发明朗了，就像在自己耳朵根子边。
胡长子心里有些害怕了，他有些后悔接这份差事了，据说那门远方亲戚就是因为路难走，所以王夫人和老爷过世，这丧信都没发成，若这一次何老的依旧没人肯送，这点亲戚关系肯定就此断了。
他心里挺矛盾，要是回到村里说是因为自己胆子小，不敢送信，让人家断了亲戚，指不定会被别人看成个啥样，那算是在王庄彻底没法混了。但若要继续赶路，自己的腿肚子都已经在发软了，那孩子“咯咯咯”的笑声一刻也没停过，他是真不敢再走了。
就在他愣在那里，走也不是回也不是的时候，胡长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他猛地回头一看，当即三魂吓掉了两魂半，这肩膀上扛着的哪还是自行车啊，分明是一口黑魆魆的大棺材！在那棺材之上，有一个穿着寿衣的小男孩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可那脸色一看便知不是正常人，因为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就像是用面糊糊涂上去的一般，还有两个小红圆点点。
胡长子“妈呀”一声尖叫，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把肩膀上的自行车往地上狠狠一扔。只听见“哐当”一声，那崭新的二八大杠便被他给扔到了旁边一棵大树上，撞得那铃铛直响。胡长子知道自己八成是见鬼了，吓得屁滚尿流，连翻带滚，一个跟头往下山滚了七八米，只听见后背“轰”的一声，撞到了硬物上，疼得他当即就背过气儿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等他再转头看，自己原来是被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给挡住了，他暗自庆幸要是没这块石头可真就得摔死了。扶着那块大石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想把自己的后背揉上几下，抬头一看，这里满是那种一个个的小山包，每个小山包前都有一块石头竖着。
胡长子颤抖着身子低头一撇，手上扶着的那块石头上还刻着字呢！他虽然不识字，但却清楚得很，这玩意儿是墓碑，合着自己什么时候就窜进了乱葬岗了！
他也不管什么自行车了，抱着脑袋没命地往山下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山脚下出现了村庄的模样，这时候他又听见了那孩童的笑声。胡长子心想完蛋了，这回肯定是被山里的野鬼给缠上了，双腿一发软立马就坐到了地上，想着自己的孩子尚在襁褓，媳妇又还年轻，指不定在自己死后就带着娃娃马上改嫁，他那叫一个绝望啊。
没一会儿，那些笑声就越来越近，只见一个穿着碎花红衣的小女娃从林子里头钻了出来。胡长子一看，妈呀，又来一个！这下他是真没力气再跑了，心想这是死定了，脚跟子一软便朝着那小女娃跪下了，嘴里说道：“求求大仙放我一马，我这家里还有刚出世的娃娃，回去之后一定多烧点金银财宝给您……”
那小女娃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大叔给自己磕头下跪，立马喊了一声：“爷爷快来看啊，这儿有个疯子。”
胡长子抬头一看，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头牵着那小女娃正警惕地看着自己，那老头见他那疯样便骂道：“哪里来的神经病，到这里撒野吓我孙女！”
这胡长子一听，是人的声音，再一看，确实是两个大活人。常年在农村生活的他一看这装扮便知道是采药人，便抹了眼泪和鼻涕说道：“我是一送信的，还以为遇到鬼了。”
“呸！”那老头骂道，“光天化日，哪来的鬼，我看你就是来诅咒我们爷孙的，看我不打你！”说完那老头就随手捡了根木棍向胡长子打来。
胡长子举手便挡，说道：“别别别，我是从王庄来的，给人送信，刚才真遇到鬼了！”
那老头狐疑地看着胡长子，问道：“你送的什么信？送信怎的送到这山上来了？”
“丧信，我是从王庄过来的。”胡长子说完，就急着想把兜里的信掏出来作证明，却被那老头呵斥道：“别拿出来，真晦气！呸呸呸！”然后那老头便急忙扭过头去带着孙女往回走。
胡长子追了几步喊道：“哎哎哎，老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这是哪儿啊？”
那老头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三个字：“方家村！”
方家村？胡长子回头看了一眼，叹道：“妈呀，我竟然翻过了整座狮子山！”
这方家村已经是属于安徽了，隔着狮子山的那一头就是王庄，翻过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方家村，穿过方家村再往前走上一段路就是接信人所在的禾木冲了，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还真走了下来，就是那辆自行车给丢了，连同自行车一起丢的还有那袋子白花花的米糕，他为了方便就顺手把袋子系在车把上。胡长子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发毛，那口黑魆魆的大棺材和那个小孩……他不敢再作停留，跟在那老头的后面保持着二十来米的距离，一直下了山，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何木冲送了信。
带着那个接信的远方亲戚，他是死活也不肯翻山了，袋里又没钱，最后两人只好转车走。那会儿的公共汽车可不像现在，随去随走，又是傍晚，等他们两人饿着肚子转回到王庄的时候，都已经是何老要出殡的那一天了。
话说这胡长子到家之后也没敢说丢车的事儿，只是按照查文斌之前的吩咐撒了米和茶叶，倒头就睡。
那查文斌在这几天里又干了些什么呢？他已经连续两夜都没合眼了，省城里来的那些人，他也认识不少，白天管招待，晚上忙着做法事，还得抽空安慰超子。
第三天这金馆长亲自带着车队来拉何老的遗体时，胡长子那二十出头的小媳妇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娃娃就冲到了王家大院，嘴里只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家长子不行了！”

第196章 遗嘱
查文斌不送何老去火葬车，他只要等在家里完成最后送上山的仪式便可，折腾了这么多天，他也累了，想去何老生前住的小屋里眯一会儿。
却听见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喊道：“查先生，查先生，你赶紧起来去看看吧。”
查文斌双眼通红，披着衣服便跟了过去，被人带到了胡长子家。村里有老人见他来了便推开那虚掩的一道门示意查文斌去看看。
只见床上有一人正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查文斌见状立马闪了进去，一把掐住胡长子的人中，喊道：“快，马上去抓一把筷子来。”
胡长子的媳妇这会儿完全没了主意，好在有几个看热闹的是热心肠，没一会儿筷子便送到了。
查文斌把筷子往胡长子的嘴里一横，然后掐住人中的手指一放，胡长子便一口咬住了那把筷子死不松口，那股狠劲像是要咬断它似的。
“都别围在这儿了，里面的人都出去！”村长吼道。这王庄村长可对查文斌佩服得紧，当初王卫国一家多亏了他查文斌出面。在他眼里，查文斌就是他们王庄的大恩人。
轰走了围观的人群，村长便凑了过去问道：“那个查先生，他是刚从安徽那边送信回来的，一到家就成了这副模样，是不是被何老给冲了啊？”
查文斌翻开胡长子的眼皮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不是，我给你们村里看过，自从那件事后，咱们王庄这几年都不会再死人了。何老并不算是王庄的人，虽然他年轻的时候也在王庄，但这些年吃的早已不是王庄的粮食，喝的也不是王庄的水，只是在这里发丧罢了，只能算是落叶归根。这根虽然归到王庄了，但是叶子却是在省城落下的。仙桥昨晚也过了，路我也送了，他的死是不会冲人的。”
“那他咋的？是羊痫风发作了吗？”村长那叫一个急啊，这几年王庄就没太平过一阵子，不是这家倒霉就是那家出事的，他这个村长当得也不轻松。
查文斌本身是懂点医术的，一般小毛病都能自己开中药解决，他第一眼看也觉得是羊痫风，但翻开眼睛一瞅便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这屋里还点着灯，正常人的眼球在灯光下会折射出一层光，哪怕是生了病的也会。但这胡长子的眼睛里压根没有半点儿光彩，这是典型的中了邪才会有的征兆，人无魂则无光。
“魂丢了。”查文斌淡淡地说道。
“那可咋办啊？查先生你可得救救他啊，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娘，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就这盏电灯泡是唯一的电器，婆娘又刚生了娃娃……”没等村长诉完苦，查文斌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放心，我有法子的，但现在弄不了，一会儿你派人去王家拿上三荤三素三水果三主食，外加三杯酒，用托盘托好了带到这里来。这活儿我白天干不了，等把何老送上山了，晚上我会过来的。另外，你帮我把村里的屠夫找来，一定让他把杀猪用的尖刀带上。”
村长急忙就喊了外面一个小伙子，吩咐他去找人，没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来了，身上一股腥臭味儿扑面而来。
屠夫在村里也算不上是什么有地位的人，那会儿农村家家都养猪，过年的时候村民便会去请这屠夫来杀猪，杀完了请他喝上一顿酒，然后再随屠夫挑上一块肉带走作为报酬。因为杀猪是个体力活，又是脏活累活，所以干这事的多半都是些粗人。
那屠夫往胡长子的房里一钻，然后嚷嚷道：“村长，你叫我？”
查文斌抬头一看，好家伙，这人的身板还真能跟横肉脸有一拼。那屠夫瞧见胡长子正在床上抽抽，便想走过去瞧瞧，嘴里说道：“哟，这长子兄弟是咋了？”原本一直躺在床上的胡长子立马把身子往后一缩，顿时蜷成一团。
查文斌忙说道：“哎，这位小哥，别急，叫你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这屠夫自然是认识查文斌的，王庄谁不晓得他查道士的名号，那可是活神仙。屠夫便一抱拳说道：“俺叫铁牛，查先生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铁牛？”查文斌站了起来，看了几眼，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铁牛啊，一个张飞，一个李逵，今天就劳烦你们两个替我守在这房里，我没来之前不能离开，能做到不？”
“两个？你让我和老村长守啊？我是没问题，就怕他吃不消啊，年纪一大把了。”那铁牛倒是一个实在人，肚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
“大块头兄弟，你进来！”查文斌对着窗户外头喊道。
没一会儿，一个彪形大汉便低着头进来了，说道：“文斌哥，你叫我？”
这人正是横肉脸，若非要拿他和屠夫铁牛比，这家伙的吨位恐怕还要大上一级。铁牛一看来这么个家伙，也是好生惊叹：“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我？我没名字，他们都管我叫横肉脸。”说完，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查文斌顿时觉得老这么叫也不是个办法，琢磨过几天给他取个名字，他也尴尬地说道：“你们两个做伴守在这里，铁牛兄弟，把你的杀猪尖刀插在这床头上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铁牛拔出那插在木头盒子里明晃晃的尖刀，因为这是拿来宰猪的缘故，除了刀上有一层油腻腻的感觉之外，刀身上还残留了已经沁入钢铁的斑斑血迹。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胡长子跟前，“噌”的一声，那柄尖刀便扎了下去。胡长子一个哆嗦，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查文斌又叫人拖来两条大板凳，放在床头，让他们两个一人一边坐在胡长子的两旁，这才把老村长给拉出去，然后带上房门轻轻说道：“等下给他们两个送饭的时候，得找一个九月出生属龙的人，要实在找不到就再来找我，其他人不准进去。”
这老村长马上说道：“哟，我二儿子就是九月出生属龙的，你看他行不？”
查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您这儿子啊，好命！”然后便快步走回了王庄。
被这么一搅和，他觉是睡不着了，索性就坐在已经空荡荡的灵堂里想着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儿，细细想来，蹊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本来还想跟何老探讨些什么，可是给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何老从考古学的角度听查文斌讲述了那些所见所闻和所得，也一时陷入了云里雾里，但是他却给了查文斌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在我们的国家，确实存在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专门收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在他的生涯里，也曾经出土过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但最后这些东西都没在博物馆保存着，而且也找不到它们的去向，更加没有留下任何档案。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都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瓷器等贵重文物，而是一些看似形状十分古怪，像是用来祭祀一类的器物。
如果再给何老一点时间，或许他就能破解那段来自羌氐的古老文字，但是上天到此就已经给他画上了一个句号。临终前何老和查文斌的最后一次谈话就是拜托查文斌在有生之年能够破解其中的奥秘，这或许就是他的遗嘱吧。
正想着呢，外面的爆竹声已经响起了，有人匆匆跑了进来喊道：“灵车快到村口了，查先生是不是可以动身了？”
查文斌收起桌子上的家伙，喊了一声卓雄，便匆匆赶往了村口。
凡是和何老生前有亲戚关系的晚辈，一律跪在地上，披麻戴孝。各种花圈、白幡、哭声让村庄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悲伤之中。
打头的超子手捧父亲的骨灰盒，满眼通红，他已经为何老守了整整三天的灵，就那么跪在何老的棺材前面整整三天滴水未进，眼泪都哭干了，嗓子也喊哑了。替他撑伞的是表兄王鑫，查文斌把早已准备好的丧轿差人抬到超子跟前，然后接过骨灰盒放了进去喊道：“一跪天，二跪地，三跪何老入黄泉！”接着手中一把纸钱撒向空中，所有的人又开始放声大哭起来，跪着的人们重重地朝着那骨灰盒叩了三个响头。
然后查文斌再喊道：“起！”
一阵鞭炮声中，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着骨灰盒，在查文斌的带领下开始慢慢走向坟山。

第197章 七星续命
何老和王夫人是合葬墓，样式也简单，就用几块水泥砖码了个土包，两边修了排水沟。这土是上好的黄土，查文斌抓了一把黄土细细撒在停在骨灰盒上，喊道：“入土！”
接下去便是超子，然后其他亲人一起按照顺序都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撒在何老的骨灰盒上。
查文斌见吉时已到，便小心翼翼地捧着骨灰盒，送入了那小小的坟墓里。超子死活不肯，硬要去抢，被卓雄等人死死拉住，一场生离死别的人间悲剧着实让人的眼泪成了最好的表达工具。
入了墓，孝子孝孙们便开始最后一次烧纸上香。过了这一次，就得等新年晚上才可以再上山了。挑上来的几箩筐元宝都被人们抢着点燃，查文斌默念道：“何老，您就安心上路吧。”
现场只留下几个泥瓦匠负责最后的封墓，其他人便又结着队哭哭啼啼地下了山。查文斌一个人监督了最后的施工，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还独自一人待在那儿，或许他也想多陪陪这个忘年之交吧。
查文斌再次回到村里，天已是大黑，摸到王家简单吃了碗面条便要求去睡会儿，也跟卓雄打了招呼，十一点左右叫醒他。超子因为这几日悲伤过度，这会儿已经让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挂上了点滴，好歹供点儿营养。
到了时辰，查文斌起床，沐浴更衣，从头到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胡家，那儿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
刚刚经历了大丧的王庄，家家户户都睡得比较早，这些天也确实忙坏了。村子里安静得很，天上布着厚厚的云层，见不得半点儿星光，就连虫子们的叫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和卓雄两人做伴摸到了胡长子家里，家中一个人都没有，那胡长子的婆娘因为害怕，早早就带着小儿跑去了娘家，还未走近，就听见那两个大汉爽朗的笑声和酒杯的碰撞声。
查文斌推门而入，横肉脸和铁牛正喝在兴头上，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想解释，却被查文斌笑着打断了。张飞和李逵哪个不好酒？若是喝了酒的张飞只怕比清醒的时候还得猛上三分，这不，胡长子已经像小猫一般蜷缩在被子那头一丁点的声音都不敢出。
“白天有什么异常吗？”查文斌问道。
“没有，就是没吃饭，俺们喂他吃，他躲都来不及，就跟这儿睡了一整天了。”铁牛答道。
查文斌笑着说：“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卓雄你在门口守着，别让其他人进来。刀子还留在这儿，铁牛兄弟，你明早再来取。”
两个大汉应了一声，互相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地不知道是不是又准备继续找地方去喝酒了。
等卓雄退出去之后，查文斌立马收起了笑脸，而胡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直视着查文斌。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率先开口的还是查文斌：“好玩吗？要是玩够了，就可以走了，过些天我会上你那儿去看看。”
胡长子咧嘴一笑，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清脆笑声，然后摇摇头，朝着查文斌做了一个鬼脸。
查文斌无奈地摇摇头，从那已经修补好的八卦袋里掏出一枚不起眼的小疙瘩朝他晃了晃，然后又拿出了一枚符。胡长子立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那你还不走，难道要我送你吗？既然离了人世，早点投胎才是正道，你在这儿逗留，只会害人，我念你年幼才网开一面，但这人鬼的规矩不可乱。”查文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右手慢慢搭到了七星剑上，只要此刻的胡长子稍有不从，七星剑立马出鞘顶着符纸就会烧过去。自从这几件事后，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道行和之前已经大有不同，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以前做了一场法事得休息一个星期人才能缓过劲来，可现在只要碰见这些脏东西，他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胡长子听完，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慢慢走到查文斌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朝着查文斌“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举起手指点点自己的天灵盖，又再次磕了几个头。磕完了，他也不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查文斌。
“你是说被封住了，出不去？”查文斌疑惑地问道。
跪在地上的胡长子使劲地冲着查文斌点点头。
查文斌白天来的时候便看出了胡长子的魂儿被弄丢了，身上附着个东西，但是大白天的人气太旺，他也没精力去多管，只知有他们二人看着，不会有大碍。晚上一进门便发觉是个小娃娃，他先前只是以为哪个枉死的娃娃不肯去投胎，一时贪玩给闹的，没想到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我会帮你去查的，但是你在这人身上待的时间有点久了，再不让他的魂魄回来，怕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你还是先回自己原来的地方，我保证会去看的。”按照查文斌的算法，胡长子的魂丢了应该得有三天了，也就是说他去送丧信那一天便让这娃娃给着了道，这人的魂一旦离开身体超过七天，则很有可能就会和肉身失去感应，再久一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料胡长子的脑袋又开始摇了起来，然后指着自己的胸口轻轻拍了拍，表情也换成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你是想说你不敢回去？”查文斌只能猜个大概的意思，便问道。
胡长子立马又恢复了笑脸，使劲地朝着查文斌点点头，但是他的表情突然一变，马上又成了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是查文斌能区别得出，刚才他那是模仿给自己看的，这回却是真的，刚想问他怕什么，胡长子便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然后一溜烟地跑上了床，扯起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门外的卓雄大喊一声：“谁！”
查文斌看了一眼胡长子的表现，急忙一把拉开房门，只见卓雄已经冲到了院子里，查文斌喊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追到院子里的卓雄又返了回来，走到查文斌跟前说道：“好像有人朝这院子里丢了个东西，我追出去一看已经没人影了。”
“丢了什么东西了？”查文斌问道。
“我也不知道。”卓雄回道，“就听见‘啪’的一声，有点像熟透了的西瓜砸到地上的感觉。”
胡长子这家里也真的是挺穷，院子里连个灯都没有，查文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两人朝着卓雄说的方向去寻，只听见“咔嚓”一声，低头一看，一个人的头盖骨已经被踩成了几瓣。
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再回头一看，原本房间里那盏白炽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调虎离山！卓雄，快跟我来！”查文斌拔腿便冲了回去，一脚踹开房门，点亮了原本放在胡长子他娘们用的梳妆台上搁着的煤油灯，举起灯一看，那柄原本插在床头的杀猪尖刀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地上，而胡长子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船上的被褥乱七八糟，明显有挣扎的痕迹。
查文斌小心地试探了一下，还有呼吸，连忙和卓雄把胡长子抬上了床，自己急忙掏出一只小碗来，倒了点煤油进去，又顺手从垫被上扯了点儿棉花搓成小长条当作引子点燃放在床头，那绿豆般大小的火苗跳动着，像是随时要熄灭的样子。
查文斌又从兜里掏出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布局迅速在胡长子身上放了一圈，取出那八卦镜放在窗下小碗的对面，刚好让火苗出现在镜子里，火苗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烧了起来。
查文斌松了一口气，对卓雄说道：“明天一早，你去召集村里的人到外头院子里集中。”
卓雄应了一声，便出去挨家挨户通知了，查文斌这布下的便是当年诸葛孔明用的七星续命灯。人本命七穴，对应七魄，构成人身内本命七星灯，欲点续命灯，当用添油法，所以他今晚是离不开了，这只小碗的油燃烧的速度会是平常的七倍，他得盯住了不让油干，否则灯灭人亡！

第198章 劫煞变飞煞
这天才大亮，村里的人都陆续到了胡家院子里报道，其中有一个人特别扎眼，那便是超子。
查文斌又一次添足了油后才出来，一看全村好的劳力基本都来了，清一色的都是些青壮年。自从这几件事情后，原本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不信这玩意儿的现在对这位道士都是敬畏得紧，因为他做的事绝不同那些封建迷信，一招一式全都有模有样，何老发丧第二天有一户人家的娃娃拉肚子也被抱过来想请查文斌给瞧瞧是不是吓着了，可查文斌却给那妇人开了张中药单子，一服药剂下去，立马药到病除。
这就是查文斌，行道事，也行医事，他决不会为那些是因为身体原因造成的疾病而给人家做法事，反而会推荐去医院瞧，怕误了治疗时间。只有那些真的是中了邪的，他才会出手相助，且分文不取。
查文斌一看人还挺多，便说道：“已经结了婚的请留在院子里玩就行，至少得保证这里有人气。老村长，你每隔五分钟进一次屋，给床下的那只碗里添上油，油不能溢出，也不能让它烧空了，另外不能让其他生人再进房门。”
剩下的一群小伙子，全都让查文斌给领到了院子外面，超子看上去人还很憔悴，查文斌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来干吗啊？回去歇着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能因为我爹走了，就让我散伙了吧。”超子挤出一丝笑容回道，虽然他很想用这种难看的笑容遮住自己的悲伤，但那笑得确实比哭还难看。
“你不行，按说头七天之内，你都不能随便进别人家。”他四下回头看看，好在没人注意，又说道，“要真是你去了哪家，恰好他们家出了事，就会赖到你头上的，村里不比你们城市，讲究的地方多，该注意的地方还得注意。”
超子这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干的，他就偏是要干，把脖子一僵道：“那战场上战友被打死了，是不是全军都得跟着后撤啊，阵地也不用守了，说到底你还是怪我前几天冲你发的那火吧，我这不是给你赔不是来了嘛。”
查文斌知道跟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理，但现在可没时间来教训这个兄弟，他得忙着去办事儿：“我没那么小心眼，你先听我的，回屋里待着去，头七天案子上的香不能断，别人上的都不算数，得你自己上，你爹才能收得到。先回去，我一会儿也就回来了，他这弄不好真要出人命的。”这句话，其实也是半吓唬的，还真没这一说，查文斌一时没辙，只好拿何老来说事。
不过这话果真管用，超子只能悻悻作罢，耷拉着脑袋回去给何老的灵位上香去了。
剩余的那拨小伙子，都是二十岁左右的，血气方刚，一个个天不怕地不怕，听说要跟着道士去捉鬼，都兴奋得不得了，想去瞧个新鲜。
这会儿，查文斌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伙伴，那就是黑子。
自从他去了省城，黑子就被托付到外婆家了，也就是重新交还给了小舅舅。昨晚，查文斌又让卓雄连夜去了外婆家，用挎子把黑子给运回来了。
查文斌打开一块用红绸子包裹着的包袱，里面装的就是昨晚被扔进来的骨头，让黑子嗅了嗅，黑子立马朝着远处那座狮子山狂叫，两条粗壮的大腿都要把地上蹬出一个坑来。
“那叫什么山？”查文斌向村长问道。
“狮子山，当年胡长子他爹就是被他亲爷爷一枪在山顶给打死了，都说那山邪乎，我们也只是在山脚活动活动，上面老树参天的，根本没人敢去。对了，胡长子去送信，就是翻过这座山的，那户人家在山那头。哟，我得进去添油了，等我出来再跟你说，那山确实有点儿邪乎。”老村长说完，赶紧就进去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查文斌已经带着那群后生走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当年去打猎的，他也是其中之一。
留下他去添油，那是有原因的。七星续命见不得生人，当晚是老村长先去的，所以他的气息还留在那房间里。若最佳人选那肯定横肉脸和铁牛，但这两人五大三粗的，查文斌怕他们都干不好这细致的活儿，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心。
带没结婚的去，也是有原因的。没结婚的男人阳气足，火焰高，不容易被冲着，再说这么大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般的东西还真不敢出来。铁牛虽然也结了婚，但他不一样，人家是杀猪匠，那可是邪物的克星。
过去能比这个职业强的，便是刽子手了，若是老到一点的刽子手，取人头数达到一千，成了千人斩，那他那柄刀就真的连阎罗都会畏惧三分了。大多数刽子手生前杀生太多，怕死后下了地府被算账，都会把刀带进棺材里，只要刀在，那些个曾经的刀下亡魂就不敢拿他怎么样。将军墓也是这个道理，出土的东西多半都是生前的佩刀，很少会有杀过人的刀一代代传下来，普通人若是拿了只会给自己招来厄运，所以杀生刃不是谁都能拿得起的。
如今早就没了这两个职业，所以杀猪匠已经是现存的唯一能有杀生刃的了，只是昨晚那柄尖刀居然都被拿下，那娃娃的魂儿也给揪了回去，查文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不成这里还有成了精的修鬼道的存在。
一大堆人马扛着铁锹、锄头，斧子、柴刀等农具浩浩荡荡地开向了狮子山。这群二十岁左右的毛小伙是从来不信老人家的那些山上有鬼的话的，但自小就被家里叮嘱不能去那儿玩，今天得以上山，都挺开心的，谁都想见识见识这座开门便能看见的高山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初查文斌看风水的时候，用罗盘瞧过这一带的风水，除了何老葬的那块地儿是条小青龙，别的还真就没好地方了。因为这狮子山离得太远，一开始就不在计划内，所以他也没仔细瞧过，如今到了山脚一看，查文斌倒吸一口凉气！
这山当真看着气势如虹，生得四四方方，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单从外形看，这气势可就不一般了。山顶的走势是一片平坦，不带半点起伏，但是却在山的两头各起了一个小尖角儿的山包，它也不同一般的山是下宽上窄，而是上下一样粗。若是这山没有那两个尖角，在这山的正中间辟一块地葬下去，那就是后代能封侯封王的宝穴，这种山势可谓是难觅得很；但像眼前这一座两头有尖角的更加难得一见，查文斌也只是在书里见过。
查文斌拿出罗盘在这山脚开始走来走去，每隔几步，便要停下来重新算一算方位，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了，等到他再回来时，说道：“巽未申山癸劫藏，辛戌居丑庚马乡，震艮逢丁甲见丙，壬猴乾兔丙辛方。坎癸逢蛇巳午鸡，丁酉逢寅坤亥乙，龙虎遇羊乙猴劫，犀牛龙位永不立。”
“听不懂，文斌哥。”卓雄很老实地回了一句。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这要是何老在该有多好：“你看这山像什么？”他问卓雄。
卓雄看了好半天，才说道：“有点儿像鼎，这山也有两个耳朵。”
“像鼎就没事了，这座山是有龙气的，只是龙的走势像一座横放着的案几，凡是葬在这里的人必定会断子绝孙，所以我敢说王庄里头绝对没有祖先是葬在这儿的，否则村子里就没活人了。这山本是一座风水宝地，属坐山劫煞，也就是说能化解一切煞气，但以坐山来论吉凶，与山的走势无关，但是却只忌一山。如果它的四周没有山，只是孤零零的，在这儿也没事，但最忌讳的就是它的巽、未、申三位分别有三座山，若是有了，则劫煞变飞煞，而让原本狮子山这座癸位成了这一带最凶的位置！这种风水是极为难得一见的，让原本属于大吉之地转眼成为大凶，所以往往一知半解的人很有可能就会选择在这个看似好穴的位置下葬，到头来就会落得个断子绝孙啊！”

第199章 童男
行至半山腰，有眼尖的村里后生在这儿发现了那枚烟头，四周地上散落着米糕的碎渣，查文斌叹了口气道：“终究还是害在这点儿东西上，才会让那娃娃瞅见了。”
因为这烟和糕点都是从王家拿的，上面不免就会沾上点香烛味，在荒郊野外食用，最是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它们会以为这是供品来着。
因为这山上常年少有人走动，所以前几天胡长子走过的路，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辨，加上黑子又一个劲地往前蹿，他们要寻的方向倒也不算太难。
查文斌看着这些已经遮挡住光线的大树，心想若没个指引，在这林子里还真容易走丢。黑子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也还是一条追踪的好狗，这一路上多少还残留着胡长子前些天留下的痕迹，它就带着众人在这片林子里东突西窜。这些后生谁都没有到过这里，见到那些几人都合抱不了的一棵棵大树纷纷啧啧称奇，兴奋已经让他们忘却了这里的古怪传说。
“汪汪汪”，黑子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开始狂吠起来，查文斌知道这是它发现了什么。一挥手，那七八个后生呼啦一下往里面一冲，接着就有人喊道：“自行车！”
胡长子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此时就在眼前，车子的把手上面还系着用布袋子扎好的糕点，有胆大点的后生已经把车子给扶了起来。
再往前没走几步，黑子便停了下来，开始发出低沉的嘶鸣。这是它的警报，只有在有危险的时候它才会这样，查文斌做了停止前进的动作，示意卓雄和横肉脸两人先进去看看。待他们二人拨开那些蔓藤树干的一看，好家伙，这一眼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坟包包分散在这一块不大的地方，地上还七零八落地散落着一些棺材板和坛坛罐罐，那一看就是盛放骨灰用的，敢情这是到了一乱葬岗。
卓雄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跟查文斌说了里面的情况，然后其他人就都跟着进去了。查文斌看着那么多坟，皱着眉头说道：“先找到那个娃娃的坟要紧。”
这些个坟墓上虽然有的有墓碑，但是上面的字迹因为岁月的侵蚀和风吹雨打早就分辨不清了：有的则就是光秃秃一个坟包；更有的仅仅是露天的薄皮棺材一副，腐烂地只剩下很小一部分。那些原本来看热闹的后生，一个个也都失去了刚来时的兴奋劲，真到了乱葬岗，那种肃杀的感觉是能带走一切的。这就好比平日里我们讨论太平间里如何如何是没有感觉的，甚至还会开些玩笑，等把他们送进了那个地方，然后把门一关，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再笑出声来，因为这个世上没有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残酷的事情。
卓雄到底是个侦察兵，他很快便发现了那个被胡长子撞倒的墓碑，因为那上面的苔藓被人动过。查文斌也不敢确定这就是那个娃娃的墓，但终究他和那娃娃是有过一次照面的，所以他决定卜卦问问了。
因为时间紧迫，查文斌也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六爻卦。
取出几枚铜钱，连扔了几次，得出了一个异卦相叠，五阴在下，一阳在上。查文斌不想自己竟然得了个中下卦，心里头顿时有些不舒服，瞅着那墓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卓雄见这一卦过后查文斌就没声了，便问道：“卦象不好？”
“不怎么好。”查文斌说道，“这卦是个阴盛阳衰的图，我带了这么多后生，竟然只占了一分阳，可想而知这地方真有点不怎么好来。这卦也叫‘剥卦’，阴盛而阳孤，高山附于地。这卦象说的是鹊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内先有鹰啊，看来这是知道我们要来挖他的坟的，只要我们动手，就八成会出问题，不过这卦原本是警告君子提防小人，但我们不是小人，这种害人性命的也定当不会是君子。所以，我就用这一分阳来赌他的五分阴！”
卓雄听完，一把夺过身边一后生手中的铁锹跃到那坟包上大喊一声：“把这地下的害人精给拉出来瞅瞅，让他知道咱王庄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完，就一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墓碑上，顿时那块长条麻石就断成了两截。
这就和上战场的道理一样，只要有人带头打响了第一枪，后面的战友们就会跟着上，在某些困难的时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那群后生顿时来了精神，一时间黄土纷飞，那个小坟包没一会儿就被铲平了，根本用不着横肉脸这样的人肉挖土机动手，就有人喊道：“挖到棺材了！”
查文斌走近一看，一口黑色棺材的一角已经露出了地面，尚且看不出其他。
“继续挖，但别给弄坏了。”查文斌吩咐了一声过后，那群后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掘土。等到整个棺材都露出地面，人们才发现它的与众不同处。
平日里咱们见到的棺材多半都是长条形的，一头大一头细，也有简单点的，就是用木板钉起来的盒子，但这一口棺材是个人形的！
查文斌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因为这棺材通长还不足一米，约莫四十厘米宽，也只有小孩才能葬得进去。棺材按照人的轮廓造型，只有头和躯干，并没见到四肢，通体被大漆刷得黝黑。
拿出草绳来从棺材下方穿过，再弄一根棍子扛在肩膀上，四个后生一齐发力，“嘿”的一声，这口人形棺材便被抬出了地面。
但凡开馆的死尸是见不得光的，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无论他生前或者死后犯了多大错，都不能这样对待，所以对人最狠的惩罚就是死后被拉出来鞭尸了。
查文斌在棺材上铺上一层棕垫，然后把棺材上的钉一颗颗给拔了出来，慢慢推动那棺盖，所有人都在上面围成了一圈，挤不进去的只能在外面跳着干着急，这帮后生谁不是头一回看这个，但是查文斌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开棺后，都得屏住呼吸，谁要是憋不出的就先出去，免得着了道。”
一时间呼吸声都没了，只有木头移动发出的“咯咯”声，先出来的是一双红色小虎头鞋，那老虎头绣得非常可爱，颜色也很是鲜艳。接着便是一身红色的小寿衣，那白嫩的小手上还套着银圈圈，等到棺盖被查文斌轻轻放到一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到了，连同查文斌自己！
有胆子小的后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妈呀”，丢下手中的锄头就跑。查文斌大声喊道：“卓雄，拦住他，这个地方不能随便走动！”
卓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后生的领子，其他几个想跑的后生都被横肉脸和铁牛死死地拦住，他们二人要是露出凶相，也不会比棺材里的那主要好到哪里去，加上黑子露出自己的尖牙在那儿低声怒吼，所有人都被迫留在了原地。
查文斌站起身来，说道：“这林子古怪得很，你们要是执意要走，我也不拦着，但是我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走丢或是出点其他事儿。待在这儿，至少你们是安全的，我既然带你们上来，就会带你们下去。”
可以说查文斌行道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一具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尸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他就不会完全打开这具棺材了，因为这无论是对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那个画面或许会影响这群年轻后生一辈子。
查文斌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能在这里破除这个阴影，那么噩梦会在他们的脑海中持续一生，因为这个娃娃的头颅是用纸糊的：惨白的白纸上，用大红的颜料画着一张笑得极为夸张的嘴，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让人不寒而栗，只有过去的丧事上人们才会用这种纸扎的童男童女，那东西看着就阴森森的，让人不舒服。
那东西也是查文斌最为反感的，童男童女是作为过去权贵们陪葬的牺牲品，是一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如今有的地方还在把这种殡葬的陋习延续。但是这个童男虽然头颅是用纸做的，但是他的一双手却又是真人的，而且还保存得相当完好。查文斌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他把手慢慢地伸进了棺材里……

第200章 反噬
“空的……”当查文斌接触这具小尸体腹部的瞬间，便发现这孩子的肚皮一按便马上瘪了下去。
出于谨慎，他从卓雄那儿要了一把匕首，缓缓挑开寿衣上的纽扣。一颗、两颗……当匕首把衣服向两边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孩子的腹腔空空如也，整个上半身全部是用稻草填充，头上用一根木棍支着个纸糊的娃娃头，难道这是个疑冢？
可是他的两只小手还露在外面，怎么看都像是个人的手臂，查文斌捏了一把，隔着衣服还能触摸到一丝肌肉的弹性。
“得罪了！”查文斌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把那娃娃衣服往下一脱，所有人都呆了。这具尸体根本就只剩下了两条光溜溜的手臂，头颅、身躯还有双腿都已不知去向，也没留下任何遗骸。
查文斌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只手臂捧了出来，也不过就四五岁的孩子，手腕上还戴着银镯子，整条手臂是从肩膀处被切断，伤口进行了缝合，而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斑点，触目惊心。
“这是？”卓雄捂着鼻子问道。
“水银斑。”查文斌都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殉葬手段。过去有些权贵用童男童女来陪葬，便让这些孩子在短时间内迅速服用水银，通过血液循环，这些水银走遍全身，同时也会立马导致这些孩子毙命，但是却能保证尸体不腐败，让他们永生永世服侍着自己，满足这些人的变态心理。
查文斌将那两截小手臂放在棕卷内悄悄包好，搁在了一边，然后说道：“还得挖，我估摸着这娃娃的身子一定是被散落在这些坟里。”
“不挖了，我们不挖了，再挖下去恐怕会被它怪罪的……”一个领头模样的后生结结巴巴地指着那散落一地的寿衣说道，其他后生则纷纷附和：“不挖了，我们要走了，这地方谁敢待？”
查文斌这人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做事，但这批人真的不能先走，只好说道：“那你们就站在我们边上，别乱动也别乱跑。”然后转向横肉脸说道，“大块头兄弟，一会儿还是你来吧，早点干完，咱们就早点下山。”
横肉脸非常鄙视地接过一后生手中的锄头，朝手掌心吐了点口水，这才发现满地都是坟包：“这……文斌哥，我该挖哪个啊？”
“那个、这个，还有这个。”查文斌拿起罗盘在这乱葬岗里走了一圈，迅速指定了剩余三座坟墓说道。
“好嘞！”横肉脸扛起锄头，一时间真的是黄土遮天，他这台人肉挖土机一旦开动，效率可顶得上五六个后生，把那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了。”当第二口棺材出土的时候，横肉脸喊道。
查文斌让卓雄和铁牛两人负责把那口棺材搬到自己跟前，然后又让横肉脸去挖剩余两口，自己则要看着那群蠢蠢欲动的后生，生怕他们就胆小跑了。
当剩下的三口人形棺材依次摆在自己跟前的时候，查文斌又把那两只小手放到正中间，然后在每口棺材的前面地上都立了个小土堆，取出四根长香来，依次点燃，每个土堆上面都插上一根，以小手为中心，四散开来。
查文斌轻轻说了一句：“所有人都背过身去，不准回头看，等我说好的时候才可以转过来。”
这群后生哪里晓得他要干吗，他们只知道这个道士肯定是要作法了，这会儿对于偷窥法事的兴趣已经超过了心底的恐惧，不过这道士身边那两人看似都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也只得听话乖乖转了过去。
查文斌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用最快的速度蘸上朱砂，在纸上画了一个娃娃的图案，取出那柄祖传大印，朝着娃娃身上按了个印章，不偏不倚，刚好将整个画像都包围了进去，然后又迅速把这个娃娃的身体撕碎，按照头颈、身子、双腿和双手分成了四个部分，然后向天一撒，四张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其中有一张纸片落在了那只包裹手臂的棕上，另外三张分别落在了其他三口人形棺材上。查文斌嘴中开始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惊虚异怪坟墓山林，今请山神五道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天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查文斌的右手手掌向内举起，四根手指开始不停地挪动，除去棕上的一张纸片，其余三张开始慢慢移动，先后跌落到了地上，并且逐步向中间靠拢。再细细一看，原来是他的手指上还有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线捆在手指上，另外一头穿在四张纸片上，这头一动，那边的纸就和皮影戏一样开始动了起来。
若仅仅是这样，他也就不是查文斌了，就这种招式，手上灵活点儿的人都能玩得起来，但是还有一样东西就不是人力所能操控的了。
随着那几张纸片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地上的四根香原本都是各自一缕青烟升起，此时那烟道却开始弯曲，隐隐地竟然开始向中间聚拢起来。查文斌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手指每一次拉动纸片都像是要付出极大的力气，在几次挣扎之后，那张纸片已经就要完全贴合，而那四炷香也要合而为一之时，不知从哪儿传来“呱”的一声怪叫，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扑查文斌的门面而来。
他哪里来得及闪躲，这一击来得太突然了，也没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便左手拔出七星剑来挡，只听见“当”的一声，好似金属碰撞，接着一道黑影从查文斌的头顶掠过。他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地痛，用手一摸才发现，一手的鲜血，但是右手依旧没有停止，眼看这张被他撕碎的纸就能在地上重新拼接起来了。
黑子开始疯狂地朝着头顶的树林狂叫，它焦急不安地围着查文斌转来转去，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空中。有一个后生，没能憋住，他想着后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那么回头看了一眼，他只看到棺材前方有好大一缕青烟直冲而起，却不腾空，只是在那儿四下翻腾，他觉得很是惊奇，为什么这烟不走呢，便“咦”了一声。
就是这么一声“咦”，那本来已经聚成一团的青烟立马散开，重新分成四股，而查文斌手指上已经绷得紧紧的线“砰砰砰”纷纷断裂，他的脸涨得通红，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往前一趴，一头栽倒在地。
那后生吓得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所有人都几乎同时转过身来，卓雄一把抱起查文斌便要往山下赶，他却摇摇手示意把他放下，然后捂着胸口艰难地问道：“刚才，是谁转过来了？”
卓雄鹰一般的眼睛迅速扫过众人，其中一个后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卓雄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领子一把就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吼道：“是不是你？”
这后生哪里见过这阵势，但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嘴上还不认输，说道：“是我又怎样？又不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
卓雄原本已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了，一听那后生还在犟嘴，更是火大，不由自主地便把拳头提到了半空……只听“啊”的一声，就见那后生捂着后脑勺栽倒在地。原来不等卓雄动手，旁边的铁牛已经把自己那蒲扇大小的巴掌狠狠扇到了那后生的脑袋上，大骂道：“再犟嘴，你牛哥把你塞进那棺材里！”
铁牛这个杀猪匠，那力气自然不是盖的，本身自己杀气就重，加上平日里在村子里就是个横惯了的主。他这一发火，其他几个想说话的后生哪里还敢动，一个个全老老实实站在那儿，双腿打战了。因为旁边那个比铁牛块头还要大，就像个人肉坦克般的横肉脸手里已经多了一根大碗口粗细的树干，谁都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朝着自己抡过来，因为刚才他可确确实实把身边这棵小树硬生生给掰断了。

第201章 盒子
“都住手。”查文斌嘴边还冒着夹杂着血色的泡沫，这种伤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了，道法这玩意儿掌握不好火候或者是被打扰，是非常容易受到反噬的。鬼力非人力可比，人只能通过引导的方式来调动鬼力，但一旦这种引导失败，就会被脱了缰的鬼力反噬，这和人用一根皮筋去拉动重物一样，若是这皮筋被切断了，便会狠狠地反弹回来砸到人的脸上。
卓雄带着一丝怨恨看着那后生，重新站到查文斌的身边扶着他，查文斌带着一丝歉意看着那后生说道：“别见怪，我这兄弟是个急性子，心地不坏。”
见查文斌来给自己赔不是，那后生不觉得也自己脸上一红，他是知道因为自己的莽撞才让这位道士受了伤的，心里也非常过意不去，赶忙道歉说：“是我不好，没有听你的吩咐偷偷瞄了一眼，可那也是因为听见那声怪叫，以为出啥子事了。”
铁牛见他还想为自己狡辩，那蒲扇大的手掌又举了起来，被查文斌连连阻拦：“别怪他了，确实刚才我见着一只大鸟在关键时刻袭来，看样子要聚这娃娃的魂，还得先破了设局的人。”
“鸟？哪来的鸟？”铁牛见这林子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并未看见有鸟儿存在，但黑子却一直警觉地盯着空中，两只眼珠子不停搜索着。
“应该是一只老鸹，这种乱葬岗里是它们最爱待的地方了。”查文斌虽然没看清那大鸟的全部，但在那一带这种被人叫作老鸹，也就是乌鸦的鸟向来是被农村人视为晦气的东西，因为乌鸦还有一个别名：报丧鸟。
“我有这个……”有一个后生怯怯地从腰上拔出一件东西，顿时一群后生都开始大笑起来。原来那后生拿出了一把弹弓，在众人的哄笑中，他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泥弹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喜欢打鸟，随身带着的。”
“那就先掏了正主的，把个娃娃葬在这儿，用水银封魂，这个人实在恶毒得紧。”原本收了这娃娃，查文斌打算把他给送走，那样被他勾去的胡长子的魂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开了，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这里面的门道他也是听过的，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埋上童子，不懂的人以为是陪葬的，其实这是用来做接引童子的。
设局的人肯定是懂行的，幻想自己死后能够成仙，需要童子来接引，但若就是这样埋上一个娃娃，死后便会魂归大地，哪还能有童子？于是便设计下这么个恶毒的办法，把尸体分解，分别用水银封住，然后再以纸造假躯壳，误让那娃娃以为自己身体是完好的，便安心待在这里。实则那娃娃已经被分成了四个部分，查文斌可以判断出当时的手段残忍，这个娃娃不是一次性死亡的，而是慢慢被折磨而死。
先砍去这娃娃的手脚，然后想办法续命，保证人不立刻死去，然后装进人形棺材里，让手脚每个部分残存了一部分魂魄，最后才开始取下头颅，因为七窍被水银所封，所以魂魄不能出窍，这娃娃装在人形棺材里又以为自己尸首尚好，并不会对主人心存怨恨。只是因为魂不能聚，也不能散，便一直待在这儿。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残存的魂魄在人形棺材的作用下，就等于有了四个童子，这应了那句“四方童子来接引”，又可以保证这童子永世存在，不会灭亡。
因为孩童是顽皮的，所以胡长子路过这里，被那娃娃某一部分的魂魄看到，便去勾了他的魂，自己附了上去。想必是设局者发现童子少了一个，局不能成立，所以大为光火，弄了个调虎离山之计把他抓了回来。
不过这地方看似一个乱葬岗，其实也是设局者刻意所为。想必地上那些坛坛罐罐和棺材都是道具，那些林立的坟包里只有一个是真的墓主人，这么做无非就是设置一个假象：一来是用作掩盖自己真正的墓，二来是告诉他人这里是乱葬岗，最好别进来。因为大多数人看见这些东西都会自觉地退出，怕沾了晦气，而盗墓的一看是乱葬岗，想必就是个贫民墓，也不会下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高超的伪装术和防盗术。
“现在看来，胡长子的老爹是进错了地方，才会被他爷爷打死。”查文斌说道，“没有一个妄图成仙的人会选择滥杀无辜，那样只会招来他人的报复，可能是当时他们在打猎的时候碰到了禁区，那人不得已下了死手才要了他的命，就像刚才那只老鸹一样，与其说是要我的命，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那怎么办？我们要撤吗？”卓雄问道。
查文斌说道：“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成仙，只不过是妄想罢了。这娃娃倒是挺聪明，到现在也没把胡长子的魂给放出去，我想这就是他想告诉我的，让我解开他，他才会放了胡长子。”
既然这是一笔他和那个小鬼之间的交易，那么现在交易的筹码在那娃娃手上，查文斌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拿出罗盘，查文斌开始用步子丈量整个乱葬岗，既然是按照阵法来布的局，就一定找得到那个坑所在的位置，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两个坟包的中间，那里长着一棵歪歪扭扭的野柿子树，因为这儿常年照不进阳光，所以这树的长势非常差。
“应该就是这里了，这棵树肯定是后栽的，所以比四周的树都要小，这家伙真的挺隐蔽的，连个坟头都没有，又怕后人找不到，弄了棵树，大块头兄弟，就在这儿挖。”说着，查文斌用七星剑在地上圈起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横肉脸提着锄头便走了过去，先是顺手一掰，那棵也不知道几百年了的柿子树立刻应声而断，被他丢在一旁。他抡开那肌肉膀子一顿猛挖，只听见“当”的一声，地面上火星一蹿，把横肉脸的虎口都震得发麻。
“这下面是石头。”横肉脸拨开表面那层黄土之后说道。
难道自己推测有误？查文斌赶紧跑过去一看，捂着还有点痛的胸口说道：“挖对了，这是块墓碑，这家伙为了隐蔽，连墓碑都一块儿埋下去了，你们去帮帮忙，把这东西给撬起来，下面肯定就是正主。”
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其他几个后生在铁牛那要杀人的眼光威逼下，只好也加入了施工队。在一大群人的合力下，发现这还真是一块用巨大麻石雕成的墓碑，得有上千斤。这帮人用了吃奶的劲才给挪到一边。只见那墓碑上没有刻字，反而画了一幅图，图案正是四个接引童子跪坐在地，目送他跟着一头牵着鹿的神仙腾云而起。
铁牛朝着那墓碑“呸”了一口痰，骂道：“就你还想成仙！”
只听见“哇”的一声，那个黑色影子又不知从哪里突然蹿出，速度极快地迎着铁牛飞去，看样子目标是冲着他的眼珠子。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咻”的一声，那只老鸹在空中身子一颤，接着便扑腾着翅膀开始往下掉。
黑子早已对这个讨厌的大鸟怒不可遏，只是自己够不着那高度，这下机会来了岂肯放过？还没等那只老鸹落地，黑子便一声怒吼，身子朝天一跃，连同那肚皮都朝了上，两只前爪一把搂住，张开大嘴一口咬住，落地之后，它便跟疯了似的叼住那只可怜的大鸟在地上狠命撕咬。没一会儿，那只老鸹就被它撕成了碎片。
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后生手上举着的弹弓还没放下，嘴里喃喃说道：“我居然打中了。”
铁牛高兴地拍了他一把，让那后生不禁双腿一曲，哈哈说道：“好小子，有两手，等回去了，牛哥请你们吃猪下水。”
“好！”那群后生被这么一激励，又来了兴致，一个个又开始卖力地挖了起来。
这坟藏得够深，挖起来的土都够堆起四个坟包了，才勉强见到底，这里面埋的根本就不是一具棺材，而是一个半米长的盒子，但是做工却非常精美，上面还有墨玉镶嵌，查文斌取出来一看，木料应该是紫檀。
“该不会也是个娃娃吧？”
“不是，人绝对不会用这么小的东西。”查文斌让众人稍稍走开些，把那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盒子上有一个活的锁扣，但是让查文斌诧异的是，这锁扣的状态不是关着的，而是打开的。

第202章 黄大仙
“这里面埋的肯定是宝贝。”“我猜是骨灰。”“哪有这么高级的骨灰盒，肯定是陪葬的宝贝。”一群后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可查文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下葬的盒子怎么会是开的呢？
一大群人把查文斌围在中间，都等着看最后的结果。那盒子被轻轻开启一条缝的时候，有胆小的人立马缩到了后头，好奇心与害怕在每个人的脸上写得是那样分明。
但是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大概所有人都不会猜到会是这样。
当查文斌完全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放着一匹金黄色绸缎，绸缎的一头隔着一枚绣花小枕头，上面还盖着一床大红色的小被子，被子上绣着的是童子送仙的美好图案。
如果按照摆设来看，这真的是一口棺材，但是里面睡着的却不是人！
“黄大仙！”有一后生喊了出来，接着便立马跪下了，在那儿猛磕头。
另外几个后生也跟着开始双腿发软了，以为自己闯下大祸，哆哆嗦嗦也跟着下跪了。还有几个后生则为了表示自己不信邪，硬挺着，但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盒子里面埋的正是一只黄鼠狼！
照说这批二十来岁的后生，是不会对这种东西害怕的，但确实是有一段真实的事情刺激了他们的神经。查文斌又轻轻把盒子给关上，准备告诉他们没什么黄大仙，这只不过是有些人玩弄的鬼把戏，但是铁牛却把查文斌给拉到了一边，说了这么一件事。
铁牛说：“我们村里黄鼠狼一直挺多，过去常有谁家的鸡和鸭被咬死，因为这畜生狡猾得很，所以也老拿它们没办法，会打猎的人都说不愿意打这东西，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后来没办法，只能家家户户都养狗来提防，山区多野兽也是正常的。有了狗，黄鼠狼来村里祸害的次数确实是减少了，但也就是三年前，村里出过一件事，这帮孩子都知道。”
铁牛又指了指那第一个下跪的后生，嘟嘟嘴说道：“喏，就是他的表叔出的事儿。他表叔原本也是村子里一好劳力，扛着两百斤的东西能走三里多地都不歇。他们家原本也养了条狗，不想给村子里毒老鼠的人给药死了，也就没继续养了。”
“后来他们家就开始遭黄鼠狼了，先是一窝小鸡全部被咬死，后来就开始咬母鸡，他表叔这人跟我一样不信邪，就弄个陷阱，过了几天还真让他抓到一只。他心里那个恨，立马连笼子一块儿丢到了村口鱼塘里，把这东西给活活淹死了。那张皮子被他给剥了下来用钉子钉在墙上晒干，据说有人收这东西，能换五角钱。”
“结果没有几天他表叔就开始发疯，他们家人都听到一个女声从他嘴里传出来，说什么‘你把我害死了，我就让你受苦受罪’之类的。之后就开始用头撞墙，用手把自己身上抓得鲜血淋漓的，最后还用刀子去割自己的肉，他家人只好把他绑在床上，他就用非常大的力撞床板。那会儿还不认识你，他们家找了好多人看也没效果，有先生说是得罪了黄大仙，后来足足受了一个多月的罪，在一天晚上把绳子给崩断了跑了出去。”
“等家里人找到的时候，他表叔的尸体正漂在村口的鱼塘里。捞起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表叔的手里死死地拽着那张黄鼠狼的皮子。后来村子里的人觉得邪乎，就把那口鱼塘给填了。”
说到这儿，查文斌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他的师父曾经跟他说过在民间有一个说法叫“南茅北马”，说南方人驱邪这一块主要是道术，特别是茅山派，他们的天正道就是属于茅山派的一个分支，但要说北方那就得是出马仙了。
虽然查文斌不懂什么叫出马仙，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出马仙是什么样，所以不敢确定这种类似于萨满教的信仰有多大用，但是他知道巫术这种东西的存在，确实有它的根据。道家里头有很多东西也跟巫术有一丁点的挂钩，比如用冲符水饮用就能驱邪。中国古老的文化实在是太多了，真正懂得这些道门又何止他天正道一家，只是传承下来的越发少了。
不懂但也不代表没听说过，这民间自古有五仙的说道，多半人和动物之间发生的那点邪门事都跟这五仙有关，也称为狐、黄、白、柳和灰，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一来可能是这些个动物常常出现在人类的活动范围内，不免会沾染些人气，所以关于这些动物的传说是非常多的，在各种古代小说里也是登场的常客。
当然，查文斌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懂，索性也就不解释了。他只能按照他能懂的东西来处理这件事。人能修道成仙，那也不排除动物有这个能耐。
当然了，这个黄大仙，在道教中也是有的，名叫黄初平，被封为“养素净正真人”，号黄大仙，故号称“赤松仙子”，在南方还是非常有名的，香港就有个黄大仙区。但跟这个黄鼠狼的黄大仙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查文斌心想不管作乱的是人还是动物，这等邪恶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善类，他是不会怕什么黄大仙来报复的，你若敢来，大印伺候，废了你那百年道行便是。
等到再回到那盒子边，查文斌便说道：“都起来，没什么黄大仙，一只害人的东西罢了。”再一看，那盒子里哪还有什么黄鼠狼，空空如也。
“跑了？”铁牛不可思议地看着空盒子说道，“莫不是真成仙了吧？”
查文斌拿起那下面铺着的绸子仔细一看，里面还有不少新鲜的泥土，刚才都被盖住了。
卓雄愤愤地拿起那盒子使劲丢到了地上，骂道：“想必是这畜生那一晚跑出去叼来的骷髅在作祟，这坟肯定被它开了洞眼平时进出，这盒子就是它的老窝用来睡觉的。”
所有人都认为是这只黄鼠狼在作祟，可查文斌却不那样想，黄鼠狼再厉害也只是个畜生，而这片地方不是人力绝不能为。
“接着往下挖！”查文斌说道。
“还挖？这不就是个黄大仙的坟吗？扰了黄大仙，我们都要遭报应的。”那个跪着的后生哭丧着脸说道。
查文斌跳下那大坑，捏了一把土放在手里搓搓，发现这下面的依旧是五花土，证明这下面的土还是被人动过了重新填埋进去的，说道：“只管挖，别管什么黄大仙，一只畜生能有多大能耐，就算成了精那也是只畜生罢了。这个地方是按照严格的阵局布下的，黄大仙再神也做不到能搬出童子接引阵，我估计这只黄鼠狼八成就是个守陵的，如此看来我们才挖了一半，还得继续。”
铁牛听查文斌这么一说，他本来就不信什么黄大仙，第一个拿起锄头跳了下去。横肉脸和卓雄也先后拿着镐子挖了起来。唯独那群后生这会儿又蔫了，一个个铁青着脸看他们继续。
这坑要说深，那还真有点儿。查文斌检查着运送上来的土，没看一眼便说道：“还没到底！”一直挖到下午三点多，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凭借这三个人肉挖土机已经下去八米多了。当卓雄的镐头砸到一块青砖的时候，他们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这该死的墓穴第一步。
随着一块块砖头被取出来，一个大黑洞渐渐露了出来，今天也没带什么照明设施，查文斌只好点了个火折子丢了进去，正巧就丢在一口黑魆魆的大棺材边上。这上面的人着眼一看，这下面还真是别有洞天，那群后生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的墓，心里那个后悔，早知道就不嚷嚷着上来看热闹了。
现在这地步，他们是没得选择了，走也不是，马上就要天黑了，谁敢说能好着走下山，胡长子的例子放那儿呢。留下，谁有那胆子在乱葬岗里过夜？
因为也没带登山索，查文斌只好让卓雄砍了些藤条之类的捆在身上，他决定亲自下去探一探。算算时辰不多了，查文斌从兜里取出一把白石灰，在地上撒了个圈，以圈为圆，用石灰画了个八卦，把那掌门大印丢在阵中间说道：“我上来之前，你们都留在这圈里，不准出圈一步。”
那些个后生争先恐后地往圈里钻，卓雄想要跟着下去，却被查文斌阻止：“你在上面看着他们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查文斌背着乾坤袋就慢慢下去了，本来这儿就晒不到什么太阳。这个时辰，林子里已经挺黑了，一群后生在圈里一个个不敢动弹，只盯着那大印干瞪眼。卓雄见天色已晚，便点了火把插在边上，淡淡的火光把这几人照得有一丝温暖。
其中一个后生无意中一瞥，然后“啊”的一声大叫，扑到卓雄怀里瑟瑟发抖，那后生小声地说道：“哥，你看那圈圈上的脚印。”
卓雄定睛一看，果然不知何时查文斌撒下的石灰上无缘无故多出了一排脚印，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脚印都是脚尖向内的。

第203章 破“仙”
这脚印显然有些凌乱，并且还在逐步增多，但是没有一个能够踏入圈内，他们就像是被一群狼包围着的羔羊。后生们吓得都不敢互相看了，也不敢说话，就连一向胆大的铁牛也变了脸色。唯独横肉脸和卓雄不怎么在乎，这些东西他们两个跟着查文斌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没事的，几个孤魂野鬼，进不来的。”卓雄安慰着这群初次和脏东西打交道的人。
查文斌下了地，打着火折子扫了一眼，只见周围一片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可惜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以至于他只能看清楚自己跟前那口大棺材。
从兜里摸出两根蜡烛点燃，插在地上，再抬头一看，那些个角落里挤着一大群黄鼠狼，正龇着牙齿凶狠地看着自己。这玩意儿虽然小，但是牙齿却很锋利，粗粗看了一下，这里恐怕有不下三十只，要真一齐扑过来，查文斌估计也够呛。
这种传说中能有点通灵的畜生最是喜欢出没在老坟里。它们能打洞，而且生性残暴狡猾，其中有几只体形略大的，几番跃跃欲试，想来攻击这个擅闯自己地盘的人类。
查文斌本不想去招惹这些东西，他要做的就是启开眼前这口棺材便是，可没想到他的手才搭上棺盖，有几只黄鼠狼立马冲了上来。查文斌连忙闪开，那手一离开棺材，这几只黄鼠狼便又停了下来，只是背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这是一种警告，它们不让查文斌碰那口棺材！
这人和畜生就这么僵持着的时候，查文斌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在说话的声音和狗叫声，抬头一看，却见几道光柱照了下来，有个声音在上面喊道：“文斌哥，你怎么样了？”
是超子！
原来村子里的人见他们上去一整天了还没个动静，老村长也急了，赶紧通知了村里的一批常在山上活动的猎户进山找人来了。超子听说他们还没下山，也急了，非要跟着上山找，听说查文斌一个人下了地，劈头盖脸地就训了卓雄一通。
几只猎犬在黑子的带领下，一顿狂叫，那些石灰上的脚印再也没能多起来了，想必这人一多，阳气就足，也把那些个东西都给赶跑了。
这会儿他已经和几个猎户还有卓雄先后下了洞，猎户们下地一看，好家伙，这么多黄皮子，顿时头皮都开始发麻了，他们平时什么东西都敢打，唯独这玩意儿从来不愿意碰。
超子还带来一个消息：“文斌哥，村长说胡长子的油灯烧得越来越暗了，怕是快不行了。”
“你们来了也好，撬了这棺材一看便知。”查文斌说完就要去翻那棺材盖，几只黄鼠狼急了，猛地就往前冲来，那些个猎户虽然手里端着枪，可就是没人敢动手，毕竟三年前的那个教训谁都知道。
但是那些黄皮子这次恐怕失算了，这里面不仅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事情，而且还是个杀神投胎的。超子见一群小畜生也敢来凶，抢过身边一猎户手上的枪，“砰”的一声轰出去，震得整个墓室顶上尘土飞溅，当场就有三只黄鼠狼被打烂，还有几只受伤的正在地上挣扎。
“何少爷啊，这些东西打不得啊，要遭报应的啊。”那个被超子抢走猎枪的人哭丧着脸说道。
“报应？”超子这脾气一上来加上何老又刚走，正憋着一肚子气，迅速从那猎户身上摸了几发子弹，说道，“既然要报应，那爷爷今天就端了它们的老窝，杀他个片甲不留！”抬手又是一枪，把那几只正往回爬的黄皮子一同给送上了西天。
剩下的那些黄皮子被打蒙了，一个个愣在那里不敢动弹了，同伴的鲜血刺激着它们的神经，死亡始终是最大的震慑，不管是对人还是动物。
超子把枪扔给卓雄，说道：“瞎子，你拿着，要是还敢上来就干死这群畜生，我去帮文斌哥开棺。”
几个猎户连连摇头，这城里长大的娃娃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连黄大仙也敢打！
卓雄拿着这杆大杀器站在查文斌身边，剩下的黄皮子哪里还敢动，只好眼巴巴看着那棺材被一点一点地开启。
打开棺材一看，里面乱七八糟地充满了干草和破棉絮，甚至还有塑料袋。
查文斌可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这墓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年，怎么能有这些玩意儿呢？单凭那些角落里堆着的瓶瓶罐罐，超子就知道价值不菲，棺材里面怎么这么狼狈呢？
查文斌戴上手套，慢慢地揭开那层破棉絮，发现下面竟然有几只粉红色的小东西还在蠕动着。
“小黄鼠狼！”查文斌惊奇地发现，这层破棉絮下面居然有一窝刚出生的小黄皮子，怪不得它们这么紧张呢。
“一窝端了！”超子准备拿枪来打，却被查文斌拦住了，“不要乱杀生，动物也有灵性。”
“是这玩意儿搞的鬼？”超子有点不相信这种小动物也有如此能耐。
查文斌没有回答，准备再掀开一点被子看看，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层被子旁边露出的头发丝，这下面肯定还得有人。
正欲动手，只见一个白影“嗖”地从棺材里面一射而出，径直扑向了查文斌。他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情况，一个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喉咙一痛，然后拼命挥打着拳头。
一只硕大的白色黄鼠狼死死地咬住了查文斌的脖子，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从喉咙里被吸出的声音，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愣着的黄皮子也跟发了疯似的向人群冲来。
卓雄带头打响了第一枪，余下的那些个猎户一看要出人命了，也顾不得那些诅咒和报复的传言，纷纷开起枪来。
虽然黄皮子不能抵御子弹，但是它们身手敏捷，还是有几只成功蹿到了人身边，一个个直取喉咙，一时间人和黄皮子陷入了肉搏战。黄皮子凶狠的撕咬声和人们的痛叫声顿时在下面乱成了一锅粥。
当超子替查文斌拧断那只黄皮子的喉咙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这种看似弱小的动物实在是凶猛得紧。
此时的查文斌脖子上被咬破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超子紧急查看，还好没咬到动脉，给临时做了止血包扎便要背着查文斌出去。
可是查文斌却不肯走，喉咙的伤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走到那棺材旁边也不管什么讲究了，双手抬着那棺材用力往边上一翻，轰隆一下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其中一具已经干瘪了的尸体也滚落出来。
走过去一看，那尸体的模样哪里是人，虽然脸上的肉已经萎缩成了一层皮还粘在骨头上，但那个嘴巴确实尖尖长长的，还有几枚非常锋利的尖牙露在外面，眼睛也和正常人不同，是那种典型的狐狸眼。
要是单单把这个头给拧下来，让一百个人看，都会说这是一只特大的黄鼠狼。可这具尸体偏偏有手有脚，还穿着人的衣服，这立马就让查文斌明白了，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真正的“黄大仙”了。
王庄那地方的人口也多半都是太平天国运动之后迁过来的，所以关于之前的历史谁也不知道，也有人从自家地里面刨出个瓶瓶罐罐的，其中超子收的那个玉石件也是当地村民从田里挖出来的。
据说新中国成立后，这儿也曾经过平坟还地的运动，现在，王庄不少人家的地基下面都是老坟子叠着老坟子，露出地表的基本也都在那个年代被后迁徙过来的人们消灭光了，这也足以说明以前这块地曾经有着大量的人口，只是后来才消失了，那这个鬼地方是不是出过一个“黄大仙”，也就更加无从考证了。
查文斌认定基本就是这个东西在作祟，至于这种人是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看着这群黄鼠狼在他的庇护下倒是成了灾，加上这块地方做坟山绝对是要断子绝孙的，今天把这窝黄鼠狼给端了，也算是应了这块风水。
超子觉得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碍眼，便打算一并拖出去烧了，免得再祸害人，就拿根绳子准备去系住它的脖子。
这小子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骂。这会儿，他一边吊着那尸体，一边还在唾沫横飞地骂着，而一滴唾沫星子就这样溅到了尸体的嘴巴上……干完这个，超子把身子一转，就准备拖着它出去了，这一群被咬伤的人还得下山去医院打针呢，可耽误不起了。
超子非要留在最后一个走，还一个劲儿地催着查文斌先上去。等看到查文斌爬上绳子了，他这才“嘿嘿”一笑，嘴里嘀咕道：“敢咬你超爷，说过让你断子绝孙就肯定一个不留！”原来这小子是惦记着那窝小的还没被宰掉，战场上的经验让他记住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刚想转身准备走，超子只觉得背后有人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后颈子上还传来丝丝凉意，这里可就剩下自己一人了，那背后的是？
超子的额头上顿时冷汗开始往外涌了，他知道自己这是被鬼搭肩了！
被鬼搭肩，决计不能回头，一回头就得出事，这是查文斌常常说的，超子也记得，但是查文斌可没说过被鬼搭肩了不准说话。
“文斌哥！”超子在下面一声大叫，查文斌正要出去呢，低头一看，好家伙，超子身后那具古怪的尸体居然站在那儿。他哪里还来得及考虑，猛地向下滑去，那手掌和绳索之间的摩擦带来了大量的热量，瞬间就破了皮。
但是还未等查文斌落地，超子已经摇摇晃晃地和那具尸体一同向地上倒去！
其实被鬼搭肩是不能这么喊的，这么用力一喊，那阳气便立马给泄了出去，刚好给后面那主可乘之机。
查文斌见超子中招，那心里自然是一股无名火起，直接从八卦袋里翻出一枚灭魂钉，朝着那“黄大仙”的脑门子狠狠拍去。
灭魂钉是何等凶戾，那“黄大仙”顿时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蜡黄的皮肤瞬间就开始变黑，连在一块的头颅也发生了轻微的“咔嚓”声，这是里面的骨头断了。
查文斌再翻出八卦镜往那尸体上一照，一个朦胧的人影显现了出来，并且开始慢慢变淡，一直到消失不见，魂被打散了，升仙的美梦也就没了。
超子这算是着了道了，这“黄大仙”一去，他过了没多会儿就醒来了，非要去灭了那群小的，最后还是查文斌劝阻，这老的没了，小的自然也活不成了，不要再杀生了，他才悻悻地离去。
等再回到上面，天已经漆黑一片了。查文斌让超子和卓雄带着后生们和猎户先下山，他还得办点儿事。
“黄大仙”一死，这收魂的事情就好办了，等到那群人一走，查文斌把那些原本分散的尸首一样样给重新找了出来，放到一口小棺材里，然后重新给埋了起来，剩下的那些纸糊的都被他一把火并同多余的棺材给烧了，然后带着黑子最后一个回到村里。
第一拨人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胡长子已经醒了，只是叫着肚子饿，他媳妇正在给他下面条。等到查文斌下山，胡长子已经三大碗面条下了肚，听说是这位先生救的自己，硬要下床给他磕头，却被查文斌阻止了。
村里头包了一辆面包车，拖着这些受伤的人赶紧直奔县城打针消毒去了。等到再回村里，已是大半夜，查文斌刚刚躺下，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便出现了，朝着查文斌又是作揖又是下跪的，折腾了好久才肯离开，想必是赶去投胎了。

第204章 回煞
在王家待了两天后，就到了给何老“复山”的日子了。过去，人死后是不立即下葬的，只是把棺材浅浅地埋下去，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土，相当于把挖的坑给重新填上，但是地表却是平的，不留坟包。需要等到下葬三日之后，再去做上一次法事，给立上坟包，这就叫“复山”。
但是因为现代人都给坟上加个水泥顶，一来是坟墓坚固，遇不着水；二来也比过去要显得更像个样子。
就是因为用上水泥顶了，所以“复山”这道过去一直存在的殡葬文化已经消失了，因为在下葬的时候，就已经用水泥封了拱顶，一次就到位了，但是查文斌可没打算把这道工序给省下，他决定还是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走上一遭。
这一天，家里的几个亲戚捧着熟食，拿着祭祀所需要的东西就上了山。
摆好案台，点了香烛，查文斌从坟前捧起黄土，在那水泥顶上垒起了一个小土堆，用石头压上几张黄纸，算是给何老复了山。
在放置石头的时候，查文斌觉得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开始变得僵硬，不像过去那么灵活了，而无名指也隐约有些开始发麻。他也没在意，以为只是最近在外面活动多了，可能关节受了点风寒。
晚上，一些至亲好友坐在王家吃了一顿饭，这顿晚饭的意思便是逝者已去，丧事到了今天可以算是正式结束了。
超子送别了这些亲人，便又和查文斌他们凑到一块儿，商量之后的生活。总之超子的意思还是干点儿倒腾古玩的买卖，卓雄已经把四川留下的产业都低价卖了，他也不愿意回去了，横肉脸本就是跟着来的，也就打算留在这边，查文斌则希望回乡下种田，用毕生的时间来破解那副鬼篆，告慰何老在天之灵。
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几个出钱，在查文斌的老家盖一座大房子，超子和卓雄专门负责倒腾，横肉脸负责帮查文斌干农活，因为他力气大，那一天他们还有了个新的收获，就是查文斌给横肉脸取了个名字，叫大山。从字里行间，也就能明白这意思，姓随卓雄，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寨子里出来的。
事情当时就是这么定下了的，查文斌准备给何老做完头七，就准备开始动工，准备前期的很多事情，比如买材料、寻工匠、张罗图纸。
查文斌自己是道士，所以破土动工这些事情他都会看看日子再进行，所以房子暂定在二十天后拆。那段时间里，大家都挺忙活。但是因为他平日里为人好，经常给人帮忙，所以乡里乡亲的都愿意给他帮忙，像帮不上忙的，如金馆长那样的知道给钱查文斌不会收，就索性派人从县城里拉最好的钢筋水泥往这儿送，弄得查文斌倒有几分尴尬。
但是有一件事，查文斌他不知道怎么讲出口，何老还有个头七没做，超子也提醒过他，但是他却说时间没到，查文斌是算过的，他不是在第七天，而是在第十八天来！人死之后会被阴差押回来看一次，了却生前的愿望，免得在下面有念想，也就是我们说的回魂夜。
这回魂也分两种：一种就是普通的回魂夜，一般第七天头上，也有其他时间的，基本就是来看看就走了，只要把跟当日相冲的人支开不要出现，基本也就没事了，所以即使是提前或者是推迟到第七天也没多大关系；还有一种呢，名字就不那么好听了，叫回煞，回煞当日，所有人无论八字多硬，皆有被冲的可能，所以这个就得让人提前打好招呼了。
大部分人的回魂是在第七天进行，所以民间也把这个回魂之夜叫作头七，但实则对懂道的人来说，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若是算错了或是根本没算，那是要出事情的。
按人死之时的年月干支，推算出所谓出魂魄回家的时间，并说返回当天，有凶煞出现的就叫回煞；没有的，则就是普通回魂。
回煞还要分几丈几尺，都有严格的区分，可以按照干支来推算。
举例来说，倘若一个人死于甲子日，那么他的魂魄是九尺（甲）加九尺（子），那么合共就是一丈八尺，这个数值代表的就是魂魄入地的深度，深度越大则煞气越重，留的时间则越短，因为他往回赶也需要时间；深度越小则煞气轻，但停留的时间则就更长。
巧的是何老死的那一天恰好是农历二月初四，那单单刚好就一甲子日！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魂魄离身，魄先散，再则是魂。
三魂中，地魂是经常在地下的主阳寿，天魂主运也经常不在身，唯有命魂是一定依附于人身上的，通常说丢魂丢的就这个魂。
人死之后这命魄便会下地，由一丈八尺至九尺不等。但是这地魂在死后便会上升，每日升一尺，所以像何老这样死于甲子日的，入地一丈八尺深，便要于死后十八天才会回魂。
因此，亡魂于回魂之前，其灵魂仍是留在土中的。一般人在亲人回魂之夜，通常会于亡魂的必经之处和放祭品的台上撒下一些灰或粉，然后把门关上，告诫生人切勿闯入骚扰。
直到第二天黎明，回魂的时间已过，然后才集合家中各人，开锁入内观看，看看灰上或粉上有无手印或脚印留下，便知道亡魂是否已回来。
查文斌知道何老的为人那绝对是没话说，但是这人死过后喝过汤，地魂一出，那便就是六亲不认的，所以他心里头还有点犯怵，但这事终究还是得跟超子交代的，毕竟到了那一天，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
查文斌三思过后，终于还是在回煞的前天晚上把这里头的事情跟超子说了，何老是从王庄走的，所以这事还得回到王庄去办。
那一日早上，他们几个便早早地赶过去布置。查文斌也跟村里的人打了招呼，今晚上没事的就别出来溜达了，天一黑，尽早关门睡觉便是。
杀鸡宰羊，弄了一大桌子供品摆在灵台前，有了上次超子他外公回煞那件事，今天所有人都学乖了。是因为“回煞”时，也就是亡灵来到家的时候，是不能有生人的。为什么不能有生人呢？其实是因为在道门里面有说道，如果有生人的话，鬼魂听到声响就不会进去，另外是因为有的人“火焰低”，就会看到鬼魂，容易被冲。
查文斌准备了香蜡纸钱、切成墩子的猪肉、一根竹子、一张桌子、八个板凳、一个筛子、灶灰、鞭炮、爆竹，以及两份倒头夹生饭，一根筷子横在两个碗中间，筷子上面放上一枚生鸡蛋。
他先是拿了那根竹子，然后在竹子上贴纸钱，是一张一张地贴，一直到整条贴满为止，然后又借了梯子，把那房顶的瓦片给拿下了一张，然后竹子从那个洞里面穿出去，有点像电线的意思。
这么做是为了方便等会儿何老进门，这回煞是不会从大门进来的，为什么呢？因为大门上有门神看着！所以这回魂基本上是从窗户或者房顶下来的，若是遇上开不了瓦片的屋子，也可以把这根竹子靠在窗户上。
然后，准备一桌酒菜，摆好八张板凳，每张板凳上放一张纸钱，这是用来给阴差和何老用膳的，因为不能确定他们会坐哪一张，索性就都摆上。
这筛子就是用来晒灶灰的，生活在农村地区的人都知道，那时候都是用柴来做饭，所以灶头下面会有灰，过去没有洗发液的年代可以用那玩意儿混合皂角和何首乌来洗头发，效果远比现在电视广告里的那些东西好得多。
等到他们吃过晚饭，查文斌把那筛子上面弄上灶灰，先是在竹子下面细细撒上一层，然后按照它们要走的路，一直撒到供品前和桌子下面等有可能经过的地方，然后在大门上拴上一只芦花大公鸡，要有个什么不对劲的，就准备让卓雄砸这鸡，只要鸡一叫，阴差以为天亮了，就会立马押着鬼魂回去。
事情就是这么办的。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查文斌把所有的门窗全部封上，然后把所有人赶上了二楼，弄了两张天师符把门一封，叮嘱他没叫开门之前，这门便不能开。
然后他只身一人牵着黑子去了何老那坟山下面，坐等这位老故人的出现。
黑子越长大，就越发黏着查文斌，现在是他到哪儿，它就跟着到哪儿。查文斌摸着它的脑袋有点想起了它，便顺手往怀里一摸，然后便停住了。太阳轮已经不在了，那些记忆也就没了。

第205章 局
摆在身旁的几张纸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阵风过来，把它们吹得四散飞扬。查文斌站起身子，提着那白纸糊的灯笼，上面用毛笔写了个大大的“奠”，一拍黑子的屁股道：“走！”
他每走几步，便摇一下辟邪铃，再撒一把纸钱。惨白的灯笼、清脆的铃声，在这夜里格外扎眼。这样做，一是为了告诉阴差这家亲人挺客气的，亲自来迎接了；二是要路人有个生人经过也可以早早看见，免得犯冲。
若真在路上遇上引魂的，要么选择走另外一条岔路避一避，要么就干脆背过身去蹲在地上，等灯笼走过了再起来，千万不要迎头撞上便是。
经过村子，听到铃声的人家纷纷用被子把头给盖住，正在啼哭的娃娃都会被老人们用力捂住嘴巴，而正在办事的小夫妻们也会戛然而止，有胆子大的，会不顾婆娘的小声叫骂爬起来从窗户的一角偷偷瞄上几眼。
待走到王家，查文斌便寻了根短棍把那灯笼插在路边，然后默默地退到一边。黑子背上的毛虽然早已全部竖起，但是却很听话地没有吼叫，它的目光从一个角度慢慢移动到另外一个角度，然后转而向上看去，查文斌明白它们已经进了屋子。
二楼房间里，一大家子人都围坐在一块儿，灯是灭的，声儿也没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温度开始变得比之前更低，有耳朵尖的可以听到楼下传来细微的碗筷碰撞声。
超子的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落，他很想冲出去再看老爹一眼，但是横肉脸和卓雄分坐在两旁，压得他动弹不得。
也许是楼上这轻微的举动惊动了什么，有人开始听到楼梯处传来碎碎的脚步声。卓雄赶紧捂住了超子的嘴巴，这声音没多久便消失了。
估摸着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黑子的眼神再次回到了房顶，然后从上而下移动了一次，它慢慢地转动着自己的身子，方向开始对着村口，久久不愿回头。
查文斌有种想苦笑的感觉，又拍了一把黑子，喊道：“走，进屋睡觉去。”
一直到天明，门口的大公鸡打鸣了，楼上的人才试探性地打开房门，却见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也不知是昨晚有风，还是查文斌没贴好，其中一张符纸已经掉到了地上。
面面相觑地发现屋子里有一串脚步从灵堂一直延伸到了房门处，两个侦察兵很快便发现了家里的脚印属于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范围只落在灵堂前，但不是供品的位置，而是那个曾经母亲倒下的桌子边，这是何老的，他回来之后依旧没能忘记王夫人。
关于楼梯上留下的那一串脚印，超子却说这个脚印比他父亲的要大上一码。
点燃了鞭炮，这个看似平静的回煞夜算是过去了，只有查文斌晓得那张符纸落地的瞬间，他几乎就要破门而入了。
别了王鑫，在这边的事情算是真正了结了。
之后的半年是平静的，几乎算得上查文斌有生之年过得最舒服的半年了。在那半年里，房子落成了，超子他们几个的事业也小有起色，在那一带也算混得挺开。
哥儿几个每天晚上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倒也有那么几分快意人生的意思。那时候冷怡然常常带着小查回老家来过周末，顺便做两个菜犒劳下这群男人，日子倒也真是舒坦。
半年后的一个白天，超子兴冲冲地抱着一个包裹往家里赶。他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然后关上门，说是要宣布一个喜讯。
大家见他那样，便就等着看最后的结果。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个花瓶。超子颇有几分得意地说，这玩意儿是元代青花瓷。
中午，他和卓雄两人到县古玩市场准备淘点儿货，看到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抱着这瓶子在叫卖，超子一眼便认出这东西来，因为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就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瓶子，可谓价值连城。
结果超子花了一千块钱便买下了对方手里的东西，两人顾不上吃饭，就急着往回赶，用他的话说，这次是真捡到宝了。
几人一合计，准备去买点好菜，晚上好好整上一桌。对于查文斌来说，这些东西他没有多大感觉，在他眼里那只是一个瓶子罢了；但是这对于超子的事业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
他们几个都围着那个瓶子可劲稀罕，那买酒买肉的事情就落在查文斌身上了。
推开大门，查文斌愣住了，门口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没他开口，就已经被两个人冲上来拿住。
有个带头模样的人说道：“小心点，里面有两个是退伍兵，还有一个也身手不凡，不要伤了疑犯，上头有命令，只准活捉！”
他把大手一挥，两排警察手持武器破门而入。里面的人们还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转眼间便已经被人包围了。
“干什么的？”超子大声喊道。
一把五四式手枪立刻顶在了超子脑门上，一个青年警察毫不客气，一脚踹在超子身上喝道：“不许动，老实点！”
见超子被打，横肉脸便顺手抄起一个板凳准备上，但立刻觉得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原来是后面一人用了电警棍。
“大山？我操你们！你们到底是来干吗的？”卓雄也怒了，他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警察队伍。
几乎是被枪顶着脑袋，他们三人全部都被铐了起来，然后有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些警察立刻喊道：“报告队长，赃物已经找到！”
跟随那个警察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位老者，他拿起桌子上的瓶子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没错，这就是博物馆里丢的那一个，感谢公安同志的辛苦，为我们追回了这件国宝。”
“丢的？不对啊，这是我从古玩市场上买的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超子一听，也蒙了，这怎么就成了赃物呢？
“少废话，全部带回去！”
连同查文斌，四个人被分别塞进了四辆车子，拉着警报的队伍一路快速飞驰，只留下村里的人们跟在后面议论纷纷。
他们被套上头套，等再次见到光明的时候，查文斌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这是一张谈判桌，桌子的对面是一张他见过的脸。
“是你们？”查文斌愤怒地问道。
“对不起了，查先生，我知道用这种方式把您请来有些不礼貌，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恐怕查先生也不会过来。是啊，归隐田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生活谁都向往啊。”那个人挥挥手，查文斌身边的两个警卫便一同出去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这么说，那个瓶子是故意安排的局？”
“不不不，查先生，关于那个瓶子，我只知道前段时间故宫丢失了一件国宝，至于那件国宝怎么到了你朋友的手里，我就不知道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接着说道，“盗窃国家一级文物，在这个严打的年代若要追究，怕是能杀头的。不过查先生和您那几位朋友都是人才，而且曾经帮助过我们，所以，我想只要查先生愿意，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我觉得你们有点儿卑鄙。”查文斌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这样，我想谁都请不动您再出山了，原谅我们，这是一个下策，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上门拜访，只能用这种手段，请您理解。”
“要怎样？”
“跟我回北京，先去见一个熟人，然后他会告诉你们做什么。”
查文斌还有拒绝的权利吗？没有了，不过的确如此人所说，如果是村里的百姓请他去做一场法事，他会毫不犹豫地去，但是如果是帮他们，他半点儿兴趣也没有，因为他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和朋友的命去干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个人正是那天在病房里还他八卦袋的中年男子。
那人知道查文斌已经答应了，便起身要走，查文斌却喊道：“老王怎么样了？醒了吗？”
“我只负责把你们带回去，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是我可以透露一点信息给你，查先生，这件事不光是我们做的，在很大意义上也是为你自己。等下会有人来带你去和你的朋友相聚，明天一早即刻启程。”

第206章 生世
被人要挟是痛苦的，被人用这种方式更加是无奈的，查文斌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棋子，总之从他一开始踏入四川的那一步，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他没有选择，他的朋友们更加没有选择，很快他们重新到了那座大山深处的建筑。一样的房间，一样的装备，甚至还有一样的人。
“老王？”虽然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一次还会和他搭档吗？走的时候，他被告知老王已经是植物人，应该说出来迎接他们的这个人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文斌，好久不见。”
“你，没事了？”回到那个曾经待过的房间，查文斌有点惊喜又有点疑惑地问道。
老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笑道：“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当时只是被大块头兄弟给砸晕了，后来等我醒了，你们都不在了，他们说已经把你们送回去了。”
不知怎的，对于这个答案，查文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变化。他没有点破，或许老王真的不知道，他的魂儿当时的确丢了。
能好模好样地站在这儿，终归是件喜事，好歹也是一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从心底里来讲，对于这位老大哥，查文斌没有什么抵触，人所在的层面不一样，做的事情也会不一样吧。
查文斌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这里能人异士如此之多，能把他的魂弄回来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
“花这么大的周折把我们请过来，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查文斌也没想绕弯子，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轻松。
“是的，那我也照直了说。你们走后，我一直在疗养阶段，组织里的事情也没接触过，只是昨天才接到通知，说你们要过来，让我准备准备。至于具体是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该问的谁都不能问。”
“昨天？够狠啊你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要挟我们过来，这是请人办事的态度吗？”超子心里早有不满了，当得知自己是被人设了局，而且还是被这拨人给设的，心里那股火已经压了好久了。
当听说了查文斌他们一行是如何被请过来的时候，老王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道：“组织上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他们怕你不肯再来了，你们多担待点。”老王依旧是那个老王，说话把握的分寸永远是滴水不漏，只是原本他头上还残存着点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全没了。
查文斌有些不满地说道：“好了，超子，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这儿能人这么多，何必要来找我一个乡村野道士呢？再说了，这大川名山里头那些个千年古道场里有的是比我厉害的人，为什么找的是我？”
“我来回答你。”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个带他们回来的中年人，“因为从你出生起的那一天，就已经进入了组织的视线。你的师父本名马肃风，道号‘清风上人’，天正道第二十六代掌门，当年他奉命去寻找一个八字纯阴之人收为徒弟，那人便是你。”
查文斌冷笑道：“那你们恐怕是找错人了，我的八字我自己知道，可不是你们说的纯阴。”
“查先生，恕我直言，您真的知道自己的八字吗？”那个人玩味地看着查文斌。
“有谁会记错自己的八字？”查文斌反问道。
“那我再冒昧地问一句，查先生的八字是何人告知的？”
“自然是父母。”
“很抱歉。”那个人顿了顿，然后换了一种较为平和的语气，“您的父母，并没有告诉你真的八字，因为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是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弃婴，后来‘清风上人’将你抱到了浙江，并在那儿给你找了养父养母而后再收你为徒，传你道法，教你成人。只可惜，那些年的动乱让我们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同时和他也和你彻底失去了联系，一直到老王重新找到你。”
这番话对于查文斌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现实，一向很有修养的他第一次发怒了，他几乎是咆哮着抓住那个人的领子吼道：“如果你敢胡说，我保证会让你连地狱都下不了！”
那个人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不信，以查先生的本事可以自己去求证。至于更多的，我想等你有机会还是自己去问问那个人吧，或许他会告诉你一些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我劝查先生还是接受这个现实，你生来就注定跟这件事脱离不了关系。所有人都是这样，生下来就是注定的，这就是命。好了，查先生，我也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老王到时候会通知你们要去干吗。”
说罢，那个人便转身走了，查文斌还想问点什么，但又止住了，他知道他再想问什么，别人也不会告诉他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查文斌下了逐客令，其他人也只好散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他第一次感觉到迷茫和失落，他反复推敲着那个人所说的话。他可以接受自己是一枚别人的棋子，但是他接受不了他是一个弃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比卓雄还要惨，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以前也有一件事查文斌时常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想起，那就是自从父母死后，他在梦中从来没有遇到过，难道真的如那人所说自己是个弃婴？那自己的生身父母又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把自己抛弃？一连串的疑问让他的头几乎要痛裂开。
那人说自己是八字纯阴？八字这东西，自己从来没有去怀疑过，父母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从来不给自己算命，因为这是道家的规矩，无论是何门何派之人都不会给自己算，也算是习道之人的一个禁忌，但是今天查文斌打算要破了这个禁忌。
一炷香的时间后，瘫软在地的查文斌身边散落了一地的铜钱。他彻底蒙了，因为这个结果真如那人所说，自己便是那八字全阴命格。
古语说：孤阴则下生，孤阳则不长，阴阳需调和，才合万物生长之道。其中四柱纯阳格或四柱纯阴格，更是命带刑克，不利六亲之命。
查文斌很想呐喊，他想问问上苍为什么会如此对他，他给人算了一辈子的命，看了一辈子的相，纯阴纯阳命格虽然也不少见，但像他这样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唯其一人了。
查文斌两行泪水缓缓而出，口中念叨着：“天煞孤星……”
在中国的命理学中除了八字五行，还有一样东西，那便是神煞之法，也叫命书。它是把天上星宿神煞和人的命运结合起来，在一个人的四柱八字中，看星宿神煞大多以代表自身的日柱干支为出发点，再联系年、月、日、时或大运、流年等其他干支进行观察比照。
翻开命书，自身干支中的什么字碰到年、月、时，或大运、流年干支中的什么字便算遇上了什么神煞，命书都有一定的规定。譬如自身日干庚金，碰上年、月、时中地支的亥，就被认为是“文昌入命”了。这种文昌，是个吉星，假如读书人碰到了它，一定事业出人头地，春风得意。
煞又有天煞、地煞、岁煞、刑煞。天煞在劫煞前二辰，地煞在劫煞前五辰，是辰戌丑未也。岁煞在劫煞前三辰，亦是寅申巳亥也。刑煞在劫煞前七辰，与将星同位，是子午卯酉也。以上四煞俱主有权，不克身，不为灾。克身则为灾重，与亡劫同。带金土为武臣，水木为文臣，文臣带土金为煞者，亦主兵权。
孤星即孤辰寡宿，男怕孤星，女怕寡宿。只有劫煞或天煞与孤辰寡宿同在一个时空的八字里才算是完整的天煞孤星。北斗七星第四颗与第七颗连心的中垂线上，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那颗便是了。它起于五行绝处，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
有诗云：“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初年必主家豪富，中主卖田刑及身，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
自己竟然是这般命理，也算是解开了查文斌为何亲人接连逝去的原因。若他不是做了道士，恐怕连那唯一的儿子也早晚难以幸免的。因为还有诗云：“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天乙贵人能解救，修身行善是良方。”
这一夜，查文斌反复念叨着那几个字，彻夜无眠。

第207章 集结
早上用餐的时候，查文斌看着另外三人：超子父母双亡、卓雄父母双亡、大山和自己一样压根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难不成这还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硬是把原本一帮子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聚集到了一起。
中午的时候，老王再次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小会议室里，简短地报了一个地名，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这是一个充满了传说却至今都没有人能够完全穿越的地方，这是无数典籍提起却又最不为人知的地方，这是一个中华古文明的发源地和神话的源泉，它就是——昆仑。
昆仑山，又称昆仑虚、中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昆仑丘或玉山。昆仑山由于其高耸挺拔，成为古代中国和西部之间的天然屏障，被古代中国人认为是世界的边缘，加上昆仑山的终年积雪令中国古代以白色象征西方。
传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其下有不能浮起羽毛的弱水，外围还有生长持续燃烧不灭的神树的炎火山。昆仑山顶是黄帝的帝之下都，有开明兽守门。
古代神话认为昆仑山中居住着一位神仙“西王母”，人头豹身，由两只青鸟侍奉，是道教正神，与东王公分掌男女修仙登引之事。
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神秘的，而老王得到的资料是他们需要去寻找一座远古的祭台，那个人说日月双轮会将被选中的人送往他们原本该去的地方。
看着这两件被自己带回的东西，查文斌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见见你口中的那个人。”
“这……”老王面露难色。
查文斌冷冷地说道：“难道我连自己在为谁卖命都不能知道吗？”
“好吧，我去试试，你们等等我。”老王关上门，心里异常复杂，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呢，只是他有这个机会吗？
不多久，老王回来了，还带回了另外一个人，便是那位中年男子。
“查先生，很抱歉，暂时我们谁都没办法见到他，我想如果这一次你们能活着回来，他想您应该能够解开心中所有的疑惑。”
“装神弄鬼的，不敢见人？”超子有些不屑。
“不，那是因为他。”中年人指了指老王道。
老王有些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问：“我？”
“为了救你，他花费了很大的气力，所以，等以后吧。那个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手了，组织上每年死的人不知有多少，比你重要的比比皆是，也不曾见过他来出面。我想这大半也是因为查先生吧。”那人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看着查文斌的，“另外武器装备等你们到那边，会有人提供，向导和接头人也都已经安排好。各位准备准备，下午就出发了。”
老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查文斌，然后自己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当时我伤得很重？”
“丢了一魂，丧了一魄，当时我无能为力，即使是现在，我也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你成了植物人。”打开房门，查文斌走了出去，看着外面明媚的太阳说道，“你真的非常厉害。”
下午，查文斌的家伙早已被那些人拿了过来，所以除了他，其他人都是轻装上阵。飞机降落在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这里处于青海和西藏的交界处。超子和卓雄一下飞机便仿佛又回到那个身着军装的年代。对这儿，他们太有感情了。
在高原上，最好的现代交通工具还是越野车，负责接头的人叫老刀。或许是长年在这一带活动，他的脸黝黑，皮肤也很粗糙，更多的是沧桑。而那种沧桑不是用岁月的痕迹就能留下的，而是靠着出生入死的战斗。这个人，超子一眼便锁定他是军人出身，而且杀过人！
基地里停着两辆越野车，老刀问道：“你们谁会开车？”
超子接过钥匙说道：“我会。”
老刀扫了一眼超子，以他的阅历自然可以看出这群人里还是有几个练过的，但是他依然用一种近乎孤傲的语气说道：“那你们跟着我，我接到的命令是全程负责你们这次行动的安全，这位查先生可以随意调派我们五人。另外，在后备厢里有各位需要的装备。营地在野牛沟外一处牧民家里，那儿有我们的向导。时间不早了，可以出发了。”
超子自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是不错的，但是跟老刀比起来，显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颠簸而泥泞的道路让所有人都有呕吐的欲望。若不是前方那辆车经常刻意减速，超子恐怕连对方的尾灯都要看不见了。
高原上的夜是非常寒冷的。打开车门，他们就感觉到了那种刺骨的冷，一个个晕头转向地跟在老刀身后走进一幢不大的富有藏族民俗风格的屋子。主人家早就手捧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守在门外。
这户人家虽在藏区，但却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在这里，他们见到了那位向导——一个身材瘦弱却两眼放着精光的小伙子。他名叫哲罗，而那位出来迎接的老人家是他的爷爷。
这里就是他们今晚的宿营地，围着篝火，喝着暖洋洋的酥油茶，吃着青稞面做的粑粑，火堆上翻转着一只烤得金黄冒油的全羊。
哲罗的爷爷切下羊腿上的一块肉，先递给了查文斌。虽说他们是汉人，但在习俗上却也延续了藏族的传统，第一刀肉是献给最尊贵的客人的。
吃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其实主要是哲罗的爷爷一个人在讲述。
他的老家原本在湘西，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和哲罗的奶奶带着一家人迁徙到了这儿定居，虽然自然条件比较恶劣，但是藏族人却非常好相处，于是这家子就过上了游牧的生活。
后来哲罗的父亲成为了一名军人，也娶了一位藏族姑娘为妻。在哲罗的母亲怀孕七个月时，哲罗的父亲在一次绘制地图的任务中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最后跑回来的只有他的坐骑——一匹枣红色马。
超子很是理解，在他的军旅生涯中，类似的事故已经出现了太多次。有很多人就这样永远地无声无息地被埋葬在雪山深处。他们甚至没有获得共和国的勋章，因为最高的荣誉便是和雪山融为一体。
哲罗自小便随爷爷一起放牧，对这一带的地势、山形颇为熟悉，胆子也很大，枪法也非常不错，曾经一人面对狼群却带领牛羊全身而退。哲罗的爷爷年纪大了，所以这向导的活儿也只能让他孙儿来代替了。
老刀带来的那四个人，整个晚上一句话都没有。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老人家讲述，惊险的地方脸上也会微微抽搐。查文斌知道，只有共同的经历才会产生发自内心深处的共鸣，这群人都不简单！
大家约定好第二天一早进山，需要去的地方只能靠人的脚力，而且给的还是个大致的范围，所以很早他们便各自拿了睡袋休息了。
夜里很安静，除了偶尔传出的一两声狼嚎和狗吠，便只有身边那蹿起的火苗还在熊熊燃烧。
超子在睡袋里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轻声问道：“文斌哥，你睡了吗？”
“嗯，有事？”
“我睡不着，你说这帮子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觉得我们也太好糊弄了，随便就被人给弄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不知道，睡吧，等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查文斌摸着胸口的太阳轮，那丝温暖渐渐传来。
天亮了，哲罗爷爷为他们准备了食物，但都是高热量的。藏区的生活很艰苦，但人却都很实在，就和他们的食物一样，虽然简单，但足够御寒。
老刀看了一下手表，喊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查先生，你意下如何？”
查文斌自然没意见，因为他连自己要来干吗都不知道，昨夜他反复想的都是自己的身世。作为一个道士，竟然会不知自己的八字这么多年，查文斌有些难过，因为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师父除了整日醉醺醺地到处溜达，便是在家中呼呼大睡，实在看不出能和这帮人扯上什么关系。
老刀带人打开车子后备厢，取了大包的装备。从鞋子到衣服，从食物到药品，从指南针到战术手电，从匕首到突击步枪……这一次的装备比之前更加齐全。
老刀把其中一个包丢给超子，说道：“会使吗？”
超子熟练地拉了一把枪栓，眉毛向上一挑，算是给老刀的回应。
向导哲罗背着一杆老猎枪，据说这还是他爷爷从湘西带来的，也不知道里面的线膛有没有磨灭。每个人的服装都显得非常臃肿，背上的行囊也是塞得鼓鼓当当。进这种地方，还是多备一点比较靠谱，雪山的多变比之大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迎着初升的太阳，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远处山谷的深处，留下哲罗的爷爷那越来越小的身影还匍匐在地为他们祈祷。

第208章 “自杀”的动物
虽然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是向导哲罗，但除了老刀和他的那几个兵之外，其他人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就连超子和卓雄这样在藏区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兵都佩服这孩子的脚力。
他们一直沿着一条看似古河道遗址的低洼带行走。这里曾经也是肥沃的草原，随着气候的变迁，现在早已成了无人区。偶尔他们还能看见一些早已倒塌的石头建筑，哲罗说，那是以前人的庙宇。
昆仑这个虽置身藏区却流传着汉人神话的地区，极少会有藏人过来，有人活动过的地方也多半是汉人留下的遗迹。
有着这群专业军人在前方开路，行军的速度明显比过去几次行动要快了很多。天空也开始飘起了雪花。在这儿，天气预报是不管用的，拐个弯儿都能遇到新的天气。
夹杂着凛冽的冷风，很多的人睫毛上都是白白的一片，风雨之大超出了哲罗的预料，若是放牧人遇到这样的天气就会赶着羊群找到避风口，不然牲畜们是非常容易受到惊吓而走丢的。
哲罗背着风雪，用双手撑成喇叭的模样，用那不算地道的普通话喊道：“所有人排成一队，后面的人拉着前面的背包带子，不要松手，领头的人跟着我走，风雪太大了，我们得找地方避一避！”
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每一个字吐出来对人都是极大的考验，吼叫需要消耗大量的氧气，人不得不大口地呼吸进行补充，每一口新鲜的空气都会带着被狂风卷起的雪花直接进入气管，那种滋味才叫真正的透心凉。
所有人都低着头，跟着前面那个人的感觉走，因为眼睛已经无法睁开了，哲罗也是凭借着对这块地域的熟悉和天生的方向感带着众人前进。
当他们开始觉得大风消失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处峡谷里。两边的山崖高耸嶙峋，那高度就是巴蜀猿猴来了也未必能爬得上。从这儿抬头看，天只有一条白茫茫的细线。这让超子想起了那个在全国各地很多地方都通用的地名：“这是一线天嘛！”
老刀已经在地上生起了一个火堆，军用罐头已经被打开架在上面加热。雪地里需要及时补充能量，否则很有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缺氧或者血糖降低让人送命。
哲罗脱下自己的靴子，里面进了雪，他需要烘烤一下，裤管上阵阵热气腾起，这位向导说道：“这里不叫一线天，叫野牛沟。”
“野牛沟？这里有野牛吗？”超子好奇地问道。
那位向导哲罗在和他们混熟了之后话也开始多了起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深入过野牛沟，进去的人也不会活着回来，据说这里面都是野牛的骨头，所以叫野牛沟。”
“既然没人活着出来过，那你还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超子觉得这个向导有点憨厚，便凑到他身边攀谈起来。因为老刀那张脸始终是紧绷的，就跟人欠了他好多钱一样。
“是我让他进来的。”老刀喝了一口热汤说道，“这是一道天堑，当年成吉思汗远征西亚便是在这儿和我们一样躲避风雪。精通兵法的蒙古大汗认为这儿太适合进行伏击，便派了一支五十人组成的先遣队从这里进去打探，结果无一人返回。后来这位大汗不得不带着数十万军队绕道其他路线，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超子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
老刀根本不看他，而是转向了查文斌说道：“这片地区在地图上都是空白的，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带出测绘图。飞机航拍就从来没有取到过这里的影像，所有的照片洗出来都是空白的，而直升机也根本无法在这片气候多变的环境里行动，所以脚力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片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而野牛沟是唯一通向这片区域的路。否则我们需要翻越三座海拔6500米以上的雪山，我想查先生应该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说完，他便继续喝着自己那盒子里的热汤，不再抬头。
要连续翻越三座雪山，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体力，单纯就是物资也供应不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帮人要兜这么大个圈子把自己弄来。要想说服一个人进入这里，那和宣判了死刑的差别并不大。查文斌不禁多看了一眼老刀，至少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畏惧。
这野牛沟完全挡住了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的冷风，除了偶尔有点零星的雪花，让人感觉不到多少寒意。查文斌甚至发现，这儿还有一两株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正在那陡峭的岩壁上跃跃待放。
待众人都得到了足够的休息，老刀问道：“查先生，可以继续出发了吗？”
还没等查文斌开口，超子就拿起行囊揽着哲罗的肩膀说道：“向导小哥，我们走吧。”
面对这种严重抢镜的事，老刀显得很淡定。他招呼了自己的几个弟兄分散在队伍的两头，自己则紧紧跟在查文斌身边。这就是职业兵和超子那样的痞子兵之间的差距。超子曾经私下里跟查文斌说，他怀疑这是一群雇佣兵，在他们的眼里，这是最没出息的兵，哪怕你是政府的雇佣兵也只是一个高级保安。
往前进了不到两公里，道路上开始零星出现了动物的尸骸，大到牦牛，小到兔子，有的还未完全腐烂，有的则已经是白骨一堆。
越往里边走，尸骸就越多，种类也越复杂。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早已被宣布灭绝了的动物遗骸。人只能在这些白骨堆里绕着前进，而两旁的岩石上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壁画。
红色——又是这种熟悉的颜色。查文斌已经不止一次看见用这种颜料做的壁画。它们没有规律地分布在两旁的悬崖上，画的也多是动物的形状，有羚羊，有马，更多的则是牛。这些壁画略显简陋但又有着强烈的时代特性。老王说可能是商周或更早之前留下的。
有壁画，就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查文斌的心又稍稍放松了一些，只要是人为造成的困境，都有办法脱离，真正无力抗拒的只有大自然。
正走着，突然前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阵嘈杂声。老刀立即喊道：“准备战斗！”
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拉动枪栓，进入了战斗状态。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哲罗却笑着说：“你们别怕，这是有动物在向山神殉葬。”
可是老刀却没有放松，一个手势过后，两名手下以交替掩护的动作迅速前进，其他人则被他留在了原地。没一会儿，前面那个人便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挥挥手，示意大家过去。
原来，一只藏羚羊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鲜血汩汩地从鼻孔里涌出，一根坚硬的牦牛肋骨穿透了它的肚皮，原本完整的骨架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藏羚羊是何等敏捷的动物，怎么会从这种地方跌下来？联想到这儿累累的动物尸骨，难道都是和它一样自己跳下来的？
查文斌走到向导哲罗的身边，问道：“刚才你说它是在向山神殉葬，这是什么意思？”
哲罗指着那只羚羊说：“我曾经赶着羊群到这里来避雪，亲眼看见一头牦牛跳了下来。后来听爷爷说，是这里的山神为这些动物提供了食物和水源，所以它们就会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殉葬。我们牧民也会杀掉整只的牛羊丢到外面，祈求这片神山赐予我们食物。”
哲罗在藏区生活久了，自然也会遵守一些古老的藏区习俗。人用牲畜、美酒来祭祀江河湖泊和大川名山自古就比较常见。古代的帝王还要亲自登泰山祭拜上苍。这是人类对于大自然崇拜的心理表现，也是人从自然获取资源后用以表达感恩的情怀。正是因为有了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之道，华夏这片土地才能生生不息地繁衍了五千年。
但是你何曾听过动物也会以身殉葬？而且数量还如此庞大！
他们在前进的道路上变得更加小心了，得随时提防头顶落下定时炸弹。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种类似的动物自杀事件，他们又目睹了三起，而且都是不同的物种，就像没有人能解释得了百慕大三角的存在一般，同样也没有人能解释野牛沟的存在。

第209章 大凶之兆
这儿就是一座各种动物的坟场，至少到目前他们还没看见有人的遗骸，多少心里好受了一些。
说这里面气象多变，还真不假，大约是到了傍晚时分，大片的乌云开始聚拢，原本那一线天，也成了一道黑色长龙。
查文斌透过这一线天，看着不断翻涌的云层说道：“这云有往下压的趋势，我们得做好应付的准备了，估计得下一场大雪。一旦云层完全遮住一线天，这儿和夜晚就没什么区别了。最好先清理出一块地方，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老刀一声令下，几个手下立马开始着手搬运那些散落的骨头。超子和卓雄也没闲着，横肉脸大山则向这些生面孔证明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他们选择了一处上面有檐的石壁下方。为了稳妥起见，老刀把一些大的骨头，像牦牛肋骨之类的在外边围成了一个圈。这样即使有什么猛兽也不至于一下子冲进来，天晓得这里除了是动物乱葬岗之外是不是还有狼群的存在，因为这些动物的尸体可足够养活几十个狼群。
这里没有木柴可供生活，他们都带了无烟煤，在峡谷里扯了一点干草，生起了几个小煤炉，这拨人分成了两组分别围坐着。
超子提议去刚才那头蹦下来的羚羊身上弄点肉烤烤，却被那小哲罗连连阻止：“不行的，使不得，这是供奉给山神的食物，你怎么可以去吃？要是山神怒了，我们谁都走不出去。”
查文斌让哲罗别听他瞎扯，这小子就没正经过。
吃罢晚饭，老刀过来和查文斌商量点事儿。根据他的推断，以现在的速度，明天傍晚时分就能走出野牛沟，所以晚上让他们养足精神睡觉，他的人会负责整晚的警备工作。超子本想替他们分担一下，但见老刀那副冷冰冰的脸，心想着：得，你们牛，那爷就睡觉去了。
出来的时候总共带来四顶行军帐篷，外面两顶是老刀他们五人，一人站岗，还有四人轮休。查文斌他们则被派到了最里面，这也算是一种对他们的保护。
老天爷很给面子，并没有下雪。但夜晚的高原上除了睡觉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娱乐活动了。大家早早钻进了各自的睡袋。走了一整天，小哲罗刚倒下便打起了呼噜。
查文斌睡在中间，两边分别是横肉脸大山和向导，这一大一小两人的鼾声就如同大小提琴一般演奏出了让人近乎崩溃的呼噜奏鸣曲。查文斌哪里还睡得着，便想出来看看这夜里的野牛沟有何不同。
查文斌才出来，就有人问道：“查先生睡不着？”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抱着枪坐在无烟煤旁的老刀，他不时地翻转着自己的手掌，或许夜里的低温对站岗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种煎熬。
查文斌看着这位不苟言笑的汉子，心中倒有了几分兴趣，便走上前去一同烤火，说道：“鼾声太响，睡不着，出来看看这条吃人的恶龙有什么不同。”
“哦？”老刀转过脸来，看着这位上头一再要求保护好的人。老刀一生阅人无数，但他却看不透眼前这个人，脸上刻画的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生与死的忧愁，他懂，只有和他一样经历过死亡边际的人才会懂得这种感受，但他却发现查文斌怎么也不像是一位经历过战场的人。
查文斌从兜里翻出一张符纸，走到前面的骨架边给贴上，再回到老刀这儿说道：“放那儿站岗用的，你守的是看得见的东西，它守的是看不见的东西。”
老刀眨了下眼睛，看着那张普通的黄纸，他有点不相信，说道：“看不见的东西？”
查文斌知道他无法接受，一个战士只会用力量、武器以及鲜血去捍卫安全，他又如何看得上这么一个纸片片：“我是一个道士，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们看上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为他们办事。是啊，一个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靠装神弄鬼骗吃骗喝的道士和你们这群职业军人混在一起，确实是有点不伦不类。”
查文斌又指了指里面那顶帐篷说道：“我那两个兄弟，跟你们一样，也当过兵，曾经他们也不相信有看不见的东西，直到自己亲眼看见了才信。”
“我不信，我只信手里的枪。没有枪，十八岁的时候我早就战死在越南了。鬼，在我眼中远没有那些只有十岁的越南小孩来得可怕。”说到这儿，老刀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涟漪，虽然是一闪而逝，但却被查文斌捕捉到了。
他接着说：“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管你是道士还是和尚，都跟我没关系，我也相信即使有看不见的东西存在，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倒在我手上的尸体，已经不下百条了。如果真有鬼魂这一说法，我倒是希望他们来找我报仇。那样我便可以再杀他们一次，告慰那些一同战斗过的兄弟的在天之灵！”
查文斌抬头看着天空，用一种来自内心的声音说道：“我不强求你相信，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也不用那么累。”
是啊，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些东西，他又怎么会去做道士，那么女儿又怎么会死，儿子又怎么会被炸。如果可以，他宁愿不选择拿起那枚掌门大印，他愿意做一个普通的农夫，可是现在连这点愿望都是奢侈。
“咦？”查文斌突然发现天空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便站了起来。老刀以为他是发现了敌情，也警惕地端着枪跟着站了起来，小声问道：“有情况？”
“有，要出大事了！”查文斌说得很正经，老刀知道能让他出面保护的人，要么是人中龙凤，要么就是天纵奇才，上一次出动任务那还是护送一个常在电视上露面的老头去西藏考察。
老刀收起枪，便准备去喊他的弟兄们，却被查文斌抓住了肩膀，说道：“别，不关看得见的东西的事，这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说着，查文斌从兜里翻出那个罗盘，开始在营地这一片范围里反复地走来走去，并不时地用脚和手丈量着自己的距离。隔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始闭上眼睛，掐着手指算了起来。
查文斌看着天空问道：“老刀，你说我们能在明天天黑前走出去吗？”
“虽然这一块地区是空白的，但是根据直线距离的推算，我们应该能在明天日落之前横穿整个野牛沟。即使是弯曲的，也不会偏差太多。”
“如果到了一定的时候还走不出去，我们就将永远埋葬在这儿。”
“怎么，查先生害怕了？”老刀知道这样的人是不会害怕死亡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查文斌指着天空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那一套东西，但是我想一个野战军人应该认得那颗最红的是什么星星。”
“当然！”几乎所有的野战军人都必须根据季节和星象来判别方向，这是最基础的生存技能。“那是火星，在这个季节是一年之中最为明亮的。”
“你不觉得今晚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吗？”查文斌抛出这么一句。
这老刀虽然不是搞天文的，但也发现，今晚那颗火星似乎格外亮，不，应该说是格外红！
“好像是有点，这就是你说的有情况？”
“如果你相信就听着，如果不信，就当是我讲故事给你站岗解乏了。”查文斌看了一眼老刀，老刀也看着他，“火星，在我们的口中又叫‘荧惑’、悬息或者是罚星和赤星。但是像今天这样，它位列西方，则叫天理。它是火之精魂、赤帝之子。这是方伯之象，主岁成败，司宗妖孽，主天子之礼，主命理中的大鸿胪、主死丧、主忧患。在古人的眼里，它就近乎是一颗‘妖星’，司天下人臣之过，又主旱灾、饥疾、兵乱、死丧、妖孽，等等。火星在五常为礼，于五事为辨。”
“照你那么说，这火星天天不都挂在上面，岂不是每天都要闹这些个灾？”老刀眯着眼睛问道。
“不，你看，今晚的火星之所以这么红，是因为它的身后还有一颗星被它遮挡住了一半。那颗星也是红色的，便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心宿’。它又称为‘大火’，属东方苍龙七宿，也是它的龙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也就是人间至上的力量。若两‘火’相遇，便会红光大闪，一邪一正互相角斗，但是龙心永远斗不过火之精灵。当这颗火星明晚完全笼罩住后面的龙心之时，便是传说中千年一遇的‘荧惑守心’！”
“据说当年有颗陨星坠落在东郡，落地后变为石块。老百姓有人在那块石头上刻了‘始皇帝死而土地分’。秦始皇听说了，就派御史前去挨家查问，没有人认罪，于是把居住在那块石头周围的人全部抓来杀了，焚毁了那块陨石，结果他很快便归了西。这种大凶至极的天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把野牛沟看作一条龙，那么这条龙的龙心明晚将会被完全遮挡，我们就会在一条死龙里面穿越。能否走得出去，一切就要看造化了。”

第210章 战争
“队长，到我了。”
原来是替岗的人起来了，老刀对查文斌说道：“查先生，我从不相信命运，我的命运也不是天上那几颗星星就能主宰的。不早了，去歇着吧。”
查文斌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一丝当年那个逆天而为的自己的影子，是啊，自己曾经也是那么不相信命运：“那就先告辞了。”
“队长，他这是？”
老刀一道凌厉的眼光扫过：“站好你的岗！”
“是。”看着这位高大的身影走向帐篷，那个兵不敢多说什么。因为老刀这个代号是无数雇佣兵的偶像。这是一个用实力换回来的荣誉。他已经站在巅峰太久了，所有人都以打败老刀为毕生追求的目标，至少目前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等等。”那个换岗的人喊道。
老刀转过身去，看着这位自己从几千人中挑选出来培养的手下：“嗯？”
“那是什么？”他指着查文斌贴的那张符咒问道。
老刀撩起帐篷的一角，蹲了下去，又把头探了出来说道：“跟你一样，也是站岗的。”
查文斌枕着头看着帐篷顶，他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夜半，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野牛沟的宁静。所有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钻出了帐篷，查文斌才出就听见老刀在大声地呵斥：“你在搞什么！眼睛瞎了吗！”
“怎么回事？”查文斌推开围成一圈的人们，刚才负责轮换的那个人已经被老刀踹倒在地，面带着一丝惊恐，更多的是畏惧。
“查先生问你话呢，说！”
这个兵说道：“刚才，我看见从外面进来一队人，还有马，他们……他们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长毛，有弯刀，举着旗子冲杀过来。我、我一紧张，就开枪了，然后你们就出来了。”
“人呢？马呢？”老刀显得很是愤怒，这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查文斌发现那张符纸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下一堆刚燃烧过的灰烬：“他没说谎，我们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老王紧张地问道。
查文斌说道：“应该是一队阴兵，不排除这儿以前曾经是古战场，你们不也说过曾经有一支成吉思汗的军队到过这儿，我看应该就是他们了。”
老刀那脸上已经是铁青色了，现在查文斌这么说，他就更加不好发作，骂了声：“滚回去睡觉，换个人站岗。”
查文斌也说道：“都去睡吧，不会有什么事的，就像赤壁那个地方经常有人看见古代的军队互相冲杀一样，但也从来没有伤到过人。”
当天晚上就来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后，大家便又各自回去了。后半夜也没有出现异常，等到天亮，大家起床补给了一下，便开始继续赶路。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要好。虽然这沟里暂时还晒不到太阳，但他们也只祈求不要下雪便行。这个沟或宽或窄，但无一例外的是四周都图满了岩画，而且根据老王的判断，这所画的时代是越来越靠前，因为这些画的线条也是越来越简单。
这一天走下来，除了还有不断来殉葬的动物，中午的时候他们首次发现了人的尸骸。
确切地说，是一个头颅，身子早已不知去向，或许已经被这些高高堆砌起来的动物给彻底掩盖了。
头颅已经完全风化了，用手指轻轻一捏都能成为粉末状，看不出具体的年代，也看不出种族。这是发现的第一个“人”，所以查文斌提醒大家得小心点了，因为根据传说进入这里的人都没有出去过，那么从这里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就说明危险开始来临了。
接下来，他们发现了更多人的尸骸，有的是单独的，有的是三三两两的，最多有八具尸体靠在路边的石壁上，他们的脚下还发现了已经锈蚀不堪的兵器，老王说那是蒙古刀。
到了约莫下午五点钟的时候，这条野牛沟依旧丝毫没有到尽头的迹象，查文斌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这儿的距离已经到了边缘？”
老刀停下回答道：“确定，如果按照空白区域的实际距离，我们已经在一小时前就穿过这道野牛沟。”
“一小时？”
“我说的是直线距离，不排除中间有曲折，我想天黑前应该是能走出去了。”
一小时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打开随身带着的照明设备，因为天已经开始黑了。
超子有些恼火，又带着几分讽刺说道：“刚才是谁说天黑前就能走出去的？”
老刀没有说话。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试图找出一枚自己能够辨识的星星，可是今晚的云层太厚，他只好打开罗盘，发现指针已经完全失灵。
“这里有很强的磁场，怪不得你说那些飞机拍到的照片都是空白的。”
“那怎么办？在这儿过夜？”超子说道。
“不能过夜，我们得赶紧走，越快越好，走走走！”说着，查文斌已经带头跑了起来。他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这儿走进来，真的很有可能走不出去。
两小时后，老王已经到了边走边呕吐的状态，他扶着超子的肩膀说道：“不行了，跑不动了，这么跑下去还不得累死。文斌，你就让我们歇歇再走。”
查文斌此时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但毕竟还有几个体格比普通人好上很多的军人，他咬着牙说：“不行，得跑，天上还有云，我们还有机会。”
“关云什么事啊？”超子气喘吁吁地问道。
查文斌灌了一口水，说道：“今晚会出现千年一遇的‘荧惑守心’，暂时天上有云挡着，我们还看不见。若是等它出现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超子顺势抬头瞥了一眼，满天星星啊，这小子不知好歹地说道：“云？没云了，天上星星不都出来了嘛，哪还有云！”
此话一出，查文斌和老刀几乎是同时抬头把目光锁向了西方，一颗比平时要大上许多的红色火星如同燃烧得通红的炭，一枚流星“嗖”一下划过天空，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呜——呜——呜——”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阵阵号角声，大家立马紧张地围成了一团，老刀和他的战士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查文斌被紧紧地包围在了中间。
“咚、咚、咚”，这是战鼓的声音，接着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一种“嗒嗒”的声音开始由小逐渐变大。
“这是马蹄声！”向导哲罗叫道，“有不下几千匹马冲着咱们这儿过来了，赶紧闪开！”这个生活在草原上的孩子立刻明白了，这是万马奔腾呼啸而来的声音。
可是这儿四周都是峭壁，一览无余，上哪里躲去？
可惜那个时代还没有3D电影，接下来他们看到的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3D大片。无数战马载着手舞战刀的人开始从野牛沟的一头冲过来，而另外一头，同样的情境也一同展现。
铁骑所到之处，杀声震天。双方才一接触，剧烈的碰撞让前面人马瞬间被砸飞上了天。后面的战士们丝毫没有畏惧，如潮水一般继续凶猛地拍打着对方。
这个画面，我们只能在张艺谋的电影里才会看到，可如今这一幕就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他们身边，唯一不同的是那些被砍断的残肢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阴兵！”查文斌被包围在人群里，四周都是喊杀声，他想告诉大家，不要乱动，可是现在谁又能听见他的声音，所有人都乱作了一团。
“砰！”不知道是谁打响了第一枪，或许是害怕，或许是混乱，总之枪响了。
现代文明的武器在古代的战场上出现了，那些刚才还厮杀在一起的人纷纷勒住了手里的缰绳，把目光对准了这一群不速之客。
一时间，喊杀声停止了，擂鼓声停止了，只剩下马儿们按捺不住寂寞的蹄声和鼻孔里粗粗的喘气声。
“全部退后！”查文斌大喊一声，然后抓住挡在他面前的那几个人，想要把他们护在自己的身后。可他们是军人，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的命令就是保护这个被挡在身后的陌生人，没有老刀的命令，谁敢退！
第一个飞奔过来的是一个举着弯刀的蒙古骑士，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胡楂和手中明晃晃的弯刀。
“砰、砰……”吐着火舌的枪管对准了马匹，也对准了马上的人。这些百里挑一的好手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被威力强大的现代武器击倒，反而瞬间就杀到自己跟前。
“唰！”蒙古弯刀在一个战士的脖子上寒光一闪，他的眼睛顿时变得死灰死灰，或许这一刻他想的是：自己就这样死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试试那种被刀切开喉咙的感觉，可是他并没有摸到黏糊糊的血液，甚至没有摸到伤口。
“这儿？没事，他们伤不了我？”这个战士惊喜地喊道。
“影子！”横肉脸大喊道，“你们看，他的影子！”
查文斌回头一看，地上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拖得长长的，但是其中有一个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而肩膀上少了一个头颅！

第211章 阴兵借道
这大概是老刀这辈子见过最为诡异的事了吧，因为不远处，那位蒙古战士左手虚空提着一个什么，而他的身下仅仅只有一个头颅模样的倒影。
如果说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影子上少了一个部位，而那个少了的部分却在其他地方出现了，那恐怕只能是用障眼法来解释了。
那个战士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倒影，脸已经扭曲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表情，那种恐惧、绝望和不可思议，把所有的一切都夹杂在了一起。然后他的眼睛开始无限地瞪大，那对眼珠子几乎就要爆眶而出，他的嘴巴张成了“O”形，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块肉，想要喊却只能发出空气出入气管传来的那种“呼呼”声。
他的脸开始迅速由正常变成了红，然后是白，接着这白又成了紫，当他的眼睛开始彻底成了死灰色之后，一张绛紫色的脸带着无限的恐惧轰然向后倒去。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连距离他最近的老刀都没扶住他那倒下的身体。
呆滞，这是现在能形容他们的最好词汇，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以这种方式死去，速度之快、方法之诡异，闻所未闻。
“呜……呜……咚……咚……”号角声、战鼓声再次响彻野牛沟，刚才停手的两支队伍立刻开始后退。
“呜……”一声长鸣之后，又是新的一轮冲锋，一时间人仰马翻，仿佛又无视了这几个蜷缩在一起的现代人类。
老刀抱着已经冷冰冰的尸体，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肉里，全身的骨骼嘎嘎作响。他放下自己的战友，“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喊道：“全体听命，给我消灭这群杂碎！”
查文斌一个箭步抱住老刀的腰喊道：“不准开枪，超子给我按住他！”
可凭一个查文斌哪里控制得了已经红了眼的老刀，只被他用力一甩，查文斌便滚到了地上。超子见状，狠狠地朝着老刀扑了过去，两个人同时滚在地上，乱成了一团。其他几个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场面已经开始失控了。
老刀到底是身手不凡，才几个回合，超子已经被他揍倒在地。只见老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喊道：“给我杀！”
“哒哒哒”，一时间火光四溅，带着仇恨的子弹如雨一般射向了交战在一起的双方，同时也阻止了他们的继续厮杀。
这些人就如同幻影一般，子弹穿膛而过，不仅没有倒下的，甚至在他们的身上都没有留下弹孔。
“唰！”一枚弓箭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接着，一个兵的脖子微微向前一探，然后身体笔直地向后倒下，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但是地上的影子显示他的胸口上还留着一根箭，只剩下半截尾巴还露在外面。
“阴兵借道！这是杀不死的阴兵。”这时候他只能祈祷祖师爷显灵，自古阴兵借道必只可避，不可拦！
军人死后依然保持着生前高昂的战斗意志，这些人往往便会成为阴兵。阴兵过境，神鬼皆要躲避，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抗拒这些军人的锋芒，因为它们本就是战神，本就是武力的化身。
有三种说法，一种是说冥界的阴兵们出现，那往往是要出现重大的天灾人祸，得死好多人，因为这一瞬间冒出的鬼魂太多了，阴差们根本来不及抓，所以就派出军队来收魂，否则万鬼飘荡在人间，岂不乱了套？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十殿阎罗要来阳间巡查，几万阴兵在前开道，谁能敢拦？
第三种说法就是今天这种阴兵们的战争，或许是很多年前他们曾经在此激战，双方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死后依然忘记不了彼此的仇恨，于是到了一点的时候，双方便会再次越战。历史在这里没有消失，只是被重复地搬上了荧幕，一次又一次地放映。不巧的是，这一次有人阻拦了，历史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被打断？
总之遇到阴兵借道的事儿，躲着是明智之举，别说查文斌无力抗衡，恐怕就连那几个长年在道观里被供奉着的大神亲自下凡也得退避三舍，自保要紧啊。
接着又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挥舞着大刀冲向了对方人群，而其他阴兵又在瞬间战斗在了一起。
老刀在瞬间折损两员大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他双膝跪地，面如死灰。他终于亲眼看见了查文斌所说的另外一个世界，也终于明白了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手里的枪炮解决不了的敌人。
厮杀声还在继续，忙着冲锋的阴兵们暂时忘却了已经不敢来打扰的现代人类，他们就这样无声地目睹着，守着那两具不能瞑目的兄弟一直到天上的乌云再次遮住了星光。
就如同风一般地来，他们又如风一般地去了。地上到处散落着纸人纸马，有的已经支离破碎，有的还保持着冲锋陷阵的模样。
忽然天空中响起一个炸雷，直挺挺地劈到了地面上。那些纸人纸马纷纷燃烧起来，瞬间一条漫长的火龙带走了一切。等到星光再现，两个红星已经分开。“荧惑守心”不在，带走的是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查文斌说他无能为力，被阴兵击中，当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们是天生的灵魂收割者，他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杀神。
“不会再来了，至少今晚不会有了。”查文斌说道。
老王叹了口气，在老刀跟前说道：“我曾经也不相信有这些东西，但是在我见过阴兵借道后我就相信了。这个世上就有那么些事是老天注定的。”
“你见过？”查文斌只是知道这世上有这么回事儿，但今天也是头一次见。
“见过。当年我干考古的时候，跟队上几个小青年在唐山发现了一座古墓，已经被盗得很厉害了。后来，上头决定进行抢救性挖掘。当时我们是白天干晚上也干，我那会儿就分到了夜班。”
“当时我们是住在市区里头的招待所，有司机负责接送，那会儿到了我们几个去上工，已经是傍晚了。”
“车子来了之后，我们马上动身去现场。在出了唐山市区还有一小时路程的时候，汽车坏了，抛锚在路边。当时所有的人都很着急，因为司机师傅都找不到车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这可是一辆新车，上头才分下来不久。要是弄坏了，可得吃处分。”
“那司机便要回去叫人来修，把车子推到靠边的位置，让我们几个看着车。外面蚊子多，我们几个就光着膀子钻进车里听收音机。”
“那会儿电台里正在放着歌，我们几个还跟在后面哼。突然，电台信号就没了，当时以为是车子电台也坏了，就准备下去，结果路边传来一阵马蹄声。”
“透过窗户一看，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走在马路的正中间，但是就是看不到赶车的人，只是看见每辆车上的一盏发着淡绿颜色的清灯。当时车上有个后生想要出去看热闹，却被我们那时候的队长一把捂住嘴巴说：‘那是阴兵在借道，不准出声。’”
“那些马车一共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有几百辆之多。这期间我们连气儿都不敢大声喘。在这些车子后面，跟着大排大排的兵，穿着的都是古代的盔甲。那会儿我们干考古，发现有清代的，也有明朝的，更远的甚至能发现秦朝的兵甲。”
“十五分钟后，唐山大地震，据说一共死了二十四万人，也包括那个回去找人修车的师傅。后来我们试着点火，车子一点就着。”
查文斌说道：“有道是‘阴走三，阳走四，一声鸡哭分生死’。阴兵行军也得安排好时辰，今晚估计就这么过了，这两位弟兄是把尸首带出去还是就地埋了，你作决定。”
老刀摆摆手道：“埋了吧，军人本就是准备战死沙场的，何须马革裹尸。”
替两位牺牲的战友做了法事，虽然他们的魂魄已经尽散，但查文斌还是做了。他们准备连夜出发，这儿真的不能再待了。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一队人拖着疲惫和恐惧的身子漫步在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头的野牛沟。

第212章 野人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白骨累累的野牛沟，一直耗到了第二日的中午，前方突然开阔了起来，超子仰天长啸：“老天啊，终于走到头啦！”
这实际距离比老刀预估的要多出了一倍还多，也就是野牛沟完全是一个弯曲的“S”形，要在里面不断地徘徊着。
就在这关口，所有人都瘫倒在了地上，胡乱裹着睡袋休息了起来，就连查文斌和老刀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太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接着便是老刀大声的呵斥和一阵阵枪栓拉动的声音。
查文斌起身一看，这边不知何时多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把他们几个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
这些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古怪的武器，有青铜的，也有石头的，还有一些蒙古弯刀，还有的人干脆拿着棍子。他们身上没有衣服，只有兽皮，有的人身上挂着用兽牙或五彩斑斓的小石头穿起来的项链。
那些人拿着刀枪棍棒不停地跃跃欲试，有的孩子还拿石块朝他们丢来，发出凶狠的叫喊。他们的语言虽然没有人能听得懂，但是看表情并不是那么友好。
超子有些急眼了，破口大骂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野人？惹急了我，一梭子干翻你们！”
老刀靠近查文斌问道：“是阴兵吗？”
查文斌说道：“人，这是活着的人，可能是这里的土著，最好别乱动。”
老刀大声喊道：“都别乱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那些人可能有些按捺不住了，有几个胆子大点儿的，已经举着手里的长矛刺了过来。但都被查文斌他们挡了回去。包围圈也开始越压越小，当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背靠背的时候，“砰”的一声，老刀朝天开了一枪。清脆的枪声让那些人不禁都往后一退，后面的人来不及避让，纷纷被撞倒在地，有几个孩子已经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混乱中，有个人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牛角放在嘴里“呼”一吹，接着，不远处便响起了一片马蹄声。那群人非常自觉地让开一条道，接着就有四五个大汉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冲了进来，气势汹汹。
“朋友，我们没有敌意。”查文斌试着跟对方解释。
然而，对方口中爆出一连串让人无法听懂的语言，语气依旧能让他们感觉到敌意。
查文斌只好问哲罗：“他在说什么？”
哲罗有些害怕，他在查文斌的耳边轻轻说道：“听不懂，这不是藏语，我也没见过这一带有这种打扮的人。”
那几人见查文斌他们在交头接耳，越发愤怒了，其中一个大汉双腿一夹马肚子，一声大喝便朝他们冲了过去。
看这动静，对方是准备下死手了。他拿着的可是明晃晃的大刀。眼看那人就要杀到，老刀举枪便准备射击，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马头，发出“啊”的一声怒吼，这时，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匹马连同马上的人被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那个高大的身影飞速上前，一脚踢开他手中的刀，双手抓起对方的衣服，不是很费劲地便举过了自己的头顶，作势就要向人群砸过去。
这时，查文斌喊道：“大山兄弟，不要！你放他下来！”
横肉脸大山朝着那个被自己高举的人“嘿嘿”一笑，然后把他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便回到了查文斌的身边。
老刀他们那群人都看呆了，这得多大的能耐才能空手把一匹正在加速冲刺的战马掀翻啊。地上那汉子的肌肉都要爆出来了，看上去起码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就这么被他轻易地举过头顶，这还是人吗？
那个被摔倒的汉子狼狈地站了起来，他后面那群人开始哄堂大笑，惹得这人越发愤怒，赤手空拳地直奔正在往回走的大山。老刀喊了声：“兄弟，小心后面！”
可已经晚了，那个大汉双手扣住大山的肩膀，“咦”的一声鬼叫，牙齿都要爆了出来，想必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大山就像木桩一样纹丝不动，突然他双手扣住左边肩膀上的那只手，屁股往后一顶，马步一扎，嘴里大吼一声：“去你的！”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一个人形物体就飞出去了四五米远。
“好！”超子和卓雄带头鼓起了掌，就连老刀和他的人也都忍不住为大山这一手叫好。
趴在地上的那个汉子爬了起来，使劲摇了摇头，脸上硬是被地上的石子擦掉了一层皮。他的步子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地又重新走了过来。
大山以为他还要战，便摆好了迎战的架势，谁想那人走到他的跟前突然双膝一跪，解下腰上挂着的一个小玩意儿双手呈过了头顶，嘴里哼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东西被查文斌一把便抢了过去，端在手里有些略微的激动，喊道：“老王，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老王接过来一看，半天嘴巴都合不上：“天，居然看见这东西了！”
这是一块肥皂大小的牌子，看样子应该是青铜所铸，牌子上面有个孔，穿着不知道是什么兽的韧带，看样子多半是块令牌。
他们震惊的可不是这令牌，而是上面刻的花纹。这种花纹在查文斌的梦里已经不知道出现多少次了。第一次便是他和老王一同在将军庙里看见的，那种歪歪扭扭的像虫子一样的文字。后来老王说，这应该是一种远古少数民族的文字，没有任何史料记载。
后来不仅是在庙中发现的疑似《如意册》，而且先后在蕲封山、在封渊的湖面、那个梦中的男子，用的都是这种文字。他们不知道已经追寻了多久，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出现能认识这种文字的人。直到今天，他们居然看见了用这种文字作为令牌的人！
老王把令牌递到大山的手上，说道：“你先让他起来，看样子，这应该是表示你打败了他，他向你臣服了。”
“哦！”大山便去扶起地上那人，然后查文斌指着那块令牌跟那个大汉比画了一番，问他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当语言没有被发明前，人一直就是靠肢体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一直到现在，语言不通的人们依旧可以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交流。
这一招果然奏效，对方大概也明白了不能靠语言交流，一边嘴里叽里咕噜着一边比画着，先指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查文斌。
“他这意思是问咱们从哪里来。”老王在一旁说道。
查文斌指指外面的野牛沟，那汉子的脸随之一变，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连忙拉着查文斌和横肉脸往他们的人群里走，嘴里还在大声嚷嚷着，那些人立马让开一条道。
刚才还虎视眈眈的一群人，现在倒成了一群好客的朋友。他们把查文斌一伙人簇拥在中间，脸上都是一种高兴的表情，然后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不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一排用木头和兽皮搭建的房子，有正在准备食物的妇女，也有嬉笑打闹的孩童。当他们看见一群陌生人来访，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呼啸着跑进了屋子里，然后躲在门边偷偷地看。
很快，他们被带进了这儿最大也是在最中间的一栋屋子，屋子的门口有几个手持武器的人站岗。撩开用兽皮做成的门帘，里面有一个盛放炭火的炉子，火烧得很旺。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羊皮，软软的，很是舒服。炉子边还有一个长者正在看着一本用兽皮缝合的书。
那个大汉走到长者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便出去了。
超子看了看四周，嘴里嘟囔道：“这是在搞什么鬼？”
那个长者盯着手里的书，突然漫不经心地说道：“年轻人，心态不要那么浮躁，你们坐下吧，来自中原的朋友们。”
“你会说汉语？”查文斌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长者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道：“怎么，奇怪吗？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终于有人能够穿过阴阳道活着进入，上一次有人来恐怕已经过了几千年了吧。”

第213章 鬼道的起源
超子这个家伙向来就是出言不逊：“你难不成还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哈哈，老人家说话真风趣。”
那个长者笑了几声，放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来，说道：“是啊，我已经忘记那是多少年前了，有一个中原人被发现倒在你们现在的位置奄奄一息，也是我的祖先们救了他。这个人是天纵奇才，与我的祖先畅谈道法，一待就是三年。他走后，我的祖先在此用他传授的办法推星演卦，算到终有一天还会有人进来。”
查文斌站起身来作了个揖，说道：“听前辈的口音，带着巴蜀一带的痕迹，请问这是……”
“那位中原人教会了我的祖先你们的语言，也教会了你们的文明，但只有历代的大祭司才会被要求学习，也就是说我们羌族的每一代大祭司都必须学会两种语言，为的就是等到某一天迎接到访的中原人。我本以为已经等不到了，没想到今日你们来了。”
“羌族？”
“我们已经在这里世代生活了几千年了，守卫神山本是我们唯一的职责，只是后来便多了一个职责，就是迎接你们的到来。我叫日达木基，你们可以叫我云，因为在我们的话里，日达木就是天上的云。”
老刀警惕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要等的就是我们？”
云大祭司笑道：“哈哈哈，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穿越阴阳道，那是地狱通向世界的门，只能进，不能出，除非你们身上有他当年从这里偷出去的东西。”
查文斌从怀里摸出太阳轮和月亮轮放在地上，问道：“云大祭司说的可是这两件东西？”
云大祭司看见那两件东西身子竟然晃了一下，向后一倾，伸出一只鹰爪一般的手便要触摸。而此时，查文斌的手已经移到了七星剑上。
“没想到他真的如口口相传的那般厉害，竟然上了山带出了这两样东西。”那位云大祭司激动地说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圣物。”
超子小心地跟查文斌说道：“这老头该不会要抢吧？要是敢动手，我一梭子撂倒他。”
“年轻人，当年他给我们带来的中原文化可是非常讲一个‘礼’字。”云大祭司走到后面一排木柜子边说道，“这里面都是他给我们带来的中原文化，我的祖先用了一生的心血把它整理成了书籍，每一代大祭司都会倒背如流。”说着那云大祭司竟然闭上眼睛背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查文斌当即觉得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这该是哪一世的神仙才会背的最原始的《道德经》啊！
世人只知晓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要以为这老头背错了字，其实他背的才是最真宗的那一句！
当初这句话的原文便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后来到了汉朝，为避文帝刘恒的讳，才把其中的“恒”字改为“常”。以至于到了后世，人们也都延续了这一句，当初若不是师父曾经有提到过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查文斌也会认为是这云大祭司背错了。
“大祭司可知那位来的人是谁？”查文斌略显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背诵，因为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具体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常’，怎么？你们不是他的后人吗？”
“我姓查，我们这儿也没有姓常的，这两件东西我是偶然得到的，然后又到了这里。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位常前辈曾经去过的圣山，既然如此，大祭司可以为我们指条路吗？”
云大祭司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哦？不是他的后人，那你怎么会我羌族巫术？”
“羌族？巫术？我是天正道掌教，习的是最正统的道家法门，何来羌族巫术一谈？”
云大祭司伸出自己的双手，几根犹如鹰爪一般弯曲着的手指让老王都为之一震。曾几何时，卓雄的爷爷花白胡子也拥有这样一双手。
“习我羌族巫术者都会成为这样，我看你的两只手指已经开始慢慢起了变化，每用一次巫术都会带来更大的影响，一直到最后成为我这样。羌族巫术向来只传授我族人，当年那位进来的人用你们中原的道派经文作为交换，从我们祖先那儿得到了我族巫术。虽然我族巫术能够通神见鬼，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习巫之人的手指会随着施法次数的增加，逐渐成为这样。用你们的道家经文来解释，恐怕就是有得必有失。”
查文斌颤抖地看着自己那只左手，不知从何时起，他隐约觉得那两只手指开始变得有些不同，虽然灵活度依然存在，触摸感却明显开始下降，但是力气却比以前都要大，可是他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习过这个什么巫术，也就是之前他一直认为的鬼道。
“我没有习过你们的巫术，我的手……”查文斌无法继续回答了。
云大祭司倒是非常自然，道：“不，这本来就是我们祖先作为交换的条件让他带走的，我族巫术以救人除魔为主，只是修习需要一些条件，你们进来的那条阴阳道聚集了太多生灵的魂魄，只有历代大祭司才可以进入修炼。”
查文斌有些阴沉地说道：“鬼道终究是鬼道，何必讲得那么好听！”
“鬼道？你这是何解？”
七星剑“噌”的一声寒光出鞘，剑指大祭司：“以人魂魄作为修炼的手段，达到通鬼神的目的，将自己弄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该为正道所用，也不会被正道所用。我从未习过这种害人的东西，只是亲手斩杀过几个修了鬼道也就是你口中的巫术的妖孽！”
“文斌，你这是做什么？”老王大惊道。
见查文斌动手，超子和卓雄纷纷端起手中的家伙对准了大祭司，大山也第一时间站到了前头，老刀一见这架势二话不说，“刷啦”一下子弹上膛。可以说，现在只要眼前这位老头有任何轻举妄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轰成一块破抹布。
云大祭司有些生气了，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仇恨：“北斗七星，我在书上见过，果真是把好武器。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自己习了巫术又为何不承认，我族巫术以死去的动物生灵作为聚阴之地来侵蚀自己那颗原本纯洁的灵魂，历尽千辛万苦最终达到能够通灵的目的，但那也是为了造福苍生，在你嘴中怎么就成了妖孽鬼道？”
查文斌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人跟之前遇到的都有些不同。虽然他的手指也是弯曲的，但是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鬼气。他心里想，或许他已经到了最高的境界能够隐藏这些气息了吧，以聚阴之地修炼，红衣男子也是这样做的：“造福？那你们为何要剥夺他人轮回三界的权利，为何把人杀死后掠夺他的灵魂，让死去的人无法超生，用他们的魂魄来修炼自己所谓的巫术，这不是邪魔外道又是什么？”
云大祭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查文斌：“以人的魂魄作为修炼？”
“难道不是吗？”
云大祭司说道：“我族修炼巫术，只因为祖先从这阴阳道里看见大量被困的生灵，虽然它们是牛，是羊，是动物，但也一样是生灵。祖先见它们被困在此地无法脱身，才以圣山之力助它们早日逃离此地，并从中悟出了巫术。难道被那人带出去后，他竟然以人的魂魄作为修炼？”
超子喊道：“文斌哥，别跟这老头废话了，既然他跟殡仪馆的那家伙是一路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干掉他！”
“别！”查文斌说道，“你们真的是以度动物修炼？”
云大祭司有些不满地说道：“阴阳道从很早以前就不断有动物来殉葬供奉那座圣山，以感谢神赐给了它们种族肥美的草场和甘甜的泉水。我族祖先觉得这些生灵有感恩之心，便不忍它们死后还被困，才有了后来的巫术。我们每一代大祭司要做的就是将这条阴阳道里被困的生灵们全都送出去，以感谢它们对神的献身，何来用人修炼这一说法！”
“错怪老前辈了，晚辈查文斌给您赔礼道歉！”说着，查文斌便朝云大祭司下跪，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可云大祭司却好像并不在意，也没有责怪查文斌的意思，反而有些焦急地问道：“你说的那鬼道又是何意？”
查文斌这才把那红衣男子的鬼道之事从头到尾跟他讲述了一遍。听完之后的大祭司瘫坐在了地上，喃喃地道：“真想不到，我族巫术竟然被这些小人用在了这种邪术上！”

第214章 解密《如意册》
查文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道：“可我真的没有习过鬼道，也就是您说的巫术，我这手您确定是巫术的反噬？”
“是，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我族巫术的气息，虽然还很弱，但已经对你的身体开始了蚕食。”
“这个巫术是不是只有你们这里的历代大祭司才会？”
“我们世代守护着后面的神山，据说很早以前还有一个部落曾经逃出了这里，他们带走了一部分属于羌族的东西，也带走了尚在襁褓中的族长，所以现在我们这儿是没有族长的，由我这个大祭司暂行族长的权力。”
接着他们便被带离了帐篷，外面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羌族人很好客。他们准备了美酒，一种用青稞酿的土酒。火上正烤着香气四溢、金黄滴油的肥羊。
云大祭司安排查文斌和自己坐在一起，其他人则绕着中间的火堆围成了一个圈。
有很多少年和少女戴着用羽毛编织的面具围着他们跳起了最原始的舞蹈，嘴里用那种高原特有的嗓音唱出了优美而高亢的旋律。他们用动物的筋做弦，用大块的牛皮做鼓，手里拿着各种动物的骨骼互相碰撞，作为宴会的伴奏。
虽然和他们的语言不通，但是男人之间酒便是最好的沟通工具。横肉脸不仅身手好力气大，那酒量自然也不是盖的，白天那个被他打翻在地的汉子和他在酒桌上依旧还在交锋。两人用有些简陋的泥壶直接对干了起来，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倒是老刀他们只是象征性地举了碗，作为一个出色的军人，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是最重要的。
查文斌和云大祭司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他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找一个远古的遗迹，现在看来大致就是那座所谓的神山。
云大祭司说只要他们能进去，自己便不会阻拦，就和当年祖先让那位姓常的人进去一样，他们相信这座神山只会让有缘的人活着走出来。
还有一件事，一直是查文斌的心病，借着这个机会，他说道：“今天我发现那位壮士身上的腰牌上刻着一种字符，我想请教云大祭司，这可是族中使用的文字？”
在得到云大祭司肯定的答复后，查文斌有些喜出望外，他马上就摊开一张纸，蘸上红色的朱砂把那早已印在大脑里的七十二个大字一字不漏地临摹下来，就连字迹都基本是参考了原稿，然后呈给了大祭司。
大祭司接过来，借着火光眯着眼睛一看，当即脸色一变，问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篇东西？”
查文斌便把这东西出自将军庙的事儿跟大祭司描述了一番。这老头有些不可思议地听完了这段故事，然后惊道：“中原人对巫术的运用竟然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那人能够活着走出去也真是一种造化。”
云大祭司带着查文斌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按照书稿上的文字一字不差地翻译成了汉字，写在羊皮卷上，交给了查文斌。
云大祭司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们每一代大祭司都一直读这些从中原流传进来的道家知识，洗涤自己那被侵蚀的灵魂，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把这巫术和道家相结合。这人却做到了，难怪他能活着走出去。”
查文斌接过羊皮卷一看，全文字节中有不少自己熟知的道家修炼法门，还有一些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文中详细记载此门道法的运用和对道家符咒中最为高深的鬼篆的解读。
这一夜，两人坐席而谈，一个精通巫术的祭司和一代道家掌门终于完全解开了这本《如意册》的真实文本。
云大祭司的案头摆放着不少中原道家思想书籍，其中便有老子的道德经，更有那本关于后来道教一切理论知识的大典，被誉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的《易经》。
早在五千年前，由伏羲画八卦，并创六十四卦。伏羲是根据大自然的现象画出八卦。当时伏羲氏发现了不少宇宙奥秘，但未有文字之记载而失传。至周文王时，被文王揭发了伏羲氏所发现的奥秘，经文王参透八卦奥秘后，发现内里是包罗宇宙奥秘，同时具备有关人生的一切原理、原则。后文王作易，以六十四卦的卦辞、爻辞，记下宇宙所存在的六十四条大道理，传于后世。
而另一位则是老子，这位在道教被奉为太上老君的真神，据说是彭祖的后裔，在商朝阳甲年，公神化气，老子寄胎于玄妙王之女理氏腹中。
按照他们两人的推断，如果把昆仑神人作为一切起源的话，那么这里就是第一代中国神话人物的诞生地，那是在五千年前。
然后三千年前有一支部落从这里迁徙了出去，最终到达了四川平原一带，形成了一个新的族群。这个种族就是后来蚕丛和鱼凫王建立的古蜀国。从此，蜀山一脉开启了中国神话历史的第二个高潮，并在此以后再无井喷式的传说。因为这个国家到了战国时代终于被秦所灭。
而彭祖则是上古五帝之一颛顼的玄孙，相传他活了八百年，被道教列为了仙真。而颛顼帝则是统一了那支外迁的羌氐，蚕丛和鱼凫王也皆是他的后裔，也就是说颛顼帝极有可能是那位被从这里带走的族长。
道教是以《易经》和老子的《道德经》作为自己的理论基础建立的，它吸收了道家的思想，但又有别，最终这种依托了道家思想建立起来的宗教便被称之为道教。
但查文斌把它称为最原始雏形的道教，因为这时候的道教还是以一种理论知识为传播的宣传思想的宗教，并没有演化出现在的各种符咒、法门和阵法，那时候应该也还不具备通神的本领。
而在那个神话时代，唯一具备运用超自然能力的就是羌族巫术！
根据云大祭司的讲解，他们巫术主要有这么几样本事：第一是气血。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受伤的人尽快康复，主要用于治疗疾病和伤残，这一点在三足蟾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它最大的本事便是可以让受伤的人在短时间内痊愈。
云大祭司说，根据记载，这山上以前确实是有一种神兽有这样的本领，但相传在那一次的部族分家中被人带走，现在看来就是被带到了蕲封山！
第二是灵慧。在上古时期，力量和智慧的结合就可以主宰他人的命运。灵慧，也就大祭司，他的智慧至高无上，可以呼风唤雨，在部族有主要领导地位。
在这里，大祭司就是查文斌对面的云；而在四川，则是那个黄金面具了！
这一点，云大祭司和那个黄金面具不同，或许是他们这儿才是神的起源，有足够的动物自己来祭祀；而远在四川的那一支为了感应天神，就不得不迫使本族的人以生命为代价来祭祀他们的神。
第三个是预思。以本族最优秀的男人或女人作为苗子，调教他们的预感能力，有点像先知的感觉，用来判断未来的走向，主要是天气、收成，等等。
最后一个便是摄魂。跟查文斌他们这样的道士有些类似，只不过善于进行死术，有让人起死回生还魂之术，也有令人长生不死的不死巫术。但每一次行摄魂术都需要大祭司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所谓的长生不死也不过是活得较长罢了。
查文斌说，这些巫术和现在他所学的道派是非常接近的。因为道家思想分别就对应了用符咒治病，也就是驱邪；然后便是求雨、祈福一类的法事；再一个就是算卦、占卜、看命理。虽然查文斌不敢说自己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但道士们另外一样本事就是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打交道。
他们两人豁然发现这种远古的巫术就是现在查文斌所用的道术雏形。只是道教拥有更为完整的理论思想和学术体系。
查文斌画了一些自己常用的符咒给云大祭司看，其中不少连查文斌本人都不能理解的符字都被一一证明是来自这种古老的羌族文化。
到这里，一个道教的真实来源已经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
根据他们的推算，那位姓常的人应该是在两年五百年到三千年前来的这里。他带来了大量的中土道家思想和典籍。作为交换，这里的大祭司教会了他远古的羌族巫术，便让他成功地走出了这第一代神话的发源地。
此后，这位常姓人士开始尝试着用这种巫术和道家思想相结合，逐渐让道教有了最原始的雏形：这时候的道教拥有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和相应的修炼法门。
但是因为这里的族长，也就是部落的王已经出走，所以还有一些掌握在王手里的更高巫术没有流传出来。一直到很多年后，有一位天纵奇才到了蕲封山。
迁移出去的部族发现仅仅用巫术是无法完成重生和长生不老的，于是一个道教雏形的门徒运用五行阴阳和八卦之术帮助他们完成了这种心愿，并应该获取了更为高级的巫术法门，从而创下了这本现在放在他们眼前的《如意册》。
一共七十二个字，里面蕴含的东西仿佛包罗了整个世界。单单是翻译出来的文字就恐怕需要查文斌用一生去解读。

第215章 神话的论证
那一晚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即现代道教是以两本经书作为理论基础，以羌族巫术作为道法来源，互相融合形成的。
流传出去的巫术被以三种形式加以保留：分别是纯正的羌族巫术、融合了道家法术的《如意册》这类改良版，还有一种则是发展成让查文斌和云大祭司都深恶痛绝的鬼道之术。
巫术源自于对神灵之力的感性，这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其实应该是最接近原始的那些神话传说中拥有通天本领的人。
这一晚，云大祭司和查文斌秉烛夜谈。查文斌告诉了大祭司很多他对于道的理解，同时云大祭司也弥补了查文斌很多符咒的画法，时过境迁，那些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的用古老文字撰写的符咒很多都已经产生了这样那样的错误。
可以说，这是在师父死后，查文斌最有收获的一次关于道教的经历。云大祭司的出现弥补了过去好多已经逐渐失去威力的符咒，那些古老而难懂的咒语都被一一再次还原，并得到了相应的修改。
第二日，查文斌决定进山一探。云大祭司的主张是不阻止，在他看来，神灵自然会愿意接待他所待见的人，要是不受待见则肯定会予以惩罚。他们都是神的子民，他们相信神拥有更高的法力，是没有人可以进行破坏的。
在接受了云大祭司的祝福之后，查文斌带着这群人朝着那座世人心中的圣山，被誉为“华夏之源”的真正的昆仑主峰进发，那个传说中是西王母的道场，拥有无数仙家飞升的历史和满地的灵药，以及千百年来争相传诵的瑶池仙境！
这个寨子的后面常年云雾笼罩，也就是在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三，圣山才会拨开云雾见天日。据说那一天也是西王母的生日。云大祭司说，这座山他从未看见过顶，每年难得见的那一次，也是隐约的一个轮廓。
关于西王母的信仰在中国由来已久。最早的《山海经&#183;西次三经》中记载说：西王母居住在玉山之山，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载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意思是说，西王母大致像个人，形状威猛，掌管灾厉也就是瘟疫和刑罚的怪物。
而另外一本收录了中国神仙大典的《列仙全传》则记载：西王母即龟台金母也，系西华至妙洞阴之极尊，育化诞生于神州伊川，俗姓侯或杨，讳回，字婉妗，一字太虚。意思是说，西王母是汇集西华奇妙真气，降诞于神州伊川的道教崇高女神，先居西方，德配坤元，主掌阴灵真气，是洞阴至尊。
而查文斌所学的道家典藏《道藏道迹经》中是这么记载的：王母上殿东西坐，着黄金褡辱，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绶，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戴太真晨缨之冠，履玄凤文之，观之，年方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灵颜绝世，真灵人也。在这本道家典籍中，西王母已经被人化，不仅风姿绰约，而且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
总之，这位被神话了的女神在中国漫长古老的神话时代一直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中国道书古籍中，多次记载西王母显圣遣使下凡，曾经派她的徒弟九天玄女，帮助黄帝打败蚩尤、授天下地图予舜帝整治国家、遣二十三女云华夫人下凡助大禹治水，而幸睹圣颜者，则有以孝闻名乡里的舜帝、游瑶池拜金母的穆天子以及好神仙之术的汉武帝等。
更为著名的就是她的蟠桃了，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凡人食用能够成仙，并能长生不老。总之，她是一位凌驾于众仙之人的存在，因为所有的神话故事里都没有提到一点，那就是神仙也不一定就是不会死的！假如说，神仙也有寿命的话，只是比凡人长，那么这位西王母手中能够延年益寿、永驻青春的蟠桃岂不成了所有人都垂涎的无上宝物？
所以关于这位真神，历来都是长生不老的传说，但是查文斌是不相信会有蟠桃这种东西存在的，因为古人往往会根据自己的向往创造出这么一个人物来进行膜拜，用来鞭策自己朝着长生的方向发展。但是无论是君王，还是平民，或者方士们，都发现这种追求似乎是行不通的，就是秦始皇也不例外，于是乎，就有人开始兴建另外一个世界：冥界，这是一个人死后的世界，同时伴随着人们寄希望于死后的轮回和对子孙的庇护，宗教开始真正兴起了！
当巫术与道家理论完美结合，道教开始在中华大地风生水起。在《易经》的指导下，道士们开始能够运用天象、五行、阴阳、风水驾驭远古巫术这种神秘的自然力量，然后配合大量的道家典籍修炼自己的内心世界，于是这样一个在中国历史长河中占据了本土第一大宗教的道教开始了自己辉煌的历史。
因为文字的局限和消亡性、历史的波动和不确定性，口口相传的咒语存在的失真性，以及其他宗教的兴起，道教终究开始隐隐失去了第一大宗教的风光，并开始有了衰退之象，连同那些古老的巫术以及占卜和风水面相学一同开始消失在一波又一波的时代大潮中。
在前往神山的路上，老王也对这个据说是西王母地盘的圣山有了兴趣。他说：“曾经在中国历史上发生过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儿，有一伙儿盗墓贼掏了战国时期魏襄王的陵墓，这帮子家伙里头还有一个当时有点文化的人，比较喜欢收藏战国时代的竹简。他这些竹简里头，有一本竹简是用小说形式描写的，就是让后世十分震惊的旷世奇书《穆天子传》。”
《穆天子传》记录了西周五世国君周穆王的生平，这本书里清晰地记载了周穆王西征时，与西王母对歌，并向西王母敬献礼物的情节。这周穆王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西周出土的青铜礼器都证实了这个人物的存在。他就是周武王的曾孙，周昭王的儿子，名叫姬满。
既然周穆王是确实存在的，那么西王母，嘿嘿，存在的可能性是非常之大的，而且这本书至少成书于战国之前。很有可能是根据当时的一些野史和民间传说撰写的，不能说可信度有多高，但还有一本正史也有类似的记载，那便是《史记&#183;周本纪》中记载：穆王十七年，西巡狩，见西王母。
超子听得颇有兴趣，这一路上权当是给自己解乏了：“文斌哥，不是说这西王母是个怪物吗？”
老王接着说道：“非也，在我看来，我更加认同文斌刚才所讲述的道家典籍中的记载，而不是《山海经》，我相信她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因为在中国最早的时候是奉行过母系氏族的，而且远古部落多以动物作为图腾，比如现在我们所说的炎黄子孙的图腾：龙！但是西王母被形容成了一个豹尾、虎齿、善啸的怪物，则极有可能是他们当时部落的图腾就是虎和豹组成的。”
“为了加大部落的影响力和西王母的领导，于是人们就把她神化了，成了个半人半兽的妖怪。上古时期，人们崇尚巫术。掌握巫术的人，往往就是氏族最高的统治者，比如云大祭司就是这样，在失去族长后他便成为了这支被遗忘的羌族的首领。”
“所以西王母被神化的可能性很大。至于为什么被长生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她掌握了很强大的巫术，能够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这个，文斌你觉得有可能吗？”
查文斌也不是很确定：“这个我不好说，巫术这种东西的强大，昨晚我算是见识到了，确实有一些神鬼通天之术的存在。但是若要不死不灭，那除非是能够逆天而为，不排除这位西王母手上掌握了强大的巫术，甚至是所有巫术的起源之祖。”
老王点点头道：“还有一个便是，这个西王母根本就是个代号而已，就像我们称中原各朝各代的统治者为皇帝一样。每一朝的君王都有个统称叫皇帝，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身份的象征。那么，如果这个部族还一直存在的话，岂不是西王母也一直存在？”
查文斌有些累了，这两天他所知道的东西几乎能把整个道教的发展史完全地连贯一遍，连同自己那些原本不识，只知道用的咒语和符字也弄明白了一部分其中的含义，单凭这个，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可以说，如果他有朝一日能够参透《如意册》，那么当真还有可能成为一代宗师。
“不管了，若真有其人，我相信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就算过了几千年光景，总还得留下点儿什么。既然日月双轮是从这里出去的，那么说明我们至少是来对了地方。”
就在查文斌和老王聊得很投机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哲罗和超子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两根拔地而起的大柱子分别矗立在两旁，只留下中间一条还算平整的过道。哲罗说道：“前面那石头好气派，真的挺像一大门啊！”
查文斌听闻抬头一看，隐约却发现了有一点不妥之处，因为那门里面似乎有一支队伍正在往外走，而且他看到那支队伍领头的人竟然是哲罗！

第216章 师祖李白之路
“停下！”查文斌大声喊道。
不知发生何事的哲罗和超子停了下来：“怎么了？”
查文斌惊讶地问道：“你们没看见？”
超子有些糊涂地问道：“看见什么了？”
查文斌指着那两根柱子说道：“那儿有面镜子！”
超子回头一看，道：“哪有镜子？”
查文斌再看时，哪儿还有倒影，就是这么一条光秃秃的路两边矗立着大石柱子而已，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查文斌坚决地说道。
超子有些关心地说道：“文斌哥，你是不是太累了，眼睛有些吃力了，要不我们歇歇？”
查文斌也不再多言，因为大部分人已经跟看见鬼一样在看着他了，那就当是自己眼花了吧，这时老刀说道：“高原上的雪一般都是冻住的状态，在一些特殊的角度容易反射，往往一闪而逝，不奇怪，走吧。”
“走吧，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查文斌不想再多说了，有的事情越说往往越玄乎，索性便不说了。
就在队伍准备走的时候，卓雄悄悄走到查文斌身边，道：“我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查文斌小心地问道。
“对面有个镜子，但是我看见镜子里只有四个人。”
“哪四个？”
“我、你，还有超子和那个向导，其他人都没有看到。”
查文斌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前后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一脸正常的样子。他对卓雄说道：“不要声张，就当没看见。”
卓雄点点头，重新回到他自己原本站着的位子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穿过这两个有些奇怪的柱子，前方开始出现了起伏的山峦景象，但是齐雪线以上的部位，基本都弥漫在一层白茫茫的雾里，什么都看不到。
雪线以下的地方，光秃秃的岩石峭壁，很少能看到绿色，这多半也跟这么恶劣的自然环境有关。这一次他们是沿着一条河流而上的，河里流淌着的怕是那雪山之上千年冰雪所融化，喝上一口甘甜无比，顺着河流去追寻历史是非常简单而且有效的办法。如果某一片区域有人活动过，那么就离不开水源。正是因为人们逐水而居的习惯才会使得中国拥有了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两大文明。
但是这儿，别说是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连动物都非常少见，只有天空中偶尔飞过的几只苍鹰在上空盘旋着。
一行人坐在河边的大石滩边歇歇脚，超子这张嘴立马又管不住了：“文斌哥，你确定这儿是神仙住的山？我怎么觉得这里连我们那儿的小山包都不如，神仙住在这儿还不得憋出病来？”
查文斌有些不悦地说道：“不要胡说，昆仑是万山之祖、龙脉之祖，自古多少道教高人都想在此地开山立派，但从没有一人能够登上那昆仑绝顶，有能耐的在昆仑余脉立一道观已经是登天的难度了。当年玄阳胡真人与金丹子张理清道长两人一心向道，不远千里来昆仑寻地立派，觅得莲花一峰历经十五年才修建了昆仑万神宫，而后羽化而登仙。他那不过还是一莲花而已，却能有那般成就，若是找到龙头，那还了得。”
“那还不是在十年动乱中给砸了嘛，神仙再强，也弄不过红卫兵呀，哈哈。”超子这一笑，却见查文斌已经黑着脸了，赶紧捂着嘴巴去勾那小哲罗的肩膀去了。
老王灌了口水，想了一会儿，说道：“文斌啊，你说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查文斌有些苦笑道：“我哪里知道，也只是听那大祭司说过罢了。”
“可我觉得有人来过，而且我们一直在追寻着他的足迹。”
“谁？”
老王说道：“李白！李白曾经作诗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这里说的群玉山头岂不就是昆仑主峰吗？还有那瑶池，那可是传说中西王母的地盘了，这个李白先是到了蕲封山，尔后到了这里，我怀疑期间他可能还去过封渊一带，只是他的诗太多了，我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你说这会是巧合吗？如果真要按照我的推断，他就是帮着当时的朝廷来找东西的，不过是打着游山玩水作诗的幌子而已。”
被老王这么一提醒，查文斌还真就想起来了什么：“我想起来一个人，上清派茅山一宗曾经出过一位大师，名叫司马承祯，号道隐真人，他是茅山第十二代掌门。算起来，他也算是我天正道一门的师祖，都源自茅山，主张‘神仙之道，五归一门’。这位真人就曾经和李白相识。”
“他在《大鹏赋》里的开篇叙便是：‘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稀有鸟赋》以自广。’”
“这说明他结识茅山掌门，并且懂道，‘倚剑天外，挂弓扶桑，浮四海，横八荒，出宇宙之寥廓，登云天之渺茫’，这些都出自他之口，扶桑神树，四荒八野，与当时的茅山掌门神游八级之表，你说的非常有可能，可能我们一直在走他走过的路线！”
这真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判断，一位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诗人，居然在千百年前就开始走了这条今天他们才重新走过的路。同样是扶桑神树，同样是巴蜀蜀道，同样是玉山昆仑，更加重要的是同样牵扯到了茅山一派。
众所周知，李白是有朝廷背景的，谁能活得那么潇洒，整日拿着酒罐子游山玩水吟诗作对，那还不得饿死。而且他去的地方用今天的话来说，那绝对是在探险，如果没有一支充分保障的后勤力量，在那个一切都没有被开发过的原始时代，李白单靠一人如何去得了那些地势险峻、自然条件恶劣万分的名山大川？
答案只有一个，李白是在给朝廷做事，并且拉拢了一批当时极具本领的道家前辈。李唐盛世之时，国家有足够的时间和财力去帮助帝王们圆他们自己那个长生不死的梦，于是李白便成了这次行动的领头人。
查文斌把目光转向了老王：“看来你就是现在的那个李白了，你为你的组织做事，而我是一个道士，而且还是茅山余脉天正道的掌门，怎么看这事都是在复活前朝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儿，而且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信息就是，老子姓李，他可是道教真神。大唐的国君也是李姓，李白，有点意思了。不管前人有没有找到，至少看来这件事跟我道教还能扯上点关系，也算是我没有白走这一趟。”
老王有些尴尬，不过回头一想，却也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只好呵呵笑道：“再怎么，他也是你们道教中的名人，也算是徒子徒孙们帮助祖先完成心愿了。”
“你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答应的事情，我能做到的都会做到。”查文斌转而一想，卓雄说，自己看到四个人里面并没有老王，心里就有一点不自然了。他看着这个到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身份的老朋友，还是希望他能够一路平安。“李白还有一个身份应该就是上清派的第十五代传人之一，话说他是拜胡紫阳门下，胡紫阳则是上清派的第十四代宗师，这事越来越模糊，也就越来越清晰。不管是再走前人的路，还是被你那个组织刻意安排，至少我已经了结了何老的心愿。等出了山，我把翻译过来的《如意册》亲手在他坟前烧掉，然后便归隐了。”
查文斌看了一眼前面藏在一片云中的雪山，叹了口气道：“既然这里是李白的最后一站，那么也该是我查某人的最后一站了。他没有找到的东西，那么就由我这个余脉的徒孙完成！”
看着身边站着的查文斌，老王心头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时常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这样一个身份，或许会和他成为多好的至交，谈古论今，望天说道，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意。他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要是干完这一次，就回去跟组织提出走人，跟着这群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去过那种简单的生活该有多好。
查文斌大手一挥：“起身吧，弟兄们，既然来了，我们就不会空手走，接下来的路可能就没那么好走了。虽说昆仑主峰是龙中之龙，但也不是谁都能驾驭得的了。龙只对它臣服的人低头，我们这些凡人去扰它，难免是会惊了龙怒的。”
这一次，他自己走在了前面，面对危险，查文斌从不让别人替自己抵挡，这就是他！
有道是：玉虚昆仑龙冠天下，王母瑶池水清木华；诗仙太白浮海归煞，天正文斌问道天涯！

第217章 惨叫
很快他们便进发到了山脚。下午时分，整个队伍推进到了雪线的位置。因为现在是夏季，所以昆仑并没有被完全冰封住。裸露在地表的岩石上也只有顽强的蕨类植物和高原苔藓。这里暂时还没有看到生命的迹象，不仅冷，而且缺氧。
一开始还能嬉笑打闹的超子这会儿也开始变得老实了，有着丰富高原经验的他和卓雄主动代替了哲罗这个向导。因为到了这儿，他能提供的东西已经几乎没有了，能做的就是替老王这样的队中拖后腿的人物分担一下行囊。
查文斌把队伍分成三个部分：卓雄和超子这对高原兵负责探路；横肉脸大山、哲罗和老王搭配另外一个部下待在一块儿，毕竟老王是这里最弱的人，需要照顾；自己则和老刀以及剩下那个兵负责断后。
哲罗再三嘱咐这雪山上得注意三点：一个是防止雪崩，另外一个就是怕雪窟窿，还有一个则是冰块整体脱离造成的滑坡，每一样都是能要了人命的。虽然他常年生活在这一带，但还是没法分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步下面会是什么。
雪线之上，便是白茫茫的雾气，谁也不知晓这山到底有多高。若要寻龙，最好也必须登到山顶才可见。
最难的便是穿过云层了。这里面不仅湿度高，而且能见度极低，恰恰这里的云层还厚得很且压得低。查文斌一开始便用上了一根绳上拴蚂蚱的办法。
第一拨人必须给后面那拨人安全提示之后才可以继续行走，信号就是拉着手中的那根绳，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有两个弊端：一个是登山效率极低，另外一个就是后面的人无法看清前方人留下的脚印，做不到完全复制。
很快，超子和卓雄便带头扎进了这云层里。一入云层，他们就只能凭借自己侦察兵的经验行走了，因为看不见任何参照物。在这么大一片陌生区域，等于是闭着眼睛走，这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在科学上有个著名的理论，若是给你一片足够大的开阔地，并且没有任何障碍物，然后蒙上你的眼睛，让你凭借自己的直觉一直往前走直线，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会回到原点，并且最终留下的运动轨迹是一个圆。关于这个原因，科学界早有论断，这也是侦察兵们最需要克服的一点，有时候自己的直觉往往是错的，需要不停地修正自己本来认为的直觉，也就是要跟直觉反着来，这就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专业的野外训练。
原本查文斌以为进来之后，多少还能有点视线，可是情况的复杂已经超乎他的预料。里面不仅云层厚，而且夹杂着呼啸的山风，这些云仿佛是在绕着这座大山不停地做圆周运动。人与人之间甚至到了无法用语言交流的地步，只能让前面的人带着自己走。
突然，查文斌就觉得自己腰上垂着的绳子猛地往前一拉。整个队伍的两头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中间拽。
有人开始大喊，但是听不清喊的到底是什么，也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依稀听见风声的呼叫中有枪响声和人的号叫声。枪声是连贯着的，后来老刀说这是连发状态下，打完了整整一梭子子弹。
混乱的局面持续没半分钟便消停了下来，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超子和卓雄赶忙将队伍暂停了下来，将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起。外面站着一群人围住了查文斌、老刀和超子。他们三人蹲在地上，人墙挡住了风才能勉强进行一次艰难的交谈。
老刀扯着喉咙拼命喊道：“是我那一组出了事情，还不知道是谁！”
然后超子立马起身清点人数，原本还剩下九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八个，而且超子趴在地上好一阵子摸索后才发现，刚才经过的地上已经有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而且洞口还残留着热乎乎的血迹，抓在手上黏黏的。
他赶紧把这个情况进行了汇报，然后又统计了一遍人数，发现老刀带来的四个人中又少了一个！
老刀一脸死灰地蹲在那儿，拳头攥得紧紧的。这带来五个兄弟，一转眼三个没了，仅仅剩下一人和自己。如今却只上到了山脚，莫说到山顶，就连半山腰也未必到了，队伍却已经成了残阵。他觉得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同时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那位战友获救的机会等于零。
他们不得不开始调整，剩余的七个人被分成了两组，超子、卓雄和老刀还有剩余的那个兵走在前面，四个人互相揽着对方的肩膀，腰间用绳子连接。后面站着剩余的四人，紧紧和前面的那个人保持距离，每个人负责盯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底，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就在那么一瞬间一条人命就这样没有了。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是最为恰当的了。
云层和低温让所有人的眉毛和眼睑上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老王被迫期间吸了几次氧。横肉脸大山几乎是揽着他的腰把这个胖乎乎的身躯用手臂的力量往上拉。若没有他，恐怕老王已经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了。
查文斌曾经说过，道法的一切来自自然，和天斗，人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不用出现什么难缠的鬼怪精魂。单就这样的山，就能埋葬一拨又一拨妄图寻宝的人。如今走在这艰难的路上，他才明白要想窥得天道，单凭一本《如意册》哪里够用，如果世人都能靠一本书籍成道，那么留在道教丹青上的名字恐怕也就不会只有那寥寥几人了。
坚持！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小女的亡魂还在受苦，甚至这一年来都无法感觉到那个梦了，但这并不说明是好现象，他得罪的东西太多了，整不了他查文斌，整他的亲人总是行的。这些年来，和他有过来往的人，有几个最后是落得好处的？单就这一次，已经失去了三条人命，如果没有他这一次的行动，也不至于让人丢了性命。不管怎么说，这跟他都脱不了关系。
天煞孤星！查文斌也不想拥有这样的命理，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样的命，要么顺着它去死，要么挺着胸膛去逆！他不想再出事了，因为老天对他的折磨实在太多了。他没有负世人，但天却负了他！他的脑海里甚至开始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成不了道，那做个鬼也要搅个天翻地覆，欠他的，他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腿已经麻木了，嘴唇也已经冻裂，每个人的身体都到了几乎要崩溃的极限。除了查文斌之外，其他人就真的是一具行尸走肉了，因为他胸口的那块小小的青铜轮始终在迸发着一股暖流，而且是越来越暖和。
当有人发现头顶开始出现了明亮的星空之时，他们终于穿透了云层，低温和疲劳是现在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越是在这种时刻，越是不能放松，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手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身体已经不能和思想进行统一了，所有人都倒在了雪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稀薄的高原空气本来含氧量就低，但是这会儿却像是进入了清早的森林一般，说不出的甘甜。
有的人想睡觉了，比如哲罗，他实在受不了了。查文斌虽然有温度，但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但是看起来，他还是目前状况最乐观的，挣扎着从大家的包里翻出无烟煤来点燃。虽然火力比在山下要小得多，但总算有了一丝火光。
他把雪放在锅里融开，煮了姜茶，这里的水永远都达不到一百摄氏度。挨个喂了一点之后，体质好点的人才逐渐缓过神来。含高热量的食物机械地在嘴里嚼着，没有人能嚼出味道来，但是都知道不得不吃下去，因为只要不吃，就保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在这里不要过多地寄希望于战友，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恢复了好一阵子，卓雄和超子还有老刀拖着麻木的身体硬是在雪地里挖了几个睡坑，这种有点类似于陕西窑洞的简易住所是目前最好的御寒之所，他们把帐篷设立在里面，这一晚没有人站岗，因为谁都没有力气了，裹着睡袋呼呼大睡。
除了老王的情况比较糟糕外，其他人只是身体虚弱。给老王服了药，又打了针，查文斌又特地把老王安排睡在人群中间，这样可以暖和一点点。他也忘记了那两个呼噜王的鼾声，或许人在极度累的时候，连地震来了都会不想去管。
夜里，老刀在梦中听到了一种“嘶嘶”的声音，极像是塑料袋被剪刀划开的声音。可能是他太累了，一向警觉的他听到了这种声音，身体居然没有条件反射般地站立，只有脑子里那句：别管了，睡吧。
片刻之后，“啊”的一声惨叫响遍了整个山谷。

第218章 登顶
这一叫，所有人都醒了。叫声是从老刀那个帐篷里发出的，查文斌和超子匆匆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查文斌问道。
“死了。”老刀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看着这个唯一还活着的兄弟也离开了自己，心头已经开始失去那些锋芒。他可以允许自己的战友被炸成碎片，但是接受不了这种接二连三莫名其妙的死亡方式。
查文斌低下身子，想去查看一番，却被刚进门的卓雄喝道：“别碰那玩意儿，是尸蚕！”说着，人们发现他握着的匕首上正挑着一只火腿肠大小的尸蚕，虽然被刀尖扎着，可是还没完全死去，身体依旧在微微地扭动。
“刚在门口发现的，这东西正打算往你们帐篷里钻，这东西的原产地就是人迹罕至的雪域高原，可能我们的味道吸引了它们，成了猎物。”
除了哲罗和老刀，其他人可是领教过这东西的厉害。当初在蕲封山，要不是三足蟾以克星的姿态横空出世，他们或许早已经成了这东西的点心了。如今到了真正的原产地，见到这玩意儿，说心里不怵，那是假的。
查文斌说道：“老刀，你走开点。这种虫子奇毒无比，一口就能让人毙命，看来我们已经进了它们的老窝，得想点措施才能睡了。超子，这尸蚕可能还在人身上，你跟卓雄处理的时候小心一点。”
“放心吧。”超子蹲下来查看了一番之后，果然在睡袋靠脚的那一面发现了一个被咬破的小洞，“是从这里进去的，对不住了兄弟，可能要动动你了。”说完，他示意老刀和查文斌出去之后，和卓雄拉着睡袋靠脚的那一头，猛地往上一抬，再向后一扯，整个睡袋就从那具已经发黑的尸体上扯了下来。与此同时，一只白乎乎、软绵绵的虫子掉到了地上，正弓着身子再次往自己的猎物身上爬去。
“嗖！”超子手中的匕首被他奋力掷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只尸蚕的七寸。它被牢牢地钉在地上，挣扎了一小会儿便停止了。
超子对卓雄说道：“瞎子，再去找找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虫子，别给漏了。”
很快，尸体上厚厚的御寒服被匕首轻轻划开，虽然他们也不想这位战友死后还得不到体面，但这纯属无奈之举，一条尸蚕的毒性足可以毁掉整个队伍。
好在他们没有发现新的尸蚕，被咬的伤口在小腿上，已经掉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肉了。他们给尸体穿好衣服，重新装进睡袋，拉上拉链抬到了门口。
外面的查文斌正在用硫黄把整个营区外面细细地围成了一个圈。他解释道：“这个能遮住气味，还能防虫，以后晚上睡觉还是要人轮着看守，放松不得，这尸体……”查文斌又看着老刀问道：“怎么处理，还是你来决定吧。”
“烧了吧，总不能留在这儿给鹰或者狼吃了，更加不能喂了虫子。”
查文斌说道：“那也好，我给做个法事送送，就在这儿烧吧，昆仑处处是龙脉，连穴都不用挑，直接撒在这儿就行。”
简单地搭了一个灵台，用随身带的干粮做了些供品，尸体就那样静静地放在营地前面，老刀跪在自己部下的尸体前有点唏嘘地说道：“兄弟们啊，我对不住你们啊，把你们带进来，却没办法把你们带出去。你们放心，要不了多久，哥哥也会下来陪你们的。别怪我平时对你们严，多严一点儿，就多了一分安全，只是没想到走得还这么快。”
查文斌这边给他烧了点纸钱，又点了香和烛，诵了往生咒，期望这位小哥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这火我看还是你自己来点吧。”说着，查文斌把手中的火折子递给了老刀，老刀沉默了一会儿后接了过来喊道：“跟几个兄弟们打个招呼，等我出去，你们的爹妈就是我老刀的爹妈，我会帮你们看着的，走好！”
这睡袋上已经撒过了压缩燃料，火折子一碰即燃。“轰”的一声，一团大火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开始升起。查文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往生咒，希望能给这位死去的人多带去一些阴德。
这一晚，没有几人能够安心睡眠。当然除了横肉脸大山这样的呼噜王，即使是外面下金元宝了，也多半跟他没关系，这家伙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查文斌便起床了，却见老刀坐在外面抽着闷烟。
“起来这么早？”
见是查文斌，老刀也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没吭声。
从这半山腰往下看，的确是壮观，早上的雾气格外浓，也就离着他们不到十米深的地方，云海四下翻腾，真有置身于天宫之上般的感觉。太阳尚未升起，查文斌决定来看看这儿山的走势。
从这儿望去，他们似乎走了有接近一半的路了。再向上没有浓雾，估摸着也得大半天时间赶，因为越高的地方空气也就越稀薄，温度也会更加低。
这昆仑真可谓是中华第一神山。巍巍昆仑三千丈，皑皑的白雪赋予了它神秘而庄重的面纱。查文斌只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他能看见远处的云海之上有道道金光闪过，那是太阳的光芒被云层反射，也就是说太阳是从身后这座大山的背面升起的。他们现在位于西边，也就是背阳面，要想一窥昆仑真身，恐怕还得先过了这山顶。
老王的情况比起昨天已经大有改善，经过一夜的休息起码气色已经好多了。收拾了行囊，剩下的几人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这一路走得可不轻松，哪样都得提防。如今看来。人并不是这里唯一的生物，起码那些神出鬼没的尸蚕是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的。
越往上，就越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他们看见了一些被垒起来的大石头，有点像藏区的那种玛尼堆，大部分都已经被积雪所覆盖，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大。如果这里的积雪被融化，或许暴露出来的东西足可以改变整个远古时代的历史，因为他们居然在这里发现了青铜柱！
一根直径有二十厘米的青铜柱裸露在地面上，留出来的部分不过十来厘米长，还是哲罗不小心用脚踢到的。他们往下挖了好久，也没见到底，横肉脸和超子两人合力试着把它拔起来，但是纹丝不动。
柱子上刻画着一些古老的字符，查文斌认得，但是他却忘记请教云大祭司这些字的含义，因为这东西的字迹曾经出现在一件不是那么能见得了光的东西上：灭魂钉！
古老的灭魂咒被互相交替地刻画在这根柱子上面，带来的那种震撼不亚于扶桑神树展现在他的面前，如此巨大的灭魂钉到底是起什么用的？
查文斌心里头是这样想的：难道这下面还埋葬着什么远古的凶魔，需要动用如此之大的灭魂钉？
在尝试了好久之后，他们放弃了把这根东西弄上来瞧瞧的想法，此时距离山顶不过只有半小时的路程，再努力一把，便能在太阳下山之前完成任务。
查文斌说道：“先上去看看再说，有这东西在，起码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
还未走到山顶，却见上面有白色的雾气呼呼地往上翻涌。这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不知不觉中竟然发现了一个更加奇怪的现象，周围的雪开始慢慢地不见了，温度也竟然比之前高了好多！
第一个登顶的是超子，他几乎是用不可思议的声音喊道：“天哪！”
等到查文斌也登顶之时，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一座怎样雄伟的神山，难怪世人不能见其真面目，那是因为不登顶者永远不会想到山的另外一面居然别有洞天！
如果说查文斌现在站的位置是一朵莲花最外围的花瓣，那么他的眼前就是真正的花蕊。
一座比这山还要微微高出一截的山峰置身于他们的对面，四周环绕着连绵起伏的群山，把它紧紧地包裹在中间，群山呈莲花的花瓣一般向四周延展开来，半山腰都飘浮着那层翻腾的云海和皑皑的白雪，而中间那座主峰则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不仅山林密布，甚至能看见一簇簇开放的花朵，朵朵白云轻轻飘荡在它的四周，山顶之上不时有雁鹤之类的鸟儿盘旋。
如果用更加立体点的词汇来形容的话，从天空往下航拍，这就是一朵飘浮在空中的盛开的天山雪莲！
查文斌一时找不到能说的话了，半晌才道：“人间仙境，莫过于此，不愧是神话的起源！”
“你们快过来看啊，这里有一口井，里面还有热水呢！”超子已经在那边大呼小叫了，只见一口八字井出现在地面上，旁边还拴着一根大链子，井里的热水正在呼呼地往外涌。那白色的热气就是从这里蒸腾出来的。

第219章 老刀的“倒影”
“温泉，真没想到这山顶居然有温泉。”老王激动地都想脱掉衣服跳进井里洗个澡了，可看样子这水的温度可不低，跳下去绝对是跟煺毛猪一个下场。
井水还算清澈，只是那根大链子被拴在旁边一根短短的石柱子上着实有些奇怪，粗细得有人的手腕那般。
“要不拉出来看看？”超子看着这链子，心里头就有股拖出来看看的冲动。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被他说了出来而已。
说干就干。那链子分量可真不轻，得几个人合力，下面浸泡在水里的部分还烫得厉害，所以拉出来一点还得等它冷了再继续。
哲罗和老王两人负责安营扎寨，他们打算今晚在山顶过夜，其他几人就在那儿干拉链子的体力活儿。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链子被扯上来的部分得有七八十米了，都在地上堆得好高一层，但几乎还远远没有看到尽头，并且还沉得很，得他们五人合力。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井水的颜色开始逐渐变得有些浑浊，不像一开始那般清澈。
链子大概被拉扯了有一百米的时候，几个人的手上几乎都磨出了水疱，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有多长，那边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准备吃完饭再拉拉看。
这口井就像是一个充满了魔力的地方，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链子的那头究竟是什么，吃饭的时候讨论的也都是这个问题。
老王说链子的那头说不定是个箱子之类的东西，里面可能装着祖先们的宝贝，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超子则觉得，放在这么深的温泉里，宝贝也得给泡坏了，必须得是以前用来拴着什么神兽一类的东西。
查文斌觉得这东西既然是他们到这里发现的第一个重要线索，不管怎样都得拉起来看看，不过他认为现在他们站的脚下其实是一座火山，只有火山才会有温泉。这朵莲花状的群山，有点像古老的火锅，中间那朵花蕊因为火山提供的热量所以能够四季常青，造就了一个人间仙境，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吃罢晚饭，继续开工，除了负责照明的哲罗，其他人都是抡开了膀子继续拉。这越拉他们心里就越没底，链子被源源不断地拉扯出来，周边都已经要堆不下了。
超子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不是耍人玩吗？你是有多重要的宝贝得这么放在下面，我们起码也拉了有两百米出来，怎么一点到底的迹象都没有。”
还有一点，查文斌注意到的是，井里的水此刻已经开始泛黄汤了，翻腾得也远比之前厉害，都开始往四周蔓延了。
“加把劲儿，链子不可能没有尽头，要真是那样无尽的长，加起来的重量我们几个也不可能拉得动，现在分量也开始变轻了，我估计八成快要到底了。”查文斌说道。
“轰”的一声，里面的井水不知为何，突然猛地往外喷射出来，涌出的水花得有三四米高，就跟喷泉那般，洒在身上裸露的肌肤处，瞬间就能让人烫伤，一时间“哟、哟、哟”的被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又传来“哐”的一声巨响，他们发现手中的链子再也拉不动了。
“被卡住了？”超子问道。
老刀因为站在最前面，明显感觉手中一麻，说道：“好像是，估计是这链子下面吊着什么东西，这井的直径太小了，卡住了，听声音还有点像是金属的。”
超子问道：“那要不再放点下去，咱们再扯一次，看看能不能冲出来？”
主要是大家太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了，于是老刀几乎是马上同意了：“行，再试一次，等下大家喊一二三，一起用力。”
查文斌负责发号施令，所有人都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往后倾斜，以获得最大的抓地力，连哲罗都参加到了队伍里，链子又被慢慢地放回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一、二、三，拉！”查文斌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往回拉扯。
他们只觉得自己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然后“轰”的一声，一波比刚才要大上几倍的水花瞬间就冲向了天空，带着滚烫的井水如天女散花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查文斌喊道：“快跑！”说完，大家一股脑地丢掉了手中的链子纷纷向后撤，免得被井水烫伤，然后更加剧烈的碰撞声甚至让大地都有一丝颤抖。与此同时，突然从井下传来一阵“吼”的巨响，让他们忘记去拉住不断往下滑落的链子。
那吼声可谓是惊天动地，井水开始不断向上喷涌，连大地都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他们能明显地感觉到脚下的动摇。
老王紧张地问道：“地震了？”
查文斌的脸色无比凝重，好久才说道：“不，是龙吟！这个叫声，是龙，龙脉之祖昆仑山下真的有龙！”
那吼声随着链子不断地往回落，也随之开始慢慢变小，等到链子差不多都落入井里时，现场除了一片被水冲刷留下的狼藉之外，就是几个木呆呆的人了，因为不仅仅是查文斌说了一句是龙吟，而且天空中真的出现了“龙”。
就在刚才，不知何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空。在这种地方看月亮格外清楚，但是谁都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景，一条黑色龙形云朵在不停地绕着月亮转圈，首尾相接，有四肢，还在不停地变换着脚步，龙头上的胡须都清晰可见，嘴巴还在时不时地张合着，一直守着那月亮的四周不停地转着。更为重要的是这条龙有一对非常明显的翅膀，还在不停地上下扇动着，像是在推动这庞大的身体进行圆周运动。
随着这链子完全落回井中，那条带着翅膀的龙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应龙！”查文斌说道，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云状的应龙，如果说云图案的组合存在各种不确定性，那么这条龙就是一条实实在在的应龙，硬要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没有人会相信云朵能组合出一条这么接近真实的龙。
据说当年就是西王母派了应龙去帮助皇帝战蚩尤，如今看来这链子他们是不敢再继续拉了，回到井口的老刀发现井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又是那般清澈了。
超子这小子的好奇心，那是比天还大的：“要不我们继续拉？”
查文斌马上否决了：“不能再动了，龙脉之祖的任何东西都不是我们能动得起的，普通的风水关乎个人，这里的风水关乎整个天下，但愿今晚我们的莽撞不会带来什么后果。”
“那你们不想知道这下面究竟是什么？”超子最纠结的就是这个，他若是知道有一个秘密的存在，不想办法去弄个水落石出夜里都会睡得不踏实。
查文斌说道：“想，但是不允许，老祖宗们留下的东西有的只属于历史，我们不能越了界限硬去闯，该留在井里的就让它继续留着吧。”
“哎，奇了怪了。”一向很少说话的老刀突然冷不丁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查文斌侧过身子一看，他正蹲在那井边朝井里看着。
“怎么了？”老王问道。
“你们说，这井水里为什么倒映出来的不是我的脸？”老刀说这话的语气听上去跟他平时很不一样。他一向说话都是比较机械的，给人冷冰冰的感觉，现在却充满了一丝让人耐人寻味的感觉。
不知怎的，查文斌听了他这话，心里就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他马上说道：“老刀，你过来，跟我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说着他开始往老刀的身边走去。
“我要下去看看！”说完，老刀突然把脸转过来，带着一丝微笑，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老刀的笑容。
“你说什么？快点过来！”查文斌这时已经改用跑了，就在他马上要到老刀身边的时候，老刀突然把头朝下，一个猛子扎进了井里，查文斌的手离他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这口井开始不断地翻腾着水花，“咕噜噜……”水泡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上翻腾。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老刀就这样跳进了井里。“老刀！”查文斌觉得自己的嗓子几乎都要被这一声大喊给撕破了，但是留给他的是一圈圈水晕散去后恢复平静的水面，他只看见了井中自己那张几乎要崩溃的脸。

第220章 乱了
老刀就这么去了，没有人知道他在井中看见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相信倒栽葱进了这口井里他还能活着出来。超子非常后悔自己非要去拉那根链子，事实上所有人都在后悔。
这支由组织提供的援军至此已经全军覆没了，没有人怀疑他们的能力，就单兵素质而言，这五个人恐怕都能凌驾在超子之上，可这就是命，死的就是那些强者，活着的人们则需要怀着一开始来的目的继续寻找。
古井边，查文斌手里撒着大把的纸钱，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送别了。月光下，纷乱的元宝随着山风飘飘荡荡，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后是真的能落到老刀的袋里。
“一路走好，老刀，到了那一头替我跟你那些兄弟赔个不是。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白白送了性命。”其他人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悲伤，这一趟算是最为波折的一趟，一开始就充满了死亡。
“过了今晚，明天我们就上对面那座主峰。”查文斌说完，便钻进了帐篷里。
今晚没了老刀，站岗的人就落到他们自己头上了。卓雄负责下半夜的岗哨，他也在想着老刀，这个人一看就是经历过炮火的洗礼，生与死的边界走过来的人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他也想不明白，仰天叹了口气，天空中那轮明月在山峰的正上头。
“好圆的月亮啊！”卓雄感叹道。
他有点想家了，可是却没有家可以想，他是一个不知道家在哪里的人，是一个孤儿。在地上鼓捣了半天，卓雄干脆躺在了草地上，这周边有温泉，地上暖和得很，就那样用手枕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高原的夜空。
一小时后，他再次把头偏向了主峰，这时卓雄猛地发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事实，这个月亮还停在山峰的正上头，也就是说在过去的一小时内，月亮并没有移动过。
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决定再等等看，于是就盯着那月亮一动不动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除了偶尔有几朵云穿过，那轮金黄色的明月似乎根本就没有动的兴趣，只是懒洋洋地照着那座主峰的山顶，把洁白的月光洒在它的身上。
卓雄赶紧钻进了查文斌的帐篷里，把他摇醒道：“文斌哥，你快出来看看，这儿的月亮有些不对劲。”
查文斌这些天也有点累了，便问道：“怎么不对劲了？”
“那月亮没动过，一直停在那儿没动过，我虽不懂天文，但也知道月亮和太阳一样都是有起有落的，怎么会一直停在那儿不动？”
“瞎子啊，大半夜的，你吵吵啥啊，让你放哨，没让你进来吵吵。”超子翻了个身，有些不满地说道。
“行，我出去看看。”查文斌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抬头看了看，嘟囔道，“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儿不对劲。刚才老刀跳井的时候那月亮就在那儿，怎么现在还在，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月亮这么圆。”
“今天是农历三十。”不知何时，老王也起来了。
“老王，你怎么也起来了？”查文斌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嘀咕道，“农历三十……三十……不对啊，老王，你记错了吧，三十怎么会有满月呢？”
查文斌正准备算算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呢，就听见卓雄喊道：“文斌哥，小心！”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朝查文斌扑过来，两人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枪响，就在查文斌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弹坑。
月光下，老王的脸有些惨白，又有些扭曲，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准查文斌。
“你疯了吗！”卓雄朝着老王怒吼道。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老王那冰冷的眼神和端起来的瞄准自己的枪口，那种眼神是要杀人的眼神。
突然老王一声闷哼，身子歪歪扭扭地瘫软到了地上，他的身后超子正在骂道：“就知道你个老不死的不可能回心转意，文斌哥，我把他丢到井里去陪老刀。”说着，他就去搬老王的身子。原来是超子被卓雄吵醒了之后也想跟出来看稀奇，却发现老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端着枪站在跟前，一枪过后，超子摸了上去，一记手刀劈晕了这老头。
查文斌爬起身来说道：“超子，你给我放开他，老王不会这么干的，肯定有什么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这老小子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眼看着地方就要到了，就想干掉我们呗。”超子骂骂咧咧地拖着老王肥重的身子，发现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重，便喊道，“横肉脸，横肉脸，你给我起来帮忙！”
“算了，超子，先等他醒了再看他怎么说吧，我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卓雄劝道。
“行，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这样相信他，下一次就不知道他该会要谁的命了，我去拿绳子捆着他。”说完，超子便走向另外一个帐篷，他们的物资多半都囤积在那儿，那个帐篷里睡着的是横肉脸、老王和向导哲罗三人。
超子拨开帐篷之后双手立马向上一举，嘴里说道：“兄弟，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别跟哥瞎闹，这枪会走火的。”一边说他还一边往后再慢慢退。
卓雄和查文斌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跑过去一看，超子的脑门上正顶着一杆猎枪慢慢再往后退，猎枪的主人哲罗也似乎跟老王一样，脸色惨白，表情有些扭曲。
“哲罗！把枪放下！”查文斌有些恼火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两个看起来最老实的人今晚都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突然，卓雄喉咙里“呼”的一声吼，然后手腕一抖，一块鸡蛋大的石头飞了出去，准确地打在了哲罗的手背上。超子立刻抓住枪管往上一抬，“砰”！一阵青烟闪过，枪响了，子弹擦着超子的头皮飞了过去。
“妈的，敢打你超爷！”超子抬起一脚飞踹到哲罗的胸口，哲罗几乎是倒飞着进了帐篷，“哐”的一声，帐篷便被砸倒了，同时他也昏迷了过去。
超子走过去，一把抓住哲罗的腿拖到了老王身边，然后又气呼呼地掀开那个被砸倒的帐篷骂道：“就你还睡，跟个猪一样，外面都造反了你还睡得着！”他这话显然是在骂横肉脸的，可是当他掀开那顶帐篷的时候，哪里还有横肉脸的人，他不见了！
“人呢？文斌哥，大山兄弟不见了。”超子喊道。
卓雄和查文斌赶紧摸过去一看，东西都还在，就是人不见了。查文斌把手伸进横肉脸的睡袋，里面还是热的。
查文斌对他们两个说道：“看来刚走没一会儿，睡袋还是热的。”
“现在怎么办？”超子一时间没了主意，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向山下冲去。
“是他！”几人赶紧追了过去，山的这面是通向中间的主峰的，大晚上的，他们发现仅仅是一眨眼，对方就消失在了可见的视野中。
“不对劲儿了，赶紧看看老王他们。”查文斌也不去管那个人是不是横肉脸了，赶紧扶起地上的老王，翻开眼皮一看，眼神暗淡无光。
“中邪了，超子，你赶紧帮我把家伙拿来。卓雄，先把哲罗看好，万一醒了，怕控制不住。”
他们两人分别行动开来，一人去拿乾坤袋，一人去拿绳子。不一会儿，超子回来了，卓雄也回来了，同时卓雄还带了两个小纸人递给了查文斌。
“在他们帐篷里发现的，分别写着老王和哲罗的名字。”卓雄说道。
查文斌接过小纸人一看，背后还分别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小纸人的头顶各扎了一根绣花针，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蛊术！”
查文斌将手放到老王的头皮上慢慢摸搜着，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手指触摸到了一根尖尖的物体，手指一发力，一根十厘米左右长的银针就从老王的头顶上拔了出来，然后，他在哲罗的头顶也发现了一根银针。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这些东西，超子的世界突然乱了，竟然有人摸到他们的帐篷里用了这些下三烂的手段，而他和卓雄分别站了上下夜的岗哨居然不知道。
“先别管怎么回事，救他们两个要紧。”查文斌把手伸进八卦袋里就准备去拿家伙。突然他的手停止了，脸色开始非常不好看起来，半晌才说道，“月亮轮不见了。”
话说这日月双轮放在一起就会让查文斌想起那墓里发生的一幕，所以他就把太阳轮带在身上，把月亮轮放在包里，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不见了！

第221章 小纸人
头顶那轮金黄色的明月始终悬挂在昆仑主峰山顶，这多少让查文斌觉得两者之间隐约有点什么关系，但眼下最要紧的却是救人！
这种蛊术也就是俗称的扎小人，最早都是用来诅咒或者谋财害命的，算是下三烂的手段，但它还有一个更加深奥的用处就是控制人的神志，这就得需要一定的本事了。
先得把人的主魂给引出来，然后用这个写上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字条子作为附体，其实这是一个假身体，会让主魂误认为这是他的躯壳，但是往往附体的时间不会太长，便用银针封住天顶穴的方式加以延长。这么做虽然能使得控制神志的时间变得更久，但是对人的伤害也往往更大，如果不能及时发现，主魂便回不到真正的主体，因为它已经被银针迷糊住了，不久后这个人便会因为丢了魂儿而死去。
要破这个邪术，就得先破那纸人，别看它普普通通，只是用白纸剪了个人形，其实人真正的魂魄就在上面，所以在魂魄被引出来之前，这张字条还不能受到任何损坏，要是破了或是折了，都会对真正的肉身造成类似的影响。在过去，有人就专门用这种法子整人，最常见的便是扎针，被扎的那个人往往突然就觉得自己疼痛难忍，犹如万箭穿心，最终被活活折磨死。
查文斌虽然自己从来不弄这种东西，但也知道这门邪术的厉害，所以便小心翼翼地把那对纸人放在两人的身边，然后取出黑狗血一袋、香烛若干。
把凝结成块的黑狗血用容器装着，放到温泉里融开，然后蘸到小纸人的印堂上，再用一根细细的线系在小纸人身上的银针上，另外一头则分别系在两人的左手中指上。
查文斌让他们两人分别扶着哲罗和老王，让他们的手可以微微抬高一些，然后用七星剑轻轻在二人中指上抹过，瞬间血就流了出来。这血的颜色比较黑，有点像瘀血的感觉。
查文斌又点了一根香，在两人的伤口下方慢慢地熏，一直到半炷香点完，流出来的血才恢复到那种正常的殷红色。
他小心翼翼地把线头慢慢移动到伤口的位置，然后说道：“用力挤下他们的手指。”
超子和卓雄分别照做，片刻之后，一团血滴便挂在了线头上。
“好了，文斌哥，然后呢？”超子问道。
查文斌取出辟邪铃来，同时他的手中还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羽毛，颜色煞是好看。这是在公鸡的尾巴上找到的最长的那根羽毛，俗称凤尾毛，必须是从非常雄壮的大公鸡身上拔下来的。
这鸡毛可不是拿来好看的，它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作用，那就是拿来做扇子的。这不，查文斌已经开始一手拿着辟邪铃在那儿摇着，另外一只手则拿着鸡尾毛对着绳子上的两滴血不停地来回扇着。
这血挂在绳子上，每每都觉得它立马就要落地了，血滴走到哪儿，那绳子便坠到哪儿，摇摇晃晃的。查文斌的额头上满是汗，生怕一不当心这血就掉了下来。
终于，当两滴血同时到达小纸人的上方时，查文斌猛地一弹那两根线。在三个人的注视下，这一刻仿佛时间慢了好多好多，两滴血液随着一声轻微的弦声过后，分别腾空而起，然后再飞速坠落，“啪”的一声，两个纸人的印堂上又多加了一个红点点。
当人血和那黑狗血完全融合的时候，查文斌快速地拔掉了插在纸人身上的两枚银针，然后七星剑往地上一探，再一挑，两片纸人一跃而起。
双指擦着闪亮的剑身而过，大喊一声：“破！”“轰”的一声，两张纸人瞬间在飞舞的空中化作了两团火焰，查文斌再把身上的道袍往地上一扔，天空中的火球落地即灭。
说来也怪，这两张用白纸剪成的纸人，落到道袍上依稀还可以分辨出人形来，只是已经成了焦炭状。
他赶紧又拿出两只小碗，用那凤尾毛把两团灰烬分别小心地各自扫进碗里，一点都不剩下，然后用水倒进碗里，成了一碗黑乎乎的汤，递给超子和卓雄说道：“喂他们两个喝下去，别搞错了，超子，你那碗是老王的。卓雄，你那碗是哲罗的。”
被灌下汤水后不久，两人就开始吐了起来，不停地吐，一直到后来连胆汁都出来的时候，两人才醒了过来。给他们两人擦了脸，老王只喊肚子好饿，又吃了些干粮过后才逐渐缓过劲来。
看着营地里的一片狼藉，老王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超子有点儿带着气地说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连文斌哥都想杀，我们就是打算把你救过来，然后再把你丢进井里陪老刀，好让你死个明白，几次三番的，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老王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转过头看查文斌，超子又接着骂道，“还有你个兔崽子，拿着猎枪顶在你超爷脑门子上，一并丢井里去！”越说他心里越来气，真打算去拎哲罗的衣领子了。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给我消停点儿！”查文斌是很少发火的，这一次他是真的火了，然后对老王和哲罗说道，“刚才出事了，我先问你，大山呢，去哪里了？”
老王说道：“大山，他不是在帐篷里吗？我就记得我睡着了，然后再次醒来就在这儿了，胃里难受得慌，可能是睡觉前那块牛肉干吃坏了。”
“是的，我也觉得恶心。”哲罗在一旁说道。
“什么牛肉干？”查文斌问道。
“睡觉前，大山曾经给了我们俩一人一块牛肉干。怎么，他出事了吗？”老王紧张地问道。
查文斌也没回答，随手捡了根小棍子在老王刚才的呕吐物里拨弄了起来，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超子替他打着灯。没一会儿，查文斌从那些被胃液包裹着的食物残渣里找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很小，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
查文斌指着那东西问老王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王摇摇头，他有点儿想阻止查文斌继续说了，因为他知道这八成不是好东西。
“这是猫的眼睛晒干的，而且是黑猫，你们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牛肉干，而是猫肉干才对，这东西就是裹在肉里面的馅。”
“哇……”老王和哲罗立马又开始吐了，超子有些乐得合不拢嘴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吐完之后，老王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喊道：“大山呢，大山呢？”
“走了。”查文斌指着对面那轮明月说道，“去那儿了。”
“怎么回事？怪不得我在睡觉的时候觉得脑袋曾经有一种被针扎了一下的感觉，原来是这小子搞的鬼，真看不出来啊。”老王看着查文斌给他的银针说道。
查文斌把那两枚银针收了起来：“不确定是他，我从来没有看出来他会使用这些东西，如果他心中有邪念，当初又怎么会压得住那招魂幡。如果真是他，那么他也太可怕了。人能伪装，也可以易容，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是永远伪装不了的，他的眼神比昆仑山上的雪水还要干净，我怎么都不会相信是他干的。”
超子说道：“不是他是谁？刚才鬼鬼祟祟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还偷了你的月亮轮。”
“我宁可相信不是他，即使我手里的东西跟那个东西一对，他拿走了其中一个也没用。不排除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先对大山下了手，我不会相信这件重要的事情，老王的组织只派这么五个人跟着我们，以后都小心点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老王，你们先去休息，那屋子塌了，就睡老刀睡的那帐篷，虽然人不在了，但他是自己人，不会来害你们的。”说着，查文斌便一头钻进了帐篷里。

第222章 主峰
第二天，大约是等到天快要亮的时候，这些家伙都起床了，说是起床，其实夜里哪里又能休息好。
解释，怎么解释？月亮一直挂在那儿，只是天要亮了，它比夜里要显得稍稍暗淡一些罢了。
一排人，除了守夜的卓雄被查文斌强行安排进去多睡一会儿，其他的都坐在草地上看着这永远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现象。
众所周知，月亮绕着地球转，地球绕着太阳转，地球同时还在公转。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所以每天才会有日升日落，有四季分明，有白天黑夜，月亮才会有阴晴圆缺。这是古人便已经知道的道理，是自然赋予的不可逆的规律，如今这个规律就这样被打破了。
查文斌在等，他在等日出，他想看看这月亮到底是从哪里落下去的。
老王说，这可能是因为某种角度的关系，带来的视觉差异，比如位置和光线，他认为大自然给人带来的震撼总是那么多。
但是查文斌却否认了这个推断，他说今天是农历二十几的日子，这里却如同十五一般，月亮是那样圆，即使是视觉的问题让人产生了月亮没有在移动的错觉，但是这月亮即使有也只能是一轮月牙罢了，哪里会来满月？
这个一时难解的问题，似乎在一段时间后，就给出了一个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回答。
大约是在一小时之后，月亮的轮廓开始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因为一直盯着看，所以查文斌和老王都觉察到了，这就好比从黄色开始变成了淡黄色，然后开始成为了白色的变换。与此同时，它的背后有一个更大的东西开始出现了，光照也越来越强，以至于到最后，后面那个东西完全取代了月亮，阳光开始洒到了每一座山峰，也开始让他们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太阳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的！
“文斌，是我眼花了吗？”老王有些愕然地问道。
查文斌也完全蒙了：“如果你花眼了，我想我们可能都眼花了，确实很不可思议。”
何止是不可以思议啊，在今天看到这个景象之前，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是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从这个山头起来，到那个山头落下，如今一切都被颠覆了。
别说以前了，就是昨天，在他们还没登上这山顶之前，查文斌还亲眼看见太阳在西边落下了，现在一切都变了，太阳在这里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的，它所在的位置就是月亮悬挂的位置，昆仑主峰的绝顶！
“有一个办法。”查文斌转头看向超子，“现在只需要派一个人下到山的那一面，也就是我们昨天上来的那条路上，刚过云层的位置等着，看看太阳会不会从我们站着的这个山冈运动到那边落下。”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论证办法，如果超子看见了太阳从山冈升起，并且按照平时的模样落山，那就证明极有可能真的是某种视觉带来的错误。如果超子没有看见太阳，那就证明它真的是一直没有动，当然还有第三种说法：“如果你看见了它在动，但是我们看见它没动，还剩下另外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里根本有两个太阳或者月亮，一个会动但是我们看不见，我们能看见的只是那个不会动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和封渊一样，是由幻觉或者根本是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地方，就像老刀之前曾经说的，这里用航拍都拍不出照片，在地图上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超子问道。
“不存在的，本来据说昆仑就有一座地狱之门，是通向无边地狱的，如果这个传说也是真的，那么我想我们八成已经进来了。很有可能在经过那几个柱子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不过超子，我已经没有时间让你去论证了，看样子有人恐怕先动手了，咱们得马上上山！”查文斌立刻把卓雄叫醒，收拾了地上的东西，然后准备朝着对面的主峰进发。
如果昨晚是大山搞的鬼，那么他经过一夜的行程，起码这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对面的半山腰了，所以他们已经落后了将近六小时，人多意味着距离被拉长的可能性更大。
这就需要他们一下再一上，虽然往里边走，没有云雾，也没有积雪，温度还控制在一个让人舒服的状况，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走在火锅的里面了，四周的山壁里可都是滚滚的岩浆，天晓得这些脆弱的山体何时会崩裂，因为老王已经发现了越来越多之前有岩浆流过形成的火山石了。
有的地方还在外面冒着烟，那是内部剧烈燃烧形成的，这下山果真比从外面上来要简单得多，有植物和藤条让他们拉手，没有积雪就不会打滑，他们发现了昨晚大山留下的痕迹：那些被踩倒的植被和因为拉扯而形成的断口，他们还发现了衣服被荆棘划破留下来的布条，这布条跟他们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样，这是组织统一提供的，除了他们和已经死去的那批人，只有大山有了。
查文斌为了保护大山，同时也为了稳定军心，要求他们在没有和大山本人对质之前，都不要随意猜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大山会出卖他们。
山势渐渐平缓，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类活动的痕迹。大量的石头被从半山腰滚到了山脚，这些石头大多数都是形状比较规整的，散落在这里，像是一个荒废的取石场。
也有整块的壁画，但很粗糙，有的就是用普通的石头刻画的，讲究一点的也不过是用朱砂一类，但大多数都已经分辨不清，看样子时间是非常久远的了。
唯一能让他们感觉到还有些熟悉的，就是那些虫鸟文，也就是羌族文字，但是和羌族文字不同的是，这些文字显得更加古老和烦琐，对比下来，《如意册》倒算是简体版了，这也间接地说明了，这个地方的历史更加靠前。
只可惜，这不是一场考古的活动，他们的目的很明确，现在地点也基本锁定，抬头看着这座大山，和山顶上刺眼的太阳，只要登顶，很多疑问大概都会被揭晓。
历史永远是这样，只会留下痕迹，带给后人的只能是推测和尽可能的还原。查文斌摸着手中的太阳轮，他仿佛觉得有一样东西在强烈地召唤着他，这是一种归属感，来自历史的归属感。
“上山，如果天黑前我们没有登顶，就不要摸黑，现在人数我们占优，对方还摸不清底，就索性找个隐蔽的地方过一夜，我想既然日月双轮是一对，他拿走了其中一个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要我们不乱了阵脚，就不怕他不会主动出现。”
这山比他们想象中可要好走得多，因为这儿有台阶，整齐划一的长条石被铺在地上，就像山东的泰山那般，弯弯曲曲的，一直通向山顶。
拾级而上，考验的便是一个腿力，事实也是这样，看似简单有台阶，其实动起来反而更累了。
没有人数过这里究竟有多少台阶，也不知那些人是如何修建这样庞大的工程的。总之，他们在天黑之前确实没有达到预定的目的，只走到一半，月亮便开始出来了。
他们在附近的草丛边找了个地方临时住下，这一晚，是不可以睡觉的，查文斌用线布下了各种警报，小铜铃甚至挂满了周围可以挂的树木藤条，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收到报告。
超子和卓雄拿着上膛的枪巡视着，以防从任何一个方向可能出现的危险。查文斌也没有闲着，他和哲罗设计了简单的陷阱，那种猎人用来套野兽的套子。哲罗很是擅长这个。
昆仑一脉，龙气冲天，任何鬼魂都在这里生存不了，所以他压根没有设防那类东西，要防的到最后终究是人，人心比鬼要可怕不知多少倍。
查文斌不想让他的任何一个朋友受伤害，也想把所有的人都能平安地带出去，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忽然间，查文斌从包里抓出一把元宝来，往山下一撒，说道：“老刀，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们的吗？如果你泉下有知，我希望你能作最后一次的努力，帮我过了这一劫！”

第223章 颠覆
今天夜里，草木皆兵，身体和思想的双重疲劳考验着每一个人，就连向导哲罗都不得不拿着猎枪蹲在查文斌身边四处瞄准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枪口到底会对准谁。
日月交替是时空变幻的旋律，一轮明月再次登上峰顶，给人一种非常近的距离。若不是这紧张的气氛，查文斌倒真有几分赏月的冲动。
人都说登的山越高，离天就越近，这会儿看起来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似乎这里真的离天很近。
若是站在山顶是否能摸到天？查文斌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
突然间整个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分辨不出脚下的泥土，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黑了。就在这一刹那，查文斌觉得自己的胸口好痛，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了进去。他痛苦地蹲下身子，那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
黄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滚滚而下。没有人看见这一幕，因为实在太黑了。痛得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了。一切就是如此突然。
老王摸着下巴，看着刚才还明亮照耀大地的月亮一眨眼就不见了，说道：“咦，文斌，你看，这月亮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查文斌痛得压根就没听见，老王又补充道：“文斌，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突然哲罗惊悚地叫了起来，超子连忙喊道：“怎么了？”
“呃，是文斌哥，吓死我了，你干吗把我的腿抓得这么紧啊？”哲罗的手摸到了颤抖的查文斌的手背，抖动得很厉害。
查文斌没有说话，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了哲罗的小腿。这仿佛就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他不想再放手了。
意识到有些不妙的超子立马过来了，打开射灯一看，查文斌的脸色已经和白纸差不多了，五官完全扭曲到了一起，他也有些吓坏了，心想该不是得了啥急病了吧，这里可是真正的荒郊野外，什么医疗设施都找不到的。
“关……关灯……”查文斌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超子立马明白了，一片黑暗之中这里点着灯岂不是举着高音喇叭告诉别人自己就戳在这里等你来。
超子立马掐掉光线，扶着查文斌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查文斌只能用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来告诉他，自己的情况很不乐观。
老王有些急了：“可能是心绞痛，这真要命了，高原地带因为血压会变动，我估计文斌八成是心脏病犯了，这得赶紧送医院啊，不然真要出人命的！”
“这上哪儿找医院啊，方圆几百里连个人家都没的地儿，就算现在立刻下山，就算我们命大能出山谷，那也得是几天之后了，哪里还来得及啊。”超子的话里都带着一些哭腔了，因为查文斌的呼吸频率开始越来越快，因为疼痛导致的肌肉阵挛让他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
“文斌哥，你挺住，我给你找药，我给你找药。”超子把背包拉开，胡乱地在包里翻着。
突然间查文斌抓住哲罗小腿的手一松，身体也随之停止了颤抖，脖子也歪到一边。
老王有些不敢相信地把手指缓缓放到查文斌的鼻孔下方。“啊！”他的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顿时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嘴里说道：“没了。”
“别给我胡扯！”超子虽然嘴里还在骂，但是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因为查文斌确实已经停止了呼吸。
超子打开了灯，查文斌的眼睛瞪得好大，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让他最后的样子并不是那么好看，甚至还有些狰狞。这是因为刚刚死亡，他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放松。
心肺复苏对于现在的查文斌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可能谁都不会想到最后这位道士竟然死于心脏病！老王不愿意相信，超子更加不愿意相信，就连哲罗都要哭了。
超子拼命地按着查文斌的胸口，他心里一直在祈祷出现奇迹吧，出现奇迹吧。因为查文斌是一个无数次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别动了，让他安静地走吧。”说话的是卓雄，他一直默默地站在超子的背后看着他反复做着那个已经没用的动作。
超子自然没有理会，他的性格老王知道，所以老王站起身来拍拍卓雄的肩膀道：“我劝不管用，你劝吧。”
“超子，让文斌哥安静地走，听到了没？”卓雄的语气已经有些强硬了。
见超子还不停手，卓雄一把扣住超子的肩膀想把他拉回来，可是超子却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卓雄的身上，嘴里还骂道：“滚！”
“有种你再说一遍！”卓雄的语气已经有些冷冰冰了。
“我让你滚，你们都给我滚！”超子这牛脾气一上来，谁能拉得住？
卓雄平时对他向来都是比较客气的，大小问题只要不出原则，基本不会发表意见，因为有查文斌在。眼下一个死了，一个即将崩溃，所以这回他发飙了。卓雄抬起自己的肘关节狠狠地砸在了超子的背上，把超子砸得往地上一趴。
忍着背后的剧痛，超子发了疯似的爬了起来，大叫着冲向卓雄，两人顺势扭打在了一起。本来就是同一个部队同一个兵种，这两人打起来那真是难解难分，老王和哲罗站在边上根本也没法拉啊。
一开始是超子凭着一股怒气占了上风，渐渐地两人开始你一拳我一脚地陷入了互虐战，或许卓雄也想让超子发泄，或许他是想把超子打醒。
打到后来，也不知是谁先拔出了明晃晃的匕首，两人开始刀剑相见了。
见打到这个份上，老王知道自己再不管就又得多一条人命了。他拿起哲罗手里的猎枪朝天放了一枪，骂道：“你们两个是想把他吵活过来，再气死他一次吗？”
“嘿嘿……嘿嘿……”一阵笑声从上面传来，留着鼻血的超子和擦拭嘴角裂口的卓雄同时都停手了，他们不是因为老王的枪声，而是这阵冷笑。
“大山？”“横肉脸？”卓雄和超子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老王端着枪正准备转身，突然背后吹来一阵风，老王只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
出手太快了，快到连超子几乎都没看清楚他是怎样办到的，一座山一般高大的男子站在他们跟前，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你个王八蛋，亏我们待你不薄！”超子这正在气头上呢，见大山出现，提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论真正的战斗力，他和横肉脸大山又岂是一个级别的？加上刚才的一番内战早就消耗了大量力气，只是凭借一股子冲劲，没一会儿就被大山抓住了衣服领子狠狠举过了头顶然后再砸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超子立刻晕了过去。横肉脸转过身去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哲罗，哲罗哪里敢看这座杀神，恨不得立刻跳下山崖去，转身便想跑，可他低估了横肉脸的爆发力。这座人肉坦克现在不仅力大无穷，而且速度也是同样惊人，只追上去三两步，一记手刀便砸倒了哲罗。
现在他的对手只有卓雄了，这个曾经可能是唯一的亲人的人。横肉脸依旧是“嘿嘿”笑着，但是他似乎不着急动手，只是在那儿看着，颇有点猫玩耗子的感觉。
卓雄呢？他慢慢蹲下身子去，用手轻轻抹住查文斌的眼睛，离开时，原本瞪大的双眼终于合上了。
“文斌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接着，卓雄的手伸进了查文斌的胸口，但是他不像何超子一样是去给他做心肺复苏的，而是从他的胸口抽出了一件东西，那个东西被他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这东西赫然便是太阳轮！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他开始走向了横肉脸，他这是在准备最后的战斗吗？可是横肉脸依旧在“嘿嘿”笑着，他似乎对这位“亲人”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是卓雄动了。
他走到横肉脸的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在怀里掏出了一张小纸片，看着横肉脸那笑得天真无邪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你就留在这里陪着他们吧。”
然后，他猛地拔出了小纸人头上的那根针，横肉脸的脸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彻底变成了僵硬的腊肉一般。他噗地一口鲜血吐出来，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他倒的地方刚好对着超子的还未关掉的射灯，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头中央插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第224章 历史的再聚
“你又何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呢，是你的，来拿便是了，我查某人绝不会不放手。”忽然，从卓雄背后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卓雄的身子停住了，一丝不容易让人察觉的颤抖从他的肩膀闪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卓雄的背没有转过来，他这样说道：“好厉害，我承认我没有看出来，刚才他确实没有了魂魄的迹象。”
查文斌也不恼，就坐在地上跟朋友聊天一样说道：“你也很厉害，一路跟了这么久，我们都没有发现。你说过，我们终究会有见面的时候的，但是是他活着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时间提前了。”
卓雄说道：“是的，但是被他发现了，我不得不提前动手了。”
“何必呢，你早不该待在这个世上了，从哪里来再往哪里去不是很好吗？”查文斌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
“你们呢，不是也一样吗？为什么要说我，你们又凭什么来说我，谁不想有血有肉地活着，我等了多少年才布下这个局，又等了多少年才让他和你走到一起，我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再等了，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是啊，活着的确是一种痛苦，所以我们不会再让你活着了。”
“哈哈……”卓雄突然大笑起来，“就凭你们两个？如果是你们三人一起来，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惜啊，昆仑之巅与世隔绝，这里没有四季，没有三界，连时间都是停滞的。”
“吼”，一声龙吟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道闪电直劈而下，卓雄的脸瞬间凝固住了。
“确实没有三界，但是这里确是龙脉之祖，他很聪明，让那个叫老刀的人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通知我，也只有驯龙者才可能借助应龙之力冲出这地狱之门。”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么说，我还是低估了他，颇有几分当年的影子啊，当年的他也一样有这般悟性。哈哈，既然你们都到齐了，那么就索性一起来？”
“不想再斗了，我们一个困在蕲封山下三千年，一个不生不灭不死不活在封渊之地埋了三年，还有一个在忘川河上渡了三千年。你也看到了，我们都还在，都这样不死地活着。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伟大，你还想怎样呢？”
“还想要什么？哈哈，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证明，不靠那些神的施舍，我一样可以做到永生，我先做到了，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三界轮回凭什么可以主宰一切，没错，所以我毁了神树，毁了这唯一可以来回三界的通道。也是我把这对东西从这里带出来的，今天我要把它们重新还回去，日月同辉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三界大门将会重现人间！”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查文斌问道。
“后果？这是天地间本来就该有的秩序，昆仑神话已经灭绝了五千年了，那是因为我拿走了这个。”卓雄指了指手上的日月双轮，继续说道，“蜀山神话同样消失了三千年，那也是因为我故意弄断了树枝。我本以为我这样做可以成就道家大业，却没有想到最终却招致天罚。不要以为就你们过得很苦，我也一样，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太阳了，若不是这个躯壳是王族，我又怎能出得了门。”
“是的，我活着，我一直这样活着，我的三魂齐聚，七魄却尽数散去。我精通三道，却看不到自己的下一个路口会出现在哪里？”
“天命所归，我再强，也逃不过它的定数，于是我要重开三界，我要让一切回归原点。既然我逆不过天，那我自己便要做一回天！”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那已经成为过去了，三千年，早就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再说你的道已经成功了，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你亲自挑选的人，他已经把你的道发挥到极致了，他用你的道救了一个又一个的性命，造了一个又一个福。是你创造了道，可是你却偏离了道。”
“道不是随心所欲，道乃天道、乃人道、乃鬼道。你修了三道数千年，却不如他修了短短几十载。你已经输了，纵使你是古今第一奇才，还是输了。三千年前因为你的心胸狭窄和野心毁了神树从而造就了现在的世界。好不容易，世人已经适应了这个由你改变的世界，现在你又打算重新改回去，又有多少条性命会断在你手！”
“单不说别的，日月归位，需龙族活血血祭瑶池，你就饶不过附体的这一位，他是羌族唯一的血脉了，难道你打算把这个亲手把你送上神坛的古老王族彻底除去吗？”
“你和我斗了一辈子了，到头来，照样是输给了我。何为道，我今天就告诉你，光有道却无德，你终究不过是俗人罢了！”
卓雄有些不屑地说道：“德？你们也配谈德，不一样是为了苟活而已。一个在背地里引人魂魄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一个用牺牲全族的代价，另外一个装模作样在那儿度人，你们就配？”
“是的，我们不配，当年我们确实是被长生这个词给诱惑住了，当年你我走了一条不同的路子，现在看来终究都是错的。”
“你以三清聚一气，强行把地魂、天魂和命魂归于一体，以三魂分修天、鬼、人三道，三道不仅被你融为一体，而且还成功地将三魂合一。”
“我们则是一气化三清，地魂因为三尸邪念修了鬼道，天魂仰仗神树余威度了天道，保住了本体重生，却发现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原来这个世上早就有了另外一个自己，唯有命魂人道以忘川渡河一直在替我们赎罪。”
“是你开启了三界轮回之路，让他这个没有真正魂魄的人一世又一世受尽了痛苦，是你的傲慢和自大以及你那扭曲的道让他这个没有真正魂魄的人每一世都是天煞孤星。”
“查文斌不是我们，但是他却在替我们还债。我们和他有着一样的容貌，却没有一样的心，他的心只为心中那个最纯正的道而活着，而我们和你只是在为自己活着。结束吧，亲手毁了这轮盘，你已经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已经定下了新的规矩，你的道在一代又一代的变革中已经开始逐渐走向德了。”
“不可能了，即使你们今天三魂归一，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如果想要阻拦我，我便连他一起杀了。”说完，卓雄的身形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山顶蹿去，转眼便消失了。
查文斌叹了口气，摸了摸手中的七星剑道：“还是当年那把剑，也真是造化。”他的身形也随即一闪，飞速冲向了山顶，这已经超越了人的能力范畴。
原来这昆仑绝顶并不是一座山峰，而是一潭水，形象点说，这是一个火山口形成的火山湖，跟长白山的天池倒有几分相似，不过这里，可就比天池要更加雄伟了。
想必这儿就是世人传说的瑶池仙境了，西王母是没见到，湖中倒是多了一个巨大的女子石像，位于湖面的正中央。
那女子生得亭亭玉立，虽是石头雕刻而成，但却看得出容貌十分靓丽。在她的前方还有一块浮岛，说是浮岛，也就是一块露出水面不到一平方米的空地，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树，这树是桃树，没有果子，但是桃花却开得十分好看。
那女子的双手向上举着，手掌呈钳状，卓雄此时就站在雕像的下方，而查文斌站在桃树下，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卓雄要做的就是将手中的日月双轮放进这位女神雕像的手中，然后纵身跃入湖中，一切便会回到原点，可查文斌已经决定不会让他这么继续了。
七星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兴奋，颤抖着发出“咝咝”声。
以剑为笔，凌空画圆，左手引诀，脚踏七星！
寒光闪过，血滴瑶池。“叮咚”一声，原本平静的湖面随即起了无比大的水晕，一圈大过一圈，突然一个巨大的金黄色身影跃然而出，查文斌的嘴角微微一笑：“这才是真正的老伙计！”

第225章 历史的重现（上）
数万年前，昆仑绝顶，通向这里的是一道大门，被世人称作“地狱之门”。
昆仑绝顶四季如春，仙草神兽随处可见，怎得会有这么一个称呼呢？
这一切还要从那位神开始说起。
传说西王母是西华至妙之气所化生，生而飞翔，以主毓神元奥于渺葬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她是天地间最纯正的精华之气幻化而成的，是昆仑的第一位神，以此拉开了中华大地数千年的神话时代。
西王母诞生之后，凭借其无边的法力开启了天、地、人三界之门。通过这里，人们可以自由来回天界、阴司和人间。
因为有了这道门的存在，所以一时间追求长生和修仙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成功者们，但是更多的人死在了登山的路上。因为这里除了神兽之外，还有两种极为歹毒的生物：尸蚕和雪域狼蛛。
有人说尸蚕和狼蛛是昆仑的守护神，也有人说它们是恶魔的化身，但是更多的人视它们为通向仙道的考验者，所以一年又一年，人们不惜长途跋涉以生命的代价去搏这样一条升仙之路。所以踏上这条路，往往是没有回头路的，不是死在了雪山中，就是死于这些毒虫之口，这里也就慢慢被称为了“地狱之门”，意思是通向死亡的道路。
可是这个可怕的存在并没有阻止世人成仙的欲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仍拥向这座神山。
据说天地之间的通道只有在日月同辉、合并成一点的时候才会出现，出现的时间是三千年，为此世人都要去追求一个长生之法，以延续自己能够活到下一个三千年。
无奈，肉体凡胎者都有一死，纵使彭祖那样的高人也不过八百载的寿命，又如何能过得了三千年这一关？
西王母见求仙者心诚，于心不忍，便有了仙桃这一说。她的仙桃，共开三千朵花，其中当年会有一朵结成果，果子被摘下后，要再过三千年结下一次果。
也就是说，这株仙桃每年会结一枚果实，食用之人可延续三千年寿命，以等待那一次的大门开启之时。
世人为得到这枚仙果，都拜西王母为九天真皇。天上天下，三界十方，但凡世人登仙得道者，咸所隶属。凡仙有九品，一曰九天真皇，二曰三天真皇，三曰太上真人，四曰飞天真人，五曰灵仙，六曰真人，七曰灵人，八曰飞仙，九曰仙人。凡此品次，初次升仙得道之时，都要“先见金母，后谒木公”，此后才得升入九天，入参三清祖师殿，就是拜太上而观元始。
从此，西王母便变成了群道之首，故汉初有小儿歌谣曰：“著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
这位木公即东王公，据说住在东极大荒中。这位东王公冠三维之冠，服九色云霞之服，亦号玉皇君，他就是后来世人神话中的那位玉皇大帝，但是从那首小儿歌谣中可以发现，要先拜西王母，再拜东王公，以此就说明了西王母是凌驾于玉皇之上的第一神。其实这不过是因为她手中掌握着天地间成仙的通道和那株能够续命三千年的桃树而已。
有了神，就会有她的守护者，于是一个古老的民族诞生了，它就是羌族，每一任的羌族族长，也就是他们的王身上都会有一个特殊的印记，那是昆仑主峰的另外一个守护神应龙的图腾，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这位族长就是应龙的化身，他的血液里流淌着高贵的龙族血脉。
羌族世世代代都遵守着一个契约，守护这座神山，直到外面的世界开始崛起了另外一个民族：汉族！
在五千年前，于是乎就有了这么一个汉人，为了追求神话，他来到了昆仑之巅，他发现所谓的西王母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并没有真正的这样一位神仙，而倒是山上住着一群比羌族还要古老的人，他们的首领是女性。他们占据这块天地间龙脉之祖，在此处生息繁衍，他还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似乎停止了，这里的人于是便不会老，这里的花开到花落几乎需要一千年的时间，再结果又需要一千年，再成熟还要一千年。
这是一个完全和外界隔绝的世界，他称这里为“遗失的世界”，但是他发现了神话起源的秘密。
在这里有一片湖，湖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女神像。这位女神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这里的人们每天早上都要朝着这座神像进行膜拜，更加让他惊奇的是这位女神的手向上托举，一手拿着一个太阳模样的东西，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个月亮模样的东西。
这里的人们非常好客，他们欢迎这位来自中原的汉人，他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虔诚的修仙者。
原来是来此处修仙的人太多了，久而久之就聚集了很多人，人一多，一个社会体系便诞生了。他们是追随西王母的神话而来，于是这个部族的人们便尊奉女性为他们的首领，并称呼她为西王母的化身。
他们告诉他这里很好，这片湖中有一只金色的三条腿蛤蟆，它以那些尸蚕和狼蛛为食，他们说这里能够通向另外两个世界。
如果你想见生前的亲人们，就可以在夜晚月圆之夜跳入这湖里，那你便到了阴间。如果你想去另外一个神界，那便是在正午时分跳入这湖中，便到了天界。
这湖他们称作瑶池，这里的人们发现另外两界远远没有这儿舒服，便越来越少有人愿意走了，而且要跳入这湖中还需要应龙的血来祭湖，他们说那条龙在逐鹿之战有了功劳便骄傲自大起来以至于犯了弥天大错，为了惩罚它，女神便把它给关进了一口井里，并用链子锁住了。
据说那个错误是因为应龙化成了人，与山下一位女子成了婚，这是不允许的，它马上受到了惩罚，可是那位女子已经有了身孕，后来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就成了他们的族长。
后来不知何故，可能是害怕有人来取他的龙血，这位年幼的族长便被带离了昆仑，去了很远的地方，如今要想进出三界，唯一的办法便是去那井下取应龙龙血。
也有少数人成功地拿到了龙血，也有更多人入井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汉人，终究是背弃了他们对他的信任，他知道除了龙血之外，这日月双轮才是另外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于是他打算带着日月双轮出去寻找那在人间唯一的龙族血脉，他想创立一个属于他的神话。
于是他在等待，等待那一年仙桃的成熟。
终于让他等到了，他没有按照此处的规矩。仙桃的分配原本是由西王母来决定的，他采取了一个更加直接的办法：偷。
他做到了，他不仅偷到了仙桃，还偷到了日月双轮。在临行前，他还在湖里发现了一只小蝌蚪，于是他也一并带走了。
没有日月双轮的照耀，仙桃便不会继续结果，于是时间停滞了，仙桃的花儿从此绽放但无法结果，停在空中的日月不再东升西落，只会原地交替。
日月双轮到底是谁创建的，人们无从得知，总之在那个时代，还没有人能开创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器物，它似青铜却又非青铜，它的材料一直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慢慢地，此人发现了羌族的巫术里蕴含着无穷的神鬼之术。仅仅依靠这种能力，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调动自然的力量。他从这本羌族古老巫术和日月双轮中悟出了道的雏形。这里面蕴含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控制自己的三魂，但是似乎又缺少了一点什么，因为那一代的大祭司说这本巫术有一部分已经被另外一批人带走，因此是不全的。
此人是个天才，慢慢地，他发现似乎有两种修炼的方式，因为人的三魂分别是在天、地和本身，他在想如果一人习三法和三魂分别独立习三法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于是他打算找到另外一个人，可是找谁他都不放心，他又有了一个决定：重新创造出一个自己来！
他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有人有，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他还有一千年的寿命了，那时候另外一个神话开始崛起：蜀山！

第226章 历史的重现（中）
那时候世人流传一个后羿射日的传说，并且这位后裔还得到了西王母赏赐的仙丹，最后这枚仙丹被嫦娥所食用，最终成了冷冷广寒宫的主人，陪伴她的只有一只玉兔。据说那广寒宫是一只具有宇宙灵性的蟾蜍所化，因此广寒宫又被称为了“蟾宫”！
据说后羿站在扶桑神树上射掉了九个太阳也因此踩断了一根树枝导致神界、人间、冥界的连通大门再次被关闭。
这是一段神话传说，从这段传说中可以发现几个有趣的信息：扶桑树断了，蜀山神话就此终结，蟾蜍化作了广寒宫，后羿从西王母那儿得到的仙药被妻子偷吃了。
有神话的地方就是他感兴趣的地方，他一生都妄图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神话，于是他去了那个被称作蜀山的地方。
他找到了那座有蕲蛇守护的神山。他认为那是龙的另一种存在。那时候的蜀山已经完全被一个全新的部族统率，便是蜀国。
此时的蜀国有着一位“神”的存在。“周失其政，蜀始称王”，周幽王为了博取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诸侯被捉弄后，愤愤不平，此时正是“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
当年，另外一支迁徙来的古羌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的王，一代又一代地在巴蜀之地生息繁衍。他们和当地的一些土著在一起生活，以至于最后开始融入了华夏文明，这些人也被称为蜀山氏！
后来蜀山氏有一位女子嫁给了黄帝为妃，这位妃子为黄帝生了一个儿子，黄帝十分高兴，他发现了这儿还有一种能吃人的蚕可以吐丝，便将它驯化成为现在的家蚕，并将它的丝纺织成了衣服。他把这项技艺传授给了这位妃子，这位妃子又将这门技艺传授给了儿子，这位黄帝的儿子被取名为蚕丛。
这位蜀王蚕丛着青衣，教民种桑养蚕，使蜀地经济勃兴，百姓们则称他为“青衣神”。
于是蚕丛这个羌族和华夏文明孕育的结晶。开始创造了一个王朝的时代，作为华夏文明的始祖。黄帝见此很高兴，便差人去了东海，将那汉族神话中的灵地之一，位于东方大海上那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的其中一棵送给了这个全新的王朝，剩下的那一棵则由太阳女神羲掌故，为她的儿子太阳之灵金乌用来维持日升日落。
这两棵扶桑神树的材质竟然和日月双轮是一样的，没有谁知道是谁创造了它们，据说它可以开启三界之门。
蚕丛掌管了这棵神树，于是乎他成为了这个部落全新的首领，也成了蜀国的第一代国君，而那个古老羌族留下的王族血脉竟然就这样沦为了他的守护者。
蜀王蚕丛最想做的事情莫过于不死，他发现没有了太阳神之子金乌的太阳之灵，三界大门是无法被打开的，但是他却从中领悟出来了另外一项神力：复制！
很快，他的到来就改变了整个蜀国，因为他用了一种全新的理念迅速改变了这个国家的祭祀活动，因为他手里有更加完备的一整套体系。首先他懂得这里文化的起源，因为他发现这就是那支出走的羌族部落，在这里，他得到了剩下那部分巫术，终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一代蜀国的大祭司，因为他有着更加厉害的占卜之术。
一时间，整个蜀地都开始以《易经》为生活准则，卜筮之风开始大盛，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来到此地，有三个目的：一是他要通过神树的力量创造出另外一个自己，继续他的修道之路；二是毁掉扶桑神树，他不允许这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神话存在；三便是他要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很快他便取得了蜀王蚕丛的信任，并且从蜀王身上发现了另外一个自己苦苦寻觅了多年的东西：这位蜀王蚕丛是创世神的后裔，他的身上有其他人不具备的能力：复制！
作为交换的条件是自己能够让蚕丛拥有永生的办法，自古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拒绝永生的诱惑。
就和女娲造人那般，蜀王蚕丛帮助这位大祭司重塑了两个人，第一个复制出来的人因为不成功则只拥有一个地魂。这个只有地魂的人在创造出来之时便死去了，但是因为他有地魂便能轮回，到了下一世就成了完整的人，只是这个人已经流落到了民间，他再也无法找到了。
第二次，蜀王蚕丛借助神树之力，终于帮助他复制出来一个成功的自己，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了。
之后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阵被他布在了蕲封山下，如此之玄妙复杂的大阵便是以太阳轮作为阵眼。蜀王蚕丛很快便躺进了他为他准备的棺材里，而蚕丛却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便在自己的陵墓之内布下了那些从昆仑绝顶带下来的尸蚕。
由此开始了自己三千年活死人的生活，而这位大祭司开始戴上了黄金面具。
于是那个复制出来的自己就成了最佳的人选，那个复制人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鱼凫！
在他的安排下，鱼凫很快成为了新一代的蜀王，有了王和大祭司双重身份，他很快便通过手上的王权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扶桑神树！
他顺利地毁掉了这棵扶桑神树，他折断了其中一根树枝，让人带着丢到东边的大海里，这是一对神树，其中一棵被毁，另外一棵则受到相同的影响，至此唯一的一个三界大门再次被他关闭。
那个叫鱼凫的人被他开始传授道业，他自己修天、地、人三道于一体，而另外一个自己鱼凫王则三魂分立，分修三道。
因为修炼的办法不同，两个自己渐渐地开始产生了不同的意见，他们的意识开始不同，他发现另外一个自己不再那么受自己的控制，他有些害怕了，他怕这个人会毁掉自己的心血，他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掉这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自己。
这时，有一位来自中原的人进来求道，此人的天资和他当年不分上下，于是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怕自己的东西会毁于这里，便将那人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悉心相授平生所学。
学成之后，大祭司让自己的徒弟立刻出山，他想要把自己的时代通过这个徒弟发扬光大，后来这位徒弟以其过人的天资从大祭司的身上领悟出了现代道教，这位徒弟把这种三道合一用了一个更为巧妙的方式，引世人从追求长生的道升华为了做人的德，这恐怕也是当初他没有想到的。
鱼凫王从另外一门修习之法成功地将自己一分为三，这是完全独立的三个自己，恐怕大祭司自己也没想到集全了巫术之后的他，已经可以自我复制。
一气化三清终于完全实现，鱼凫王化为了三个人，分别是天魂、地魂和命魂所化，三魂修习三法，三法又非常对立和矛盾，终于三魂在某一天受不了这种矛盾，开始了四下分裂。
天魂认为地魂和命魂分别以凡人性命修道过于残暴，于是便去了忘川河里做了摆渡人，他想以此减轻其他二魂的罪孽，而地魂干脆去了更为极端的封渊之地修炼他那霸道至极的鬼道，命魂鱼凫一直留在本体。
事态已经超出了大祭司的控制，他没有想到鱼凫的三魂会分别独立，而此时留在这里的鱼凫王却在做另外一件事情。
鱼凫王发现了神树的秘密，他发现这棵神树仅仅是缺少了一个力量，来自太阳的力量！没有太阳神之子金乌的力量，三界之门是无法被打开的，但是他发现了那个用作阵眼的太阳轮是开启整个扶桑神树的关键。太阳轮同样是日之精华，只要将它放上去，再将断裂的树枝重新接上，三界之门便可重启！
他有了这个想法，但是身为大祭司的那个他却要阻止。他不允许这个神话的存在，于是他把通向神树的通道给封闭了，而唯一的钥匙就是他手中的权杖。
最终他们之间还是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大祭司将只有命魂在身的鱼凫永久地镇压在了蕲封山下，而自己则带着那个唯一的钥匙横在了通向这里的必经之路！
可是他没想到，那个复制出来之后命魂却马上死掉的第三个自己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转世，最终却学到了他开创的道，在这一世，那个当初被当作次品处理的垃圾有一个名字：查文斌！

第227章 历史的重现（下）
又过了将近一千年，大祭司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留了一丝气息守在这蕲封山下，他的魂魄开始到处飘荡，而当初那个轮回的次品却不得不因为他和那个复制出来的自己一直在承受着天罚，每一世的查文斌都是天煞孤星！
其实他们五人原本为同一根所生：大祭司就是那颗种子，他分裂出了鱼凫王以及那个不停在轮回的肉体凡胎查文斌，鱼凫又分裂出了渡河道人和封渊之主。
他们五人有着同样的样貌，有着同样的血液和肌肤，却有着不同的思想和不同的追求。
他所想要创立的那个神话最终演变成为了现在的道教，三界之门被关闭后，他创立的这一套体系开始全面影响了以后的修道者。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人们发现原来还有一样东西比道更要高深，那便是德！
于是人们开始放弃追求那已经不可能的长生，开始进行精神层次的修炼，以积德行善、驱鬼免灾、占卜风水换取下一世轮回的安宁。
他的梦想就这样被实现了，只是他发现没有了躯壳的自己是那样无助，他开始见不了光，他只是一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不消不灭的思想。他有时候甚至开始怀念凡人的生活，哪怕只有短短几十载。
活得久了，便会腻了。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连行尸走肉都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灵魂。
他有些怕了，他想重新开始，想让一切都回归到原点，回去做一个普通人。
于是他便计划着要去重启三界之门，可那一路的禁忌都是当年他布下的，凡人又怎能破得了？
他开始寻找，寻找当年那个被他抛弃的人，因为他们身上有着相同的血脉，相同的灵魂。漫漫人海要寻一人，谈何容易？于是他便寄宿在一个空洞的躯壳里用他最擅长的那一招：告诉当权者自己能够让他永生！
三千年前的蚕丛没有经受住这样的诱惑，后人自然也不能，每一世轮回的查文斌都是他要寻找的目标，也不知寻了多少世，终于，他找到了！
但是只有查文斌还不行，他还要找到那断裂的树枝和散落的日月双轮，于是一场又一场的大型考古活动开始进行，直至锁定了全部的目标。
他用精心安排好的计谋让卓雄这一脉龙族消失殆尽，他要带着这个唯一的钥匙去重开三界，事实上上一次他差点就成功了。
但是鱼凫用了最后一丝神力毁掉了已经被开启三界的神树，蕲封山塌了，他的路就只剩下昆仑了。
他只想着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普通人，却没想过那个成为普通人的查文斌却世世都在受着他创造出来的痛苦。
当年那只被他从昆仑之巅带出来的小蝌蚪也长成了三足蟾，守在那蕲封山下一年又一年，一直到查文斌的出现。这个人它很熟悉，它把查文斌当作了自己的主人。但是它又痛恨那个睡在雪柏船里的黄金面具，因为这个面具，它已经不认识他了。
如今三足蟾的精魄已随太阳轮重回昆仑之巅，在这片出生地的水里，它将成为下一任的守护神。
“当年这把七星剑是我赠给你徒弟的，没想到最后却又传到了他的手上。现在这个站在你面前的人，不就是当年的你自己吗？他只是一个苦命的连老天爷都抛弃的人，他的命运是你造成的。何止是一个查文斌，天下有多少个查文斌都是因为你的一己之私造成的！”
“是啊，是我造成的。”卓雄说道，“所以我要把一切都还原，我有错吗？”
查文斌剑指卓雄：“那你有没有想过，世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轮回几千年了，你要改变就改变，你说还原就还原，这世人的命运岂不成了你手中的儿戏？既然老天让你亲手关了这大门，就不会再让你打开，我们已经错得太多了，不能一错再错了！”
卓雄怒道：“不要忘了，是我把你们创造出来的，我才是你们的主宰！”
“是啊，你看看它，当年也是你把它带出来的，你看看，它现在还认得你吗？”查文斌轻轻拍了拍三足蟾的额头，这个老伙计顺势甩出大舌头在他脸上扫过，以表示亲昵，但是对于卓雄他连瞧都不瞧一眼。
查文斌接着说道：“看看吧，它愿意为了你创造出来的这个残次品牺牲自己的性命，你呢？你做过什么了，你除了眼中有自己之外，还有什么？道？你真的不配，我也不配，倒是这个当年被你抛弃的人配得上。你的命运不光属于你自己，我们本来就是同体，他也是你的一部分，这个叫查文斌的小道士就是当年那个登上昆仑绝顶的你自己！你不是想让一切回归到原点吗？那就开始吧，你问问这个当年的你自己愿意不愿意以杀掉他最亲密的兄弟来血祭这片湖泊！”
忽然湖面上的查文斌身子一抖，一阵清风拂过，他的双眼不自觉地闭上，然后又慢慢睁开，他发现自己的兄弟手上拿着日月双轮，煞气冲天地站在眼前，而脚下竟然是三足蟾！
“你不是卓雄兄弟，你是谁？”查文斌举起七星剑毫不客气地说道。
卓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虽然这个叫查文斌的人已经几次出现在他的基地里，但是他却不敢亲眼去看，因为他怕，他怕面对一个真实的自己。
“妖孽！”查文斌大喝一声，右手从八卦袋里翻出两道符纸，脚踏天罡五行步，指捏藏鬼兰花形，三足蟾心有灵犀一般猛地一拍水花，载着查文斌便冲向了卓雄那方。
蟾行至人像边，查文斌将手中的符纸往上一扔，七星剑冲天一刺，连穿二纸，双脚一蹬，三足蟾再一发力，查文斌的身子顿时腾起有两米多高，径直飞向了卓雄。
但这卓雄不闪也不避，只是双眼盯着这冲自己刺过来的剑，只是待到剑至胸口之时，他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啪”的一声就夹住了剑尖，刚刚烧起有些冒烟的两张符纸也立马熄灭。
卓雄的手指开始夹着剑身慢慢弯曲，将剑尖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突然他咧嘴一笑，双指一松，查文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朝自己扑来，一个趔趄直接跌到了湖里，还好三足蟾及时接住，才让他没有跌入水中。
“砰”的一声枪响，有人大喊道：“瞎子，文斌哥待你不薄，你若认个错，我们还是兄弟！”
是超子，不光有超子，还有老王和哲罗，他们都来了，站在岸边，刚才那一枪是超子放的。他们走后不久，没过一会儿，便都醒了过来，看见满嘴鲜血的横肉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又不见了卓雄和查文斌，便立刻追上了山。
老王带着哭腔说道：“大山怕是要不行了。”
“大山怎么了？”查文斌满脸惊讶地问道，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在这儿了，还跟眼前这个被什么鬼东西附了身的卓雄干上了。
“不知道，满脸是血，都是血。”老王抓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几根头发无助地表达着。
查文斌看着一脸平静的卓雄问道：“你干的？”
卓雄微笑着点点头。
查文斌火从胸出，准备起身再战，却不想卓雄却猛地把自己胸口的衣服撕开，露出那只大大的应龙，然后低着头拿手做了一个朝这里切的动作。他就那样挑衅地看着查文斌，他想看看他的道真的已经上升到了德吗。
“妈的，我一枪崩了你！”超子举起八一杠，就准备射击，查文斌赶紧阻止喊道：“不能开枪，他只是被附体了，你一枪打过去就什么都没了。”
眼前这个东西的道行似乎出奇的高，高到查文斌甚至无法看见他的原始模样，若不是这一丝狂热的眼神，他真的分不出此人不是原本的卓雄，藏得太深了。刚才那两张天师符居然就被他用两指硬生生地给熄灭了，光是这份厉害就远在自己之上了。
一时间，查文斌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卓雄又看了查文斌一眼，示意他刺向自己的胸口，可是查文斌的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他：这是自己的兄弟！
接下来，查文斌马上就又陷入了一个更加两难的境地。卓雄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凌空一抓，然后缓缓地向上提去。这个动作，他好像见过。没错，当初他在封渊之地就是被那人这样提起来的！
可是这一次提的并不是他，而是远在湖边的那个老王！
老王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然后身子便开始往上提，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脚尖了，他的双手无助地在胸前乱抓着，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一旁的超子和哲罗想抱着他的身子往下拉，却发现这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卓雄笑着看着查文斌，他胸口的皮肤露出得更多了，右手成掌再次在自己的胸口比画了一下，意思就是，上来切。
见查文斌没有动，他的手便微微向上一抬，老王整个身子便凌空了，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全凭一口气还在，泄了这口气估计便一命呜呼了。

第228章 决战神话！
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这剑要是刺上去，卓雄必定命丧当场，这剑要是不刺，老王怕是坚持不到下一口气了。
若说交情，那二人其实又有多大区别？两边谁不是跟自己出生入死过来的，这是一场只有输没有赢的赌局。
豁然，查文斌仰天长啸，声响震动了整个昆仑之巅。他双手横握着剑柄，慢慢拿起了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放过他们！”查文斌的膝慢慢地弯了下去，他的剑已经开始缓缓拉动，上下眼皮也开始慢慢合拢，两滴泪水轻轻滑落。
“轰——”一个炸雷豁然在昆仑之巅炸响，无边的狂风让人无法站立，一时间风沙迷住了眼睛。“咔嚓”一声，老王的嘴角划过了一丝鲜血，风带着他的血迹在圆圆的脸上画下了一个诡异的圈圈。
等查文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怒火，别无其他。
“这才是五千年前的你，你还不觉悟吗？”
卓雄不屑地轻哼一声：“废物永远是废物，当年是个废物，现在还是个废物！你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说完，无边的湖水开始向他的脚下聚集，一个锥形的水柱托着他的身子开始慢慢向上攀升。
他就像一个远古的魔王，他要复活三界之门，唯有这样方可获得肉身。他孤独得太久了，他不要再做一个漂泊的亡魂，要么上天为仙，要么入地为魔，在这人间已经过够了几千年，他的道早已被心魔占据，成了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怨念太深，他终究还是没能放下最初的愿望，他的道在他的心中永远不会超越永生，只是他不曾想过，有人已经做到了，那个轮回几世的废物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一切，何为道？道可道，非常道！
道，绝不是永生，绝不是成仙，也绝不是无情。人本就该有七情六欲，人本该就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这是天法，非要逆天而为，则天必将毁之！
或许他的心中根本没有那个废物的自己在红尘世事中经历的那些生离死别，那些酸甜苦辣，那些情义孝德！
他错了，道不在天，道不在地，道自在人心！有礼义廉耻便是道，有孝悌忠信便是道！
没有人可以改变历史，也没有人可以重新书写神话。神话之所以成为神话，不是因为三界之门已经关闭，而是因为神话已经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再也无法复制！
七星剑寒光熠熠，招魂幡三面矗立，天师道宝大印当立中间，天、地、命三魂重现，借查文斌肉身再战人间！
七星剑凌空画圆，脚踏天罡，剑指北斗，一张黄符冲天而起，以剑为笔，剑花骤现，那符纸之上鸟、虫、箭头三个镂空字符依次排开，剑身一挑，符纸再次腾空，一股天地间最为厚重的真龙之气从口中缓缓而出，喊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招魂幡迎风而起，一时间天地鬼哭狼嚎，似有万千阴兵过境，黑云压顶。招魂幡三面环绕，护主而立，双手探而成爪，如鹰钩，如枯木，血色鬼文跃然于幡上，忽见一张黑色符纸上隐约画了一株小小的摄魂之草，从幡中之人手上急射而出，幽然鬼气，森森而出，喊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魂，天地之尺三界侍卫十殿阎罗凝血封渊！”
天师道宝大印翻转在手，端腕齐胸，节目缠绕，环环紧扣，诀运心到，一股纯正的道家之气环绕在那三番之外，不时之间竟有若干八卦现于幡上，又有似青牛怒吼之声从那幡中传来，又有四象之影在从中翻腾，天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八卦云图开始慢慢向下逼近，直压那缓缓升起的卓雄脑门，一字一节，吐纳乾坤，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
卓雄不禁也面色凝重，只见他的双手开始不停做着手诀变换，左右手各持双轮，那水柱之上隐约有一条青色小龙开始绕着他的身体不停地转着圈圈，他的道行已经到了可以化无形为有形的境界了，脚下踏的便是这昆仑瑶池天水凝结而成的龙，蕴含着普天之下、龙之精华所在。
突然查文斌的口中出现了三种声音，一齐喝道：“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轰！”他的身子笔直冲向了那座水柱。外面的人哪里看得清，只听里面一声惊天炸雷，仿佛击穿了十八层地狱，掀翻了众人的五脏六腑。查文斌像一只倒飞的风筝重重地砸回了岸边，哪里还有刚才那般的天神下凡，身子就像是被万千道鞭子狠抽过后，衣服也早已碎成了无数片。
再看那卓雄，也好不到哪里去，真龙水柱早已化成了浪花朵朵重归瑶池，赤裸的上身红色应龙都没了生气，似被无数针眼戳过一般，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了。
只是查文斌的呼吸已经开始由强转弱，还剩一丝尚在游走之中，而他，除了大口地喷着鲜血，竟然嘴角还微微翘起，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他慢慢撑起自己那摇摆的身子，还打了几个趔趄，哈哈大笑道：“一气化三清，不过如此，神话？我就是神话！”
查文斌的嘴角微微抖动着，刚想说话，一口鲜血夹杂着泡沫便一涌而出。超子颤抖着把查文斌的脸扶起，尝试着擦他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却发现自己擦得远远没有他流出来的快。
超子哭泣着说道：“文斌哥，你不能死。”
是的，他在短短一天之内，已经见证了查文斌的两次“死亡”，哪一次他是能够舍得放下的。他知道他的文斌哥想跟他交代什么，可他伤得太重了，归一的三魂早已被刚才那天地间修了五千年的三道之力生生拍散。
虽然大部分的道力都让三魂承受了，可是即使他们拧成了一股绳，也终究不是他的对手，三魂如今也和查文斌一样，只剩下了最后一丝执念还在保证着他们没有立刻散去，相信等到日出之时，也就是他们各自散尽之日。
查文斌的手指努力地抬了抬，他只想告诉超子，那个人需要被阻止，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但是内心告诉他必须得阻止！
老王的身体已经冷了，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哲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或许他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有人会以如此的方式结束生命吧，恐怕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卓雄现在也只能靠着自己的手脚艰难地往上爬着，他只需要将日月双轮重新归位，然后再把自己的身体撕成碎片，血染瑶池，一切便回归到原点了。就如同五千年前，他手脚并用偷偷爬上去一样，只是那时的他把这对东西拿了下来，那是因为他想创造一个属于他的神话。如今他又爬了上去把一切还原，为的还是创造一个属于他的神话！
只是他不曾想过，他已经有了神话，他所创立的那套东西已经被世人称为了道，已经被世人所顶礼膜拜，即使现在的道已经凋零成了秋天的落叶，但依然没有任何其他派别能够撼动它在中国历史上的国教地位！
所以，有了一段神话，上天注定不会再让他继续书写另外一段神话。
天裂了，漫天厚厚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一轮月牙悄然升在当空，这是新的一天，虽然这轮月牙还很小很小，小到那么微不足道，但是漫天的繁星出来了，给予了人们最大的光芒。
“吼”，一声怒吼，似乎带着无边的煞气，一个血淋淋的人站在了昆仑绝顶之巅，他是谁？查文斌曾经说过他是张飞在世，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他有着天地间最为纯正的那颗心，可是谁又关注过这个只会用蛮力的男人？
是的，超子叫他人肉推土机，卓雄把他当作一个相依为命的兄弟，人们都叫他横肉脸，他似乎力大无穷，又似乎永远吃不饱，他留给大家的只有那傻乎乎的清澈眼神。
没有人真正地关注过他，他的胸口原来也有一条龙，而且是巨大的龙，是真正的用鲜血染成的龙！此人胸口竟然有着一条用鲜血染红形成的龙，两对恶魔之翼般的翅膀，衍生到肩头两边，一张血盆大口似要吞下山河，舞动的身躯跃然于肌肤之上，这才是真正的龙，真正的华夏图腾，万龙之祖：应龙！
花白胡子是何等聪明，只为保护一族血脉，又怎会轻易让这个传承了千百年的王落为人间弃儿？他不惜将自己的亲孙子胸口用万针扎过，只为那个真正的王安排一个替身。他为的就是这一天，他的族人可以牺牲一切，就更加别提他的孙子卓雄了。
他却又如同一尊杀神，超子看得呆了，查文斌的手指不停地指向那个攀登的卓雄，他的月轮已经归位了，或许别人没有看见，但是大山看见了查文斌的手，这是他文斌哥给予自己的信号，因为他看见了查文斌的眼神中对自己的期待！
“吼！”他像风一般冲向了瑶池。

第229章 应龙出世
昆仑边缘，千年古井，水开始沸腾了，一如当年应龙被关入之时，他闹得那般天翻地覆，他不服，但却不得不服，西王母给予他的是天罚，永世不得出井，神怎可以和人相恋。
玄铁铸造的铁链何等坚固，被他拉扯得再厉害，依旧纹丝不动，因为链子的这一头是拴在昆仑山上。
若想出井，除非，昆仑山塌。
这是神山，这是万山之祖、龙脉之祖。曾经，他心爱的女子死在自己的手中，可是他无能为力，从此他便颓废，一直颓废，他已经失去了和天斗的勇气，认命吧。
可是他感受到了血缘的召唤，他明白了，原来她已经为自己诞生了子嗣。
血肉之情，真的能撼天动地吗？
据说古老的羌族最早一代是有一位圣女的，这位圣女便是他们之中最为纯洁的姑娘，她将负责带着羌族对西王母最崇高的敬意，缓缓登上昆仑之巅进行朝拜。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进山的羌族人，她来自部落的民女，由上一任的圣女亲自选拔，她只对西王母负责。
古老的羌族受西王母的庇护，因为也知感恩。西王母赐予他们古老巫术的同时，还赐予每一任的圣女一个伟大的技能：火！
火是人类从原始走向文明的标志。有了火，他们开始摆脱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他们可以抵御野兽的侵袭，可以抵御严寒的残酷，更可以制作可口的食物。
火自古就是神圣的，它是光明和能量的象征，因此在古羌族社会，圣女的地位甚至可以凌驾于族长之上。
应龙与圣女，一个天生神性为水，一个后天神性为火。原本就拥有相斥相克、无法相互靠近的命运，怎奈命运的捉弄，火之圣女却爱上了水之应龙。
每每进山朝拜西王母之时，她经过那口井，总是能听到井下有位男子的哭泣，因为应龙偷吃了蟠桃，他被惩罚关在井下思过。
真是一位伤心的男子啊，圣女开始越来越多地关注这口井。有一次。她坐在井边唱起了古老的羌族歌谣。应龙听闻，立马止住了哭泣，这是世界上最优美的声音。
在无法见面的情况下，圣女只能每日来到囚锁应龙的那座井旁，以天界最美的歌声，来抚慰被锁在深井里的应龙。
应龙逐渐爱上了拥有美丽歌喉的女子，但是，却始终无法见到女子的面容。
在那一次的圣战中，应龙被西王母自深井之中释放出来，以助黄帝。黄帝与蚩尤大战涿鹿。当时，蚩尤得风伯雨师、魍魉魑魅、山精鬼怪之助；黄帝则有风后力牧、羌族圣女、应龙等众神的帮助，使得黄帝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从此一举定华夏。
在圣战胜利打败蚩尤后，众神莫不举声欢呼。然而，在消灭蚩尤势力的同时，黄帝也失去了忠臣风后，以及至爱凤曦。而大将应龙却也因感染了人间的污秽浊气，无法再回到天界……好不容易有此机会能够见上应龙一面的圣女，在战后，曾经躲至一旁，在远处偷偷地望，才知，原来她偷偷爱慕的人竟生得如此俊逸，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让她心疼不已，对应龙的爱慕更因此加深。
这是一次天与地的爱情：一个风流倜傥，盖世无双；一个国色天香，倾城倾国。他们的爱情是那样顺其自然，也是那样坎坷不平。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起。
伟大的爱情从来都不会是以完美收场的，没有残缺的爱情似乎就没法被世人记住。
但圣女在得知应龙也与自己一样，因染了人间浊气而无法回到天界时，便暗自设法将应龙身上的浊气全数转移至自己身上。为此，圣女也付出了代价。自己因为圣气尽失，从而受到邪气的支配开始祸乱人间，春夏秋冬四季失调，人间所到之处皆大旱，世人因此苦不堪言。
一个夜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邪气的圣女逃出了他们的家。
不久她就诞生了一个婴儿。为了纪念对应龙的爱，她用自己的血在出生的婴儿胸口画下了应龙的真身，血入肌肤即消失，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时候，它才会重现出来。
后来每一任龙族首领的母亲都会用自己中指的血在儿子的胸口画下应龙的图腾。随着古老的咒语，这血便没入了。
应龙以为她抛弃了他，但是天界却开始对他进行了重新的召唤。
重回天界的应龙对圣女的心意与牺牲毫不知情，还以为是众神特赦。因为误解圣女的离开，应龙将爱意转至一名圣战时不断协助他的女仙身上，对她疼爱有加。之后，因为人民的怨怪、指责与诸神相继劝谏，黄帝只好下旨，要应龙前往讨伐圣女，因只有应龙之水才能收服圣女之火。
两人相战于封渊血海之上。战到最后，圣女恢复了神智，抬眼一见，站在眼前与她对战的人，竟是她日思夜念、最最深爱的男子——应龙。想起自己因为邪气与为了吸收应龙身上浊气的关系，必须不断地接近应龙，而导致自己面目丑恶。圣女低下头，不愿应龙见到自己丑陋的模样。
看到脚下那片荒凉无青的大地，这时圣女才知为何应龙会站在这里，也明白自己丧失理智后所做出的，竟是一件这么不可原谅的过错。圣女笑了笑，面对眼前的他，她已无心再战，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张开双臂，等待应龙给予她最后致命的一击。
不明圣女为何有如此转变的应龙，为了完成众神所托付给他的任务，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笔直地朝女魃的胸口射去……“来吧！能死在你的手中，对我来说，也算是幸福的……”圣女坦然一笑。温柔的眼神和柔美的嗓音让应龙豁然醒悟。原来，面目丑恶的女魃竟然是他一直在找寻、一直深深爱着的那名女子——那美丽歌声的主人——那个被自己称为妻子的女人……只可惜，为时已晚，大刀直直地插入圣女的胸口，朵朵的血花自圣女的身躯流出。中刀的圣女，已无力气继续支撑，身体直直地朝着封渊血海沉落。望着悲伤悔恨不已的应龙，临死的圣女，希望能化解应龙心中的悲伤与自责，再度唱起了当初他俩相遇的那首歌……回去之后，应龙向西王母坦陈了一切，西王母勃然大怒，于是下令将应龙永远地锁在井下。
西王母为这位圣女在瑶池中央竖了一个巨大的石像，又放上了日月双轮，让她能够永远和应龙待在一起，但是两人都犯下了太多的过错，西王母希望世人的朝拜能够减轻他们的罪孽。
今天应龙却感受到了自己的血脉激荡在昆仑之巅，他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母爱刻下的图腾对他的召唤。
大山胸口的血液在燃烧着，远古而高贵的龙族血脉在这一刻彻底燃烧，带着无边的爆发力，他径直冲向了目瞪口呆的卓雄，这才是真正的龙血。
要血吗？他身上的血早已染红了昆仑的湖，每一滴都化成了血花在水中淡淡散开，山开始抖动了，水开始泛起了无边的涟漪，漫山的龙吟响彻大地。
“哈哈，羌族真正的龙！”卓雄笑得有些扭曲了，他已经不再需要这具皮囊了，他只需把日月双轮送上神像之巅，一切便可以重来了。
可是他失算了，等到卓雄双眼一闭坐在地上的时候，却见日月双轮凌空飞起，中间隐约有一团人形气体。
“吼！”大山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头径直撞向了石像，或许他不知道这位女性是他的谁吧。
当龙的血染上了石像，一切都结束了，无数的裂纹开始由脚向上崩裂，“咯咯”的龟裂之声不绝于耳。
在日月双轮立马要到达手掌之际，石像塌了，“轰”的一声，无数的巨石开始向下倾泻。
大山一把抱起地上昏迷的卓雄，使出全身的气力喊道：“照顾好他！”
“咚”的一声，卓雄被抛入了远方的湖中，三足蟾迅速一伸大舌，便将卓雄卷上了背，托着卓雄向岸边游去，可是身后巨大的石像瞬间淹没了所有。
“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传来，紧接着一阵乱响过后，玄铁之链再也不动了。
不多时，瑶池之内闪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石像、日月双轮，连同那团雾气瞬间便齐刷刷地卷入其中，人的修为再高，又怎能斗得过神？

第230章 分离
数秒之后，湖面开始恢复平静，偶尔闪过一丝涟漪，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哲罗能够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了轻微的摇晃，而且他能感受到脚底板地表的温度在不断上升中。
卓雄的伤都是外伤，三足蟾给他舔了几个来回之后，不久便醒了。
卓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见的是痛哭的超子，是还剩一丝气息被三足蟾的大舌头包裹的查文斌，是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身体冰冷的老王，还有惊恐万分的向导哲罗。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苏醒过来的卓雄手足无措，他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一切，他茫然，他伤心，他颤抖的手摸到的是老王僵硬的身体。
轻轻抚过老王睁得老大的眼球，可是老王的眼睛怎样都闭不上，他死不瞑目啊！卓雄低下头小声地啜泣……查文斌伤得太重了，三足蟾纵使是疗伤神兽，又怎能修复他已经破损的命魂，他是一个苦命人，从来就没有受到过上天的眷恋，从一出世便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儿。
可能与道有缘的都是这般。
不远处，三个人形影子聚集到了一起。这是三个飘荡了几千年的魂，如今他们又在一起了。
三千年前分修三道的他们何尝想过会三魂重聚，即使碰面了，恐怕也会无休止地争斗吧。
“罢了，他走了，我们也该走了，几千年的道行终究是没了，也该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负责了，你们的意思呢？”这是那个忘川河上的渡人。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我早就看透了，做个凡人又何尝不好？”这是那位玉棺主人。
“以生者，合于纯阳，升天而为仙；得其死者，沦于至阴，在地而为鬼。我既为你们而生，又何必执着孤零零地苟活，随你们去吧。”这是那位封渊墓主。
三人相视一笑，解了三千年的恩怨情仇。
“他还剩十年阳寿，就让我们也跟着他一块儿去好好体验一次凡人吧。天煞孤星，不过因为当年一地魂转世少二魂才遭此劫，我们替他补上便是了，走吧。”
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向了查文斌，就如同魂归本体一般和查文斌重新叠合在了一起。
以魂补魂，那三位怕是再也不会出来了，他们用自己残留的最后一丝力气，在这位当年复制出来的同胞兄弟身上获得了重生，这种重生的代价便是永远消失，接下来查文斌将代替他们走完之后的日子。
从此，忘川河上再无道人摆渡，从此封渊墓地不再引人归魂，从此一个被神话传颂了几千年的一代君主正式回归了历史。
但是查文斌重生了，不多时，他可以睁开眼睛了，不多时他的眼角有泪滑过，痛，来自心底的痛！
哲罗紧盯着湖面，湖水此刻已经像是烧开了一般，开始咕嘟嘟地沸腾了。湖面之上，倒映出了一片红色。
查文斌挣扎着爬了起来说道：“火山要爆发了，这里是火山口，我们得走！”
走？去哪儿？下山吗？
不知道该去哪儿，但坐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查文斌所明白的，为今之计只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了，多留在这里一分钟就多添一分危险。
“起来！”查文斌用脚踹着泣不成声的卓雄，“快起来，如果你不想继续死人的话！”
这不是卓雄的错，但老王确实是间接死于他之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是老天垂怜他们吧，大地暂停了摇晃，这种火山活动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何时会喷发，即使它在动，也许是这一秒，也许便是几百上千年后。
终于，他们开始下山，卓雄背着老王的尸体。
“你不走？”查文斌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三足蟾。
它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甩出大大的舌头在查文斌的脸上扫过，然后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到了湖边。
“终究，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再见了。”查文斌欲转身离去。
“咕呱！”这是一声久违的叫声，是在道别吗？查文斌的眼睛再次湿润了。
三足蟾用力一蹬，跃到了查文斌的身后，它的舌头缠住了查文斌的脖子，或许这相当于人类的拥抱吧，它比一般的人要聪明多了。
它的舌头是那样用力，让查文斌也觉得是那样温暖。查文斌缓缓转过身来，他抚摸着那熟悉的鼻尖，这一刻他真的不想走了，就这样吧，和它死在一块儿。
缓缓，三足蟾的舌头松开，它的舌头轻轻地探到查文斌的手掌心，舌尖卷成的一团慢慢打开，一只蝌蚪在舌尖活泼地游来游去。
“给我的？”查文斌问道。
三足蟾眨了几下眼睛，查文斌喜出望外地把蝌蚪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水壶。三足蟾转身一跃，“扑通”一声入水，那最后一声“咕呱”在天边久久回荡。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是真难，仅仅是一个下山，他们走了一整夜，等到第二日日出的金光洒到山顶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都开始枯萎，叶子就像是被大火烘烤过一般，那种热，让查文斌都只剩下一件背心。
他们顾不上休息了，身后那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
只要再翻过这座山，便可以了。
到了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摸到了山顶，超子一眼便看见有个人正躺在那口井边。
“横肉脸？”超子有些不敢相信，横肉脸面朝天空，躺在地上，他的手一只紧紧抓着那截玄铁链，还有一只则握成一个拳头。
查文斌赶紧上前查看：“还活着！”
抬头看看对面那座主峰，查文斌明白了，这口井和瑶池是相通的。
不知为何，那只拳头他攥得很紧，超子怎么掰都掰不开，而且横肉脸的胸口一片血迹模糊。
超子小心地用匕首挑开他的衣服，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胸口的那层皮没有了！
若不是他比一般人的身体素质确实要好，不说被淹死，就是躺在这儿失血过多，也早就没命了。
超子和卓雄一连串的动作，把他胸口的伤给包扎起来，这种伤势，必须得出山。
横肉脸太沉了，超子和卓雄两人勉强可以抬，查文斌也有伤在身，那老王就……哲罗这几天已经受够了，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了，更别提让他背尸体了。
查文斌看着躺在地上的老王说道：“对不住了，老王。我没有办法把你带走了，我想把你葬在这中国风水最好的地方，你若愿意就答应一声；若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说完，查文斌将手中一枚纸钱向天一扔，然后便开始缓缓飘下，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老王的嘴唇之上。查文斌再伸出手来轻轻从老王的脸上拂过，再看，老王的眼睛终于闭上了……“就在这儿吧，我也不挑了，你在这儿睡，这风水普天之下都寻不着，下辈子肯定享尽荣华富贵。”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在地上挖了个浅坑，把老王抬进睡袋里便埋了下去。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没有供品，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这便是老王最后的归宿了，恐怕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那个一直在给他卖命的神秘人手上。
没想到山下也变化了，连连的雾气造成的厚厚云层一扫而尽，他们可以看见山下的河流，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不远处眺望甚至还有那个羌族的寨子。
横肉脸伤得极重，他们不敢耽搁，几个人用简易担架轮流抬着他，夜里也不作停歇，只是赶路，终于在天亮前下了山。
途经的那些地上的窟窿还散落着血迹，超子说这是雪域狼蛛的窝，那些血迹便是失踪的那些人留下的。
再次穿过那道石门，查文斌看着担架上的横肉脸说道：“卓雄，你看见的是四个人，我看见的也是四个人，那是因为站着的只有我们四个。我们只看见了站着的，却没有留意躺着的，就像我们平时都不曾在意过这位兄弟，我们以前太不在乎他了。”
出了山门，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那是云大祭司，他带着长长的队伍恭敬地跪在路边，族里能动的几乎全部来了。
因为他第一次看见了云雾散尽，也第一次看清了那座大山的真面目，真龙之光荡气回肠，只有真神降临才会如此吧。
东倒西歪的人们很快被抬上了用柔软而温暖的兽皮做成的担架，族人们恭敬地把这群从圣山活着回来的人迎进了寨子。
查文斌拜托他们赶紧救治奄奄一息的横肉脸，他的呼吸几乎就要消失了，云大祭司第一时间就把大山送进了自己的帐篷。

第231章 忘却
古老的羌族大祭司不但精通巫术，用巫术救人更是他的专长，这种失传已久的神奇妙法搭配雪域之巅的仙草名药，保住了横肉脸的一条性命。
他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来客，更加重要的是这位仁兄乃应龙的后裔，他胸口被剥落的皮肤露出的伤口恰好是一条应龙的模样，云大祭司几乎是全程用跪着的方法来救治已经失踪了几千年的龙族传人。
那些没有了皮肤呵护、暴露在外的伤口是非常容易感染的，在云大祭司精心的呵护之下，横肉脸开始一天天地好转起来。现在他已经成了这里的神，连同卓雄，他也被视为了是神的化身，其他人则都被当作了至高的贵宾。
当初那位被横肉脸一巴掌扇落马下的汉子为此十分得意，不厌其烦地跟族人炫耀着他和王的交手。
什么叫顶礼膜拜，大约也就是这样了吧。
一个星期后，昆仑之巅开始了第一次的喷发，查文斌建议村民们搬到外面去生活，可却被云大祭司拒绝了，他说守护圣山是他们的职责，如今王也回来了，他们更加不能放弃家园，查文斌埋头在那些古书典籍之中，这一次的经历让他无法释怀。
“如果可以，我想忘记这里的一切。”这是查文斌告诉云大祭司的一句话，老人家只是抬头看看那浓烟滚滚的山头，重新钻进了帐篷。
大约过了二十天，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卓雄的颓废、超子的迷茫、查文斌的失落，还有那个急迫想回家的哲罗和已经康复的大山，谁都不愿意再提起那山顶的一幕，他们宁愿没有到过这里。
查文斌开始和云大祭司谈他的过去，他的任务和这次进山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和命运纠缠不休，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只做一个普通的乡村小道士。
临行前的那一晚，云大祭司和大山还有查文斌谈了很久，大祭司想让这位好不容易回来的王能够留下继续带领他们的族人，可是大山已经习惯了外面的世界，习惯了跟随在卓雄和查文斌的身边，他已经无法适应祖辈们的生活了。
虽然他身上流的是羌族的血，可是他离这种生活实在太远太远了。云大祭司说，他身上的血滴文身已经被整个扯下，他说这或许是唤醒应龙唯一的办法，总之他已经失去了那个伟大的图腾。
如果就这样出去，或许查文斌会这样失落一辈子，卓雄也将永远生活在深深的内疚之中，所有人都会失去一切的快乐。
云大祭司读懂了他们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一个不属于你们的世界，包括尊敬的王，先人们走出山谷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已经失去了真正的王。”
第二日是说好离开的日子，热情的族人们为他们准备热茶和干粮以及丰盛的大餐，吃完他们便要上路了。
族里的人基本到齐了，却唯独缺少了云大祭司，或许他是不舍吧，查文斌是这样想的。
一一道别后，只听云大祭司一声喊：“请留步，喝了这碗壮行酒再走吧。”
原来是去拿酒了，地上的土制碗一字排开，云大祭司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大碗，这羌族人的酒风就和他们的性格一样：豪爽！饶是不怎么喝酒的人这也盛情难却了。
“干！”一仰脖子，五个人仰头便喝了个底朝天，横肉脸还不忘大喊了一声：“好酒！”话音才落，就觉得眼前的云大祭司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接着就天旋地转起来。酒量向来颇好的大山居然感觉自己要醉了，这才一碗酒而已啊，要知道平时他可是拿着酒坛子直接喝的人。
其实他不知道，他已经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人，其余四个早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在他临闭眼前，看见云大祭司带着全族的人一齐朝着自己下跪。
良久，查文斌听到耳边有呼噜声传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痛，不，是很痛，有裂开的感觉。
睁开眼睛，有零星的雪花在天空中飞舞，身边还有四个人睡得很是香甜。
查文斌推了推身边的人，超子有些不满地嘟着嘴，卓雄的脸上还有干涩的泪痕。
“起来了你们！老刀他们都走了！”查文斌大声吼道，这是那个野牛沟的入口处，他只记得那天哲罗把他们带到这儿来躲避风雪，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睡过头了，他们先进去了？
“文斌哥，让我再睡会儿吧。”超子伸着懒腰说道，他觉得自己好累好困，或许是这几天赶路太累了吧。
查文斌踹了踹他，道：“别睡了，他们应该走不远，就在前边。”
“轰！”远处传来巨大的声音，大家立刻就被惊醒了，透过昏暗的天空，查文斌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天空是一片红色，夹杂着巨大的轰鸣声从远处不断传来，脚下的大地都在轻微地摇晃。
“天哪，地震了？”超子不可思议地叫道。
“不，是火山爆发，你们看！”卓雄摊开手掌，他的掌心里接到了一片灰色的“雪花”，“这是火山灰！这里有火山在爆发！”
“那他们人呢，老王也不见了，去哪里了？”查文斌有些急了，老王才是这次任务的带头人，他不见了，那该怎么办？
超子马上说道：“该不是这老小子看见火山爆发带着他们的人先跑了吧，把我们丢在这儿。”
“糟糕！”查文斌浑身摸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日月双轮不见了！赶紧帮我找找！”接着他们发现，不仅日月双轮丢了，而且他们的很多装备都不见了。
帐篷没了，睡袋没了，枪支弹药也没了，倒是身边多了一些干粮出来，上好的牛肉干。
超子恶狠狠地塞了一口牛肉干骂道：“把我丢在这儿喂火山，太不仗义了，等我出去找到他一定得剥了他的皮！”
“咦？”横肉脸大山在怀里找到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他不识字，便拿给了查文斌道，“我怀里有这个，文斌哥你看看是啥。”
查文斌赶忙拿过那羊皮纸一看，上面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字迹非常有劲道，查文斌念道：“任务结束，你们请回去，东西我和老王拿走了，恩怨一笔勾销，不要找我们。”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家，缓缓说道，“落款人是老刀！”
超子马上就火了，恼怒道：“靠，这算怎么回事，把我们弄到这里来，拿了你的东西就偷偷溜了。不行，我得进去找他们，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把我们撂在这儿，想独占好事。”
查文斌瞪了一眼道：“你进去干吗，找死吗？没看见里面火山在喷发？”
超子无奈地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显示现在是上午7点12分。
“离天亮没一会儿，他们走不远的，要不我们去追追看？”他依旧不死心。
查文斌考虑了一会儿，说道：“行，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哲罗不是说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吗，我怕他们有危险。”
“等等，不对劲了，文斌哥，这事不对劲了！”超子跟见了鬼似的抓着查文斌的肩膀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是3号，但是你们看，我的手表居然显示今天是28号！”说着他把自己那块腕表露出来给大家看。
卓雄笑道：“你那玩意儿出错了吧。”
“不可能！”超子立马跳了起来，“这块表是当年冷所长去国外带给我爹的，花了我爹整整一年的工资，即使过了一百年的时间，这块表的误差都不会超过五秒。进藏当兵那年，老爷子送给我的，我用了这么多年，就没走错过一个字！”
“你是说我们睡了整整二十五天？”查文斌歪着脑袋看着超子问道。
“这……”超子一时语塞，是啊，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睡了二十五天呢。
不过，接下来随着横肉脸的一声大号，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山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痒，便伸进去挠，一挠发现胸口似乎没有过去平整了，有些凹凸的感觉，便扒开衣服瞧了瞧，这一瞧不要紧，一大片伤疤布满了整个胸膛！
“应龙？”查文斌一眼便看出了这块伤口的模样，卓雄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超子摸着大山的胸口说道：“你们过来看，这些伤口明显愈合不久，这肉还是新长出来的嫩肉，颜色都和周围的皮肤组织不一样，按照我的经验，是二十天之前受的伤才能长成这样子。”
不光如此，他们开始发现自己的头发明显比之前要长了，胡楂都能扎破塑料袋了。
“封渊？”这是查文斌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在那里时间会过得特别快，难道这里和封渊一样？
“妈的，谁这么缺德在你身上弄这么个口子，还画得有模有样的，比起瞎子身上那个还要气派一点。”超子笑嘻嘻地摸着横肉脸的胸口，这让横肉脸觉得浑身不自在。
查文斌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头绪，他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卜卦！”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一把铜钱顺势一撒，查文斌只瞧了一眼当即瘫坐在了地上，喃喃道：“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撤，赶紧收拾收拾，这地不能待了。”查文斌赶紧缓过神来，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定不是啥好事。就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在八卦袋里发现了另外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一串汉字，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多，开头的三个字格外扎眼：如意册！
第六卷

第232章 再见查文斌
是的，他们忘却了一段时间，这段记忆犹如电影剪辑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猜测和没有头绪的整理。
远处的滚滚浓烟告示着他们想要去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查文斌发现两段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是他却也明白留下字条的人绝不是老刀。
中国有句话叫以字观人，老刀那样孤傲的性格写出的字中是会带着一丝狂气的，可这两张羊皮纸之上的字迹却透露出一股不愿被世俗所束缚的洒脱，笔锋所过之处充满了真性情，还带着一丝期盼，单凭这份修为，就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这是有高人给我们指点了生路，或许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但是我们却忘记了，既然选择了遗忘，那就遗忘吧。我们的生活中本来就不该扯上这些是非，老王应该是不在了，那我们就好好地继续活着吧。哲罗，你带我们下山吧。”说着，查文斌便背起行囊，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弥漫在大火和浓烟之中的远方，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曾经去过！
东西很简单，不多，除了那些师父传下来的家什，其他的丢了他也无所谓，倒是地上还有个水壶，盖子是开着的，查文斌随手拿起来准备灌一口后丢掉，却惊奇地发现里面居然有一只金黄色的蝌蚪游来游去。
“这是谁放的，超子，是不是你干的恶作剧？”查文斌冲着众人喊道。
大家围过来一看，哟，真新鲜了，这四周连条河都没有，谁会逮条蝌蚪放里面？
“我上哪儿弄这玩意儿去，哎，你说这儿这么冷，你这水壶里的水咋不结冰呢？”超子反应就是快，他想到的永远是别人想不到的。
被他这么一问，倒还真是这么回事，此处海拔极高，终年积雪，一壶死水在冰天雪地的室外放着，不说水结冰，就是只蛤蟆也冻死了啊，更别说蝌蚪了。
查文斌再仔细看，这蝌蚪的大脑袋上隐约有一丝丝白色，背部金黄闪亮，但却又有一点小瑕疵，显得不是那么光滑。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这该不是一只小三足蟾吧。
查文斌兴奋地说道：“超子来来来，你弄点干粮，别太大了，就弄点粉末撒进去给它试试。”
超子翻了翻，从背包的最里面找到一包饼干，弄了一丁点扔到那壶里，这小蝌蚪还真就一口给吃了！
“有点儿意思啊，这么好养活，要不干脆拿回去当宠物？”
就这样，这只从小能吃干粮的蝌蚪就被带了回去。
我的确不知道这只蝌蚪的来历，但是听超子叔说，这玩意儿是他们从很远的地方弄回来的，所以文斌叔很是宝贝。小时候我比较淘气，经常把文斌叔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可是他从来不骂我，唯独我去惹这小蝌蚪的时候，他会立刻翻脸揍我。
这件事过了好一阵子，上头也来人找过查文斌调查，当年那次行动活着的人们都被录了档案，他们带走了那封“老刀”留下的羊皮纸，剩下的《如意册》则被查文斌藏了起来。
那只小蝌蚪长得很缓慢，几乎什么都吃，苔藓、米饭或者往水里滴一滴牛奶，很好养活，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它依旧是一只蝌蚪，丝毫没有长大的意思。那小家伙就被留在了查文斌的家中，超子那只花瓶的事情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总之他们都回到了老家重新过起了日子。
那时候的我还很小，但是自从将军庙过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三天两头得往医院跑，但也老不见效。那年的冬天，我就得了百日咳，老人们都说这孩子再这么咳下去，将来得废了。点滴也挂了，针也打了，怎么样都不见好转。
后来我阿妈就用土法子，什么枇杷叶炖水、鱼腥草炖水，我都喝过，反正别人说什么有用，我阿妈就给我想办法弄。
那时候我爷爷还在，不知道在那儿弄了个土方子，说是得吃麻雀的胆。有句话，大家都知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麻雀可真的只有一丁点大，那时候阿爸就去抓麻雀，然后再弄里面的胆给我吃。诸如此类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真的吃了不少。各大医院也都是常年去的病号，医生也拿我没办法，吃药打针我样样配合，反正就没有一个能瞧好的，不是咳嗽就是发烧。
那时候，我阿妈也急了，就想是不是该去找个人来瞧瞧。当时，查文斌他们已经从昆仑回来了，那半年，他几乎是大门紧闭，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干点什么，除了偶尔有一些特殊的人能够进去，其他人谁都找不着。因为他家门口有一个跟门神一样凶悍的大块头拦着。听他们村里的人说，这个杀神胸口有老大一块龙形伤疤，惹不起的。
我阿爸亲自去也吃了两回闭门羹，后来急了，我阿妈带着我亲自找上他家门了。
我阿妈就是一农村妇女，嗓门特大，喊起来半个村里的人都听得见。她站在查文斌的门口扯着嗓子就喊查文斌的名字，查文斌这才听见，出来一看是我们，赶紧让人给接到了屋里。
我阿妈把我的情况跟他一说，他先是把大山给狠狠批了一顿，然后赶紧把我带进了里面一个屋子里。
这个屋子里点着檀香，里面那墙上挂着三清的画像，前面放着神龛，神龛上是一些供品和香烛，地上放着两个蒲团。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八仙桌和一张凳子，桌上放着乱七八糟的线装书还有笔墨纸砚什么的，墙壁上挂着的是我最馋的七星剑，男孩子小时候都爱舞刀弄剑的。
更加让我觉得好玩的是，桌上的右上角还放着一个小金鱼缸，这玩意儿在当时可是个稀罕物件，玉做的，据说是超子回省城倒腾古玩的时候给查文斌带回来的。
我那会儿还很小，不够高，趁查文斌去给三清上香的时候，便三两下爬到他那凳子上一看，这鱼缸里养着的可不是什么名贵的鱼，而是一只金黄色的蝌蚪。我觉得好玩，就拿手指去戳它，那家伙贼灵光，怎么都戳不中，我便索性拿手去捏。
“小忆，你在干吗？赶紧把手拿出来！”背后传来查文斌严厉的声音，我吓得一个哆嗦，慌乱中差点把那个明代玉制鱼缸给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可能在我的印象中，查文斌发火的概率非常少，尤其是对我，但那一次，我看到了他很严厉的目光，我只好低着头，等待着挨批评。
出乎意料的是，查文斌在看了缸中的蝌蚪后，并没有太多地责怪我，而是让我先去那蒲团上跪着，给墙壁上的三清上香。
那个时候，我管这类画像统称为“菩萨佬”，便问道：“这菩萨佬是谁啊？”
查文斌摸着我的头笑着说：“这不是菩萨，这是天上的三清祖师爷，你赶紧拜拜。”
我便依了查文斌的意思，磕头拜过之后，查文斌把我手中的香给插了上去，然后把我抱到那小凳子上问我：“最近，有没有去哪里瞎玩过？”
我摇摇头，其实我从小就很调皮，大人越是不让去的地方，我越是喜欢去，什么坟山上面躲猫猫、柳树林里掏鸟窝、下雨天拿着塑料袋套着脑袋等。我知道，这其中任何一件事说出来回去就得挨揍，所以死活不肯说。
查文斌依旧看着我笑道：“说吧，我保证不跟你妈说。”
如果说去哪里瞎玩，唯独就是村口那老祠堂了。这座祠堂在新中国成立前是我们那儿的大地主家的，新中国成立后成了村里的集体财产，曾经也有一些落魄户去那儿凑合过一阵子，但无一例外的，住了几个晚上之后宁可睡马路也不愿意去那儿避风雨，都说那里面闹鬼。
那祠堂离我读书的小学不远，也就五百米路，那会儿我还没念书，但是我的几个堂哥经常领我去学校那一带玩儿，其中就有那个老祠堂。
孩子们的好奇心是天生的，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那里闹鬼，便成了他们那群家伙眼里的探险圣地，我自然也就跟着去了。
礼拜天的时候，我们经常去那里玩，其实就是一群孩子在祠堂里头自己吓自己。比如大点的孩子把我们领进某个开着的房间，然后贼头贼脑地表现出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突然大吼一声：“妈呀，有鬼，快跑啊！”那些大点的孩子往往一哄而散，嘴里都叫着嚷着，跟真见鬼了似的，而我因为最小，往往是最后一个才跑出去的。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无聊的游戏，在那个年代，我们玩得乐此不疲。
但也有其中几扇门上锁着那种古老的插销铜锁，门也是紧闭着的，窗户上通通糊着很多年前的已经严重泛黄的老报纸，一层又一层。
偌大一个祠堂，能进去的，我们都进去玩过，散落一地的稻草证明这里曾经是农民的仓库，现在是老鼠的乐园和我们的天堂。
祠堂里的建筑有那种明显的清朝色彩，门窗都是十分考究的雕花，黑色的小瓦片很多都被我们这样的捣蛋鬼用石头砸碎，透过这丝荒凉还是能看出当年这座祠堂的主人是何等风光。
而我，在那座祠堂里也确实见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于是我便把这件事跟查文斌交代了出来……

第233章 丢失的弹珠
农村的野孩子们没啥娱乐场所，河流、稻田、山坡和那些废弃的屋子就是我们最能撒欢的地儿。
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总是出现在农村？那是因为城市里人口众多、阳气旺盛的缘故。城市里晚上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那些脏东西除了在一些特殊的场所，如医院、公墓、火葬场等能够待得住，其他地方根本待不住。
农村则截然相反，人口分布得散，东边几户人家，西边几户人家，这人气不能聚，也就容易让那些个东西在这里生存。村里人晚上多半天一黑看两集电视剧立马上床睡觉，因为第二天天明还得下地干农活，所以夜里多半大人是不让孩子出门的，一些胆子小的妇女也都老老实实地早早关上院门。
我阿爸那时候有杆猎枪，说是猎枪其实就是土铳，装黑火药发射钢珠那东西，除了精度不是很高，小到野兔、大到山猪都能干翻，所以小时候这些野味我着实是吃了不少的。
阿爸最喜欢狩猎的对象是黄麂，这是一种体形比较小的鹿，公的头上戴一对角，体重大的也就是二十斤上下，味道很是鲜美。但这东西有个特性，就是胆子小，也很精，凡是有人活动的地方它一概不会出现，嗅觉非常灵敏，因此很难打得到。
那会儿村里的猎人很多，山里人，十家里头八家都有杆土铳，大家都知道有个地方有只黄麂但是却从来没人下手去打，那地儿就在那祠堂后面的小山坡上。
为啥不去打？因为大家都说这是条黄麂精啊，黄麂很少叫，因为一叫就把自己位置给暴露了，很容易让带着土狗的猎人们追踪上。这条黄麂也很少叫，但是它一叫，村里准出事儿。
出啥事呢？死人！
真是灵验得很啊。那个山坡一有黄麂叫，要不了几天，村里准得谁家办个丧事，所以往往那个小山头的黄麂一叫，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是绝对不出门的，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虽然有人也想去打掉它，但真敢动手的还真没有，哪家婆娘愿意自己男人为了一顿黄麂肉去惹那么邪乎的东西。
那一年，我阿爸因为要还别人人情，就寻思着打只黄麂送给人家，但是找了好久都没弄到，偏巧那小山坡上的黄麂又叫了。
他把心一横，往枪里多塞了一支火药。我们那儿放火药以支来计算，就是用一小竹筒子计量火药的量，一支就是一筒子，基本可以拿来打野鸡野兔的；两支就可以打黄麂；三支那后坐力已经非常大了，通常用来打野猪。
阿爸那天就用了三支火药的量，用布条子压结实了，便去了那地。
上山后不久，他还真就看见了，这野兽晚上在头灯的照射下眼睛会反光。猎人们通常能看见两个红色的眼球，他们管这个叫“火”。阿爸老远就看见两个火在那祠堂后面的灌木丛中，他有些兴奋地悄悄摸了过去。
土铳要想打得准，必须靠得近，这玩意儿的准度实在没法恭维，基本有效射程最好控制在三十米以内。
说来也怪，这向来以精明胆小著称的黄麂，今天就跟个木桩似的站在那儿吃草，丝毫没有注意到阿爸的到来。等到阿爸距那条麂子也就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阿爸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啪”一声轻微的响声过后，阿爸知道这是哑火了。
这土铳跟现代枪支击发的原理有些不一样，它靠的是最原始的用撞针击发一根引线，然后这个引线再去引发枪膛里的黑火药，再靠黑火药的力量抛射出弹丸。
这个问题就是出在这个引线上，这玩意儿基本都是手工做的，把硫黄和硝的混合物放在一个小铁皮里压结实晒干，撞针猛地砸向这个铁皮就会发出火花，从而引爆枪膛里的火药。这玩意儿没引爆，那就会出现哑火。
阿爸见那黄麂还在，便又换了一根新的引线。
瞄准，击发，“啪”，又哑火了。阿爸有些急了，赶紧再换，结果一直到身上带着的十来根引线全部打完，也没一个着的。
反观那黄麂就是不走，就在你跟前晃悠，他赶紧又悄悄下山，准备回家拿新引线，恰好下来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了我家一邻居。
“干啥呢？”那邻居问我爸。
我爸如实说道：“山上有条麂子，打了十来枪了一枪都没响，这不回去拿引线去。”
那人听了张大个嘴，心想我爸是不是疯了，这地方的麂子谁都知道是打不得的，便说道：“不是说这是条成了精的麂子，打不得吗？”
我阿爸那人好面子，人家这么一说，他还就不走了，怕人家笑话他胆儿小，便说道：“笑话，我打的麂子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了，什么时候这玩意儿也能成精，等明天上我家吃肉去。”
这邻居是个嘴馋的家伙，一听有野味吃，立马说道：“这样，你在山上等着，别让它跑喽，我回去叫小忆他妈给你送引线来。”
我爸一想也是个理，便重新上去守着那麂子了，一看，这家伙还在原地，就没走过。
很快，我妈就接到消息了，大晚上的，她也不放心把我一人丢在家里，便找了盒引线抱着我打着手电一块儿去了。
那祠堂后面的小山坡，路不怎么好走，满是荆棘，带着我是越发不方便。我妈便跟我交代了，让我就在马路边等她，她上去送点东西就下来。
那时候马路两边还没有路灯，这地方方圆400米内都没人家，我也乖，就蹲在那地上看着我妈上去了。
我就站在那祠堂的门口，院子的大门早就不知哪一年被人弄回家当柴给烧了，这一带我还算熟，那晚的月光也亮，照得大地雪白雪白的，跟白天差不多。
我妈上去有一会儿了，但没下来，事实上后来听说那一晚连我妈身上都吓出汗来了，因为这重新带来的引线也一根都没打着，就跟见了鬼似的，那黄麂就戳在那儿不动，我阿爸后来几乎就是用枪顶在它脑门子打，可枪就是打不响。
这老祠堂对我来说就是个游乐场，见我妈没下来，我便进去了，为啥？因为前阵子我们在这儿玩弹珠的时候，丢了好几颗没找着，我寻思着要不进去找找看，那时候一毛钱才能买三颗弹珠，宝贝着呢。
找了一圈下来，还是没什么眉目，我妈也没下来，我索性就自己跟自己玩儿。从兜里摸出两个弹珠来，就在偌大的院子里打着玩儿，一边打还一边自己跟自己说话，小孩儿都喜欢那样自娱自乐。
其中一颗弹珠被我用力一扔，咕噜噜就从其中一扇闭着的门下头钻了进去。
这可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
这门是在西边的厢房，门是紧闭着的，上头上了锁，下面有约莫两指宽的缝隙，弹珠就是从这里滚进去的。
用力推了几把，门纹丝不动，我便用脚踹。小孩子的力气太有限，除了能震下来一些灰尘之外，一点用处也没有，我有些气急败坏了，便在院子里找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去砸那窗户。
这窗户也是用木头做的，虽然木料也是上好的，但毕竟也年久失修，三块石头过后，还真就让我砸出了一个皮球大小的窟窿眼儿。
我十分想知道我的弹珠到底在哪儿，便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些破木板在下面垫高，然后爬上去踮着脚从那窟窿眼儿往里边瞧。
里面黑魆魆的一片，啥都看不见，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听见里头有小孩的笑声。
我心想，准是有人在里头拿了我的弹珠，不但不还给我，居然还把门锁着，便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谁把我的弹珠偷走了？”
很显然，这里头根本不会有人，因为这锁是锁在外面的，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来回答我的问题。
可是我的耳朵却分明听见里头有个孩子笑得很开心，其中还有一两声女人的嗤笑声，更加重要的是我听见了我的玻璃弹珠在地上的滚动声。
我认为自己受了欺负，自己的宝贝弹珠被人拿了去，当场便哭骂道：“你们这些小偷，不要脸，你们偷我的东西，我要告诉我爸去！”
我一边哭，一边就往祠堂外头走。
还没走到外边，却听见上头的小山坡上“砰”的一声枪响，我立马心里得瑟道：“让你们抢我东西，我阿爸手里有枪！”
过了没一会儿，他们两个下山了，手里并没有提着猎物，倒是阿爸一脸的郁闷，不停重复着跟我妈说道：“今晚真是活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第234章 跳舞的女孩
阿爸的枪法谈不上很好，但三十米的距离几乎很少会空手，而这一次他在打完了我妈带来的引线之后依旧打不着。
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会很着急的，他也不例外，情急之下，他的枪口几乎都要贴到那猎物的头顶上了，就是这种距离上，他划亮了一根火柴。
用火柴当作引线点燃了枪膛里的黑火药，“砰”的一声，随着巨大的冲击力，一只手拿枪的阿爸马上被震得虎口发麻，一个没握住，枪便落到了地上，人也没站稳。
即使这样，他也觉得他的子弹是打到了猎物的，但是现实很残酷，在这种距离上，他放了一个空枪。
黑火药弥漫出刺鼻的硝火味和茫茫的烟雾，待烟雾散尽，地上连根毛都没有瞅见，阿爸的背脊都湿透了。
下了小山坡见我在哭，我妈赶紧抱起我，她以为我是被这黑暗的环境给吓哭了，其实我从小就不害怕黑暗，她把我抱得很紧，用大衣裹住我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的身子。小时候我有着比较厉害的哮喘，一哭便喘不上气来，得使劲地拍着我的背。
我有话想说，却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艰难地发出两个字：“弹珠。”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一个小孩子的玩物丢了会怎样，大不了只是属于小孩子特有的伤心和难过罢了，当时他们的心里可比我要不好受多了。我妈只是拍打着我的背，一句话也不说地往回走。
回到家中，或许是我累了，总之我就那样在我妈的肩头睡着了。
“小哥哥，我和你一起玩弹珠好不好？”我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那座祠堂里，那扇平常一直是紧锁的大门此刻开启着。有一个穿着红色肚兜、扎着那种用褶皱纸做的蝴蝶结的小女孩站在我面前，她的手里拿着两枚弹珠，我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我的弹珠。
我有些气愤，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手上，便喊道：“你这个小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我不是小偷，这是我捡来的。”小女孩不安地辩解道，原本雪白的脸上也开始多了一抹红色。
我见她不承认，便要上去抢，嘴里依旧说道：“你就是个小偷，这种弹珠只有我有，你是从哪里捡来的，不要脸，偷我的东西还不承认！”
那小女孩涨红着脸呆呆地看着我，我毫不客气地一把从她的小手里抓过那两颗属于我的弹珠，然后快步走下台阶。
我找了块空地继续玩我的弹珠，很快，弹珠的乐趣就让我忘记了那个在门口哭泣的小女孩，我的眼里只有弹珠和自娱自乐。
突然，一袭深蓝色旗袍飘到了我面前，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漂亮的阿姨。如果说我为什么会一眼就能记住她的模样，恐怕除了她那精致的脸庞之外，更加重要的是她细白的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紫色痕迹。
“雨儿说想和你一起玩，你能带她玩一会儿吗？”一种幽幽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吐出。
“雨儿是谁？”我收起弹珠反问道。
她指了指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说道：“雨儿，过来，跟这位小哥哥一起玩。”
那个只穿着红兜肚的小女孩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好像生怕我不答应，还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服角。
小时候，我是不怎么喜欢带着小妹妹这种角色的，但是那位漂亮的阿姨把手掌一摊：“这个送给你。”只见她手中多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一个用纸做的小玩偶，这玩意儿有点像现在扎的那种纸人，用红色和蓝色白纸糊起来的，惨白的脸上用胭脂染成了红扑扑的颜色。
这种东西，我见过，在村里一些老人的葬礼上，对于那个岁数的我来说，什么都是好奇的，而且这类东西只能知道隐约是大人不让我玩的，越是不让玩的东西，就会觉得越发好奇。
就这样，我接了那个纸糊的娃娃，也跟那个叫雨儿的小女孩成了好伙伴。
小孩子总是特别容易累。每当我玩累了，便会昏昏欲睡，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床上，那时候我对于梦的认识完全没有概念。
越来越多的入睡后，我就进入了那座祠堂，雨儿成为了童年里缺少玩伴的我的一个很好的小伙伴。
雨儿很漂亮，很像她的妈妈，但是每次我们都是在院子里玩，对于那个开了锁的门里的世界，我依旧不知。
那位漂亮的阿姨是雨儿的妈妈，有时候我也能听到从那屋内传来她的啜泣声，有时候也能看见她倚坐在那门槛之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副哀愁的样子。只有在雨儿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那身具有典型民国时代气息的旗袍把她的身材完美地衬托出来，最上方的蝴蝶扣总是系得紧紧的，偶尔不经意间，脖子上还是会露出那一圈紫色。
有一次，雨儿很开心，她说要跳舞给我看，也是那一次，唯一一次，我进入了那道门。
那是雨儿的“家”，那个“家”里的房梁上挂着一根麻绳，麻绳的下方便是一口没有上漆的大棺材，棺材是盖着的。
对于这玩意儿，我可一点不陌生，甚至不害怕，因为在那个农村里还没有普及火化的年代，家里有个老人的，最重要的就是为自己准备一口棺材。以木材和木头的厚度最为讲究，通常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这棺材是不上油漆的，只有在病危之时才会召集工匠刷上油漆。
所以这种不上油漆的白皮棺材几乎农村家家户户都有，没什么好惊讶的，在我的眼里就和一件普通的家具是一样的。这东西经常会成为我们小时候捉迷藏的藏身之所，甚至会在玩累了的时候，躺进去睡一觉。
雨儿就那么麻利地爬上了这口白皮棺材，然后便在这棺材之上开始了她的舞蹈表演。我依稀记得她的动作很古怪，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舞蹈，她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动作，那就是双手握空心拳，接着便像是拿了个东西一般往自己的脖子一套，然后就双眼朝上翻着，舌头朝外一吐。
我被她这滑稽的舞蹈逗得捧腹大笑，没想到雨儿的妈妈却已经出现在了房间的西南角落里，她很严厉地骂着雨儿，雨儿很委屈地嘟着小嘴说道：“我只是在学妈妈。”
我见势不妙，便赶紧带着雨儿出去了。雨儿偷偷告诉我，她妈妈让她不要再带我进那个房间。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开始一直发着低烧，咳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妈也觉得奇怪，因为无论白天我咳得多厉害，可是一到夜里，睡着了的我就怎么都不会咳嗽了，连烧都会退掉，一醒来又继续咳。
日复一日的白天求医、晚上正常终于让我妈都要崩溃了，医生检查只能开些常规药，可是一直都不见效。
查文斌问我：“小忆，那你现在还会和那个叫雨儿的小女孩玩吗？”
我摇摇头道：“不会了，从那天雨儿被她妈妈骂了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我只顾着看那只金黄色的小蝌蚪，它的模样很是可爱。
“小忆，你过来。”查文斌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用纸扎的小人，跟雨儿她妈妈送给我的差不多，只是这个要难看一些。
说实话，查文斌干这个扎纸人的活儿，明显不在行，他手上那东西我没有半点兴趣，但是他却让我拿去，在身上藏好。
当晚，查文斌便和我们一起回了我家，然后一直到我入睡，我又再次见到了雨儿。

第235章 等一个人
雨儿的衣服似乎万年不换，依旧是那一套，她也似乎永远不知道冷，两只莲藕一般的小手臂露在外头，对于我的到来，雨儿很高兴，她扯着我的衣服一个劲儿地喊“哥哥”。
倒是雨儿的妈妈有些诧异我的到来，她只在那门前匆匆看了我一眼，便又重新回到那屋子里了。
院子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那是布鞋和稻草之间摩擦产生的声音，轻而稳。
我回头一看，是查文斌来了，他只是在不远处盯着我们笑，不，确切地说，他是在盯着雨儿笑。
雨儿对于这个陌生人的造访显得有些拘谨，她不知所措地躲到了我的背后，还时不时地把小脸露出来瞄一眼查文斌。
“你就是雨儿吗？”查文斌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问道。
雨儿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小，她没有回答，但是我替她回答了：“是的，文斌叔，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雨儿。”
此时的查文斌，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而来，他没有带平日里最让我眼馋的那柄七星剑，也没有背那个破烂不堪的乾坤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扮相。
查文斌走了过来，他伸手想去摸摸雨儿的脑袋，可是雨儿却始终躲着他。最终，他的另一只有些弯曲的手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雨儿，那是一个用纸糊的女娃娃，比我的那个要好看些。
“拿着玩去。”查文斌把那个纸娃娃塞到雨儿的小手里，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摸到了雨儿的小脑袋，然后笑着跟我说道，“小忆，你带她去那边玩去。”他所说的是祠堂的东边。
雨儿对于这个礼物似乎很喜欢，曾经她的妈妈给过我一个男娃娃，可是后来我却怎样都找不到了。我拿出查文斌给我的那个纸娃娃和雨儿的这个凑成了一对，两人很快便进入了那个童年里都会玩的游戏：过家家。
查文斌背着手漫步在这个祠堂里，很快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那敞开的门里，他就站在门外，不进去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个曼妙的女人带着一丝哀愁站在了门前，她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也是，这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若不是因为雨儿吵着要个玩伴，又怎么会……她叹了一口气，原本她已经打算让那个和雨儿一起玩耍的小男孩走了的，怎晓得今天又来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小男孩也将命不久矣。
“为什么不走？”查文斌冷冷地问道，已经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对雨儿的笑容。
那女人岂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只需要动一动手，自己便魂飞魄散了。
“等一个人。”她哀声道。
查文斌此时已不同往日，虽然那本《如意册》距离参透还差得远，但他的道术已经远比过去高明多了。手指一拨，一枚符纸已跃然于指尖，随时都会飞向那屋内的棺材之上：“要不是看在你收起了那个娃娃，恐怕你们娘儿俩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既然知道人鬼殊途，又何必执念？”
“我……”那女子知道自己犯了错，她不敢再狡辩。她把那个纸娃娃给了我，让我得以成为雨儿的玩伴，但是阴间的东西，阳间的人岂能拿？日子久了，阴气侵入人身，即使不得病，恐怕也会遭难。
“我是看雨儿太可怜了，她想有玩伴，每次看见别的孩子在这大院里玩，她都只能躲在这窗户后头偷偷地看。她是无辜的，请先生高抬贵手。”那女子说完，已经给查文斌跪下了。
查文斌倒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虽是道士，就免不了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但是有一条也是学道之人最为忌讳的，那便是阴间的鬼不得和阳间的人有丝毫瓜葛。
古往今来，多少人鬼情缘都不得善终，就是因为一个相隔：阴与阳！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明日傍晚，我送你们母女上路，来世找个好人家。”说罢，查文斌便要回头，准备带着我离去。
不想，那女子竟然啜泣道：“求先生让我自生自灭，若他不来，我便不走，我已经等了他六十年了，他说过会来带我走的。”
有痴情的人，自然也有痴情的鬼，鬼魂的存在本就是因为一种执念，不放下，则不轮回，他们靠的便是这心中的不放心。怨由心生，爱亦是如此。
查文斌的身子背对着那女子，他看到的是那个叫雨儿的小丫头和我在一起疯玩的模样，说道：“你难道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堂堂正正地走在这世上吗？”
月光下，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在地上玩着过家家，其中那个男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而那个女孩的身后只有被月光照得雪白的大地。
查文斌起身抱起我，然后把我手中的那个纸娃娃一并送给了雨儿，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明天，你就会有更多的朋友一起玩了。小忆，我们走了。”
查文斌在迈出祠堂的时候，顿了顿身子，问道：“他是谁？”
“他叫陈放，是我家的一个下人。”那女子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查文斌已经和阿爸出去了，床头那个我藏着的纸人也不知去向，阿妈摸着我的额头，我还在继续低烧着，似乎情况比之前更加糟糕了。
阿爸带着查文斌来到村头一个破落户家里。这座房子真的很破，土坯房，上面用石板作瓦，通常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这座房子里，住着一个老人，很少出门，我也只见过几次，在我们这些孩子的眼里，这个老人似乎是个疯子。他很脏，身上有很多虱子，即使他偶尔出来买点东西，我们孩子遇到了，也都是避之不及，生怕他身上那些传说中的虱子会蹦跶到我们身上来。
阿爸告诉查文斌，这位老人已经有八十五岁了，是村里的“五保”户，无儿无女，家里的田地都被租了出去，靠点租金和国家的救济金生活。据说，他是这村子里为数不多见过大世面的老人。在我阿爸小的时候，他还会来找爷爷聊天。
据说这位老人在年轻时在外地被国民党抓去做了壮丁，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靠沿路要饭重新回了村子，之后就一直住在那屋子里。
“文革”的时候，他被定了两条大罪：国民党反动派留下的奸细和勾引大地主的女儿。总之，在那个年代，这两条罪名几乎要了他的命。后来，运动结束后，他就很少出门了，即使出门也不会和人说话，村里头也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派人去看看情况。
小院里果真有些破败，甚至是萧条，要不是阿爸陪着，查文斌一准会觉得这是座荒废已久的宅子了。
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鼻而来，查文斌皱着眉头，想去摸索电灯的开关，阿爸却说道：“别找了，这屋子几乎就没人见过有亮的时候。”说着，他打亮了手电，这才多少能让人看清楚这屋子的全貌。
地面坑坑洼洼，房梁上布满了蜘蛛网。堂屋里很空，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但也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堂屋的最里面墙壁上挂着一对老式的相框，相框里各有一男一女，用的是铅笔画的素描，这个不用说，就是遗像了。
在过去那个照相还是奢侈品的时代里，遗像多半是请会素描的人用铅笔画的，父母死后，就挂在自家屋子的堂屋里，这也算是一种对逝者的尊重吧。
这户人家真的很落魄，因为查文斌没有看见能够上香的神龛，只是在地上放着两只小破碗，碗上也净是些蜡烛残留的痕迹，就那蜘蛛网弥补的痕迹，想来也很久没有人来上过香了。
此时，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阿爸小声说道：“那个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查文斌推开门，屋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张门板搭在两条长板凳上便是床，床上那已经发黑的破棉絮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人还在不停地咳嗽和颤抖着，这个人便是陈放！
查文斌环顾了四周，发现了这屋子里原来是有电灯的，他顺利地找到那种用细绳控制的开关，“啪嗒”一声，灯亮了。
“呜……”床上的老人喉咙里似乎在发出惊恐的声音。
他们两人赶紧过去一看，这破棉絮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老人的嘴角还残留着尚未凝固的鲜血。
虽然已是风烛残年，但查文斌依旧可以辨认出这位老人年轻时的风采。他抓起老人颤抖的双手，搭了下脉，过了一会儿便对我阿爸摇摇头道：“已经不行了。”
床上的老人挣扎着爬起来，查文斌帮着扶着一把问道：“您是陈放吗？”
老人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可还记得村口的祠堂里有个人在等你。”
老人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行浊泪划过苍老的皱纹。

第236章 很俗的故事
陈放老人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说很多的话了，总之他还是说出了那个压在心头好久的秘密。
这是一个很俗却又很感人的故事。
他十六岁的时候，便去了我们村当时的地主老爷家里做了长工。陈放年轻的时候长得俊，为人又踏实，深得东家欢喜。
这位地主老爷家里有一个千金，名叫小蝶，比陈放小两岁。
这长工和小姐在当时完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两个角色，何况这小蝶不仅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更是标准的美人坯子。小蝶自幼饱读诗书，在乡间百里之内，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
总之这两个相隔甚远，却又在同一座院子里生活的年轻人相爱了。
从一开始，这也便是一段悲剧，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陈放是没有任何资格可以高攀这位金枝的。
于是，在中国的爱情里出现最多，也是最悲剧的那个词汇同样在他们身上出现了：私奔！
私奔是一件成功率极低的事情，特别是在我们那个交通不便的地方，到处都是大山，能够走出的只有一条道，带着一位娇生惯养的小姐，陈放哪里能跑得快。
大批的家丁抓住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蝶和瑟瑟发抖的陈放回了村子。为了颜面，老爷下令择日处死陈放。
说到底，这位小姐当真是个有情人，她用自己的首饰买通了看守的家丁，临行前遍体鳞伤的陈放答应这位哭成泪人的小姐，他日一定会将她明媒正娶！
后来，陈放趁着夜色，逃到了外面的大世界，又阴差阳错地成了壮丁。这一隔便是多年之后再回村了，他看到的是被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推倒的地主阶级。人们告诉他，那位小姐早在几年前便过世了，从此陈放便心灰意冷地回到父母留给他的那个半边土坯房里独自苟活。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为何而死。
陈放走后不久，小蝶便发现自己怀了孕，这在那个年代是无法想象的事情。生病可以扛着，但是怀孕确是无法隐瞒的，肚子会一天比一天大。
出了这事后，这位地主老爷还曾经想把小蝶嫁给村中的一个富户，但小蝶誓死不从，老爷也只能软磨硬泡，可最终还是知道了原来自己女儿的肚中已有了那陈放的骨肉。
这对于老爷来说绝对是一个奇耻大辱，小蝶又不肯拿掉孩子，老爷为了掩人耳目，便寻了村中一光棍，准备将小蝶许配给他，以遮家中之丑。
小蝶哪里肯嫁人，老爷准备强行送人，却不料那小蝶生性极为刚烈，索性一根绳索吊死在了西边厢房里，最终落了个一尸两命。
为了不让这段丑闻泄露，老爷连夜把自己闺女放进了那口为自己准备的白皮棺材里，准备找个时间偷偷地葬了，过些日子再对外随便寻个理由，就说女儿远嫁他方。
可不巧的是，第二天，就有游击队打了过来，我们村顺利地被解放了。在家里的一干家丁被游击队打完之后，地主老爷带着剩余的家眷也不知最后去了哪里。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活着才是最根本的。
后来，这座经过战火洗礼的老宅子，就成了人民的共同财产。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也分配了几户人家进去住，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的，唯独西边那厢房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有好事的人，砸了那锁，却见里头放了一口白皮大棺材，里面传来难闻的尸臭。棺材板板却已经被钉得死死的。
大伙儿也不知道这里头躺的到底是谁，便寻思着要不找个时间给埋了。
这人要铁了心不想走，就是死了，你也动不得。
棺材被抬起来的第一次，绳子就崩断了，压下来的棺材把村里一人的脚背给砸成了重伤。
棺材第二次要被抬起来的时候，那房间里突然冲进了一大群蝴蝶，翅膀上扇起的粉末一时间让所有人都迷住了眼睛，有几个差点因此永远失明。
再加上，住在里头的那几户人家夜夜都能听见西边那厢房里传来女子的啼哭声和孩子的哇哇声，于是也就没人敢在这儿继续住下去了。
搬离了这老宅子之后，村里倒也动过这块风水宝地的主意，想把它改造成办公地点，一来这宅子当年确实修得阔气，二来这地段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但那一辈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这宅子闹鬼的事，特别是那口白皮大棺材，于是村里的人也请了会做法事的人来了这儿。
那位做法事的人，陈放老人说出他的名字倒也让查文斌着实吓了一跳，叫马肃风，也就是查文斌的师父。
这位清风道人当年可不是整日醉醺醺的，据说跟现在的查文斌有几分相似，那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道士来了之后，点香查看，然后便告诉村里的人，这宅子最好这几年不住人，里面还有没走的客，若硬要撵人走不是不行，只是怕住进去以后也不会太平。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重新锁上那西厢房，等到哪一天门锁自动脱落之时，就是这宅子彻底干净之时。
查文斌听到这儿，倒是明白了七八分，师父这么做并非是收拾不干净，而是做道士有时候也得讲点情面。人有情，鬼又何尝不是，如此痴情之人，他又哪里下得去手？
后来这宅子便一再荒废，最多也就是堆些稻草之类的无用物。时间久了，知道这宅子故事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陈放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他也从村里的传闻里听到过那个以前东家的宅子里闹鬼的事儿，只是他何曾想过那个鬼就是一直在苦等自己的小蝶？
并不是他忘记了当初的约定，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那座宅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得到的消息也是东家早已带着家眷远走他方，他知道老爷最疼的便是小蝶，心想着肯定也一起带走了，为此他还专门出去寻过，只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于是，回到村里的陈放，一心一意守着那座破房子，他想小蝶是不是会再寻回来，所以为了不让她寻错，他一辈子都没有再敢离开这个村子半步。
小蝶呢？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并不是存心阻挠，而是她怕别人占了这屋子，陈放便再也找不回来了。于是她就守着这厢房，一守便是几十年，连同那当初那还未出世的女儿一起等着那个男人。几十年如一日，她的鬼魂又何曾迈出过这间大宅半步，若不是为了雨儿，她只怕是连那厢房都不会走出。
可惜啊，两个相互等待了一辈子的人，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最近的距离，有的时候却也是最远的距离，天意就是如此，陈放曾经无数次路过那个村口的祠堂，但是他都收住了踏进去的脚步，小蝶又有多少个夜晚倚在门框上独自哭泣。
一条忘川河，阴阳两相隔，一等便是大半辈子。
等到查文斌说出那口白皮棺材里躺着的正是小蝶之时，陈放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出来，他的哭声是那样让人心碎。
她给他们的女儿取名叫雨儿，那是因为陈放逃出去的那一晚，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是小蝶对陈放的思念。
陈放一直到死都抓着查文斌的手，他恳求这位后生能够带自己再次踏进那座大门。
当阿爸找了村里的人们用门板抬着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到达那祠堂的大门口之时，他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终究是在临死前也没能活着再回去找小蝶。
按照农村的习俗，无论是死在哪儿的，出殡必须是在自家的堂屋里，可这一次，陈放的丧礼被放在了这座荒废了几十年的老宅子里。
老宅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工人们正忙着给一口白皮棺材刷上朱红色的漆，而跟白皮棺材并排的是一口村里人凑钱给买的新棺材。
因为陈放是一个“五保”户，家徒四壁，但是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也都隐约听说过他和这里那位小姐的故事。
虽然陈放无儿无女，但是他的葬礼却格外隆重，一来查文斌当时在我们那儿的名气是极为响亮的，二来这段人鬼情未了让农村里那帮子妇女都掉尽了眼泪。
所有的事情，村里出人出力出钱财一把包办，大家都希望这对阴阳相隔了几十年的人能够体面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里程，这或许也是我们村里办事最为团结的一次。
查文斌答应过小蝶，今晚会让他们再见面，不仅是相见，他还要为这对苦命鸳鸯补上一次冥婚！

第237章 冥婚序曲
冥婚是一个古老的习俗，以前多半是给有婚约但是其中一方又在结婚前突然过世，为了让这过世的一方能够安心地离去，通常会请懂的人为他们办一场冥婚，即活人和死人成亲。
这种习俗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非常鄙陋的，是落后的思想在作祟，人们认为那个人会因为没有结婚而转成怨念，也就是恶鬼，会让那盏孤独的坟茔破坏他们几辈子经营下来的风水。当然也有伟大的爱情信仰者为了遵守婚前的承诺，嫁或者娶已经天各一方的另一半，然后就这样伴随在青灯古佛边终老一生。
爱情是伟大的，也是自私的。就算已经人去楼空，也把你的钥匙留给我；就算已经人走茶凉，也把那个座位留给我；就算你的世界被他全部占据，也把界碑的位置告诉我；就算你们约定了永远，也把永远之后留给我……但是很少会有人为死人配冥婚，一者，这不是一个好差事，弄不好真的会引出凶煞来。二者，人死之后已经足够悲伤，谁又愿意用这样一种赤裸裸的方式去回忆，去徒添上那几分凉。
这已经不能算是冥婚了，而是阴婚，是完全死人配给死人，但是查文斌却要实实在在地把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和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重新走上一遍大婚的流程。
白色是这场特殊的“婚礼”的主色调，透过那吊着的随处可见的白色纸碎花和剪成了柳絮一般飘荡的幡，孩子们的嬉闹声丝毫不能赶走那些妇女眼中的泪水。男人们放弃了手中最为钟爱的麻将和扑克，抽着闷烟，眼睛空洞而无光。
或许他们和陈放根本不熟，甚至有的人没有和他讲过话，像我们这般的孩子就更加觉得那是一个和疯子差不多的老人。他和她的故事，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就该画上句号了，造化弄人，他终究是没能娶到她，她也终究是没能等到他。
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和小媳妇说着他们从上一辈口中听到的故事，经过多少的改变之后，小蝶成了祝英台，陈放就是那梁山伯。
或许，在我们那个农村里，一个连汽车导航都找不到的地方，人们对于爱情的理解就是油盐酱醋，平淡而真实。这种轰轰烈烈、颇有小说传奇味道的爱情，让他们忘却了这场阴婚本身并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那一年的查文斌已经颇具火候，《如意册》说到底不过是一本书，寥寥七十二个字，记载了洞悉天与地的一切，又岂是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能参透的。
一个人懂道，并不代表他对于另外一个世界是无敌的。这就好比满腹经纶的王语嫣并没有实际的武功套路是一样的。
道，是对于自然的理解，是精神层次的追求，并不是一张符、一句咒，那一柄剑不会因此更加锋利。
得道者之所以能够得道，不是因为他会抓鬼，能够下地府上天庭，而是因为他的内心世界看得远，看得清，看得淡。
饶是你有十本《如意册》，又如何？它记载的并不是教你画符，教你摆阵，它想说的不过是让大部分人觉得空泛而无趣的世界观。至于这些符符咒咒，不过是这些求道者在这些求道的路途中，领悟出来的一些东西。
道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符咒；道士的存在，更加不是为了抓鬼！
白天的杀猪宰羊，不过是为夜晚这场不属于人间的婚礼进行的铺垫。
清场，这是查文斌做的第一件事，像我们这样的孩子，早就被大人揪着衣服回了家。天未黑，家家户户大门都已紧闭。婆娘们搂着自己怀里不停往外探头的孩子们，就像那个好玩的打地鼠游戏，脖子伸出来，又被叹着气、流着泪的老妈子们给重新塞回了被窝。
这是一种国人在解读逃避恐惧之时最常用的办法，被窝里永远都是最安全的，只要我看不见，那么就什么都没发生。
一番核算，哪些人可以留，哪些人必须得走，早就清清楚楚写了告示贴在那大门之外。也有好事的、想看热闹的人们爬上了后山，那个阿爸打了无数枪都没响的地方。
但凡婚嫁，中国的习俗里，最为讲究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便是媒人。
中国历来的婚姻讲究明媒正娶，因此，若结婚不经媒人从中牵线，就会于礼不合，虽然有两情相悦的，也会假以媒人之口登门说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才会行结婚大礼。媒人自提亲起，到订婚、促成结婚都会起着中间人的作用。
因小蝶逝去确实有些久远了，那个年代散落下来的亲人们如今也都不知道在哪里，陈放就更加不必多说了，终老一身，膝下无子。若硬要找个媒人，恐怕村里那些平时最爱磨嘴皮子的婆娘们是不敢上的，谁敢给死人做媒啊？万一要是这小两口以后处不好，要来找媒人调解下矛盾，那还不得三魂吓掉两魂半？
这个媒人，最后还是查文斌想法子给解决了，他让村里的篾匠给扎了个真人大小的壳，外面糊上纸头，贴上些纸衣服、花褂子，还托人给弄了个假发髻，戳在灵堂中间，又特意画上了红彤彤的腮红和咧着大笑的嘴脸。
不知道的人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个老太太站在那儿呢。
这里没有通常丧礼上常见的那个“奠”字，倒是随处可见用白纸剪的“囍”字儿。
因为家里也没个长辈了，这传统的“龙凤贴”就由查文斌自己写了，以陈放的名义写完，就搁在祠堂里原先小蝶家供奉祖先的地方，这就算是来替陈放下求婚帖了。
当然，查文斌可不管小蝶家的那些祖宗答应不答应，他只权当是答应了。然后又差人抬进来两个纸糊的箱子，箱子里头是男方给女方送去的定礼，也就是聘礼。
这些个聘礼里头，第一个箱子里装的一半是真的绸缎和一些常见的五谷种子，另外一半却是纸糊的皮、棉、夹、单衣服各一件。
第二个箱子里装着锦匣两对，里头有耳环、镯子、戒指及簪子之类的首饰。虽然也都是些便宜货，但是村里的人也都不想他们两人的大婚太寒碜，已经委屈了一辈子的小蝶，说什么他们也会凑出这么一套行头来。
还有一些，则是用烫金的锡纸做的金银元宝，下面垫着厚厚一层的冥币，这些就是陈放给小蝶家下的聘礼。
同样，查文斌也为小蝶准备了陪嫁的东西，内容跟这个也相差不大，都是些纸糊的玩意儿，让一群火焰高又不反冲的年轻人把这些个家什抬着绕着他俩的棺材转了几圈，算是告慰了双方。
除了那套首饰，其他的则都被马上抬到了祠堂中间的空旷处，一把火点燃，两口棺材倒映出不停颤抖的火苗，灰烬撒落在了这个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查文斌亲手把两个白色的大花球，也是纸的，分别贴在了两口棺材下，下面缀着一张小符纸，纸上分别写着“新郎”和“新娘”，另外还有二人的生辰八字。
这两口棺材前面又放着一张供桌，桌子上除了两碗倒头饭和生鸡蛋之外，还多了一些龙凤喜饼之类的果盘。
院子里的四个角落里都放着供品，有猪头，也有水果，香烛不可断，查文斌专门差人管好这些东西。每个角落里又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桌子上放着两只有清茶的碗，这桌子凳子可不是给忙累的活人们坐的，这是给来参加婚礼的小鬼们准备的。
普通的婚礼，请吃请喝的对象是亲戚朋友，而冥婚，这邀请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世界的人，“酒席”办得也得符合那个世界的口味才行。
每张凳子前头，又会撒些石灰，桌子上也一样，有胆子小的人早就不敢动了，为啥？凳子前面凌乱的脚步和桌子上泼洒流淌着的茶水，真不是他们干的，而是“它们”！
这种分寸，查文斌自然会把握，他是客气，替陈放大开宴席，宴请八方，若真有个别孤魂野鬼想闹事，八成是走不出这个祠堂的。
这冥婚最为讲究的不过是拜天地，这就是看真本事了，只有拜过天地的夫妻，那才是真夫妻，怎么拜？得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拜！这就是查文斌请这群孤魂野鬼来吃席的原因，结婚总得有人见证，这群家伙便是见证者。

第238章 成婚
冥婚的高潮部分即将来临，这时候祠堂里无论是帮忙的还是凑热闹的都被通通赶了出去。留有活人在，这事可还真办不成。
清场完毕，有人守在祠堂的出口处，大门上贴着雪白的“囍”字，就和站岗的士兵一般在那儿矗立着。这些人是为了防止有生人进来，最关键的是这里面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个头特别高大的，满脸的横肉，眼神里头就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这人便是大山。还有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玩世不恭中闪现出的那种精明显然也不是我们那个小山村里能出来的人物，此人便是超子。还有一个稳重中带着沧桑和成熟的青年，从他来的那天起，话便不多，狠角儿从来不需要用语言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单是这三位哥们儿戳在那儿，围着看热闹的人见捞不着便宜，也都四下散去，也就那些在山坡上偷瞄着的人实在没法管，中国人从来不嫌热闹不够多，只嫌不够看。
仪式正式开始，查文斌用一根红线捆在两口棺材前面的小字条上，这叫有缘千里一线牵，月老的红绳大约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没有红盖头，也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高头大马，更加没有锣鼓喧天。有的，只是查文斌随手扬起的一把把纸钱。
两只小酒杯被放在了棺材前面的桌子上，里面倒的是各一盅酒，不多，却也恰好。
这时，查文斌顺手从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掏出两只鸡来，一只是红毛大公鸡，一只则是还未生过蛋的母鸡。
他迅速把手中的线分别系在两只鸡的脖子上，另外一头则又分别系在两口棺材上的中间那根红绳上。
这鸡可是活物，它会到处乱跑，人可没办法控制畜生，这查文斌就想了个办法，事先把这两只鸡给饿了一整天，这会儿在各自的脚下放着一个盘，盘里装着米，这鸡立马就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啄米了。
查文斌再取出长香两根，分别插在两口棺材前头点燃。这香倒也烧得正常，不过随着查文斌口中咒语渐念，这香竟然开始往那棺材头上飘去。
再微微睁开眼一看，大致都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查文斌对着空荡荡的祠堂说道：“今天请列位过来，是想让各位给这对新人做个见证，大家吃好喝好啊！”然后又朝着空荡荡的祠堂里作了个揖，若是细心的人便会发现此时某些桌子上会出现凌乱的指纹，凳子前面的地上又有脚步挪动过的痕迹，更有茶碗的碰撞之声。
接着，查文斌举着一根小棍，棍上捆着一只蚯蚓，他走到那两只鸡面前，突然喊道：“一拜天地！”然后手上的小棍往天上一抖，那两只鸡哪里肯舍得放过如此鲜美的食物，脖子当即往上一探，接着查文斌又迅速把那蚯蚓往地上一扔，两只鸡同时把头一低。
这一探一低之间，便是完成了一个拜天地的磕头动作，这种招数，也恐怕真的只有懂行的人才想得出来。
接着便是对着那祠堂里一堆早已被蛛网密布并且腐烂不堪的灵牌了，这些“人”怎么说也都是小蝶的祖辈们，今儿这个高堂也只能是他们当了。
同样的招数，在完成了夫妻交拜之后，查文斌迅速抓起那两只还在争夺蚯蚓的鸡，各在它们的脖子上狠拉一刀，鸡血当即喷涌而出。
到了这会儿，这鸡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现在正在院子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热乎乎刚出炉的公鸡血向来都是辟邪的良方，可今天却是拿来做别的用处。
怎么用？却见查文斌用手指蘸了一滴公鸡血，滴在那陈放的棺材上，这血便慢慢往下掉。与此同时，母鸡的血也同样被放到了小蝶的棺木上。
待这血到了红绳的位置，便开始停住了，慢慢凝结成了两颗血珠子，让人觉得揪心的是这血珠子不知何时就会把持不住落了地啊。
再看那长香，也烧了半炷有余，查文斌不慌不忙地右手夹符纸一枚，左手持辟邪铃。“当”，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两颗血珠开始了第一次晃动。
“当”，这是查文斌第二次摇动手中的辟邪铃，此刻血珠开始各自缓缓沿着红绳向中间滚动。
待血珠在朝着中间行走的时候，这香飘的方向也是逐渐向中间靠拢，院子里扎的那些纸人纸马像是瞬间都活过来了一般，嬉笑的脸庞和伸长的脖子，仿佛都在等着这最后神圣的一刻。
也不知是怎的，小蝶那边的血珠在要和陈放的血珠汇合时，却突然停了下来，查文斌恐情况有变，正欲催法，这才看到原来小蝶那方后头还跟着一滴非常细小的血珠子，正缓缓而来，不用说，这便是雨儿了。
也不知陈放在得知自己原来还曾经有这么一个女儿时到底是作何感想，一个默默等候了他几十年的女人和这个自己的亲骨肉在这个寒风四起、蛇鼠乱窜的祠堂里，就那样一直等着他，而他却不曾迈进来过半步。
后悔吗？诚然不知，但若他早得知小蝶已死，陈放未必能活到八十几岁。小蝶一直是他心中那个希望，抓着这个希望，他才可以在那个破破烂烂的祖屋里一直苟延残喘；有了这个希望，他才能在那样的动荡的岁月里，在身背两大罪名的情况下，还能硬生生地挺过来。
查文斌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开灯的时候，陈放会发出惊恐的声音，他是怕啊。他怕有人走进了他的生活，他怕别人告诉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希望了。
于是他开始逃避人群，甚至发展到逃避光线，只有在那个黑暗和孤独的小屋子里，他才能成为几十年前的那个陈放，他才会继续守着自己的梦，守着那个女人，守着他们的约定。
这一刻，来得太迟了吗？
不，只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何时都不晚。
“当！”查文斌手中的辟邪铃第三次响起时，这两滴半血珠迅速融为了一体，两种不同的血液开始在一起进行了互相的追逐，并最终“滴答”一声，落入了下面那只早已盛放好无根水的碗里。
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两股香此时正好熄灭，随着灰烬的弯曲，最后一缕烟在空中完美地拧成了一股，朝着祠堂的上方，静静地散去……至此，冥婚的部分算是能够告一段落了，可是查文斌的事儿却没结束。小蝶的尸骨早已腐烂干净，他明日里还得给他们建夫妻冢，这种合葬墓跟平时见的那种又不同，总之这里头的讲究大得很，要想让两人死后彻底走到一起，就必须走上那道程序。
查文斌快步推开大门，然后在兜里掏出一把混着茶叶的米往门口一撒喊道：“送客！”
这是在让那些来参加婚礼的“朋友”赶紧退场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在门口守着的三人的肩膀上各拍了几下，算是给这几位站岗的兄弟去了晦气，其实他们哥仨是真无所谓，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本来忙到这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第二日挑个时辰给这对夫妻下葬便是了。可终究还是出了一点事儿，出事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村里一光棍儿，小名叫刺头。
人如其名，这人就是个刺儿头，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一整年都是一个大光头，谁家办事他都去蹭吃蹭喝，但是绝对不随礼，要是嫌酒菜不好，还会给主人家找碴，总之在我们村的名声那是真差劲。
这人那天是很早就被赶了出去的，纯粹就一看热闹的，他骨子里头是不信这玩意儿的，用他的话说，乱葬岗子上都睡着觉，也没见过有鬼来找他麻烦。这话不知是不是吹牛，但这小子的确干过一些盗挖古墓的勾当，但是我们那个地儿，自古贫得很，也没让他掏出几个值钱的玩意儿来。
这刺头反正没事干，拉了几个村里的小痞子一起蹲在后头山上看热闹，面前放着的是刚从厨房里顺出来的大鱼大肉和东倒西歪的酒瓶子，这种白丧事，让他来出力那是不可能的，他倒是盯上了那套用来陪葬的首饰，用他们的话说，这叫明器。虽然小蝶这套东西算不上有多值钱，但换几顿酒那还是没问题的，加上这又是两个无后的孤坟，自己不下手，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所以，他就在这山上盯着祠堂里头，生怕那点东西没了去向。要说这人该碰上吧，那就真的能碰上什么。
查文斌忙好之际，这刺头的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黄麂来，就是那天我阿爸打了无数枪都没响的那只。
这刺头一伙儿也知道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皮子值钱，肉又好吃，可是手里没有刀子也没有枪的，就靠空手抓？
刺头也不知是怎样想的，顺手就从地上拾起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朝那麂子丢过去了，这真是巧了，一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到那比鬼还精的麂子头上，当即脑浆崩裂，一命呜呼。
这可把刺头给乐坏了，马上招呼那几个小痞子扛着那只麂子哼哧哧地回了家。

第239章 索命还是自杀？
且不说有多少人知道这只麂子是挺邪门的，但凡刺头那种人他也的确是什么都不怕的，可是胆子大并不能意味着什么，该找上门的还是会找上门。
果不其然的是，当晚这群痞子就把这只肥壮的猎物扒皮煮肉了，一番胡吹海饮之后，大哥都认不得二哥了。
第二天，村子里就到处流传着刺头死了的消息。
次日早晨，本是查文斌去替陈放入土作准备的时间，可是还未等查文斌到，就看见祠堂前面早就围了里外几层人。乍一眼看过去，好家伙，半拉村子的人都在这儿了。
大山和超子推开拥挤的人群，大家见是查文斌来了，也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才踏进大门，查文斌就觉得这是真心不妙。
原本昨晚上，这祠堂里走的最后一位可是查文斌，他是记得把大门紧闭着的。再说了，就这么个地方又在办这种事，他还真没想过有人会半夜里闯进来。
谁呢？那位刺头呗，刺头的老娘现在正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那股子劲，恨不得是要冲上去掀掉棺材板，嘴里一直不停地喊着让陈放和小蝶还她儿子的命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
几个吓白了脸的小痞子此时正在一旁的草垛子边打着哆嗦，双手也捂住脸，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在旁人的提醒下，超子率先进了西厢那屋子，房梁之上有一根绳套，套上还悬着一人，这人便是刺头。
超子默默退了出来，把里面的情况汇报给了查文斌，查文斌也是眉头大皱啊。这小蝶含冤而死成鬼不假，但是昨天冥婚已配，就是有天大的煞气那也早该随着昨晚那炷香远去了啊。再者，小蝶本就是个弱女子，气势并不是置人死地之辈，他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先是让村里人把那刺头已经僵硬的尸体搬了下来，刺头他老娘说什么都不肯把死尸拉回家，说是命丢在这儿的，一定得让这里的人给个说法。
这你得找谁说理去？找小蝶？只怕是小蝶愿意跟你谈，老太太你不敢跟她谈啊！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样，有人在刺头的手里找到了一对耳环。这对耳环，全村人都认得，那是昨儿个查文斌替陈放给小蝶下的聘礼，这东西是搁在小蝶棺材前头一个红布包里的，本打算今天给小蝶开棺之时一并放进去。
这刺头来偷死人用的东西，然后被索命的事儿，很快便在这小小的祠堂里传开了。加上平日里刺头干的事也确实不得人心，跟过街老鼠似的，有不少人心里暗自还在叫好。
这刺头的老娘一听别人这么说他儿子，那老脸越发挂不住了，这是又气又恨又恼又悲伤，挣扎着就要去撞小蝶的棺材，几个婆娘在边上都拉不住。
这查文斌虽不是我们村的人，但的确是这桩事情的主事人，见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出面干涉怕也是不行了，只使了个眼神，大山便一把夹住刺头的老娘，就跟拎小鸡那般从祠堂里头提了出去，然后说道：“哪家跟她是门亲戚的，先带回去照顾着。”
刺头的老娘哪里肯走啊，一会儿骂查文斌是帮凶，一会儿又求查文斌帮他儿子申冤。闹到最后，还是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发了话让人把她强行拉了回去。
这刺头死的时候，嘴角上挂着惊恐的表情，眼珠子瞪得那叫一个大，但凡这样死的，那都是生前遇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想象的事。身上没有太多的伤痕，除了脖子上那一圈淡淡的因为勒痕造成的紫色之外，更多的便是他脸上有很多的蜡烛油和手上的烧伤。
查文斌立即抓起那几个在地上的痞子，他们的嘴里能说出的话也都是“见鬼了、见鬼了”之类的。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是会陷入短暂的神经崩溃状态，这几位痞子小哥现在就是这样。平时流里流气的他们，现在却是一副尿裤子了的样。
院子里围观的人还是很多，查文斌也叫了这几个痞子的家里人一起，大家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偏房，生了个火堆，查文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紫檀香炉来，往里面放了点东西，这点完没一会儿，整个屋子香气扑鼻，那几个痞子这才稍稍有些缓过劲来，开始结结巴巴还原昨晚的事情。
话说这刺头回去吃了肉，又多喝了些酒，就当即拍板道：“现在就直接去拿明器，免得以后还得挖人棺木，再怎么，陈放那疯子也是一个村的人！”
“刺头哥，这怕，怕是不好吧？”一个痞子说道。
刺头也不知真是酒喝多了，还是心里横到位了，一巴掌扇在那小痞子的头上骂道：“刨人家祖坟我都不怕，拿这点零花钱算是替他们以后消灾了，免得再遭罪！”
就这样，这伙人乘着夜色就摸到了祠堂外头。
这地方平日里就瘆人得很，更别说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人走到这儿，看着那大门上贴着的那对白“囍”字儿，酒纷纷醒了一大半。大家纷纷拉住刺头，劝他这事真干不得，太丧阴德了。
可那刺头偏偏就是不听，“哐当”一声，大门就被他给踹开了。
阴风四起，满屋子的白色满屋子的幡，吹动着，搅动着，窝在门口的那群人不敢过去，可是刺头就跟没事人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他知道那些明器是放在哪里的，所以，他的方向是没有错的，外面的人只看到刺头站在那小蝶的棺前好久不动。
接着他开始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就像女人给自己梳头的那个动作一般，身子也跟之前不同了，有婀娜的女性味道，变得有曲线了。
接着，他们就看见刺头不停地在重复做着一个类似于洗脸的动作，一直过了好久，这个动作都还在继续。
外面的痞子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便准备进去把他拉回家。
进门之后，他们便听到这里头有女人在痴痴地笑，这笑声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几个痞子的脚立马僵住了，他们不知是该继续走，还是立马逃出去，好像小腿以下的部位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可是现实，已经不会再给时间让他们继续考虑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刺头动了，一个极其妩媚的转身动作，翘着兰花指搭在耳边，那腰恨不得都要扭断了才肯罢休。
这还是刺头吗？
显然已经认不出来了，因为这人的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蜡烛油，合着刚才他就是在不停地抓那刚刚融化的蜡烛油然后再不停地涂在自己的脸上，更为奇葩的是，他还没忘记点燃了一根做样子的红色龙凤蜡烛，将那烧化了的红蜡当作胭脂使。
这家伙用白蜡烛作粉底，红蜡烛作胭脂，当几个痞子看着他的手被滚烫的蜡烛油烧得嗤嗤作响却依然妩媚地笑着时，当即所有人都崩溃了。
可是当他们回头再想跑的时候，却发现那扇被刺头踹开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人越在这时候，越是容易手忙脚乱，几个大男人合力居然就打不开这扇门了。
绝望和无限的恐惧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看着刺头在那儿妖娆地打扮着，终于他拿起了那对耳环，但是刺头却没有穿过耳洞，这玩意儿他又哪里戴得上？
就这样，他们看见刺头慢慢走向了那间西边的厢房，那里曾经有一位女子悬梁自尽。
没有人敢去阻止，也没有人敢去看，害怕到了一定的程度，只会让人本能地保护自己，这就是活生生的能吓死人！
查文斌听完这些叙述，心头也是一惊，莫非真是小蝶干的？虽然他一万个不愿意相信小蝶会谋人性命，但现在看来，这多半是个女鬼索命的状态。
超子看着这群鼠辈，半点同情也没有，问道：“你们之前还干过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躲在后山看法事。”一个痞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超子一把提起他的领子狠狠问道：“好看吗？”
“好看，不，不好看。”
查文斌坚信小蝶是不会干这事的，于是说道：“行了，这事有点蹊跷，我得算一算。”
这帮子人于是陆续被家里人接走了，其中一个痞子说道：“对了，我们还在后山逮了一只麂子，是刺头哥用石头砸死的。”
就是这句话，让在场的不少老人都为之一颤，心想道：这玩意儿你们也能碰啊！

第240章 成婚
不少电视剧或者小说片段里在人死亡之前或者下葬之时都有描述到一样东西，那就是乌鸦。
乌鸦在民间又叫报丧鸟，是一种非常不吉祥的动物，它落在哪家屋顶或者院子里的大树上都会是被认为要带来极大的晦气的。有的人也认为它们是一种能够通灵的动物，是那个世界的人向这个世界传递信号的代言。
其实这只麂子在我们村也就相当于这个代言的作用，每次只要它一叫，那准得死人。说是巧合也好，还是真有那么回事也罢，总之这种可能给自己招惹上麻烦的东西，一般上了年纪的人是闪避不及的，更别说还要取它的性命，吃它的肉了。
这只麂子的古怪处，我阿爸倒也和查文斌提起过，他还没那么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还真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了。
人死之前，阴差多半就已经在边上等着了，只等断气的刹那就把人给带走。那么阴差又是如何掌握每个人的生死时限，而准确地出现，把人带走呢？
除了命中注定你的阳寿大限，也就是生死簿上写好的，还有一个便是设立这种类似于情报机构的东西。这只麂子，便是它们的情报员。只要它一叫，就知道这块地要有人往生了。
这种东西，有的老人听完立刻点头表示确信，但这玩意儿其实连查文斌自己都说不准。一来，动物通灵这东西本来就是见得少，听得多；二来，这刺头的确也是阳寿大限已到，不得不死，该他命丧于此地，因为他平时干的那买卖的确是个折寿的活计。
从死人身上捞钱财的，要么就是身上的八字确实够硬，要么就是祖师爷护着，手里有点东西可以罩着。不然，要不就埋在哪个坑里永远出不来，要么就是兄弟自相残杀，剩下的能走出来的多半也会染些怪病或者死于非命。
倒斗这个行业，虽能一夜暴富，可真正能心安理得花这钱的又有几个？
刺头的死，最后还是被定义为自杀，不是查文斌不愿意出手，而是他的魂魄已经散尽，生前作孽太多，死后也休想落个清静。有的人生前坏事做尽了，死后依然会有地方来给他算这笔账。
纵使他老娘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抵不过全村人对他的厌恶，尸体被几个好心的人给帮忙运回了家，这事就算暂时完结。
忙活了一早上，查文斌见时辰已到，差人点响爆竹，村子里自发组成的唢呐锣鼓，敲得那叫一个喧天。
两口棺材一前一后，被抬到了陈放家的祖坟上。
陈放生前就给自己找好了穴位，这块地也是他们家的祖坟。到底是落魄人家，几个光秃秃的土堆子早已长满了茅草，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负责挖坑的人们已经提早把坑挖好，这冥婚的墓葬可是另外一门学问。
查文斌见这坑内多是黄土，土中也很少夹杂着硬石头，再看四周不像有暴雨能够形成溪流的地带，那几座老坟虽是荒凉了一点，但也都还算牢固，看不出有什么虫蚁之祸。
再看这风水，这块地的地势还是比较开阔的，背后又有成片的林子，再往前就是公路和河流，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好穴，但普通人家能找这么个地方也算是不容易了。
查文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袋里掏出厚厚一层黄纸来，细细地在那坑底部铺上整整一层。再取出七枚铜钱来，按照七星的排列压在那黄纸之上，这就叫七星线！
弄好之后，他又让超子取了烈酒一壶，细细地洒在这黄纸之上，然后点燃火折子往坑里一丢，“轰”的一下，整个大坑底部连成了一片火海，火苗蹿得老高，七枚铜钱当即被烧得通红。
这个，我们俗称为“暖炕”。在我们那儿，为了规避一些词汇冒犯到别人，也把坟墓叫“炕”。这暖过的炕，为的是让新人住进去不冷，虽然他们没有后人，但也会使得这个墓里的吉气来得更快一些。
查文斌一声令下之后，陈放的棺木被率先放了进去，然后象征性地朝里面撒了几把黄土，再命人抬上小蝶的棺木绕着陈放家的祖坟结结实实走三圈。
小蝶的棺木此时被放在陈家祖坟前头，查文斌取出三根香来插在小蝶的棺材大头上，然后点燃，并静静走到了一边，嘴里开始念叨了一些话，大致意思就是这是你们陈家的媳妇，今天是来认祖归宗的，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容纳这位家族的新成员。
那三根香，其实意思就是让小蝶给陈家祖先们上的，这也叫认门，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查文斌又走到一个坟包前头抓了一把最上面的黄土，拿了回来用一个红布包好，放在了一边，这东西等下是要和小蝶的尸骨放在一起的，算是他们陈家给小蝶的见面礼。有了这一层关系，小蝶才算是真正的陈家媳妇儿。
接下来，最重要的时刻到来了，那就是洗骨和拾金。
洗骨，顾名思义就是替骨头上去除脏东西；拾金，便是把这骨头从棺木里移出来。虽然是冥婚，但是结婚的一对新人，你总得让人睡在一个“炕”上吧。
开棺之前，小蝶的棺木上头已经做好了遮阴的准备，这人死之后再开棺是见不得光的。取下铆钉，几人合力掰开这厚重的棺材板，里面也只剩下了包裹在一件已经风化了的淡蓝色旗袍里头的白骨，让人看了不免唏嘘起来。
地上铺着的是棕榈，查文斌把那粘在小蝶骨骸上的衣服碎片轻轻扯去之后，再缓缓放到这棕榈之上，到了腹部那个位置，有经验的人当即就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这棺内果然是一尸两命，一个尚未成形的娃娃头骨还没腐烂完毕。
待这些骨头都被清理出来之后，查文斌再把那些陪葬用的首饰连同那包红土用棕榈一捆，带到了陈放的棺木前。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开启陈放的棺木了，他的棺材铆钉是没有钉死的，拂去上面的黄土，很快他的棺木就被打开了。
陈放的脸部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诧异了，这个几十年都没见过的人，死后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种笑就让人感觉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
查文斌把小蝶的尸骨全部放在了陈放的胸口，然后让他的双手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缓缓让人合上了棺材，说道：“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冥婚到此，才算是真正完结了。一桩跨越了时间、阴阳的婚约，在坚守了几十年的约定之后，却还是如此这般地实现了。
这也算是把一桩丧事变成了喜事。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雨儿，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平时被我喊成疯子的陈放，小蝶姑娘和陈放站在她的身后，她用力地向我挥手告别。
或许，她是在告别一个“玩伴”；又或许，她要告别的是整个世界。
从那时候起，我已经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在我爷爷死的那一年，也就是第二年，查文斌把我带了回去。
这是另外一段出现在番外《桥》里的故事。
可能是我们实在没有那个缘分，我好像天生对他学的那类东西不是很感兴趣，除了崇拜他的宝剑和那只可爱的蝌蚪外，其他的，对于我来说，接触的时间都还是太早了。
而查文斌呢，在经过一个夏天耐心而深感失望的教导后，终于又把我送回了老家，后来就是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他总是这般突然消失了很久，又突然出现，没有人知道他是去干吗了，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那帮兄弟。

第241章 算命的人
次年的九月，查文斌和平时一样在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一壶清茶，一炉檀香。
桌子上是一张写满了红色字迹的宣纸。字，一共有七十二个，那区区七十二个字将会是他这辈子要研究的对象。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通常在上午这个时段是很少会有人来打扰的。
“进来！”查文斌说道。
来的人是大山，超子和卓雄俩人这会儿已经到外面淘宝去了。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查文斌后说道：“文斌哥，有你的信。”
“哦？”查文斌迟疑了一下，他不记得还会有谁给他写信，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从邮局里寄过来的信件。
信封上并没有留下写信人的地址，只有收信人的地址，邮戳显示这封信来自于四川。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信封，在那个年代也就是几分钱。
查文斌拆了这封信，只瞧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连忙对大山说道：“去把他们两个找回来，越快越好！”
大山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只得连忙朝超子早上说的那个方向赶去，可路毕竟还是远了一点，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查文斌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连同那只小蝌蚪也被他带在了身上。
超子擦着额头的大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知道查文斌向来做事是不急不慢的，刚才他正和卓雄跟一老农在就一陶壶砍价，见大山火急火燎地来了，连东西也不要了，赶紧回来了。
“还记得老王吗？”查文斌说道。
“老王？他不是在昆仑就……”超子心里头有点儿不明白了，想查文斌怎么提起这了？当时他们都看见了那个场景，老王若是真进去了，活着回来的概率能大到哪里去。
“是的，当时我算过，他们的确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你们看！”说着，查文斌扬了扬手中的那封信，把它交到了卓雄手里。
卓雄照着字迹念道：“想知道老王的下落吗？”
“嗯？”超子大吃一惊，立马说道，“继续念！”
卓雄把那信颠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一遍，说道：“没了……”
“扯淡！”超子说着就一把抢了过去，他发现这信中确实只有这么几个字。
“这……”几个人都有点儿不明白了，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谁搞的恶作剧。
查文斌说道：“这封信……看邮戳来自于四川，而且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鬼城酆都！”
超子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酆都？不用去搭理了，这准是谁弄的恶作剧。”
查文斌否认道：“不，我要去一趟。因为知道老王和我身份的人并不多，而且那一次我们一睡就是二十五天，你们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超子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查文斌说道：“但是我总觉得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份《如意册》就是最好的证明，是谁给了我这份东西，又是谁给了大山兄弟身上那么大一块伤疤，还有这只蝌蚪！本来我想这件事既然发生了，我们却又不知道，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有人拿这件事在做文章，我们能不管吗？”
“文斌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曾经丢了一段记忆？”卓雄眯着眼睛问道，因为他最近开始重复地做着一个梦，他梦到老王站在他的跟前，舌头扯得老长，每次他想问老王发生了何事的时候，老王总是会突然消失。
“我不敢肯定，虽然那位高人指点了我们应该选择遗忘，可是现在这陈年旧事恐怕又要再次浮起了。既然想浮起来，倒不如我们自己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超子拿着那信封反复地看，上面除了查文斌的地址和姓名，留下的信息仅仅是一个邮戳，这好像作用也不是很大啊，便说道：“没地址，没姓名，我们去了又能怎样？”
查文斌哈哈笑道：“既然知道我的地址，即使我不去，他也会想办法找上门的，倒不如就应了他的意思。我想到了那儿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
酆都，原本也是一个道家名地。那时候它还不属于重庆，属于四川。在这个巴蜀之地，酆都本就是一座充满了传奇的小镇，现代的酆都城那是后人根据一些传说重新修建的旅游城市，它的由来其实是因为羌族的一个传说——鬼帝！
其实这个鬼帝，就是当年迁移过来的第一个大祭司，名叫土伯。
因为他擅长巫术，世人皆叹其精通神鬼之术，故把他称为了“鬼帝”，他就定居在现在的酆都城。
在酆都，最有名的并不是这座城，而是一座山，名叫平都山。
平都山为道教七十二福地里的四十五福，过去也称为酆都山。这里先后出过两位位列仙班的道教名士，分别叫阴长生和王方平。
据说这二人都是从这座仙山登仙的，后人误将“阴”和“王”两人的姓连在一起，成为“阴王”，再讹传为“阴间之王”，于是乎，这么好好一座道教福地就这样成了一个“鬼城”了！
当然，有道家名山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人的足迹，李白曾经就留下这么一句话“下笑世上士，沉魂北酆都”，大致的意思就是说敢笑世上人，死后沉魂到北罗酆都山来受审判。
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专机的待遇，火车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一路上，查文斌看着窗外的风景，沉思不语。除了吃饭的时候，他很少跟大家讲话，这一次他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情绪，这就好比眼前是一个见不到底的大坑，可你却偏偏要往里面跳，跳下去能不能再爬起来，也就更加无人知晓了。
出了火车站，再跟人打听，终于坐上了去这座小城的汽车，等下车的时候，已是傍晚。那时候的酆都城，已经小有名气，来来往往的游客十分享受这座传说中的地狱之都的夜晚。
后人们根据对阴间的描述，也在这里建了奈何桥、黄泉路和望乡台，可真让你站在这望乡台上，恐怕回头看见的除了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外，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先是找了间旅店住下，九月、十月的天气，这里还是略有些热的。
一伙人吃着地道的巴蜀水煮鱼，不禁想到那一年也是这个季节，他们去了青城山，后面就有了开篇无尽头的纠缠。
这似乎是一个循环，如今他们又来了，还是巴蜀的地盘，只是这一次人不同了，目的也不同了。上一次，他们是为了别人；这一次，他们是为了自己。
吃过晚饭，他们几个还在商量着明天要去哪里，总不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可是查文斌并不着急。
第二日，酆都小城的城门外，多了一个道士。
这道士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但那股子气势还真非一般人能装得出来：一身紫金道袍，头戴混元巾，脚上一双十方鞋，身背一支七星剑，身边立了一个大幡，幡上写着四个字：文武双全！
这道士立招牌大多数写着的都是什么“算命”“八字看相”之类的，可查文斌立的这个招牌其实就是取自他的名字：斌！
他可不是来这里替人瞧风水看面相的，他是来找人的。
也来过几拨游客，想让查文斌给算算，可是他只微微一睁眼，便扭过头去，不再多看，惹得那些游客好不高兴，背地都骂：有病！
接连过了三天，情况依旧，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人，查文斌不急也不恼，既然对方故意给他留下这个线索，那自然会出现。
到了第四日，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了，查文斌准备让大山帮忙收摊，这时来了一个头戴帽子的人，帽檐压得很低，查文斌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说道：“天色已晚，我要收摊了。”
“有生意做，就别管时辰。”那男人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不做了，明儿再来吧。”查文斌淡淡地说道。
“怕我不给钱？”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来，放到了查文斌面前。
当时，超子就想立刻冲上去揍这小子了，因为他拿出来的不是人民币，而是冥币！

第242章 测字，再见太阳轮
“慢！”查文斌喝住了超子，他抬头看着这个装束有些古怪的人——不仅是他的帽子，而且他的衣服也有些古怪，是反着穿的，这衣服的款式也很奇怪，是那种男式的长衫。
他的身上斜背着一个泛蓝的牛仔包，跟他的衣着十分不搭。这种牛仔包，很多人在外出打工或是求学的时候用。
在这种太阳落山的时候，又是在城墙下头，连衣服的颜色都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像是黑色，又像是深紫色。衣服上的花纹似乎都带着小碗口那么大的斑点，而且这人身上还透着一股泥土味。
有什么人才会在这种季节穿这种衣服？
查文斌对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问道：“朋友打算算什么？财运，还是官运？”
那人依旧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我想测个字，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算一算。”
“可以！”查文斌把身前的笔墨纸砚倒转了一个方向，又亲自替那人磨好了墨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人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然后交给了查文斌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去了远方，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想请先生替我看看，他是否还安好？”
查文斌接过纸来一看，却见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王”字。
“你那位朋友是男还是女？”查文斌八成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历，只是不好明说，又多问了一句。
“男的，只是离开有些时日了，家中人担心他的安危，先生只管直说，要是嫌钱不够，我可以再加。”说罢，那男子又要往兜中掏钱物，却被查文斌拦住道：“不用，你这钱，我用不了，待会儿会想办法送给你那位朋友的。”
查文斌一只手举着那张纸，另外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桌子。超子马上对卓雄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迅速移动到了那人的两侧，大山则位于查文斌的身旁，只要那人轻举妄动，他们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将他制伏！
“朋友给我测的这个字，恐怕含义挺多的吧？”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可是那人并没有特别的表现，依旧和刚才一样。
查文斌接着说道：“恕我直言，朋友既然测这个字，我猜八成这人是姓王的。王这个字本是一个好字，帝王君主之意，天下归往谓之王。然而，王这个字并不是任何人都受得起的，只有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才是真正的王！你用它来问安危，那么我告诉你它和另外一个字‘亡’是同音，而且这‘王’字，上面是一个横，下面是个土，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不就是个墓吗，上面那个横，它是个盖子啊。再看，这‘王’字，本来是‘主’字少一点，但现在这上面的‘丶’没有了，也就是头没了，您的这位朋友，恐怕伤的位置在脖子，而且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了。”
那人淡淡一笑，让人感觉有点冷。他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手也随之伸进了那挂在胸口的牛仔包内。大山立即把身子往前一挡，超子和卓雄也分别向前一靠，这四人已经将他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那人的手缓缓地从包里伸了出来，却见他手中多了一件东西，一个圆形的器物。他把那东西轻轻地放在查文斌的桌子上，然后身子又退了回去，说道：“先生若是能告诉我，他现在葬在何处，这件东西便是酬劳。”
查文斌猛地站了起来，他再也憋不住了，虽然是日落时分，但酆都这个地方，晚上才是最热闹的，喜欢恐怖的人都喜欢夜晚的黑暗，只有在这种环境里，他们才可以考验自己的胆子，寻找这种人为的恐惧。所以，这个点的游人比白天要来得更多，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也有不少人看见了这城墙下奇怪的一幕，纷纷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查文斌的身子也微微向前倾了一下，狠狠地说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那人的语气不变，依旧压得很低。
查文斌第一次觉得自己一无所知会是那样的无可奈何：“这样兜圈子，我想也没有必要了，不管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既然我来了，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
“明晚子夜时分，平都山的后山上有一座废旧的道观，希望你能准时出现在那儿。”说完，那人便要走，在没有得到查文斌的许可下，超子和卓雄自然是不会放人的。可是那人身子却径直向后一退，超子和卓雄那也不是普通人，这两人可都是从死人堆里打过滚、阎王殿前喝过茶的，身手放在这大街上，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两人只觉得肋部一吃痛，那人已经飘飘然退到了包围圈的外头，他就这样强行闯了出去！
就在他二人想回头拦人之际，那人又说道：“最后再问一句先生，我那朋友可是去了昆仑？”
查文斌自然也看出了这人的厉害之处，他怕再起冲突会让局势失去了控制，便对超子和卓雄使了个放行的手势，继续说道：“朋友让我测的这个字是个‘王’，王既是真龙，普天之下，唯有昆仑一山才是龙脉之祖，你的朋友的确在那儿。”
那人又朝查文斌作了揖，说道：“多谢先生指点，不愧为一代掌门，我那朋友在那昆仑山中入土，想必下辈子也会谋个好命。既然这样，不敢再打扰先生生意，在下告辞。”
见那人走了，超子想要跟踪，却被查文斌阻止：“不要冒险，既然说了时间地点，明晚去了便知道了。”很快，那人便消失在街头热闹的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
查文斌的桌子上，放着一块圆形器物，这东西，大家可都认得，没错，正是那枚从蕲封山上摘下，最后又随那石像沉入昆仑瑶池之中的太阳轮！
这东西，自从他们醒来，便不见了踪迹，查文斌开始以为是老王他们带走了，却没想到如今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拿着这个熟悉的东西，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难道是老刀的人？”超子说道，当时跟他们一起去，但是后来又不见了的那群人里，除了老王，还有一支实力更加雄厚的队伍，老刀！而且最后留给他们的也是用老刀的名义写的字据。
查文斌也不知道了，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怎么想都没有半点头绪，既然这件事跟老王有关，那么就是再上一遍昆仑，查文斌也愿意冒这个险，谁都不愿意不明不白地活着，而且周围还一直有人在提醒你，过去就在这里。
收拾完摊子，几个人回了旅店，随便叫了些酒菜，除了大山之外，其他人的胃口都算不上好，只是胡乱填了肚子。
查文斌看着这酆都鬼城里因为人吓人而肆意奔跑的人们，听着因为人吓人而疯狂的尖叫，忍不住苦笑起来，道：“要想见鬼，又何必在这城中，直接找个乱葬岗便是了，这些人真是闲得慌。”
“对了，文斌哥，今天那人依你看是什么来头，我和瞎子两人都拦不住他，而且估计身手还在你我之上！”
“来头？我不知道，只是我感觉到这人是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他的那身衣服是死人的寿衣反着穿的。虽然身上沾着死人味，但却又是个实实在在的活人，因为他身上的火焰很高，比你们几个都要高，一般的脏东西近不了他的身。这种人，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也是个修炼过的人，要么就是手上沾过不少人血的，但是看他写的字，似乎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充满了杀气！”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超子，“所以，我让你们别跟。”
鬼城酆都，又毗邻道家名山，所以查文斌要用的一些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买到，就是超子和卓雄两个当兵的觉得手里没家伙就心里没底。这俩人第二日在市集里逛了一圈，最终也只勉强找到几把钢口还算不错的匕首，只是这造型，更加接近农村用的杀猪刀，不过这会儿也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了，能用着就算不错了。
东西基本准备齐全，就等着时间一到上山便是。中午的时候，查文斌跟店家打听这平都山的后山，那店家却神秘地说道：“我劝你们别上那儿。”
“为什么？”
“因为啊，那儿闹鬼闹得凶，所以即使我们这儿游客很多，平都山的后山也一直是不敢对外开放的，我劝你们不要去的好，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第243章 夜探酆都
在民间传说中，人死之后魂魄是不会散的，都要到长江北岸的酆都“鬼城”这个地方来报到，在这里接受阎罗王的审判，判定功罪善恶，安排来世去向。这些游动的亡魂手持盖有“阴司”“城隍”“酆都县府”三枚大印的“路引”，匆匆赶到酆都“鬼城”转世升天，不敢耽搁，否则来迟一步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永无宁日。
于是后人们就根据这些传说，在这山的西部修建了诸如“鬼国神宫”“阴司街”等建筑，所以也热闹得很。
跟在游客后头，这四人走过象征着阳间的“双桂山”“阴阳桥”，便到了山的那头——那座象征着阴间的平都山。
游山玩水，对于查文斌来说，兴趣向来是不大的，倒是超子颇有些兴致，频频对查文斌问些关于这些建筑来历的问题。
见时间还早，查文斌便按照书中所学和自己所知，作了一些解答，因为他是道士，所以说起来就显得很生动，这让那些跟团的游客纷纷抛弃了导游，专门跟在他的后头了。
讲到精彩处，这些游客也都跟着鼓掌，纷纷叫好，惹得查文斌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后山的路，如那店家所说，并没有可行之路，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恐怕能上去的只能是猴子了。
既然没路，那便有个办法，就是上那山顶，再行观察。既然那人说山的背面有废弃的道观，想必一定有路通行，否则，这道观难道是凭空拔起的不成。
在这山顶，有一座大殿，名叫“天子殿”，修得那叫一个气势磅礴，十分了得。
此“天子”非彼“天子”，鬼城之中自然不会供奉属于人间的帝王，这儿放的可是属于阴间的王，名叫北阴酆都大帝。
“走，进去瞧瞧这阴间的王是个什么模样。”现在的查文斌可确实就是一副游客的打扮，并没有穿道服，只是手中提着的那柄七星剑和身上背着的八卦袋有些不同。
走进这殿中，首先便是那正殿内大堂上坐着的阴天子，面相十分庄重，查文斌是很少拜神的，他一贯主张拜神不如求己，不过今天有些例外，他也破例朝着那泥塑的人像拜了三拜。
人在江湖上走得多了，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拜神不管有用没用，求的也是个心安理得，好歹自己干的都是些和神鬼打交道的差事，遇见他们的头头，也得行个礼。
阴天子前方两侧有六位功曹站立，其下有四大判官和十名阴帅相对而立。这四位判官面相各不相同，有笑面的，也有冷面的，着实使人感到有几分阴阳莫测之意味。
这大殿的东西两侧，便是传说中的东、西地狱，里面的墙壁上画着一些执法的阴差，个个凶神恶煞，胆子小的很容易身临其境被其感染。还有那些地狱里的受刑图，什么炮烙、上刀山、下火海、锯解、磨推、五马分尸等，哪个都是一副血淋淋的模样。
超子这厮向来说话口无遮拦，他指着那图说道：“哪天我要是下去了，你们一定得给烧杆八一杠，外加几个手雷，谁要是敢对我用刑，我就把他们扫个马蜂窝。”
大山到底是老实些，虽然他不怕，但也还是心有余悸地问道：“文斌哥，阴间里当真是这个样子吗？”
查文斌哈哈大笑道：“都是世人想象的罢了，三界轮回，人各有命，多积阴德，多做善事，谁会遭这些罪。这些场景，是对于那些恶人的警告罢了，由于我们的世界里有‘鬼’，人的思想观念中有‘鬼’，于是就有人们来造神收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终不能胜正。你们看这里的阴森恐怖，也正是为了衬托出治鬼的手段有多高强。”
听查文斌讲解就是过瘾，那些个鼓掌叫好的游客，也有人认出了他来，说道：“咦，这人不是那城墙下面摆摊的算命先生吗？”
这话一出，好家伙，一群人往上一拥，准备抓住这个懂行的家伙好好算算。查文斌是叫苦连天，四个人抱成一团好不容易冲出了热情的包围圈。
山的后头，往下一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光秃秃的，杂草丛生，树木也挡住了视线，一块“游人止步”的牌子戳在那儿，路也到了尽头。几个管理员模样的人靠在那边上，查文斌便走了过去，假装要越过这禁地，马上便被阻拦。
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伸手喝道：“这里是不开放的，有规定，不能进去。”
“哦？”查文斌假装是初来乍到的生人，故意这般问道，“我看这后面的景色比前面还要来得好些啊，为什么不让进？”
任何景区的管理员都是那副样子，仿佛这些游客并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更像是前来故意捣乱的破坏分子，没好气地说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酆都有些地方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超子见他那个欠揍的样就想发飙，被查文斌拦住了，赔笑说道：“这山上有没有过夜的地方，我想晚上在这里看全城的夜景也很不错。”
那管理员上下打量了一眼查文斌，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然后拍了一把旁边的一个管理员，说道：“哎，看见没，这人说他想在山上过夜。哈哈，胆够肥的啊。”
另外一个管理员也跟看白痴一样看着查文斌，笑道：“谁不知道平都山顶的夜晚是属于鬼的，六点一过，这里就会清山排查，所有游客都得下山，你们还想在这里看夜景？真是笑话！没事可以去对面那双桂山上待着，那是阳间界。”
或许很少有游客会问他们这种话吧，就这种地方，也确实不适合普通人晚上待着，到处都是鬼怪的雕像，看在眼里，都会瘆得慌。不过查文斌不是普通人，在他看来，这些用石头或是泥巴堆成的东西，还不如荒郊野地里的乱葬岗来得更凶。
既然得知夜里要清场，那么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先寻一地方藏起来，距离管理员口中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一个多小时，得抓紧时间了。
藏在哪里呢？超子这小子早就想到了。
在这种地方，最常见的一样道具，便是棺材。那座大殿里，这玩意儿可真不少，重新回去之后，几人便装作继续游览的样子，乘着游客开始下山之际，迅速挑了两口棺材窝了进去，只给自己留了一点缝隙。
躺进去之后，查文斌才发现，这棺材，真是劣质产品，里面都开始发霉长毛了，他跟超子挤在一块儿，大山和卓雄挤在一块儿。
当夜幕开始降临之后，工作人员先后进行了几轮巡查，待发现所有游客都已经散尽之时，这座大殿的门被缓缓关上了。
虽是人造建筑，但这种气氛，感觉却不是那么好受，等确定已经没人再来之时，超子第一个跳了出来，然后立刻解开裤腰带，嘴里还喊道：“憋死老子了。”
查文斌瞪了他一眼道：“出息！”其实在棺材边尿尿，那是有忌讳的，据说尿也会招致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查文斌先朝着自己身上上下拍了几遍，说道：“都拍拍，去去晦气，睡过棺材了都得这样。”
大门是锁着的，可窗户却能轻而易举地打开，整座平都山顶，一片漆黑，说不出的压抑，可能在这种地方，本是没鬼的，但你建了这么个玩意儿，那些鬼也真就把这里当作家了，查文斌给一人塞了一道符嘱咐道：“都小心一点儿，这地方不像是开玩笑的，不让人晚上上来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我们去哪儿？”大山问道。
“就那块牌子后面，既然是个禁地，那就更加需要闯一闯，我们就从那儿往下找，都仔细一点儿，平都山绝对不是我们看到的一个旅游胜地这么简单。”
超子有些不淡定，他总认为这不过是人传出来吓人的把戏罢了，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查文斌说道：“记住，留意你们脚下的每一块土地，我翻过资料，《真诰》卷十五《阐幽微第一》云：‘罗丰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万里。其山下有洞天，在山之口，周回一万五千里，其上其下，并有鬼神宫。山上有六宫，洞中有六宫，辄周回千里，是为六天鬼神之宫也。山上为外宫，沿中为内宫，制度等耳。’很有可能，这山的乾坤，是在山的内部，并不是肉眼可见的。”

第244章 现鬼
越过那块告示牌，人的感觉马上就有些不同了，这种差异感不知道是来源于哪里，查文斌说不上来，其他人更加说不上来，只是心里头就觉得有些不同。
抬头看了一眼天，黑魆魆的，连颗星星都没有，九月的天气，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虽然说山顶的温度通常是要比山下的城里低一些，可这里似乎低得更加明显，连一向强壮的大山都觉得胳膊上有些鸡皮疙瘩起来了。
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他们并没有使用强光的照明设备，而是准备了一只袖珍型手电，先天的光线不足，导致了这后山的情况看上去有些复杂。
虽是九月底，但也还没有入秋，照说这山间是那些个虫儿的天堂，可这里倒好，居然连个蛐蛐的叫声都听不到，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说有路，这里似乎也没有路；说没有路吧，但给人的感觉这里又是有路的。当你走的时候，总有些树丛会来得比较低矮，像是指引着你一直走下去。
查文斌压低了嗓子，小声说道：“都小心点，特别是脚下，这地方是有些不对劲。”
超子下意识地摸出了匕首，对于当过兵的人而言，手里有家伙，就会多上几分底气，虽然这家伙充其量也就是一把杀猪尖刀，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平都山拿到那些名山大川里面来比并不算高，跟它们比充其量也就是一还算可以的小山包。可这里暗藏的东西似乎比起蕲封山来一点儿都不会少，查文斌的心头就有这种感觉，走在这儿，他无时无刻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里绝不是一座看似旅游胜地那么简单。
这手电也真是不给力，打出的光线是那种带着橘红色的，只能算是聊胜于无。超子心里已经在咒骂那奸商，还说什么这是国内顶级的微型手电，其实就是一义乌小商品市场里小货摊出品的杂牌儿。包里倒还有几只强光的矿灯，可这要点起来，山下的人铁定能发现。
“哎哟，什么东西？”卓雄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往前一趴，差点儿摔倒。他感觉是块石头，回头一看，还真是一块石头。
卓雄蹲下去一检查，发现这石头似乎是人工打磨过的，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用匕首敲击着那块石头，虽然表面附着一层厚厚的苔藓，但是石质却像是一块花岗岩，他说道：“你们看，这好像是块碑。”
此时离约定的时间尚早，查文斌决定先看看，可是这石头露出地面的只有十来厘米，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这匕首现在就成了锄头。
几个人往下刨了好久，大半块碑终于出来了，在这有些微弱的灯光下，终于看清楚这是一块墓碑。在山上见到墓碑并不足以为奇，只要曾经有人活动过，哪座未经人工开发的地方都有可能遇到几座类似的古墓。但是就这座墓而言，查文斌却有些陷入了慌乱，因为这墓碑上的文字他不识得，却又再熟悉不过了。
虫鸟文！这是来自古羌族的文字，那个已经失落的却又一直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文明！
查文斌一声冷笑道：“又是三千年前的东西，看来似乎有人又在替我们安排了一条路。”
对于这种虫鸟文，超子似乎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他们几个似乎一直在和这玩意儿打交道，带来的结果也一直可以用厄运连连来形容：“怎么办？还要继续走吗？我对这件事已经有些受够了，不如就此打住，回乡下继续干我们的营生，犯不着再趟浑水了，从四川到东北，从东北到青海，现在又回了四川，我们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如意册》也已经在手了，这一年多来，查文斌也一直在潜心研究，除去那段丢失的记忆，在他心头最挥之不去的当是女儿在那水底苦苦挣扎。他做任何事，都是在为女儿积德，都是在替自己泄露天机而赎罪。但凡富人来请他去指点风水阳宅，他一概不去，但普通的穷人们在招致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时，往往他总是在第一时间给别人送符或是作法，不但分文不取，还总是要给别人一些买药钱。
查文斌自问自己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最不愿碰的东西，终究还是寻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对于老王，那是一个老大哥般的存在，虽然老王对他或许是利用，但那种生死里头走过来的人，总有一份情谊在。现在既然有人用老王的名义把他引到这儿来，那这个人跟老王很难说没有关系，或者说跟那个组织有关。如今的这一切，不都是那个背后的神秘组织导致的。他也知道，自己可以和天斗命运，也可以和恶鬼阴差斗符阵阴阳，唯独这个世上最难的是和人斗。
抛开身份和职业不谈，查文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靠山，力量单薄，他还有亲人，还有他的儿子在，他也和凡人一样有朋友，有家庭，这些都是他所牺牲不起的。为了这件事，太多的人已经丧了命，他已经赔不起了。
“走，继续走，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这样空手回去，哪一次我们都能活着出来，这一次更加不会例外。”
继续往前，他们发现这种或露出地面半截，或埋在土里，又或者已经断裂的石碑到处都是，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古羌族人的乱葬岗。
地上也有已经腐烂到只剩下小半块的棺木，那些藏在树林深处的，还有更多看不见的，他可以想象整座平都山的后面，其实遍地都是坟，这里真可以称作真正的鬼都了！
在这种地方走，想不见鬼都难！
偶尔有那么一两点磷火在林间游走，查文斌只当看不见，他有法器在手，这些东西自然也不敢轻易过来。自古只有道士找野鬼的麻烦，哪有野鬼敢惹道士的理。
可这里的阴气，似乎特别重，每走一步，脚下埋着的都可能是亡魂。
这林子里，山路上上下下，七拐八拐的，不怎么好走，就凭借着那支手电微弱的光，一直走，一直走，除了三三两两的磷火，陪伴他们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约莫走了三小时，周围的情况都是这样，按照侦察兵们的前进速度，这似乎已经超过了常理，平都山并不大，可从山脚的那些人间灯光来看，似乎他们下降的高度变化并不是那么明显。
超子扶着一棵大树，看着那些灯火说道：“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啊，怎么老有一种在这里转圈的感觉，走不出去。”
查文斌看着不远处那些飘荡的磷火笑道：“确实没有走出去，我们一直在这块墓地里转圈，有点意思，还弄了个鬼打墙。”
“那你说该怎么走？”
查文斌蹲下来看了一眼，说道：“这里的人给我们设计了一条路，人总是会挑选好走的地方先走，我们一直在顺着这条感觉的但是又不存在的‘路’走，这些墓碑就成了我们的参照物，导致我们一直在转圈。其实之前我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只是想知道这块墓地到底有多大，下面究竟埋了多少人。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想破很简单。”
超子问道：“测出来了吗？”
查文斌的话有些耐人寻味：“这座山头在同一个时期，应该埋葬了超过两千人，这里至少有两千座坟墓，可是这里太安静了，有这么多坟墓的地方，应该是很热闹的，你们要是不怕，我们就来见见这座山的真面目如何？”
超子拍着卓雄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们跟着你，什么没见过，阎王殿前都转悠过几次了。”
查文斌在地上迅速用石灰撒了白色的圈，然后又拿出那面八卦镜来，在镜子的上端有一个小孔，孔上系着一根绳子。他把这镜子用绳子吊在一根木棍上用手提着，然后说道：“超子，你打开矿灯，让光线对着镜子照。”
超子按照他的说法做。一束雪白的强光打到镜子上，又迅速折射回来。超子的眼睛吃不消，只好把头低下去，双手托举。瞬间这束光线开始往后一射，直直地砸向了后头。查文斌拍了一把卓雄和大山的肩膀，低声说：“回头，顺着光线的方向看，千万别出声，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查文斌慢慢转动那镜子，超子就在地上不停地根据查文斌的变化，调整着自己，这镜子很快便绕着他们转了一个圈，然后查文斌低声说道：“关灯。”
瞬间，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压抑的黑暗。
“看到了什么吗？”查文斌问道。
“有人，好多人，密密麻麻地挤在我们的周围，都在盯着我们看。”卓雄很冷静地说出了自己所见。
查文斌低声道：“那些不是人，是鬼，我们被鬼包围了。”

第245章 好久不见
有鬼，而且还是一群鬼，这句话的杀伤力可想而知。超子、卓雄还有大山几乎是立刻就做好了防御工作，紧盯着四周，可是现在白茫茫的一片灯光打过去，除了树枝便是树叶。
凡人若想用肉眼见鬼，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比如生病的时候或者是借助一些特定的道具，比如查文斌所用的牛泪，还有就是以下这几种情况：
一、手食指有黑痣的人；
二、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洗脸的人；
三、头发自然枯黄无光的人；
四、无故失眠且属狗的人；
五、凌晨一点四十四分出生的人；
六、家里木梳（很古老的那种）超过四把的人；
七、额头无故发青，也就是我们俗称印堂发黑的人；
八、家里卫生间的镜子里可直接看到窗户的人；
九、在七月十五鬼节那天打破碗的人。
所以，等八卦镜拿开，自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但是这人一旦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免不了心里就会去想。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是万万想不得的，越想反而会降低自己的胆子。所以查文斌立刻打住道：“别想，别看，别乱跑，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这几人也都不是一般人，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能沉住气。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找到那条出去的路，不能再让眼睛迷失自己的感觉。
“关掉你那手电，我们不开灯，也别管前面是树还是墓碑，顺着方向一直往下去走吧，别看，别碰，走出这个圈不难。”
摸着黑，任凭脚尖踢到石碑上发出的痛楚，任凭树枝刮过皮肤留下的伤痕。脚下的路难走，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只要勇敢，又有多少坎是过不去的。
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头顶出现了第一抹星光的时候，查文斌知道自己走出来了。重新点亮灯，身后留下的不过是一片残败的枯树林。那些树早已没了生气，只剩下光秃秃的丫子了。灯光一扫，一棵树的顶端闪出几只绿油油的眼睛。查文斌说：“不用害怕，几只猫头鹰而已，我们已经走出来了。超子，现在几点了？”
超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上面的指针显示已经是十一点一刻了。如此看来，他们走出这片林子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四十五分钟，现在怎么办？”
查文斌望了一眼山下，这里的地势已经比之前平坦几分，但却很少有树木，全是光秃秃的大石头，矿灯扫过，也就尽收眼底了。
“没有发现建筑的痕迹。”很快，卓雄这位老辣而冷静的侦察兵就把这个结果告诉了查文斌。
是的，这里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拥有深不见谷底的沟沟壑壑，也没有云里雾里的躲藏，这里只是一个“小山包”。可平都山如果真的是这番普通，那么它也就不会被称为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中的第四十五福地。
其中有一个地方引起了查文斌的主意，这地方看似一个断裂面，也就是一段凸出来的岩石，肉眼只能看见这么一小块区域。对于这岩石的下方，他们并没有能力观察到。这就好比我们站在房顶的正中央，你想看到屋檐下面的东西，那是办不到的，因为屋檐会挡住你的视线。
很快，一根降落绳已经准备妥当，几人先后滑落。
到了下方，人还得使劲荡那绳子，才能到里面落脚，这里到处都是乱石，却又被打磨得平整和光洁，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人工遗迹。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儿。”
“啪！啪！啪！”远处的黑暗处传来了一阵鼓掌声：“果真是有几分厉害的角色。”这是那个压低声音的男人，几人当即非常警觉地做好了全部准备。
“还算守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不知昆仑一别，查掌教又长进了多少？”
“哈哈哈。”查文斌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隐藏自己的身份那样辛苦，这好像不是你的作风。”
那个声音走出了黑暗的角落，灯光下，他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只是他的声音已然不再压低了，这是一个在查文斌意料之中，却又在其他人意料之外的声音：“不然，查掌教恐怕也不会轻易现身吧，据说现在去请你的人就算是把门槛都踏破，你也未必会见上一面。”
“老刀？”超子的嘴巴都要张不开了，这声音的确是老刀的，就是那个进入昆仑山区负责他们安全，最后却跳入那口古井里的老刀！
查文斌有些大方地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活着，曾经我给你算过一卦，卦象上说你已经死了。我自认自己很少会算错，没想到这一次算漏了，不过也好，活着总比死去要强得多。”
那人拿掉了自己的帽子，一张冷毅而坚决的脸，眼神中比过去的冰冷和杀戮之外，又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仿佛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老刀了。
不仅是眼神，就连说话和处事的方式都和之前全然不同了：“叙旧的事儿，先不提，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办点事儿，这事只有你能办。”
对于老刀，查文斌明白，他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那样简单。试问自己虽然入行的年数不算太长，但是这人在不在世，查文斌的卦象早已说明一切。现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立在自己跟前，既然他能活着，那么关于那段记忆？
不过既然老刀摆明了先不提往事，查文斌倒也爽快，人家自然是知道什么，才故意这般说道，便随了他的心愿就是了：“说吧。”
“老王的工作，暂时由我来替代，虽然我没他跟你们的交情深，但你们也不必防着我，我们的合作是有基础的。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也需要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今天我就需要各位帮我进一进这真正的鬼门关，不知查掌教意下如何？”
“好像你原来不是干这行的吧，我怎么记得你是个保镖，一个杀人如麻、从枪林弹雨里走过的军人，怎么跟他们又混一起了？”
老刀背过手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我是他们的人，也同样是那几个兄弟的哥哥，我的人全部葬在了昆仑，我总要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本来我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卖命的，现在我兄弟的家人由他们照顾，而我也就自然没得选择。人是会改变的，战场上唯一的法则就是生存，我也不例外。你们不用顾忌太多，我知道的也少之甚少，只是你们想要问的东西，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便会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我所看见的，还有我所发生的，在没有结束之前，我不会多回答一个字。”
查文斌笑道：“成交！”
老刀的嘴角浮起轻轻的笑，这真的和他之前有太多的不同。以前的老刀是一个没有表情的男人，一个看破了生死和感情的男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强者，他不苟言笑，他也从不多话。
这是战争和死亡给一个人带来的变化，可如今的老刀完全变了一个人，这究竟是老刀变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老刀？如果他真的是老刀，那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把一个这样的男人彻底改变？这件事，又和自己有多大关系？一系列的问题，在查文斌的脑海迅速徘徊，他知道，在结束前，他不会得到任何答案。所以，这是一桩不做也得做的买卖，他，没得选择。
老刀指着后面这片废墟道：“据说，这里面，或者说这下面有些门道，需要我们进去看看。查先生，依你看，这门，应该是开在哪里？”
众所周知，很多寺庙和宝塔之下都会建造地宫，但道观这种建筑是极少会出现地宫的，有史料记载的就更加少之又少，因为道教讲究的是羽化而登仙，不像佛教那般坐化成舍利，也就不需要地宫这样的建筑来进行供奉。所以，要想在这片废墟里，找出一道暗门，那自然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既然记载着这山里有洞天，查文斌也明白，这山也绝对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
用步伐丈量，这是古代建筑中堪舆的最简单办法。每走几步，查文斌就需要手持罗盘结合星象，再走几步，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方向，不停地修正自己。
几经周折和反复，终于他停了下来，此时他的脚下并不是很特别，也只是一堆乱石罢了，他用脚尖轻轻点道：“这里！”

第246章 通向死亡的台阶
人有得选择吗？有时候是没有选择的，一如查文斌这般，他对于探险并不热衷，如果可以选择，他想要的是咒文和符纸，是香火与罗盘。
拨开那堆乱石，脚下是一块平整的浮雕，上面画的东西是一只恶鬼。这恶鬼手里拿着一个人头，脚下踩着两个苦苦挣扎的人，嘴里还咬着一只人的胳膊。
浮雕虽然看上去面目狰狞，但是就这雕刻的技艺而言，已实属上品。
道观，这是老刀告诉查文斌的，自古正邪不两立，一个道观里，居然会出现一只恶鬼的浮雕，这是一个超乎常理的存在。如果老刀没有说谎，那么这里还真的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浮雕很重，这在古代的建筑学里并不少见，很多地宫的入口都会压着这么一块东西，沉重和巨大是它们的象征，诸如大山这般的好劳力，也拿它毫无办法。
好在聪明的人永远不会缺乏的便是办法，无论多大的难题。杠杆原理，这是一个简单而有效的办法。超子很快就在这片废墟里头找到了一根粗壮的木头，看样子，这东西应该是当年用作殿上的大梁，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这根梁，依旧结实，看不出腐烂的痕迹。这足以说明，当年建造这座大殿的人有着何等的权力与财富。
五人合力，这块重约千斤的巨石，被一点点缓缓地挪动，一个深邃而幽暗的入口就这样被悄悄地打开。扑面而来的气味，查文斌很熟悉，这是一种带着死亡的气息。
台阶，盘旋而下的台阶，就像史料中记载的那般，这山里果真别有洞天。
四五盏的射灯，紧挨着，走在这台阶上，让人压抑得不行。低头看下去，灯光被黑暗转眼就吞噬了，见不到底。
空荡荡的，除了黑暗和脚下的台阶，陪伴人们的便只有那“沙沙”的脚步声。
不知不觉，这几人已经走了有两小时，每每朝下看一眼，都是看不到边际的黑暗。人最怕的便是这种感觉，一条看似永远没有尽头的路，行走在这里，崩溃是会随时来临的。
“你究竟是想把我们往哪里带？这种鬼地方，老子多一分钟都不想待了。”说着，最前面的超子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条台阶本就很窄，他这一停，整个队伍便都停了下来。
“不知道。”老刀的回答简单而干脆，他的确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冷血而又坚强的老刀了，从昆仑底下那口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那你把我们弄来是干吗的？”
“不知道。”回答依旧是这三个字。
超子想发作了，他已经受够了，不仅是超子，就连一向淡定的卓雄也想发作了。查文斌赶紧拦住这两人，他试图把众人心头那压抑的情绪平复下来，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山并不高，而我们一直在朝下走着，按照这个距离走，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地下很深处了，可是周围的温度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空气里的含氧量也没有对我们的呼吸造成任何影响，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走不完的台阶，只有在一个地方有，那便是通向阴间的道路。据说有的人，在下楼的时候，会突然发现这台阶怎么走都走不完，于是他便一直往下走，一直往下走，到了第二天，人们在一楼的楼梯口，发现了他的尸体。”
查文斌接着说道：“这和鬼打墙不一样。鬼打墙，人走的最终结果是一个圆，而我们走的是台阶，一个通向无底深渊的台阶。下楼的人，永远都会往下走，而不会回头，因为他的出口是在下方。但是你如果再回头往上走，又未必能找到回去的路，于是便被困死在这看似简单的台阶之上，简单点说，这就是一条通向死亡的台阶。”
死亡，这是每个人都需要面对却又恐惧的词汇。
“那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超子有些怒不可遏，并不是他怕死，而是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
查文斌转过身去看着老刀，现在这张脸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刀的目光并没有闪躲，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了吗？”
老刀破天荒地冷冷一笑，道：“以你的能力，还能看不透吗？”
查文斌也冷冷一笑：“你不是老刀，我算过，他早已离开人世，而在你的身上，我能感觉一丝熟悉的气息，摊牌吧，我不喜欢这样猜来猜去。”
“哈哈！”老刀突然狂笑起来，“查文斌！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死亡之渊，这里是土伯的道场，没有你，我便开不了这门，开不了这门，我就回不去，我回不去，你们谁都别想回去！”
“我和这门有关系吗？”
“有，太有关系了，想知道那个该死的老头最终是什么下场吗？”
“哪个老头？”查文斌虽然不解他说的是什么，但肯定的是，他明白，这件事或许八成真的跟自己有关。
“对，我差点忘记了，你们失去了那段记忆。查文斌，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命真好，想找回那段记忆吗？想的话，就去这下面找，他不过是土伯的子孙罢了。”
查文斌笑道：“鬼帝土伯，那么你又是谁？”
“我是谁？哈哈，我如果告诉你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你，一切历史都会被改变，你信吗？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不继续，我毁了，你自然也就毁了！你可以死，但是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也就随着我去了。这辈子，你都别想明白，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都不会明白！”
“你给我去死吧！”超子再也受不了了，不知何时，他已经冲到了老刀的身边，对着他那狂笑的身躯，狠狠地一推，这台阶本来就很窄，又没有栏杆，老刀的身子一个趔趄，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可是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老刀的笑声却依旧响亮，只是那笑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竟真的像是跌进了无底的深渊。
“超子你疯了，这是杀人你知道吗？”卓雄抓住身子有些颤抖的超子吼道，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他推下去了。
“不是人，但是他也不是鬼，真正的老刀已经死了，他不是老刀，只是我很奇怪，我看不透他。”查文斌蹲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迷惘。
“那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办？回头，还是继续走？”卓雄问道。
看着这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抬头向上看看，再向下看看，始终是黑暗，查文斌的心头第一次不知道方向在哪里，突然他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几人兄弟一场，我要走的是一条危险的路，我不能带着你们去冒险，如果，你们可以走回去，就继续往回走，记得出去后帮我照顾好我儿子，但是如果发现向上走已经超过了回来的距离，就不要再走了，那么我也会在下面等你们。”
说完，查文斌朝着旁边的黑暗，纵身一跃，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这样消失了，连哼叫声都没，查文斌就这般离开了。
那段话，算是查文斌的遗嘱吗？留下惊愕而无措的三人，超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也要跳下去，就如在那瀑布顶端的时候，他想追随查文斌而去那般，还是卓雄拉住了他。
“放开我，如果你们怕死，你们可以上去！”
“啪！”这是卓雄第一次动手，他狠狠地给了超子一个巴掌：“文斌哥是怎么说的，让我们找出口，如果找不到，他会在下面等我，不是我怕死，是我得听他的话！”
人总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这向上的台阶，走岂是那么容易？
一步一步地拾级而上，每一步，都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引到了这儿，查文斌又那么莫名其妙地跳了下去。如果，超子不动手推老刀，查文斌会不会走？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道的存在，是不会拘泥于过去与未来的，是不会拘泥于生和死的，它的存在，无时无刻，它的存在，遍布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是地狱也好，是死亡也好，查文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循环到死的台阶，永远都是走不出去的，一如他们现在遇到的一切。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个死循环，还是会去走，还是会去试试，殊不知，当从终点又重新回到原点的时候，只需要站在外边看一眼，便明了。
查文斌走的这条路，便是如此。
他从这个“老刀”的眼神里，看见了一点东西，可那点东西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于是他便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如果他查文斌真的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会停止。

第247章 熟悉的人，熟悉的空间
看着手上的表，时间已经过去四小时了，虽然通常是会说下坡的路走起来会比上坡要快，但这个速度对于他们几人而言，是不成立的。
一开始抱着冒险和未知的态度，他们下这台阶的时候走得并不快；相反，回去的时候几乎是用跑的。此时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按照这个季节，天也应该早已大亮了。
抬头看着天空，并没有一丝亮光从顶端投射下来，这里就像是一口永久漆黑的井，而井盖在你亲手打开之后，又严严实实地合上了，或者干脆说，那口井的井口已经消失了。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绝望的结果，或许查文斌早就已经看明白了，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一条未知的，甚至有可能直接丧命的路。
他敢跳，并不代表他不怕死，而是他明白，以那个“老刀”的身手，又怎会轻易地就被超子那么一推就给推下去了呢。那种狂笑，是嘲笑，是一种赤裸裸的藐视，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随那人而去，既然进来了，又有几分把握是打算活着回去的？
就和那通向地狱的台阶一般，人之所以会被这种看似简单的台阶循环到死的原因，是因为人始终是在台阶上来来回回，因为他的脚下只有这一条看似是路的路，人从未去想过离开这条路，离开这条台阶会是怎样？因为摆在人的面前，如果有一条看得见的路，人是不会去选择其他路的，这就好比起了大火的高楼里，只有当被火势逼得无路可逃的时候，那些平日里看似胆小的人才会选择用跳楼这种方式来逃离，虽然人知道从这楼上跳下去生还的概率同样很渺茫，但是他照样会去选择。
在绝境里，选择另外一条路，是因为人已经无路可走。如果这条看似可以走但是永远都走不通的路一直存在，人就会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死亡。
回头看看，路还在，可是这条路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了，就像世界上你不可能两次跨进同一条一模一样的河流一般，回去的路也依然不是你原来走过的路。
一条简单而又复杂的台阶，一个无限循环到死的空间，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没法参破的道路，这就是那位能被称为“鬼帝”的人替世人修建的。
地狱和阴间才是最可怕的吗？油锅和刀山才是最不能逾越的吗？
不，人最终不能战胜的不过是自己罢了。明白了这个道理，什么台阶、什么黑暗都不是那么重要。只要你愿意，哪里都是路；只要你愿意，也同样哪里都是道。
道法天，道法地，道法自然，万物皆为道，也皆能成道，可人如果一直拘泥于脚下，又如何才能真正成道！
于是，跳出这个循环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醒来了。
周围沉浸在一片亮光之中，朦胧的白色光线，有些晃眼。像是那个年代刚刚流行的舞厅顶端，可惜的是，查文斌这样的人是从未去过那样的场合的。
查文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有些疼，应该还不至于断了筋骨。抬头看看，一片白茫茫的，都是有鹅蛋那么大小的石头在发着白色的光芒。
“夜明珠？”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里，这是一种名贵的石材，也就是荧光石。在过去，夜明珠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是这里似乎有数不尽的夜明珠，一直在向远方蔓延而去。
再抬头看看，他找不到自己落下来的方向，似乎这里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不知怎的，他就来到了这里。
有一根接一根的巨大石柱在顶着两边的拱顶，对称地矗立。
真是一座有些宏伟的地下宫殿，能修建这座宫殿的人，已经不能用权势来形容了。就连那秦朝时期的始皇帝，也未必就能把他那座皇陵修建成这般模样。因为漫天的荧光石，并不是简单用于装饰照明，它们是按照天上的星象有序而复杂地排列着。
每一根石柱上，都有着一条盘旋而上的应龙，时而张扬，时而怒目，每一条都代表着不同的情绪。这些龙，就像是这座宫殿的守护者。
脚下，是被平整的石块拼接平铺而成的，上面厚厚的一层灰烬，像是在向查文斌宣告着历史已经把这里遗忘。
头顶上的荧光石，是从这儿开始向里面蔓延开来的，所以在人的潜意识里，就会想着往前去看一看，查文斌也没能例外。
身边的东西也都还在，试了试，还好，自己还能走，于是他便开始往里走。
不知怎的，走在这座大殿里，查文斌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虽然他只是一个出生在乡下的小道士，可就是觉得好熟悉。这种熟悉，很快便验证了，因为他开始见到了一些更加熟悉的东西——壁画！
壁画，这是一个古人向后人传递信息的唯一简单而又直观的办法。
站在这一面壁画前，查文斌呆立了。
画像中刻画的是一个身背长剑的男子，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只有三只脚的蟾蜍，他的面前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模样的东西，他就站在那棺材前面。
如果这是巧合，那么查文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画中的男子就是他自己，因为这个男子的身上还背着一个袋子，而那袋子却被巧妙的工匠刻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八卦。
今日的查文斌，为了方便上山，他并没有穿道家长袍，而是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正是这件衣服，也被几乎一模一样地刻画在了画中人的身上。可以说，那个年代没有照片，如果有，那么这幅图，除了三足蟾不在之外，其余的便和现在的查文斌是一样的，就像是对着他今天的照片刻画上去的。
这个发现，不亚于我们打开一口几千年前的坟墓，却发现墓中悬挂的是自己的照片那般恐惧。所以，查文斌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和红肿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存在的。
这片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自己和那只小蝌蚪，他暂时感觉不到第三个活物，他在想，那个“老刀”又去了哪里？
因为地上的灰烬够厚，人踩在上面，便会留下脚印，很快，他便在另一侧，找到了这么一排脚印，脚尖的方向是朝着里面走的，所以查文斌很快便决定沿着这串脚印继续，那个人的身上背负的东西一定才是他真正想要找的。
这条道很长，查文斌想，如果这真是鬼帝土伯修建的，那么他一定是把当时全天下能发光的石头都找来了，因为这里的荧光石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可思议。到处都是惨白的颜色，这种白，让人觉得有些瘆人。
走了约莫有三百米的路，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是虚开着的，并没有关。站在离那门不过二十几米远时，查文斌发现了异样，这门里有“人”！
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有的人穿着紫色、黑色的寿衣，也有的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这些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眼神是迷离的，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这座大门口，然后一个个便跃了进去。
查文斌是何等人，他会不知道这些不是“人”，而是魂吗？但是他会怕魂吗？不会，所以他决定进去看看。
刚想挪动步子，却觉得自己肩头有人一拍，查文斌知道这种地方，出现人的概率是极低的，所以七星剑“噌”的一声出鞘，扭头便准备好了这一击，却发现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自己太熟悉的人。
看着那张脸，查文斌心头的五味瓶都像是被打翻了，他觉得眼睛一湿，喃喃喊道：“师父！”
那老者带着些许慈祥看着爱徒，朝他晃晃头，意思是别进去。
查文斌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他还有太多的东西想问他呢，连忙擦了眼泪，想抓住这个当年给小姨下命批的疯道士问个究竟，却发现身后现在已经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第248章 生死门悟道
门，这是相对非常能够勾起人好奇心的东西。一扇开着的门，人总想知道这门的后面是什么。哪怕这后面真的是浴火地狱或是万丈悬崖，不亲眼看看，人这心里头总是放不下。
再看那地上的脚印，到了这儿就没了，离那门的距离不过四五米了，就这般凭空消失了。这四周空荡荡的，又十分亮堂，很快便能一眼扫尽，的确是到了这门口便不知去向了。
这就抛给了查文斌一个巨大的难题，这门要不要进，能不能进，这门的后面又究竟是什么？
查文斌并不是一个十分热衷于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修了这些年的道，他的心早就比一般人要耐得住性子，可这里就像充满了魔力一般。那些进门的人，几乎都是他所认识的。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经过他老查念过经、超过度的。这些人里，有的已经死去好多年了，也有的才死去不久，比如那个陈放，他就在刚刚也进了那扇门。
按照他平生所学，人死之后，但凡被超度的，必定要过阴阳道，走黄泉路，再通奈何桥，喝孟婆汤，上望乡台，接着便是按照生前所积阴德和所犯事实，或轮回，或受罚。怎么这些人如今都走进了这样一扇莫名其妙的门里。
查文斌就站在那儿，他有些迷惘，不知自己怎么就来了这个地方。
再一想，对，自己是从那台阶上跳下来的，那么这里究竟又是何处？
脑海中过滤了无数典籍，细细想起师父生前所教，似乎哪里都没有关于这么一个地方的记载。地府？显然不是，哪个地府里没有几路阴差站着，哪个地府里会修建得如此奢华和明亮。
既来之，则安之，向来就是查文斌的心态，不拘泥于自己所处什么环境。他知道，越是这般古怪的地方，其实是越简单的。再复杂的东西，都不可能复杂过人心，因为那些个阵法也好，宫格也罢，不都是被人弄出来的吗？没有谁会弄出这么个东西来，是不抱着一定的目的的。
酆都，历史上有能力修建这么一个地方的，只有那位传说中的鬼帝“土伯”，鬼帝作为重鬼之帝，掌管天下所有鬼魂，那么这里是不是另外一个阴司呢？
不知怎的，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有些兴奋，剑柄不住地颤抖着。但凡有些名堂的刀剑，都有一些灵性。这柄剑，也不知跟了他们这一门派多少年了，斩杀过多少恶鬼，又替多少冤魂超度过，恐怕只有历史能说得清。
查文斌的心头，就像立着一个小人，一直在跟他说：进去吧，进去吧，就去那门后面看一眼。
可是他想迈开步子，却又想起了师父冲他摇着头。
这一步，跨过去，会是怎样？不跨过去，又会是怎样？查文斌一下子就陷入了这样一种僵局里。
他想回头了，再回头，却突然发现刚才一路明亮着的荧光石，此刻已经都熄灭了。身后一片黑暗，只有前面到门那儿的一小段，石头还继续亮着。
越是美丽的地方，越是危险，查文斌决定原路返回，他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正准备扭头摸着黑往回走，他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文斌哥肯定在这里。”这是超子的声音，查文斌心头一惊，再转身一看，三个身影鱼贯而入，进了那门，仿佛跟没看见自己一样。最后一个进门的是大山，查文斌大声喊道：“你们别进去，我在这儿呢！”
大山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身子微微作了一个停顿，准备扭头过来看，却又听到超子催促道：“你们都快点，要是不想走，那我一个人去！”
接着，大山的身影也闪入了那门，任凭查文斌如何喊叫，都没有半点儿反应。
这还由得他查文斌选择吗？
“哈哈，有道是宁受不复之劫，不入生死之门。既然你让我来走这一遭，那我便接了就是。”说完，查文斌像是明白了什么，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门走去，口中还说道：“三界火宅苦，见者求出离；清苦勤求道，不入生死门。”
何为生死门？这是一个简单而又复杂的古老逻辑，说白了，这是一道考验人的智商的题目。
传说中有生死两扇门，分别由一个说真话、一个说假话的人看守。我们可以提一个问题，从而判断哪扇是生门，哪扇是死门。请问，这个问题该怎么问？
这道题目该如何回答呢？其实答案倒是很简单，我们不需要判断哪个士兵是说真话的，哪个士兵是说假话的。只需要随便问其中一个士兵一个问题：讲假话者守的是死门？
如果对方回答“是”。
假如他是讲真话的，肯定问题，那你问的这个人守的就是生门。
假如他是讲假话的，否定问题，那你问的这个人守的还是生门。
如果对方回答“不是”。
假如他是讲真话的，肯定的否定还是否定，那讲真话的守的才是死门，另一个讲假话的守的是生门。
假如他是讲假话的，否定的否定就是肯定，讲假话的守的就是死门，另一个讲真话的守的是生门。
总之，只要对方回答“是”，那你面前的就是生门；对方回答“不是”，你面前的就是死门，生门在另一边。
这扇门，那两个士兵，就分别是查文斌自己和他凭空出现的那个师父，他们两人对这扇门都有一个自己的判断，其中一人是正确的，一人是错误的。那些出现的人或者魂，不过是来干扰视线的罢了。
人之所以会去判断这扇门能不能进，不过是他心中有所顾忌，如果抛开这些顾忌呢？给你一扇门，不管后头是死亡还是财富，都与我无关，我不要，也不去拿，只是看作一扇普通的门，进也就进去了。危险，是为贪婪的人准备的。
道教设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就是一本《道德经》能够讲明白的吗？或者读一遍两遍的《易经》，懂八卦，会风水，就是道了？那也太小看国人的智慧了，历史长河中，能把这些道家典籍倒背如流的人，一抓一大把，最终能够成道的又有几人呢？
道教“设教”的目的就是要让人拨开纷繁的物象世界而深入到生命的本源，以明了人的“气有清浊，性有智愚”；同时，“道无弃物，常善救人”，智愚之人又皆可修道而成真。
道的真谛，绝不是因为天资有多高，而在于心有多诚。这和我们平日里拜那些供奉的神仙，常说的一句话是一样的：心不诚，则不灵！
那些不孝顺的子女，在长辈死后才去风光大葬，披麻戴孝，寻觅一个风水宝地，妄图让子嗣受荫庇，那是在妄想。
“人之生也，气有清浊，性有智愚，虽大块肇分，元精育物，富贵贫贱，寿夭妍媸，得之自然，赋以定分，皆不可移也。然道无弃物，常善救人，故当设教以诱之，垂法以训之，使启迪昏蒙，恭悟真正，琢玉成器，披沙得金，斯之谓矣。”由此可见，在颇具命定论色彩的大框架下，道教的‘设教’‘垂法’就是要引导人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大道之中，以实现生命的超越。
“清浊之气生育万物，世人若求长生之道，炼阴为阳，炼凡成圣，皆因清自浊之所生，动因静之所起。清浊者，道之别名也。学仙之人，能坚守于至道，一切万物自然归之。”由于人的生命是由禀道受气而来的，能坚守至道就意味着可以得道而长生，因此，就生命的发展趋向而言，应当是由道出发而复归于道的过程，或曰自无而显有又摄迹还本复归于无的过程。
人之受生，禀道为本，所禀之性，无杂无尘，故云正也。既生之后，其正迁讹，染习世尘，沦迷俗境，正道乃丧，邪幻日侵，老君戒云：修道之士，当须息累欲之机，归静笃之趣，乃可致虚极之道尔。
这就是说，人的生命以禀道为本，但人所本有的无杂无尘的道性却并不与人性完全同一，因为人出生之后，就受沉重的肉体的支配而落入“染习世尘，沦迷俗境”之中，使“正道乃丧”。而由于本来清静的道性隐潜于人性之中，是人的本有之性，因此，人通过修道又可以重归于无杂无尘的“虚极之道”，以实现生命的本真，完成真正的人生。所以道家才有“人能归于根本，是谓调复性命之道”！
过了这一关，查文斌的十年阳寿对于他来讲，还重要吗？他能否得道，并不是看他能否破了多少煞，超了多少度，而是他的心是不是还真的活着。一本《如意册》，区区七十二个字，真能得道，那天上的神仙们都应该住不下啦！

第249章 退
台阶上，他们三人在爬了好高之后，依旧没有看见半点亮光，没有亮光意味着他们没有出去的希望，难道真的要追随他而去，跳下这不知深浅的黑渊吗？
如果说真让这三兄弟跳，他们也是可以义无反顾的，可查文斌说了，那是一条不知生死的路，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路，是他在为他们寻找的路。
坐在地上，三人都有些颓废，无尽的黑暗是会迅速磨灭一个人的意志的。
低着头，超子看着脚下的台阶，人有些涣散，精神处于极度萎靡的状态：“我不想再走了，你们两个的意思呢？”
大山一直以来是听从他们的，他抬头看看卓雄，又看看超子，然后也垂下了自己的脑袋，自问张飞虽然英雄无比，但此刻一样有力没地方使。
卓雄靠在里边的墙壁上，同样束手无策，这不是做一道选择题或是判断题那么简单，面对生与死的抉择，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查文斌那样坦然。天下修道之人何其多，会抓个鬼、写个符的那也是一抓一大把，但真正看明白的又能有几人？
卓雄的脑子有些空，他也不想继续了，就这般随了查文斌去，又何尝不好，勇敢地面对死亡总比茫然地死去要好得多。有些混乱，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于是便把自己的后脑勺往靠着的石壁上敲，这是一种减压的方式。
“咚！”当卓雄的后脑勺与石壁亲密接触的时候，发出这么一声，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在意，“咚！”又是一声，当第三声传来时，所有人一下子都反应过来了：这石壁是空心的！
超子单手撑着台阶，身子一跃而起，喊道：“瞎子，你后面好像有情况！”
反拿着匕首的刃，用刀柄细细敲来，很快他们便发现这空心的大致范围刚好跟一扇门的空间差不多。
有回声，这就代表着后面有空间；有空间，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出去的路，这是一个让三人有些振奋的消息。
大山对着自己的手掌各“呸”了两下，然后吼了一声：“你们让开，让我来！”
“轰”，一个人形坦克爆发出最大的马力，直直地砸向了那石壁，除了震得有些发麻的手掌之外，整个石壁并没有任何变形的迹象。显然，这岩石的牢固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一趟出来，都是自己筹备的物资，可没有什么高爆炸药之类的高科技玩意儿作为支撑。现在他们手上有的，仅仅是两柄比杀猪刀高级一点的匕首。用这玩意儿，妄图砸穿石壁，恐怕刀锋上那点钢全部磨光，也只能掏出两个白点来。
“我再试试！”说完，大山再次扑向了那石壁，这一回换来的结果只是手掌更红更麻罢了。
出路就在后面，这是一个多诱人的结果，可是偏偏让你知道那就是口子，可那口子就是打不开，任凭他们哥仨如何用力地踹、踢和推，结果都是一样。
瘫坐在地上的三人无比想念着查文斌，都在想着，如果他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
超子拍着卓雄的肩膀说道：“实在不行，还是跳吧，跳下去，不管死活，好歹我们兄弟几个都算是死到一起了，也不枉到这世上走一遭。”
卓雄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不是他不敢跳，而是他总觉得不能让查文斌这么白白地就走了：“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我觉得这后面一定有门道。”
“哈哈，”超子大笑道，“别怕，等下我第一个跳，给你们带个头，一闭眼，就什么都过去了。”
“怕？超子，你真心小看我了，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那条路文斌哥已经在替我们走了，现在我们得试试用自己的脚走出另外一条路。”
“走？”超子两手一摊，然后指指身后，“要不，你就继续往上走，如果真的出去了，也记得帮忙在清明的时候给我爸妈的坟上上炷香，这也就是我这个做兄弟的，对你的遗嘱。既然你还想试试，那我已经不想再试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说着，超子便站起身来，看他那样子，是真的打算就双眼一闭，跳下去了。
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则是一道打不开的门，这是超子的选择，可卓雄还是拉住了他的手，冲着他摇摇头。
超子轻轻拿开卓雄的手，对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双脚踮起，就等着那纵身一跃了。
“为什么你知道往前，却不知道后退呢？”卓雄站在超子的身后，喃喃了这么一句话，是的，只要超子跳了，他也会立马第二个下去，绝不会苟且偷生，只是他多少觉得这有点遗憾罢了。
“后退？我们还有得退吗？没了，已经是死路了，我先走了，给哥几个探探路，一会儿黄泉道上咱结个伴儿。”
超子双臂开始展开，他的心头此刻是在想用怎样一种姿势跳来得比较帅，喜欢装逼的人，到死都是一直在装逼。
“退，推？等等，超子！”大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又卡在脑海里表达不出来，就像茶壶里煮饺子那般，倒不出来！情急之下，只能这么喊道。
超子回头看看这横肉脸，这小子向来不是磨叽的人。“嗯？你也还有话要讲，行，那就一次性讲个光，是要我带话给文斌哥，还是怎的？”
大山心里那叫一个急啊，他这人本来就表达能力差，这么一急，越发讲不出来了，只好不停地用手比画，脑海里一直徘徊着那个“退”字！不知怎的，隐约之中，他就觉得这个字才是他们能出去的关键。
见大山半天也没能蹦跶出个屁来，超子继续转过身去。这一次，他是真要跳了，双膝一弯，作势就要蹬腿，却听见大山突然喊道：“你们说，门，在什么状态下是永远打不开的！”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可他就是说不出来。
“废话，门打不开肯定是被锁住了啊，没钥匙你怎么开门！”超子觉得这小子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搅局，害得他都忘记了刚才想好的那个潇洒的跳跃动作。
“如果……”大山是真急了，他不知道怎么说才是对的。
“如果，门根本没有钥匙呢？”卓雄突然接过话匣，来了这么一句。
超子一听，好像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些眉目了，可是这东西就徘徊在嘴边，他也说不上来，这让他暂时放弃了跳跃，回过身来看着那石壁，突然想到说：“对啊，如果是我修门，肯定不会让门往里面开，而是往外推才对。我们一直认为自己在一个房间里，想向外推开门，可是却没有想到，如果我们只是在门外呢？”
“没错，门的方向有问题，我们一直是在往里面推和踹，这样，是永远也打不开门的！”
怀着这个不算发现的发现去寻找，这石壁上确实存在了一个凸起的小石块，在三人眼神的注视下，大山的手死死扣住，往后那么一拉。
“轰隆隆！”一阵巨大的声音传出，头顶上的粉尘开始四下飘散，这石壁果真开了一个能让人挤进去的空隙！
这是一个让人十分兴奋的发现，超子第一个闪了进去，大喊道：“文斌哥肯定在这里，他是不可能会死的！”
卓雄第二个闪了进去，可是当大山也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模糊的声音说道：“你们别进去，我在这儿呢！”
他那高大的身影立刻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四周依旧是黑乎乎的，哪里有人，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想和他们两个商量一下，却又听到超子催道：“你们都快点，要是不想走，那我一个人去！”
大山不再迟疑了，收了收自己的肚子，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第250章 另一个世界
门后面的世界，并不像他们想的那般，充满了怪异和荒诞，又或者是鬼怪与惊险，它依旧是一条台阶。
这里是一个拐弯，类似于现在的房屋，二楼通向三楼之间出现了一个小平台，这个平台的后面有一扇门，他们就是从这扇门里进来的。
看样子，往上也可以走，往下也行，并且最让他们激动的是往上依稀可以看见一点亮光。
往上还是往下？
往上就意味着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往下就意味着未知。
继续往下，这是三人几乎没有经过商量便一起下的决定！
这台阶，谁都不能保证能到底。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阶梯，反正就是一个挨着一个，无穷无尽地绵延下去。
这里的环境还略显干燥，只是空气有些死，台阶无论是形状还是质地都和之前那边的差不多，他们有些害怕，不得不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看看头顶上的那片亮光是否还在。
亮光已经逐渐成了一个亮点，而陪伴他们的，也不光只有台阶了。
干尸，一排排的干尸倚靠着石壁，有的因为站立不稳，已经倒地，有的则缺了胳膊缺了腿，总之这是一排一望无际的干尸。
这些干尸，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顺着这漫长的台阶一直蔓延下去。好在这哥仨那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心里依旧不平静。见鬼的事遇到的多了，现在又没查文斌，要是这时候突然背后有人拍肩膀，保不齐超子就能直接跳下去。
矿灯能打到的距离还是有限，这些干尸所穿的服装也各不相同，他们试着往前走了一点儿，发现越是靠后的干尸，越是摆放得比较随意，还有的干脆就直接撂倒在了台阶上。
这里有一股风，呼呼地从下面往上吹，超子随口来了一句：“这是在晒腊肉吗？”
巴蜀一带，在过去没有冰箱冷库的时代，为了方便肉类的储存，便会在宰杀牲畜之后，将肉悬挂于干燥的地方让风吹干，这样制成的肉不仅可以保存得更为长久，而且别有一番风味。
那些干尸大部分只剩下毛发和深陷的眼眶，牙齿已经彻底钙化，从着装来看，似乎也都是些平民，因为那种粗糙的麻布不是贵族的选择。
在查文斌身边待久了，连卓雄也会说上几句了：“我猜八成是个藏尸洞，这地方也不算是什么好地方，有这么多死人放着，又不让人入土，光是阴气就能吓死人了。说这里是鬼城，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你们看，好多鬼火。”大山指着那下方绿绿的一片闪动的小点说道。
这里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幽冥深渊，无数点鬼火游荡在他们的下方。想想也是，这么多的尸体，怎能不产生磷火，虽然这东西几乎没有伤害能力，可它带来的那种压抑感，却是比蹦跶出一个穿着清朝服装的僵尸更厉害。
气氛，这是一种渲染，来自地狱和死亡的渲染，人的气势碰到这种环境立马就会本能地收缩，这也间接给那些脏东西以可乘之机。
为什么通常遇鬼的地方，都是在一些医院、坟地或者废弃的房屋里？一个是这些地方确实阴气重；还有一个便是，人到了这里，就会产生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和警觉，这就会把自己的肩头三把火自然地降低。
并不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和喧闹的霓虹灯下就不存在脏东西，只是那些地方的环境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心理暗示，这地方怎么可能会闹鬼呢？有了这种相信，也就自然而然地提升了自己的火，八字也随之开始变硬。
都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有七分，那么多游荡着的孤魂野鬼，能够被它们下手的要么真的是体弱多病，要么就是真的走背运，更多的则是挑了那些胆小的、收缩着的。
这就好比人觉得自己在倒霉的时候，越是不想发生什么事，就越是会发生什么一样。其实这不是命运在捉弄你，而是你已经在给自己心里暗示：这事一定会发生，气场随之也就会变弱，然后便是厄运连连了。
所以，人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一个阳光和向上的心态，心里想着邪不胜正，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站得直，行得正，小鬼来了，见你气势旺，自然也就绕道走了。
好在这哥仨立马就收回了神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一堆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吗？怕啥！接着走呗！
走归走，但是走过死人的边上，那还是有些讲究的。超子双手合十，朝着前面拜了一拜，口中念道：“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小朋友，我们几个借道而行，无意打扰，劳烦你们行个方便。等我们出去以后，定给你们多烧纸钱多上香。”
本来，他就是准备用这句话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谁想，这话一落，嘿，那地上的一长串绿油油的鬼火竟然就四下散去了，成群地往下退去，一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头。
三人面面相觑，这也能行？超子赶紧又给这些个祖宗爷爷好好行了一个大礼，这才敢继续往下。
死人这东西，见得多了，也就那样。就和医院里的医生一般，每天都在和已经死亡与即将死亡的人打交道，于是他们对于死亡这个词汇看得也就淡了。据说，面对一样你所不熟知甚至是有些反感的东西，但只要强迫内心去接受，慢慢就会成为习惯，这个时间长度大约是在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那是对于普通人，而对于他们，两分钟足矣。现在超子那张管不住的嘴已经开始点评起哪具尸体保存得比较完好，哪具尸体生前有蛀牙了，完全就是一进了博物馆看干尸展览的心态，也不知刚才那群退下去的鬼火现在作何感想。
但是，每一个被发现的秘密之后，必定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此地有如此之多的干尸，又修建了规模如此之大的台阶，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超子说这些干尸看起来都是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在那个未知的年代，要想修建这样一座地下世界，耗费的不仅仅是举国之力，更多的还有时间，这里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建成。
往下，他们可以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那便是越往下，空间反而越大，那些光秃秃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了流水冲刷过的痕迹。中国的西南地区有着大量的喀斯特地貌。这些被现代探险家誉为探险圣地的地方，其中就不乏已经被古人利用了的场所。
根据他们的分析，这里或许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可是水流早已干涸，并被人拿来做了藏尸洞。
心态一旦调整过来，就跟旅游一般了，可是他们的心里还系着查文斌的下落，走了有将近两小时，终于矿灯照射到了一丝异样。
前面不再有台阶了，而是铺的平整的石块。再走，路看似到了尽头，但是岩石的颜色却起了变化。
两块巨大的黑色玄武石对立在那儿，中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那合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玄武石的表面，分别雕刻着一只凶神恶煞的大鬼，光那气势，就显得十分骇人。
超子看着这道门，吐槽道：“又是一道门？合着这群老家伙，没事就喜欢挖洞，挖了洞，就搞些开不了的门堵着，这不是存心为难我们吗？”
卓雄站到这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对门，少说也有几千斤，真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给立起来的：“试试吧，来都来了。”
说着，卓雄把手轻轻放到那门上，一股冰凉立刻传来。他只轻轻一推，就那么一推，“吱嘎嘎”，一阵声音传来，一对古老的大门就这般被他给打开了。

第251章 别回头
一座有些空旷的大厅，满眼瞧过去都是闪闪发亮的夜明珠，他们来的竟然和查文斌是同一个地方，只是眼前的一层灰，并没有留下前人的脚印。
这是一个没有人到来过的地方，巨大的石柱和扎眼的夜明珠让人怦然心动，这里有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那让人无法企及的权力和荣耀。
如玉一般温润的夜明珠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超子明白，这里面的任何一颗抠下来拿出去都能换一栋巨大的豪宅。抬头瞧着这柱子，超子心里盘算着用怎样的方式能够迅速地爬上去，捞它几颗下来，比做什么古董生意来得快多了。
“瞎子，你看，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发了？”
“我的意思是最好别动，这地方古怪得很，文斌哥又不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人要紧。”
每个人都有贪念，只是大或者小。他们只是凡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何况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进到了一座数不清的财富殿堂。
超子如果能听得进劝，这世上也不会只剩下查文斌一人能治得住他。一身侦察兵的好手艺可没有落下，那粗细如一人合抱的大柱子，他口里叼着匕首，硬是跟猴子一般噌噌噌地就往上去了，任凭卓雄如何阻止，他就是听不进去，非要弄下一两颗来。
爬至这顶端，将绳索从腰间穿过，把自己和那柱子牢牢捆绑在一起，这样他的双手就被解放出来了。
这夜明珠是被嵌进去的，超子不得不用匕首去撬，可这玩意儿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拿下来，弄了半天，也只被他弄下来一颗小的。
超子爬在那柱子上，用强光手电去照那珠子，发现光在珠子内竟然有游走现象，十分光润，像是其内有活物一般，便立刻下了柱子，把这个发现与卓雄说了。
超子捏着那颗鸡蛋般大小、白色温润的珠子跟卓雄说道：“这珠子，不像是一般的夜明珠，那玩意儿我曾经在省博物馆里见过。这玉的材质也不是萤石，我看材质却有点像是祁连玉，但祁连玉本身是不发光的，要是老王在，估计他能看出来其中的门道。”
说起老王，卓雄不由得就心头一紧，不知怎么，他心里好像就觉得自己和老王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儿，但就是想不起来。
卓雄生怕因为超子的举动而导致变故，连忙说道：“我不懂这东西，要不还是拿回去再研究好了，我们到里面去看看。”
脚下的步子迈出去的是一小步，可是头顶却起了骤然的变化，接着这变化便反应到了人脸之上。
卓雄正准备跟超子商量着怎么找人，就那么一看，有点不对劲：“超子，你的脸怎么变绿了啊？”再看看左边，连大山的头发都发着一丝绿光。“你们两个怎么搞的，都变绿了？”
何止是他们两个变绿了，很快整个世界都成了绿色，头发、脸、衣服，就连脚下的大地都成了绿色，不知何时，刚才还是一片白色的夜明珠，悄然都成了绿色。这些绿色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停地闪动着、游荡着，由无数个绿色的点把这块冬天渲染成了一片幽绿。
变的不光是这些，还有气氛，那种来自心底的阴森。绿色的光，向来都是那玩意儿的象征，幽冥地府也从来是被描绘成这种色彩。下意识地，三人背靠背组成了一个三面环绕的阵形，卓雄低头一看，却见超子的口袋里绿得格外厉害。
他压低了嗓子问道：“你兜里是什么？”
“兜里，没什么啊，哦，对了，就刚才那块石头。”
“坏事了，叫你别动，你非要动，自己掏出来看看。”
超子伸手一摸，好家伙，刚才还是洁白温润的夜明珠，转眼就成了透绿透绿的一圆珠子，还一闪一闪的，其间像是珠子里有一团绿色的东西在不停地游走。再抬头看看天花板，算是明白了，这绿色八成是这种珠子搞的鬼。
“他妈的，吓唬老子！不就拿你们一块破石头吗，用得着这么快变脸啊？”说着，超子就准备把这颗有些古怪的夜明珠给扔了，却听见有声音传来：“住手，别动那珠子！”
这是查文斌的声音，他们哥仨喜出望外，这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文斌哥，你在哪里呢？”超子使劲喊道，空荡荡的大厅里，传来的是阵阵回声。
过了好一会儿，查文斌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可是我能看见你们，这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你那珠子里是魂魄，这些珠子都是按照天上的星象排列的，你一动，便破了他的阵法，这些亡魂便会苏醒，有人把无数的亡魂封印在了这些珠子里，如果让它们出来，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们！”
一听查文斌这话，超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都怪自己一时手贪，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赶忙再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查文斌答道：“自古阵法一旦启动，就没法再关闭，你现在即使把这珠子还回去，也是无济于事。我感觉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跟我在同一个地方，却又不是在同一个空间。你们继续往前走，不管怎样，千万不要回头，往前应该会有一道门，我在那门里面……”
说到这儿，查文斌的声音便断了，无论他们再怎么喊，都没有人再回答了，等了好久，怕是又失去了联系，不过听到他的声音，至少能够判断查文斌现在还活着，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大山想起身走，却被卓雄拦住，超子明白卓雄这是有些怕中计了，万一这声音不是查文斌，却故意把他们往里边引，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
超子这会儿倒有些冷静了，说道：“往前走，照他说的，不管是不是文斌哥本人，我们似乎没得选择。真有那本事幻出声音，就凭我们三个，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就连大山都觉得头顶有一股莫名的压力，这每一步似乎走得都不轻松，那感觉就跟有几千双眼睛在盯着你看一般，随时都会扑下来把你撕成碎片。不巧的是，超子兜里此时还揣着一个，天晓得什么时候这蛋会孵化出一个亡魂来。
古人认为玉是有灵性的，因此在一些灵异事件上使用得相当广泛，例如，用玉可以轻易地引魂。查文斌所在的茅山派，便是用这种方式破除那些被附体的人。不过把正常人的本来用于转世的魂魄封印在玉里，弄出这么大一个场面，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往前走了百来米，果真如查文斌所说，又出现了一道门，那门是半掩着的，可以轻易闪进一个人的身体，此时他们的背后不断传来人的哭声，那哭声可真叫一个惨烈。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巴掌在拍他们的肩膀，还有人在摸他们的头发，就差有人抱着他们的大腿阻止他们前进了，超子甚至能感觉到兜里那玩意儿也在不安分地抖动了。
就被人这么肆意地欺负着，却不能反抗，因为查文斌说过，千万不能回头，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背后究竟有多少双手，慢慢地，开始能够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掐住他们的脖子了。
超子从兜里猛地掏出那颗夜明珠往后脑勺一抛，扯着喉咙喊道：“跑！”
三人几乎是用冲刺的方式，瞬间先后闪入了那道门，又是一个漫天星斗的大厅，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柱子，这一切似乎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没了想法，从一个地方来到了另外一个完全相同的地方，这古人是吃多了没事干吗，竟在这儿玩弄玄虚？
不过眼睛尖的侦察兵们很快便发现了不同，那就是在这个大厅里，多了一件东西。确切地说，是一个人。
一个目测高约三米的人，背对着他们，双手向上举着，从那背后的脖子看，他的头似乎也在看着天。
因为这里的光线是相当温和，给人一种在云雾里的感觉，看得见，却看不透，只是那人的身影明显不是常人，常人哪里会有那么巨大的身体。
“前面的朋友，请问这是哪里？”超子试探性地问了这么一句，可惜没有人回答。
超子又捅了一把大山的胳膊，说道：“大块头，要不你上去看看？”
大山得了指示，便大步走了过去，他从来便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卓雄和超子在原地有些紧张地等着，待大山走到那人的背后，大吼一声：“喂，叫你呢！”
大山的体形已经大于常人很多，可与这个家伙站在一起，那也只是一个侏儒罢了。
见那家伙依旧没反应，于是大山便绕到了那人的前面，很快，一声惊恐的叫声便传来了，这声音来自于大山。他忘了，忘了查文斌的嘱咐，千万别回头看……

第252章 人形棺材
如果说面对的是一面镜子，那么镜子的对面站着的是自己，这是正常的。
如果面对的是空旷的大街，一转身，发现在百米开外，自己正在那儿和朋友们谈笑风生，请问站在这里的人又会是谁？
大山虽然不是和超子那般聪明绝顶的人，也不如查文斌精通玄学道法，但他的确看到了在百米开外，超子和卓雄之间，存在着一个高大的身形，那个人壮如牦牛，那个人有一个名字叫大山！
超子却只见大山在那儿惊愕，以为他是见着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在那儿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这更让大山目瞪口呆，难道他们没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自己站在那儿吗？
大山在第一时间也想到了镜子，于是他慢慢地把一只胳膊抬了起来，假装是要挠挠头发，他甚至有些期待着那个人也会做一样的动作，可是结果却让他失望，更加可以说是无法接受。
那个站在卓雄和超子之间的人，竟然咧嘴冲着大山一笑，即使隔着百米，大山依旧能分明地看到那人的笑容中透露出来的邪与恶。
大山立刻就想往回跑，可无奈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钉着的木桩一般，丝毫不能动弹，于是他张嘴想大声喊叫，提醒自己的伙伴们，身边已经出现了异样。他的嘴已张得足够大了，肺部的空气大口地从喉咙深处喷出，拉扯着声带却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继而是身躯，最后眼前一黑，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咚！”当大山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面的石板上时，超子和卓雄撒腿就往前冲。当他们的身体离开的时候，原地，有一个人影忽闪而过，发出一句冷笑，接着那人便又消失了。
地上的大山像是深睡过去了一般，任凭卓雄的摇晃和叫喊，都没有半点儿反应，只有后脑勺那鼓起的大包在告诉他们，刚才那一下，摔得着实不轻。
“不是摔坏了吧？”超子揉着那包，足足有一个拳头大小。
“以他的体格，像是能摔坏的人吗？别说摔一跤，就算是给他头上拍碎几块砖头，那也不过是揉几把的事儿。超子，这地儿我们可能不能再待了。”
大山那体重，饶是他们两个抬着也是相当费力。好不容易，把人从中间挪到了边上，这才想起那石像，刚才只顾着救人，没注意那玩意儿。大山，可就是为了看那东西才过去的。
超子跟卓雄眨眨眼，努了努嘴道：“那玩意儿，刚才你看见是什么了吗？”
卓雄刚才也忙着，没注意看啊，哪里还记得，看着脚底下不明不白倒下的兄弟，倒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用反问的语气道：“要不，我俩过去看看？”
刚准备起身走，超子脑子里突然蹦出查文斌的那番话：“你说，文斌哥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说这地方有鬼，还叫我们千万别回头。那么刚才，这个石像是背对着我们的，大块头要是看到这石像……”
卓雄猛一下也惊醒过来了：“是啊，他必须得回头才看得见！”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远处的石像，又看看地上的大山，这个选择还用继续吗？虽然他们很难把转头跟死亡联系到一起，但大山的倒下似乎眼下只能用他回过头来解释了，不然以他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好端端地滑倒摔成这副样子。
本来这里似乎就是一个超自然的地方，到处存在一股让人摸不着也看不着的东西。于是两人决定不去研究那石像了，按照查文斌的提示，往前走，不要回头。
带着这么个家伙，两人吃力地往前走，走上几步，就觉得这背后的冷汗似乎在嗖嗖地狂飙，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看。饶是他们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觉得头皮上的汗毛齐刷刷地立了起来。
往前走，果真，又见着一道门，是虚掩着的。
看门，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进还是不进？查文斌的话，似乎也是提到了一道门，然后便没有了后续。
进门！这事放在这哥俩的身上似乎是不需要考虑的，拖着跟死猪一般沉的大山，两人靠在门背上，喘着粗气。
“终于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了，你不知道，刚才我就觉得有人在背后摸我……”超子开始吐槽起刚才那段过程了，可是卓雄并没有接话，而是直愣愣地看着远处。
超子半晌才发现卓雄的心思似乎不在自己身上，于是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不远处有一人正坐在地上，看那姿势，极像道士在打坐的模样，更让人惊奇的是，那人的两边各有一个火盆，盆里正在往外蹿着火苗。
火苗的前方，躺着一根长条形的东西，火光倒映在那东西上面，摇曳着，晃动着，有些不安和躁动。
再看那人的打扮，一身薄薄的青色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是感觉很舒服。再看那人的背影，颇有几分跟查文斌相似的地方。
他们想前去查看，想知道这是不是查文斌，或者说是不是一个“人”。很快，超子便尖叫道：“文斌哥！”
那人依旧坐着，这一声过后，似乎他的衣服有轻微的飘动，连同那火，一齐动了。
为什么超子会这么喊，因为他看见了一样东西，这东西普天之下只有查文斌有，便是那柄七星剑！
七星剑正矗立在那人的身旁，刚才因为光线的问题，一时间没有看清，这会儿可是瞅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这不是查文斌的佩剑吗？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多少让两人的心头涌上了些许的不安。
把大山放在地上，两人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一看，那地上的人不是查文斌是谁？
却见查文斌此刻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上的衣物也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这薄纱一般的东西，脚是赤裸着的，连双布鞋也没有，脸色很是苍白。
一股异样，随着传遍了二人的全身，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超子把手指缓缓地伸到了查文斌的鼻子前面。
然后，超子的身子连续向后退了几步，喃喃道：“已经死了。”
查文斌的“死”，他们见过，而且不止一次，最后每次都活了过来，但是没有一次像这回一般，能够让超子确信他已经死了。因为这个“人”，或者说是查文斌的尸体，一眼瞧过去，便能让人知道是已经死透了的，连半点儿活的气息都找不到。
他们设想过一万种可能，但从没想过查文斌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跟他们相见，他们从骨子里感觉这是一种让人无法接受的结局。
虽然他们不信，可这人分明就是查文斌，那眉毛，那鼻子，那嘴唇，都分明就是朝夕相处的查文斌的模样，错不了，因为侦察兵有着异于常人的观察能力，何况这是两个侦察兵。
卓雄低头看了一下那剑鞘已经没入泥土的七星剑，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剑柄之上，他有一种想拔剑的冲动。
剑柄入手，用力，“噌”的一声，七星剑寒光出鞘，剑身离开剑鞘的同时，一团火光也随之从剑鞘中带出。
卓雄不知所措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见几张燃烧殆尽的符纸被七星剑一同从剑鞘里带出，遇到空气，便着了。等到符纸落地化为灰烬之时，突然，四周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听这声音，似乎就在耳边。
两人紧张地环顾，这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很快，两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眼前这个长条形的东西，不，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形的器物！
“青铜的！”超子说道，他已经能够判断出，敲击声来自这人形青铜器物的里面！
两人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再仔细探查一番，更加确信，这声音是来自于眼前这东西。要知道查文斌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他们是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既然有动静，那便没有不瞧的理。
这个人形器物，长约两米，似乎是按照人的轮廓打造的，全身光溜溜，没有刻下半点花纹，找了一圈，还是能够发现这东西是由盖子和盒子两部分组成的。
“难不成是口棺材？”超子心里突然有了这种感觉，眼前的这玩意儿，八成是一口人形棺材！

第253章 臭皮囊
对于这种棺木，在我们国家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倒是古埃及的金字塔里有这种玩意儿。
棺材作为人死之后睡的地方，常见的都是用木制的，也有些贵族用石制或者青铜。棺材在农村又俗称为“十页瓦”“十大块”，一般为十页木料制成，但也有用十二页木料制成的，这种俗称为“十二元”。
通常所见的模样，也都大同小异，长方形的木制棺盒，上面有个盖，讲究点的在棺木上刻上一些仙鹤松柏，寓意也大多都是让死者能够往生。普通一点的，刷上大油，很少有不上油漆的裸木。自古死者为大，生前可以破棉袄一件裹着，茅草房里住着，但是多半死后就是借钱，儿孙们也会为逝者准备一口像样的棺材。
这种人形的棺木，显然是有违中国传统殡葬的习俗，所以超子才会觉得奇怪。
棺内有声，而查文斌却又坐化在那棺材之前，难道两者有什么直接关系？难道是棺材里有粽子把查文斌给害死了？
用艺高人胆大来形容这两兄弟或许有些不恰当，这两哥们儿只能说是纯粹的胆子大，说开棺，那必定会马上就干。
人形棺材的规格比普通棺材要小得多，但是这棺盖可不是一般的沉重，可能和材质有关。
两人又是撬，又是挪，好不容易才抓到一点着力之处，互相瞧上一眼后，大喝一声：“一、二、三，起！”
“吱啦”一下，金属的摩擦声之后，棺内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粗重的喘气声。那声音让人觉得是一个憋了好久的老粽子在里头终于看见新鲜人肉送上门，按捺不住发出的声音。这也着实让两人吓了一跳，身子便往后退了退，双眼死死盯着那棺材。
没一会儿，一双手慢慢从棺材里头伸了出来，接着那双手抓住了棺材的两边，看那样子，感觉立马就得起尸了。
超子那头是一阵发麻，这种香港电影里面才能看到的僵尸情节，难不成真的要在这个鬼地方给他来上一次真实版？
匕首在掌心攥得紧紧的，汗都要流出来了，那个紧张的气氛自然不用言语，他们就等着棺材里的那个主现出真身，然后便是拼死一搏。
“憋死我了！”棺材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而且这声音那是相当熟悉，不是查文斌的声音还会有谁的！
再看看前头这坐化的主，再听那声音，两个人简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查文斌的鬼魂在喊？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那棺材里霍地坐起一个人来，那人正是查文斌！
此时的查文斌哪里还有半点儿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满是黑乎乎的东西，有点像是那种锅底沾着的污垢，不过人的样子还是能识得的，衣服也跟之前穿着的一样。那他又是如何进的那棺材，这外面的查文斌又是谁？
见惯了稀奇古怪的超子和卓雄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掉以轻心，天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什么障眼法或者迷魂阵，查文斌一大活人怎么能自己把自己给埋那里面去，所以超子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你是谁？”
这下轮到查文斌愣住了，你们两小子合着把我从棺材里捞出来，这会儿却又不认得我了吗？再一想，对咯，外面还有一个主呢，别说他们，自己到目前还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呢，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自己是谁，这总错不了。
“超子，别废话，先把我拉起来，你们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估计就没气了。”
“真的是文斌哥。”超子对卓雄说道，后者也朝他点点头。两人喜出望外地把查文斌从那人形棺材里给扶了出来。这查文斌一身的恶臭，就如同是从那堆满腐烂已久、充斥着脏污的臭水沟里爬出来一般。
两人都有捂住鼻子的冲动，但碍于情面，勉强忍着，不过这也让查文斌有些不好意思。他此刻最想的，便是赶快出去找一个澡堂子把自己好好洗漱一番。修道之人是最忌讳自己不净的，那会影响他们对于气的判断。所以，高人一般都很少嗜酒或者抽烟，那是因为他们需要一颗随时纯净不沾气味的心。
“真是一言难尽。”查文斌抬头看看那个坐化的自己，苦笑道，“大山怎么样？你们遇到的我在棺材里都看到了，但是却帮不到。”
“好像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超子过去看看大山，他还是那副样子，并未见好转。
“说了让你们别回头。可怜这孩子，若不是他有一颗不染世俗的心，估计现在下场就跟我差不多了。生死门，岂是那么简单的，一入生死门，就只能往前，不能退后。往前走，不论生死，至少还有路可以让你走；往后退，看到的尽是自己平生欠的债，作的孽，这些个东西都会化成怨气的。你们也看到了，那个人，其实也就是我，他是另外一个我，我这辈子虽说度人无数，阴德也积得多，可终究还是触犯了天道，遭了天谴，让我女儿丢了性命，儿子跟着遭罪，父母双亡，师父也撒手人寰。”查文斌说到这儿，不免叹了一口气，他那模样，颇有几分让人心疼的感觉。
“不过，大山兄弟应该不会有大碍，想必他也只是受到了惊吓，出去之后我会处理的。”说完，查文斌自嘲地看了看自己，以他现在的邋遢模样，别说作法，恐怕就是连恶鬼都会嫌弃自己。
“从这儿出去？”超子指了指刚才进来的那道门，“我们在你跳下去后，发现了一道暗门，顺着那门，有数不清的干尸，沿着那条道一直走，然后才到了这里。如果从那儿回去，那岂不是又得回头，可是你说过的，我们不能回头。”
“不必回头。”查文斌答道，“即入生死门，就笔直往前，一定会有新的出口，这山里的门道足够我回去研究好一阵子了，不愧为鬼帝的杰作。只是可惜了，被那人带来这儿，想必一定想要告诉我一点什么东西，可来了这里，他却不见了，似乎只是想让我感悟一下。那个人，绝对不是老刀，也绝对不是人力所为。我怀疑，我遇到了一个超越了人和鬼的存在。”
“超越了人和鬼？那是什么东西？神仙？”在超子的意识世界里，似乎只有神仙这个词比较贴合查文斌的说法。
“不知道。”查文斌也有些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那人身上背负着的有他想要的很多答案，只不过看样子现在是没有机会再遇到了，不过既然他肯出现，就会有下一次机会再出现。与其找，不如等。
“走吧，这里不适合长待，怨气太重，堪比阴曹地府，常人待久了轻则重病，重则折寿。”
“那这人？”超子对那个坐化的查文斌还是有些忌惮，这也太让人毁三观了。
“那个人，确切地说，不是我，但是和我有很大的渊源。如果我没有猜错，曾经他是这把七星剑的主人，也是若干年前，我查文斌的前世。总之，有人找到了这人的投胎转世后的我，又把我带到了这个前世肉身的跟前，我不明白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但是我想这应该是一件非常难以办到的事儿，看这样子，起码也有几千年了，能够找到上几世的肉身，看来，我和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一段很有趣的故事。”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口棺材里的，是那个人把你放进去的？”
查文斌摸着七星剑，幽深而让人难以捉摸地说了一句：“躲，是躲不过的，一切都是劫数，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走吧，别看了，一副臭皮囊而已，没有魂魄的躯壳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这个躯壳也曾经是我的肉身。这就好比，超子，你们考古的时候打开的某个墓地，那个墓地的主人就是曾经你在轮回的过程中死去的某一世，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拗口，更加可以说是有些荒唐，因为前世的东西本就该属于过去，不是现在，也更加不应该带到将来，何苦又要苦苦纠缠。”说完，查文斌又抬起头来，向着远处的黑暗之中作了个揖道：“朋友，既然你带查某到此地，让我见到了这一切。那么我也想告诉朋友一声，我查文斌只是查文斌，也只是一个小道士，不管眼前这位跟你有什么过节，那也应该随着他的离去而烟消云散，若一定要纠缠，我也不会逃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愿咱们后会有期！”

第254章 残魂
抬着昏迷的大山，一行人往着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大步走去。待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燃烧的铜盆之后，这盆里的火也随即燃尽，化作几缕青烟互相缠绕着往高处升起。
“咯噔”一声，那早已坐化不知千年的人有了一丝变化，原本平视着前方的头颅突然往下一低。片刻过后，这具不知已经保存多少年的尸体终于彻底坍塌，只剩下那层淡绿色的薄纱轻轻覆盖在地上，留下的也许是一段未知的故事，也许是一段永远不会被开启的秘密。
生死经历过后，会是什么呢？
答案是重生！
一扇圆形巨门上面刻画的满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这面门渲染成了一座火山口。一只羽毛十分华丽的鸟儿从这些火焰里腾空而出，展翅似乎要腾空而起，鸟头所对的方向为东面。在这圆盘的东面，又隐约画着一片大海，那海上又有一座小山，在山之巅，一棵有九根枝丫的大树拔地而起，那树叫扶桑……“凤凰涅槃重生，我相信出了这道门，各位的人生或许会有一点点改变。”查文斌不停地掐着手指，各种口诀和算法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如果说人的命运一开始是由天书所定，即人各有命，然后便按照这命理走完一生。但如果过了这生死门，相当于脱胎换骨了一遍，那人的命格是否会有重写的可能？
如果答案是有这种可能性，那么这将是人间第一次发现可以改变天命的办法，查文斌岂能不激动？
“按照你的说法，那这儿真的是阴曹地府，世上真有轮回这一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无神论教育的超子，虽然也见过那么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鬼魂之类的。但是他从骨子里对这些玄学也只是停留在查文斌的法事层面，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世人口口相传的真实地方。
“这里也不是地府，而是按照地府的样式，摆的一个阵法。古人通过对风水和地理的掌握，采用一些特殊的方位，放置一些特殊的东西，便会建造出一个类似的环境。这就好比房屋的大门，虽说朝哪里开，并不影响房屋本身的使用，但是却能影响主人家的命理，这就是玄学的奥妙之处。命这玩意儿，说起来很虚无缥缈，信则有，不信则无，冥冥之中有些事都是注定的。”说到这儿，查文斌不免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如果说一开始注定了他的命理就是天煞孤星，那么这回出去，是否能够把命理推倒重来，他有些期待，并不是他害怕自己一直遭受厄运，道士多半都得不到上天的眷顾，而是他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自己再受到更多的伤害。
不知怎的，查文斌摸着胸口的太阳轮，这次他很难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那一丝暖意，太阳轮就像是重新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青铜器物，这一路，它再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神奇之处。而交予他这块器物的人，在把他带到此处之后，一同消失了，只是他知道，那人绝不是老刀。
巨型圆门，只稍作用力，便被推开，本以为就凭这门的身板，开门得花上一些气力，像如今看似简单的事办成了，却让几人心里有些不安，可能真的是人在紧张的环境里待久了的原因。
出了这门，没一会儿，便看见不远处有一亮光，顺着走，这才发现这出口的地方着实有些隐蔽，竟然位于这座不高的小山峰谷底一片看似开阔的杂草丛中，四周堆满了从山涧里被游客肆意丢弃的垃圾。
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此时已然是上午时分，都快日上三竿了。他们几人在这弯曲的洞内足足待了大半天，眼下最急的便是处理大山，他的事儿拖不得。
几人赶紧从那出口一身狼狈地窜出来，不想身后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莫说那山上的游客觉得是发了地震，就连酆都城的百姓们都以为是来了天灾，纷纷拥上街头。
一时间，游客的呼叫声、孩子的大哭声响成一片，妇女们慌张地提着菜篮子或是酒瓶子，男人们抛下手中的麻将，将那城里挤得满满当当，好不混乱。山上的游客哪里还敢再待，争先恐后地朝着山下跑，险些造成踩踏事故。只有查文斌他们知道，后面那个洞口已经彻底被堵死，恐怕再想了解这座山里真正的秘密是要比登天还难了。
他们几人混在游客中间，抬着大山。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个昏迷的壮汉是在刚才的摇晃里受了伤，不免关心起来，但闻到查文斌身上的恶臭又个个捂着鼻子跑开。几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路小跑扎进旅店，狂灌了几口水后，查文斌又洗了个澡。
大山被平放在那床上，查文斌让两人出去守着门，在他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这座房间。道士在施法的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一来，这施法恐怕会招致一些脏东西出来，怕害了别人；二来，如果道士在请神，那又怕会扰了真神。
虽说这儿简陋，不过他需要的香纸、朱砂还有清水几碗，倒是好备，其余的东西查文斌自个儿也带着。
大山这既不是丢了魂，也不是受了惊吓，而是走了回头路。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中邪，即使在有关道家的记载中，也是少之又少，查文斌之所以能判断出，也是因为他自己差点也因此丧了命。
看见前世的自己，那是怎样一种场面？人的三魂，死后，留地魂一脉转世，天魂和人魂便会自行散去，但所有的人在转世之后，都会留下一件东西，那便是残魂！
何为残魂？其实这便相当于我们平时在办公的时候，留下的档案。
很多人会不解，既然人死后，魂魄又转世投胎了，那么那些烧去的纸钱，到底是给谁了呢？岂不是半点意义都没有了，若是刚死之人，自然是能收到，那些死了几百年的呢？
平日里，我们发生的一些小孩子中邪了，来个算命的人会说是你家祖坟上某某找到这孩子了，回去一想，这某某都死了得有一百多年了，为何还会找上这一代的人。其实找的这人，便是他的残魂，即那一世他留在阴间的档案。
这个残魂，存在的时间，因人而异：有的人在转世之后便消亡了；可有的人，残魂不灭，带着那一世的记忆飘荡着，大山所见的便是他的残魂。
生死门只能进不能退，为何？即为生死，再退便是上一世的轮回，这本就是一个逆向的路，人不可能再回头投胎前，如果真的可以这般，那岂不是人人都会选择回去重新投一个好胎，这条路一旦回头，便会卡在那儿，那一世的残魂若有的，便会瞧着你，你也能瞧着他。只是这世道怎么能允许两个不同时代的自己存在，但你命又未到该绝之时，于是这种跟活死人一般的状况便会发生，只能等着本人到那油枯灯尽之时，一命呜呼。
查文斌把这种状态的人取了一个名字：僵人。
僵人也可以理解为是自己中了自己的邪，上一世的自己找了这一世的自己，真正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可毕竟自己不可能会害自己，于是便僵在那儿，没人化解，也许就永远也不会醒了。
查文斌要做的事儿，也是异常危险。他自己发现了这种罕见的中邪之后，于是在身体僵硬前，果断地钻进了那口人形棺材里，并且把自己封闭在其中。他这就是在告诉自己的前世，“我”已经死了；只有告诉他我死了，他才会真的认为自己杀了自己，从而残魂因为这一世的自己消亡而跟着消亡。
现在要做的，便是替大山办一场丧礼，得制造出一个假象，大山已经死了！这个假象便是做给那个残魂看的，可是这儿没有棺材之类的东西，但是查文斌还是有办法的。不是所有人死后都有棺材的，穷人们也会用席子来代替。
这不，现在大山便已经换上了一身寿衣，被查文斌裹在了一张破草席里，此刻他的鼻孔已经被两团棉花堵住，嘴巴上连着一根管子，这管子的另外一头接到窗户外头，用来给他透气。至少在房间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大山现在的状况是不会显露出任何活人气息的。
供品、香烛、纸钱，就连查文斌也一反常态没有穿道袍，而是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肩头披着麻，手里举着一根招魂幡。在房间的床头，还有一块临时的灵牌，上面写着大山的八字和姓名。这一切，乍一看，就是一场真实的丧礼，真不知大山醒来看见自己这般会不会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第255章 “诈尸”
这间房间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灵堂，该具备的东西已经都具备了，在这处处营造着地府与阴间的小城里，真不知有没有哪个老板会突发奇想，开这么一个具有死亡情调的旅馆，说不准生意还真能有一点。
死亡是有散发出一种特殊味道的，更加确切地说，是气氛。这种气氛自然也可以通过伪装来办到，香纸燃烧产生的气味，白色的挽联搭配的颜色，寿衣和供品，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吸引那些东西的好道具。
楼下正趴在店里午睡的老板，只隐约在梦中听见那二楼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男女的哄笑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随之传来一声长长的哀号，他霍地从梦中惊醒了。
他的这家店，位置有些偏僻，加上现在又不是什么旅游旺季，所以来住店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前些天来的那四人，一直住到现在，店里的生计就靠这几人维持着，这老板本是不愿意去得罪自己的客人的。
但是他这客店，有些特殊。这楼虽也是两层的，但楼层与楼层之间并不是当时流行的水泥板，而是用木板做的隔层。所以这二楼只要有脚步声传来，一楼那是听得相当真切。
眼下，这二楼上面传来的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他听来，起码得有一二十号人挤在那房间之中。这木板的承重能力可不比钢筋水泥，这么多人在上面闹，老板还真怕把他的店给弄塌了。权衡再三，这店老板还是打算上去打个招呼。
“噌噌噌”地上了二楼，拐个弯，这就到了那几个人要的两个房间了，却在房间门口看见站着两位客人。
毕竟是个生意人，说话确实很讨巧。
先朝着超子和卓雄作了个揖，笑眯眯地道：“两位客人，小店简陋，要是这几天里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几位爷能够多包涵。”
这两人站在门口，看似是来吹风的，实则是替查文斌守门的，自然也不愿意跟这老板多话。超子一罢手：“老板客气了，挺好，我们住得惯。”
这店老板自幼在酆都城里长大，鼻子对于香火味自然是十分熟悉。这一到二楼，他就隐约闻到了那股味，凭他的经验，这香还是上等的供香，心里正奇怪呢，你们这帮子人到底是在这儿干吗。
“是这样的，二位爷，我在楼下听到你们那客房里似乎来了不少客人，我这店是木制楼板结构，怕承受不了那么多人，您看，是否方便把房里的客人请到一楼大厅里去相聚。”
“扑哧！”超子一下子便笑出声来，心想着，这里头就文斌哥和那个假死的横肉脸在，你这老板说的什么胡话。
“说笑了你，这里面只有我朋友两人，不会弄坏你家地板的。”
老板哪里肯信，在楼下的时候，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这上面简直都乱成了菜市场了。但人家客人说里头只有两人，他自然也不好当面反驳，于是便想着自己能否亲自去看看，这脚下自然也向前挪动了几步。
超子见状，伸手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说道：“请老板留步，我家哥哥在里头睡觉，最好别来打扰。”
听超子这么一说，老板更加怀疑他们是在自己的店里干些什么勾当了，明明那么吵，怎能说是在睡觉呢？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嘛！
一想着自己那脆弱的楼板让几十人站在那儿，那叫一个心疼，不得已翻脸说道：“对不起，我这店小，容不下几位大爷，我想还是请几位爷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出去吧。”
超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在他看来这家店的生意并不好，哪里会有老板赶客人走的道理。
“是我们欠你房钱了还是怎的？你这店家怎么能这样做生意？”超子有些不悦了，反问道。
“你们要招待客人，自然可以去一楼，都说了我这二楼承受不了那么多人的重量，可你却非要说里头只有两人，这不是分明哄我吗？与其让楼塌了，索性我不做你们这生意，不然赚点小钱，赔了我全家性命。”
老板作势，就要去推查文斌的房门。超子急了，一个擒拿手将那老板的手臂往后一扭，膝盖再一顶，那老板便跪在了地上，手臂酸痛难当，直喊“哎哟”。
查文斌正在里头作法，却听见外头吵闹，眉头不禁一皱，这屋子里不知何时已被那供香吸引来一些孤魂野鬼，但查文斌的宝剑和大印在那儿放着，它们一个个又不敢上前，只能围在边上蹿。
这些野鬼，其实也是他招来的，既然做这场法事本就是为了给那残魂看，就需多点阴森气氛。这些孤魂野鬼，无疑就增加了这么一点鬼气，若是不被人打扰，再过半炷香，想必那残魂应该就会出来了。可是眼下他又分心不得，一旦施法停止，且不说大山能否醒来，就是这帮孤魂野鬼看见这么一个即将咽气的人放着，不一哄而上抢个投胎做替死鬼才怪。
超子那下手本来就没多少轻重，那店家老板一吃痛，便在二楼冲着外面大街上用土话喊道：“楼上有几个外地人要杀我了，快点叫人上来帮忙啊！”
这一嗓子吼出去，说是有外地游客在这酆都城撒野，那还了得。只见没一会儿，一群拿着木棍、菜刀和农具的人们拥进了这家旅馆，纷纷叫杀着冲向了超子和卓雄。
超子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大喝一声：“谁再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见两个游客敢如此嚣张，哪里肯停，正说着，便有人打杀过来。超子这原本也不想惹事，却没想到还真惹上麻烦了。
要说这小子够愣，也确实是。好啊，你们要闹，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只听见“吱嘎”一声清脆的骨头脱臼声传来，瞬间，那店老板的一条胳膊就跟断了似的垂在那儿一动不动，只剩下嘴里还跟杀猪一般叫唤着。
“再来，我就废了他另外一条胳膊！”超子那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卓雄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连忙小声劝道：“别太冲动。”
超子脸一横，凶狠地喊道：“滚他娘的，谁敢上来，我直接把这小子从二楼丢下去！”
看他那表情，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不相信这小子真会这么做，要说酆都城里最多的塑像就是阎王爷，可今儿个算是见着活阎王了。
不过阎王爷是厉害，可也还有不怕死的小鬼。这不，有几个店家的本家亲戚，见自己人被这么欺负，哪里还坐得住，提着手中的家伙就打了上来。
不过要论身手，这几个人哪里是他哥俩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鼻青脸肿地打了回去。
这样一闹，事情越发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些被打的人，不肯就此罢休，于是就出去喊人，原本冷清的旅店，此刻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被酆都百姓给包围了。
开始，两方人还只是对峙着、叫骂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鬼朝超子丢了一块石头，恰好砸到了他的额头，这下可把他给惹急了，一手拎起那可怜的店老板直接丢下了二楼。还好外面一楼都是人啊，店老板勉强被大伙儿给接住了。
那店老板哭骂道：“给我打死他们，打死了我来赔！”
这话一出，“轰”的一下，也不知几拨人拥上了这小楼。他们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开始还能勉强应付，慢慢地便开始退到了查文斌的房间外头。
施法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被打扰，那些本来蹭吃的孤魂野鬼早就被这滔天的阳气吓得逃之夭夭了，而大山的残魂已经出来三分之二了。
查文斌手中拿着一个蘸着朱砂的笔，正在一张符纸上画着符。每动一笔，大山身前挂着的那副白纸上便多出一点东西，仔细看，竟然是人的模样，就像是白纸被打湿了，显现出来的。
此刻，那副东西，还少一个人的头颅，加上整个人形便就完整了，这东西便是大山的残魂。
外面的吵闹，让查文斌有点分心，不得不停笔念了几遍静心咒。就是因为这一停，他再动笔之时发现笔尖的朱砂似乎不够用了！
一道符，要能有用，必须得一气呵成，笔尖落纸便不能再拿起来，一直到符成方可收笔，但是符要不成，则前功尽弃。残魂会上一次当，可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再看那白纸上的人形，隐约有消退之意，刚才只差一个头颅，现在就快连胳膊都要没了。外面的打杀声，已经开始撞击到门窗了，来不及了！
查文斌一狠心，猛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噗”，一口鲜血吐在那笔杆之上。血顺着笔杆流向笔尖，最后几笔，几乎是在门就要被撞开的时候完成了。
“轰！”终于，超子被人硬生生地给揍进了房门，那门就和破木板一般被撞倒。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门的里头，竟然是一个灵堂，于是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个道士，口角流血地倒在地上，一个穿着寿衣的大个子死在床上。满地的纸钱和香烛，被风吹得飘个不停的招魂幡，谁敢在死人面前放肆？
“轰”，又是一声，不知何时，在那床头贴着的一张白纸竟然莫名地起了火，接着只听见一声大喊：“谁敢欺负我文斌哥！”
“妈呀，诈尸了啊！”一声大喊过后，是各种惊恐和慌乱。
据说，当天有很多人是直接从二楼跳下来的，因为那些人是离得最近的。他们看见了床上穿着寿衣的那个“死人”，直挺挺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拎着一条板凳砸向了人群。
有家客栈里出现了僵尸的消息不胫而走，各种传闻一时间让这个被誉为“鬼城”的酆都变得更加形象。

第256章 白摄鬼
查文斌几人是趁乱从那旅馆溜掉的，再回老家，心态已然要比之前好得多。
农村和城市最大的不同就是：城市里每天上演的都是奇迹，而农村里却在不停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有些传说听起来很荒谬，比如我们村里经常有人讲山上有一种鬼，叫“白摄鬼”。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也是大人们跟我讲的。农村的孩子，田野、河流和山川就是我们最大的游乐场，大人们通常都在忙碌着农活，很少有空管孩子，于是便编造了一些子虚乌有的神鬼精怪来吓唬孩子们。
白摄鬼，便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传到我们耳朵里的。
据说，在山上有一种穿着白衣服的鬼，会变成小动物的模样，引人上山，然后人们便会在那山中迷路，最终若干天后被人发现只剩下一张人皮裹着白骨。这个在当年听起来有些惊悚的故事，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阻止了我们上山玩耍，可还是有不怕的孩子会去挑战极限。因为大山里对我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不仅有各种野果，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掏一两个鸟窝或者是翻到一只乌龟。
这种白摄鬼，在过去只是听闻，却没有见到。慢慢地，它在我们这些孩子的脑海中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并不是那么可怕。时间久了，大人们的恐吓也开始失效了。
阿发是一个右腿有点残废的中年人，年纪比我阿爸还要长上几岁，他也有一个儿子，叫龙龙，比我大一岁，也算是童年的玩伴。
都是农民，免不了一年四季要和山打交道，他们家也住在山边，背后是一片竹林。那时候的农村还是用土灶，也就是烧柴火的。
这柴直接点是很难点着的，于是人们就把易燃的竹子枝折成小把点燃了，上面再放干柴，这叫引火。所以，通常我们也把这竹枝称为引火柴。
因为浙西北分布着大片的竹林，所以，引火柴平时是不用囤积的。要做饭的时候，随手去院子后面捡上一点，折断即可。
那一天，我们家晚饭都已经吃完，一家人在院子里聊着天。天气已经开始入秋了，虽然没有盛夏时节那般热，可也能叫人在前半夜无法入眠。
八点多的光景，一个手电摇晃着冲进了我们家院子，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着急地问道：“有没有看见我家阿发？”
来者是阿发的老婆，一个胸部特别大的女人，谈不上有多聪明，却是挺直爽的一个人，嗓门大，做事有点火急火燎。阿发腿部的残疾是小时候便有的，这个女人没有嫌弃他，反而给他生了一双儿女。
我妈见是她来，便起身，准备给她让座，说道：“没有啊，怎么了？”
那婆娘喘着粗气，甩着嗓门说道：“哎哟，急死我了，在我做晚饭前让他去找一把引火柴，他去了后院，我等了半天都没见来，便去找，哪知道没人了。以为是临时有事，又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人影，你们也知道他腿脚不方便，我到外面问了一下都说没看见过他，好端端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如果是换了别人不见了，那也不奇怪，比如男人们是溜出去打牌了。可那是在饭点，阿发平时鲜跟人来往，基本不是在干活就是窝在家里，他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了，的确让人感觉到一丝不正常。
见那婆娘都要急哭了，阿妈赶紧差阿爸帮忙去找。阿爸一开始嘴里还嘀咕着一个大活人还能走丢，指不定是上哪家有急事了。
我们村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口，但是不集中，是沿着河流的走向进行布局的，从村头走到村尾大约需要两公里路，但家家户户都认识，这真要打听一个人的去向，倒也不难。
情况显然有些糟糕，前半个村子问了个遍，都说没见过人。因为阿发要是出了村子，那么势必会经过这条路。既然他们都说没见过，那么人肯定还在村子范围内，于是又往里头接着找。
村里有个集体林场，上面住着一对老夫妻，平时主要负责看管林场有没有被人盗砍。一般一个星期下山一次采购生活用品，他们家就住在村子里面一点。那天，恰好是老夫妻下山采购的日子，他们是嫌白天的太阳大，怕热，便挑了傍晚时分，借着天亮赶山路。
走到半道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手里捏着一把干的竹枝，低着头，一直沿着山路往上走。
老头一看，这人不是阿发吗？怎么都傍晚了还往山上跑，于是便喊了一声。
可那阿发倒好，一句话没答应，就跟装作不认识一样，只顾着自己走，还惹得那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地道：“看他那样，跟瘟神似的！”
这对老夫妻就是当天最后见到阿发的人，当他们把这个情况告诉阿爸的时候，阿爸才觉得可能是出事了。
那条路的上面有无数个分岔路，浙西北是山区，海拔很高，有很多地方都是从来没有人去过的深山老林，有经验的农户平时也不会轻易上去，更加别提一个腿脚不方便的瘸子拿着引火柴往那里跑。
阿发的老婆一听这情况，当时就急哭了，撒着脚丫子在马路上乱蹬，说是他们家男人让白摄鬼给引走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出了事，只要喊一声，那帮忙的人可以在五分钟内聚集半个村。
清一色的青壮年，手里有备着枪的，有拿着柴刀的，还有拿着各种手电、矿灯和火把的，还有的人带了狗。人在晚上进了那林子，天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活人，且不说有猛兽出没，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的，不带个照明，一脚踏空那也非常可能的。
搜山行动几乎是马上开始的，沿着那对老夫妻最后见上的那一面的地方，村里的人是一路喊一路找。
山路崎岖，更加困难的是岔路太多。农村里养的土狗们看着院子还成，但毕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搜救犬。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就能让狗兴奋地到处撵，人只能跟着狗跑，毫无方向感可言。
太深的林子，大家也不敢去，只能祈祷阿发没有钻进去。是人能走的路，几乎当晚都被翻了一遍。我们这些在家里的孩子都能听到山头上传来的“阿发、阿发”的叫喊声。以阿发的脚力，其实他是走不远的，因为他本就走路不方便，何况是这种难走的山路。
可结果是，一直到了天亮，阿发的踪迹依旧无处可寻，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第一拨人带着各种猜测悻悻地下山睡觉了；第二拨村民接替他们的工作，继续进行搜山。一时间，各种关于阿发的传闻满天飞，有人说他是疯了，也有人说他是去自杀了，更加有人说他是被白摄鬼给抓走了。
这样的重复搜山工作，大约持续了三天。三天后，村民也逐渐放弃了，因为那些最难钻的老林子他们也都钻过了，以这些天的人力物力，就是抓野猪，至少也有一个排的野猪被抓到了，别说找一大活人。
阿发在哪里呢？其实他就在那片山上，有很多次，人们离他真的很近很近，可就是没有人能发现他，更或者说是他在跟人们兜圈子。
阿发最终还是被找到了，就在人们想要放弃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阿发站在万丈悬崖的前面，手里依旧捏着那把引火柴，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喊他没有反应，大家也不敢靠近，生怕他会跳下去。几个胆大的，慢慢摸了过去，一把抱着阿发的腰，他却没有任何反抗，要知道他已经四天没有吃喝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被抬下山的阿发，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异样，给挂了点滴之后便走了。
就这样，拖了整整一个星期，阿发的眼睛没有闭上过，只是木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无论白天和黑夜，他的眼睛都是这样睁着的。更加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他手中那把引火柴随你怎么用力，就是拿不下来。
任凭他家里的女人、孩子如何哭叫，阿发依旧无动于衷。于是，就这样，阿爸去把查文斌请来了，想请他给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第257章 木板桥
那天来的时候，只有查文斌一人。
作为一个道士，他的到来，往往就意味着村子里出现了不吉利的东西。
在农村地区，道士永远是和神鬼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在这种场合，查文斌并没有叫上超子他们。
那时候，查文斌的本事已经在周围几个地区十分知名，但往往因为他通常一出门就是几个月，想找他的人多半是摸不着大门。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带动了一批神汉巫婆之类的角色在我们那几片地区迅速走红，满嘴胡咧咧地给人算命卜卦，又或是起名测字。
改革开放的年代，有的人思想已经开始进步了，现代化医学的春风也吹进了我们那个小山村。从土坯厕所的墙壁到村委会的大门上，到处印刷着反对封建迷信的标语，可有的东西依然无法用医学去解决，比如阿发现在的状态。
最早的时候，农村人请道士来驱邪，是基于对神鬼的恐惧。但是到了那几年，已经开始演变成为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就是指那种医院里没辙的病人或者是病得很离奇又束手无策的人。
一定程度上，查文斌的到来还是吸引了大量人的围观。他的名号靠的不是装神弄鬼，而是靠人们口口相传，还有的也曾亲眼所见。
他不同于一般道士或者神汉，他从不收钱，也绝对不会把排场搞得很大。就连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香纸，都是自带的。给人瞧好了，若是主人家里实在困难，他还会给点钱。
所以，在当地，查文斌不光是一个道士这么简单。要想请他，对于有的人来说，很难！比如刚刚开始兴起私企，有的人袋里有点小钱了，就要造豪华的阴宅，无论你派多少人去请，查家的大门只会有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告诉你：“文斌哥不在。”
而对于有的人来说，要想请查文斌来，却又十分简单，诸如我阿爸这次请他来看看阿发。查文斌几乎是立刻收拾了东西，就跟着阿爸来了。
阿发家也是依山而建，房屋坐北朝南，前面是条小溪，自家用简易的木板搭了一座桥，人走在桥上，桥便“吱呀、吱呀”地乱响，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把那有些腐朽的木板给踩断了。
查文斌一到桥头便皱起了眉头，问我阿爸：“这桥建了有多久了？”
我们村子是沿河而居的，很多人家都得建一座桥方便连接公路与房屋之间。家里有条件的人，会修建水泥结构的，但是大部分都是用这种简易木板。
阿爸自然不知道这查文斌为何皱眉，便说道：“这桥搭得有点年头了，前阵子下大雨，河里涨水，还冲掉了一块木板，也就个把星期前才给重新补上的。”
查文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告诉我阿爸道：“过桥的时候，记得走左边，别走右边那块板，那板子有点问题。”
阿爸也是个聪明人，查文斌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照做便没有坏处。
过了桥，阿发家里已经有些人在了，都是他们家里的兄弟姐妹，还有隔壁邻居。见道士来了，纷纷让开路，让阿发那婆娘把查文斌领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一股恶臭袭来，阿爸当时就捂着鼻子想吐。看到来客这番景象，阿发的婆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让兄弟把他给捆起来了，不然他要咬人。”
说着，这婆娘挽起自己的衣袖，只见手臂上一排被咬得发紫的伤痕。这婆娘一看到这伤便又哭道：“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前些天他只是发呆。昨天起，就开始咬人。要不是老三和老大在，我就被他给活活咬死了。”
这恶臭便是阿发的屎尿散发出来的，因为被捆着，又没人敢给他松绑，大小便只好都留在了床上。
查文斌一进屋子，他的眼神便和阿发对上了。阿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而查文斌的眼神里则多了一丝冰冷。就这般对峙了约莫有一分钟，查文斌的大拇指轻轻顶了一下手中的剑鞘，七星剑只露出微微几寸，那阿发便把脑袋向内一偏，不再对着看了。
“烧点热水先给他洗洗，手脚不要松开，直接丢进大桶里，记得桶里多放些艾草。”说完，查文斌便转身出去了。
他们家里人一想，也是，就阿发这么个邋遢样，谁敢靠前。于是几个兄弟咬咬牙，把阿发身上的衣服直接用剪刀划开，剥了个精光。虽然这阿发是个瘸子，但这会儿却显得力大无穷，四个兄弟差点没按住他，那架势，活像是被丢进滚水里烫猪毛。
阿发的嘴里被塞着破布条子，因为他要咬人，所以只是喉咙里面“呜呜”地乱叫。
洗得差不多了，里面的屋子也给重新收拾干净了，这才被裹着毯子重新送了回去。
有人来请示查文斌说：“查先生，这人已经洗好了。”
不料查文斌却没有要作法的意思，反而问道：“他家这桥上，后面加的那块木板是从哪里来的？”
这问题，只能寻来阿发的婆娘回答了，这婆娘便说道：“河里捞的。”
的确，在我们那儿，山势比较陡峭，到了大雨时节，山上的一些枯树烂木啥的便容易冲到这小溪里头来。
查文斌听完便不继续问了，反而转过头来问我阿爸道：“这儿过去出过什么权贵吗？”
“这我倒不知道，怎么了？”的确，就我们家来说，也是太爷爷那一辈搬过来的，加起来在这儿定居的时间还不超过一百年，最大的权贵也就是当年的地主。
不过我们那村的历史，断代太严重了，比如那将军庙就属于典型的断代遗留物。现在居住在这儿的人，基本都是外地迁徙过来的，真正的原住民都在太平天国时期死的死，跑的跑了。
查文斌对着那桥说道：“刚才我说的那块板子，如果我没瞧错的话，是楠木的。”
“楠木？”
“不错，楠木，也就是金丝楠木。看它的样子，应该是棺材的底座，虽然时间有点长，在水里又泡了那么久，你看，那几根木钉都还是上好的。”
顺着查文斌说的话，大家仔细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块不怎么起眼的木板上，的确分布着几个对称的榫头，有的榫头已经掉了，可有的还在。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最好用麻绳捆着这块板的两头，然后把它吊起来，这板子是不能继续放在这儿了。桥本就是聚阴之物，以这块板子的年头看，少说也得有数千年，用这么个东西垫在脚下走，有几个人能走得安稳？”
一听这玩意儿是块棺材板，阿发那婆娘的脸当时就吓白了。这东西是阿发在河里随手捞起来的，恰好那天自家桥上一块板子被冲了，便瞧见水面上浮着一块，比了一下，大小还挺合适，顺手就给搭成桥面了。因为这板子挺沉，当时还是夫妻两人合力才给抬起来的。
糊涂的人，就会干些糊涂事。如果他们当时把这块板子翻过来看看，或许就不会用在这上面了。
当众人抬起这块板子的时候，一翻边，当时大家就炸开锅了。这棺材的底板背面，刷的是朱黑色大漆，那漆的质量当真好，这么多年了，连条裂缝都看不到，泡在水里捞上来依旧锃光瓦亮。
更加重要的是，这底部还用金粉描绘着一条通体长约一米五的龙。这龙的模样不如现代龙那么复杂，可是造型和线条都异常优美，一看就是出自顶级工匠之手。就这几样信息，足够说明这块板子的确来历非凡。
不多久，我们那儿发现了一块宝贝木板的消息就传开了，阿发家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当时还有人跟阿发那婆娘出高价买，但是查文斌只冷冷丢了一句：“谁不怕家里要死人的，尽管拿去。”
就他这一句话，那些想发财的人立刻打消了念头。下午时分，超子三人也赶到了。论考古，超子还是很在行的，只瞧了一眼，便说道：“啧啧，文斌哥，这玩意儿可有点不简单啊，说不定这个村还真有点料！”

第258章 入瓮
人分三六九等，那脏东西也是一样。生前是个有权势的人，死后照样是个有权势的鬼。人在活着的时候，嚣张惯了，有地位，有权力。死了，依旧带着身前那股子狠劲，所以往往出事的不是那些平民墓，老百姓在哪朝哪代都是图个平安。死了，除非是有莫大的冤屈或是执念，一般的早就投胎去了。
就拿僵尸这一说吧，电影题材里经常见到的僵尸也都是穿着官服的，因为这些人不愿意死去，或者说他们接受不了死亡带走了他们生前的荣华富贵。权贵之家，钩心斗角惯了，那些人哪个不是有几两心计的，所以他们是最容易化为厉鬼这一类的。
这棺材板，一看就是出自权势大户。古往今来，龙这玩意儿，普通人是不会用的，也不敢用，那是皇族和权势的象征；偷偷用了，是要掉脑袋的。再看这棺材的质地和做工，放到今天，那也是需要耗费大量金钱才能完成的上品。通过这几点，想想也就清楚了，我们村在很久之前，真的有过辉煌的历史。
从地理位置上看，我们村处于杭嘉湖平原，虽然是山区，但也是浙皖两省交界处，地处交通要道。无论是古代战争还是近现代的太平天国运动以及后来的抗日战争，都能找到战场所在。要追随历史的话，县城的名字是被秦始皇赐予的，那些已经出土、被放在县城博物馆里的青铜器，足以说明我们村至少有两千五百年历史。
别看这地方小，又处在山窝窝里，但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且这里不乏一些大型寺庙和道观的遗迹，但凡有点名堂能看风水的人来这儿，都会说上一句，你们这儿是真有龙的。当年周围几县每逢干旱便会来我们村里一处水潭求雨，老人们都说，那水潭里有龙，久而久之，那地方也就被称为龙潭了。
大体上来讲，我们村那几年还算是风调雨顺的，但是靠山吃山的人们，在市场经济的刺激下，开始抡起了斧头进行乱砍滥伐。所以那些年，每逢梅雨季节，村里那条平时水深不过腰的小溪就成了“江”，夹杂着大量泥土的洪水就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冲刷着它能经过的每一寸土地。
按照查文斌和超子的分析，这玩意儿八成也是被洪水给冲下来的，恰好漂到了阿发家这儿，被他们两人给捞了起来当桥使。且不说，他们两夫妻是有点暴殄天物，拿这么珍贵的东西当垫脚板，当时棺材这一类死人用的东西放在自家门口，那便是大忌。
一来，阿发家那扇破大门本来就请不到什么门神；二来，有这玩意儿在，就是再好的阳宅风水局，那也是自动给破了。按照查文斌的说法，阿发这屋子只要继续有人住下去，还会接着出事。
这番话，在别人听来，可能有唬人的成分，可阿发那样子确是真的。当天下午，他们一家人就在全村人的帮助下，把家里的东西搬了一空，全部运到了村里一处空闲的屋子，那地方以前是个学校，暂时把家安在了那儿。
查文斌自己呢？在阿发洗干净之后，他什么东西都没做，只是给了那婆娘两道符，让她贴在新家的门两旁，绳子不能解，继续捆着，还特地嘱咐了几件事：在查文斌过去之前，阿发的屋内必须保持光线，为了防止农村里经常出现的停电情况，又让阿发的婆娘多备了一些蜡烛，即使电灯亮着，这蜡烛也得点着。
还有一个，便是屋内必须要保持两个以上清醒的男人，分别守在阿发的两侧，二十四小时轮班。
身上来月事的女人，不准进入阿发的房间，连他婆娘也不例外。
西边的窗户必须得关着，拿钉子和木条封死，东边所有的窗户都要打开，此举为阿发输送活的气息。
吩咐完这些，其余人等，连同我阿爸在内都得马上离开阿发那个空荡荡的家。
超子见人都走了，就问道：“文斌哥，那我们怎么办？”
查文斌正在和大山一起搬那棺材板，他准备把这玩意儿给弄进阿发的房间里，说道：“我们晚上住这儿，你和卓雄去买点酒菜，再多备一些干柴。弄不好，今晚我们是没觉可以睡的。”
这群人行事作风也确实非同一般，阿发搬空的家中此刻是酒肉横飞。大山正在和超子划拳，两人吹得唾沫星子横飞，地上散落的酒瓶子还在打着转。
“大山。”查文斌喊了一下那个正挥舞着鸡腿的家伙，正色道，“晚上你睡阿发的床，超子和卓雄站你身边，记得换上这套衣服。”
说着，查文斌丢出了那套白天阿发刚换下来的脏衣服，那叫一个臭气熏天啊。
大山的脸此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怪不得文斌哥这么好让自己喝酒呢，合着就一准没好事。睡那床，他自然是不怕的，可这衣服，唉，算了算了，大山只好抱着冲去舍身炸碉堡的心态了，谁让在这儿他查文斌是老大呢。
睡那床也就罢了，更加让大山没想到的是，那床现在已经加厚了。
那块白天从桥上卸下来的棺材板，现在正放在那张双人床上，而且下面是一点垫被都没有铺，光溜溜的。
查文斌给大山打气道：“你只管睡，我们几个都在这儿守着。”
干这种活，大山自然是不二人选，再说，在这玩意儿上睡觉，也就他能在两分钟内呼噜震天。有他压阵，一般的玩意儿是完全拿他没办法的，人家火焰高啊，再一个，要是让查文斌想起来大山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恐怕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拿着一块玉石当砖头使。
夜幕降临的时候，另外一个世界就开始活跃起来了。站在屋外，查文斌耐心地烧着零星的纸钱，不多，但是却一直在烧。白天的时候，他瞧过了，阿发没并没有被附身，而是他的魂根本就不在了。
冤鬼出没，无非就是找替死鬼或者干脆是发泄。你拿我的棺材板做桥，不整你，那还整谁？现在查文斌要做的，便是告诉那个冤鬼，这儿人魂还在，不仅踩你的棺材板，还拿它作床垫使，为的就是故意引你来。
进大门的位置，被他细细地拉了一条线，这线可不是普通的线，用的是上等的马尾鬃。线上吊着一枚小铜铃，冤鬼要进门，必须是从大门进的，它可不会爬窗户，所以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只要它进去了，查文斌就有把握让它出不来。
本以为要等很久的，没想到这还真的是一个挺狠的角色。没一会儿，地上那些早已经化为灰烬的纸钱被一阵风吹过，四下散开来，查文斌有意识地靠边一退。片刻之后，那马鬃线抖了一抖，一声清脆的铃声传来，很快又被大山的呼噜声给湮没了。
正在做着美梦的大山，呼地一下从梦中突然惊醒过来，他梦见有人在拿着白绫勒自己的脖子。人虽然是醒了，可是眼睛却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但是意识却非常清醒，他能清楚地听到卓雄跟超子在聊着部队里的往事。
大山想使劲去扯那白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陷入了僵硬的状态。这种状态，在民间俗称鬼压床，虽然他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可那俩哥们儿一点也没注意到大山的变化。
情急之中，查文斌闪门而入，二话不说，直接取出两根柳条按照“X”形给钉在了房门上，然后大喊道：“超子、卓雄，你们两个别愣着了，赶紧往他身上泼鸡血！”
这鸡是下午从阿发家的鸡窝里掏出来的，足足五年的大公鸡，一直被查文斌用绳子拴在那床头。
超子听闻，赶紧手起刀落，温热的鸡血跟喷泉一般直直地射到了大山的脸上。
大山的双眼猛地一睁，大骂道：“妈的个巴子，差点把我给勒死了！”
更加诡异的事儿，在后面，只见空空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滴一滴的鸡血。那鸡血是朝着房门的位置去的，留下了一串血红色的痕迹。
查文斌大喝一声：“进来了就别想走！”

第259章 中计
在中国民间，一直认为黑狗血或者公鸡血具备很强的辟邪驱邪作用，因为公鸡是象征着太阳和光明的，另外，公鸡的凶狠好斗和它那一身华丽的羽毛都给予了这种家禽一种王者霸气，是邪恶的克星。
被公鸡血淋了，还能继续跑路的，着实也不多见，查文斌自然也不敢托大。
人中邪，说到底，还是身体上或者精神上出现的一种反应，因为鬼魂这东西，本就是无形无象，没有实体的概念。可以理解为是邪气入侵，造成了人的异样，具体反映到了身体上。
查文斌大大小小的法事做得多了，今天他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这门窗上全部被柳条加固，屋内四个阳气旺盛、八字够硬的男人，饶是你阴差进来，今天也未必能出得去。
地上的血迹离查文斌越来越近。待行至跟前，查文斌霍地右手拔剑，“噌”的一声，七星剑光芒出鞘，一股无比浩然的正气将连日里屋内的阴霾一扫而尽。
那东西自然是知道遇上克制自己的东西，地上的血迹随即掉头往回走，屋子的西面是一扇窗，窗户上贴着两道天师符。血迹未到窗台，其中一张天师符，轻飘飘地动了一番。查文斌持剑追了过去，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糯米，扬手一撒，如天女散花般噼里啪啦地打向那角落。
这手里的糯米也得有讲究，新鲜的糯米可没这用处，得用陈年的糯米，越早越好，但又要求不能发霉。取来糯米用童子尿浸泡，待米泡到发涨之时取出，用太阳暴晒七天再收起来搁在阴凉处摆放七天，如此循环四十九天之后，这有驱邪作用的糯米才算大功告成。
所以这种糯米其实是极为难得的，首先这四十九天内，必须不能出现阴雨天气，所以一个能做这种糯米的人还得精通天气变幻之道。
经过七阴七阳四十九个周天之后的糯米对付这种脏东西，比子弹要有效得多。就连超子和卓雄都能听到一丝幽幽的哀号之声从这屋内传来，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查文斌再抓一把，准备多赏这个迫害他人性命的脏东西一下，却见那窗台之上的两张天师符突然化作了一团火焰飘然落地。查文斌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一个大步流星往前，再看那窗台外面赫然出现了一张令人崩溃的脸。
那个白天被带走的阿发不知怎的，现在正在外面隔着一扇玻璃冲着屋子里的人嘿嘿冷笑！
查文斌心头那叫一个气，大喊道：“都别愣着了，赶紧全部出去！”
那哥仨刚才也完全看傻眼了，怎么这小子会出现在这里，等他们出门一瞧，好家伙，窗户外面此刻已经没人了，却发现那地上散落着一堆被折断的柳条。
不远处的河里“哗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看样子，是沿河而上的。他们正要追，却看见外面有人打着手电匆匆朝着这儿赶来，带头的是阿发的亲大哥，连连喊道：“不好了啊，阿发疯了，差点把他几个哥哥都给弄死了，你们快点救命啊！”
“别急，慢慢说！”查文斌心想，你大概还不知道刚才这儿发生了什么吧。
阿发那大哥，年纪都有五十多了，这一路从小学跑到这儿，也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叉腰在那儿，喘了好半天才说道：“我两个弟弟一直守着他，一晚上倒也没事，就在刚才，阿发突然跟醒过来一般，说自己要去茅厕。他都连续好久没有正常了，而且这回还很正常地知道喊两个哥哥的名字。我们以为他是没事了，就给解了绳子，没想要绳子一松，那个该死的瘸子把一个哥哥直接给砸晕，还有一个被他掐着脖子顶在墙壁上，要不是我们在外面听见动静冲了进去，我家老三就让他给掐死了。几个亲戚合伙抓他，没有一个能近身，力气大得吓人，一下子就冲出了学校，跟飞似的见不到人影了，我这不就来找您了嘛。”
“蜡烛灭了没？”查文斌反问了这一句。
那老头想了老半天，然后坚定地说道，“灭了！我进去的时候，灯也是关了的，里面黑魆魆的一片，还是打着手电才能看见人，那小子的脸白得吓人，怎么了？”
“中计了。”查文斌有些苦笑道，“今晚也都别睡了，还真遇到了难缠的主，我以为只有一个主，没想到是一窝，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主今晚上可没来这里。”
超子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想起屋子里刚才那些鸡血问道：“那刚才是？”
查文斌没有作答，反而问大山道：“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大山摸摸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觉得自己浑身不能动弹，就感觉像是被女人掐着脖子。”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查文斌的好奇，说道：“你怎么确定是被女人掐着？”
大山说道：“我虽然看不到，也摸不到，但是却能分明地感觉到，那手指很细，并不像男人的手，而且指甲也很长，感觉能扎进我肉里。”
查文斌走过去扯起大山的衣服领子一瞧，果然，在他那粗壮的脖子上，真的见着了几个红点，那红点一看就是指甲的痕迹，查文斌用自己的手比对了一下几个指甲之间的距离，明显比男人的手要小上一号，淡淡说道：“怪不得会来救人，看样子是一对鬼夫妻！”
查文斌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星象，可惜老天并不是很给面子，一层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他叹气道：“后天日出之前，要还是找不到他，可能就会一命呜呼了。”
阿发那大哥一听这话，立刻吓得腿都发软了，马上喊道：“我马上就让人去找，他一个瘸子总是跑不快的。”
“不用找了，他刚才来过这儿。”查文斌低头看着那一地被折断的柳树枝，说道：“先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至少今晚他还死不了，明天有你们忙的。”
送走了阿发的大哥，查文斌带着几人直奔我家。睡梦里的阿爸披着衣服来开门，一见是他，心里知道可能不好，因为被请来做法事的道士有一个规矩，那便是不会轻易到别人家里做客，更加不用说这大半夜的了。
查文斌开门见山地问道：“村子里，这个月有没有哪个女人死了？”
我们村那几年还比较太平，过世的也就是几个真到了年纪的老人，阿爸仔细一想，还真没有。
“没有就好办，可能还有得救。这样，你明天喊几个人，最好是杀过生的，然后一早在阿发家门口等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查文斌便告辞了阿爸。
那会儿，超子已经从赵所长那儿弄来一辆二手的桑塔纳。他们连夜赶到了镇上，敲开了一家卖殡葬用品的商店。回来的时候，这辆桑塔纳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一个脸上涂着红胭脂、身上穿着花棉袄、头上梳着麻花辫的“女人”。
是的，他们去买了一个纸人回来！
这玩意儿，真心邪门得很，搁在车里，坐在边上的人心里都瘆得慌，可是查文斌却还在嘀咕着：“这个还是有点太年轻了，回去之后还要改造改造……”
这种按照真人比例用纸糊的东西，虽然依旧是纸，但是它却有人的形。只要有形，查文斌便能给它弄上神。
当晚，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学校，还没进门，便听见阿发的婆娘在那儿哭喊道：“瘸子没了，我也不活了！”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劝阻，那婆娘就一个劲在那儿要死要活，农村妇女这点本事基本都有。
查文斌走进院子，那婆娘见是他来了，直接扑向了查文斌，哭喊道：“肯定是你这个道士把他给害死的。你把他给害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查文斌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冷意，说道：“那行，那你就别活了吧。”
说完，他的手掌往那婆娘的头顶一拍，那婆娘连哼哼声都没有发出，就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缓缓倒在了地上。
阿发他大哥有些颤抖的手指从他弟媳的鼻孔前拿开，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喃喃说道：“真死了……”

第260章 糟蹋文物
一个人嘴里嚷着要去死的时候，很可能是真的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是在他真的跨入了死亡的世界之后，他会发现，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阿发的老婆，是决计不想死的，这种撒泼的手段，在中国广大的各个角落里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可最终选择死亡的恐怕是凤毛麟角了，只是这一次，查文斌小小地成全了她。
查文斌并不是一个强大到可以肆意剥夺一个人生命的主宰者。即使可以，他也只会救人、度人，决计不会杀人。所以，阿发家人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人的魂魄在丢了之后，命硬的可以撑上两个月，饶是普通人，熬上个三五天也问题不大。丢完魂，对人最大的伤害不过是身体，待魂归位，魄才能正常地运转。查文斌懂中医，开几副方子调理几日，问题便不大了。所以这种借魂的事情只能是让阿发最亲的人来代替了，换作旁人，恐也不会答应。
这是介于死亡和睡眠之间的假死，若是仔细去分辨，阿发的婆娘还是有细微的呼吸的，她的各个脏器也在正常地运转，只是刚好能够维持一个生命体征的基本活动。说白了，就是一植物人。
此刻，那婆娘的魂已然存与查文斌的辟邪铃中。不要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现如今一本《如意册》研究过后，说不上自己能够直达地府，但他真想在无形之中取人性命不过是小菜一碟。
自古，杀人最多的往往不是那些驰骋沙场的将军；自古，真能做到让人绝后的往往也不是那一道满门抄斩的圣旨。强如诸葛亮、刘伯温这样的风水大师，哪一个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关羽、张飞、徐达、常遇春要多，而且是多很多。只需在你家门前放上一块石头，或许这户人家在一周之内就会全部死于非命。
道，若是被邪人用去，便是一把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只是现如今，能够拿起这把刀的人寥寥无几。查文斌便是其中之一，可是他是好人。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抬进去，人没事，只是想要救她男人，就得她亲自帮忙。”不再理会那些惊愕的人，他的时间现在非常宝贵，立刻钻进了那辆车里。随着超子一脚油门悍然踩下，普桑“轰”的一声，留下的只是一个华丽的尾灯。
“爷爷，我看见婶婶在那车里。”说话的是阿发大哥的小孙女，今年不过四岁，她看见她的婶婶，也就是阿发的婆娘坐在那车的后面，冲着自己莞尔一笑。
“小孩子，别乱说话！”正不知所措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媳，阿发的大哥有些茫然。
“我真的看到了……”小女孩似乎不死心，其实她只是想对大人证明她没有说谎！
“啪！”一个栗暴敲在了小女孩的头上，孩子瞬间大哭了起来。
其实她真的没有说谎，在五岁以内的小孩，大约有三分之一都可以看到成年人所看不见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一些婴儿会好端端地突然号啕大哭起来，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一个奇怪的“陌生人”。
那个纸人，似乎比刚从店里买来的时候，要重了几分。超子的脸上虽有这么一丝狐疑，可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扛着这么一个玩意儿走路，不仅很别扭，而且十分晦气。正寻思着要不要回去找文斌哥敲诈点什么东西，比如他屋里那几块成色不错的玉石，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手里拿着罗盘的查文斌，一整晚都没有睡，这座平静了不少年头的村庄，注定是要开始不平静了。
只有一天的时间，去寻找一个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难度可想而知。
第二天一早，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几个有杀生经验的人，都到了，这几人里有几个都是老相识，当年将军庙一战，便有他们在场。
还有一群特地嘱咐让阿爸找来的猎人。那会儿，我们村里还有土铳。山里人，家里都喜欢备着一杆猎枪，阿爸自己也有一杆。这些都是平日里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常在农闲的时节去大山里猎野猪，对于那片人迹罕至的老林子，他们是村里最熟悉的。
稍作寒暄，查文斌便说道：“时间比较赶了，可能路上要辛苦一点各位，谁能带路到那天找到阿发的地方？”
那个地方，当地人也是极少去的，路难走，又远，林子还密。有个别采药或是打猎去过的人，称那地方为龙吟崖。据说，得此名，是因为有人在雷雨季节上山，曾经听到那崖下穿来了龙吟之声，也不知真假，本来农村里很多东西都是以讹传讹得来的。
好在这几日，天气还算是不错，山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不过要想扛着纸人前进，却有一点麻烦。
纸糊的东西，很是脆弱，林子里是没有路可言的，免不了得挂擦，可这玩意儿，查文斌交代了千万不能弄坏，所以得几个壮劳力手持柴刀在前面开路，这样一来，行程自然是慢了下来。
按照原来的估计，就这么钻林子，约莫四小时能到达的，结果用了整整十小时，查文斌一行终于到了那传说中地龙吟崖！
此时距离太阳下山，最多还有一个半小时。
查文斌赶紧站在那一眼看不到底的崖边，手持罗盘，脚踩星步，不时地观看着远处和近处山势的变化、脚下河流的走向，还有天空中云彩浮动的方位。
那口棺材既然如此华丽，想必葬的地方也是个风水宝地。中国的风水学具体是从哪一朝哪一代开始有的，查文斌也说不准，但至少从有神话传说起，便有了这一门学问。所以，他现在便是按照古人的思想，要找到那棺木的出土之地，这也算是逆向思维的一种，只不过这门学术，现在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用来盗墓了。如此下场，恐怕那些王公贵族倒是后悔挑了个龙穴，这就像是头顶开着灯泡告诉别人，我是个有钱的主，来拿吧，倒不如学人成吉思汗万马踏平，至少在那地下他睡得踏实。
俗话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龙穴有那么好寻，那些帝王也不会用一生的心血去给自己挑一个葬身之地了。
查文斌这个出自茅山一脉的掌门，对于风水的把握并不算是强项，要想在这片荒山之中寻到那个棺木的所在地，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够确定大概位置依然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不过，他自然也会有他的办法。
那山崖，有恐高症的人最好别过去看，免得一下子心里承受不住，便一个倒栽葱地下去了，查文斌此刻便站在那儿问道：“有没有人下过这山崖？”
“没有！”众人纷纷摇头道，他们也的确没有听说过谁去过那儿，即使是最有采药本事的人，也决计不会冒这个风险的。因为它如同刀削一般的光滑，没有任何让人可以落脚的地方。
“超子，如果让你们部队里的人来，有没有把握？”查文斌饶有兴趣问，好像对这悬崖特别在意。
超子探了一眼，对于高度和角度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近乎是垂直的角度，深度在一百到一百二十米之间。
“如果有登山索，也不过是小菜一碟。”超子如实说道。
“如果没有那玩意儿呢？”查文斌反问道。
超子两手一摊，笑道：“那除非是壁虎了，这种花岗岩，几乎没有着力点，空手是不可能下去的。”
“哦，”查文斌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你都没办法，那个腿脚不利索的阿发却在下面，还真的挺奇怪的。”
一听阿发在下面，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纷纷探头探脑朝着下面望去，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山雾，人们只看见下面似乎是植被和岩石。
“阿发在哪儿呢？”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查文斌向来废话不愿意说太多，依旧淡淡地说道：“我只说他在下面，至于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将军庙里待过的那几个杀猪匠，是知晓查文斌的本事的，可那几个猎户听了这话，不免心里有些嘀咕了，你这道士，怕是在吹牛吧，是不是实在找不到了，就故意弄了个人不能到的地方糊弄一下我们，好回去交差。
就在各怀心思的时候，查文斌却说道：“弄点柴火来，我要做点儿事。”
这山里，到处是干柴，一个小火堆，很快便生好了。查文斌正从八卦袋里掏出一根东西来，那东西，超子怎么见着有些眼熟，很快他就在心里骂了：有你这么糟蹋文物的吗？

第261章 悬棺墓
查文斌手中拿着一根柴火模样的木棍，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从哪儿弄来的一根破木片，可超子一眼便瞧出那木棍的材质绝非凡物，那是上等的金丝楠木！
这家伙，竟然从那棺材板上抠了这么一块下来，这下那块木头算是不完整了。要知道，那时候的金丝楠木已经可以当作黄金卖了，更别说那块蕴含着历史和文化的东西，单单是那面漆画，要是弄到古玩市场上就是一个天价！
可在查文斌的眼中，这不过是他需要的一件道具罢了。
人这一生，活着的时候，与床相伴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家里可以什么都不置办，唯独别少了一张好床。人死之后，埋到那地下就是与黑暗和泥土为伴，也许是几个世纪都需要睡在那口棺材里，所以这玩意儿，才是陪伴人最长久的物件。
任何一件东西，跟人待久了，都会沾上气味。比如衣服，比如床单，只需要嗅一嗅，便知道这件衣服上的气味是属于哪个人的。这是活人，可死人也是一样。
活人有活人的气息，死人自然也有死人的味道。这棺材板上，自然少不了那几千年来日夜相伴留下的气息。查文斌自然没有那么高超的嗅觉，他也不需要那个嗅觉，他自然有道士的法子来应对。
古时候要害一个人，只需要拿到他平时所用之物，即使相隔千里，也便可以让那人恶疾连连，最终一命呜呼，这种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邪术，也是出自那奥妙的自然法则。与道家无比正义的道术相比，其原理大半也是相同的。古老羌族的巫术经过数千年的演变，被不同人吸收其蕴含着天地变化之道，也造就了各类在常人眼中不可思议的法门。
只是，有的时候，邪术也是能拿来做点正道事情的。
查文斌拿着那根木棍，在超子那一副暴殄天物的眼神中，果断伸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不需要祭台，也不需要香纸，人总是会记得家的方向，哪怕是死后千年留下的那一丝气息，依旧不会忘记。家，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属，帝王也不会例外！
“最好都别出声。”查文斌如是说道，接着待那木棍完全烧起之时，他猛地一口气吹灭了那前段的火苗，霎时，滚滚的浓烟就从那木棍的前段冒了出来。
大家都盯着这个传说中本事很强的道士，却见他举着那木棍盘坐在悬崖边，眼睛看着远方。这悬崖边，历来便是风大的地方，山风一阵接着一阵，吹着那地上的火苗肆意地舞动，也吹着那烟一团揉作一团在空中慢慢散去。
沉下心思，查文斌不再去瞧那悬崖，也不再去瞧那木棍，待他左边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挑之时，口中念道：“混元一气踵息渊渊，魂魄一聚归去茫茫；乾坤一抖倒转常常，真人一枚送汝趟趟！”
随即，右手持一纸符，扬天一撒，未见明火就已自燃，慢慢飘向那无尽的深渊山谷之中。
接着，山风就如同收紧了口袋一般，瞬间停了下来，就连一向林子最多的鸟叫声都不知道为何同时作罢，一股无边的怨咒之气在天地间慢慢地向下压了下来。
怪异的事情也开始发生了，原本还有一小时才会下山的太阳似乎提早落山了，四周的天象开始变得有些黑暗，其实是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了一些厚重的云彩遮住了那原本已经是夕阳的光芒。
那个世界永远是跟白天无缘的，黑夜才是它们的最爱。
由金丝楠木燃烧出的烟，带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味道，不是香，也不是臭，是古朴，是那种岁月穿梭留下来告诉世人的传说。
查文斌睁开眼，仍由那些烟雾在自己跟前徘徊，它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只是在那儿越发堆积得更多，不飘也不散了。
远古的巫术从查文斌的口中缓缓念起，那不知名的文字和叫人听不懂的节奏，使得那烟雾格外兴奋，不停地在他跟前肆意地翻滚着。
家才是你该去的地方，虽然，这个家是你的坟墓！
霍然，这烟雾像是找到了方向，猛地向下一沉，竟然向那谷底飘去。没有一点风，这是一个超乎自然常理的现象，烟雾竟然向下走了。看着的人，纷纷啧啧称奇，这查道士果真不同一般人。
有个杀猪匠，是亲临过将军庙的，一脸崇拜地说道：“就是他养的那条黑狗，都是哮天犬转世，他本就是个神仙。”
让查文斌有些奇怪的是，那烟雾似乎没有下到崖底，到了半中央，约莫也就五十米高的地方，在那儿不停地徘徊着，竟而就开始消失不见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原来是个悬棺墓！
这是在江南一带罕见的悬棺墓，这种墓葬形式，常见于西南少数民族。一则，那边多石灰岩地质结构，属于喀斯特地貌，岩石容易被侵蚀成盛放棺木的洞穴；二则，中原人更加讲究入土为安，更加不会把棺木暴露在空气之中。这可是大大出乎了查文斌的意料，本来他以为在这山谷下方是不是有一个大型的墓葬。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超子，超子见过这类东西，于是，几个人马上就开始布置现场，要想看个究竟，还得下到那墓室，找到那真主。
花岗岩的质地，不是一般的坚硬，无奈登山索只能拴在那些大树上，超子边搭绳子边问道：“你们说，那个阿发瘸子也能在那洞里不？”
“怎么下去，他又没长翅膀！”一个杀猪匠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超子，这还用问吗？这样的自然条件，他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如何下得去。
查文斌心里也没底，按照常理，阿发在那悬棺墓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虽然这上山的第一目的是找到人，接着是除去那对作恶的主，但是线索好像到了这儿都断了，只得先去瞧瞧那对人了。
超子自然是第一个下去的人，其实除了他们四个，其余的人全都被留在了上面。这种往下滑五十米，再去找一个墓室的事情，危险性有多大，是人都明白。阿发说起来是村里人，可谁也不想为此搭上性命。查文斌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便招呼其他人在上面负责看绳索。
因为这崖壁几乎是垂直的，所以从上面往下看，是瞧不见那洞口的。
当超子滑落到大概位置的时候，眼前一亮，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还真就出现了，大小跟一扇门差不了多少，门口零星地长着杂草和乱石。超子抓住绳索，那么来回一荡，身子就这样进去了。
在确定了安全之后，其余三人也陆续下到这半山腰里，挤在一块约莫一平方米的平台上，那滋味不是一般的“好受”。
查文斌朝里头看了看，黑魆魆的，刚想把脑袋探进去，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扑哧”的轰鸣声，超子马上大喊一声：“小心，都蹲下！”然后立即按住查文斌的头往下一蹲，里面瞬间冲出一群乌黑的东西来，原来是群蝙蝠。
瞧这四人的狼狈样，要不是超子机灵，被这些东西一冲，人很容易站不稳便跌到这山谷里了。
“看样子，是个宝地。”查文斌如此说道，“悬棺墓也叫地仙之宅，古时候的人认为神仙都是住在云雾之中的，是腾空的，这地方正符合此意。加之里面有蝙蝠，蝙蝠自古就被看作吉祥的象征，蝠同福音，看样子我们是得进去好好瞧瞧了。”
说着几人打开手电，大山抱着那纸人，有些别扭，走在最后。查文斌刚想踏脚，后面的卓雄摸着下巴说道：“等等，这里面有人已经来过了。”
查文斌不明白他是何意，卓雄举起射灯，照着那地上厚厚一层蝙蝠粪，一串人的鞋印清晰可见。
这是一个让他们感觉到有点恐惧的画面：“脚尖是朝外面的，这家伙似乎是从里面走出来的！”

第262章 死不瞑目
看那脚步，明显只有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已经被确定是阿发。
瘸子走路，一脚轻，一脚重，所以两个脚印就会呈现出一个深一个浅。
超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悬崖，这高度，这刀切面一般的平面直角，就是被誉为军中之魂的“军刀”特种部队成员也绝对无法徒手爬上来。
“有点不对劲，你们仔细看，这脚印还是有点问题的。”
“什么问题？”查文斌问道。
卓雄蹲下来仔细看了那脚印，用手指着脚尖的部位说道：“这脚印，脚后跟的深度明显要高于脚尖，正常的人走路，脚尖作为最后离地的部分，是会高于脚后跟的。所以……”
“所以，这个阿发，是倒着走进去的！”超子被他这么一说，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接下来另外一个发现马上证实了这个猜测。阿发是右脚瘸的，但是这地上的印记，又分明是右边要深于左边。试想一个腿瘸的人，是怎么能够在这个黑暗陌生的复杂环境里倒着往里走呢？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人的后脑勺是不可能长着眼睛的。
查文斌说道：“中了邪的人，其实是不需要眼睛的，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控制，那个人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大脑是空白的。大多数中邪的人醒来后，你去问他，他都会想不起那一段记忆。我倒是有点奇怪，他是怎么爬上来的。”
“先别管了，我们先进去捉鬼？”在超子的眼里，这类孤魂野鬼不过是查文斌的一道开胃点心，昨天让他给跑了，纯属侥幸罢了。
那脚底是厚厚的蝙蝠粪，踩上一脚，那个滑和黏糊，让人打心眼里觉得不舒服。也不知这些畜生占了这个洞有几千年，脚下踩的粪便用超子的话说，那可都是文物了。
如果按照一般的墓室设计，这儿便是墓道。很显然，这个悬棺墓和普通的悬棺不是一码事，普通的悬棺一般棺材就近挂在洞穴外头，进深一般不会超过两三米，即不让棺材淋到雨便可以了。一则，开凿山体是一项大工程，在没有炸药的古代，要想从花岗岩上掏出这么一个洞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大自然的巧妙就在于，最不容易被流水侵蚀的花岗岩内部居然有一个中空，这个中空恰好被人利用了起来，看起来这里就是一处天然的墓道。
以一座大山做墓，这气势，可不是普通人能搞得出来的。
往里面顺着脚印走了不到十来米，脚下忽地传来一阵“嘎嘣、嘎嘣”的声音。
查文斌的步子随即停了下来，超子刚想问点什么，却听查文斌说：“刀子借我用一下。”
用匕首轻轻挑开脚下的蝙蝠粪便，一根长长尖尖的东西露了出来，混合那些黑魆魆的已经发酵的粪便，已经看不出这东西是什么颜色，但是大体的形状是依稀可以分辨的。
“看样子有点像人的肋骨，死了有不少时间了。”查文斌说道。
这分明是一具人的遗骸，腐烂在这蝙蝠粪便里已经不知有多少岁月，刚才那么一脚踩下去，恰好踏的是他的肋骨。
超子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有人的骨头，这山洞里别说还闹出过人命来。”
“不是人命，是我们错了，甬道里见到这东西，并不算太奇怪。”查文斌第一次开始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了。
“错啥了？”
查文斌看着这山间的洞穴，若有所思地对超子说道：“这不是一个悬棺墓，你应该知道武则天的那个墓吧？”
“乾陵？”
查文斌点点头，乾陵是这世上唯一一座两朝皇帝的合葬墓，但怎么和这儿扯起来了。
“都是开山为墓，将整座大山当作了自己的墓室，既做得巧妙，又坚不可摧。能用金丝楠木做棺，底漆描龙的主，能是一般悬棺墓？我早就该想到了，站在这山巅，远处看来，就像是一条青龙盘卧在此处。听人说过，这儿有一个龙潭，求雨是百般灵验的。以前我曾经带着老王看过这一带的山势，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竟然会有《如意册》的记载。现在看来，这个村子，在很久之前的确辉煌过，更或者说，曾经有道家高人来此寻访过。蛋子和尚，尚且能扎根在这儿，就一定有吸引他的东西。修道之人，最为讲究的便是一方有灵气的山水，也就是所谓的洞府。道家七十二洞天，哪个不处在名山大川里，哪些不都有这样那样的传说。这儿，想必也没那么简单。”
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台，查文斌用那种黄表纸细细铺了一层，超子以为这是给自己坐的，不料却被查文斌给骂了一顿。
“大山，把那纸人平放上去。”
那纸人在几盏射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惨白，要不是查文斌，按照他们哥仨心里的实际想法，早就给丢到山崖里去了。
摸出一个小花碗来，放在那纸人旁边，再捻一根灯芯，点燃之后，说道：“你们把灯都给我灭了。”
瞬间，这山洞里，就只剩下了那一盏如黄豆般大小的火焰还在跳动。
查文斌再把辟邪铃也放在那纸上，用一根穿着铜钱的红线系在那铃铛之上，另外一头则系在那纸人的左手之上。
借尸还魂并不是一个成语，而是一件真实的事情，至少在查文斌的经历中，他就遇到过，这个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只不过，查文斌现在露的这一手，叫借纸还魂更加合适。
查文斌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都往后退：“都靠后一点，别出声，看着就行。”
本来阿发那婆娘的魂就被锁在那辟邪铃之内，有这东西护着，只要时间不拖得太久，倒也无妨。
纸人自然是不会动的，即使上面真有魂魄附了上去，它依旧是个纸人。在民间有一句常用的口头禅叫：这不过是骗鬼的把戏罢了。
没错，这就是拿来骗鬼的。
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里装的是“初泪”，这东西要想收一瓶子，绝对是一件难事。
“初泪”是什么？当孩子从产妇的肚子里出来之后，第一声大哭，流下的那一滴眼泪。据说，这滴泪是因为对前世的不舍，它是在没有被这一世任何东西影响下产生的。如果说无根水是干净的水，那这“初泪”当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水。
这东西，一般道士都是拜托接生婆去收集，若是你家大人告诉你出生的时候有个道士送过自己一道符，那多半就是他收集完“初泪”之后，送给你的礼物。
滴一滴到那辟邪铃之上，口念咒语：“一点前世泪，三魂来归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七星剑挑了一张符咒，剑起符燃，绕着那铃铛上方徘徊三圈，再放平剑身，人慢慢往后退，那泪珠也开始从铃铛上开滚落到那红线之上。
泪珠开始顺着查文斌手中七星剑的慢慢移动，穿过中间那枚铜钱，铜钱的寓意乃是天圆地方，同样可以理解为阴阳两地。过了中间这个地方，也就是出了阴司，那一头连着的便是人间。
待那泪珠碰到纸人的时候，符咒也燃烧殆尽，跳动的长眠灯随即熄灭。
此时，那些在家中看着阿发婆娘的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山上什么时候能传来消息。原本这女人只是双眼闭着，像是熟睡了，守着她的是几个侄女。
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里懂那么多，瞧着婶婶不过就是睡着了罢了，有个丫头想去替她梳理一下头发，手指还未触摸那发梢，突然那婆娘的双眼一瞪，睁得真有乒乓球那般大小，然后嘴角开始不停地抖动，挣扎了没几下，牙关咬得死死的，便没了动静。这可把那几个在家里守着她的侄女吓得哇哇大叫，冲出房门直哭喊道：“吓死人啦，婶婶死不瞑目啦！”

第263章 活纸人
村里有个赤脚医生，没读过专门的医学，但自己开了个小诊所，村里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去寻他。
那医生过来一瞧，一没呼吸，二没心跳，瞳孔都开始放大了，当场宣布这婆娘已经归西了。随着阿发几个侄女的一声大号，他儿子的头敲在那地面的水泥上就跟击鼓似的。
外面的人顿时乱作了一团，这会儿谁都不在，能做主的只有家中的长辈，也就是阿发的大哥。他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这婆娘是被那道士不知怎么弄了一下就昏迷了，接着便死了。但是查文斌的名号那时候在当地已经是个半神仙了，他哪里又敢多嘴，跟几个兄弟姐妹一合计，见阿发那婆娘已然断气，还是按照村里的规矩办吧。
三枚炮仗依次升空，很快，全村的男女老少就拥向了那个学校，按说这人死了是得摆在自己家里的，可是这几天谁都知道那屋子不干净，也没人敢去，所以商量了一下，还是就地摆在这旧学校，地方大，又宽敞。
人死之后放炮仗，这是一种很早便流传下来的习俗。一来是为了通知村里的其他人，这户人家有人过世了，得过来瞧瞧。农村的白喜事，通常是需要全村人帮忙的。即使是和主人家平日里有再大的仇恨，这会儿也得放下架子。男人们，会负责体力活，比如搭灵台、布置帐篷。自家的桌椅板凳这会儿也都会自发地搬运过来。女人们，会从自家菜园子里带些蔬菜瓜果，因为过世的那户人家当晚就得有很多人吃饭了，来不及准备的，只好大家凑一下。
农村人讲究一个互相帮衬、团结，死者为大，再重要的事情都得放下。因为人死后多半会在家里停放三天，供亲人吊唁，所以这吃饭一般都会选择在院子里，这就需要用那种比较厚实的帆布纸搭起一个可以容纳六张大桌子的帐篷。
各路准备报信的人也都领到了各自需要通知的地址，准备去远方通知阿发家的亲戚过来奔丧。还有几个上过山的，在阿爸的带领下，准备去喊查文斌回来，毕竟这人都死了。
在山上的人，也自然是听见那炮仗的响声了，再看方向，大致位置是在那一带，心里都在嘀咕是哪家人过世了。按照常理，这会儿他们是要下山去的，可是查文斌他们又在下面，闹得是两头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文斌哥，看样子，村里有人过世了。”超子听见那爆竹声，对查文斌说道。
查文斌指着那纸人说道：“就是她。”
“她？那纸人？”超子有些不解，他一直不明白查文斌为什么要扛着这么一货进来。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阿发的婆娘死了，不过不是真死，现在那婆娘的魂魄就在这纸人上，我得用她做个诱饵。如果把她本人弄上来，我只有七分的把握把她带回去；但如果是这个纸人，我就有十分的把握。嘘，别吵，你们退后一点。”
在确定了这是一对男女的冤魂在作怪之后，查文斌就决定索性给他们配成一对。活人，有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但是纸人就要听话多了。冤魂只有对活物才有觉察能力，确切地说，是对具有魂魄的东西才能看得到，过去茅山术里面的一种隐身术，便是关闭自己的七窍，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活着的气息，以躲避那些脏东西的感知。
拿出三张符纸给了他们，自己则索性蹲在那纸人的跟前，说道：“最好捂住自己的鼻子，别出气，符纸没有烧起之前，你们别动就是了。”
纸人虽也能被附体，但能持续的时间却是不长的，因为纸人没有魄。魄是决定人生理运行的基础，没有魄，魂会以为这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而最终离开。即使是查文斌用了道法，所支撑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一则这洞真的分不清有多深，二则这事他心里总觉得是有些蹊跷的。
地上被插着五面小旗子，每种旗子各一颜色，象征着五行之力。自从蕲封山见到那千古大阵之后，查文斌对于天地五行的运用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五行本就是构成整个世界的所有要素，里面蕴含的能量他也只能窥得其中一角。
纸人虽然无法说话，也无法行动，但此刻它的身上确有一个女人的魂。对于脏东西而言，要找一个替死鬼，不用管她是否能动，不能动的更好，下手也方便点。很多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就死去了，其实就是这般被小鬼给勾了魂。
查文斌时刻盯着手中的罗盘，当指针开始轻微晃动了一下之后，他知道，正主终于要来了。
前面说过，鬼魂这东西，是人死之后的执念所化，其实是没有实体形态的。一些具备特殊条件的人能够看得见，这种人，被称为拥有阴阳眼。借助一些道具，也是可以看见的，比如查文斌常用的牛泪，还有一种便是在自己火焰极低的时候，那时候人的气场虚，最是容易见鬼。
模糊的一团人影开始飘飘然地从里面向外靠近，罗盘的指针抖得越发厉害了。原本地面上的五面小旗子是耷拉着的，此刻都像是有大风吹过那般，全部飘了起来，并且那旗面也跟随着罗盘的指针慢慢调整所对的方位。
“轰”的一声，当那纸人身前的一盏油灯开始重新燃起的时候，连超子他们都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花了十块钱从镇上殡葬店里买来的纸人，现在竟然“活”了。
他们看到的，是那个用白纸加彩绘制成的，略显粗糙和邪恶的纸人，在原地坐了起来。因为是纸糊的，所以因为弯曲的关系，后背的纸张都已经完全撕裂了。那种纸张的破裂的“吱吱”声，像是爪子挠在心口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查文斌的嘴角，轻轻翘起，让你跑了一次，就不会让你再跑第二次。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根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只有绣花针粗细，仔细看来，原来是那木匠用的墨斗。
传说这墨斗乃是鲁班发明的，具有克制冤魂的能力。对于道士而言，这玩意儿就像是小说中记载的捆仙索，虽不能伤了冤魂的性命，却能困住它动弹不得。
那纸人再起一点，从腰部就要完全断裂了。见时机已到，查文斌手腕一抖，那团墨斗线往回一收，死死捆住了那纸人。
接下来，一个更让超子记住的场景发生了。那纸人的嘴巴，原本是用红色颜料涂上去的，这会儿竟然上下分裂开来，活像是一个人的嘴巴张开了，并且可以清晰地听到从那纸人的嘴中传来了一丝愤怒的吼叫。
平日里人们常说的鬼哭狼嚎大约就是这种声音，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没有声带的人，从腹腔里发出的那种声嘶力竭的呻吟，很有穿透力，直撞入人心。
查文斌一手提线，另外一手持剑，迅速砍断了那根系在纸人手上的红线。那枚原本穿在红线上的铜钱迅速落地，却被他巧妙地用剑一挑，向上弹起，再落的时候，身上背着的八卦袋已经拉开了豁口，不偏不倚地落入袋中。
这铜钱是决计不能落地的。金钱落地，人头不保。若是没接住，那阿发的婆娘就是真的要归西了。
迅速绕着那纸人转圈，一层又一层的墨斗线把那纸人缠得跟个粽子似的。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这些线全部是按照特定的路子缠的，懂门道的人，便会知道，这线已经缠住了纸人的七窍。待所有的线全部缠完，查文斌抛出手中的墨斗大喊一声：“超子，接好！”
带着一条黑色的抛物线，超子立刻反应过来，就地一个打滚，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蝙蝠粪便，这才牢牢拿在手中，嘴里骂道：“就晓得坑我！”
超子一拿那墨斗，却发现，手中的墨斗盒此刻抖动得非常厉害，再瞧，原来是那根出去的黑线一直在不停地闪跳……

第264章 喊差
纸人的脸本来就是惨白的，那模样绝对算不上好看。小镇手工出品的东西，绝对就是恐怖片里的绝佳道具。这会儿那张脸不知是因为紧颤的墨斗线，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变形的程度，那种表情，可以理解为痛苦到极致之后的挣扎。
查文斌倒也不急，时不时地拨弄一下那墨斗线，那纸人的痛苦表情便多了几分，此时阿发婆娘的魂魄已安然被收进辟邪铃，正在受罪的那位主想必是没安好心才中的套。
要让一个被困的孤魂野鬼瞬间被灭，对于手持茅山天师大印的查文斌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自从修了那《如意册》之后，他脑海里更多的则是“德”这个层次的思考。要知道茅山派向来是以除鬼出名的，对于这类不该存于世间的脏东西，都是采取一个“杀”字。如今，他的心境已然和之前不同了，那股遗传自茅山门派的杀戮之心已经逐渐消失。
但这妖孽确有害人之心，不然那阿发又怎会不明不白地被弄进这个洞。查文斌拔出七星剑，指着那纸人喝道：“孽畜，不好好去转世轮回，留恋这人间也就罢了，还偏偏要去谋人性命，今天不除你，祖师爷都会怪我！”
他挥剑作势就要向那纸人斩去，锋利的剑刃要划破这宣纸所做的纸人，真的太简单了。
那纸人微微一颤，接着这洞里便刮了一阵小风，风不大，只能让人微微眯起眼睛。这风是从山洞里头刮出来的，也许是那纸人太轻，就像风筝一般被吹起，又骤然飘落于地面。
纸人的整个身体支架主要是靠里面的几根细竹篾搭成的，就像过去自己用竹子给灯笼扎骨架那般。说这玩意儿脆弱吧，也确实结实不到哪里去，但也没那么不堪一击，轻轻被吹到地面上就会折断。可当那纸人落地的时候，大家却分明又听到了几声清脆的竹篾断裂声。
断的位置很蹊跷，是在那膝盖的地方，这纸人现在的姿势就是人用手摆都未必能摆得起来，这是一个跪姿！面朝查文斌，双膝跪地，脸上也是一副向人讨饶的样子。这其中的过程，要是说出去，怕是谁都不会信，一个纸人竟然真的向活人下跪了！
查文斌的剑自然也收住了，冷冷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然知道错了，我也不会就此打飞你这冤魂。但是我也不会放你出去继续害人，你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我便做一次好事，送你一程，让你早日轮回，脱胎做人，也比你在这儿做个孤魂野鬼的要强。”
说罢，查文斌朝着超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超度这码事，对于道士而言，是一项基本功。讲究的无非是替死者减轻生前的罪孽，为其多积点阴德，去了阴司好谋一个不错的来世。其实这当中，最讲究的是要替人在那黄泉路上照亮一点，好让他走得轻松，不必多受那些过去的痛苦纠缠。
生前恶事做多了，进了地府一样会有审判。就算你生前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君主，死后一样得接受判官的清算，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至于怎么去清洗罪孽，一个是靠道家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经文，还有一个则是靠道士的一点小手段。这个小手段，便是去贿赂那个来带亡魂的阴差。阴差虽然官职小，但是他却是那阴间里做事最多的主，把他伺候好了，亡魂也会少受一点儿罪。都说小鬼难缠嘛，所以在开始超度之时准备的那些供品和香烛元宝，都是给这阴差享用的。
超子的兜里还有两个土鸡蛋，是早上从阿发家的鸡窝里掏出来的，偷偷煮完了之后准备路上当点心的，查文斌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
超子手里提着那墨斗盒，见那纸人跪着，心里的底气那叫一个足，嘿嘿笑道：“啥事啊？是不是收拾这纸人？文斌哥，不用你出手，我一把火就能烧了这杂碎。”
这话说完，那纸人不自觉地轻轻一抖，生怕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哥们儿就会把自己当火把给点喽。
查文斌看着他那样，笑道：“把你那两个蛋拿出来。”
超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喊道：“什么蛋？哪里有蛋啊，我怎么没看见。”这倒不是他不舍得，其实两个鸡蛋没什么，主要是他怕查文斌骂他去偷人家东西。男人嘛，头可断，血可流，就是面子不能丢。
“行了。”查文斌笑着朝他走了过去，“早上你掏那鸡蛋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寻思着路上可能用得着，我也没点破，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一会儿做完法事，你再拿回去吃就是了。”
“那玩意儿还能再吃吗……”这话一说，超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不就是承认自己掏了人家的鸡蛋吗？他不甘心地把那两枚鸡蛋交到查文斌的手里，狠狠拉了一把手中的墨斗盒，那缠在纸人身上的线一紧，那厮的表情就越发难看了。
地上有五行阵，查文斌又给那纸人额头上贴了一道天师符，这样，即便撤了那墨斗盒，它也无处可逃。
墨斗收起，查文斌把那已经破烂不堪的纸人重新放平在那石台上，头部朝西，意为归西。又拿了一张大的黄纸放在那纸人的脸上盖住，额头上再放一枚铜钱压住。
虽然没有肉身，但是超度依旧可行，肉身本就是埋入黄土最终化为一堆白骨的，从本质上讲，肉身在死后与纸人并无区别，同样只是一个躯壳罢了。
这两枚鸡蛋就是拿来贿赂这阴差的，也算是为做这场法事准备的供品。
香烛纸钱这些都有随身携带，一个简陋的灵台就此搭建完毕，接着便是通知阴差来领人了。
道士和阴差之间也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作为送魂的一方和接魂的一方，两者之间虽然是存在于两个世界，但是服务的对象却是同一人。道士要想度法成功，就得让阴差好生照顾这亡魂。同样，一个阴差能抓到一个孤魂野鬼回去也是功劳一件，有人送他这份大礼，自然笑纳。
于是千百年来，道士和他们之间就有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联系方式，那便是喊差。
喊差并不是用喊的，实际上这是一种类似于歌曲的经文。这种语言，也不知是哪位能够直接和阴差对话的“大神”发明的，查文斌他们这一派通常管这种语言叫作鬼文。
上一代的师父教下一代的徒弟，有很多是无法用文字流传下来的，比如这喊差，靠的是师父唱一句，徒弟学一句。曲子一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会有阴差到访，牵走那已经被道士制伏的孤魂野鬼。
有人说，这是因为道士在阴差那儿干了些抢魂的事儿，得罪了他们，于是便用这种方式弥补，总之颇有点儿互相平衡的意思。
歌曲先唱，每个字符都是从口中一一播出，至今还没人能翻译出这曲中的大意。待查文斌模糊看见这洞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便知道，阴差到了。
接着便是阴差享用供品香烛、收受纸钱元宝的时间，而这一时间，恰好是留给道士念那往生咒的。规矩，都是这般安排的，既方便了别人，也方便了自己。
三遍往生咒过后，查文斌手中的剑挥向那燃烧的蜡烛，带着那么一丝火星撇到了纸人之上。瞬间，这纸人便化作了一团火焰，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火红一片。
一个人影在腾起的烟雾和大火之中慢慢地显现了出来。现在只要查文斌撤了那五行阵，再交给那阴差，这超度便算是结束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顺利的过程，却又偏偏起了岔子，真当是算也算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

第265章 仇人见面
阴差与道士之间是不需要交流的，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两种职业之间的潜规则。查文斌撤了五行阵，这时候，只需要阴差带走人，便是大功告成。这种超度，他不是第一次做，与阴差碰面也不是第一回。
拔掉几面小旗子，查文斌抬头一看，那阴差已经不知了去向，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在哪里。再低头一看，地上的供品并没有食用，那些元宝纸钱也是分文未取，心想着：难道施法失败了？
阴差没有理由不要这个鬼，带回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查文斌正在纳闷之时，赫然发现超子和大山俩人都已经相继倒地，躺在那蝙蝠粪便之中。再看，卓雄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牢牢盯着自己。
查文斌一边向后退，一边轻轻地喊道：“卓雄？”
透过外面射进来的那一丝不怎么刺眼的光，查文斌可以看见卓雄的手上拿着一块石头，石头上还在“啪嗒、啪嗒”滴着红色的液体，那是血。
卓雄提着那石块不紧不慢地朝着查文斌逼过来，嘴角是一抹阴森森的笑，那笑绝对不是善意的笑。
卓雄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和冷，还有一丝红色。忽然间，查文斌的眼里闪过一个人，金馆长那殡仪馆里曾经有个人的眼神和他现在很像。
那个梦魇，那个曾经在他睡梦中对着他声嘶力竭地吼着的红衣男人！那个以他女儿作为要挟的红衣阴差！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话不假。查文斌试问这一辈子除了恨老天爷让他断了后，他不怪命运，也不怪那些人那些事。但是拿他女儿做文章的，不管是人是鬼，下场都是一样——死！
这阴差也是分外聪明，要知道力敌，那时候且被查文斌用一枚灭魂钉差点儿打得连地府都回不去，索性附在那卓雄的身上。一来，有这么一个盾牌；二来，肉搏战，查文斌并不是高手。
阴差和普通的鬼魂是不同的，作为一种职业，阴差更加和传说中的神仙类似，他们没有魂魄这一说法。他们是跳出了三界轮回的存在，不死不灭，说白了就是那个世界的公务员，身上是有牌照的。
上一次，查文斌的灭魂钉灭掉的是阴差借的那个壳，但是本体还是溜掉了。这一次，两个人再次碰到，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喊差竟然把这家伙给喊来了。
话说那阴差自然也记得查文斌，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他岂会这么放过他。碍于查文斌的手段，他还不敢贸然动手。
查文斌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边那个已经超度完成的人还得让他送出去，如果过了时辰，自然又会重新染上戾气。千百年下来的鬼魂，凶恶之气只能收住一时，一旦释放出来，再想抓住，又不是那么容易。
该死的五行阵又被撤了，借助天地五行之力，也不是想摆就摆的。这五行阵是古人根据天地构成的五大要素，将这些五行之力强行收拢，汇成阵法。一旦撤了阵法，四周就会形成一段时间的五行力真空期，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补充。
与阴差斗，最好的办法是困，并不是灭。
卓雄只瞧了一眼那个还在等待自己拉走的恶鬼，口里不知道念了句什么，霎时间，那恶鬼就一溜烟消失了。
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气，朝着那阴差说道：“身为阴差，私自修炼魂魄，谋害普通人的性命，今天还放走恶鬼，我看你回去怎么跟阎王爷交差！”
那阴差显然是仇恨大于一切，他只准备跟查文斌肉搏了，提着那石头就冲了上来。查文斌还来不及布阵，来者速度极快，只一波冲击，卓雄的肩膀就径直撞向了查文斌。
查文斌只觉得喉咙里一甜，倒飞出去三四米后跌倒在那一层厚厚的蝙蝠粪便上。要没有这层蝙蝠粪便，估计这一下他是爬不起来了，肋骨像是有被撞骨折的迹象，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觉得胸口痛得厉害。
拿着石头不停掂量着的卓雄，笑得越发残忍，就像看见自己的猎物已经无处可逃一般。
要硬拼，肯定得伤了卓雄；要是施法，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道士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这类阴差偷袭的，今天也算是难得的一战了。
眼看着那块石头就得朝着查文斌的脑门子砸了下来，突然，卓雄只觉得有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卓雄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大山，此时的他满脸都是鲜血，一嘴森白的牙齿夹杂着血色泡沫，只听他大吼着：“我日你先人板板！”
大山的力气何其之大，被那阴差附体的卓雄一时竟然被制得不能动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查文斌忍着胸口的剧痛，双手撑地，牢牢憋住一口气从地上翻身而起，操起怀里那祖传的茅山大印，直接朝着卓雄的脸狠狠地按了下去。
这茅山大印乃是茅山一派祖传之物，是天地间克阴制邪的至上法器，根本无需念法，那阴差瞬间被盖了个天昏地暗，哪里还有继续招架之力，便准备脱身而逃。
查文斌岂能让这厮再次从手掌心里溜走，心想即使你是大罗金仙，今天小道也要拔下你几根胡子来！
查文斌又从八卦袋里掏出一张天师符，迅速盖到卓雄的天灵盖上，此为封魂，就是把这阴差堵在里头让他出不来。
自古对付这一类成了精的东西，最好的办法便是纯阳之火，比如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可查文斌没有那等通天的本事，不过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暂时卓雄被力大无穷的大山给制住，查文斌心里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从兜里掏出那六枚灭魂钉。按往常，肯定是朝着脑门子砸下去了，可眼前的是自己的兄弟，他可不想误伤自己人。
六枚灭魂钉迅速在卓雄周围以北斗星座的位置排列，待最后一枚钉子，他把心一横，直接拔出七星剑钉在了地面上，一咬牙，用自己的手指在那剑锋上一抹，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手掌。
灭魂钉上自有自己的鬼文，查文斌虽然不知怎么念，但是他会写。研究了这么久的《如意册》，对照那翻译，他早已有了八分自己的功底。
以手指为笔，顺着剑身，从头落到脚，连笔生花；以血为墨，鬼哭龙吟，字字为符。他硬生生地把这七星剑弄成了一枚灭魂钉。
灭魂钉自然是出自那鬼道之手，常人用这法术，鬼道之力自然侵入人心，也就这么一刹那，查文斌的一只手指不知不觉中已经比之前弯曲得更加厉害了。
借着此等蕴含道家无上阵法的北斗七星阵，再用这六枚上古邪物灭魂钉做阵法，再加一把道鬼合一的七星剑，恐怕也就查文斌想得出了。以鬼道之法，制鬼道之人。
阵法自然得有开启的东西，炎阳血便是这阵法的开启之物。查文斌咬破自己的舌尖，猛地向那七星剑上喷了一口，一时间剑身上似乎有一丝黑气缠绕，从剑柄绕至剑身，再将那六枚灭魂钉连为一体，汇于阵法当中。
查文斌此刻便是站在那阵法的阵眼之上，摇摇晃晃的身子让谁都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古朴的羌族鬼术在他的身上冉冉升起，那些古怪的文字从口中逐一吐出。
缠绕着七星连环的黑色之气，开始布满查文斌的全身，从脚开始慢慢向脸部进发，让人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满布死亡的气息。
左手慢慢抬起，凌空画圆，右手以血虚空画字，那些如幻灯片一般早已印入脑海的字符再一次降临人间！
卓雄的嗓子里头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吼叫，那是对力量绝对的臣服，那是对死亡绝对的恐惧，饶他是阴间的鬼差，又如何能敌得过人道、鬼道、天道三道合一！
也许不是他的出现，查文斌的身上永远都不可能再次出现三道迹象。三千年来，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他之外，也仅有一人，但是那人早已成魔。
修道之人，最为忌讳的便是动了怒气，丢了那一份清静和洒脱，那时魔便会升起。天地万物之间，哪里都充满着污秽之气，人之所以还有颗善心，只不过是因为心中有德。一旦被仇恨冲破了这一层道德，那么他便有了成杀神的本钱，离魔道也就不远了。

第266章 重现九字真言，三魂重聚
这仇是不共戴天的仇，这仇是不得不报的仇。查文斌是道士，还是这一脉最后的一个道士，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能窥得《如意册》、拥有道家至上灵兽三足蟾的道士，他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超乎了常理的道士。他能够为民请命，他也能够为朋友两肋插刀，更加会为了一个约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他可以每天粗茶淡饭，种田耕作；也可以粗布草鞋，以陋室为居。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是天煞孤星，克死双亲，但是唯一不能接受的，便是他的女儿的遭遇。
他做不到认命，他也做不到向天地低头。如果可以，他宁愿得罪那些所谓的神。
阴差又如何，哪怕你是阎王爷，今天你也得留下！
掀开卓雄头顶那一片天师符的时候，大山都能感觉到一股风从卓雄的身上猛烈吹出，那是在逃命，可是他能逃得掉不？
伸出已经如鹰爪一般的左手，查文斌凌空一抓，一团人形被他牢牢地捏在了手中。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了，已经得罪了天，那么再得罪一次又有何妨？你要我顺着你，向你低头，我偏不！
甩起手中的墨斗盒，在空中结了一个繁杂无比的圈，狠狠地摔向了地面，再操起手中的茅山天师大印，高高举起，砸向了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圈中。只是这一砸，就连村里的百姓都被惊了出来，这外面好好的天，咋就说变就变，乌云遮日，一道连片的闪电划过了天际，照亮了整片大地。
有人看见，那道闪电直直落向了查文斌他们所在的山谷之处。坐在崖上等待的人们只见一道无比雪亮的光劈向了悬崖下部，随着一声巨响，无数山石滚落谷底，吓得那群人是坐立不安，唯恐老天爷要发了怒，胆子小的已经跪下朝着西方三叩九拜了。
缓缓间，查文斌从口中吐出这一字来：“临！”双手捏一诀法，并不同佛门中的不动明王印，而是道家常用手诀：兰花藏指！人的身体立刻站稳，有不动如松之举！
保持同一个手势，查文斌的口中并没有停下，而是吐出了第二字念：“兵！”一股巨大的能量迅速包围了查文斌，那上下翻腾的黑色气息没入了查文斌的身体，他脸上的血迹迅速干涸，破裂的皮肤和那些肮脏的蝙蝠粪便几乎是立刻开始了愈合和剥落，皮肤在这一瞬间竟然和新生儿一般细腻。
第三个吐出的字为“斗”，一股超强的战意让超子都从昏迷中醒来，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血上下翻滚，军人特有的那股对于战斗的渴望在这一瞬间被完全点燃。
“者”！这是查文斌念出的第四个字，地上卓雄的身体也开始缓缓站立，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扶着他站起，他也明显觉得周围的变化，可是那股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五字：“皆！”都说二郎神有第三只神眼，能够洞穿一切，连孙悟空的七十二般变化都能看穿，其实普通人也能。就像我们能够预感到一些东西一样，那些事情在之后往往真的发生了。这就是第六感，如果能够抛开时间观念不说，其实就是我们的第三只眼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第六字：“阵！”当念出这个字，地上的六枚灭魂钉和那柄七星剑都在微微颤抖。它们几乎很兴奋，古老的中国，阵法变换无穷，究其根本，逃不出一套奇门遁甲。这阵便是源自奇门遁甲中所蕴含的对于天地之间组合变换之道。
第七字：“列！”要说之前查文斌身上的黑气布满脸庞，这字吐完，当有一股浩然的正气再次由脚底而生，此为道心，道心唯坚。虽说只有坚决裂开阻碍自己修炼的障碍方能成道，但是如果仇恨突破了天际，一样可以称为唯坚。道有时候是拿来度人的，有时候也能拿来杀人！
第八字：“前！”五面小旗，瞬间落在七星阵法的周围，洞内无风，但旗却无风自动，天地间最为霸道的原始之力，在这一刻布满了天地，比原先单独的五行阵不知强上多少倍。这一阵中阵，不敢说是查文斌首创，至少史书上记载的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第九字：“行！”第九字念完，兰花手印随即切换成了拳头，就是普通的用手指捏成的拳头，他硬生生地径直砸向了那地上的圈。
这一拳砸得他皮开肉绽，也砸他得鲜血横流。这是完全靠身体砸出的一拳，带着仇恨，带着不满，带着愤怒，也带着对女儿的那丝愧疚，多少个日夜，全部都在这生生的一拳上凝结。
这才是真正的九字真言，一个真正的道家禁咒！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内篇卷篇明明写着：“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
这部《抱朴子》中记载的那些东西讲述的都是中国道教中的禁术。这禁术又称“禁法”，古时候的道家认为用此术遏制鬼物和毒虫猛兽。
书中记载禁术大概由早期气术、符法派生而来，可分为“气禁”与“咒禁”两类。其涉及内容五花八门，从行云求雨、驱虫避灾到请鬼送神无所不能。现代人一直对道家最为神秘的向往——“唤风雷，制鬼神”就是其中一种。
只是葛洪所记载这种禁术只在书中有提，却并无修炼之法，但是他却道出了此种禁书的施法口诀，便是九字真言，以至于后来，被密宗和东瀛忍术从其中领悟出了一点奥妙。就连另外一支宗教，也从中结合自己的典籍，流传着另外一种被世人所用的九字真言。既然是禁术，葛洪自然不知其中的奥妙。但凡道家所有的典籍中，能够达到如此通天入地、出神入化的书籍只有一本，那便是《如意册》！
说是造化弄人也好，天意也罢。查文斌是为了一缕儿女梦，去寻得这传说中的典籍，却不想今天用这典籍击杀了一个曾经欺负过他女儿的阴差。
几乎是瞬间，拥有不死能力的阴差就被秒杀，赤裸裸的秒杀，被这一拳头砸得元神飞散。身为鬼差，连做鬼的机会，查文斌都没有留给他。
这是一个父亲替自己的女儿轰出的一拳，这也是他体内被封印的那三位替他轰出的一拳头。什么叫人神共愤，大约这就是了。试问，查文斌还没有到运用《如意册》的能力，三魂分立再行融合之术，集各家之所长，汇成一点，那是何等的恐怖。
谁能接得下这一拳？没有，有机会接的再也没机会说出其中的滋味了。
这就好像是人的潜能拥有无限大，现在流行的各种修道之术，除了精神修炼，感悟天地道德，便是激发人的潜能，他做到了！
因为在天地三界没有关闭之前，人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而不是神！神也是由人修炼而来的。女娲创造的也不过是人，她并没有创造出神。有人说，为了遏制人的潜能，他们设定了三界，设定了人的生死轮回，把人的力量一直封印在最初，试图把有能超越自己的人全部扼杀在岁月中，而他们就成了唯一的主宰。
那个人说，他要成为唯一的神话，但是神不会允许。所以查文斌的前世，那个残次品才会被他们弄来投胎做人，这难道又不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人，终究不过是天地之间的一枚棋子，他们赋予了每颗棋子自己的命运，即使知道自己的命理，那又怎样？下棋的永远是拿棋的人，而棋子只能是被动地跳向下一个格子……

第267章 线索
山洞内，鬼哭之声不绝于耳，就连那阴曹地府之中，正在打着盹的阎王爷也被惊醒。
阴差被一道士所斩杀，这也算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用震怒这个词汇来形容那一群当权者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三界之中，神仙们享受着世人的供奉由来已久，他们开心的时候赐你一点福禄，不开心的时候降一个天灾。阴司里的那群老爷，是谁都最不愿意招惹的。控制死亡才是最大的权力，每年的香烛纸钱和元宝让这个阴森的世界充满了铜臭味，也让这群手握生杀大权的主早已不把世人放在眼中。
在他们的世界里，神仙怎么可能会犯错呢？要犯错的也是凡人。凡人犯错了怎么办？自然是有各种天条来对付你。
查文斌双膝跪地，两眼通红，那一个皮开肉绽的拳头还在不停地滴血。无人敢前去搀扶，也无人敢上前劝说，只凭他一人傲立于天地之间。查文斌，不愧为一代掌门！
也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从脸颊汇集到了下巴，“滴答”一声过后，惊恐万分的蝙蝠再次从洞内飞出。
喘着粗气，迷离着双眼，查文斌一字一顿地说道：“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又何须敬天尊地？只消视之草芥，践其首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泪并不是懦弱的代名词，真男人的泪，那是一种绝处逢生后对于生命的洗礼。
是啊，老天爷，你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走到那山洞之外，遥看天边乌云滚滚，似乎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铺天盖地而来，就要把这个挑战天道的凡人撕成碎片。查文斌拔剑竖指天空，转而仰天长啸道：“哈哈哈，我阳寿未尽之前，你能奈我何？狗屁天道，我呸！”一口唾沫狠狠地砸向了大地，这个男人转身大笑着进洞，只留下一抹斜影让那乌云只能互相以闪电作为发泄，一副英雄气概，好不洒脱！
见查文斌归来，几人才敢小心地问道：“文斌哥，没事吧？”
查文斌拍拍大山的肩膀，又替卓雄整整衣服，再看向超子说道：“没事，收拾了个杂碎罢了。你们以后要是跟着我，怕是危险多多。等过了这次，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别老跟着我一个臭道士到处跑，没个正经，哪家姑娘看得上你们。”
这话一出，那哥仨可急眼了，正要辩解，却被查文斌打断：“我惹了个祸，躲不过，也不想躲，只是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了。有的事，因我起，也该因我了结。那屋子，你们替我住着也行，锁着门也行。如果三年后我能回来，自然是最好，要是过了三年还没人影，记得帮我在师父的坟边堆一个衣冠冢。不要多问，也不必去找，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超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卓雄止住了，这时候，他明白，无论他们说什么，查文斌都是主意已定。如果能被人轻易左右，那查文斌也就不是查文斌了。
胸部的伤刚才莫名间好了七七八八，只是他们没注意到一个细节，查文斌的左手刻意地伸进了衣服兜里。在获得力量的同时，总是会付出一些代价，默默地收起地上的灭魂钉，这些本不该存于人间的法器，又怎能是凡人能用的呢？
七星剑仿佛没有了往日的浩然正气，原本篆刻七星连线的剑身上隐隐有了一些黑色的丝线。那些线纵横交错，近看，并不是剑身有了裂纹，而是像在铸剑的时候已经镶嵌进去的。再一对比，那些纹路虽然复杂，却又不乱，若是拿出灭魂钉一看，便明白了一切。
用血铸成的剑才是一柄真正的剑，恐怕连这柄剑的主人也没想到，今天有人会把鬼篆用血的方式留在了剑身之中。从此，世间少了一样流传千年的道家法器，多了一柄让神鬼嚎哭的灭魂剑！
查文斌看了一会儿那密布鬼文符咒的剑身，淡淡地说道：“进去吧，时间不早了，争取天亮前，带人出山。”
再往里面，蝙蝠粪便越来越少，相反，人骨却逐渐增多，每走几米，都可以见到白骨的踪迹。其中有一具骨头还剩下一点破布尚未烂透，是蜷缩在地上的，看那布料和衣服的款式，超子说应该是明朝中期的人。
在有的白骨下面，他们还发现了一些钱币，有唐朝的，也有南宋的，更早的可以追随到晚清，因为那钱币上写着光绪元宝。
这些人完全来自不同的朝代，时间跨度之长超越了常理。最重要的一个发现，是来自那具发现光绪元宝的尸体，因为他的身边有一样东西引起了超子的主意，那玩意，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洛阳铲！
超子拨弄着那锈迹斑斑的铲子说道：“他娘的，这人是个盗墓的，没想到死在了这里。说实话，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看不出里面还有货。”
查文斌连正眼都懒得瞧，在他眼里，盗墓贼死不足惜。自古死者为大，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去刨人祖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不是贪心，又怎会中了道。”
超子摸着下巴说道：“啧啧，看这小子，装备还挺不错的，看样子是个老手啊，怎么就栽倒在这儿了。”
查文斌盯着地面看了好一阵子，突然问道：“依你看，超子，这些人都是盗墓的没错吧？”
“应该不会错的。”超子回道，常年考古的他，在一些墓里也曾遇到过盗墓贼，怎样区分盗墓贼和陪葬者，那太简单了。为了不让逝者死后受到打扰，陪葬者一般采取活埋或者直接杀死的方式，衣服也都穿着讲究体面。再看这些人，身上并无伤痕，衣服破烂不堪，身边的工具更是说明了一切。
而一座墓里，出现了年代不同的尸骨，多半是有多批次盗墓，但都没成功的，这在一些古墓里还是挺常见的。只是那些墓室，多半都有些机关，像箭弩或者是流沙，有的还有火油。这些人身上无明显骨折痕迹，超子有些不解，便问道：“那这些家伙是怎么死的？”
查文斌看了一圈，又前后走了几步丈量了一番说道：“困死的，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困死的。鬼魂其实是没有直接杀伤力的，因为他们没有实体，不像僵尸那般，他们只能控制人的思维。很多人遇到恶鬼，都是被吓死的，有的则是被困死，还有一部分是被勾了魂，病死。这些人，能够进这山洞，身体想必不会太差，胆子也不会太小。你们注意到没，截止到这个人，中间有将近一百年没有人再进过洞，一直到那个阿发。我想这也是跟下面那个村子存在一个历史断代有关系，按照我的推断，这里肯定流传着一个关于宝藏一类的传说，盗墓贼对于什么东西最敏感，是冥器。我现在看见这些人，有点明白了，那棺材板为什么会冲到山下了，不给点消息出来，怎么引人上当？”
超子摸着脑袋细细想了一遍，总觉得还不对：“不对啊，那老鬼总不会把自己棺材砸了就为引我们几个吧？哪有人会引人来盗墓的，遇到个高手，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再说，他要是知道把你给引来了，还不得把肠子都给悔青了啊？”
查文斌笑道：“那可说不准，时代不同了，过去可能是有人来盗墓，搭上了性命。现在，则是有人来利用这些鬼魂来盗墓。”
“谁啊，那么厉害？”
查文斌看着里面深处的黑暗说道：“人啊，还能有什么比人更厉害的？为了钱，太多的人能够以身家性命为不顾。”
超子像是明白了什么，拔出腿间的匕首笑道：“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毛主席老人家不是说过，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吗？哈哈，那就当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查文斌收起那些东西，笑着说道：“不远了，应该不会超过五十米了，你们都小心点，不要小看了任何人。”
不远处，一个身影，悄悄地闪到了黑暗里……
第七卷 问道

第268章 撵爷
与鬼斗，那是查文斌的专长，与人斗，则是另外哥仨的看家本事。
两个侦察兵出身，外加一力大无穷的肉搏战高手，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即使他们不占地理的便宜，也在其他所有方面占了上风。
人是活的，既然是活的，就会动，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汗毛的舞动都会被察觉。加上现在查文斌他们心里有底，但可泰然处之，就紧张的那一方躲在暗中私下焦急了。
人一紧张，呼吸声会变大，频率也会变快，而且还会时不时的观察别人的举动。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经验老练的侦察兵。
一个石子的轻微滚动，让他们迅速锁定了目标方位，几盏手电的照射交错成了一个点，不出意外，那块石头背后应该有人。
超子清了清嗓子喊道：“出来吧，瘸子，别躲了，就你那点把戏，躲得了多久？”
对方没有出现，这让超子颇有点恼火，“咦，你这瘸子，跟我们玩这一套，信不信逮着你，直接把你按进蝙蝠粪里去，识相点，自己滚出来。”
就这么连威带吓的，果然从那石块后面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腿照旧是一瘸一瘸的，那人不是阿发是谁？
走到查文斌的跟前，还不等阿发张口，超子甩起手来一巴掌扇他脑门上骂道：“他娘的，我们差点都被你给害死了，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嘛，还会装死哩，装啊，你继续再装啊。”打完一下还不解气，接着又给了那厮一脚。
阿发也不吭声，只是在那站着，查文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试问，这个世上论侦查太多人比他强，但要说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被中邪，那他是决计不会看走眼的。那一日，阿发明明是陷入了被恶鬼侵体的状态，而且也确实是有东西在作祟。
查文斌从超子那要了一根烟，点上之后插到阿发嘴上，说道：“说吧，最好实话说一遍，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会为难你。”
事情的起源，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据我阿爸他们那一辈所知，我们村的历史，不超过一百年。村里的人有来自全国好多身份的，一个小小的村庄，不过百来户人家，其中方言就夹杂着安徽、河南、浙江等地。大多数的人，都是来自于那个逃荒的年代，出身也基本都是些农民，关于祖宗辈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经埋入黄土了。
因为我们村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是一个两省三县交汇的地方，虽然是山区，但也有小道可走，所以来往客人歇脚的在早几年也经常有，只是后来公路通了，这儿的信息才开始逐渐闭塞。
来往的那些过客，形形色色，也有不缺乏懂点门道的人。
会点风水的，总是会一个劲地夸我们这儿风水好，出龙脉，有龙气，但要能找出一个能说到具体点子上的人，那又找不到。一则，我们那儿山势比较险恶，群山叠嶂，互相交错。这山挡住那一山，那山再挡住又一山。二则，风水这玩意，给人看个门脸，画个地基，也就差不多了，真能到寻龙点穴那本事的，在文革的年代，也都被基本给祸害光了。查文斌这般的，靠的更多是后天的机遇，可以说，那个年代，懂风水的多，但是精通的人却又寥寥无几。
这阿发的老家来自湖北荆门，是他爷爷那一辈儿逃慌逃来的。荆门那个地方，也被誉为是古墓之乡，遍地的古墓。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人们就开始把活路伸进了死人坑，也就是盗墓的。
盗墓是个比较邪门的手艺，跟死人打交道多了，免不了要遭天谴。所以，那时候还催生了另外一个职业，就是替这些盗墓贼洗去身上的怨气，当地人把这种职业叫做撵爷。
撵爷最早是从一批跳大神的里面发展起来的，后来那些盗墓贼遇到了比较麻烦的主，需要真有本事的人替他们消灾，而不是过去单纯精神上的洗礼。于是，一些懂道的人开始进入这一行当，一开始他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发展到了后期，撵爷也进入了盗墓的行业，根据规矩，在冥器被弄上来之后，撵爷优先挑选一件自己中意的东西作为报酬，然后再替那群地耗子们开坛做法。
阿发的曾祖父，就是一个撵爷。据他说，这位曾祖父，也是师承茅山一派，祖师名号：归云道人。查文斌倒是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茅山派开枝散叶的多了，很多半路出家的徒弟学了一招半式就敢出去开山立派，毕竟做受人敬仰的掌门总比端茶送水的徒弟要强。
这位曾祖父，说是句容人，也就是现在的茅山坐在地，估计身上是真有点本事的。为了发财，一路跑到了湖北荆门，后来再那边做了个撵爷，娶妻生子。
这曾祖父一共生了六个儿子，三个女儿，没想到最终就养活了阿发他祖父一人。其余八个均是半途夭折，就没有一个能养成年的。那时候的他们所在的村在荆门地区算是相当富裕的，大家干的都是那勾当，可有一点就是所有人家的香火都不旺盛，断子绝孙的更加不再少数。
曾祖父明白，这是伤天害理的事儿干的太多了，大家都在遭报应。于是，他就叮嘱那唯一的儿子，不准再踏入这个行当半步，只是教他一些道家的东西，好让他这辈多做善事，为他过去所干的那些事多积德还愿。
老头撒手归西之后，到了他儿子那辈，也就是阿发的祖父，世道已经变的很乱了，家境也开始逐渐。继承了父亲六分本事的儿子，开始带着一家老小进行了逃荒的生涯，原本是打算回祖籍句容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到了浙西北落了脚。
从小过惯了大户人家的日子，经过逃荒之后，彻底成了中下贫农的代表。于是他祖父打算重操旧业，也好振兴家道。撵爷算不得上是一个高尚职业，更加可以说是一见不得光的，人人唾弃的职业，那盗墓的就更加越发是了。
我们那一片地方，因为历史的断代，所以谁也说不清以前发生过什么。虽然老林子里豁然也能见着一些用石头垒砌的大坟包，但都是找不到主的地儿。坟窝子也算满道都是，就拿我念书的那个中学来说，光打一个学校地基，全村人挑死人骨头硬生生挑了半个月。
那些个包包，多是乱葬岗，一层叠着一层，年代也各有不同。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这些坟包或者被平成了良田，或者被拆了回家砌墙做猪圈，就我小时候，家里各种铜钱都是用罐子装着玩，全都是从那些地方捡来的。
阿发的祖父，眼光不是一般高，小打小闹的事情他不做。要干就得干一票大买卖。有贫民墓的地方，就说明过去这儿人丁兴旺，有人就得有大户人家，就得有做官的，他想要找的就是掏上几个大墓。
这家伙，不仅懂道，还懂点风水。白天他和其他乡亲们一样，都上山开荒，其实就是去找地方的。选中了目标，然后黑夜里再干起那勾当，自然是得心应手。所以，那阵子，他们家的条件在我们当地算是首屈一指了。因为大家都是逃过来的，谁也不了解谁，不知道的，都以为他们家家底厚实，人人羡慕着呢。
后来就取了老婆，也就是阿发的奶奶。可惜啊，生了阿发他老爹之后，那老婆就撒手人寰了。他爷爷知道，这又是天谴，寻思着家里也还可以了，不缺啥，不少啥，打算把这儿子给养大也就算了。
于是剩下的那些年里，那老爷子，没再动过一个坑。但是他不能闲着，万一要是有一天家道中落了，总还得给子孙后代留点什么，于是这老爷子就开始到处踩点，把那些他认为是个好窝子的点全部都给记住了，抄在本子上，算是留给儿孙们的遗产。
如果那个年代有航拍，可能老爷子早发现这个让他心跳万分的窝子了。
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虽然整日里在那些林子里头以挖草药为名窜来窜去，可他始终不知道这脚下就踏着一个宝库，而且是吃人的宝库。

第269章 一代传一代
大约在春秋时期，我的老家，也就是这个浙西北的小县城，开始始筑城，这个地方也被叫做鄣，曾一度作为越国首都，所以在这一带有着大量春秋时代的贵族墓。
阿发的爷爷，就是专门掏这种贵族窝子的，里面的青铜器沉，不好拿也不好卖，就专门挑些玉器之类的玩意。
有一日这老头上山踩点，寻到那山涧底下，见有大群蝙蝠飞进山洞。在山区，这倒也不奇怪，让他奇怪的是那山脚零散着很多人工开凿出来的废石料，堆在山脚散落遍地。
看那架势，不像是一个小工程，有这些东西，说明这附近得有古代遗迹才对。一心想为子孙多捞一点的老头在搜索了一月有余之后，终于把目光注意在那终日有蝙蝠进出的山洞。
用藤条做了个软梯，这老家伙硬是从上面爬了下来，并进了这个洞。老爷子手里也没什么家伙，随身带着的不过是几枚上面传下来的护身符，才进洞没多久，就发现这里是一座以山为棺的巨大墓穴，而且已经有前辈来光顾过。
此处位居几处大山交合之地，山势的合脊分脊无轮无晕，按照地理上的说法，此处是有龙，并且是凶龙一条。
老爷子仗着自己下地无数，踏着前辈们的尸骨点着火把就进去了。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除了有两口造型做工都异常精美的棺材之外，这里就连个破罐子都没有。
一开始，他以为此处是个空窝子，已经让人给弄了几回，不然怎么这么大个工程，连半个陪葬品都没有。瞧那棺材，上等的金丝楠木，要知道江浙一带可是不出这种木头的，在那个厚葬成风的时期，一根品相好的楠木可以换一座小镇。
带上口罩，取出专门用来开馆的铁锹，顺利撬开个边缘之后，再用麻绳从棺材板的下方穿过去打了个死结。这开死人棺有个说法，不能让活人接触到死人，以防止那死尸触了阳气而起尸。横在中间的那根麻绳就是为了防止尸体一跃而起，起到一个阻拦的作用，据说诈尸是不会弯腰的，只会笔直的起。
老爷子很是激动，因为这棺材保存完好，说明这里面还没有人动过，一般整个窝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在这里头了。过去农民盗墓，往往是手持斧子对着棺材一顿乱砍，然后直接拖出尸体来剥个精光。但是他干这一行，就斯文多了，这其中的讲究得细致到先摸哪一边。
撬开棺材板一看，借着火把一看里面是一女人，为什么说是女人？因为那尸体压根就没有腐烂，除了脸色有点白，其他就跟刚睡着是一样的，一眼就能瞧出是一个女人。
老爷子自认为下过的窝子也算是多的了，什么年代的死尸也见过不少，保存好的不是没有，唯独没见过这样的，那脸上光洁的和自家小媳妇似的，连个尸斑都没有。但是对于财富的渴望让他忘却了恐惧，因为那棺材里头满地的金银珠宝，随便捞上几个就够他子孙好多代的了。
正想掏呢，他不经意间又朝那女尸瞟了一眼，嘴里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声：“这人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
说出这句话，他的手就立刻停住了。为啥？等他再次把目光从珠宝上移动到那女尸的面孔，瞬间自己的小腿就开始了剧烈的颤抖，背后那冷汗嗖嗖地往下飚。
他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儿，这太离谱了。因为那棺内睡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他产下一子的夫人，也就是阿发的奶奶！
老爷子毕竟还是懂一点门道的，但是平日里用的少，听的多，关键时候就是派不上用场。他知道自己可能遭了什么，伸进棺内的手就哆嗦着往回抽，身子也已经侧了过去，随时准备着转身就跑。
那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抽回，只觉得手腕上一吃痛，一只白的不像话的手死死的扣住了他。老头说是胆子平时也不小，但真遇上这样的事儿，心里也慌了。
一通胡乱鬼叫之后，他想挣脱开来，但是剩下的那只手无论怎么用力，除了接触到那冰冷的肌肤之外，丝毫不能掰开那纤细的手指。
老爷子急了，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些老爹传下来的东西，胡乱把那护身符全部扯下来往棺材里头一丢，然后闭着眼睛就大喊道：“祖师爷救我！”
或许是真的是那些护身符有点用，又或许真的是他祖师爷显灵了，那手微微一松，老头赶紧抽了回来拔腿就跑。临走时，他看见那女尸的眼睛已经睁开，里面那股幽幽的怨恨之气一直到他死都还记得。也是从那以后，老爷子晚上睡觉都得点灯，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他们家最大的开销便是买煤油。
回到家后的老头发现自己婆娘已经不知了去向，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手捧破碗站在门口大哭，锅里的饭已经馊了好几天，他离家掏窝子也就走了一个星期左右，也就是说自己的老婆走了至少得有三天以上。
发动了好多人，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人知道阿发的奶奶去了哪里，村里也有老人说她是跟着路过的商人跑了，也有人说是被人贩子给拐了。总之，阿发的爷爷后来就开始一蹶不振，手臂上多了一道紫色的掐痕，到他死去，那道痕迹也没有完全散去，可能阿发他奶奶真正的去向只有他一人得知，而他再也没有出去寻过半步。
阿发的父亲，我阿爸他们小时候管他叫做兔儿爷，因为这人打的一手好猎，而最多的猎物就是野兔。这位兔儿爷，后来娶了隔壁省的一位女子，生了阿发，但是阿发从小就是个瘸子，这也是和他们祖上三代干的那行当有关系，遭了太多天谴。
兔儿爷是知道自己母亲大概的去向的，老头告诉自己儿子在那洞内的遭遇，凭他的本事，他是没有那个能力再进洞了。道法这玩意，一代传一代，基础知识并不是很难学，能成才的都是靠自己的悟性。
本来他们这一脉就是个野路子，那些个咒和符靠的也是口口相传，难免是会有差错的地方。兔儿爷的老爹还没来得及系数相传，文革就是开始了，家里藏着的一点祖传家伙事全部都给一锅端了，外加老头以前掏窝子弄的那点存货一并充公，还差点给带上一个资本主义享受派的帽子。至此这一脉算是断的七七八八，就剩下点皮毛通过嘴巴传给了兔儿爷。
兔儿爷胆子是相当大的，自从他知道那里有个窝子，自己老娘还有可能搭在里头，那是食不能寝夜不能寐，整天就想去那儿逛逛。老爷子没死的时候，还能镇住他，老爷子一归西兔儿爷就开始按耐不住了。终于在憋了好久的日子，只身摸上了那山洞。
他手里可不像他爹，还有护身符，那些个东西都没了。只身一人，单枪匹马，提着砍刀一柄，猎枪一杆，外加自己画的不知管用不管用的天师符一沓，美其名曰去找老娘，其实就是想去掏个窝子。
要不咋说叫有其父必有子呢，这两人进洞的目的一样，遇到的事还也都一样。
兔儿爷在那洞里果真看见老头描述的那具棺材，棺材板还是开着的，当年老头掀开之后就吓的屁股尿流的，也没给盖上，这倒方便了兔儿爷。
兔儿爷在掏窝子这行当上算是个新手，老头为了他们家的香火着想，下令兔儿爷以后不能再干那档子买卖了，不想着手艺也是隔着娘胎就能遗传的，兔儿爷是无师自通啊。
这家伙可没他老爹那么讲究，上去就端着黑洞洞的猎枪，心想着，你要是能蹦起来，就是亲老娘在里头，老子也给你来上一枪。时代已经不同了，毛主席老人家讲过，枪杆子里头出政权，如今的兔儿爷可不是当年空手上山的老头啦，咱手里可是有实打实的真家伙。
据我爸说，兔儿爷后来有一个毛病，看见穿碎花蓝布的女人就尿裤子，这毛病也就是从那一次进洞之后才开始的。

第270章 降魂珠
兔儿爷在那棺材里看见不是他老娘，而是他那媳妇，也就阿发的娘。
他那一枪打没打出去，是没人知道了，但是那一天，他媳妇穿的的确是一件碎花蓝布的小袄子，还是他亲自去镇上扯得布，找了曹老裁缝给量身做的。
那棺材里头躺着一个人，也是个女人，没穿凤冠霞帔，也不是寿衣丧服，的的确确就是他媳妇。
兔儿爷终究是平安地回来了，到底是他命大，还是别的，阿发也不得知。总之他回来的时候，他媳妇也没了，也是失踪。至此村里头就开始议论纷纷，老子把媳妇丢了，儿子也把媳妇给丢了，所以轮到阿发娶老婆，又是个瘸子，那是相当难的。
后来娶的这个女人，用农村话说就是有点愣，做事讲话不太经过大脑，但收拾阿发挺有一套的。也许是自幼残疾，阿发很小便是一个独来独往，书没怎么念，但是家里笔墨纸砚却不少见，这会儿跟查文斌承认他是在家里学道画符呢。
进了那个洞，必定会丢掉自己的媳妇，这几乎成了他们家的一个魔咒。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不会舒坦。于是阿发也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过江湖，就是到了他们家的祖籍：句容。
句容，因茅山而出名，道家三大圣地之一，也是国内为数不多道派可以香火鼎旺的地方。他去句容，一是为了学道，二是为了破那个局。家族三代香火不旺，两代女性莫名的失踪，还都遇到了同一件怪事，他是个有城府的人，想破掉这家族百年诅咒。
学做道士，那得看天资道缘，阿发是一个有脑子的人，但是身体确实有缺陷，有点名号的人都不肯收他为徒，最终穷困潦倒之际遇到一个散道收做弟子。
阿发因为心里惦记着那段往事，所以学道之心颇急，这恰恰是犯了道门大忌。学道之人最为讲究的是个心平气和，顺其自然，并没有速成的办法。虽然阿发的天资在中上，但却没有一颗向道之心，那散道在带了他三年之后，终于打发他回了老家。
阿发在那里还是学到一点东西的，最让他得意的事情是他从那散道的兜里偷来了一样东西。这件东西就是连查文斌都没有见过的，也是让他几番看走眼的原因。
此物有一个名字叫做降魂珠，模样倒是有些普通，一颗带有墨绿色的圆形玉石状挂件，大小也就玻璃弹珠那么大。
这东西阿发才一拿出来，查文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降魂珠，他只瞧了一眼便知道此物的大致来历。
道士驱邪，经常会用到死玉一物。这玉在行家眼中分好多个等级，国际上对于这类东西根据产地，光泽，透光度，颜色还有纹路等等进行区分。但是在道士的眼中，玉只有两种：死的和活的。
何为活玉，都说好玉得靠人养，由其是女人。一般女人戴玉饰都是戴在左手上，左边历来象征着朝气。如果一个人的心态都是向上的，而且容光焕发，那么她所戴的玉饰也就会越来越有光泽，玉里面的纹路也会随之生长，越来越好看，水灵灵的，这就是活玉，玉通人心。
还有一种则是死玉，这类玉石多半本事材质都不好，带了，也不会变的温润，感受不到人的气息，于是道士便拿这种玉做封锁冤魂的最佳道具，困在里头，与世隔绝。
封了魂的玉，一般都是埋进土里的，时间久了，玉石和土壤里的某些金属元素发生反应，便会在玉石的纹路里头沁入黑色质地的东西，有经验的人在地里头挖倒这种像玉但是又比较难看的石头都会重新埋回去，并且恭敬的上香烧纸。
就是这么个手艺，有的人，却拿来做了另外一种文章。很多人，喜欢在夜里活动，不跟活人打交道反而专门跟鬼玩儿。有的道士，便拿好的活玉，在玉里头封一个小鬼的魂魄。这办法传进来的时间不算太长，也就百来年，是根据南洋一代的降头发明的。
小鬼，自然是那种胎死腹中尚未到人世的婴儿魂魄。这种魂魄最是好养，因为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有的道士便把这种魂魄封印进了玉石里头，然后常年戴在自己身边或是干脆找一个人养，以自己的身体通过玉石这个媒介和里头的小鬼产生了一种依赖关系。
因为那小鬼本事戾气极重的东西，所以活人戴在身上之后，自己的人气旺旺会被这小鬼给盖住，通常情况下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会把这个当做自己的同类。
阿发便是戴着这玩意摸进洞里来的，他倒是没在棺材里头见到自己媳妇，也没见着自己的老娘和奶奶，只是一副空荡荡的棺材放在那儿，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棺材的旁边还有一口稍大点的，没有人开过棺，他寻思着要不要把这口也给开了。也就那么犹豫之际，洞口里进来一个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句容拜的那个老道。
老道知道自己的东西被偷了，也不点破，一路跟到浙江，只为看这个半路弟子到底心中是有何结。
那老道只进来说了一句话就让阿发打了退堂鼓，老道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打个赌，这口棺材只要你打开，你绝对会看见你自己趟在里头。这里的风水煞局不是我能破的，也更加不是你能够破的，要想活命，最好马上出去。”
这老道毕竟是他师傅，看他说话的严肃神情也不是在吓唬他，阿发便跟随老道一起出了洞。
老道这人也有点意思，总是师徒一场，那枚降魂珠就这般送给了阿发，临走之时，他告诉阿发，要想破此局，需等二十年后，自然有人来解。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头，阿发娶妻生子，只是专注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农民，在村子里头甚至给人的印象还有点窝囊。
查文斌听完这个有些长的故事，问道：“那么，今年是不是刚好有二十年了？”
阿发点点头道：“我想，那个能够解局的人应该就是你。”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查文斌见他那副坦然的样子，一扫过去印象中那个窝囊男人，还真有点道门中人的意思。
“只有你能看得出那块木板的来历，那便是我用来寻人的记号。”阿发继续说道，“我没有多少本事，只能懂点皮毛，可是有了这珠子，我便可以通灵。刚开始用的时候，我有点怕，后来发现它们不过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也有感情，也有思想。于是，我便弄了几个搭档一起来完成这件事，目的，也就是把你引进来替我破局。”
查文斌问道：“那棺材板和中招都是你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咯？”
阿发走了几步，抬起头正色说道：“我已经等不及了，你来我们村里已经有几次了，我见过你的本事，的确是高人。那块板是拆自那副棺材的底座，我拆的，中邪的事儿也是我通灵拜托一位老兄干的，还请你别怪它。”
查文斌摆摆手道：“世间的鬼魂多了去了，只要不害人的，我查某人一向不过问。人有人道，鬼亦有鬼道，人鬼虽然殊途，但能够和鬼交友的，你恐怕是我见过的头一个。不过我好心劝你一句，你那所谓的降魂珠吸取你太多阳气，只怕对你有害无益。”
查文斌还想继续提醒点什么，却被阿发阻止了：“我明白，所以，我说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没有把握来说服你替我破局，因为这祖上干的毕竟是不光彩的事儿，说是报应也不为过。但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我想就是死，也希望能死个明白。不得已，出了这么个下策把你给请来了，现在我想查道士不知有没有兴趣帮我破了这个缠绕家族三代人心头的局。”
查文斌对于这类煞局，本身是不太热衷研究的，一来，这类局多半万分凶险，其中的诡异程度不会亚于当年诸葛摆的八卦阵。二来，煞局多半是为了防御而设，不会设在人多热闹的集镇村口，害人的事情也鲜有发生，就像这墓里，墓主人最终也不过是为了讨个清净。
“帮你破局，我的确是没有多大兴趣，不过，老兄我想再次提醒你一句，不要被人当了局中棋子还不知情，你可知道，你招的那魂是个男的，却还有女的鬼一直参合其中？如果真像你说的那般简，”查文斌又指了指身旁的大山继续说道，“不用我出手，就我身边这位兄弟，单手便可以替你毁了那棺！”

第271章 残局
有常言道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这世界终究是活人的世界，死去的人们即使是化作了鬼魂，也不过是贪念红尘。
阿发的腿微微有些颤抖道：“查道士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正色说道：“为何你家失踪的只有女性，却不见惹了这桩事的男人们受到半点牵连？你家香火是不旺，但倒了你这一代，好歹也有一男一女了，虽然你瘸了条腿，那也是你家祖上造的孽得的报应。”
“那是对我们家的惩罚吧，所以，所以才会是女性受难。”阿发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这冤有头债有主，要找麻烦自然也是去找那始作俑者，何必去找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不过是个引魂局罢了，夫妻二人生活在一起之后，阴阳相合，日子久了，两人的魂魄也会息息相通。这个局需要女性魂魄作为修炼，一则，女性本就属阴，二则，要想引一个女人来到此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通过有配偶的男人们进来，此前，我们也在这儿见到了一些男人尸骸，那多半是没有配偶的单身男性，所以他们没有利用价值，只能是死。
“而你的祖上，恰好符合这个局的需要。所以，消失的人都是家中女性，在中国，有很多邪道是通过炼化女性魂魄作为一种手段来达到修炼目的，我想这里八成也是这样。如你没有那降魂珠戴在身上，想必你那老婆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此番话语说完，阿发的嘴唇都开始发白了，原来自己的一家人一直是在鬼门关附近转悠，自己去了倒也无所谓，只是连累家人的话，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请查道士帮我。”说着，阿发便双膝跪地，扶住了查文斌的裤腿。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你先起来，你这戴着降魂珠，日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身上阴气太重，人和鬼都已经分不清，关于这个，我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帮自己。”他把阿发扶了起来，让超子过来搀扶着他，接着说道：“这里，本就是一个食人窝，不用你说，我既然来了，自然会除掉。”
全场的目光开始聚集到另一口棺材上，那口棺材是一直没被开过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口棺材是通体刷着大黑漆，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通体两米五长，头宽尾窄，属于比较传统类型的棺木。看不出棺木的具体材质，但有一股幽香淡淡飘出，虽然这洞内因为蝙蝠粪便堆积发酵引出的臭味让人觉得头昏眼花，但是这股幽香却把周围的恶臭遮挡住了，这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
超子绕着那口棺木仔细比划和检查了一番说道：“啧啧，这可真不是个一般有钱的主，沉香木做棺材，如此通体巨大的沉香，别说是钱能够买到，就是拿个城去换，也未必能换到。我们经手过的，多半都是些小物件，前阵子收了个沉香雕的佛，不过才二十厘米高，转手就卖了个天价。要是这棺材板板能拉出去，文斌哥，我们几辈子都可以吃穿不愁了。”
看超子就像是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宝藏，查文斌却是一瓢冷水泼了过去：“这东西，你动不得，我也动不得。我敢说，你要是把这块板板做成沉香珠子，卖给谁戴着，不出三年，那人全家都得死绝。”
不看超子眼中那有些发绿的表情，查文斌接着说道：“这里本是一对阴阳棺，那座阳棺，用的是金丝楠木作为材料，可惜被你用降魂珠摸进来给拆了，此局你已经破了一半。不过另外一棺，确实你破不得，因为那是一口阴棺，你若是打开了，指不定就会发现里面躺着的是自己。”
他接着说道："阴阳两棺放在此处，你们在看，这两口棺材原本的放置，一口是东西走向，另外一口是南北走向。这在玄学里头有个名堂，就是阴阳生四象。这两口棺材，一阴一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纵横交错，刚好恰指着阴阳变化中的四个方位。少阳归属东方，形象为青龙，性质为木；太阳归属南方，形象为朱雀，性质为火；少阴归属西方，形象为白虎，性质为金；太阴归属北方，形象为玄武，性质为水。
"现在原本那口阳棺被破，这四象也少了朱雀和玄武，现在就只剩下青龙和白虎两象。
“此处原本黑暗阴冷，恰好属于阴气比较集中的地方，要破那口阴棺，则生人是不能靠近的。原本我已经招出了这里头一个女鬼，却被人从中作梗给破坏了，再想招一次恐怕是有点难度了的。”
阿发有些紧张地问道：“那怎么办？”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需要花点时辰，因为我得快点出去，再晚你媳妇怕是要出事了。”查文斌把他如何进来的全部事都跟阿发说了一遍，阿发听完只说了一句：“都是自作孽，查先生，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了。”
“你身上有那个珠子，本就是聚阴之物，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按照你正常生活下去，不出半年，便会暴毙，因为这珠子吸了你太多的阳气。原本每日靠念诵《道德经》能够抵御一阵子，可惜你已经太晚了。现在，我们这里所有人，你是最接近那口棺材状态的人，需要你徒手去开棺，开完之后，必须得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然后帮我把这个东西悬在棺木之上，这口棺材里头是有尸体的，一定要对准那尸体的眼睛。”说着，查文斌从袋里摸出一柄八卦镜，然后用小红绳把四个角都给系上，递给了阿发。
阿发接过镜子，只觉得心头隐隐有些发堵，转身欲去，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这一去，是不是就没的回来了。”
查文斌伸出一个手指道：“能回，但还有一个月的寿命。过去之后，听我指挥。”
阿发不再说什么，拿着镜子摇摇晃晃的过去了。棺木的开法都是一样，找到榫头，然后用撬棍。
“吱呀”一声，棺木裂开了第一道缝隙的时候，阿发便屏住了呼吸，然后一鼓作气猛地向上一提，那棺盖被整个掀到了地上，一股香味瞬间充满了这个洞穴。
“闭眼！”查文斌大喊道，“不管自己的身体察觉到什么，都不要去在意，只管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阿发赶紧闭上眼睛，根据之前查文斌的吩咐，摸出兜里的镜子，按照之前的记忆，把镜子小心的悬挂在那棺材的头部位置。
见镜子已经挂完，查文斌再次喊道：“咬破自己的中指，用力咬，得出血才行，把血全部滴进去，我不喊停，你别停。”
阿发把手指塞进嘴里，猛的一口下去，痛的人都在打哆嗦，一只血淋淋的手指朝向棺内，鲜血开始顺着手指滴答滴答的流进了棺内。
超子嘀咕道：“这小子下嘴够狠啊，怕是把自己手指都快给咬断了。”
查文斌白了他一眼道：“别废话。”
一阵“吱吱”的叫声自从第一滴血进去之后就开始发出了，那声音听的叫人有些头皮发麻，活像是老鼠的叫声。
阿发的脸色已经开始变成酱紫色了，那是憋气时间过长缺氧造成的。查文斌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喊道：“把手指直接插进它嘴里，要快，我马上就来！”
阿发心一横，手指摸索着探进棺内，摸到了一张冰冷的脸，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因为皮肤水分的快速缺失，皮肉开始逐渐萎缩。再确定了嘴巴的位置之后，手指猛的向里头一戳，这一下是真疼，疼到他实在受不了了，大喊了一声：“啊！”
棺材里头一双只剩下骨头的手掌开始向上伸起，直奔阿发的喉咙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已经快马杀到。

第272章 僵尸
起尸这东西，就和民间一直流传的那个词汇：诈尸是一样的。
人死后被装进棺材里，然后再埋入地下或者放在祠堂里供奉着，死人与这个世界是隔离的。睡在棺材里的人，要么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烂成了一堆白骨，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的。还有一种，他们的魂魄并没有随着死亡散去，而是凭借巨大的意念继续存活着，他们的意识里一直在强调自己是活着的。
正常的世界，是属于阳的，所以我们也称之为阳间。还有一种则是阴，阴阳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收尾是相连的。人活在这个世上的轮回，就是从上一次的投胎开始的。
在投胎之前，其实这个人是属于阴间的，投胎成人了，他们从最幼小的阳开始走起，这个也被称之为阴消阳长。所以幼小的婴儿是最容易受到惊吓的，不管是在城市或者还是在农村里，都会看见一个个面色匆匆的大人怀抱婴儿去找神汉巫婆给孩子祛除不干净的东西，在我们那也叫做“收惊”。这个是因为婴儿初生之时，身上的阳气不够旺盛，所以他们才能见到一些成人见不到的东西，才会被吓到。
待人成年，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血气方刚的年纪，阳气会达到一个巅峰值。这种状态也叫做重阴必阳，此时的人身上的火焰是最为旺盛的，只要不是遇到什么流年背运，基本是不会遭受到什么意外的。
人至末年，则是一个阳消阴长的过程，最终会阳寿用尽，直至死亡的来临。至此，人间的三个步骤算是完全走完了，但是人死后呢？
死后的世界，我们称之为阴间，那是一个被世人所不了解的世界。看不见，摸不着，只能从一些文字的描述中去幻想。阴阳即为两个相对立的面，那么阳间有多少时辰，阴间就会有对应的，人不是死后可以立马投胎轮回的。
当命魂散去之后，地魂便开始主宰剩余的时间，魂魄会在另外一个被称之为阴司的地方继续它的阴寿，直至重新开启下一个阴消阳长的过程。在等待轮回的这段时间，是一个重阳必阴的过程，也就是完全走到阴位。这就有点像月亮在一个月中，发生的日全食和日偏食。
阴阳即为互相消长，又为互相转化，有阴必有阳，有阳则必定有阴。这本是天地间一切运行规则的根本，所以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存在永生，因为极阳过后，必定是一个阳衰的过程。
人有追求长生或者永生的愿望，那么作为另外一种意识形态，鬼魂，自然也有追求永生的过程。有人觉得死去是一种痛苦，他愿意活着，还有一种人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他愿意选择永远以鬼魂这种形态飘荡着，他不愿意转世。
我们把各种因为死亡类型不同，把鬼通常分为好多种类，比如什么饿死鬼，吊死鬼，落水鬼，横死鬼，客死鬼等等。这些人死后，是因为生前有愿望没有达成，所以不肯轮回。比如客死鬼就是指客死他乡的人，中国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即使死也要埋在家乡的泥土里，埋在祖宗山上，那样才能最终入土为安。在没有回到家乡之前，他们便以鬼魂的形态飘荡在这个世上，久而久之，戾气重了，便会出来害人。一直到有人把他们的尸骸迁回老家，他们也就自行散了，这也叫替死人还愿。
还有一种在追求极阴的人，也就是追求死亡的状态，他们觉得做鬼比做人要好，不愿意散去，也没有什么遗愿，只是单纯的不想投胎。这种人死后，是万万不能接触到阳气的，一旦接触了，他们追求的那种极阴的状态便会被打破，一旦打破了，他们就会起尸，继而成为一种让人闻风丧胆的状态：僵尸。
僵尸是很少见的，可以说是罕见的，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因为他们的阳寿早就已经尽了，阴寿也同样早就结束了，在生死簿上，这个人没有记录了，类似于黑名单了。这种东西的凶，是天下间即为霸道的，纯粹的凶，六亲不认。一旦起尸，哪怕面对的是亲儿子，亲孙子，死者照样会扑上去把你弄死为止。
这口棺材里，现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僵尸！
电影里记载的桥段都是穿着清朝官服的，双脚蹦跳，身体僵硬，手臂往前探的姿势，有尖牙，也有长而锋利的指甲，还有尸毒，被咬的人也会跟着变成僵尸。
其实不然，在道家有一种法门叫做太阳炼形，人死之后，尸体需要放在养尸地里。
什么叫养尸地？选择阴宅，也就是坟墓的时候，得看风水。有风水保后人，有的风水保死人，既然是风水，便有凶吉之分。
寻风水宝地，这是每朝帝王必做之事，一个皇帝从登记之日开始起，就会派天下术士为其寻个龙穴，然后花上毕生精力去修一座大墓。所谓的风水宝地，最重要的是看地气，怎么看，其实按照一个流传最广的口诀便可以，口诀道是：“天机难识更难精，仔细寻龙认星辰。发脉抽心穴秀嫩，藏风避杀紫茜丛。欲知骨石黄金色，动静阴阳分合明。此是阴坟尊贵格，留为后代作真传。”
但是查文斌自从进洞便知，这里便是一个绝佳的养尸地。人埋在此处，人体的肌肉及内脏器官等不仅不会腐烂，而且毛发、牙齿、指甲等还会继续生长。尸体因守着宝穴，夺日月之光，汲取天地山川之精华，便可修炼那太阳炼形。但凡是有史料记载的，在那些葬理辨龙经书和民间传说中，均认为“养尸地”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
活人一旦闯入墓地，动了棺椁，尸体便会起而成为僵尸。这也是此处为何有阴阳两棺进行调和的原因，想来当初布局之人，是不想自己成为僵尸的，可惜被那阿发破掉其中的阳，现在只剩下一个极阴，这会想不成为僵尸都难了。
僵尸可以说是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凶残无道。查文斌这一生，也就遇到这么一个僵尸，不是所有的道士都有机会遇到这玩意的。
当阿发已经被那白骨掐中脖子之时，查文斌大喊一声：“低头！”
阿发听闻，脖子往下一缩，只觉得自己头顶上有一阵风过后便听见“铛”得一声，接着自己的双手被人从棺材里头拔了出来，查文斌把阿发猛的推向了大山，又喊道：“接住他。”
只见那棺内有一介于骷髅和人之间的东西，嘴巴之上都是鲜血，显得很是愤怒。查文斌刚才是用剑身去打了那对手，可并不是用砍的，而是把剑折过来，用剑身去扇的。
这是因为小时候，他的师傅告诉过他，若是将来真有机会遇到僵尸了，切忌，不可弄坏僵尸的身子，僵尸的体内确实含有剧毒，一旦肌肤被破坏，很容易让斗法者自己受伤。
那面镜子正对着棺内之人的脸部，这面镜子其实是给那人自己看的。意思是，看看，你现在的真实模样是什么，只是一具骷髅罢了，鲜血是用来唤醒它的，只有唤醒它它才会露出真面目，只有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他的魂便已经自动散去，只剩下一个魄在了。
人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死亡的，只有镜子不会对自己说谎。当一个人真的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积攒了百年千年的魂会在那一刻承受不住，直接崩飞。
查文斌原本是有机会超度她的，可是她最终还是逃了。轮回，那只会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就是先魂飞，再魄散。
袁枚的《子不语》说：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魄主宰人身，当魂离开人体，便会沦为恶鬼僵尸。
既然是个恶的，那便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

第273章 斗僵
僵尸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对普通的伤害没有疼痛感，所以对付这东西，最好的办法依旧是用符。
查文斌是何等的身手，岂会怕一个僵尸，从兜里掏出一根绳索来，名唤“捆尸索”。
“捆尸索”通体黝黑，想必跟那墨斗线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在加上朱砂、糯米混合而成的墨汁里头浸泡许久，自身材料选用上等亚麻，手工搓制而成。每隔七寸之间用一枚铜钱相连，共计有七枚铜钱相串，总长度不过一米多点。
看那成色，似乎是有点年头了，这玩意，是当年查文斌的师傅用来做腰带的。那时候穷，没条件买皮带，那疯道士就拿这玩意扎裤腰。在抄家的时候，红卫兵见老头穷的连裤腰带都没有，把这件东西也就给留下来了，后来就给了查文斌。
查文斌利索的把那“捆尸索”套住下方干瘪死尸的颈部，手捏绳索的两头猛的背过身去，人站在棺材前方，双手举过肩膀。身子再往前一探，背一拱，那尸体就这般活生生的被拉了起来。
因为僵尸有一个特点，无法原地转身，这般之后，这人和尸之间就不会面对面，而是背对着背了。
那僵尸的力气要比常人大的多，查文斌只觉得那手上的“捆尸索”都要嵌进掌心了，每往后拉一寸，手心都会传来钻心的疼。
查文斌打叫道：“你们仨快过来帮我！”
卓雄、超子和大山马上冲了过去，这大山的力气了得，替查文斌腾出一只手拉那绳索，卓雄和超子合二人之力拉另外一端，三人一齐出动，这才完全制得那僵尸不能动弹，足见其力道之凶猛。
查文斌空下来之后，大吸了几口气，方才他都觉得自己要被那畜生给拉进棺材里头了。也来不及再检查手术的伤，马上铺开符纸一张，这对付僵尸的符他兜里可是从来都没有备过，因为遇到这玩意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只有在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葬于飞沙地者才会成为这种东西。
拿砚台，加墨汁，再倒入朱砂一把，快速研磨之后，起笔。
落笔之前，查文斌念道：“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念咒的同时，三连笔后，纸上跃然三个勾。此三勾整个符上代表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位尊神，在敕令及神名之下者代表三界公，即城隍、土地和祖师爷。此一处也被称为是“符头。”
笔锋转而向下，起了一个“罡”字，此“罡”非汉字中的“罡”，而是采用道家独有的虫鸟文撰写，此处也被称为是“符胆”。一符之胆，何其重要，起胆之时，需要叨念祖师爷名号，请君入符，化胆成字，成为镇守此符的门神。此一处，也算是鉴别道家不同门派的方式，不同门派的道士，自家的祖师爷名号通常是报不同的。查文斌报的便是自家恩师，清风道人马肃风！
最后一笔，道家谓之“符脚”。画符同道家教育做人的道理一致，要求有始有终，行得正，站得稳，符脚便是这符咒的根基。
换作以前，查文斌填符脚通常会使用茅山一派，可根据自身需求画上神雷、真火或者是天水，狂风等。符脚的属性便是确定这符咒的类型，用得多的一般便是神雷，茅山一派最为厉害的就是调动神雷之力，能劈天下各路恶鬼邪魔。
可今天，查文斌的心头突然一转，眼睛也开始有了一丝恍惚。到了此处，他既没有选择雷，也没有选择火，而是随着自己那颗心，添了一个“鬼篆”上去。这鬼篆就是便是那古羌族文字，好像心中有另外一个自己要求这般写。
待查文斌再次聚齐精神的时候，发现符脚已经写成，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符上会多出这么一个字来，这个字他懂得，相当于汉字里头的“诛”，也就是杀的意思。这是一张完全没有依附任何天地之力的符咒，一个单独的“诛”，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属性，但是它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
再看那头，三人合力之下，那僵尸竟然开始逐渐占了上风，他们仨开始慢慢靠向棺材了。这是因为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总有衰竭的时候，可那僵尸，完全则是拥有无限体能的机器。
查文斌想再起符，怕是来不及了。看着手中这么一张略显奇怪的符纸，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今天还就用这道不知名的符了。
符咒符咒，有符必有咒，查文斌用那七星剑挑起地上的纸，脚踏天罡步，鞋踩七星路，待人杀之僵尸跟前，举剑一挥，符纸恰好贴在那张着大嘴喷着臭气的僵尸脸上。
只见那符一贴，僵尸立马像是安静了下来，那边哥仨都觉得手头一松，心想道：这下可算是把你给制服了。
不料，那头的僵尸突然身子猛得往前一钻，那绳索立刻用力划过哥仨的手掌心，大山的手掌当时就被铜钱给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这是查文斌所犯的一个低级失误，他竟然忘了念咒！
配合每一种符，都有一种对应的咒语，用以开启符文之中所蕴含的道法之力。符咒是两个分开的词汇，却又是紧紧相连的。
看着贴在那僵尸脸上的符，查文斌一时语塞，这种符脚该怎么念？
哥仨见查文斌在发呆，只好搏起命来，死死拉扯住那“捆尸索”，超子大喊道：“文斌哥，还愣着干啥呢，兄弟们快要被这货给折腾死啦！”
查文斌被这么一句话，再次拉回现实，茅山道法里虽有数种符咒相配合，但也有一种咒，是适用于任何符的，这是最基础的咒，也是每个道士习符之时，必学的入门道法。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十六个字，一字一顿从查文斌的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刚劲有力。
有时候，最低级的，反而会有最高级的用处。咒都是一样的咒，那也得看是在谁嘴中念出来的！道法高低之分，本就不在符咒类别，而在于心中对“道”的领悟。有得道之人，风水五行，随意调动，草木皆可成为手中除魔利器，道自在心中。
咒语完毕，查文斌再行祭出掌门大印，往那僵尸的脑门上狠狠一拍，“天师道宝”四个大字叠加在那符咒之上，那僵尸立马停止了挣扎，渐而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开始逐渐绵软起来，慢慢的倒进了那棺材之中。
查文斌可没打算就这般，喊道：“继续拉起来。”
一声令下，在阿发那副几欲哭泣的眼神中，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被哥仨站在棺材头上彻底的提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祖山几代，原来是糟了这么一个凶神，要不是查文斌出手，自己不被那珠子克死，也该遭了这玩意的毒手。
被拉起来的尸体，看似普通，其实不然，只要撤了符咒，不消一会儿，它照旧能伤人。
举起七星剑，带着鬼篆纹路的剑身，犹如一柄夺命杀器，寒光闪过，从那僵尸的心脏部位穿堂而过，从尸体身上流出的绿色液体遇到剑身发出了“嗞嗞”的焦味，一缕又一缕的烟往上飘去。
僵尸之所以能伤人，乃是魄未散，反倒成了精。心为魄之精华，一旦撤去那身铜皮铁骨之后，心脏被洞穿，纵使千年的道行，也已经彻底消亡。
这一战，连续做法两次，查文斌也累的够呛。示意超子他们可以完全放下之后，他瘫坐在地上说道：“盖上棺材，然后一把火点了这里，不能再让这里的东西流出去了，僵尸碰过的，上面都沾着尸毒。你们几个回家后得用艾草混合糯米泡澡，泡上一整个晚上，早上起来，各自准备一只成年公鸡，得自己亲手剁了公鸡头，然后把鸡头朝着自己背后甩，能甩多远算多远，然后需要每人再喝一碗公鸡血，得乘着热喝。”

第274章 变故
一把火丢进山洞，烧了个干干净净，超子虽然眼馋里头那些木头，但是要人命的买卖他不做。
回到山下那个破学校，只见门口到处都是披麻戴孝之人，自己也傻了眼。
亲人宾客见是男主人回来，姐姐妹妹一拥而上，哭的哭，喊的喊，嗓子直嗷嗷地诉说着他离家之后的种种不幸，完全忽视了他这个消失数天的原因。
年长的见查文斌也回来了，脸上露出难色，小声说着是昨晚去的，看看这位查道士能不能给做个道场。
查文斌见到这个场景，心里也有些愧疚，虽然那婆娘不是真死了，但这么一折腾，也算是劳民伤财了。
赶忙的领着阿发进了屋，堂屋之内，那块木板上，一个女人的面部正被一张黄纸压着，四周跪着的都是自己的一些晚辈。
哭灵的人见阿发回来了，那哭的是更加带劲了，阿发被这么一弄，以为自己婆娘真归西了，眼泪一下就狂飙，直抓着查文斌的手臂求他救救。
堂屋里头，漆匠正在忙活给一口新的杉木棺材刷油漆，屋子里混合着香纸、油漆和木头的香味。查文斌对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管事低头了几句，那人扶起地上跪着的人们，然后招呼了那些看热闹的大妈把他们都领出去休息。
人死之后，农村里头一般都是停放三天，得放在大门正中的位置。这是一个老学校，村里人给找了一间靠中间的教室，大门敞开着。在出殡之前，这大门是不准关上的，查文斌这会儿却把大门给关上了。除了阿发，所有人都被隔绝了出去。
查文斌对阿发说道：“村子里的人嘴巴多，待她醒来之后，我自然会为你圆个谎，就说你家婆娘是被天上的仙姑接去做了几天侍女，现在功德圆满了，该回来了。”
阿发拼命地点着头，虽然他这婆娘又凶又泼辣，还很愣，但那也是炕头上的知心人，怎能舍得就这般走了。
取出辟邪铃，查文斌在那婆娘的头上摇了几下，轻轻说道：“铃响梦中人魂醒，七魄归位续阳命。”
再起天师符一张，两手捏着，再绕那婆娘的面部一周，待完全烧完之前，丢进了装着清水的碗里。
查文斌把那碗递给了阿发：“你捏着她的嘴巴，灌进去就行。”转身离开，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叽叽喳喳议论的人们马上停止了，都对这位道士爷瞅着。
没一会儿，屋子里头开始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你个死鬼，到底去哪里啦？”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哭声，然后就是夫妻合抱大哭了。
从那以后，阿发的婆娘，常常以仙姑自居，也假模假样的替别人干点什么事，但都基本是没有效果……在我的印象中，在持续后的三年里，我没有见过查文斌，也没有听到大人们说起他的消息。也有人在家里需要请道士的时候，想起过这个人，无论是自己去请的，还是托人去找的，都没有他的消息。
后来，等我再见他的时候，我已经念小学了，那时候的文斌叔比现在要苍老一些，眉宇之间满是饱经风霜。也是那一年，查文斌收了他的第一个徒弟，也是他这一生收的唯一一个徒弟。本来我是有机会拜在他门下的，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对于道士这种神鬼职业的理解仅仅停留在跟死人打交道，已经开始接受现代化教育的我，深深的唯物主义告诉我那不过是一种封建迷信。
很多年后，当我再次为了一本书去追寻他当年走过的足迹，去访问了很多认识他的人，被他救过的人，我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那么一回事的。
年少的记忆，很多都已经模糊。我想要不是去年在老家与小姨和舅舅还有三姨的那一次聚头，他们聊起了那个人，聊起了属于那个年代的道士，或许手捧电脑的我，只是对游戏里能够丢符召狗的道士才有认识。
我开始试着去翻阅那段记忆，去寻找他那段丢失的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采访过的人，有书中的原型超子和卓雄，还有那位叫大山的人，现在他们早已过了而立之年。我一直在试图寻找查文斌那丢失的三年到底去了哪里，这三年间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通过很多人，我终于转辗找到了当年他收的那个徒弟，隐约通过拼凑和后来的推断去还原了一些东西。
从阿发家这一次结束之后，查文斌先是去了省城看望儿子。那时候的冷姑娘还没有嫁人，一直到若干年后，她依旧没有嫁人。
他的儿子那时候已经开始融入了城市的生活，岁数尚小的他还不明白自己和其它男同学将来会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查文斌的许久才出现一次，让这个孩子逐渐开始觉得父亲变得陌生。
也许只有孩子的直觉才是最准的，那些年的查文斌的确开始变了。
首先变化的是他的手，他的左手手指显得比正常人要长，但是却又瘦很多，极像是一张起了褶子的老牛皮贴在了一跟钢筋上，皮下的血管和神经显得粗大，弯曲的和蚯蚓一般缠绕着整个手背。他的左手，已经开始变的无法完全伸直，如果不用力，便是如同鹰爪一般弯曲着的。越来越多的时候，查文斌选择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吃饭，在人多的时候反而不捧着碗。
接着变化的是他的性格，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和烦躁，经常会在半夜的时候突然醒来，然后便再也睡不着了。他开始跟朋友们有了言语上的冲突，以前，即使是超子他们做了点什么出格的事，查文斌也是点到为止，现在有时候甚至会破口大骂。
还有便是他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了，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有时候大山进屋给他送饭，都出来跟其他两人说文斌哥那屋子里感觉凉飕飕的，浑身不舒服，阴得慌。
那段时间，他不再和往常一样，点檀香，而是改烧普通的贡香。三根一点，灭了继续，屋子里整日都是烟雾，正常人呆里头眼睛都会被熏的受不了，可他却不出门。
这种整日把自己关着的情况，大约持续了有一个月。终于，那一年的深秋，查文斌走了。发现的是给他送早餐的大山，在查文斌房间里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跟查文斌一起不见了的，有他的乾坤袋，还有他的七星剑，还有那只金色的小蝌蚪。
信上通篇一共只有八个字：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这是一段出自老子《道德经》第三十七章的话，关于这句话，今天的学者们依旧有着自己不一样的看法。
关于这封信查文斌的解释，我是后来听他那位徒弟告诉我的。
他说：当年师傅对他的解释这段话的时候，说：，道在无目的无意图地生化养育天地万物的时候，又让这些天下万物之间有目的有意图按照某些规矩在运转，以致可以说“道”其实是在无意图而合意图、无目的而合目的之中生化养育了宇宙天地的万千事物。
此番解释，后来我理解为查文斌对于命的看法。他的命本就是一段被人无意安排，但偏偏看似又像是老天故意安排的，看似无目的的一件件事，最终达到了老天爷想要达到的某个目的。
后来，我们推断，那消失的三年，查文斌就是去寻这道中天命的意图和目的，试图能够知晓真正的天命。至于他到底是知晓还是不知晓，又是如何去探寻的，只能从当年发生的一些事开始说起。
等到超子他们再见到查文斌的时候，是三年的初冬，当大山懒洋洋的起床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衣衫有些褴褛的男人，那男人正是查文斌。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的手上捏着一只金色的蛤蟆，大小约有巴掌大，只有三条腿，其中的一条腿上系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外一头吊在那少年的手腕之上。

第275章 离家
那个少年姓童，名为河图。
这少年是查文斌在外的时候发现的，那一年这少年不过九岁。
那是查文斌消失后的第一年，消失之前，查文斌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每每悟道之时，心中总是翻腾着一股子杀气，特别是当他翻阅那七十二字的《如意册》时，这种想要斩尽天下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虽然降妖除魔，祛除污秽，造福百姓是道士的本分，可查文斌始终认为，人有人道，天有天道，鬼自然也有鬼道。不能逮着一个不去轮回的孤魂野鬼，无论它有无作恶伤人，就统统一符一剑撂倒。
万物存在，皆有它存在的道理。正邪的区分，不过是各自的对立面不同罢了，说到底，道既生万物，那么邪道不也是道吗？既然正邪本就属于一祖同源，那么自己斩杀它们的时候，何尝对于它们而言不是在作恶伤鬼？
过去的查文斌，一般就算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会绕着走，只要那东西不是来找麻烦的。真遇到一些因为执念而苦苦挣扎在轮回门外的孤魂野鬼，他还会好心帮着超度一下。
在过去一些无人祭奠的孤坟或是乱葬岗，他若路过，袋里只要有，都会撒点纸钱。有时候看哪个坟秃子荒草实在太多，还会上去扯几把。每年的中元节，查文斌都会在村口摆放一些贡品香烛，为的也是让那些没有亲人祭奠的亡魂们可以有一个地方可以感受。
可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诛尽天下亡魂，只要是不去投胎轮回的，便是要留下伤人的，心中那股子杀意一天比一天强烈。内心深处，隐隐还有一丝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这般纵容那股子杀戮之心。
那日诛杀了阴差之后，查文斌在睡梦中时常能看见自己的枕边站着两个手持铁链和招魂幡的家伙，每当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锁链来捆绑自己的时候，便是突然在梦中惊醒，然后背上全是冷汗。
几乎夜夜如此，他知道，那两人便是牛头和马面。
后来，他干脆就把那柄斩杀了阴差的七星剑从供奉师傅的祠堂里请了出来，每日悬在床头之上，再把那天师道宝大印搁在枕头边，夜里就合着道袍睡觉。
这般准备之下，那牛头和马面好像有些畏惧，不敢靠近，但也不离去，只是守着他，查文斌勉强才睡了几个整觉。
每天被人这么守着，不对，不应该说是人，而是两个神给守着。那架势，就像是随时都打算取了你性命一般，纵使是常和它们打交道的查文斌也一样觉得浑身不舒坦。牛头和马面作为阴司里头的勾魂使者，不同于一般的鬼卒阴差。如果要比的话，阴差就是队员，牛头和马面便是大队长了。
心中的杀气越发来的汹涌，他这觉也睡的越发不踏实。查文斌便想出一办法来，使出一招金蝉脱壳。
一日，他用纸按照自己的身形扎了个纸人，然后又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给写在了一张纸上，然后给那纸人穿上道袍，再把八字给藏在了纸人怀里。
又从自己的头上剪下了几缕头发，绕在那纸人的手指之上。据说这头发是人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在尚未落地之前便是有了的，这也是人身上唯一带着前世的东西，具有和自己通灵的作用。
整完之后，查文斌那一夜故意去了隔壁，第二日再看那纸人手指上的绕着的头发已经不知去向，便明白暂时已经糊弄过去了。
他知道，此番脱壳之计，也不是长久，自己已经连累了很多人了，这个地方他再呆下去，怕自己的兄弟们也会跟着遭殃。留下一封信件，出门便奔着北边去了。
查文斌是步行的，临走前换上了一套师傅曾经穿过的旧道袍。其实查文斌是很少穿道袍的，偶尔在做法事的时候，他才会换上，不想这一趟出门，却特地换了这么一身衣裳。
他跟别人不同，他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道士，放佛夜晚才是属于他们的时间。天埂边，老林子，旧祠堂，也有坟窝子，哪里好休息，他就在哪里停一会儿。漫无目的的走，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他不去城市，而是沿着乡间小路走，过了一个村再过一个镇，饿了胡乱弄点干粮，渴了，溪边弄点水。途中也有人请这位风尘仆仆的道士给算个命，或是看个相，查文斌也答应，但是他有一个原则，每天只看一人，条件也很简单，要求主人家给顿粗茶淡饭或是借宿一个白天。
赶夜路，难免总会遇着点什么。每每看到那些冒出绿色鬼火的坟包，查文斌心中总有一股杀气，几次都是靠着念静心咒才勉强收住了手。自然，前去找他麻烦的东西也没有，他身上带着的可全都是真家伙，啥玩意见着不得绕道走。
当查文斌遇着童河图的时候，他已经快奄奄一息了，那是查文斌在离开家后的第三个月。
第三个月的那一日，是大年三十。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哪里，只知道已经过了黄河。北方的天气很冷，查文斌的穿着在人们眼中是略显单薄的，他行至到一个叫涟水的村庄之后，遇到了暴雪，地上的积雪一夜之间能够齐腰。
走不了的查文斌只好在那个叫涟水的村子做一个短暂的停留。这个村庄不大，但是相对人口集中，因为那一日是大年三十，即使是飘着大雪，村子里头依旧还在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查文斌落脚的地方是在村里的一个老光棍家，这种节日里头，家家都是团团圆圆，且不说人家能不能容纳一个陌生落魄道士一起吃过年饭，就是查文斌自己也不会去打搅人家。
这个老光棍名叫狗爷，那年刚好六十岁，上无老，下无小，一个吃饱全家不饿，与查文斌的结识不过是因为查文斌在问路的时候恰好问到了他，那一日是腊月二十九。
本来查文斌是想在他家稍作休息，晚上继续赶路，不想等他醒来，外面的雪已经容不得他再出门。就这般，查文斌便与那老光棍作伴，一起在外头过了这么一个年。
人虽在异乡，可查文斌却没有忘记今天该做点什么。大年三十一早，他便给了狗爷一些钱，拖他去买点酒肉香纸，多的就给今天两人过节使。狗爷应了去，回头便给查文斌捎来了他要的东西。
查文斌坐在狗爷那破屋子里头，把黄表纸一张张得叠成了元宝，狗爷见此人叠元宝的手法很是独特，便感了兴趣，一问才知，原来这查文斌是个道士。狗爷拿起一张黄表纸，自顾自的也叠了一个元宝，查文斌一瞥眼便发现，这人叠的绝不会比自己差，顿时两人的话便多了起来。
这个狗爷，现在真当是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老头原本年轻的时候，家里已经可以算是富农，家底殷实。狗爷的名号是来自他喜欢玩狗，他养的狗，每一条都是狠角儿，不仅喜欢养，他还喜欢斗狗，斗狗得是下注的，就是赌钱。
狗爷的斗狗在那一带开始慢慢出了名儿，在一些人的吹捧中，年轻的狗爷也开始飘飘然起来了。后来，有一拨外乡人来找狗爷斗狗，先是连输了三场，狗爷赢了不少彩头。那群外乡人输了钱便不肯走，一定要和狗爷赌命，狗爷倒也不是那种玩命的人，但是对方就是一直缠着他，赖着他，说要是不赌也行，把钱双倍还给他们。
狗爷自从玩斗狗，就没输过，为了打发这群异乡客，在众人的起哄中，他就接下了这么一局，双方约定第二日在公社晒稻场上比划。
因为这一战的赌注太大，前来围观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狗爷的名号和他的狗一样威风，对方姗姗来迟之后，牵来一条灰背的狗，那狗一开始便不像自家狗那般狂叫，这让狗爷有一丝不好的感觉，都说咬人的狗不会叫。
比赛的结果是，狗爷那条战无不胜的斗犬几乎是在一分钟内就被对方的狗给撕烂了喉咙，自始至终，对方的狗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场比赛过后，狗爷拿出全部身家来赎回自己赌约上的那条命，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村里有人眼红他的家产，和外乡人合伙弄了这么一出戏，最后出场的那根本就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只狼。

第276章 探友
从那以后，狗爷便不养狗了，但是村里的人依旧还是这么叫他。查文斌静静地听着狗爷一边低头折纸，一边跟他诉说当年的故事，从这个年满花甲老人面孔上，透过那些岁月留下的皱纹，依旧能分辨出当年他的风流和不羁。
“你怎么也会？”查文斌指着他叠的那堆元宝说道。这元宝叠的可不赖，而且用的是惯用的道家手法，并不是民间的那种，没学过的人是不会弄的。
狗爷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将一个折好的元宝轻轻放在地上，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止住了嘴，站起身来说道：“家里还有一点冬天搞的野味，晚上我们俩好好一盅。”
乘着狗爷下了厨房，查文斌领着装满元宝的篮子走出了院子门，外面的雪依旧很大。他用木棍在雪地里画了一个圈，然后把那些元宝全部都倒在那个圈中，一把火点了起来。
这些元宝，是烧给远方的亲人的，他今年没能去上坟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捎过去。虽然在这一天，超子大山和卓雄已经替他办过了该办的事儿，可是他口中依旧默念着亲人们的名字，虔诚而肃静，此刻的他真的不像是一个道士，而是一个迷路的异乡客。
在圈中放置上贡品，点完香烛，查文斌站在这漫天飞舞白雪的村庄里，这是在逃避吗？他也不知道，他知道顺着天的时候，天并没有顺着他；逆着天的时候，老天爷也没把他怎么着，偶尔他还会梦到有牛头马面守在自己跟前，只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查文斌自然明白那不是它们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他自己越来越凶了，凶到连阴差都开始忌惮他了。
道由心生，心静方能悟道，现在自己戾气过重，杀伐之心主宰了一切，这道还是当初的道吗？每当他在提醒自己需要冷静的时候，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再告诉他，杀一人是屠，杀百人是魔，杀万人那便是君了。
“你是想家了吧，大过年的，看你的样子应该不像我是个光棍。”狗爷这会儿也出来了，手里捧着两个土罐子，里头还在冒着热气。查文斌转身过去，也没有作答，狗爷笑笑，指着罐子说：“给一个可怜人送去的，今儿过年，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看看，你懂算命的，要是有缘也给人瞧瞧，指条生路。”
村子的西边有一处低矮的小平房，墙壁上糊满了黄色泥浆干涸后留下的斑点，一扇已经烂出三个洞的破院子门在呼呼的北风里不停的来回摆动。
今天是年三十，这户人家的烟囱没有冒烟，门上既没有对联，也没有福字。虽然积雪很厚，查文斌依旧能瞧出来这院子大概有许久没人打理过了。
狗爷提着罐子一边走，一边跟查文斌说道：“这里以前是生产队的仓库，里头住着我一个朋友，我每天得来一次。”
进了屋子，屋内的气味有些难闻，混合着潮湿和各种异味参杂在一起，即使是大下午的，屋内的光线依旧很差。窗户上没有玻璃，用的是过去农村常见的塑料膜，有好多都已经破裂，有的根本就是光着的。大冬天的，冰冷刺骨的北风在呼呼往屋子里头灌着，查文斌心想这里头还能住人吗？
屋子不大，也就两间房，一间里头凌乱的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地上有两块烧的黑漆漆的砖头，砖头之间的柴灰都已经泛白，看样子是有些日子没人用了。靠西南角的角落里，有一张破桌子，桌子上供奉着一块灵牌，桌前的两个小碗上布满了红色的蜡烛油，那个香炉里剩下的也全是烧完的木签。
让查文斌有些意外的是，墙壁上悬着一张太上老君的画像，纵横交织的蜘蛛网已经完全掩盖了老君的胡须，泛黄的纸张因为受潮，所以有些微微卷，看样子这东西也有点年头了。
不知是处于老君的画像还是别的，查文斌从兜里摸出了三根香，点燃之后插进了香炉之中，然后再转身去看看狗爷的朋友。
另外一间屋子里，一个满面污垢的白发老头正倚在床上吃着狗爷给他喂的东西。因为吃的太急了，烫着了舌头，白发老头一哆嗦，差点让罐子里头的烫泼到狗爷手上。
狗爷骂道：“吃这么快，赶着上路啊？大过年的，又没人跟你抢，一辈子都是这个德行，活该你这副鸟样子。”
在发白老头的身边，还有一个神情有些迷茫的孩子，不过八九岁的光景，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只是棉花胎都已经翻在外面，那张脸不知是因为脏还是因为冻的，都已经完全开裂，他的跟前有一个罐子，自己正在用脏兮兮的勺子搅动着。
那老头和少年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人，只顾着自己吃，或许是他们饿得太久了。狗爷见查文斌来了，想招呼他坐，却尴尬的发现这个屋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只好挠挠头说道：“他跟你一样，过去也是个道士。”
那个白发老头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生人，可是他的眉头只抬到一半便又垂了下去，接着便是继续喝汤吃肉了。
狗爷好像已经习惯了，又指着那孩子说道：“这是他的孙儿，也是他的命根子。”那孩子抬起头来，听着这位狗爷在介绍自己。“他叫河图，河图快点叫声查伯伯，一会儿吃完了，狗爷爷给你包红包。”
只一眼，查文斌便觉得这孩子的双眼晶莹剔透，纵使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有多邋遢，脸上有多脏，都挡不住他眸子里射出的那股精光。
那孩子并没有依照狗爷的意思喊，反而是转过头去看着那白发老头，那白发老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快吃！”，那孩子便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罐子里头的东西，也不作声。
狗爷骂道：“爷孙俩一个德行，你这老不死最好快点归西，免得这小的跟着你受罪。”
那儿孙两人正在闷头吃喝之时，查文斌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叫河图的孩子，待他们吃完，狗爷又给那孩子包了个红包。
狗爷有些怜惜地看着那孩子，摸着他的头说：“拿着，只要狗爷爷还在，别人有的，你也有。”
“行了，老东西，我也该回去整桌酒菜了，今年有朋友陪着一起过。”他指着查文斌说道，然后便准备回家，这两人到现在还没吃过呢。
“咳、咳。”睡在床上的白发老头一阵猛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老狗子，我怕今儿个晚上还得麻烦你一点事情。”
狗爷提着罐子蹬了一眼道：“就你屎尿事儿多，今晚是年三十，我不想在你找晦气，吃完快点拉倒睡吧。”
白发老头看着他，欲言又止，静想了片刻之后说道：“你还是来一趟吧。”
“不来，下这么大雪的，冻死个人，来你这还不如去王寡妇家烤火。”说着，狗爷便拉着查文斌出了门，不料查文斌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老前辈放心，十二点之前，我会来的。”
床上的老人身子一震，然后抬起那只跟老树皮有的一拼的手摸着孙子的额头，竟然笑了。
后来，听河图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爷爷笑，也是最后一次。
刚才两人留下的脚印，这会又被一层浅浅的雪给盖上了，查文斌抬头望着天空，那些雪花迎面飘到了他的脸上，再没一会儿，连眼睛都给遮住了。
“你晚上来这里干嘛？不用管他，就这个臭脾气，六十岁的人了，一点也不知道改，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哎。”狗爷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又拍了拍查文斌的肩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站在这个有些破落的院子里，查文斌回头瞧了一眼，淡淡说道：“今晚，他真的要走了。”
狗爷的身子一僵，在雪地里矗立了好久好久。

第277章 道士命
这年夜饭，狗爷如同嚼蜡，喝了一口烈酒之后，说道：“一会儿还得去给弄口棺材，没想到终究还是他先走一步。”
那白发老人名叫童坤卜，人如其名，十岁那年便跟了别人学道，精通风水易经，也会超度做法，在过去是一个名气不小的道士，与狗爷是同一年生。
狗爷自从那次约赌之后，家道开始一蹶不振。翌年，因为二老咽不下心中那口气，双双抑郁而终。
那一年，狗爷家里穷得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过去往来的亲戚都跟瘟神一样的躲着狗爷，双亲的尸首在门板上直挺挺的躺了三天连根香都烧不起。
后来是坤卜替狗爷的双亲买了两口棺材，又帮着做法超度下葬，为此狗爷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兄弟。
狗爷是个浪荡子，家道中落之后，便一人搬到了这个地方，也有人给他说媳妇，可是狗爷却以女人是麻烦为由拒绝，并且一直单身至今。
坤卜学道到二十三岁开始自立门户，其实也不算。在那个贫苦的年代，他的师傅已经没有多余的口粮再养一个徒弟，虽然坤卜资质颇高，但他也一样面对肚子的问题。
从帮人算命取名开始起步，坤卜在几年后名气已经盖过了他的师傅。可那时候，道士还不是一个职业，只能是一个身份，他跟查文斌一样，没有去过道观，也算得上是一个野道士。坤卜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在种地的时光中度过，道士只是他除去农民那身衣服之外的一个称呼罢了。
坤卜的命运和查文斌有几分相似，他也是从帮人收魂开始便走了下坡路，那次收魂听狗爷讲比查文斌救姑婆还要惊心动魄。
年轻时候的坤卜道行是在查文斌之上的，他没有什么掌门大印七星剑，全凭一杆桃木剑和师傅赐的一方小印，硬是救回了两条人命。
狗爷那会儿也是看热闹的人之一，村里那时候嫁来一个南方的姑娘，据说是跟着爹妈逃荒到此处，人生得十分水灵。在逃荒路上，父母双亡，便跟了村里一小伙成了亲，可羡慕死那一群大小光棍。
又过了一年，姑娘怀胎即将临盆，十个月的肚子人见了都说里头是个儿子，可把他一家人给乐坏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临盆那一天，产婆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冲出了房间大声喊着救命。那时候医学不发达，接生的多半是村子里头的产婆，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难产往往意味着死亡。果然，院子里头的人们在忙着套马车准备把人送镇上去的时候，里头便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那姑娘一口气没接上来，已经死了。
因为是一尸两命，所以童坤卜被第一时间请到了现场，让给算算回煞。结果童坤卜到场一看，不过是有个因难产而死的女鬼急着投胎赖上这户了。坤卜发现因为外头的人气过旺，这姑娘的魂魄还未出屋子，他觉得还有救，便立马差人搭台布场。东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全让他去试试看，结果坤卜硬是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让那女子回了神，还顺利产下一小崽。
从那以后，童家道士坤卜仙名远扬，十里八乡的都请他为上宾，只为求他给算一卦。渐渐地，他家的土地开始由女人耕种，孩子也由女人看管，坤卜整日奔波在各个白事场所或是东村西镇，不折不扣的成了一个全职道士。
坤卜最为出名的便是算卦，据说让他算的卦基本都能灵验，可他也和查文斌一样，从不给自己算卦，最终没想到会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首先是文革，在那一场全国范围内开展的轰轰烈烈的打倒封资修运动中，刚刚结婚没几年的童坤卜几乎是封建迷信的典型，那个曾经亲自找他上门算卦的红卫兵头头揪着坤卜的耳朵拖他去了晒稻场。
村里批判过后，他又被当做典型送到镇上批判，镇上吃完了大字报又被送去县里，上万人激动得挥舞着手中的红本本高声嚷嚷打倒封建主义臭老九童坤卜。那段时间，他白天被拉上街游行，晚上就丢在牛棚里过夜，因为是典型，所以他收到了格外的关照，代价是惨痛的，因为持续的殴打没有得到医治，他的一条腿就此残疾。
奄奄一息的童坤卜再被丢到村口后，无人敢去接应，谁都怕被扣上一个同党的高帽。他是爬的，一直爬到了家门口，老婆捂着儿子硬是不敢去动他，最后是狗爷看不下去了把他抱回了家。
修养了半年，童坤卜再次被拉了出去，这回的理由是他是瘸子！
别人是瘸子，那是残疾人，是中下贫农的代表，是可以团结的对象。而他是瘸子，那不行，别人说他是在装八仙里头的铁拐李，是封建主义的升华，是死不悔改变本加厉的典型。于是这个可怜的童家道士，再次被一群十几岁的红卫兵倒拖着拉上了大街。
等他回来，已经是运动结束后了，可惜那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家早已在那场运动中被抄的还剩下半间房，老婆实在受不了承担那个罪名，跟他离婚彻底划清界限后嫁了人。爹娘先后上吊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剩下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儿子手捧破碗跟在狗爷后头混饭吃。
他这儿子，还是狗爷强行给拦下来的，他待他如己出，勉强给拉扯到坤卜回家。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这个小村庄比沿海地带晚了好些年，期间也有人再来找过他算命，可是童坤卜无论来者是谁一概拒绝，或许那时候他心中的道已经死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老祖宗留下的文化，咋就能成了别人口中的封建迷信呢？
后来等到他的儿子长大结婚，家里的日子才太平了一两年。条件好了，人们开始追求精神的享受了，越来越多的有钱人开始造房子，修阔气的墓地，这都得找人看风水。十里八乡的都知道童坤卜过去是个有本事的道士，于是有人开始拿着厚厚的红包来求他一卦。
一开始，他照旧是拒绝，可那会儿村里有钱的人家已经开始起大瓦房了，他们家还是土坯房。为这事，他那儿媳妇整天骂他儿子没本事，坤卜听多了明白那是再骂自己，自己是个残废人，一点收入挣不到还拖累儿子。后来想想，道士自古也就是给人算卦瞧风水的，自己挣俩小钱补贴家用也是靠本事吃饭。
想明白了这个理儿，童家道士的名号再次响彻，一时间，童家一跃从落魄户成了香饽饽，家里的条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的改善，到了第三年，家里已经起了大瓦房，可就是有一点，媳妇怎么都怀不上。
童坤卜是决计不肯为自己家人看卦的，这也是道士的规矩之一，又苦等了五年，他那儿媳妇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高兴的童坤卜因为童家有后了，整日给祖师爷上香求平安。
等到瓜熟蒂落的前一日，儿子特地把老婆送到了镇卫生院，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已经跟了上来。在等待升级为爷爷的喜悦中，坤卜丝毫没有感觉到悲剧的即将来临。
几十年前，年轻的坤卜手持桃木剑抢回了一对母子的命，今天已经开始佝偻着背的他，饱经岁月的风霜，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老人。
赖掉的账，终究是要还的。从医院回来的亲人带给他的消息是儿媳妇难产大出血，在送县医院的途中就已经不行了，医生勉强保住了孩子。
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了童道士的头顶，准备迎接好消息而喜悦的那张脸，也变的僵硬。因为是难产而生，而且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乳，所以身体特别差，医生说这孩子怕是不怎么好养。
童坤卜就把这孩子取名为河图，他希望可以用这个名字镇住这孩子一出世就不得不面临的噩运。

第278章 泪
再转眼已经是三年后了，河图已经开始会跑来跑去了，见过的人都说这孩子长得灵气，可就是有一点，三岁了，他还没有张嘴说过话。高兴的时候，这孩子会咧着嘴笑，不乐意的时候就只会闷着头，从来不哭。
家里也带着孩子去瞧过很多地方，医生都说这孩子是好的，没什么毛病。那些年，坤卜已经开始注意减少给人瞧什么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河图四岁那一年，坤卜唯一的儿子得了白血病，这种病在那个年代几乎就意味着是死亡。在与病魔苦苦斗争了一年之后，儿子也撒手人寰了，剩下爷孙俩相依为命。
这些年的这些事，已经让这个不幸了很多年的家债台高筑，不得已，卖了屋子，也卖了田地，但凡是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全都给卖了。
在搬离刚刚建起没几年的大瓦房之前一个夜晚，童坤卜在祖师夜的画像前断了那柄桃木剑，也就是第二天，河图第一次开口说话，喊了他一声清脆的“爷爷”。稚嫩的声音，让坤卜抱着孙儿痛苦，带着他给逝去的亲人们上完香后，爷孙俩搬到了现在的地方。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童坤卜开始一病不起，他始终是一位脆弱的老人，已经经受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
过往的那几年，都是狗爷抽空给送点吃的，他俩既是童年的玩伴，又都是苦命人，再者狗爷始终觉得欠坤卜一份情。
听狗爷说完这些往事，查文斌不禁联想到了自己，似乎两人之间有着一样的命运，难道这就是一个向天问道的道士的宿命吗？
有天机，就会有人去破解它。有的人用破解的天机来赚钱，有的人却用来救人。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被安排好的命理，从出生的时候便是注定了的，那人岂不都是成了老天的玩偶？
查文斌坚信一点，道士不是只简单的整天面对经书，感悟自我便会成道的。如果道是一个用来渡自己的，而不是用来渡世人，那么他宁可自己不做这道士也罢。
查文斌默默地为晚上的事情准备一些东西，这些程序他不陌生，很熟悉。狗爷见状，也拿了点纸放在腿上叠起了元宝，查文斌见到他老眼里头都是闪着的泪珠，问道：“这叠元宝也是坤卜大爷教您的吧？”
狗爷没有回答，只是含着泪说道：“是我把爹妈给活活气死的，我总想给他们一些好的，现在也想给他一点好的。”
这顿年夜饭，索然无味。
狗爷的意思原本是吃过饭便过去，可是查文斌却建议到点了再走，人在弥留之际，要想的要回味的东西太多，去了人反而会打扰到，就让他静静的走吧。
十二点差五分，查文斌和狗爷已经守在了那小破屋的院子外，不远处村庄里的烟花开始迎着风雪灿烂的射向天空，霎时把这个安静的村庄一下就给拉进了浓浓的节日里。
河图的哭声很小，小到被这些爆竹烟花声完全掩盖了，查文斌推门而入，床头的那个白发老人已经闭上了眼，安静而慈祥，或许到这一刻，这位道士才真正放下了心头的结。
为人超度了一辈子的老道士，今天将会被一个晚辈超度，道家一代传着一代，香火却似乎烧的越来越弱，肯这般凭着良心做事的人已经太少太少了。
过去按照规矩，大年三十过世的人得秘而不发，用一床被子捂着，一直捂到过了正月初三才开始白丧的事宜。这是因为，春节是一个喜庆的节日，没有人会希望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得去参加葬礼，那样显得太晦气。
可是童家在这个村子里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似乎他的死去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消息，自从他病倒开始，除了狗爷这个老光棍会来之外，查文斌是这个家五年来的第一个客人。
三枚报信爆竹依次升空，可怜那点响声瞬间被淹没在漫天飞舞的烟花中，谁都不会注意到曾经帮他们算过命看过风水的童家老人已经在这个冰冷的夜晚离开了人世。
狗爷帮着查文斌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给拆了下来，想找两条板凳给搭一个台子却发现这个家真的是一无所有。
为了让他走的体面一点，两人又把那家里唯一的家具：床给拆掉了，为的是能弄些架子。在入棺之前，一般都是放在门板上，等棺材来了，也得停两天。这是因为不入棺材之前给亲人的感觉都是他只是睡过去了，一般人们认为只有入了棺材的才算是真正的过世。
大年三十，所有的人都休息，就连棺材铺他们也去找过了，已经关门。村里的木匠说，即使是有木料，今儿个给再多的钱，他也不接这活，晦气。
狗爷家里倒还有一口棺材，他上无老，下无小，连送终都得是自己给自己准备。所以年轻的时候，袋里还有点闲钱，就给自己弄了一口棺材，之前已经跟查文斌一块儿用双轮手推车给运到童家了。
河图只是哭，抱着他爷爷已经开始变冷的身体哭个不停，哭到连查文斌的心都碎了。看着这位老哥，他就在想，自己几十年后会不会也是这般场景。
抱起那孩子，查文斌哄他说爷爷只是睡着了，等外面的大雪化了，田埂上的花儿开了，爷爷就会醒过来了。
狗爷说是要去通知一下村里的人，可是查文斌却阻止了他，大年三十的，还是让别人过个开心的年吧，去了，别人还得背地里骂你触霉头，真有心的，明儿讣告一发，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白色本就是这个季节的主打色，都说瑞雪造丰年，可这般漫天洋溢的雪花在查文斌看来更像是一串串从天而降的纸铜钱。院子里查文斌伸出手接了一片大雪花，没多久，便融化在了他的手心。
这就是一个道士最终的归宿，家徒四壁，孤家寡人一个。查文斌摸出一把白纸钱来扬天一撒，眼含泪花地喊道：“坤卜前辈一路走好！”纷纷落落的纸钱和雪花一起落下，飞到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要说这种死人场面，查文斌是司空见惯了，他为什么会落泪，只是因为老人和他一样是道士。
门口一对查文斌亲手写的白纸黑字对联已经贴起，上联：桃木分封剑气当年横天下；下联则是：黄粱入梦君星一夜陨故里！
没有吹拉弹唱的唢呐锣鼓，没有嚎啕震天的哭灵大队，也没有花圈连绵排成队，童坤卜死的时候，家里连身寿衣都没有。查文斌不想这位前辈走的太寒酸，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穿在他身上这件补丁贴着补丁，棉花都已经空了的袄子已经算是比较像样了。
对于一个真有本事的道士而言，他想赚钱，其实比什么都简单。
最后，查文斌翻出了自己那件从家里带出来的道袍，也是他师傅身前穿的那一件让狗爷给老哥换上。
狗爷哭的那叫一个厉害，他说，给坤卜擦身的时候，发现他瘦的全身也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那是饿的。
用白布给小河图做了一件孝衣，这孩子懂事，硬要给查文斌和狗爷磕头，这种场面任凭已经看透了生死的查文斌也不忍再继续。
狗爷抱着那孩子哭，查文斌则站在了门口望着天哭，他不禁想大喊：我们做道士的，究竟是得罪了谁？
就在他伤心的时候，小河图哭着跑过来拉着查文斌的裤脚，查文斌低头一看，这孩子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手掌心里有一个红包，是刚才狗爷给他的压岁钱。
河图哽咽着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伯伯，我这里有钱，你可不可以帮爷爷买双鞋。”
查文斌转头一看，木板上的那具尸体双脚还是光着的，因为冷，整个脚掌几乎都已经冻裂开。
慢慢蹲下身子，查文斌抱着这孩子的脑袋轻轻贴在怀里说道：“以后，伯伯每年都会带你给爷爷买新鞋。”

第279章 收徒
一盏破碗里头盛着从狗爷家里带来的菜籽油，查文斌就用坤卜生前那烂棉袄里头的棉絮给捻了个灯芯。蚕豆般大小的火苗蹭蹭地烧着，灵堂里头只有小河图一人跪在门板前头抽泣着烧纸钱。
狗爷红着眼眶坐在左边，查文斌不停得绕着这位前辈逝去的身躯念着经文，上天欠他的太多了，死总得让他在黄泉路舒坦点。
坤卜脚上的那双鞋也是狗爷回家去拿的，这也是他花了五十块钱才让村里寡妇给他纳的千层底，准备将来自己双脚一蹬的时候穿上的。
这一夜，查文斌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但凡是他知道的能够超度的经文一直在不停地重复地念着，他不希望所有的道士都是这个下场，既然这辈子没过上好日子，只能期待下辈子了。
正月初一，大雪渐止，阴霾的天气预示着这年有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开头。别人家里一大早放着喜庆的开门炮，童家三枚爆竹升天只为了告慰那位睡着的老人。
终于，有人发现了贴在童家大门口的讣告，接着又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不到一会儿，整个村子都知道那位已经足不出户五年的童老道士过世了。村子本也不大，白来户人口，住的也都还挨着近，可是到了中午，也没见着有人来吊唁。要说童坤卜生前为人，那也是仗义二字当头，单是他手上为别人驱过邪的，就足足有十来个，更加别提村里那一排排新起的楼房里头有多少是他给看的风水位。
这人呐，就是这样，一旦落魄了，连鬼都懒得来勾你，穷的慌，死了也是个穷鬼。到了下午，终于来了几个人，手里提了装着香烛纸钱的篮子，还有一点菜碗。来者没进屋子，只是站在院子里头，轻轻地叹了声气，把东西给放下了，其中有一个女人对着屋子里头喊道：“狗儿爷，要是家里需要帮衬点什么，记得过来喊一声。”
狗爷没有吭声，那几个人也就走了。
狗爷走到院子里，一脚踹翻了那篮子，骂道：“哼，什么东西，当年真是白瞎了眼，坤卜才会救你们！”
听狗爷说，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正是当年嫁到这里的南方媳妇，也就是童坤卜救的那个女人。如今救命恩人死了，连门都不进，狗爷咽不下去心里那口气。
查文斌出门捡起那些散落的东西，对狗爷说道：“正月初一按照规矩是不发丧的，也别怪人家，活人总是要比死人讲究些，谁也不愿沾了晦气，人能来，已经是有心了。”
狗爷朝着那远去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讲究？我呸！就他们要讲究，我就守着这里三天三夜，看我能不能晦气到！”
到了下午，一共来童家的不超过五拨人，人数算在一起不到十人。没有人进过屋子看童老道士最后一眼，有的人甚至没有进院子门。他们这个村的习俗和别的地儿不一样，村里有人过世了，得各自先拿香烛纸钱炮仗来主人家，谁家收到的东西越多，也就代表这户人家门面越大。一般农村里头都讲个脸面，一个村子里头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几乎谁家有事，别的家都会去，唯独就这童家收到的东西少得可怜。
狗爷时不时得骂骂村里的人都是白眼狼，三个人都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查文斌还好，只是那小河图嗓子里头已经哭不出声来了，这么久还滴水未进，狗爷也上了年纪，查文斌怕他们两人都吃不消了。
又念了一遍经文之后，查文斌说道：“狗爷，带孩子先进去躺一会儿，我一个人看着就行，有事我会叫你的。”
狗爷原本是没想去的，可他见那孩子，已经是在前后摇晃了，想必是膝盖已经跪麻木了，心疼的要紧，抱起那孩子，便往里头走。这小河图也真懂事，死活拉着他爷爷的脚不肯离开，最后还是两人强行分开了他那小手，终于在哭声中，河图昏昏得睡了过去。
入大殓，搭仙桥，全部都是查文斌独自一人搞定。与其说他是在为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送行，不如说他是为若干年后的自己在超度。
整场法事很顺利，除了累便是堵，查文斌心里头堵得慌。看着小屋里头的太上老君画像，他跪在地上，乞求道家的神灵们能够可怜可怜天下间真正的道士们，能够让他的徒子徒孙们受一点点庇护，为什么受苦的终究是他们。既然道士是这般的命苦，为何神仙们还要传道呢？
等到狗爷带着小河图出来的时候，查文斌已经睡过去了，他倒在了三清祖师的画像前，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太累了。
一直到第三天，童家都没有再来新客人，虽然整个村子都知道童家的变故。也有人想去看一看，可家里总有人会提醒道：还没过初三呢，想去给家里找霉头嘛！想去的人们，也只好作罢，这年头，谁不得为自己活着啊。
出殡那一天，查文斌找到了童坤卜的那枚大印，大印藏在老君画像后头的墙洞里。他把这枚大印和画像一起放进了童坤卜的棺材里头，这也是家里能够拿得出来的唯一两件陪葬品。一个一生都充满了传奇，曾经被十里八乡誉为神算子的道士就这样悲凉的结束了自己最后一段旅程，给别人算了一辈子命的童坤卜终究是没给自己算过一卦，如果他算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还会选择做一个道士吗？答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童坤卜的坟山也是他们家的祖宗山，山路难走，雪又很厚，地上的泥巴冻得和铁皮一般结实。查文斌和狗爷清理了一块积雪之后，不得不用烧火堆的方式融化那底下的冰层。
没有人抬灵，查文斌抬着棺材走前头，狗爷走后台抬着，小河图在最前面手拿避邪铃撒纸钱，全村的人都远远得躲在家里看着，没有人出来问一声需要帮忙吗，他们只是躲在墙角或门后面看着。这是查文斌第一次抬灵，道士是不抬灵的，道士得负责引路开路，如今这任务只能交给小河图了，他那稚嫩而沙哑的声音用查文斌教给他的每一句话喊着：“起棺！”“让路”“回山”……童坤卜没有墓碑，查文斌用块木头竖在了前头，以河图的名义给他立了碑。领着河图磕完头后，查文斌蹲下来问那孩子：“以后跟伯伯走好不好？”
狗爷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他知道，如果这孩子跟了自己，怕是要不了多久又回重复一遍今天的过程，自己已经老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河图用力地点点头说道：“爷爷也让我跟你走。”
查文斌擦了擦这孩子脸上的泪痕，问道：“爷爷什么时候说的？”
“爷爷在你们走后就告诉我，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以后就跟着那个伯伯。”
查文斌用力地抱着那孩子跪在了童坤卜的墓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道：“老哥，道家总是需要有香火继续下去的，这孩子就是一块做道士的料，我会好好带他成人，您就安心上路吧！”说完，他给童坤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下山之后，查文斌带着小河图好好洗了一个澡，洗完澡，那木桶里水的颜色都能当墨汁使。
当晚，童河图在狗爷的见证下拜了查文斌为师，这是查文斌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徒弟。
第二日，查文斌提出要河图离开这里，狗爷也点头答应了。原本查文斌想把狗爷也带着一块出去走走，可是狗爷却说自己已经老了，亲人也不在了，已经没有那个出去闯的念头了，就这么守着日升日落安静的过完最后一段日子，只是拜托查文斌能够好好把这孩子教好就行了。
查文斌又让河图给狗爷磕了三个头，一则是报答狗爷对童坤卜一直的照顾，二则也算是对家乡的告别。
童坤卜没有做七，因为查文斌知道他不会回煞，因为他已经算过自己孙儿会跟着查文斌走，那么他在这个世上也就再无牵挂，自然就不用再回魂了愿了。
从此，查文斌的身边开始多了一个孩子，一个人人见了都会觉得灵气逼人的孩子，他叫童河图！

第280章 回归
查文斌看着身边这个孩子，若有所思地问道：“河图，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小河图立马从查文斌的身边站了起来，又恭敬的走到他跟前：“爷爷说，传说中伏羲通过龙马身上的图案，画出了八卦，而那个龙马身上的图案就叫做河图。爷爷还说河图就是八卦的根，是阴阳的起源，也是道的始祖。”
摸着河图的小脑袋，查文斌笑问道：“那你喜欢跟着我学道吗？”
只有九岁的孩子，说的话都是不经考虑过的童真，小河图摇摇头道：“我不喜欢。”查文斌有些诧异，嘴角的笑容也开始凝固，“但是爷爷说，让我跟着你学道。”河图补充道。
查文斌并没有责怪这个孩子，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学道吗？”
河图底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鞋子不停得互相摩擦着，小脸微微开始涨红。
看出了这孩子有心事，查文斌自然不会继续问了：“没事，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我怕。”河图终于憋出了这么两个字。
“你怕什么？”
“我怕那个挂在墙上的老爷爷画像。”
查文斌算是明白了，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接触的是卡通人物，是那个时代开始流行的唐老鸭和米老鼠，而他面对的则是一个有些威严与庄重的老头。虽然查文斌也认为这孩子的确有做道士的天赋，但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学做道士，并不是和一般人想的那样斩妖除魔，画符念咒大杀四方。道教，作为一个流传了千年的本土宗教，最为讲究的则是一个“悟”字。从基本的道家礼仪开始学起，然后便是各种道家典籍的抄录和背诵，单调而枯燥的生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的。
查文斌拍怕河图的小脑袋：“等你想清楚之前，都可以叫查伯伯，如果哪天你想学道了，就喊我一声师傅。”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背后斜背着一把剑，身上跨着一个破袋子，袋子上绣着八卦图。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前头蹦蹦跳跳，那孩子的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头有一只金色的蝌蚪，这两个人，很容易让别人误认为是父子。
没有方向的走，遇到的人也是形形色色。有人笑话他们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打扮成这样难道是想拍电视剧嘛？也有人会拦住那个男子，询问他是否会算命解卦；也有把他们当成是一对骗吃骗喝的父子党，也有人出过高价要买那孩子手中的蝌蚪。
河图自从出生便未离开过村子，最远不过是村东头的医务室替爷爷拿药，他没有念过书，也没有穿过新衣服。外面的这一切，给足了这个孩子新鲜感，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外面还有更大的村子。
查文斌原本是想带着他去寻访一些名山大川之中的道观，每每到了山脚看那些如梭的游人，他便摇摇头的离开了。道法，讲究清修，所以过去那些得道的高人们会选择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巅搭建道观，又或者是那些常人难以抵达的悬崖峭壁之间。除了风水，更重要的是这些地方远离人间的烟火，可以落个清静。现在，这些古老的道观，全都成了热闹非凡的旅游景点，过去那些只有猿猴才能攀登的峭壁之间也多出了用钢筋和水泥浇筑出来的山路。
忙着卖各种纪念品的人们挥舞着各式从外地批发而来的护身符，美其名曰：这是某某大师开过光的，戴在身上百鬼不近。其实这种出自于浙江义乌批发市场的东西，在查文斌看来还不如一泡童子尿来的惯用。
他本就是一个乡间野道士，不去那仙山名川也罢。
三年后，查文斌带着河图到了四川，他想再去看看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蕲封山下早已是一片狼藉，不再有高耸入云的山巅，不再有气势恢宏的仙桥。荒凉和破败是这里仅剩下的，当初的那个村庄也都毁在了那一次的山崩中，泥石流夹杂着无尽的秘密冲毁了这里的所有。
不见了那些诡异的义庄，也不见了那口最初的古井，这里甚至再也找不到村庄的痕迹。当地人说河流里面会经常出现白骨，也有人从河里找到了残缺的青铜器。
站在这曾经冲出自己的河边，查文斌从河图手中接过那一路带着的玻璃杯，轻轻得将那蝌蚪捧在手心放入水里。“走吧，你终究不是那个老伙计。”
那蝌蚪则呆在查文斌的手心不停得来回转着圈，它丝毫不想着只要自己摆动一下尾巴就可以奔向自由的大河。
“伯伯，它好像不愿意离开咱们。”对于查文斌决定要放生这只蝌蚪，小河图是不舍的。
查文斌手掌一收，那蝌蚪便完全落入了水中，站起身来，他的背似乎比一年前要有点弯了，看着那已经塌掉了一半的蕲封山，查文斌叹道：“你终究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傅。”
待查文斌转身再看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跳入了河中，待他再上来，手掌心里正捧着那只蝌蚪叫道：“师傅、师傅，我又把它抓回来了！”
“你叫我什么？”
“师、师傅……”
这一刻，查文斌拥有了真正意义的弟子，他想着天正道终于后继有人了。
那一夜，他们就睡在山下，这一年多来，河图跟着查文斌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
当晚，查文斌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有三个自己坐在山脚下开怀畅饮，高声谈道，而那三个人他也都认识，都见过。具体的梦境，查文斌已经忘记了，他只记得最后，那三人一块儿并着肩走进了倒塌之前的蕲封山。
三千年前的铜铃被再次奏响，数以万计的人匍匐在这片山脚，恭敬的迎接着他们的王。手持黄金权杖的大祭司并没有带着黄金面具，他的嘴里吟唱着远古而又神秘的歌谣。一只硕大的三足金色蟾蜍早就蹲在王位的旁边，它等候自己的主人已经整整有三千年了。
远去的三个人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靠拢，到了最后，转身坐下的只剩下一人而已。华丽的青色丝绸披身，来自帝王的威严让他的臣民们把头颅贴向了地面，在隆隆的歌颂声中，查文斌放佛看见了属于那个朝代的盛世。
人分三魂，相隔独立，三魂重聚，天人合一！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一段往事的终结。三魂从相斗到相聚，再次相聚到相依，今天他们要离开了，离开了这个跟自己同是一脉的人，去了他们本来就该去的地方。或许查文斌还不知道，那个能够斩杀阴差，力敌黄金面具的自己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从今天起，他重新蜕变为了一个普通的道士。
第二日，梦醒，金色的太阳照满了整个大地，查文斌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这些年，他很少会觉得自己累，总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是好多年来的第一次觉得累。
来到河边，打算捧一把水洗洗脸，却看见水中倒影的自己像是少了一点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最近赶路太多了，有点疲乏”他自言自语道，使劲用双手拍打了一下自己，想清醒一点，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似乎变的柔和起来。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如鹰爪一般弯曲的手掌竟然恢复了！手背的皮肤就如新生儿一般的嫩滑，轻轻拂过，他能感觉到了皮肤在呼吸着山里的空气。
“咕呱！”这是一声蛙叫，山间河流里有青蛙声并不奇怪。
“师傅、师傅！你快来看啊！”他的背后响起了河图的欢呼声，查文斌转身一看，只见那孩子的手掌心里多了一只金色的小蟾蜍。
“这是它长大了吗？小蝌蚪长大了？”河图有些开心地问道。
查文斌接过那只蟾蜍，仔细一看，只有三条腿，它的嘴边和它的祖先一样有一串白色的铜钱印，而它的背上按照北斗七星排列的七颗金色疙瘩已经微微隆起。
“咕呱！”那只小蟾蜍叫了一声，查文斌的脸此刻离它只有不到五公分，那只小蟾蜍突然高高的跃起，然后甩出了自己的舌头轻轻的扫过查文斌的脸颊。
“老伙计！”查文斌轻轻地用手指点点了小蟾蜍的鼻尖，它很享受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再次回到了那个开始，当年他也是这般带着小蟾蜍到此处的吧，如今他已经是正真得道了，接下来的路就只剩下查文斌独自一人了。

第281章 入门
回到浙西北那个小山村已是三年之后，查家的屋子还在，超子和卓雄的生意已经做的相当成功。
在查文斌走的那些年里，来找他的人依旧是很多，但是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曾经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道士云游去了，最近这一年来找的人已经格外少了。
当查文斌带着小河图回来的时候，超子正捧着一个瓷器跟卓雄在争论这是花瓶还是夜壶。
“啪嗒”一声，那个超子花了不少钱刚从老农收来的瓷瓶摔了个粉碎。
“文……文斌哥？”三人转眼看着眼前那个有些邋遢，甚至是有些像要饭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先给烧个热水澡，有些日子没洗澡了。”查文斌自嘲般的嗅嗅自己的衣服，一股难闻的馊臭味确实不怎么雅观。
当桶里的水变成黑色的时候，查文斌方才和小河图一起出来。
道士最为讲究的便是干净，因为那些邪物本就被世人称作为脏东西，过去讲究一点的道士在做法前都得沐浴更衣，从头到脚梳洗一番以示为对神灵的尊重。
席间，推杯换盏，这三年的离别尽数在杯中之酒。男人，不谈感情只论酒杯。一顿午饭从一点钟吃到了傍晚，待这四个大男人全部趴倒在桌上之后，只剩下一个半大的孩子收拾残局。
查文斌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念着他的人不在少数，没几日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来者多半都是些求算命的或者是替孩子看前程的。来的人有的准备着土鸡蛋，有的则直接是红包，但多少这些人全都吃了闭门羹，查文斌对所有的来者都是不见。
一时间，四下乡邻里头，有的人传言查文斌收山不做道士了，有的人则说他是在闭门修炼，还有的人说这几年查文斌得罪的神鬼太多了，前阵子是出去避风头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查文斌是在闭门传道。
道士收徒，颇讲究一个缘字。河图本有道根，有跟在他爷爷身边那么多年，身上自然沾染着一股跟别家小孩不同的气质。道士这个职业，不是人人都能做得，首先第一点，得让祖师爷认，不然得将来怎么叫祖师爷保佑你。
天正道虽说是茅山一脉的偏支，又算不上是什么大门大派，到了查文斌这一代，也可以用香火凋零来形容了。但是做道士，最讲究的便是一个辈分，所以，河图得拜过祖师爷，上过祖宗香才算是真正入门。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查文斌差超子几人备了酒菜肉食，香烛纸钱，又用竹子扎了一柄小轿。这轿子做的却不是给人坐的，下方两根用黄枯竹做杆，再在那竹子之上用篾扎了一个小顶，大小不过一张床头柜。
柜子的顶端是仿造凉亭的模样，用红纸贴着算是当瓦片，整个轿子上都绕着绿色的纸带。在那宝鼎的前端，还特地设置了一个空地用来摆放香炉。
查文斌换上一身全新的紫金道袍，这是托人在省城定做的。脚上一双登云鞋，方头黑布白底子，头戴一云冠方巾，后面还挂着几道镶着金线的布片片。左手拿着一只拂尘，右手高举避邪铃，身背七星宝剑，这一身装扮，好不威风，好不潇洒。
河图这一日是早早便起，查文斌早就给他准备了一桶热水，用艾草沐浴之后，再用柳条擦身，最后得身裹麻布之后方能出门。
只见查家院子里爆竹“咚”得一声冲天而起，在查文斌吟诵咒语完毕之后，恭敬得将那师傅的牌位从屋子里头请了出来，双膝跪地，又轻轻的放置在那轿子之上。
三根贡香依次点起之后插在那香炉之上，查文斌牵着小河图的手，大喊一声：“起轿！”
抬轿子的是超子和卓雄，剩下的贡品都由大山一人独自挑着，目的地是那查家的祖坟山。一路来看热闹的人好多，也有胆子小的不敢靠太近，有胆子大的便跟在查文斌的后头。这一日，查文斌满面笑容，也不驱赶众人，没一会儿这支队伍就扩大到了半个村儿。
有懂一点的老人说，这是查道士要开坛祭祖了，为的是告知祖师爷门下后继有人，一时间查道士要收徒的消息传遍了四乡八邻，那就跟过年似得热闹非凡。
大人们图热闹，孩子们则是看新鲜，查家的祖坟山上怕是有多少年都不见这般热闹了。大家把他们几人围在了中间，全看那查文斌如何收徒了。
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号清风道人，天正道第二十六代掌门，如今早已魂归黄泉。查文斌手持纸钱一叠轻轻扬空一撒喊道：“弟子查文斌今日祭师，还望师尊保我天正一脉香火永存！”
做道士者，最为重要的便是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印，印章就是道士的身份象征，也是驱邪的利器，有了大印的道士，才算是一个合格的道士。一般来说，一个门派会有一枚象征掌门的大印，为世代相传，得大印者则为掌门。
同样，每个道士在入门之后也都会得到一枚属于自己的印，这枚印一般是由师傅传授。有了印才能画符，有了符才能驱邪做法，印的好坏直接影响到符咒的威力和成效。刻印自然也是一门伙计，这可不是刻萝卜章那么简单，每刻一笔都会耗费大量的道力，其中蕴含的神鬼之精需要用尽刻印人的心血。查文斌就是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刻成这么一方印台，虽然材质不是顶好的，但质量却不含糊。
查文斌让河图跪在师祖的坟前，又给他点了三根长香。河图接过香举过头顶，恭敬的朝着坟上拜了三拜。
上完香，接着递过来的是酒杯，再给祖师爷敬过酒之后，查文斌解开那只大公鸡，把它的一只脚用绳子捆着，绳子的另外一头则绑在河图的手腕上。
这里有一个讲法叫做师傅领进门，怎么领呢，就由这只大公鸡来领。
过去人们认为公鸡是能够通灵的，祖师爷能否认徒弟，也全仗着这只大公鸡。公鸡大概是被吊着的时间太久了，一下地便拼命的扑腾着膀子，扇得河图一身鸡毛，惹的围观的众人一顿哄笑。
可怪就怪在之后，只见没过多久，这只大公鸡翅膀一拍，纵身跳到了河图的头顶之上。那孩子也不敢吓动，只由得那鸡在头顶上踩着。再过一会儿，那只鸡开始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方位，逐渐地把身子移到了正对马真人的坟墓。不多久，那只鸡脖子向上一挺，猛得张开嘴巴一顿大叫。
查文斌见状，赶紧上前解开那鸡脚上的绳子，公鸡抖翅一飞，一跃跳上坟头，再转过身来瞧着河图。
查文斌再拿给河图一只碗，碗里头装着的是五谷，河图恭敬的拿着碗也举过头顶递到那公鸡的前面。
公鸡低头看了一会儿河图，慢腾腾得把脑袋伸进了碗里，每种粮食只啄一粒。共计弯头五下之后，又再次跳下了坟头，闪到一边的草堆里，想必是去寻虫子了。
到这里就代表祖师爷算是认了这个徒孙，河图又换上一身事先为他准备好的道袍，手捧着轿子里头的灵位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带着大家开始下山。
这时候，有胆大的人已经开始在抓那只公鸡了。这只公鸡是可以吃的，而且据说吃到的人还能带来好运。
回到家中，查文斌正坐屋内，河图再给查文斌行三叩大礼，献过茶碗，接过一枚大印，这便算是真入了门。
拜过三清，再拜天地，拜五鬼，拜八殿阎罗，十八路神仙河图都要拜上一番。干这一行的，多求点神比得罪神要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当晚，查家开了十桌宴席，邀请村里人齐聚一堂，一来是为了感谢这些年村里人的照顾，二来也是正式宣告童河图是他的徒弟。
天正道，第二十八弟子童河图就此成为查文斌的关门弟子，查文斌也确实用心去调教他，只是后来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也让此事就此成为天正道的绝唱。

第282章 落水
河图那年不过十二岁的孩子，那时候国家已经强制进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很多年，所以他也不得不送进了学校。河图要长我几岁，可偏偏早些年都给耽搁了，所以他虽然岁数大，却不得不从头学起。
不过好在河图人天资聪明，原本也识字，白天学习，晚上则跟查文斌学道，就这般的生活大约过了有一月有余。
河图所在的小学后面是一片柳树林，上方则是一石砌成的拱桥，一条小河从柳树林里穿过，距离学校也不过就二十米远。
这学校有点年头了，清一色的小平房，墙壁上还刷着文革期间的标语。黑色的石棉瓦和斑驳的黄色墙壁送走一代又一代村里人。
那时候的校园里是没有玩具的，更加别提现在随处可见的单双杆。这里没有球场，也没有跑道，地上是孩子们下课冲锋后留下的尘土飞扬。一个男女共用的厕所，互相用硬木板隔开，一个供孩子们蒸饭的食堂，还有六间教室以及两间老师们的办公室。
因为河图的年纪比同班级的孩子都要大，个子自然也高，他就落座在了后头。这教室的后头有一扇门，门就对着河，那里有一块浅塘，是村里妇女们洗衣服洗菜的地方，也是这些孩子们下课后的娱乐天堂。
他的目光很少停留在黑板上，而是经常看着门外的河，虽然跟着查文斌入门不久，但这些年来的耳读目染也让这个孩子对于风水有一定的了解。别人拿着铅笔或学写字，或画画，可这孩子却在纸上画这一代的风水图，作为无神论者的传播者，光荣的人民教师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学生在课堂上做这档子事情的。
于是乎，查文斌开始作为家长被请到学校里。生活在这里的人多半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可知识分子的骨子里头就有一股傲气，用带着横扫一切迷信的眼神，查文斌只能告诫河图在学校里得注意自己的身份。
离查文斌他们村十里开外有一个小村落，大约二三十户人家，这里原本盛产山核桃，靠山吃山的人们便在此地定居逐渐形成了一个村。这个村原本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学校，可是那些年已经开始了计划生育，每家每户只准生一个孩子的政策下，这个村的后继人口显得有些单薄了。
到了与我年纪相仿的那一辈，他们村只剩下三个男孩子需要读书。原本那村里也有一个代课女老师，后来嫁了人，出了山，这里的学生们便没了老师。省城毕业的大学生们哪肯进那座位于半山腰的破学校，有经验的老师也是越发不愿意往那里调，后来主管教育的人脑袋一拍，撤了那小学，和查文斌他们村的那个学校进行合并，于是那所小学里仅剩下的三个男孩子来到了山下。
这两个村相聚十里地，并且都是山路，期间没有一户人家，更加别提有路灯了。夏天孩子们起得早来上学倒还说的过去，可是到了冬天山里黑的早，山路又容易结冰，上学就成了困难事。谁家都指望自己子女有出息，通过读书跳出农门似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在权衡后经过几方商量，这三个男孩子给安排住校。
那时候学校里头是没有生活老师的，农村小学的教师们除了一天的课程之外，晚上回到家还得忙田地里的农活，谁也没空管这些孩子，这任务就落到了替学校看门并且负责食堂的一位老大爷身上。
因为没有宿舍，孩子们就挤在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几张旧门板拼凑成的床就是这里唯一的家具。
因为年纪尚小，这些孩子基本维持在一周回家一次的频率，大部分的时间里由那位老大爷负责照看。老人的作息规律毕竟不能和这些贼精的小毛孩子比，刚开始，这三个孩子还挺老实的按时睡觉，没过几天，那股子新鲜劲立马让他们对这个新环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八九岁大的男孩，哪里有那么容易消停，不是今天溜进教室搞破坏就是明天把青蛙塞进校长室，学校里对这三个孩子很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十月份的天气，山里已经有些凉了，这三个猴崽子在放晚学后跑到河边洗澡。那个小河塘里的水对于大人们来说是不深的，也就齐个人腰，可对于这些屁点大的娃娃来说，还是一块危险区域。
那一天说来也巧，食堂老大爷被他女儿接回去吃晚饭了，说是家里来了远方客人。这下这仨孩子是彻底没了约束，使劲折腾。那个点恰好又是饭点，无点多钟的光景，乡下人都是收工吃饭的点，所以学校周边也鲜有人来往。
三个男娃娃脱的一丝不挂争先恐后的跳进水里，一开始他们还有点顾忌水深，只是在外围的区域玩耍，随着互相的水仗一浪高过一浪，其中一个孩子被另外两个夹击逐渐退向了深水区。
这个由人工筑坝用来洗菜的小潭子从来就没有在当地人的眼里成为危险过，可这一刻它却不折不扣的成为了吞噬生命的黑洞。
这个水潭总体是漏斗形，四周因为河沙的关系踩上去并不知深浅，中间部分是光溜溜的大石壁，其中一个孩子现在就站在河沙和石壁的交界处。随着其中一个孩子大笑着把手中的河水拍了过去，那个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脚下一空，接着便是大口的河水往他的嘴里灌去。
挣扎，这是对于一个在慌乱中落水者的唯一反应，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会游泳，因为他们从小生活的位于山腰间的那个村落里根本没有一条像样的河流。
当另外两个看到有同伴落水后，起先还是开心的大笑，后来当他们发现同伴的脑袋已经完全没入水线之后，只剩下一双手掌还在艰难的露出水面，他们慌了。
因为害怕事情败露会被家里人责骂，这两个孩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岸找大人帮忙，即使是距离这条河不到二十米就有几户人家。其实，这时候只需要来一个大人就可以站在河里单手提起他们的同伴，可是对于当时的他们而言，似乎更加相信自己的手。
对于同样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去救一个落水者不过是徒添另外落水者罢了。可是他们还太小了，不懂得其中的道理，救人是他们现在唯一充斥在大脑里的信号。
于是，一个孩子走进了深水区，第二个孩子也走进了深水区，落水的孩子们互相抓着他们能抓到的所有东西，那便是对方的手脚和身体。
悲剧，就是这样发生了。在一个不足十平方米，最深处不过一米五的小水潭里，三个孩子再也没有爬上来。
离着他们最近的人们还是家里吃着冒热气的菜，男人们开始倒上一点白酒，女人们则打骂着自己的娃娃没有吃干净碗里的饭，没有人注意到一路之隔河里三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当一个女人到河边赶鸭子的时候，天还没大黑，河面飘着几团衣服，女人还以为是上游谁家的衣服落下了。当她发现似乎那些衣服的下方还隐藏着手脚后，女人疯狂的冲向了岸边，冲向了自己的家中。
几乎是全村的人全部到齐了，包括上头那个半山腰的村，男人们抱着冷冰冰的孩子尸体发呆，女人们拉扯着娃娃的衣服哭得昏天喊地。
因为那所学校并不具备寄宿制学校的基本条件，所以这件事如果放到现在绝对是重大校园安全事故。可是在那个年代，在法制观念相对落后的农村，还是有人为了头顶的乌纱帽偷偷用另外一种方式悄悄解决了这个难题，那个看门兼食堂的老大爷作为替罪羊成为家长们怒气宣泄的对象。
有人开始说半夜里经过那道石拱桥能够听到下面有孩子的嬉闹声，也有人说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亲眼看见有三个孩子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河边哭泣。
一下子死了三个学生娃，那所学校没有人敢去上学了，女人们也不敢在河边洗菜洗衣了，生活在下游的人们开始靠井水为生，尤其是住在那河边的几户人家据说晚上经常可以听到有孩子在河里喊救命。一时间，整个人心惶惶，各种要索命的传言漫天飞舞，大人们都把自己孩子锁在家里不让出门，唯恐做了替死鬼。
查文斌的出山，不是村里人喊的，也不是他主动的，而是县里某个高官被整的没办法后再金馆长的陪同下找来的。

第283章 钓水鬼（上）
此次落水事件，对于村里人来说不是一件小事，查文斌原本有意开始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可是无奈之下只好再度出山。
三个小孩里头有两个是堂兄弟，年少夭折的孩子，尤其是这种横死的，说不上凶，但是却也麻烦。孩子贪玩的天性注定了他们死后依旧，也许他们在找同伴的时候就盯上了村里某户人家的孩子，其实他们本没有害人之心，可这无心之举却会要了别人的姓名。
因为事发已经大约过了半个月，落水的孩子也都被家里人带走安葬。一般小孩的过世是不会摆白事的，通常都是自家人悄悄挖个坑给埋了，因为自古就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道理。
三个新立起的小土包便是矗立在那个半山腰村子的对面，也许再过十年，剩下的就只是荒草了。
那所学校查文斌是知道的，村里人都是从那儿过来的，那个地方的风水如河图所言确实不怎么好。
河道在此处是一个半月形，中间形成了一个水潭，这在风水学上被称为杀人潭。月牙似刀，水潭则是落头处，若是没那石桥和成片的柳树倒也无妨。
那道石拱桥恰好连接着通向学校的小路，桥本属阴，俗话说白天给人走，晚上给鬼过。所以老一辈的人经常会叮嘱夏天那些在桥上纳凉的人们，让他们别超过十二点一定得回家。村子里没有特别好的地方可以幽会，大夏天的后半夜经常会有小情侣们在桥上谈恋爱，但凡是在桥上私订终身的，多半以后会有一些劫难。
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桥，就非常容易出事，桥下终年晒不到太阳，又受水流影响，所以桥底是非常阴冷的，再加上河口多半又是迎风面，所以这些地方都是脏东西们的最爱。
柳树条如果折下来能够有驱鬼的作用，一些跳大神的经常会用柳条抽打那些看似被附体的人，但是柳树本身却是属极阴的。柳树多半是栽种在河边，水属阴，聚阴而生的柳树自然免不了沾上阴气，过去柳树林都是成片的，那些个地方白天看似风景如画，可晚上要你进去呆着，八成是会遇到你不想遇到的东西的。
越老的柳树越发厉害，那些歪着脖子，残缺着身体的柳树，树皮开裂，树根盘根交错，如果拿掉那被诗人称颂的柳枝之后，它不会有半点美感，所以柳树林也被称作是聚阴地。
学校旁的那块柳树林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种下的，很早的时候林子里死过一个人，那人跟查文斌还要大上十来岁。
柳树很容易被蛀空，这片林子里最大的柳树能两人合抱，曾经村子里头有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大冬天的爬进了其中一个树洞里睡觉，结果当家里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大雪融化后，他就跟钻进了冰箱里的一般，活活冻死。
河图在学校里的时候就觉得这地的风水不咋滴，回去后也跟查文斌说过。但是查文斌跟他的解释是，此处设立一个学校确是恰好。风水学上认为学校是正的象征，莘莘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是最积极向上的代表，可以压倒一切，用来镇压这种风水歪地是再也合适不过的，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问题。
古老的石拱桥上已经没有人敢来坐着了，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查文斌受人所托准备做一场法事。一大早，那几个落水孩子的家长便提着各种礼品来到查家，他们希望这位久不出山的道爷能够超度一下死去的孩子。
查文斌不断没有超度，而且干了一样让这些家长非常接受不了的事，那就是把这些埋进土里不过半月的孩子尸首全给挖起来。这件事几乎遭到了所有家长的反对，但是查文斌说如果你们不肯挖，那么这法事他也不会做。
虽然查文斌的名号是响彻千里的，他的事迹别说村子里，就是省城里头也广有流传，为了尽早息事宁人，不停得有人去给家长们做功课，但是家长们实在想不通查文斌这么做的道理。
最后查文斌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要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在水里浸泡一辈子，那就别挖！如果不信你们打开坟墓瞧瞧，看看里面的孩子是不是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事情最终的转机是来自于一位家长夜里受到他儿子得托梦，梦中他的儿子站在他跟前，发梢不停得滴着水，衣服上，裤子上，鞋子上，脸上，总之所见之处都是水，那衣服上面的水，怎么拧都拧不干。
后来，那位家长第一个打开了坟墓，撬开小棺材一瞧，果真，自家孩子的尸首已经完全被棺液浸泡，尸体正漂在水面上。要知道，坟地可是在山脊背上，这里是不可能有河道的！
另外两家听说情况后，也打开了各家的坟墓，里面的情况基本相同，三个孩子的尸体全部泡在水中，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些孩子的尸体一点也没有泡的发胀的感觉，捞起来的时候就跟刚从河里落入一般。
法事的地点就选择在那桥上，因为是村里的事情，所以那天来帮忙的人很多，搭台子，设棚子，还有各种看热闹的围着桥上水泄不通，近处的那几乎人家阳台上屋顶上都站了人。
河图那天只是作为一个看客，这是查文斌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坛做法，他要学的有很多。
选择那几个孩子落水的地方，查文斌让人在水面上用毛竹扎了一个筏子，并且固定住。筏子上摆着酒肉熟食若干碟，还有两碗倒头饭，倒头饭上插着香，这算是给那三个孩子吃的贡品。
桥面上也搭着另外一个灵台，同样也有酒肉贡品倒头饭，就多了一些蜡烛纸钱和彩纸。桥的西边已经被清空了人群，那个角落里堆放着的是三个孩子的生前衣物，还有一点玩具和书本。
有三块临时的小木板被放置在灵台上，上面写着的是这三个孩子的生辰八字，一个大香炉放在前头，里面东倒西歪的插着孩子们的亲人上的香。
前半夜，查文斌就坐在灵台边念念经文，每当他摇铃之后，孩子们的亲人则继续上香。等到十二点左右，超子和卓雄还有大山便开始真正清场了。
大部分的人都被赶回了家，留下的只有七八个青壮年还有村里的一个负责人，孩子们的家属只被允许各家留下一人，且只能为男性，其余的则统统被要求关门闭户。隔着近的那几家在查文斌的劝说下也不得不抱着被子去亲戚家里借宿，看热闹谁都喜欢，可听说要惹霉头，那一准都跑的比兔子还快。
临近开工前，大山搬来酒食，请在场的人们吃喝一番，这些东西都是孩子们的亲人拿来的，这也算是帮忙酒。喝了酒，吃了肉，就得替人办事，不得有退路，这也叫壮胆酒，因为接阴这伙计，一般人是干不了的。
因为此处本就是聚阴地，孩童落水至此处，怨气不能散。短时间内充其量也就发出点声响吓唬吓唬路人，时间久了，必成一害，这就需要人为的把怨气从这儿疏导出来，接引到别处去，这又不同与一般死后的超度，这也叫“钓水鬼”溺水而亡后形成的冤魂一般被称为“水鬼”，死在水中的人几乎都是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这些人的死都是不甘心的，所以既容易生成冤魂。冤魂不散不去，便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
然后它们就在水里耐心地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来，水鬼无忧无虑的靠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难。可是终于有人找出了可以欺骗水鬼，引诱水鬼让水鬼像钓鱼一样，被钓上来的方法，大家称这个方法叫“钓水鬼”。
河图现在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按照查文斌的吩咐，身上穿上了一套用桐油纸做的衣服，这玩意有个好处就是防水。河图的衣服里头有个暗仓，里面装着三张查文斌事先写好的纸符。
既然是钓，就会有饵，这个饵不是别人，正是查文斌收的徒弟：童河图！

第284章 钓水鬼（中）
熄灭所有灯光之后，整个村子只见两处还有光，分别是那桥上摇曳的蜡烛和河里漂浮着的竹排。此时的河图便在那竹排之上静静坐着，他的身边散落着几件小孩子们喜欢的玩具，河图现在就手拿那些玩具并不时发出笑声。
天空中挂着半轮明月，河里的涟漪让倒映着的月光聚不能，散不得。岸上的汉子们静静的猫着腰，或盯着竹排，或看着查文斌。
三个用纸片剪成的小人用细线吊着，查文斌的手中正拿着这些线，他人站在桥上，纸人则垂在水面之上。
竹排上的蜡烛把这三个纸人的影子拉的好长，偶尔一阵河风吹过，那些影子便舞动起来。换做旁人家的孩子见此情景怕是要吓得大哭的，可河图却很镇定，今晚他是关键。
那三个孩子河图在上学的时候也认得，虽无交往，但颇有印象。河水本就不深，月光下，甚至可以看见河底的鹅卵石。
这幅景象，很难想象出这河底会突然浮出一张脸来冲你微微一笑吧？
若是一张脸也就罢了，可河图现在面对的确是三张因为长期水浸泡过后发胀的脸。这三张脸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因为皮肤过度吸水造成的水肿和惨白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不知何时起，头顶的乌云已经渐渐盖住了那半轮残月，河面的威风也悄悄停止。
红色的蜡烛燃烧的火苗“扑扑”向上窜着，也不知道是哪一支香燃烧后留在上面的香灰突然折断掉进了水里。“噗嗤”一声，火与水的接触，一团乌黑的头发开始慢慢出现了。
河图轻瞟了一眼，很明显他已经看到了，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很快他便又镇定了下来，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玩具。
一张河图已经认不出的脸率先贴着水面出现了，这是第一个落水的孩子，接着便是第二张脸和第三张脸。
他们可能认识这个手拿玩具的哥哥，也可能不认识，不是每个鬼魂都有生前的记忆的。可是他们是孩子化的，依旧有那份童心，玩具这是他们在死后都最放不下的东西。
山里的孩子是没有多少机会拥有玩具的，城市商场的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玩具对于他们而言是奢侈品，而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摆放着各种前所未见过的玩具，好玩的天性一下子便被勾起来了。
“哥哥，可以给我们玩玩嘛？”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河图的心中响起，这声音并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孩子跟他发生的对白。
河图只是装作没听见，继续摆弄着手中的东西并不时的发出高兴的笑声。
水本无形，流到哪里动到哪里，落入而亡的人也是这般，他们很难幻化出平常所讲的一些亡魂的样子。所以在水中出事的人多半在落水前是不会见到任何异样的，有些落水后但是又被救上来的人回忆他们在水中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比如人脸。
水鬼只有在水中才能保持形体，也只有在水中他们才能害人，不要小瞧了一个水潭，要淹死人得话，哪怕只是一只脸盆大小都照样能要你的命。
只要水鬼上了岸，那几乎就不可能逃得了道士的手掌心，但是因为它们无形，所以要想上岸就得附在一些东西上，查文斌手中的那三个小人就是为它们而准备的。
水底下的三张脸互相靠近了一点，嘴巴一张一闭，听不见它们说什么，看样子像是在商讨。
没过多久，河图就觉得自己坐着的竹筏开始在摇晃，这股摇晃的力量来自于水底。因为竹筏事先已经被粗绳牢牢固定。河图去扶了一把那差点被摇下去的烛台，然后轻轻朝水里丢了一枚生鸡蛋，瞬间河里开始变的安静了。
经常在江河里跑船的人都知道，如果航行在风平浪静的水面突然船体开始摇晃，多半是遇到脏东西了，这时候就需要朝水里丢一些贡品。以前的船多半是木质结构的小船，不像现在有大吨位的钢铁船，禁不起折腾很容易造成翻船，所以很多跑船的都会在船头准备着各种祭品，小到鸡蛋，大到半熟的猪头，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只需要把祭品丢下去多半就会立马消停下来。
玩具对于这几个孩子的诱惑显然是要比鸡蛋之类的祭品大得多，没一会儿，河图又开始觉得竹筏在晃了，可这回他坚决不动，任凭怎么折腾，过了没一会儿，竹筏也消停下来了。
缠在查文斌指尖的一根线传来极为细微的一丝抖动，他知道有鱼儿要上钩了！
靠中间的那个小纸人微微动了一下，接着河图的身边便多出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他认得，名字叫做刘志，是那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一开始刘志只是拖着腮帮子看着河图玩，河图的身边堆放着不少东西，见河图好像对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开始胆子大了一点偷偷用小手拿过一个小纸马。这纸马的腿和尾巴是有机关连着的，只要拉动那尾巴，它的腿就会不停得动，呈现奔走状。
这个叫刘志的孩子明显是觉得这东西很好玩，窝在桥上的男人们都能听到那让人觉得心底发毛的“咯咯”笑声。
水底下，还有两张翘首观望的脸，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伴玩的很开心，心底早就按捺不住了，很快查文斌便觉察到另外两根线上也分别传来了抖动。
三个孩子围坐在竹筏上，身上不停得滴着水，从发梢到泡的发白的脚掌，他们互相争抢着玩具，互相嬉戏打闹，如果他们没有死，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童年。
查文斌的手开始慢慢地向上提着，只要这三个纸人被完全拉上来，这三个孩子将永远都回不到水中，前提是在他们不知觉的情况下。只要不出意外，桥上那已经张开口的乾坤袋将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要说不巧吧，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今晚此处在做法，所有的人也都被通知回家不要出门，可偏偏有一人漏掉了。
学校食堂里的那位大爷因为这事出了之后便丢了工作，他不是那个村的人，儿子待他不孝顺，家里呆不住。原本以为找份看门的活可以一直过到死，不想却出了这档子意外。
人这心里一烦躁，就喜欢买醉，一旦买醉就容易忘记回家的路。
他在这个学校已经干了八年了，他早就把这儿当做了自己的家。劣质的白酒喝多了容易上头，大爷迷迷糊糊的就顺着脑子里的印象摸到了这儿。
那位大爷唱的一口好京剧，平日里就在学校里哼哼，这会儿喝醉了哼得跟个蚊子似得。
东倒西歪的大爷一手提着酒瓶子，一手在空中比划着，摇摇晃晃的冲着这桥便过来了。查文斌的眉头已经皱的很紧了，这种关头是决计不能被打扰的，可是现在他却不能喊，一旦喊了惊动下面那几个孩子，下回想要再钓可就难了。
不过也就还有五十公分的距离，三张纸人就能到手了。
也不知是那大爷感觉自己快要到目的地了，还是心里实在憋得慌，突然“嗷”得一声撂起一嗓子，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被他给叫醒了，一时间村里的狗们开始狂叫，不知情的人们纷纷披着衣服准备出门，以为是法事现场出了问题。
那三个孩子生前本就是归这大爷管的，一听是这大爷的声音，以为自己还是在学校呢，丢下手中的玩具就准备跑。查文斌见势不妙，双手拽着细线猛地向上一拉，却赫然发现到手中的纸人只剩下两个。着手中另外一个光溜溜的线，查文斌探头一看，只见其中一个纸人摇摇晃晃的落入了水中。

第285章 钓水鬼（下）
查文斌脸色一变，右手快速地把两个小纸人丢进乾坤袋，左手扶着桥上的栏杆准备一跃而下，只要让水鬼再入水，想再抓它恐怕就有些难了。
超子箭步冲向那个大爷，一把捂住他那张酒气熏天的大嘴，可是为时已晚，鬼有时候确实比人要精。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河图那小子身子往前一探，伸出手臂贴着水面，手指呈剪刀状。前有古龙笔下的陆小凤灵犀一指，今有夏忆文中的童河图神来一夹！
那片纸人现在正立于河图的两指之间，距离水面不过两公分的距离，查文斌那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捂住乾坤袋的口子，查文斌顺着小路准备前往河边接应，只要拿了这张纸人，今晚就基本大功告成。
无奈成也河图，败也河图。
若是这纸人现在被查文斌捏着，那是决计不会再出半点差池的。不知是查文斌大意了，还是真的是他也无可奈何，接纸人的虽然是他的徒儿，可河图毕竟才是一个刚入门不过数月的孩子。
按照正常速度，查文斌从桥上跑到河边的竹筏不过十步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小段距离，却足以发生一个不可改变的结局。
纸人是用常见的宣纸所剪，又薄又轻，几乎没有多少分量，大小也就人的一个巴掌。河图夹住的部分是纸人的大腿，纸人的脚几乎就是贴着水面的，只要有哪怕一滴河水拍到纸人上面，这个小鬼立刻就能脱身。
杯子里的水如果没有人动，那么它是会保持平静的，可这是河里！竹筏本就是浮在水面之上，稍微一动便能激起水晕，只消那么一个小浪拍来，这后果连查文斌都不敢想。单是水鬼溜了也就罢了，可现在河图还在水面之上，小鬼发现被戏弄势必要寻他报复，本就又都是孩子，这个现成的替死鬼上哪里找去？
唯恐河图要出意外，查文斌三步并做两步，换做以前，这类小角色他都不需要开坛，直接收了便是。可自从蕲封山归来，查文斌发现自己对很多曾经轻而易举能办到的事情都做不到了，道法这玩意，说白了没有一个实质性的东西，只是自己心里头明白，若让今天的查文斌去面对阴差，怕是连半点胜算都没有了。
河图也是发现了这点，他有心把手臂微微高高抬起一点，心里想着是尽量让那纸人离水面远一点。可是他忘记了两指之间夹着的只是一张薄纸片，就是手臂那么轻微的一动，纸人的腰部便往下一弯，当查文斌离竹筏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纸人的脑袋已经接触到了河水。
纸片落水，魂归河流，无影无形，八方难觅。这就好比钓鱼的时候，这鱼儿在拉离水面的时候脱钩落水，你要再想重新钓起这条鱼，那难度自然不是大了一点半点。
只见白色的纸人迅速在头部着水的时候，迅速开始变化，因为纸张具有吸水的作用，一截小小的水印开始迅速向整个纸人的全身蔓延开来，更加让河图有些手足无措的是这河水明明是干净的，可纸人的颜色却发生了变化。
黑！一如墨汁一般的黑色随之从纸人的头部开始向下侵蚀，看见这杂耍一般的变化，河图有点呆立了，眼看那黑色就要蔓延到被他依旧夹在手指中间的部位时，查文斌大喊道：“快扔掉手中那东西！”说完，他已经一个箭步射向了竹筏。
竹筏哪里承受得了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筏子猛地向下一沉而后又因为浮力向上一弹，那激起的水花瞬间涌向了河图的手掌。
孩子终究是孩子，哪怕是查文斌的一次大吼加上突然这么一窜，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查文斌的手掌拍到河图的手臂，河水已经将他的手掌完全浸湿，一种近乎是被电击的感觉瞬间从河图的手指传递到大脑，接着他人一动，以极快的速度双腿一蹬朝河里扎去。
一步之遥的距离往往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被一个愤怒的水鬼缠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即使是他的身边就站着一个曾经横扫阴差的道士。
自古但凡水里生的东西，多半是最难弄的。十八层地狱里的哪一个恶鬼见到牛头马面都得乖乖的，哪怕你生前是千人斩的阵前大将照样得低头。可有个地方确实列外，就是那条忘川河里的冤魂们，这些人跳下去没有死的，便在河中化作了厉鬼，这些厉鬼就连阎王爷也无可奈何，只因他们在水中。
水在五行之中是黑色的，因为水的深处暗淡无光，也只有乌云密布之时才会降水。黑色这本就是一个最接近邪恶的颜色，无论是上古还是现代，无论是中国还是欧洲，但凡是有宗教和神话的地方，黑色永远象征着最为邪恶的势力。
水中的秘密太多，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对于这个黑色代表的世界所知道得太少太少了。
这河原本也不深，可这孩子跳进水中之后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此时的月光又再次显露了出来，河面上不停被拍散的月影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那不平静的一幕。
超子现在心中真有想把那老头一并丢进河里醒酒的冲动，河图这孩子他们谁都喜欢，生的就是一副灵气的样子，这种娃娃即是成道的好苗子，也同样是恶鬼们最喜欢寻觅的目标。
查文斌站在竹筏对着水面仔细搜寻，不远处的人家开始亮起了电灯，听到动静的村里人们披着衣服拿着手电都在不远处围观。怕死的心人人都有，但是看热闹的绝不嫌多，这就是典型的国人心态。
超子和卓雄分别从围观群众那找来了辆盏手电，河水很干净，所以一眼便能见到低，就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河图绝对不会消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么唯一看不见的地方很显而易见便是这块竹筏的下面！
大山是直接从桥上跳进水里的，他那坦克一般的身躯一入水，溅起的水花把桥上的蜡烛都给直接拍灭了。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大山双手插到竹排的下方，一声怒吼，原本这竹筏是被绑在两岸的粗绳固定的，眼下救人要紧，解开绳索的时间足以让河图在水里多遇上一点危险。
查文斌迅速也跳进水中，只听“蹦”得一声，食指粗细的绳子应声而断，这家伙的力气绝对不是盖的。这扇竹筏被大山高高的举起，然后用力的掷向岸边。
原本这竹排是青绿色的，可是这竹排的背面却看上去是黑色的，因为着急河图，众人也没在意，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竹排的背面的确不一般。
水中，一个少年的背部向上浮着，查文斌一把抱起这孩子便向桥上走，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一些不舒服的东西。
当河图的身体被翻过来的时候，桥上不少围观的男人都受不了了。
螺蛳，那种浙江山区河流里最常见的钉螺，文革时期曾经爆发的大规模吸血虫病就是拜这种钉螺所赐。
河图的脸部几乎看不到肉了，满眼望去，整个面部到脖子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钉螺，无数只的钉螺紧紧的挨着，它们死死的吸在了河图的脸上，甚至连耳洞里都爬满了这种让人厌恶的生物。
查文斌几乎流着眼泪给这孩子去除脸上的钉螺，钉螺实在太多了，只要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都布满了这玩意，似乎整条河的钉螺此刻全部在他身上附着了。这时，超子才发现那竹排的背面也全是这玩意，几个人七手八脚的给河图去除钉螺。鼻孔里，嘴巴里，耳洞里，眼皮上，这些该死的钉螺无处不在，它们的吸盘死死的贴着河图的皮肤，它们就像赶不尽的小鬼，一只连着一只。

第286章 救徒（上）
螺，在过去以及现在都是一道寻常的菜，或高汤，或爆炒，配点黄酒嘬上几口鲜美的螺肉简直赛神仙。殊不知，螺也是一种冤鬼最好的寄宿主，且为水鬼。我们村有一个中型水库，过去水库泄洪发电之后，岸边便能摸到螺，小时候我也常去，可自从那水库淹死过人后，整个水库里几乎再也看不到一颗螺。
河图的身体之上被无数的钉螺密布着，等清除掉脸上的螺一看，这孩子脸色都已经发紫了。超子拿手指一探，这孩子连进出的气儿都已经没了，查文斌也不再管这里的事有没有结束，抄起乾坤袋抱着河图便往家里冲。
就是一好的活人被人按在水里呆那么段时间也给憋坏了，何况河图还受到了这般的变故。围观的人们吓的不清，也是从那时起，我们的村的人几乎都不再吃螺蛳。
到家之后的查文斌命大山立马烧一大锅热水，然后在木桶底部铺上满满一层艾草。艾草具有驱邪祛湿的功效，农村不少地区至今在端午节的时候都在门上悬着艾草用来祛除家中晦气。
艾草之上依次再是铜钱，中国使用古钱币的年代久远去了，现代道士用铜钱来做法也不是选择任意的一种，而是有讲究的。
一般常用的古钱是“驱邪古钱五帝古钱”。“五帝”是指五个清朝最兴旺的皇帝年号“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
大山烧水的柴火也得是制定的，需要用百年以上树龄的银杏，过去我们村里有很多粗大的银杏树，弄点枝丫什么的下来烧水倒也简单，只是现在这些树都成了国家保护的“古树名木”了。银杏树可以活几百年，因为它是在夜间开花，人从来都见不到，所以古人认为它暗藏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因此，在过去镇宅的符印要用银杏木刻制，具有震慑不干净东西的作用。
原本为了防止河水打湿身体，特地让河图弄了一身用油布纸做的衣服，现在用剪刀剪开一瞧，好家伙，这孩子全身几乎都布满了钉螺，那种特殊的腥臭味几乎布满了整个屋子，人瞧着既觉得可怜又觉得恐惧。
一共烧了两大桶热水，其中一桶里头只加了盐。
待热水烧完之后，浑身布满钉螺的河图被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抱进了那加盐的桶里。那些钉螺吃不住水温的突然升高，纷纷从河图的身体上剥落，待河图被重新从桶里抱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那些吸盘所致的红点，这孩子受的罪可想而知。
那些在桶里的钉螺浸泡在高温盐水之中，所以死亡也是一瞬间的事儿。超子和卓雄又按照查文斌的吩咐，把桶里的螺一个不剩的全部捞起来用布包裹好，等会儿他还有用。
河图这会儿已经在那个铺着艾草和铜钱的桶里坐着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用查文斌的话说，尚有一丝气息还在游走，用我们的话说就是还没完全死透。
查文斌的手中拿着一只葫芦，这东西就是我们农村里常见那种。等到葫芦成熟的时候，摘下来，从顶端开一个小口，把里面的肉和籽全部掏出来，然后用开水煮十分钟，再放到太阳底下暴晒，这种葫芦过去人们也用来装酒，但是对于道士而言，它最大的作用便是收邪气。
葫芦有化凶为吉的作用。在中国的古人眼里葫芦是具有收妖避邪，除厄纳福，增进财运等神奇功效的重要宝物。葫芦的形状，瓶口小，瓶身大，意为易入难出；用来化病去煞，并有防血光之效。把葫芦挂在病者的睡床前或摆放在病者的睡侧可有利于病人安神养息。葫芦挂在大门外，则有保屋内人平安的作用。
现在查文斌用葫芦灌这桶内的水，然后从河图的头顶上往下浇，没装一葫芦水则是把他身上的邪气往葫芦里收了几分，到了后来，一个空葫芦瓶要想拿起来都能让人累的气喘吁吁，而原本这种晒干的葫芦牢固程度可以和铁板媲美，现在也在表面布满了裂纹。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查文斌已经瘫坐在地上了，桶内的河图已经闭着眼。
一开始，这木桶里的水还尚有浓浓的螺蛳腥臭，到了这会儿已经只剩下艾草的香味了。
接着把木桶里头的水倒光，再起一桶，除了刚才的原料之外，再加上朱砂，并不停保持桶内的温度。就这般持续到夜里，河图的脸色才开始微微由紫色转变成苍白，身上的红点印记也都逐渐消退了下去。
查文斌等人已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他还不能睡，他还有很多事得接着做。
查家的大门紧闭，院子里头一张桌子已经排好，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红色托盘，托盘上是一只熟的猪头，两盘叠得很高的馒头，还有两碗倒头饭，以及香烛。
马肃风的灵位已经被捧了出来放在桌子的最前端，一张黄底红字的天师符贴在灵位上，整个桌子上面还铺着黄色的锦缎，精锻上面画着八卦的图案。
这阵势一看便知是要大做法事，为了这个宝贝徒弟，查文斌可以说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祖师爷都被抬出来帮忙了。
河图此刻浑身赤裸的平躺在床上，查文斌用毛笔蘸着朱砂在他身上先后画了七个小圈圈，这七个圈恰好也是人身上的七大穴道。
道家认为，人有三魂七魄，魄主身体，要保命得先保七魄不散，丢一魄则必定暴病而亡。而七魄要出身体，皆有其对应的穴位，现在被查文斌所圈的那几个穴位恰是守住七魄的关键。
古人有云：“涵养本源为先，救护命宝为急，一息尚存，皆可复命！”。
查文斌要做的，便是先开诸葛孔明当年所用的七星续命之法。他曾经用过一次，但却又不同与今日这回，今日这般的要比之前那次凶险的多。
七星灯又分内七星和外七星，内七星是以穴位开七星守魄，外七星则是长明灯护命。
要点长明灯，关键并不是摆对位置，而是添那油的方法。长明灯中的油是不可以直接倒入碗中的，而是需要将两只碗放在一起碰撞，将装满油的那只碗中的油晃到另外一只碗里。如果这添加油的办法错了或者是油忘记添加了，则命就不能再续下去，一旦无常阴差到来之时，依现在查文斌的能力，是无法阻止他要带人的。
所谓七星灯，就是指身内七个大的、关键的、能吸收和转换高维空间生命能量炁光的穴位。这七个穴位，分布在人体，如果站在其左侧观看，就正好是一个斗口朝前下方的北斗七星图案。其穴位名称及七星名称分别是：？
膻中穴：为贫狼星灯；
目穴前方虚悬一穴：巨门星灯；
泥丸穴：为禄存星灯；
夹脊穴：为文曲星灯；
命门穴：为廉贞星灯；
丹田炁穴：为武曲星灯；
海底穴：为天罡星灯！
这也是人得本命七穴，构成人身内本命七星灯。孔明当年用外七星斗法以求续命，却不料被人撞破，续命失败。他只知道外七星，被人进门吹灭了一盏油灯，却不知人身体内本就有内七星灯的说法，若是当年他把自己的内七星也给点亮，就是打开大门让西北风狂吹，灯照旧不会熄灭。
七星灯所主持的七个穴位，全部是性命关键所在。丹经有云：“由此向上一着，千圣秘而不传，后世学徒所以罕闻、罕遇。人若明得此窍，真可以夺神功，改天命。”
七星灯法用于添油接命，是以宇宙间灵光灵炁为“油”，以聚灵法之采聚为“添”，以存想、内观寂照为“接”。先点内内七星，也叫回光内照，再点外七星，也叫回光返照。通常人在病危之后忽然有一天会身体有明显好转的迹象，要吃要喝，家里人都以为是好事，但是通常懂门道的老人会说这人怕是不行了，这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之后不久通常这人变会归天，外七星就是尽量延长这个回光返照的时间，当年诸葛就是想依次续命，不料阵法被破。
外七星一点，则就需要查文斌再规定时间内，拿回河图所丢的那一魂，既赶在阴差来临之前让魂归位，若不然，回光返照结束之后则一命呜呼。

第287章 救徒（下）
七盏油灯绕着河图全部点燃，屋内门窗紧闭，不得进入半点光线。查文斌席地而坐，双腿盘膝，放置一根招魂幡横卧与腿上。
外七星可用明火点燃，内七星则就只能用意念了，有点类似与中医上所讲的打通某些经脉。这在道家七星续命法上也被称为由武火阶段开始进入文火阶段，依次序将此七星本命灯点燃，然后充分消化、吸收所采聚的炁光之“同”，既让河图的身体可以吸收外七星回光时的力量。
点灯需要顺着七星斗罡的顺序，先意守膻中穴，再意守天目穴前虚悬之一穴，接着意守泥丸穴，最后再守夹脊、命门、炁穴、阴跷余下四穴。
这些穴位中，夹脊穴是最为关键的穴位，电灯成败也就看此穴能否顺利成事。在道法的修炼中有这么一句名言是：“夹脊双关透顶门，修行径路此为尊！”古人对于这个穴位曾说：“以其上通天谷，下达尾闾，中通心肾，召摄灵阳，救护命宝，此非修行径路而何？”足以见得夹脊穴乃是人体穴位的重中之重，也是七魄所在的关键位置，此穴若是伤了，人非死即伤，即使得救，免不了落个终生瘫痪的下场。
道家阵法并不是单纯的凭空想象出来，而是根据大自然的变化和人体的结构，用自然的力量去刺激身体的自我修复或者激发身体的潜能。
夹脊穴，不是指浅表皮肤下，而是指深层脊髓内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在七斗星位上，此处也正处在文曲星位，文曲星乃是北斗星之枢星，整个北斗的转动，都以此星为中心。夹背穴在人体之重要位置也从此星位中可见一斑。
查文斌坐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杵着招魂幡站了起来，伸出左边手掌，用朱砂笔在手掌中心画下北斗七星，然后右手对准河图的夹脊穴按了下去。
左手拇指迅速将掌心七个点连续点上一遍之后，重重的用指尖再掐准文曲星位，双眼逐渐开始闭上。所谓的用意念点火，在道家也叫做执念，说白了就是脑子里头幻想把这个穴位用火点燃，有点跟气功里头的引导真气在自己体内行走差不多。要想点燃内七星，没有一定的道家功底是不可能的，这也是道士们经常打坐静修带来的好处，他们的精神力远比普通人要强大的多。
因为人身上是不可能直接出现火光的，如何判断一盏灯有没有被点燃的关键便是感知皮肤上的温度变化。当查文斌察觉到自己的右手掌心温度开始逐渐升高，一直到后来放上去有点吃不住烫的时候，他心中幻想到此处穴位已然是火光旺盛了，接着便再去寻第二个穴位。
如此这般，当七个穴位全部点燃之后，又要再从第一个穴位逐渐添油，没有油，灯总会有燃尽的时候，需要添加七七四十九个周期之后，才算是彻底点燃了内七星。
再点内七星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外七星的油料，所以七星续命阵法自古能成的并不多见，需要极高的道家修为和坚强的意志力。可能是《如意册》给查文斌的确带来了不少帮助，也可能是爱徒心切，总之当他完全虚脱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四十九个周期，此时已是第二日的中午。
查文斌给亮着的油灯依次添完油之后才红着眼睛出了房门，大山他们几个在外面守了一夜终于见到出来了忙问结果，查文斌却摇摇头道：“还要点时间，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个澡，然后守好屋子，不准任何人进来。”
吃了一点清淡的食物，查文斌叮嘱大山日落之前把他叫醒，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三年前的查文斌尚可连续几日不合眼，但是三年后，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力不从心了。很多次在梦中，他都模糊的看见有三个人在一起下棋，自己则在远处看着。有时候那三个人在棋局结束后一起离开的，有时候棋局结束那三个人又只剩下一个人，那些人的背影他总是觉得很熟悉，却又看不清，每次想问点什么，总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天色大黑之后，大山把他叫醒了过来，查文斌先是去茅房，此为排出不干净的污秽，接着又去沐浴更衣，晚饭他则没有吃，道士在做法前通常都会这样，为的是尽量不沾染太多的世俗之气，这也是千百年祖宗传下的规矩。
换了一身新的道袍过后，查文斌让超子他们几人先回内屋，自己一个人来到了院子里。这里的灵台是昨晚就搭建好了，师傅的牌位之上，符纸微微飘动。查文斌亲自点了一炷香插上，然后跪在了牌位前说道：“今晚弟子要再走一遭地府，怕是凶多吉少，若是师傅在天有灵，就保我天正一脉不灭；若是弟子今晚回不来，便同师傅一起在地下做个伴！”
查文斌给师傅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之后，大步转身走进屋内，“啪嗒”一身，马肃风的灵牌竟然一阵小风给吹到了地上，只是查文斌此时已经关上了房门。
点一炷命香，查文斌盘坐闭目，明明屋内没有光，可是查文斌却能看见自己的眼前慢慢的开始亮堂起来，等到整个世界开始一片雪白，雪白到刺眼的时候，再睁开眼，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活人从阳间到阴间，也叫做“走阴”。
有很多的神汉巫婆能说自己能去阴间，其实这里头大部分的人都是骗人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才是真的，因为走阴的危险程度绝不是你给他那一点红包就可以让他下一次阴间的。
传说中能够过走阴的人，生下来是不会哭的，而按照常理，不哭的孩子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他们非但可以活下来，而且比其他人要聪明得多，只是他们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走阴者的第一次走阴往往是无意识的，在自己睡梦中发生的，这个就像身体发育到一定时候的自然反应一样，当然，并不是十分确定在某个年纪。
他们对自己的梦记得很清晰，也会逐渐意识到自己在走阴，当然，有些人会保密，有些人会利用这个做些别的事情。床前鞋子的摆放，决定了走阴人的生死状态。走阴时，鞋子必定有一只是翻过来的，如果全部弄正，则走阴的人会苏醒过来，如果全部翻过去，他们就会死去了。但如果离开了出生地，走阴人就无法再预测他人的死期，于是也渐渐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偶尔帮人家问一些生死问题。
而道士则又有一点不同，道士走阴，时间极断，通常向查文斌这般的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道士作为阳间能够通灵的人，免不了要和阴间的那些东西打交道，于是他们走阴是不会伤到本体的，但有一个时间限度，这个时间就是阴间为道士这种特殊职业开得绿灯，他们可以不经过黄泉路和奈何桥，而是直达阴司。传说中，北宋的包拯就经常通过走阴去阴间盘问那些死者，找到真正的凶手。
查文斌心知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得罪过阴差，老天爷都对他恨之入骨，他要下去走一遭，那必定是凶多吉少。在人间，阴差不敢太过于乱来，但是到了那个地界，完全就由他们说了算，过去道士们看见阴差都是巴结的，可查文斌倒好，得罪别人不说，还斩杀了一个，这一趟能不能回来，绝对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河图七魄已稳定，但是主魂已散，做了那个小孩的替死鬼，加上那日他收了两个小的，剩下的那个怀恨在心，河图其实是当场就没了命的。按照医学界的说法，河图现在不过是一个植物人罢了。
查文斌一身孤苦无依，父母双亡，甚至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不白，儿女双双糟难，要说欠，也是老天爷欠他的多，这一回，他是打算去地府跟那些老爷们讨个公道的！
他这一动，何止是他师傅马肃风在地下着急，青城山那一晚据说雷雨交加，很多的人都被惊天的雷鸣声吓得不敢睡觉，用当地百姓的话说，天都要给雷劈出几个大洞来了。

第288章 青衣再现
黄泉路那自打三界分立之日起就是给死人走的，这条路很少有人说出是什么样的，因为走过这条路的人都死了。听那些还魂的人描述也是各不相同，有的人说是春花灿烂的光明大道，也有的人说是一条一黑到底看不着边际满是鬼哭的小道。
也许一百个人死后走黄泉路都会遇到一百种不同的景象，黄泉路本就是人这一生在世上走这一遭的缩影，但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一定有阴司押着。
查文斌不是第一次走，他已经走过好多次，一个人来的，被人押着的都有，这儿他不陌生。单枪匹马径直冲过奈何桥，正在给人灌汤水的孟婆一瞧怎么都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思来想去若干年前此人不正是那个一跃跳入忘川河的男子吗？
孟婆心头大惊，手中一碗汤没有拿稳，泼洒了一地，千百年来，此人怕是第一个从忘川河里活着出去的。
阎罗殿上判官早已接到报告，他们早就对这个人间小道忍无可忍，今日送上门来，又岂会善罢甘休？
一人一袭紫金道袍，仗剑而立，脚下踏着的乃是人人畏惧的无间地狱，四周满是凄惨的鬼叫之声，可那人丝毫没有半点胆怯，单手附背，狂笑道：“是不是还没到我该来来的时间？”
民间传说中掌管人生前阴德罪孽赏罚的便是判官，有句俗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也就是说活着的时候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判官的记录之下，死后再来依次判定生前功过。所以判官历来也是个肥差，巴结好了他，你就少受一点罪，将来便能投个好胎；若是惹恼了此爷，十八层地狱中的各种酷刑就等着，六畜轮回的大门也会对你敞开。所以，在道士们的口中有一直有一个说法：宁惹阎王，莫惹判官。
判官见他那副样子，心中不免大气，喝道：“查文斌你好大的胆子，杀我阴差，今日还敢擅闯地府，来人呐，给我拿下！”
这里有的小鬼平日里也是受过查文斌的恩惠的，更多的则是对他咬牙切齿，手持招魂幡的黑白无常立马上前作势就要拿人，查文斌冷哼一声：“做鬼也有做鬼的规矩，是他草菅人命在前，我替天行道在后。一个阴差下凡修邪术不说，还公报私仇，你们这些做官的不但不管，还要包庇纵容，这个理就是告到三清祖师爷那儿，我也是照杀不误！”
那个阴差的所作所为，判官哪里会不知，不过在他们的眼里，凡人只是脚下的一条虫罢了。人命，对于他们而言，太不值钱了。
判官气的把手中的笔砸向了地面，一拍堂木吼道：“就算是他错在先，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小道士来管，不要以为你头顶有三清，我就拿你没办法。这里是阴间，我说了算！动手！”
“蹭”得一声，查文斌拔剑而出，横在胸前喝道：“谁敢上来！”
那判官其实心知肚明，此事要真往大了捅，自己怕也是站不住脚的，心中本来也有点虚。他想着要是查文斌能求个饶，再好生教训他一顿这事可能也就过了，但没想到这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拔剑，心中那个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小小泼皮道士来地府撒野，今日我就把你丢进烊烔渊里受尽地狱业障之苦，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白无常的锁魂链呼哧着射向了查文斌，查文斌后撤一步，突然左手虚空画圆，右手以指为笔，这一招乃是他当日斩杀了阴差所用。本以为会给对方来个下马威，不料最后一笔完成，锁魂链已经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他的身上，而黑白无常没有半点损伤。
符，不灵了！
查文斌脸上一丝呆滞一扫而过，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峻，但这哪里逃得过判官的眼睛。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那个你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们一直没有动你的原因并不是你躲了三年就找不到你，而是要不了几年，你就会亲自来报道，只是没想到你等不及了，提前跑来投胎，那我也只好成全你。”判官给无常使了一个眼色，喝道：“带走，直接打进烊烔渊！”
“这，要不要先和阎王说一下，开启烊烔渊，我怕……”黑无常似乎有些忌惮什么。
判官不耐烦地说道：“不用报了，只管送下去，有那个怪物看着这小子的。”
黑无常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无常小声提醒道：“别触霉头，这个查文斌也是咎由自取，那下面两个大怪物在，下去了也就永远别想再出来了。”
不是查文斌所做的动作不对，虚空画圆，右手画笔，这个动作在梦中他不知做了几百遍；也不是他填的符错了，这些符字早已如幻灯片一般印入自己的脑中。道法，尤其是霸道的道法，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引子，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自然之力。查文斌以前能使，是因为三魂在体，那可都是修了三千年的老妖怪，神话传说中的存在，现在的查文斌哪里有能力承受这般的反噬之力，自然得也就使不出来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大难就要临头的查文斌丝毫不改面色，黑白无常拉扯着手中的链子试图把他强行拖走，可查文斌依旧站在原地，就在判官打算亲自动手之时，外面有个阴差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喊道：“有人闯进来了，拦，拦不住！”
还不等他说完，一个小阴差倒飞着砸向了判官的桌子，门外一袭青衣飘动。
皇，这是一个超越神的存在，中国所有的神话体系都是围绕着三皇五帝开始，青衣神，蜀山神话的缔造者，蕲封山真正的主人。三千年的铜铃赞歌，十万恶鬼的哭泣声中，青衣缓缓踏步而入。
他、查文斌、是不是看着有那么一点的想象呢？判官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北宋年间才来到地府的家伙显然不认识这位爷，但是他却晓得什么叫真正的强者，单就一个气势，这便是他到此地见过的最强者。
在这个三界大门早已关闭了几千年的时代，会有这般强者的存在，判官把自己脑海中所有认识的神仙都走了一遍，但就是寻不出此人的任何信息。
何止是判官，十殿阎罗纷纷现身，将这一道士一青衣团团围住。阎王终究是发现了。查文斌，青衣是何等的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还有，还有那个被送进烊烔渊的恶棍，他们仨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些小心翼翼的示意他的人全部往后退，查文斌的所有信息，他的生死簿上都有记载，包括他的每一世轮回，每一次死亡和投胎。此人命犯天煞孤星，本就该在五年前归天，不料却莫名被人强行加上十年阳寿，这十年是超越生死簿的存在，阎王爷拿他无可奈何。这也是为什么查文斌斩杀了阴差之后，他们只能派小鬼梦中骚扰，却不能得手的原因。因为在他们管辖范围内的那个查文斌应该早就在五年前就来报道了。
目光的对视，这青衣，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是他开启了那口棺材，开启了接下来的坎坷之路，他们两人总在纠缠着，不是一个时代的同一个人！
查文斌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在蕲封山的那口玉棺里，也在封渊的湖面，还有忘川的河里，更有那聚阴之地的九宫棺内。只是他们或死人，或半死人，或道士，唯有裂开的大地一起埋葬了那些氐人得时候，才是一袭青衣。他总觉得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又说出来，终于，再次见面了。
旁边，一层又一层的小鬼外围，一个拿着破葫芦的道士咂了一下嘴，脸色开始微微红润自言自语道：“早知道你们会来，我就继续在下面睡觉了。”说罢，这道士又摇头晃脑的消失了。
这道士便是那年给小姨下命批的疯道士，清风道人，马肃风！
查文斌是人，阎王、判官和阴差是神，另外一个则是神的缔造者！这就是差距……

第289章 断份
“我要带走我的徒弟。”查文斌冷冷地说道。
阎王胡子一瞪：“荒谬，人死岂能复生，都像你这般的话地府岂不乱了套？”
“他没死，他还活着，而且他阳寿未尽，本就不该死。”
“枉死的，横死的人在这个世上不知每天要上演多少，命中有劫难，神仙也救不了。”
“我不会让他白走的。”查文斌抬起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阎王说道，“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人各有命，岂能你说换就换！”判官实在受不了这个有些狂妄的道士，大手一挥喝道：“带走！”
黑白无常听到命令，便准备带人，岂料那青衣人只轻轻咳嗽了一声，确听阎王说道：“慢着，今日我尚且让你胡来一次，不过查文斌，天道朝纲，你若非要乱来，自会遭到天谴。”
查文斌挣脱了那无常的双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随即青衣人也消失不见。
判官明显不明白为何阎王会答应一个凡人的无理要求，却听阎王说道：“你们还曾记得忘川河里有一个渡河者吗？”
说起这人，在座的阴差怕是一个也不会忘记，大约三千年前，那人便在忘川河中，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他又是何时再离去。千百年来，数不清的人跳入河中从他身边缓缓死去，唯独他曾救过一人，如今阎王才发现，他们的面貌是这般的相似，一个不存在于生死簿上的人，那能说明什么？
“是他？”判官手中的笔差点没拿住，那可是一个神一般的人物。
“何止，你大概没见过烊烔渊里的那位主，那个据说是受了天罚才被关进去的人，他不也和这个查道士有十分相似么？”留下一群眼神呆立的阴差面面相觑，阎王快步走下更深的地府，他想去会一会那个天罚，那个据说是自己主动进地狱的家伙。
香灭，人醒，查文斌的脸色很难看，他所走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一炷香。地府走一遭，好人都会大病一场，阳间的人哪里受得了那般的阴气，他已经有些咳嗽了。
双手撑着地，勉强支着身子来到河图的身边，探了一下额头，这孩子的温度已经正常了。查文斌轻轻关上门，门外的一干人已经等得要急出病来了。
“大山，你们晚上留意一下，河图今晚应该会醒来，给他弄点粥，我去睡一会儿。”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从后面看，查文斌的背似乎有些驼。
十二点，随着一声“师傅”的叫声，河图的双眼终于微微睁开了，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超子，还要卓雄，再扭过头去看，只有手捧着小碗的大山正嘿嘿对着他笑。
“文斌哥有些累了，你先吃点东西，明儿再去看他。”
第二日，河图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虚，但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六点便起了，这是查文斌给他立的规矩，做道士的，这个点就该起床做功课，也就是背道法。
查文斌这一天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起来监督小河图，到了八点，见查文斌还没出房门，河图便在超子的怂恿下去敲了查文斌的门。
“师傅，是我，您怎么样了？”小河图说道。
里面并没有回答，河图还想继续，超子说道：“算了，他可能是累了，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
这一夜查文斌彻夜未眠，他知道，从今天起，天正道即将走向衰败。因为，除了河图，他已经没有可以被老天惩罚的对象了。
一直到了中午，查文斌才红着眼睛披着衣服走出房门，小河图正在帮大山准备午饭，超子和卓雄两兄弟已经出门了。
“河图，你过来一下。”
“哦。”河图应了一声，跟随查文斌来到那个供奉三清画像的内阁，这里平时是查文斌修道的地方，也是三足蟾的所在地，那只金色蛤蟆现在还呆在那个小玻璃罐内，不过显得有些小了，它长得太快了。
“河图。”查文斌说道：“你拜入我门下不足两月，你告诉我什么是道？”
河图双膝跪地，面对查文斌回道：“弟子愚蒙，未能学的太多，还望师傅教诲。弟子认为道便是无，无便是道。道生万物，万物又由道生，道既无处不在，道亦无处可在。”
查文斌抬头看向三清神仙，心里感叹，多好的苗子啊，要在这个有些虚华的世界寻得一传人当真比登天还难，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却不得不亲手再次将他赶走。
扶着那孩子有些瘦弱的肩膀，查文斌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不要再叫我师傅，改口叫我文斌叔，以后还住在这儿，跟村里那些孩子一样去上学，只是这间屋子，你永远都不要再进来，也不可对任何人说起曾经跟我学过道士。”
一听查文斌这意思，是要逐自己出师门，河图那眼睛里头的泪珠已经在打转了，自从爷爷走后，这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三年来，他们相依为命，三年来他第一次叫他师傅至今不过百日，想那日，查文斌是何等的高兴，怎么如今一切就又都变了？
这孩子有些倔强，他不肯起，但查文斌已经转过身去，任凭那河图跪在地上走到他背后拉着他的衣服，他始终不肯再瞧一眼。到最后，也许是查文斌没得法子，自己收了几件衣服带着那蛤蟆出了门，而河图一直在那跪着，他想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师傅才不肯原谅他。
后来过了很多年，童河图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是眼泪涟涟，他说如果那个时候他能留在天正道，或许结果都会改变。
查文斌一生就只收这一个徒弟，前后不过一百天，这一百天继承着的不仅是天正道的希望，也是一代宗师一生的夙愿，可是，终究老天爷不会答应他。
大山推开查文斌的房门，他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他把河图叫来看看这是什么，河图一瞧便知那是师傅卜的卦。什么卦？遁卦！
何为遁卦？顾名思义，便是退，当退则退，当隐忍时则隐忍，断然抛弃一切，不迟疑，不顾虑，不犹豫，不留恋，不眷恋！
是什么让查文斌退的如此干净，连河图的师徒名分都给退了，答案只有查文斌自己知晓：若是他不退，河图命不过十六！
七日之后，查文斌才拖着一身脏乱的衣服回了家，河图小心翼翼的站在边上不敢说话，查文斌自从进了门就没有好眼再看过他，这孩子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查文斌道歉，他总认为是自己那一日做错了事，连累了师傅才糟师傅生气。
“河图，把我给你的印拿出来。”
河图小心翼翼的从房内取出那枚查文斌亲授的大印，这印他还没有机会用过。
查文斌接过大印一把丢给大山说道：“拿去劈开，然后丢进灶头里当柴烧了。”
“这，文斌哥，这可是河图的……”大山接着那大印有些不知所措。
查文斌绕绕手道：“让你烧就烧吧，以后我那屋子你们谁都别进去。还有，过些日子，咱们一起去趟省城，我想把这孩子送到那儿去念书，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大，一块儿也好有个伴。”
大山也不知道查文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历来就是不多话的，查文斌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照办便是。
变化的不光是这些，查文斌开始经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白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夜里，他便起身到院子里，或看星象，或观云象。
没了印，河图也就不再是道士，天正道最后一个弟子在数日后被送进省城那家寄宿制学校。从那以后，河图见查文斌的次数便是越发少了，即使是放假了，查文斌要么外出，要么闭门不见，一直若干年后他们发现了那本手记才明白查文斌的用心良苦。

第290章 收货
落河的那几个孩子还是被查文斌给送走了，最后一个那个拉了河图垫背的孩子，查文斌也没有去多的计较，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命。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谁都没有通知，只是一个人来到了那桥上。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摆贡品，开法坛，查文斌只是带着河图常穿的一件衣服来到了河边。他把那衣服用竹竿子挑着悬在河上，衣服上会残留着人的气息，寻替死鬼的最怕便是那人没死。
衣服是用支架撑开的，农民常用这法子做稻草人吓唬糟蹋田地的野兽。
夜里很安静，查文斌有些颓废，静静的拿着八卦袋在桥上坐着，只见那衣服开始豁然一动，接着便恢复了平静。
用竹竿轻轻挑回衣服，查文斌有些苦涩，就为了你，差点搭上几条人命。
衣服的里头是贴着符的，只要进去便再也出不来，那个小鬼把这件衣服当做了人，想附上去，结果等待他的便是和自己的同伴们再次见面。
第二日清晨，查文斌替那三户人家找了个地方，三口不大的棺材并排埋在了一起，没有起坟堆，只是一平地。那个地方，后来长了一棵野柿子树，从开始挂果子那年起，每年就只结三枚果，据说那棵树的果子连鸟儿都不去啄。
大约是一个月以后，超子和卓雄带着大山去了省城，据说这也是查文斌的意思，尽管那三兄弟是说什么都不肯走。
再过了一个月，查家的大门就再也没开过，有人说查文斌是云游去了，也有人说他是闭关修炼。
超子他们在省城开了一家古玩店，因为自己懂行，人脉又不错，所以他的生意做的还不错。但是他有一个原则，就是刚出土的东西不收，既盗墓盗来的东西价格再低东西再好他都不碰，这也是查文斌告诫他的。死人的东西都沾着气味，特别是那些在地底下呆了不知多少岁月睡在棺材里头的东西，有的东西是墓主人生前最为喜欢的，这类东西里头也最容易保存怨念。
这类东西得需要走过过场才能收，什么叫走过场？那就是需要放在人家里过个一年半载的，见过光了，沾过阳气了，那才可以碰第二手。虽然这样做，利润难免比不上第一手直接收那土货，可这样却要相对安全的多。
不过古玩这行当向来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市场上流通的那些东西九成都是赝品，能不能赚到钱就看你的眼睛够不够毒。
省城杭州有一条仿古街叫做河坊街，这里据说也是南宋的御街，这条街依吴山而建，也是杭州人流最密集的一条街道。在这条街的头部有一幢建筑叫做吴山通宝城，这里一年四季很少能够晒到阳光，来光顾的人也很少，超子他们的铺子就开在这儿。
这儿就是整个浙江地区最大的古玩交易中心，来这儿的人很少闲逛，因为游客多半会选择在那条繁华的河坊街挑选满橱柜的赝品，这儿才是真正的行家们来的。
卓雄回四川淘货去了，今天守铺子的就是超子和大山两人。七八月的天气有些热，可这地方好在晒不到太阳，两人一人一张竹藤椅躺在铺子里头睡午觉，这个点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
“老板在吗？”
超子听到差点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下来，揉眼一看，来者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出头的男子。那男子个头不高，很瘦，一对大龅牙，头发是四十年代最典型的中分汉奸头。
这人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大旅行箱，眼神不停得对外面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超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一看就是个土耗子出身，一准就是到这儿来想出货。对于土耗子，超子一般是不待见的，用他的话说，现在的土耗子们干活太没技术含量了，一个炸药下去，好多宝贝就这样给毁了，还有一些诸如漆器他们也根本不懂得保存，拿过来的时候多半都废了。
“我就是老板，有事？”超子翘起了二郎腿，给大山使了个颜色，让他准备去关门。
那小龅牙嘿嘿一笑道：“有点菜想让出来，不知道哪家老板要不要吃？”
这人说的是古玩里头的黑话，菜就是指货，问吃不吃就是问要不要。
超子又问道：“是鬼货？”鬼货就是指那些从古墓里头盗出来的货。
小龅牙又朝外头看了看，确定没人了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大山“咣当”一声把那卷闸门给拉了下来，屋内的灯也随之点亮了，“吃我是吃，不过我这人只吃熟坑的，要是新坑的，我劝您去别家走走。”
小龅牙一拍箱子道：“掌柜的说笑了，新坑的哪里轮得到这通宝城里来，早在坑边就被收了，这年头有几个胆子敢把货捂在手上到处跑。也就是我这件东西有些特殊，寻思着得找个有眼力的人，搁在家里已经有三年多了，要不是赌博欠了一屁股子债，我还真不舍得拿出来。”
“哦？”超子一听还真来了兴趣，要是这小子敢拿个瞎货骗自己，保管大山会废掉他一胳膊，“里边请。”
这铺子外头放着的东西都是些晚晴的货居多，价格不会很高，但也清一色都是真家伙，这些东西一般都是拿去卖给那些喜欢来中国淘宝的洋鬼子。可哪个玩古玩的手里没有些硬家伙，这类东西拿出来可都是能换栋小楼的货，全部都放在这铺子下面的一个地下室里头呢。
打开三道锁，连过三道铁门，小龅牙跟着超子来到了一个不足十平方的地下室。
小龅牙一看到那些玩意，眼珠子都在放光了：“啧啧，老板真是大手笔啊，这里头的东西每一件可都是压堂货啊。”
超子笑道：“都是早些年在乡下收上来的荒货，说说看你手里头的那件宝贝吧。”
小龅牙打开皮箱，里头的东西用一块黑布包着，打开黑布，小龅牙取出一个绿油油的东西来，超子远看着挺像一块玉。
超子接过来一看，这东西还不光是玉的。这是一个方形的盒子，大小不过玩具魔方那么大。这盒子一共八个面，其中四面是玉的，四面是青铜，其中青铜的那个面上刻着不少文字，这文字超子一眼便认得是那蕲封山的那种文字。
超子捏着那盒子问道：“哪儿来的你？”
小龅牙搓着手回道：“您就别管我哪来的，您要是瞧得上就给我个价格。”
超子把那盒子轻轻往桌子上一放笑道：“你还怕我惦记你掏的那窝子？你们光顾过的地方连尸都拖出来给卖了，还能剩下个屁。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这东西上面可沾着青铜，但凡只要是有青铜的，被抓了可是铁定蹲号子的，我就是收了也没办法走白道，在这个城市里肯收你这东西的人不少，但是价格敢开的高的我寻思不多。”
超子这话倒是不错，其实这小龅牙已经拿着这玩意走了好多地儿了，因为青铜器只能进行地下交易，上不了台面，所以一直给的价格都不到他的心理预期，这才拖到超子店里来试试运气。
“我们几个兄弟三年前在陕西掏窝子的时候出的。我也不满着您，为了掏这玩意，四个弟兄下去只上来一个，手里头就带着这么个东西，到土面上了我那兄弟一声惨叫又重新跌进洞里再没出来过。这一回卖了还得回去付他们四个的抚恤金，所以掌柜的您看要真想吃，价格上……”
超子拿着那玩意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这玉石倒算不上顶尖的玉，不过这工艺确实不错，其中一面玉石上还刻着一匹马，马的身上似乎还有些特殊的纹路，顶部的青铜器上有一个很小的孔，看样子不像是后天人为打的孔，而是一次铸成形。
不知怎的，超子觉得这玩意他应该拿去给查文斌瞧瞧，因为单从造型上来看，这东西好像并不属于什么常规用品。
超子把玩着那东西笑道：“兄弟，你这件东西我先收了，给你的价格也不会低，但是你先得跟我走一趟去见一个人。”
小龅牙一听这话，心想该不是超子打算黑吃黑吧，于是他伸手就要拿回那东西说道：“我不卖了。”
超子转了个身就把那东西揣进了自己兜里说道：“不卖也得卖！”
小龅牙突然亮出一柄匕首来怒道：“想强拿，我不吃这套！”
只是瞬间小龅牙就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离地了，大山站在他后头拎起他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头上，小龅牙顿时就蔫了。

第291章 隐居生活
回了老家，发现查文斌也不在，超子问了村子里的人都说好久没见他人影了。推开屋子，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开始有蜘蛛网，查文斌这一走到底去了哪儿呢？
村子后头有一座大山，山顶上原先是公家的集体林场，六七十年代闹饥荒的时候，村里的人曾经在那片林场里伐树开荒种玉米。为了看护这些粮食，在那山坳里修了一座小房子，如今的人们早就不再上山谋生，国家又出了封山育林的政策，那座屋子的四周早就被参天的树木给包围了起来。
屋子的边上有一条小溪，溪水边蹲着一条大黑狗正在用爪子把一团金黄色的东西不停挠来挠去，几次想要张嘴咬却又不知如何下口。定睛一看，那黑狗的脚下是一只金色的蛤蟆，只有三条腿，个头已经不比一只兔子小。
“黑子，过来！”一个中年人站在那间有些破败的屋子门口喊了一声，那条大黑狗便轻轻叼起地上那只三足蟾摇着尾巴来到了他的身边。
一人一狗一蛤蟆，这般和谐的自然场景除了查文斌还有谁？
他实在不想连累太多人了，或许终老在这座离家很近的荒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若是放下手中的那些道，就这般过一生，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冒着热气的锅里是玉米糊糊，他需要给黑子也弄一份，这狗的饭量已经越来越大了。放下黑子的狗盆，查文斌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又进了屋子，静坐的时间到了。自从他开始学道，这就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当这个点他就会进入冥思的境界，也许对于他们这种精神领域的修炼者而言，悟与不悟全在某个一念之间，只可惜这一次，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走出来。
黑子不挑食，查文斌弄的虽然没有大山的手艺好，但它依旧甜食的欢，那只三足蟾有些可笑的也蹲在地上用大舌头从黑子的碗里卷走了一块食物，惹得黑子有些生气的对它一吼。那蛤蟆像是有些怕这狗，挪动着有些笨重的身子向后退了退，可乘着那狗不注意，它又卷走了一块，这下可彻底惹毛了黑子，张开大口就要作势咬下去，只见那三足蟾用力一蹬射向了溪水，然后转过身子露出两个小眼睛偷看着那狗有没有追来。
黑子也跟着冲到了河边，那三足蟾见势不妙赶紧把脑袋又缩回了水里，要是往常，这狗肯定会跳下来然后弄得一身湿，然后黑子就会被查文斌好一顿臭骂，因为湿透了的黑子会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这种场景是三足蟾最喜闻乐见的，这只蛤蟆可不是普通的蛤蟆，它的灵性造就了它还只有拳头大小的时候就会戏弄黑子了，如今它依旧乐此不疲的逗着这只狗。
只是这一次，三足蟾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到黑子跳入水中，它已经找好了自己所要躲藏的石头缝，可是过了好久还没动静，三足蟾又把小脑袋探出了水面，却见那只大黑狗正围在一个年轻人的身后不停得转着圈。
一看是那人，这小三足蟾吓得立马又重新钻回了洞里，这人是谁能这么让那只蛤蟆害怕？正是何毅超那个混世魔王，这小子经常乘着查文斌不在给三足蟾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有一次他居然丢了一团辣椒酱进去，可怜的三足蟾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舌头一卷便收进了大嘴，那次足足让它的舌头在外面拖了两天都没法缩回去，所以看见这货，它宁愿自己躲远一点。
超子推开那扇破木门后轻轻喊了一声：“文斌哥？”他的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形边上还站着一个矮小猥琐的男人，黑子这会儿正不停得龇着牙对着那个小个子吼着。
“你们怎么来了？”见是他们，查文斌多日不见笑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还同时带着一丝忧虑。
在山下的村子里，超子准备回省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护林员，他跟超子说曾经在林场附近看见了查文斌家的那条大黑狗，于是超子便爬了五个多小时的山才来到这儿，他有些不明白查文斌为何把他们送走之后又搬到这儿来了。
查文斌给他们泡了一壶茶，茶叶是他自己在这片老林子里头采的野茶，虽然不好看，但是喝起来却很香，苦中带着一丝甜。
拿出那件从小龅牙那儿收来的东西，超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从这个朋友手里得来的，你给瞧瞧里头的门道。”说着，超子又瞟了一眼小龅牙，小龅牙心里寻思着你还一毛钱都没付呢，怎么就好意思说是收去的。
“怎么，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查文斌以为是超子收货的东西遇到什么鬼物件了，这事他们不是没遇到过。
超子把手上那东西递给了查文斌说道：“不是，这东西我想普天之下可能就你能看得懂，你看这上面写的字。”
查文斌接过来一瞧，当时眉头就一锁，超子接着说：“要说咱们一开始遇到的事儿就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有关，虽然你说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这事依旧还缠在我心头，那就是那些天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那张翻译过来的经书到底是谁给的？老王和那些当兵的去了哪里，另外就是把我们引到酆都去的那个人呢？”
超子一连串抛出的这些问题一下子又重新涌上了查文斌的心头，的确这些年他带着河图走遍了大江南北，一面是为了历练那孩子，更多的还是他想找一些线索。《如意册》他的确已经研究了很多年，总得七十二个字能倒背如流，可在查文斌如今看来，这本在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经文更多的像是一本道德经的精华版，其中也参杂着一些法门，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对这本书的理解也只能停留在表面的层次。
端详着手中的那个方形盒子，查文斌问道：“这东西的来历你能跟我说说嘛？”
超子拍了一下小龅牙的脑袋喝道：“我哥问你话呢，照实了说一遍！”
小龅牙耷拉着个脑袋，这几天他可是吃够了这两位爷的手段，便把当日的如何得来这东西给说了一遍，当查文斌听说这玩意是出自陕西的时候也有些不明白了。如果从地理上看，羌族主要的活动区域并没有在黄河中部流域停留，这可上面刻的确实是羌族文字。
这上面的文字，大多数都是查文斌所不认识的，古代文字并不是很发达，所以文字的发明往往只用于一些重要的词汇，比对那本《如意册》，他还是找到了其中一个熟悉的字体，在这方黑子的其中一面的一行字中，查文斌找了一个“鬼”字。
“我不是很能确定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我有点怀疑我们看到的恐怕还不是这东西的本来面目，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应该是一个盒子，真正重要的东西在这个盒子的里头。”说着查文斌便去找了一个手电，几个人进了光线较为黑暗的屋子里，拿手电对着玉的那一面一照，却见光线从这头穿了进去却在另外一头没有穿出来。
回到门口，查文斌指着那方形盒子的顶部那个小孔说道：“你们看这个小孔，应该不是后天加工的，有点像是一个钥匙锁。古代有很多工艺可以达到巧夺天工的地步，超子你做这一行久了应该知道。”超子听着点头表示同意，查文斌接着说道：“如果说这是一个装着东西的盒子，那么这个孔就极有可能是一个钥匙孔，这东西也叫做玲珑锁，只有找到正确匹配的钥匙才能完全打开这个盒子。”
超子笑道：“那我们去省城找个锁匠就完事了嘛。”
查文斌摇摇头道：“玲珑锁最为巧妙的地方是它只有一次开锁的机会，只要你塞进去的钥匙不对，这玩意就会有一个内部自损系统。曾经我们门派也有这样一个类似的东西，据说是开山祖师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师祖有令不到门派生死存亡谁都不许打开这个锁，一直传到了我师傅那一代给毁在那群红小兵手上了，他们拿了去用刀子硬撬，结果里头也不知道装着是什么东西当场就给炸了。”
超子寻思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找不到这钥匙岂不是永远也打不开里头的东西？”
“也可以这么说，这东西宝贵的不是这盒子，而是这盒子里头的东西。能用这么巧妙的工艺保存的东西想必是非常重要的，还有，这东西上面画的这匹马其实不是马，而是龙马。”
“龙马？”
查文斌点点头道：“不错，这就是龙马，河图的名字就是照着这匹马取得。有段记载叫做《龙马记》，上面是这么写的：龙马者，天地之精，其为形也，马身而龙鳞，故谓之龙马。高八尺五寸，类骆有翼，蹈水不没，圣人在位，负图出于孟河之中焉。传说中伏羲氏观天下、看龙马之身，出河图。”他接着说道：“你们看这马身上的图案，其实就是八卦图的原型，这东西确实有点不简单。”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几人都在研究这玩意，到了天黑，查文斌建议他们就在山中留宿一宿。当晚，那个方块盒子并没有还给超子，查文斌躺在床上一直在研究着，不知不觉的他竟然睡着了，接着便做了一个梦。

第292章 小龅牙的故事
盒子本是放置在床头，查文斌突然在睡梦中醒来，瞧见那盒子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方形的盒子里头是一个墨绿色的圆球，查文斌离着那球不足两拳距离，能真切明白的看见那球里头还有一个人形东西在不停舞动。他想看的更明白一点，便把脑袋往前探了一点，就在这时，那圆球忽然化作一条恶龙猛地向查文斌扑来，小小的一个不足鸡蛋的大球就这样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巴，查文斌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啊！”得一声大叫，查文斌猛然坐了起来，摸了一摸自己的后背，几乎全部湿透。看着床边洒下的点点月光，墙上是窗外的树影不停晃动。
“咕呱”，这是三足蟾的叫声，这只小蛤蟆不知何时爬到了那个方形盒子上头蹲着，脸正对着查文斌。
查文斌知道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梦，他点了点那只三足蟾的鼻子，示意它只是一个梦。
第二日一早，查文斌便收拾了东西准备随他们一起下山，这些日子住在这山上他也多少想明白了一点东西，刻意的保持距离并不能改变什么，师徒的名义可以断，但是有些感情却是一直在的。
根据小龅牙的说法这东西出土已经有三年多了，最后超子给了他一个还算不错的价格，但是钱却只付了一半，另外的一半必须是小龅牙要带他们去找到当年的那个窝子。
查文斌绝不是有心收宝之人，他在意的是这盒子上面的那一串字符，可以说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他相信命是天给的，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么一个天煞孤星的命，那总得有个缘由吧？既然已经卷入了，那便卷的更深一点吧。
卓雄是第二日的飞机回来的，几人重聚自然也有说不尽的话，小龅牙见到这几位爷一个比一个杀气腾腾，心里头那点打算开溜的小九九也打消了，不过一个新的算盘又在脑海里头盘出，要是真把他们带到那儿，指不定还能跟在后头弄点汤喝喝。
因为有太多需要了解的东西，所以那一晚算是在查文斌的家中开了一个简短的说明会，会议的主要内容便是小龅牙讲述他们那次盗宝的经历。
小龅牙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书没念到初中便被学校赶了出来，这人可以说是除了杀人放火之外便无恶不作，其中最喜欢的便是干些偷鸡摸狗的活儿。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终于在三进宫之后，小龅牙在二十三岁那年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他老家是江西的，犯案的时候是在浙江境内，服刑的过程中结识了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狱友，还成了拜把子的弟兄。出狱后，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寻思着要干点来钱快的活儿，那时候的古玩市场已经开始悄然兴起，一个看似其貌不扬的瓶子，往往就能卖个上万，这群家伙便也跟着走上了这条路。
要说全国哪里地下文物多，那肯定当数陕西，这个黄河文明的发源地，曾经的七朝古都据说只要随便挑一块儿地用锄头挖下去都是文物。
他们几个刚开始挑的都是些明窝子，也就是用肉眼都能瞧得出来的，那些墓的年份多半以晚晴为主，就是偶尔有个把明代的也都是别人吃剩下的。弄古玩的都知道，唐宋元明清出土的东西，就是成色好那顶天了也就是个国宝级，但你要是往汉代以前，或者到了春秋战国的那种，那开出来的可就是神器了。
要弄这种年代久远的墓，就不是这几个流氓能搞得定的，于是他们便开始物色起能在平地里认墓的人。先后也跟几个掌柜的合作过，但大多掏的要么是别人吃剩的，要么就是小平民墓，日子久了这群想干一番大事业的人便有点垂头丧气了。
那些年，国家对于盗墓这种越演越烈的勾当打击开始加强，只要是有人活动的地方，他们想要出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于是他们便打算回老家重新谋个新路子。
也就是他们打算回浙的时候，有人来了口信问他们愿不愿意干一票大买卖，发信的人是当地的一个小痞子，据说找他们做这趟买卖的人叫“蛇爷”。
蛇爷是当地地下文物界的一个传说，据说他控制着整个陕西地下文物交易量的三分之一。就像有的人从未踏入江湖，但是江湖上依旧有他的传说一样，蛇爷就是这样一个传说，从来没有人能确切地说出他的模样，只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出来的顶尖好货多半最后都会通过蛇爷的路子出去。
有这样一个传说中的大佬出面邀请，这让小龅牙一伙激动万分，几乎是没有考虑他们便答应了，只有跟着大人物混才有机会出头，这一直是地下王朝的不二法则。
传说中的蛇爷他们见到了，确切地说是见到了人，但是却看不清蛇爷的具体相貌，因为那个蛇爷始终带着一个面具，一个似乎是用纯金打造的面具。他的手中捏着一条不足七寸长的小蛇，整日在手中把玩，若是有生人想靠近，那条小蛇便会张开小嘴露出尖牙冲人扑过来。跟一般的蛇不同，这条蛇的嘴张开后里面是全黑的，据说死在这条蛇口中的人已经不下十人了。
蛇爷只带了两个马仔，腰里都别着枪，小龅牙他们一共五人，加上他们一行八个人开往了一座大山。
此山地处陕西和四川两省的交界，也是后来红军长征中所到过的一座名山：大巴山！这里完全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他们六人光是徒步穿越无人区就花了足足十天，当时的时间是四月底，据说这里一年只有四月和五月不是雨季，其它时间根本无法进入，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场暴雨而带来凶猛的泥石流。
即使不是雨季，这里依旧寸步难行，他们赶路的时间只能是日出之后的两小时，因为这山上的雾气实在太重了。毒蛇猛兽之流更加是让这群江湖底层的小混混们叫苦连天，要知道这大巴山可是起源于湖北境内大名鼎鼎的神农架，这块地方也是现今少数没有现代文明所打扰的。
蛇爷也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向导，他似乎对于这片地区非常熟，因为这十天来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蛇爷使用地图或是指南针，要去哪里，从哪里走全是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蛇爷说了算。
最终他们来到了位于一座不知名的山坳里，在那个山坳里有一片湖，面积不过五亩田大小，湖水很清澈，到了这里，蛇爷便把队伍扎了下来。接下来的几日里，这位蛇爷整日便坐在湖边发呆，而小龅牙他们则被安排了就地休息，一直到了第七日的夜里，蛇爷突然让全部人起床，然后两条充气艇一前一后驶向湖面。
小龅牙说他们似乎是在湖的对岸穿过了一片岩洞，然后便到了这山的另一头，月光下，四处倒塌的巨大石柱和完整的祭台让这位“蛇爷”仰天狂笑。说到这里，小龅牙强调蛇爷的笑声十分让人感到狰狞。
乘着月色，蛇爷径直带着他们来到了一片废墟处，用石灰粉在地上圈出了一个白色的圈，然后便指挥小龅牙他们往这里挖下去。
搬离了地面倒塌的那些大石头，渐渐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层青色石板，揭开这些石板他们又往下挖了五米，大约快要到天亮的时候，终于一个类似甬道的黑洞出现了。
下洞的人一共有六个，其中有四个是小龅牙的兄弟，还有两个则是蛇爷的马仔。这也是道上的规矩，要下洞必须得两方人马都派人，在过去盗墓这个行当里头为了财宝翻脸的列子不计其数，其中不乏父子和亲兄弟。这小龅牙留在上头和蛇爷呆在一块儿也就是防止对方会做出不利于己方的事情，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大约半小时后，洞里开始传了枪声，很闷的一声，蛇爷喊了一声不妙，接着单手撑地一跃而下便进了洞，小龅牙胆子本来就小，稍稍犹豫了一阵再看，洞里面蛇爷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小龅牙索性就在洞上面等，终于在一个小时候，一只浑身是血的手伸了上来，接着他便拿到了那只方形盒子，在他兄弟重新掉下去前喊了一句：快跑！
小龅牙连自己究竟是怎样重新走出那座大山的都已经记不起，足足一个月时间，他吃过树皮，喝过自己的尿液，等到再次见到村落，他已经被人当成了传说中的野人。

第293章 虎子的故事（上）
小龅牙是没地可以去了，死皮赖脸的索性跟着查文斌他们，超子那人恰好热衷带小弟，小龅牙那段时间也就跟着他混，日子一久，超子逐渐也就不提给钱的事儿了，那方形盒子也就成了小龅牙入伙的根据。
他们有打算进一趟秦岭的准备，可超子的生意一下子停不了，所以打算是等到十月份秋高气爽的时候去。
那阵子，我们家出了点事儿。
我们村里头有一个水库，水库面积不大，也就四五十亩的水域面积。
在轰轰烈烈的大跃进年代，地方先后建立了一批小型水电站。我们村是个山区，当时民用电可是个稀罕物件，不过胜在有水源，齐着两座大山便筑坝修了这么一个水库。
水库的大坝全是人工用石头垒的，据说当年修大坝的时候，砸死过一个人，可终究这个水库还是给建成了。这水电站是高压电，直接并入当时的华东地区最大电网，新安江电网，所以我们村成为为数不多最早通电的一批地方。
水库里头是一片竹林，靠山吃山的人们需要伐竹子为生，阿爸也不例外。这水库的水源来自于里头的几个龙潭，水质很是清澈，甘甜可饮，很多懂风水的人都说我们村能风调雨顺都是靠着这片水，能住龙，所以虽然是山区，也至少没发过大的灾害。
阿爸那时候还是个庄稼人，身强力壮的，有一日和几个工友进山干活遇到大雨，便寻了看山人的茅棚躲避一阵，等到雨停的时候已是天色大黑。
从山到家的这段路，他们已经走过无数趟，说还没我的时候，家里缺粮食，山区又少田地，他们便进山开荒种玉米，常年走这条路经常也是半夜里。
阿爸的胆子是很大的，年强的时候独自背着猎枪进荒山老林里头一摸就是一宿，什么荒坟地还是老坟窝子，坐着就坐着，躺着就躺着，可那一次就不知怎的可吓着了。
那一日他回来有些晚，家里的饭菜都已经凉了，阿爸回来觉得有些累，吃完便睡了。一觉醒来，他的身上便开始出疹子，大块的疹子，从头到脚，皮肤红肿的一大片一大片，人也开始发烧。
送进村里头的卫生院挂了几天点滴，丝毫未见好转，家里人着了急，托了人给送进了县医院。各种检查一下来，医生告知阿爸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在下降，可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着他身上奇痒难耐，常常夜里自己把自己抓的皮破血流的，阿妈也只能干流泪。
有人说这是湿疹，也有人说是风疹，农村人也叫起风块，可是多少种药下去就是不管用，身体日渐不如一日，皮肤上是新抓痕贴着旧疤痕。医院不行，又上土方，各种偏方全部尝试了一遍过后，还是不奏效，那时候才有人问起这事情的起因。
阿爸说他是那一晚才开始的，有人听了说阿爸怕是糟了邪，阿爸只是笑笑，他没敢往那里想，因为三年前的一个夏天，那个水库确实出了一庄子事情。
两个少年去水库里游玩，一个会游泳，一个是旱鸭子。会游泳的那个水性不错，旱鸭子便在边上摸螺蛳，两人也是朋友。
会游泳的那个已经游好了，准备穿衣服，那个旱鸭子却脚下一滑跌入了水库。当时在水库里头游泳的人不少，我的姐夫也在，他看到另外一个少年一个猛子扎下去救自己的同伴，但是很快，水面上开始泛起了水花，接着便是一串串的水泡。
遇到这种情况，赤手空拳的人是不敢下去救的，即使是专业的，他也没有把握在无装备的情况下去救人。
当天下午，水库便开始排水，排了整整两天两夜，阿爸作为村里还说的上话的人自然是要去帮忙的。他当时分的任务是划竹排捞人，围观的群众几乎站满了整个大坝，手电筒照着落水的那片区域通明，阿爸手持长杆往已经不深的水里来回仔细搜寻着，因为水库里头的淤泥很深，他们在这一小片的水域已经找了很久了。
当时，在落水的区域一共有五条竹排，说来也怪，那时候的水深已经不足一米，可就是找不到落水的两个少年。
当时在围观的人中，有一个懂点门道的老人说，落水鬼是不会轻易上岸的，因为岸上的阳气太重，水本就属阴，水鬼则是阴中之阴，只要岸上人太多，这人就不会起来。
后来没法子，那两个少年的父母硬是下跪让围观的人们往上下退，也算是活马当司马医。整个现场只留下几条筏子，每个筏子上一人负责照亮，一人负责找人，阿爸就是其中那个负责找人的。
阿爸现在还能回忆起那个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画面，虽然他这个年纪也见过不少死人，各种死法的都有，可那两个是他觉得最为恐怖的。
就在一片来来回回已经走了无数次的地方，阿爸手上的杆子和之前一样朝着水里戳去，突然水面“哗啦”一声，一具裸尸面部朝上突然窜出水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竹排上的人，负责照亮的那个当时就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电筒，在水里泡了两天两夜的少年尸体已经开始发胀。
有人开始高喊已经找到了，可就在这时，离着他们很远的地方，水面突然又“哗啦”一声，灯光往那边一扫，隐约另外一具尸体也浮出了水面。
之前无论人们如何努力，就是找不到，可是当人们失去耐心的时候，这两具尸体却又先后自动浮出水面。落水的人姿势是很诡异的，那个旱鸭子的手臂还是向怀里抱着的，而那个会游泳的双腿则是弯曲的，手臂也是向上伸直的，这说明他的临死的前的一刻还在继续努力求生，只是他的同伴断送了他的后路。
两具僵硬的尸体被打捞上来，阿爸发现的那具是他拉上的，据说在之后的一个月内阿爸的手掌上都有一股鱼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后来是有人告诉他用了一把庙里的老香灰泡手才完全消除。
那件事，阿爸心里一直心有余悸，死尸这玩意不是谁都愿意碰，也不是谁都能去碰的。
他身上的疹子开始越来越厉害，后来又送去省城，找了专家瞧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手臂的血管都让点滴给挂的没地方好下针了，阿爸终于决定还是回家，在逼的没办法的时候，他想到了查文斌。
查文斌那时候已经很少出山了，但是听说是我家的事儿，他还是风尘仆仆的来了。那时候的查文斌比之前要更瘦。
他是何人，只瞧了瞧，就断定阿爸这皮肤病是糟了邪了，开口便问：“老夏，你们这村里头是不是有人淹死过，我算了算该快有三年了。”
阿爸心头一惊，就把那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查文斌说道：“你别急，这事我会给你试试看，如果我没算错，那两个淹死的人怕是葬在你们夏家祖坟山上，如今刚好是千日忌辰要到了，我先去瞧瞧。”
我们老夏家的祖坟山原来是选自一块茶叶地，是当年太爷爷亲自挑的，风水说是极好。为了开这片祖坟山，当年挖下去都是厚厚的黄土，下面的老坟子一个叠着一个，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
这片祖坟山位于山腰上，形状呈一把椅子，面对着一条弯曲的河，自古下葬之土见黄为吉，以红为凶。在砖块还稀缺的年代，人们都来这片上挑黄土筑墙造房，因为黄土的黏性是相当好的，混合石灰，坚硬程度堪比现在的混凝土，而且这种土坯放冬暖夏凉，同样作为阴宅来说，五行中属黄，亦为土。
这片茶叶山的上部是块竹林，当时农村里都搞田地承包制度，经济林也被承包给了农户，恰好这片林子就是其中那个会游泳淹死少年家的，他死后，家里人便在这片茶叶地与竹林中间选了个地方建坟埋了。
那少年名叫虎子，他的坟比老夏家的都要高，但因为是人家的竹林子，所以我们夏家也不好有什么意见。一直有句老古话叫白发人不送黑发人，也就是年长的不会给年轻的上坟，所以这虎子死了小三年了，坟包上依旧上光秃秃的。查文斌上去一瞧，好家伙，杂草丛生，水泥浇筑的坟包子到处都是开裂，连墓碑都摇摇欲坠，从那坟前的香烛台看，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人来上过香了。
下山后的查文斌先是来了我家，嘱咐我妈晚上炒几个半生的菜，三荤三素，准备一点香烛纸钱，让我晚上陪着去，我就是代表我阿爸。
我年岁尚小，但是对查文斌却不陌生，心想着准是好玩的事儿，所以一早便洗洗躺着床上兴奋的很，只等查文斌半夜里叫醒我上山。

第294章 虎子的故事（下）
胆子这玩意有人说是天生的，也有人说是练出来的，但至少我从小便不怎么知道害怕。上老坟山的路不怎么好走，黄泥的，在那些跟墓碑一般高的茶叶林里头钻来钻去。夜晚的坟山除了虫子的叫声之外，更多的则是那些蹲在老板栗树上的猫头鹰发出的呼哧声。
查文斌手里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我，几个坟窝子在哪，里面躺着的又是谁，我一一向他道来，这块地儿我太熟了。
那时候的爷爷还没有和奶奶的坟合葬，奶奶的坟位于下面，爷爷的则在上面。奶奶的坟前头便是一排李子树，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树了，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种下的，那些树老到已经不怎么结果了。因为有这些东西，所以在放了暑假的时节，我会摸上这片坟地摘李子吃，虽然果子少，但是无一例外的都又大又甜。
爷爷的坟因为当年查文斌给算过，还没到合葬的时候，得单独一人在这黄土里躺上七年方能和奶奶合葬，否则是不能庇护子孙的。在一片竹林和茶叶地的交界处便是爷爷的坟了，用转头砌的，没有墓坑，棺材当年只是在四个角用砖头垫着，棺木本身是不粘土的。
绕着这具悬空的棺材，外面用砖头砌起来，顶上盖得的是黑色的石板，外墙用的是石灰粉刷。并不是所有的人死后都能立刻入土为安的，若是死的时辰与八字不符，就必须要让尸骨离地再借几年假阳寿，等到了吉时吉刻方能入土，这些东西也都是道士们会告知主人家的。
这地查文斌也熟，当年爷爷就是他来安排下葬的，离爷爷的坟再往上一点有一座孤坟，茅草被风吹的“呼呼”作响，这座坟便是那淹死少年虎子的。
他的坟是用水泥浇筑的，一个半月包的形状，那会儿的年月国家还没要求火葬，所以他的棺材是埋入地下的，因为是个半大孩子，家里也没请人做个法事，找了个地便按照当地习俗给埋了。
这一路走上来有不下二三十个坟包子，无论是哪一个坟包子前头多少都有一些香烛炮仗的残骸，唯独这个荒秃秃的，一看就是没人来料理过的。
查文斌放下东西，教我站在一边，自己拿了一把草刀，就是农村里头用来打猪草割杂草的那种弯刀。
那晚的月亮特圆，照的整片茶叶地雪白雪白的，根本用不着打亮。查文斌就像一个老农一般弯着腰把那坟包上的杂草给整块整块的割了下来。清除了好一阵子，这座坟包才完全露出了它本来的模样，查文斌摸着那已经龟裂开的水泥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啊，别怪家里人不来，他们也是怕见着伤心呐。”
这虎子是淹死的，也就是死于非命，但凡是这种死法的，便是最容易留恋人间，因为他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去来得及体会，怎能舍得离开这世界？
查文斌又把那些菜碗都摆了出来，然后又给坟前点上香烛，然后对我喊道：“小忆，你过来。”
我按照他的吩咐跪在坟前，那时候的我对于下跪这个动作的认识还远远不及现在，大人让干什么便是什么，我妈那会儿在我犯错的时候便常常让我下跪。
老老实实的下跪，烧纸钱，嘴里还念着他教我的那些话：“虎子哎，我们来看你了，你多吃一些，多喝一些，你找的那个人已经托我来看你了，如果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梦里跟我讲，我都会满足你的。”差不多就是诸如此类，都是一些讨好这虎子的话，这种仪式，在道士的口中叫做：“送”，也就是还愿的意思。
通常说某个人被谁谁谁找上了，那一般都是因为那个人有某种愿望没有达成，只要满足了冤魂的愿望，一般他也就会自行离去了。不是所有的道士见到鬼魂都直接拿着宝剑大印直接杀的，更多的时候他们也愿意采取这种协商的方式，杀生毕竟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当带来的纸钱全部烧完之后，查文斌拍拍我的脑袋的说可以回家了。在他收拾那些碗筷的时候，我问了一个觉得奇怪的问题：“叔，你说这些碗里头都沾满了纸灰，看上去脏兮兮的，那虎子怎么吃得下啊？”
查文斌“噗嗤”一笑，也许他是被我这童言无忌的一句话给逗乐了，也许是真的太久他没有放松了。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我，也许在他看来不需要回答，但是至今我依旧对这个问题还怀着当初的疑问。
月色当空，他把我背到背上，而后又骑到了他的脖子上，就跟父亲和自己的儿子那般我们嬉笑着回了家。
“叔，你家那只蝌蚪呢，还在不？”我骑在他的脖子上问道。对于那只金色的蝌蚪，我一直很想据为己有，可是无奈那几乎是他最为宝贝的东西。
查文斌颠了一下在肩头的我说：“嗯，还在，等放假了你就过去看了。”
可是后来，这个小小的约定却没有实现。
那一晚，阿爸果真就做梦了。
虎子来找他了，那个浑身滴着水的少年，手臂还保持那副刚出水时向上伸着的模样。他说他的屋子经常漏雨，里面到处都是水，泡得他很不舒服。
阿爸把这个梦告诉了查文斌，第二日他们一起去了虎子家。
虎子家在隔壁村，跟我们不是一个生产队，他的父母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阿爸和查文斌也没绕关子，就把这事给说了，惹得虎子妈是泪眼涟涟直喊愧疚儿子。其实这也怪不得虎子妈，俩夫妻其实是很想给儿子上香烧纸的，可是他们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死活就是不肯。那时候，我们村已经开始有了某些宗教信仰，这虎子的奶奶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也跟着一群人加入了。至于宗教的真谛那老太太领悟多少是没人知道，但是她却记住了一些宗教里头的规定，她信仰的那个宗教是不主张烧纸钱上香的，所以这虎子逢年过节的半毛钱也都没收到过。
这种因为农村信仰问题而导致的冲突在当时是屡见不鲜的，传教者的本意是好的，可是对于一群文化程度普遍在小学以下的大龄农村人，他们能领悟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最终，虎子爹不顾老娘的反对，打算找人重新把那坟修缮一番，查文斌建议最好找个仵作开馆重敛尸，他说虎子的棺材里头肯定泡着水，那孩子在下面还是会冷的。本来虎子爹想求这个道士帮忙开棺，可是查文斌却婉言拒绝了，他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挑个黄道吉日谁办都一样，那是查文斌为数不多的一次拒绝。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查文斌的小儿子情况已经开始不乐观了。
不过，查文斌还是给了虎子家里建议，他建议虎子爹把坟迁走，迁回他们家的祖坟地里，他说虎子一个人在那呆着容易寂寞，总得让他回归祖坟才是正途。
这些话都让虎子爹自责万分，是啊，谁家的孩子能孤零零的一人在外面飘着。有时候不是亲人不想，而是亲人不愿意去想。
虎子的坟没过几天就被撬开了，据开棺的仵作说，棺材里头的确积满了水，阿爸那天也去看了现场。他说虎子被人从棺材里头捞出来的时候就跟他从水库里捞出来一样，还是那个姿势，肉身都没有怎么腐烂，只是浸泡的时间太久，完全走形了。
虎子下葬后，阿爸还梦到过他一次，穿着一身新衣服的虎子身上是干燥的，他朝着阿爸一边作揖一边后退，一直到消失不见。阿爸身上的瘙痒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又好了，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肿块都消的无影无踪，并且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复发过。

第295章 丧子
查文斌有一子一女，女儿在很小的时候溺水而亡了，唯一的儿子也在不久后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后来虽然送去省城，他这儿子的性命是保住了，却被医生告知可能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一年他们村里头只有村公办有一门电话，诸如超子那时候手上已经算是有钱人了，可想要拉门电话并不是光有钱就能摆的平的，主要还是那村子偏僻，线拉不进来，人与人之间的主要沟通靠的还是嘴。
查文斌的儿子很少回来，即使是暑假里头也基本都在城里头，冷怡然那会儿已经转行在一所初中做了历史老师，对于考古这块经历，她是再也不想提起了。
有句古话叫做男大当婚，女大当家，这位本来就生得花容月貌的冷大美人自然不乏追求者，可是她却偏偏人如其名。除了正常的工作沟通，她对那些双眼冒着火花的追求者永远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下班时她通常会去隔壁小学领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一块儿回家，那孩子便是查文斌的小儿子：查岩。
查岩那些年在冷怡然的精心照顾下身体恢复的算是不错，超子他们在省城混的也经常会去看他，只是查文斌很少去，难得去一次也是匆匆就走，这多少让查岩觉得有些丧失父爱。
其实也并不是查文斌不愿意去，他比谁都要想念自己这唯一的血脉，而是他不敢去！
命犯天煞孤星的查文斌是注定要妻离子散，孤老终生的，越是在道这条路上走得远，他越是觉得这就是命。同命运的抗衡他从来便没有停止过，但似乎每一次倒下的都是自己，这种劫煞加孤辰寡宿隔角星叠加的命运，若是面临阴阳差错更是刑克的厉害，纵有贵人解星亦是无可救助。
因为这日柱主管中年，所以往往命犯天煞孤星之人正当成家立业之际，通常时为晚景。轻则家业妻女不保，婚姻难就，晚年孤苦伶仃，刑妻克子，丧夫再嫁；重则刑亲克友，六亲无缘，通俗点说就是得死上一户口本。
查文斌深知其中的利害，所以他尽量把查岩送的远，自己能避则避。
殊不知几年前的那一次小女惨死已然是他窥破太多天机，这些年来，他经手的法事不减反增，冥冥之中还牵扯出一个围绕了千年的惊天大秘。如果说上一次的爆竹炸伤查岩是给他的警告，那么查文斌就是那个不听警告的人。
冷怡然的家住在考古所大院里头，离学校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平日里她去上班便会先送那孩子，放了学再去接，如此几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作为教学区里为数不多有过实践派的历史老师，冷怡然接到了出去教学交流一周的任务，也就是在她离开的这一周，那孩子便出了事。
清晨五点，这是查岩起床在院子里跟冷所长一起打太极的时间，一个小时的太极是他必学的科目。打完太极，吃完早餐，查岩便独自一人去学校上课，那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要去学校需要横穿一条马路，今天，冷怡然就要完成交流活动从外地回来了，她回来一定会仔细检查查岩的功课，所以这孩子还在想着怎样明天和那位私下里叫冷姐姐的女人汇报这一周的学习情况。
清晨的学校门口往往是学生最多的，可那一日奇怪的很，在那个点只有查岩一人背着书包，或许是他在想见到冷怡然的事儿，或许这就是命。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过后是“呯”得一下玻璃的开裂声，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前一个孩子画作了一条弧线飞出去十来米，司机傻了眼看着龟裂的挡风玻璃上猩红的液体嘴里喃喃道：“明明没有人啊……”
刚到村公办的主任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拿起话筒的他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缓缓放下听筒的他走向了查家。查文斌家里两个孩子的事儿十里八乡的人都有耳闻，上了年纪的人每每说到这儿都会提上一句做道士的不发家，谁也没有料到竟然连最后的芽儿也没给查家留下。
接到通知的查文斌一言不发，双眼死灰，这种无助而茫然的痛他已经经受过一次了，面对过无数死亡的他这一次没有掉眼泪，只是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三清祖师画像。
医院门口，超子和卓雄像蚂蚁一般焦急的来回走着，他们要等查文斌。病房门口是已经哭倒瘫坐在地上的冷怡然，她接到电话便提前回来了，对于查岩，她的感情太深了。
不需要任何人搀扶，查文斌眼神黯淡的看着那两个兄弟，他轻轻拿开了大山搀着自己的手。最后这一刻，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父亲，他只想平静的把儿子带回自己的身边。
病房里，查文斌摸了摸儿子那尚有余温的身体，轻声道：“娃啊，爹来带你回家了，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双手横抱着查岩的身体，查文斌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医院，外面金馆长随同的灵车已经到位，查文斌只冷冷看了一眼道：“我儿子不坐灵车！”这可把金馆长弄得有些尴尬，好在赵元宵也在，他的轿车装着这对父子开向了那个浙西北的小山村。这位当年想拜查文斌为师，如今已经高居省交通部门要职的他依旧对查文斌敬佩万分，这次事故他将会亲自处理。
收到消息的乡亲们早已把查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赵元宵一路按着喇叭把车直接开进了查家大院，随后又是几辆车相继到达，超子朝着乡亲们作揖道：“对不起，对不起，先让我文斌哥安静安静。”说着，查家的大门就被大山给关上了，这门一关那就是三天三夜。
冷怡然的自责，超子的咆哮，卓雄的安慰，大山的伤心，但是这些人这些事似乎都和查文斌无关了，他只是把儿子洗了个澡，然后把伤口用白布包上再轻轻放在床上，就这样他坐在儿子的床头握着查岩的手整整三天没有拿开。
在这三天里，查文斌没有合过眼，没有进过食，更加没有哭闹，他只是静静在那坐着，就像是一个父亲在看着熟睡的儿子。这一生，他欠子女们的太多了，他只想做一个父亲该做却再也没有机会做的事儿，那就是陪孩子好好睡上一觉。
按照习俗，未成年的孩子夭折是不发丧的，查岩也不例外。成年人下葬会选择在清晨或是傍晚，而夭折的则一定是晚上。
墓穴的位置是查文斌告诉超子的，就在他小女儿的边上，这个位置原本就是留给他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没有香烛，也没有纸钱，一口算不上好的棺材还是临时加工的，棺材铺平时也不准备给孩子用的，大多数的人家就算夭折了也往往是用草席一卷。
查文斌走在前头，每走一步就撒一把纸钱，也不出声，这钱不是给孩子的，而是给那些阴差和野鬼的，他只想他的孩子下去了不被人欺负。在那一刻他甚至开始忘记了道家法事中那些口诀和规矩，什么长明灯，什么往生咒通通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哭，而且也不准别人哭，亲手把黄土慢慢撒满了棺材，终于查文斌开了口：“娃啊，下去你们姊妹做个伴儿，你们别急，要不了多久我也会下来陪你们的。”
重重地拍了棺材板三下过后，查文斌转过身去，一闭眼说道：“封堆！”这一刻，有两行泪飘然而下。
后来，关于查岩的死，我和河图探讨过，他跟我说师傅其实在前一天已经算到查岩要走，但是却无能为力，证据是前一天查文斌曾在家中开坛做法了整整一天。
查家从血缘上来说，到此是真正绝后了，连个念想也没能给查文斌留下。查岩的死，让这位曾经叱咤阴阳的天正道掌门一下苍老了很多，也直接改变了后来查文斌自己的命运，如果查岩还活着，或许查文斌的结局也不会是那般。

第296章 另一种道士
查岩下葬后的一个月里，查文斌没有出过大门一步，这种中年丧子的痛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那时候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命运是如何被人掌握。他能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子女，他能渡得了亡魂，却也渡不了自己，天命所归这张看似无情的网一直笼罩着他动弹不得。
试问天下的道士又何止他查文斌一人，古今落到这般田地的怕是再无第二。有的人在经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便一蹶不振，或向命运低头，或向老天妥协，苟延喘残的聊度余生，待油尽灯枯之时叹一句了结。有的人则是在磨难中不断的自我成长，每一次跌倒后还会重新爬起来等待下一波来袭，哪怕伤痕累累。
查文斌他显然是属于后面那种人。
一度也有很多人来劝说他放弃那身道袍，只要脱掉道袍他便和那些早出晚归汗滴禾下土的农民没有差别，但是他不，他的道并不是为了讨个生活，而是彻底走向了同命运的对抗。
那时候浙西本几乎每个镇都有自己的道士，有的道士现在也还继续着当初的职业，这些人和查文斌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一个做道士是职业，查文斌做道士则是入道，这些人平日里跟查文斌是不怎么往来的，俗话说道不同则不相为谋，可这群人惹出的祸也有没办法需要让查文斌来收拾残局，当年我姑婆那一次过仙桥失败便是拜这类“道士”所赐。
中国有道教，也有道士，但是道士不一定是道教徒，三百六十行里头，道士这算一行，平日里做得是有卖有买，换钱糊口，混得好，还可以讨老婆生儿子，这种道士也是在改革开放前广大农村地区最常见的。
这些“道士”身上有些本事，学的杂但不精，会画符却不一定能念出完整的咒语。没有正儿八经的拜过山，也没有道观，师傅通常也不是职业道士，绝大多数的连老子的《道德经》都没有看过，更加别说需要早上起来做功课。
没有接到活计的时候，他们也许是农民也许是小商小贩，更或者是处蹭吃骗喝的江湖混混。这些人做法的时候不讲究，手上的家伙事倒有一套，青铜做的铃铛那是镇上的铜匠收工打的，所谓的桃木剑到底用的是啥木料谁也不好说，谁家有个丧白事可能就穿了条白色破汗衫来了，裤腿子上兴许还沾着水泥。
法事完毕，有说有笑的先去宴席上喝得个脸红脖子粗，下午继续一手扯着鸡腿一手摇着铃铛绕着棺材板板继续念那带着浓浓口音教人不懂得话语。
这些道士通常不止一个，而是有多个，负责吹唢呐的吹唢呐，负责敲鼓的敲鼓，敲着打着每逢高潮的时候，大家再一起开口唱着念着。那些其貌不扬的“道士”们，你可能觉得眼熟，这不是昨天还挑着二百斤玉米棒子走十公里的山路的隔壁村大叔吗？
这些人平日里各自忙着各自的家事，到有活的时候互相一齐聚，这外块钱便开始挣起来了。既然是团队合作，那就有个分工，不仅有分工还得是分个三六九等。
怎么分呢？
通常这样一个组合是四个人左右的团队。其中“法力”最为高深，也就是手中拿着桃木剑，腰上挂铃铛的那个便是这个组织中的老大，就是大法师，在这个组合里，人们称他为“一手”。
好的一手通常是半路出家的道士，有的是真跟过道教里头的人拜过师，无奈舍不下人间烟火又回到原籍，好歹手上学了点东西不能浪费。通常“一手”要负责操办整场法事里头的大头，比如画符，算时辰，点灯，做些传统民间过场，他们会念咒，反正看的人也不懂他念的到底是啥意思。讲究一点的“一手”会穿道袍，那那身衣服纯粹就是个道具，通常购自某某批发市场。
“二手”呢，就是负责给一手帮忙的，这个二手也不简单，我们把在当今世界交响乐团叫指挥，在道士场中这二手又称作打鼓佬。
至于三手和四手么，那主要就是敲锣打鼓跟着哼哼唱唱，烘托一下悲壮的气氛，这些通常都学过一点皮毛或者是由一手带出来的，他们也被称为帮腔。其中我们村就有这么一个经常给人做三手的人，他既没师傅也没学过，但是过去的一些小法场子里头经常能见到他身影，后来我问过才知道，这人那是每次别人做事他都在旁边看着，看的多了，自己也明白那一套东西，反正跟在一手后面哼哼就行，赚点酒钱。
不过这一行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毕竟庄稼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些人可以称为兼职“野道士”，他们要做的那都是有自己一套严格的程序。
一是法事程序记得清，每场经文要背得烂熟；舞步手势，锣鼓套路，以致行腔板眼都得精通，一句话，比大法师还要精细周到。
二是位子也不能错，就是高垒三张桌子，上面供三请，中间供方神，下面便是鼓座。居高临下，一目了然。“破孝”什么点子，“关灯”什么点子，“游殿”又是什么点子，只要鼓点不错，唱得有板有眼，帮腔的有声有色，全场便火爆跌宕，神气精彩，这种场子别说害怕，就连我这样的孩子见着都觉得好玩的很。
如果大法师走了神，打鼓佬还得即时提词儿，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反正能瞧明白的人几乎没有，大家也都图个热闹，有点像现在农村地区死了人请乐队一般，彰显的是主人家的阔气。
这些个环节里头，最高潮的部分就是“游殿”，大人们往往会在这时候把孩子们赶出去，可是这种场合对于孩子的吸引力又是致命的。查文斌不在家的那些时日里，我也曾大小见过几场，一般都是这般进行的。
先是打鼓佬就座，敲七下鼓边，各乐手也都“上岗”了，先打个“跑马”、上香、献水、亮灯、呜炮、锣鼓转而就打“三阴三阳”，大法师顶道德冠，披三清袍，登羽靴，执铃拿牌，挂三须柳，抛五色纸，放七百个小鞭炮，飘飘登坛，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殊不知他那早已脱线的道袍早就出卖了这身货的出处，只是碍于威严，我们通常只在私下里讲。
先拜三清，后拜天地，喊三声佛号，呼五次道名，再唱“十月怀胎”，读死者罪表，做完又率孝男孝女呜炮登程，一殿一殿地游下去。这时候那些孝男孝女往往是得轮班上阵，拼的那就是体力，若是有人体力不支或被香纸熏倒，大法师还得停下先救人。救人一般就是泼冷水，掐人中送房间休息。
一殿秦广王，二殿初江王，三殿宋帝王，行到一处就唱一处，作拱打揖，好话说尽，关关税税，卡卡哨哨，该交纳的交了，该请吃请喝的也请了，大檐帽抬抬手，带红袖章的让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
终于过了十殿转轮王，锣鼓打着悲怆劲，该收即收，让你悬着一颗苦心叹道，走吧，该撒手了……这一系列的流程也被他们叫做“过仙桥”，其实这跟查文斌玩的那个比简直就是过家家，别说亡魂真心能过十殿，就是下去了没准还得被阎王批你家人在上头不敬孝道，尽整那戏台子。
临了做二手的还得捩着嘴皮一吹，算是鬼叫，我过了，过了，拜拜！
既然过了，那就收锣鼓板眼，呜炮，又上香，又献水，并劝几句孝男孝女们，别哭，别哭，人死如灯灭，亡魂已到九天，尔等也该吃杯茶去……说吃茶，人们要请法师到上房，进饼，进茶，算是台下休息十分钟，这帮子唱了半宿，白天又吃又喝的，嗓子那也受不了得歇歇不是。
戏文叫一曲，经文叫一场，一场下来，红包烟酒布匹鞋袜一样不能少，大方点的人家碰到儿女多，每人都要给一份，遇见条件差的，只能是兄弟姐妹们一起凑个整份子送上。当年我一学妹的爹爹干的就是这活，他们家一年到头穿的新衣全是用这种布匹做的。
没有明确的标价，全凭你主人家给，每个村子也都有每个村子自己的行情。农村人讲究个面子，谁家也不会在出丧这件事上太刻薄，谁不想捞个孝子的名头听听？
大部分人家做到这，就基本算是结束了，一二三手们攒够了油水也该回家继续种田了，可也有阔气的，那就还有增值套餐等着他们，这些套餐那可得另外付费。
主套餐一般是三天，从离世到下葬。最便宜的套餐那也有一天搞定的，高级套餐那就看你出的起价不，有钱人往往会选择七天游，也就是做到头七为止，遇上这样的主，大法师们是最为卖力也是最高兴的。
一天头只从“破孝”，“告罪”，“关灯”到“封棺”，顶多加个“拜文表”算完事了。
三天头从“破孝”起，加“路头山水引”，到“告神”，到“起斋”，到“游殿”，到“关灯”到“封梓”，“出棺”，一直给人送上坟山入了土，全套服务，价格公道，是广大农户朋友们的首选。
七天头那就了不得，从“路水祭”到“开路”，到“破孝”，到“起斋”，到“游殿”，到“破血池”，到“唱十月怀胎”，到“破忏”，到“跑五方”，到“散食”，到“过金桥”，到“封梓口”，到“关灯”，到“退神”，到“出槟”，这才算是阴堂的流程，那自然还有阳堂的。
所谓“阳堂”是在远离亡人棺木的另一厅中进行。最高处供三清，下供东极，后土，天玺，玉帝，紫微，南极六神。左面设东樵位。再设香案，再设左坛官，右坛官。再设香案，最后是灵棺。
灵棺需龙风罩，红杠皂绳，杠夫一十六名，一律衣白，威风八面，称为十六大金刚。棺前棺后，散行丧棒四十九名。孝子孝孙一律束麻披草，逢庙跪礼，逢桥请安。有路祭者还得停行跪拜。《红楼梦》里贾母出槟就是此类，但是玩得起这么大场面的，一个县城能出三家就算了不起了，那可真是烧钱，烧的是实打实的人民币！
洪村里头有一个大法师姓钭名庆利，这也是一个稀罕姓，这人算是见过一点世面的。大道场做过一场，小道场做过无数。那场大的，是给县城太爷的老娘做的，他是去帮场的，虽然只沾了点边，总算是大手笔了。俗话说，这夜路走的多了，总难免会遇到鬼，你场子进的多了，那就更加不必说了。

第297章 找上门的生意
钭庆利，出生于六十年代，个子高高瘦瘦的，说是以前拜在当地比较出名一大法师门下，代价是一瓶酒，两斤糖。
此人至成年起，就几乎不下地劳动，每天穿戴整齐的游走于村头巷尾。老婆也是个阿弥陀佛，与他生了一双女儿，一家四口挤在一处小平房内。
要说生活条件，钭庆利在村子里头是算不上好的，家里的田地一概租与别人，常年白米饭就着腌菜度日，靠自己做做场子赚点小钱糊口。
能请得动查文斌的人自然不会去去请他，可是查文斌出道比他要晚，而且查文斌三天两头不在家，这死人的生意可不能提前预定，所以钭庆利在周围三县两省的山区交汇地带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皮鞋，卡其色长裤，白衬衫，手里夹着一公文包，还有一个在那年代非常时髦的拉杆箱，这就是他常年的行头。因为他家不种地，所以他也没有个农忙农闲时节，四张嘴都指着他那箱子一开，所以钭庆利更多的时间是在各地游走招揽生意。
此人的本事如何，恐怕谁也说不好，要说不懂吧，就他画的那符查文斌也表示有几张是管用的，要说懂吧，他给人瞧的阴宅阳宅几乎没发过家。用现在的话讲，此人更加接近一江湖骗子。
那骗子是如何跟这本名为《最后一个道士》的书挂上钩的呢？那是因为他赚的是死人钱。
年轻的时候，这钭庆利主要是靠香火钱为生，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家里的孩子都大了，他也得想办法赚更多的钱来养活一家老小，于是便咬牙东拼西凑的在镇上开了一家殡葬用品店。
这有人来买东西的时候，他便推销自己是个道士，这样就能顺利接到道场做；有人来请他做道场的时候呢，他又推销店里的货，这样做生意可谓是一举两得，他那小日子还逐渐好了起来。
和往常一样，眯着眼睛听着收音机的他翘着二郎腿守着铺子，这铺子可不像卖百货的，几天难得会有一个客人上门，毕竟这死人不是天天有的，大多数时间他都这般打发度日。
那天下着毛毛细雨，天色阴沉的很，几乎到了不开灯都看不清的地步。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正是午饭时间的钭庆利打开一个大号搪瓷茶缸，茶缸里头装的是老婆早上给他准备的午饭：咸菜白米饭。
钭庆利看了那吃了半辈子的同一种饭菜不住的摇摇头，最近有半个月没赶过道场了，天天吃这咸菜白米饭，肠子里的油都要给刮没了。他也只好幻想着这茶缸装的是大块红烧肉，低头扒拉了几口之后门外响了一个低低的声音：“老板，店里有叠好的元宝卖吗？”
抬头一看，店门口沾着一个人，头戴着斗笠，身上穿着一身蓑衣，脚上是常见的解放鞋，裤腿也是卷起来的，这装扮一看就是庄稼人。
钭庆利见有生意马上放下碗筷道：“有的，有的，还有其他的香烛，被子……”他指着里面堆得的货物滔滔不绝的推荐起来了，销售要讲究一个捆绑销售，这是他能赚钱的不二法则。
“那你给我配吧，人家怎样的，我也要怎样的。”门口的人依旧不进来，只是站在毛毛细雨中。
钭庆利赶紧起身给他拿货，才拿了一点又转过身来问：“敢问你这东西是拿给谁用的，不同的地方要的东西是不同的。”
“哦”门外那人的头依旧被斗笠盖着，“是给我家一个亲戚用的，他去世了。”
钭庆利一听，这是桩不错的买卖，热情地问道：“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身材啥的知道不？要准备寿衣的。”
“跟我身材差不多，男的，三十二岁。”门外的声音幽幽飘了进来。
钭庆利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啊？这么年轻啊，那肯定舍不得走的，年轻人去世一般都会比较凶的，得找人看看，做场法事，否则将来可能会对家里不利……”这一通台词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滔滔不绝的念完那人却还在门口站着，只是不吭声。
见自己的推荐没有引起对方的反应，他就准备把对方拉进来做进一步的深度推荐，于是便说道：“大兄弟，你先进来吧，外面雨大。”
说着，这钭庆利便出门去拉那人的手，接触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传来一阵冰冷。钭庆利没有多想，以为是外面的雨水作用，还客气地说道：“先进来喝杯茶。”他转身便带着那人往屋里走，继续说道：“你家里这事啊不简单，先听我跟你说……”
等把那戴着斗笠的人安排到了自己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后，他便去里屋给人倒茶去了。
“老板、老板！”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叫喊声。
钭庆利撩开布帘子探头一看门外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庄稼汉子拿着伞站着，身上还沾着泥水，不等钭庆利开口，那人先问道：“您是钭师傅吧，店里可有叠好的元宝卖？”
哟，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先后都有人要买这玩意儿，“有的，您要多少，外头那位小哥也要，要是货不够，我还得临时给你调去。”
那位中年汉子四处打探了一下，这殡葬用品店并不大，铺子面积不过十平米，一眼就能扫过来，他对着钭庆利问道：“这外面没人啊，你说的是哪个小哥？是这样的，我家有一个兄弟刚过世了，东西要得挺急，如果有人先定了你看能不能让我跟他商量一下先让给我？”
钭庆利在布帘子后面努了一下嘴道：“诺，就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小哥。”
中年汉子侧了一下头，脸色有点不好的道：“老板，这玩笑您还是别跟我乱开了，您这外面哪有人，店里除了我们两，也就那两个站着的纸娃娃了。”他指了指那一对站在墙边的童男童女道。
钭庆利撩开帘子出来一看，椅子上果真空荡荡的，他心想莫不是那人出去了，便来到门口一瞧，整条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真是怪了，刚还在这儿呢。”钭庆利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
那中年汉子道：“什么啊，我刚才在马路对面就看见你一个人在门口进了屋子里头，我才跟着进来喊你的。”
钭庆利心里一惊道：“你说什么？刚才只看到我一个人进的屋子？”
“是啊，您不是还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进去的，不过大老远的我也没听清您说什么。”
钭庆利一把捏着那中年汉子的胳膊，脸色一下都变了七八分问道：“这你可不准开玩笑啊。”
中年汉子指了指他那店里的摆设说道：“谁没事跑卖丧品的店里开玩笑，再说我这家里还刚出事呢，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看我要的东西有没有，要是没有我就得赶紧去别的店里找找了。”
这钭庆利手捧着一杯刚泡的热茶，瞄了一眼自己常坐的那椅子，只见椅子垫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水迹，这是蓑衣上流下来的！
“哐当！”一声，钭庆利一发软，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刚才的确是有个穿蓑衣的人进来的。
这可把那中年汉子吓了一跳，转身便要走，钭庆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问：“没事，没事，你家里是什么人走了，我这里东西都齐全着。”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道：“我家兄弟，上午跑去钓鱼，没想到让雷给劈了，这不丢下一家老小哭天喊地，我这个堂哥先出来整点东西，急着要赶回去。”顿了顿，那人接着问道：“听他们说这镇上开殡葬店的钭师傅是道士，我家兄弟死的蹊跷，所以寻思着请您过去给做场法事去去邪，您看您？”
钭庆利虽然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儿发毛，可一听有场子主动找上门了，立马又恢复了几分神气，满脸正色道：“想当年县太爷老娘过世那场子都是我做的，你既然来了，这个忙我是一定会帮的，你放心好了！”
见钭庆利答应了，那汉子也是爽快，连忙说道：“那就请钭师傅尽快赶过去，这家里需要什么东西，您就给看着拿，到时候帐怎么一块儿算。”
钭庆利转身回屋拖着自己那拉杆箱，又给人拣了一堆需要用的东西，这价格么自然也是不便宜，死人生意的利润那叫一个高，别人还不好意思讨价还价，要是您一张口，他立马就会说：“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还不得让他走的风风光光？这点小钱你在乎个嘛么！”
临走关门时，钭庆利还瞄了一眼那椅子上的未干的水渍，心里头揣着一丝不安跟着那中年汉子匆匆没入了雨中。

第298章 熟悉的疤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距离洪村有约莫三十里路的小村庄，也是整个安县最偏僻的村庄之一，因为此村地势极高，所以也得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名字：成仙台。
钭庆利在六七年前曾经来过这里，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庄，前后加起来不过十来户人家，早些年还有点人气，这些年因为交通实在不便外村的姑娘已经不稀罕嫁进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算迁移或是正在迁移中。
“丁”姓是这个村庄的唯一的姓，剩下的这些人几乎都是家家连着亲戚，路上听介绍才知道死去的那人叫丁力，今年三十二岁，是这位中年汉子的堂弟。
山路本就难走，这天又下着毛毛细雨，钭庆利跟着那人七拐八弯的走了快要有半个时辰了只觉得腿酸，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一定得多要点价才对得起这腿力。
等二人正式进了村已是下午，大老远的便瞅见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前头正冒着烟，想必那儿就是此趟的东家了。
待让人引见过后，几位家族里头的长辈又是对钭庆利递烟，又是给他倒茶的，只拜托这位镇上来的法师能给好好办一场道事。
钭庆利自然是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眯着眼睛拿着罗盘绕着丁家屋前屋后的足足三圈，在那群老头期待的眼神中，他开口说道：“你们这山啊，原本是有一位龙太子住着的，可是不想却被这位丁力给抓了，而且八成还给杀了，所以这才招来了天谴。”
见那几位老者面面相觑，钭庆利接着说道：“不信啊？那我问你们，他是不是经常钓鱼？”
“你怎么知道他钓鱼？”有一位老者怯怯地问道。
钭庆利心里一乐心里想道：这不废话么，不都告诉我他是钓鱼被劈死的，再说了，那屋边还放着鱼竿鱼篓子呢？
他又故弄玄虚的把手中的罗盘拨弄了一下，继续说道：“您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们他最近有没有钓过什么特别的鱼？”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眼色之后进屋拉出来一个哭了稀里哗啦的女人，对钭庆利说道：“这是他媳妇儿，让她告诉你。”在那女人耳边嘀咕了一阵后，那女人说道：“没啥特别的鱼啊，都是里头水库里养的。”
钭庆利脸色一变，正色大声问道：“你好好想想，他钓回来的都有什么鱼？”
那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嗓门给吓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都是一些常见的鱼，鲫鱼、鳊鱼、鲤鱼还有就是一些小翘嘴。”
钭庆利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把那些个围观的人又吓了一跳，“你啊你啊，什么鱼都敢让他往家拿，你们这山是有龙的知道不知道？那龙生的儿子是什么？是鲤鱼！这个丁力就是因为把龙王爷的儿子给弄回来吃了，这才糟了难，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老大爷伸长了脖子问道。
钭庆利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只是我怕一条人命还不够那位龙王爷平息愤怒啊。”
此言一出，屋外头那帮上了年纪的人个个倒吸一口凉气，“那您赶紧给想个办法啊。”
这其实是他惯用的伎俩，先吓唬吓唬，再装作高深的样子解救，“这个不许你们说自然是我分内的事，来人啊，你们先下山去洪村把这几位人也请上来，这事光靠我一个人还搞不定。”说着他就把些自己的搭档名字一个个都报了出来，村里头立刻就派了人下山去请。
进屋一瞧，那人还睡在门板上，说是棺材还在赶制中。死的人脸上盖着一张黄草纸，瞧不见模样，钭庆利也没打算掀开瞧瞧，他得抓紧时间先休息休息。不过虽然只是刮了一眼，他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几次他都想去掀那黄纸但又住手了，不是不想，而是心底有一点怕。
钭庆利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心想：我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再说我来也是给你做好事的。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之后，他给那门板底下先点了一盏长棉灯，又查人用桌子搭了一个建议案子，案子上打了招呼得三荤三素，一碗半生的倒头饭，饭上面还得立一个半生的鸡蛋。这种开场白，跟查文斌几乎都是一个路子，毕竟这东西形式要大于作用，多看几次谁也都会了。
抓住其他人没来的时间，他赶紧在门口找了地方闭一会儿，今儿晚上可是有的累的。
因为是雨天，天色也比往常黑的更早一点，几个老人一直在那嘀咕说怎么出去报信的人还没回来。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到了，可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因为人手不够，钭庆利也只好干等，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实在等不住了，村里头便派了几个人下山去看看，好一会儿才有人回来报说：“山下的路泥石流塌方了，怪不得他们进不来。”
山区的道路那修的都是羊肠小道，夹山顺水而建，最容易放生这种地质灾害，就是组织人抢修，起码也得两天功夫，也就是说这两天就全得指望钭庆利一人了。
钭庆利干的这行当那是三分靠本事，七分靠糊弄，他一个人可从来没有单独接过活儿，今晚算是把他逼到绝路上了。要不怎么说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家伙把心一横：行，我就一个人干了，还省得和他们分钱。
钭庆利对着一堆围着自己的人们说道：“我看这样吧，这事既然我来了，那就我一个管，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这件事。”
说着，他便打开那箱子，里头的东西一露出来，就引得人们啧啧议论。那道袍、那木剑、那铃铛、那些香纸笔墨，哪一样不是说书里头的东西，人们一下子便对这位传说中的高人又多了几分敬仰。
钭庆利一身道袍，加上多年的道场生涯，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他正身危坐之后，身边是几匹白麻布，也叫做孝布。把在场的人们按照辈分分成了几排，长辈们的先靠一边站，平辈的每人领到一块孝布，扎头上之后刚好盖住后脖子；儿女辈的每人也是一块孝布，这得一直拖到屁股上才算行，又发了一根细点的做腰带，再小一辈的长度到腰便即刻。
这些准备完了之后，他又找来一个农村地区常见的用来晒东西的竹扁，竹匾里用米撒了一个圆形的图案，再用筷子把那团米的中间画了一道“S”，恰好分成一个阴阳的图案。接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头都是铜钱，每六枚铜钱一组，总计八组，按照八卦的样子放置在那阴阳图的八个方位，刚好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八卦图。
只这一手就引来围观的老人们不住的点头，钭庆利瞧了一眼心里便有谱了，想要糊住这群人不难！
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几个小牌牌，每个牌子上都写着各路神仙的名字，这几个小牌牌分别按照五行的位置插在装着倒头饭的碗里，然后再放置于那竹扁的周围。
钭庆利办完后又喊来丁力的儿子，让那孩子手持五根长香，教他分别插在那碗里。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让咋办就咋办。就在那孩子上完最后一根香的时候，敞着的大门突然刮进一阵风，还不小，可巧的是这风啥都没吹倒却偏偏把那丁力脸上盖着的纸给吹掉了。
现场一下子就慌乱起来了，钭庆利这位被请来的大师只好故作镇定地说道：“这是他为孩子的孝顺感动了，想再看一下孩子。”说着，钭庆利就抱起那孩子往躺着的死人边上走去，才走过去，他就差点把手中的孩子扔了出去。
这人分明就是下午那个进自己店里买元宝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虽然下午那人一直戴着斗笠，但是下巴却有一道一公分左右的疤，如今这道疤正长在眼前的这个死尸下巴上！

第299章 恶鬼冲道士
钭庆利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整天就是和死人在打交道，稀奇古怪的事自然也是见过的，可像今天这般找到自己身上的还是头一遭。
屋内的人见这请来的道士脸色都变了，赶紧就问个究竟，他们在意的是这纸被吹下来是不是那人有遗愿未了。
钭庆利如何解释？他是没法解释，自己吓得手脚都在发软，恨不得立刻逃下山去。可现在是晚上，山路又垮了，这桩子买卖做到这份上，他钭庆利是后悔万分。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人下午是跟自己要元宝来着，既然是这样，那多给他烧点元宝便是了，大不了自己只收个成本钱。
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钭庆利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就想离那死尸远一点。
“把我带来的元宝拿过来，可劲烧，不要停，烧完了继续叠。”
大法师都发了话，亲人们自然照办。死尸跟前放着一个破铁锅，元宝就放在这里头烧，下午来的时候，钭庆利是足足带了两箩筐。手脚利索的妇女们都拿着黄表纸继续叠，钭庆利自个儿是第一个烧的，一边烧心里头还默念着：这位小哥，我可是来帮你超度的，你有事儿可别找我。
烧完了纸，他便在那开始念经，因为心里头紧张，经文老是念着一半就忘记。好在这群老农民可以忽悠，暂时没人能看出破绽，他只盼着快些天亮，只要天一亮，他就决定找个借口溜下山。
刚开始发现有古怪的是一个孩子，这孩子不过六七岁，算是丁力的侄儿辈，晚辈给长辈烧元宝是应该的，这孩子在烧纸的时候喊道：“元宝没烧干净，叔叔拿不到钱。”
他家大人顺手就给了孩子一个巴掌，打的那孩子哇哇大哭，可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在那说元宝没烧干净。
孩子的哭声引起了大人们的好奇，有胆大的人用棍子去撬那铁锅里厚厚的一层灰，赫然发现似乎每一个元宝都有一个小角没有烧完。
人们很快便互相得知了这一诡异的事情，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弥漫在灵堂里，老人们开始把目光都聚集到钭庆利身上，希望这位高人能够解惑。
钭庆利脑袋瓜子一转，正寻思着找个理由，却不料那孩子又哭喊道：“你们看，叔叔的眼睛在流血！”
那孩子手指的方向正是钭庆利所在的位置，他一见满屋子的人都把目光对着自己，顿时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从背后缓缓升起，他感觉到似乎自己的后背是有一点异样，他想转过头去看，却发现怎么样也驱动不了自己的脖子。
他手上拿着的那个辟邪铃是很多年前自己花了两瓶酒从一收破烂的人手里换来的，据说这玩意是有点年头的，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手也是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真家伙。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钭庆利发现自己的双腿也开始慢慢变的僵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冒出，他努力的一咬牙，用尽自己的毅力使劲晃了一下手中的铃铛。
“铛”得一身清脆铃声从这灵堂里头响起，那种压迫感随之消失，钭庆利下意识的就想试试脖子能动不。一转头，他赫然发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正瞧着自己，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全貌，那人的两眼各有一道血痕。
“啊！”得一声，钭庆利便一头栽倒，脑袋不偏不倚的砸到了木板下面放着的长眠灯，瞬间把那油碗给磕碎了。就在这时，屋内的白炽灯也忽然闪了几下，接着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内反应过来的人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恐的叫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不顾一切往屋外冲去，有的人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牵着的那个是别人的媳妇。
包括丁力自己的家人全部逃离平时那个熟悉的屋子，空荡荡的灵堂里只剩下一具死尸和一个不知死活的道士，当立着的香头熄灭过后，世界彻底黑暗了。
当晚，没有人敢再回去，在极度惊吓过后，人的潜意识里是要远离，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倒下的道士，一直到了天亮才有胆大的人约在一起去查看情况。
灵堂内的一片狼藉似乎还在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钭庆利被胆大的后生给抬到了屋外，他的脸上满是血迹，那是被油碗的碎片划破的，可是人却一直陷入昏迷。
道士被鬼给冲了的消息充斥着整个村庄，这场白丧事因为人本就死的蹊跷，这下更加让整件事情蒙上了可怕的阴影。
没有人敢说再去料理后事，包括那间屋子也没有人敢再回去。老人们合计了一番之后，开始派人翻山走下路出去找人，这事要是不解决，村子里怕是无人敢再睡觉了，要不了多久这儿就会变成一座空寨子。
一个道士做法被冲的消息开始迅速传播开来，下山找法子的人们靠着指点来到了查家。那时候的查文斌还在闭门中，要不是引荐的人是五里铺的村长，怕是大山不会放来人进屋。
那时候的查文斌状态并不好，人也消瘦了很多，超子和卓雄停了省城的生意，小龅牙也在查家住了几个月，这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麻将，几个月下来小龅牙不仅把那没结算的卖盒子钱给输光，而且还倒欠着他们。
听说了事情经过的查文斌坐在椅子上考虑了一会儿，好久他才像是决定了什么事一般站了起来说道：“你们都收拾收拾，跟我过去一趟。”
见查文斌几个月来终于主动开口说话了，几个人丢下手中的麻将牌相视一笑，心里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查文斌又回来了！
小龅牙本来是要被留下看家的，可是禁不住这小子的苦苦哀求，超子勉强答应带上他。一行人马不停蹄的绕小道，这说是小道其实就是翻荒山，等他们进了村子天都要大黑了。
村里的人听说请回来的也是一道士，都在那偷偷捏了把汗，当听说来的道士名叫查文斌的时候，老人们纷纷叹道：“这回有救了！”查文斌是谁？那可是你花再多钱也见不着一面的活神仙，七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查文斌的名号！
钭庆利那会儿正在一农户家里躺着，查文斌见着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比较微弱了，通体检查了一番过后发现他的外伤只是小擦伤，昏迷绝对不是因为那一下摔倒造成的。
查文斌倒是对钭庆利一直捏在手中的那个避邪铃有点兴趣，不知怎的，一进屋见到这个人，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这铃铛上。
查文斌也有一枚辟邪铃，这是他师傅传给他的。辟邪铃又名“三清铃”，一般都是用黄铜所制，在铜铃的顶端有一个柄，柄的上端称作剑，呈“山”字形，以象征三清之意。《太清玉册》卷五：“道家所谓手把帝钟，掷火万里，流铃八冲是也”。这辟邪铃自古也就是道家用来招魂驱邪的法器，诸如查文斌的这一枚铃铛上便刻着密密麻麻细小的经文，做法事的时候他便对着铃铛上的经文照念便是。
可钭庆利的这一枚似乎有一点不一样，虽然查文斌一眼便瞧出这人是一个江湖道士，身上的家伙事几乎都是冒牌货，但他手中扣着的那枚铃铛却十分不一般。
查文斌几次三番想取出这枚铃铛却发现他抓的死死的，而且每一次触动，钭庆利的额头都会皱紧一次，显得很紧张的样子。
走出屋外，天色已经蒙蒙黑，查文斌写了一张清单，都是农村里能够找到的东西：成年公鸡一只、童子尿一壶、上了年头的黑瓦片三张。
看出了人们心中的疑惑，查文斌说道：“先救活着的，死着的那个在他醒过来之前不会怎样，那屋子暂时不要去生人。”
让超子和卓雄守在屋外，大山则和自己一起进了屋子，小龅牙刚好乘机和那群村民一顿胡吹乱侃，惹的众人对这位道名远播的查文斌是更加膜拜，殊不知这一场事下来，查文斌要经历多少危险。

第300章 铜铃
查文斌用手拨弄着钭庆利扣着的那个铃铛问道：“大山，你看看这铜铃是不是有点眼熟？”
大山蹲下去一瞧，脑海里马上就闪现出了一个地方：蕲封山！
“那棵神树上的铃铛似乎跟这个有点像。”
查文斌摸着那铃铛，一丝熟悉的感觉在身上游走开来：“他的魂被扣在里面了，要不是这铃铛，等我们这么慢腾腾的摸上村里，估计已经没命了。”
他接着说道：“待会儿你站在边上给我护法，这种东西有点邪门，我只是曾经听说过一些特殊的东西会护主，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你力气大，帮我把他手里那铃铛给掰下来。”
“嗯！”大山应了一声便动手，不想以他那力大无穷的力道竟然不能掰开一个昏迷之人的掌心。大山红着脸大吼了一声，准备再次发力，查文斌阻拦道：“你先停下，你这么个弄法非得把人手指头给弄废了，咱们得想点别的法子。”
坐在床边的查文斌思考了好久轻轻俯下身去在钭庆利的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当他起身的时候钭庆利手上一直拿着的那个铜铃已经滚落到了床边。
大山拿起那个铃铛说道：“文斌哥，你真厉害啊，跟他说什么了？我刚才那般用力都拿不到。”
查文斌接过铃铛淡淡地回道：“我只是告诉他，他已经死了。”
大山乘着查文斌在准备东西的时候，偷偷用手指去试探了一下钭庆利的呼吸，然后大叫道：“文斌哥，真没气了，刚才还好着呢。”
查文斌就在这床头做了一个简易的案子，用那三块黑瓦片罩着那铜铃说道：“那是假死，人在这铃铛里头活着呢，我只是让他的魄以为自己肉身死了，不然他那手指除非让你给弄断了才会放。”
“那他是中邪了吗？”
查文斌又在那瓦片前头立个香台，香台上插着三支香，一边忙活着他一边说道：“看着不像，我觉得应该是被吓得掉了魂，能把一个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人给活活吓死，那想必是真的够吓了，我们今晚把这边的事儿给办完了就过去瞅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如此厉害。”
这种魂魄被囚禁的事儿查文斌的确没办过，但是他自己却干过把别人的魂给收起来，他想这两者之间的道理应该是想通的，于是便按照之前的办法用红绳系。
也就是一头吊在那铃铛上，另外一头吊在钭庆利的手指上，然后再用钭庆利的血滴在铃铛上头，让这血顺着红绳留到他手上，一般这么做，魂魄也就会回到原主人的身上了。可这一回查文斌的手段似乎失效了，连续几次引血归魂，钭庆利丝毫没有反应。
遇到这种瓶颈是最麻烦的，施法的人会找不到方向感，就像一座宝藏埋在前头你却不知如何打开。
天色开始大黑了，窗外晃动着不停过来探望的人影，查文斌进去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再拖下去，这钭庆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大山，把那只鸡给杀了。”没办法，查文斌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眼下只好试试用公鸡血泡铃铛，把那魂魄给逼出来。
那只鸡足足有十来斤，大山一手捏着他的脖子和翅膀，一手拿刀子准备放血，不料这公鸡闹腾的厉害，大山手上的刀子又快如风斯，一不小心他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割破了，不过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文斌哥，血在这儿了。”
查文斌那会儿正在地上布个小阵，顺口说道：“你把铃铛也一并拿过来。”
“好叻。”大山的对白永远是这么简单，文斌哥让干嘛，他就干嘛。当他拿起那铃铛的时候，一股寒意猛得窜入掌心，接着他放佛在耳边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声，刹那间大山的意识开始模糊，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查文斌那时是背着大山的，等他那个小阵弄好了也没见大山的鸡血和铃铛，便转身一瞧。这一瞧倒好，只见那大山的手指血流如注，顷刻间把那铜铃染的鲜红，自个儿则脸色惨白，气息不稳。
“扔掉！”查文斌大喊一声迅速一掌打在大山的手上，那铜铃随即滚落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大山这才晃晃悠悠的回过神来。
他手上的口子不过发丝般大小，刚才却能涌出那么多血来，着实把两人给吓得不轻。这边还没找到原因呢，那边地上出现一个模糊人影蹲在角落之中。
查文斌捏住大山的手掌先示意道：“先别动，出来了，这个就是魂。”
乘着钭庆利的魂魄刚出来还处于迷茫的状态，查文斌迅速右手捏成一个兰花状，左手符纸一枚直扑床上的人，左手贴纸放置额头，右手拿决死死按住。腾出的左手挑出七星剑，剑端再起一符，顺势往那水泥地上一划，金属摩擦过后一阵火花闪起，前端那符立刻跟着烧了起来。
查文斌持剑指向地上的人影，口中大喝一声：“起！”
人影跟着查文斌站起，随着剑的方向开始缓缓向床边移动，人影也开始站立起来“飘”向床边，一旁的大山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人影开始“悬”在钭庆利上方的时候，查文斌右手突然弹起，贴在钭庆利额头上的那枚符纸也一并跟着粘起来，七星剑顺势往床头放着的一碗清水里插去，“噗”得一声，火熄光灭。
“捏住他的嘴，灌下去！”
大山把那一晚黑乎乎的符水顺着钭庆利的嘴强行倒了进去，流得到处都是，查文斌则再行祭出那枚“天师道宝”大印，以印压着纸横放在钭庆利的胸口念到：“太极莲花狮子吼，大日如来定三魂！”大手狠狠一巴掌拍到那枚大印之上，原本都已经没气儿了的钭庆利一口符水被压的往外一喷，接着便是开始咳嗽，从喉咙里不断涌出难闻至极的脏水，好久他才开始睁开眼睛。
在这行混的，谁不识得查文斌？钭庆利睁眼见是他，心里明白自己这条小命八成是被他给捡回来了，还来不及道谢他便立刻跳下床来大喊道：“这地方不能呆，赶紧跑，赶紧跑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冲了进来，一群人围着钭庆利，他是进出不得，人虽然站着，小腿依旧还打着颤呢。
过了好久，这厮才开始缓下情绪来，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给说了出来。
这事儿一说，那可好了，当时就在一群围观的人中炸开了锅。这丁力本是个普通庄稼汉子，谁知道他死后会闹凶？这村子本来就小，大家又都是亲戚，连来做法的道长都差点丢了小命，如今哪里还敢有人再出去？很多人已经开始琢磨天一亮就带着家人投奔外村亲戚了，这村子八成得因为这事给毁了。
钭庆利那个后悔啊，后悔不该接这档子生意，更加后悔自己干了这一行当，他只想能够快点回去然后把那铺子给盘了，下半生老老实实的种地为生，死人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听完这些，查文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几个管事的人说道：“今晚村子里能不睡觉的人就尽量别睡，最好把人都集中到这儿来，一会儿我会给门窗上贴符，我走后，你们听到鸡叫再出来。”说着他便招呼兄弟几人准备去那灵屋探一探，临走时他又想起一件事儿来，问道：“对了，你这铃铛是从哪里来的？”
“从一收破烂的人手里换来的，觉得用的挺顺手，就……”一想起昨晚那事他那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我曾经见过类似的铃铛，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绝对不是做法事用的避邪铃。”
超子接过来一看，端详了半天喊道：“居然是这东西，真奇了怪了，我们这一代怎么会有这东西。”说着，他又狡猾的对着钭庆利说道：“你这条小命是文斌哥捡回来的，这铃铛我们就收下做报酬了，如何？”
钭庆利老脸一红，自己这一身行当根本就是凑起来的，看着那沾满鲜血的铃铛就是给他，他也不打算再用了，反正自己以后是不会再干这差事了，这枚铃铛也就这么到了超子的兜里。
推开门，查文斌才发现这夜里的村庄已经下起了浓雾，打着手电都透不了多少光，顺着村里人的指点，他们确定了位置，朝着那座停放尸体的宅子慢慢摸了过去……

第301章 丁家老宅
丁家大约是从三代之前迁移到这儿来，祖籍浙江东阳人士，那座宅子是采用当地比较常见的土坯房，共计上下两层，其中二楼主要是以木质结构，屋顶是江南地区常见的小黑瓦。
这种房子有一个优点那便是冬暖夏凉，尤其是夏天，屋后面都是青苔，因为土坯吸水。这座宅子有些年头了，原本是按照金华地区最常见的祠堂样式建造，后来拆掉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只是当年的三分之一。
丁家人口众多，大家都挤在一块儿，现在条件稍好的都搬出去了，偌大一片屋子就留给了丁力一人。这种屋子，即使是白天进去都有点阴，因为采用天井结构，所以阳光并不是能够通透的。屋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凉亭，凉亭的中间是口井，井上又做了一个可以活动的石桌，夏天在这石桌上喝茶纳凉很是狭义。
推开贴着挽联的木门，即使是现在这规模依旧让他们几人感觉到宅子当年的规模，查文斌的心头跳出的第一个字便是：深！
下着浓雾，灯光能扫过的地方都是斑驳的墙影，只有厨房那个位置还有一盏四十瓦的白炽灯发出朦胧的黄色亮光。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和瓢盆纸钱四处散落，这是昨晚慌乱后留下的痕迹。
几个人就站在门口，小龅牙因为好奇，第一个窜了进去。脚尖方才跨过门槛，只见一只黑影“嗖”得从他跟前窜过，吓得他往后一跳差点撞倒了超子。
超子刚准备开口要骂，小龅牙出声道：“里头有东西……”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了，超子把小龅牙的头往后一按，探进去问：“有什么？”
小龅牙索性站到了查文斌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说道：“没，没看清，从我脚跟前跑过去了，操，这鬼地方真吓人。”
查文斌把超子轻轻拉了出来，拿出罗盘站在大门的位置查看了一下，罗盘的指针轻轻晃动了几下后停留在摆放灵堂的位置。
收起罗盘，查文斌也不拖大，直接拔出七星剑捏在手中说道：“你们留点神，这地方是有些不干净。”
伸进乾坤袋摸了一把茶叶混米往屋内一撒喊道：“阴阳既两隔，亲人来相送，四鬼五神皆不避，三清聚顶照神明！”这叫报号，意思是懂行的人来了，里面的东西不要太不识抬举。
几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入，查文斌没有朝着灵堂而去，反而是先走到了那凉亭下面。
“这宅子建的有些意思。你们看，我们过来的时候是一条上坡路一直通道这门口，看路面，是这几年才修的，屋子门口最忌讳的便是有一条回转路或者上坡路。”查文斌用手势划了这么个比方，接着说道：“这口井叫做龙脉井，过去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凿得起，水动则气动，有这么一口井落在中央，起码可庇护后代三世。”
超子指着那灵堂说道：“不是说这丁力是刚刚第三世么，好运这么快就走完了？”
“除非井干了或者被填了，龙脉一断就会反噬，龙脉这种东西不是怕找不到，而是怕守不住。几千年来哪朝帝王不是把祖坟建在龙脉上，谁都想要个江山万代，最长的也不过六百年。一是因为龙脉会枯竭，二是因为某些东西让这条龙死了，皇家龙脉破了则江山易主，寻常人家的龙脉没了则是家破人亡。”
“那有钱人还拼命找什么风水宝地下葬？”
“没有好事全让你一人占了的，所以我是建议找个吉穴就可以了，龙穴那不是寻常人能坐的住的。”
查文斌弯腰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朝着那井中投了下去，“啪”得一声，这是石头和石头之间的撞击。“果然，这里头的水已经枯了，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水应该是在修这条路的时候枯的。路往下斜，接走了这里的地气，也耗尽了这条龙的命。”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黑影从他们的脚边再次闪过，这一次超子也看见了，到底是老侦察兵，手中的射灯马上捕捉到了那个黑影的方向，全部人的目光落到了丁家正大门口，也就是灵堂所在的位置。
透过山雾，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和他们对上了，超子摸出插在鞋子上的匕首，这距离他有五成把握用飞刀射中。
“一只该死的老猫。”还没等查文斌发话，超子手腕一抖，一抹寒光径直射向那对眼睛。“嗖”得一声，匕首没入那木制的门槛足足有半个刀身，那对眼睛却在匕首到达之前就“喵”得一下闪开了。
一击不中，查文斌大喊一声：“追，千万别让那畜牲碰到尸。”
几个人赶紧飞奔着冲向灵堂，等他们杀到门口，只见那对眼睛正在原本钭庆利放置贡品的案台上站着。
“妈的，让你再跑！”超子拔出匕首准备再射却被查文斌拦住：“别乱动，要是让它蹦到后面去，很有可能会起尸的。”
据说猫有九条命，当它碰到尸体的时候，身上的其中一条命就会被尸体吸走，从而形成诈尸，现代科学的解释是说：猫身上带着很强的生物电，当它和死尸接触的时候会引起原本已经僵硬的尸体产生通电造成肌肉的抽搐。本身它就有通灵的作用。在动物界，猫，特别是黑色的猫总是会让人不知不觉的和恐惧联系在一起，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习惯黑暗和独处，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它都被视为不详之物。
那只猫似乎并不害怕这么多人，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似乎有心要做一个较量。
查文斌示意几人慢慢分散，超子和卓雄往尸体的后方移动，准备随时抄它的后路，大山合小龅牙则负责两边。要想徒手抓一只活猫，这难度堪比查文斌下一次地府。
此时，查文斌离那猫不过也就一臂的距离，猫是半蹲的状态，脑袋斜歪着看着他。查文斌瞅准机会，拿起手中的乾坤袋猛地向前一扑，那猫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进去了，突然那猫怪叫一声一下子又重新射了出来转身便往尸体上方跳。
眼瞅着那猫就要落在丁力的脸上，突然一根木棍横扫而来，“啪”得一声，黑猫被狠狠摔向了墙壁再跌落在地上。一声惨叫过后，那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窜向后方通向二楼的梯子，一个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出手的人原来是大山，这只黑猫刚才被他像击打棒球一般给砸飞了出去，这只猫九条命起码一下子就给扇掉了七条，他出手的力气何其之大。
超子还想追去二楼又被查文斌给打住了：“一个畜生先不急，你们先把这儿的电给通上，这么黑就没不闹凶也会招野鬼。”
电灯的开关就在旁边的墙柱子上，以前的老房子都是用粗木头做柱子，顺着柱子上垂着一根线，这线便是开光。卓雄随手一拉，电灯“啪”得一下亮了起来。
卓雄检查了一下说道：“这灯没坏了，只是谁把开光给拉了。”
有谁会在做法事的时候突然拉掉电灯？如果真是人干的，那这出恶作剧也闹的太大了点吧！
屋子里头比外面还有狼藉不堪，丁力的尸体都是一半悬在外面，地上满是布满脚印的纸钱，香灰和贡品散落一地，放长眠灯的碗早已碎裂，地上还留着已经干枯的血迹。
查文斌皱着眉头说道：“先简单清理一下，尸首先别碰。”
有了灯，那恐惧感自然就减少了一半，几个人开始找起了扫帚开干，乘着这个功夫，查文斌重新找来了油碗放到下面给点起了长眠灯，自己则又去屋子的西北角，也就是那只猫刚上去的楼梯口点了一根蜡烛。
就在他点完蜡烛准备回身的时候，屋子里瞬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超子大骂道：“谁他妈把灯给关了啊，想吓死人啊！”
查文斌还没开口只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一晃，再回头却发现刚点的蜡烛也熄灭了……

第302章 交锋
这几人都是黑暗里摸爬滚打惯了的，超子一个箭步射到开关处，“哗啦”两下过后，灯并没有变亮：“估计是灯泡炸了。”
几人抄起手电，屋内的光亮一片惨白，瞅了一眼，尸体还在，查文斌悬着的心暂时先放了下来。
卓雄去隔壁厨房拆了一个灯泡下来给换上，这下可好，大家发现少了一个人。
谁不见了？小龅牙！
超子笑道：“那小子不见了，该不是刚才被吓跑了吧。”
“不可能。”卓雄指着外面那一片漆黑说道：“就外面那片地，你让他一个人去试试？”
就在两人争论着小龅牙的去处之时，大山突然说道：“嘘，你们听，好像楼上有动静。”
这二楼是用木板隔成的，木板的隔音效果非常差，只听楼上传来一阵“嘶嘶”得摩擦声，那声音听的非常真切。几人相对一视，超子和卓雄反握着匕首就朝着楼梯口摸去，查文斌看了一眼那熄灭的蜡烛叮嘱道：“万事小心。”大山和查文斌则留守在一楼，以防这边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二楼是一个拐角楼梯，也是木质结构，没有灯，黑漆漆的。楼梯的一边是墙，另外一边则是用木板，这种结构可以挡住客人在大门处直接看见楼梯，但也间接的造成这地方平日里见不得半点阳光，所以老宅子的楼梯多半晚上是没人上去的。
超子和卓雄是艺高人胆大，猫着腰在这种积满灰尘的楼梯上行走也没发出半点声响，那种“嘶嘶”声在这里也听的更加清楚。两人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等下要发现危险目标就直接击毙。
到了最后一格楼梯时，卓雄把手中的电筒突然打亮，超子按照声音发出的位置突然冲了过去。手中的刀还没扬起来，超子就蔫了，后面准备二次进攻的卓雄也停下了脚步。
超子骂道：“操，你这货怎么溜到这里来了，害我们在下面好找。”
小龅牙是半蹲在地上的，屁股撅在那儿一声不吭，超子走过去抬起脚照着他就是一下，“叫你装神弄鬼的！”这一脚踹得小龅牙人往前一趴。
这一脚的结果不是换来小龅牙的惨叫，而是超子手中的匕首跌落到了楼板上。
“文斌哥，赶快上来！”一声大叫直接击穿了楼板，灵堂内的查文斌和大山迅速冲到了二楼，眼前的这一幕让四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一滩血，一堆毛，一只已经成了肉干的猫尸，那只黑猫被小龅牙给活活吸干了血！
看着两眼无神瘫倒在地上的小龅牙，超子捡起那只方才还矫健无比的黑猫查看道：“喉咙被咬断了，我估计再晚点上来，肠子都得被他掏了吃了。”
此时的小龅牙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两颗龅牙上沾着毛发和血的混合物，整个样子狰狞无比。
查文斌仔细对着小龅牙的瞳孔看了下，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从兜里摸出一块死玉塞进了他的嘴巴里说道：“你们三个把他送回老乡家里，用绳子捆好手脚，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再过去。”
“那不行，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要不让他俩送，我陪着你？”超子指着大山和卓雄说道。
查文斌黑着脸看了看四周道：“这地方不是人力能有所为的，你们留下只会徒添危险，我不能保证下一个中招的人会是谁，有的东西不是靠人多就有用的，跟了我这么久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儿真有鬼？”大山问道。
查文斌点点头，摸出罗盘一瞧，只见指针不停的四处乱颤，根本定不住方位。
“快走，再晚我怕你们都得搭在这儿，天亮之前我要是还没回来，你们就等公鸡打鸣之时提一壶童子尿先泼大门，再往屋内丢一只公鸡，照做了之后才能进门，记住了没？”查文斌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会儿到了那边，在进门之前先把左右肩膀各扇三下，再朝着地上吐口唾沫，小龅牙今晚估计是醒不过来了，一切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这几人都明白，如果此事真涉及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他们三人留下只能是个麻烦，于是便扛着小龅牙下了楼。
“等等。”查文斌喊道：“把这猫也给带回去，进门之前找个地方架堆柴给烧了，留下的灰明儿一早找个粪坑丢进去，记住别让生人碰到。”
三人带着小龅牙和已经干枯的死猫离去，只剩下查文斌一人守着空荡荡的老宅子和那句尸体。
停放尸体的木板下方，长眠灯已经再次熄灭，不知是它自己灭的还是刚被猫打翻的。回到灵堂的查文斌找了一张椅子就坐在丁力的跟前，把灯也一并拉掉了，对于他而言，黑暗和亮光还不如索性选择黑暗。
“你不想走？”查文斌对着那具尸体问道，死人显然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的，但是他却像放佛听到了回应一般继续说道：“人死灯灭，六道轮回不是你我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如果能改的话，我又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说到这儿，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我不想伤你，但你却接二连三的伤别人，死后况且如此爆戾，生前想必也是个火脾气。不是你把我们这些人赶跑你就可以不用死的，阎王要收你，你又怎能逃脱生死簿？早一日走便早一日投胎重新做人，在这世上强留，终究是会灰飞烟灭的。”
“哐当”一声，原来是挂在墙壁上的相片框落到了地上摔碎了，过去人们照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黑白照片留下的印记都被很珍惜的用镜框裱上挂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若再执迷不悟，我便收了你！”查文斌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支香插在跟前点燃说道：“一炷香后，自动现身，否则别怪我剑印无情！”
七星剑“噌”得一声被拔出剑鞘，横放在查文斌双膝之上，而他则闭起了眼睛静候变故。道士的剑最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金属制，一种是木制。金属制的剑是以攻击性为主的法器，在过去道士们也需要武器防身，这种既能做法又能防身的宝剑便成了他们的随身物品。
一柄好的剑不仅需要材料和锻造，更加重要的是道法的熏陶。七星剑历经千年道法，日夜与道相随，早就成了威慑恶鬼精怪的利器，加上死在这柄剑下的恶灵不下数百，只一出鞘，孤魂野鬼当即下跪求饶。丁力他再凶不过是死了一日的普通庄稼人，还能强得过查文斌身上那几件让阴差都低头的法器？
出乎查文斌意料的是，一炷香烧完，屋子里的阴气反而更显得重了，门外的浓雾似乎也开始侵了进来，眉毛上都沾着湿气。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如此，我便留你不得！”
鬼魂这东西肉眼看不见，凡人也识不得，查文斌却有多种办法。只见他走到大门处关上大门，从乾坤袋里掏出八卦镜悬在门头之上，此为“封宅”，再摸出一枚天师符夹在八卦镜后头，此为“闭门”。
楼梯口设红线一根，离地约莫十公分高。红线中间穿了一枚铜钱，铜钱下方再用一根金丝拴着一只三条腿的蛤蟆，那蛤蟆的大小约有人的巴掌大，一对眼睛已经不输刚才的老黑猫。“伙计，后面这条道就交给你了。”
“咕呱！”那蛤蟆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三足蟾贵为道家历代传说中的神物，它能震慑一切恶鬼邪神，虽然这只三足蟾年岁尚小，但对付一个乡村野鬼绰绰有余。
查文斌一脚踹翻那用来烧纸钱的铁盆，右手抓了一把火硝粉往盆里一丢，七星剑顺势往那铁盆上一划，火星四溅，火硝粉瞬间“滋”得一声发出白亮的光芒，一团浓烟随之升起。
就借着这么一丝亮光，查文斌只觉得后背上冷汗一阵接着一阵，这屋子里何止丁力一个，单是他正前方就有几个穿着白色寿服，手持招魂幡和哭丧棒的阴差站着。

第303章 金甲道尸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鬼差不进无人坟，看着这阵势，查文斌心里估摸着八成又是针对自己来的。阴阳两界，素来是讲究井水不犯河水，阴间的到了阳间也得守阳间的规矩，如此这般刁难，查文斌纵使再好的脾气也会忍不住。
默默取出一根长香走到大门处，缓缓推开大门，朝着西北方向的夜空做了三个揖，点上香后再行跪拜大礼，磕头三下道：“三清祖师在上，弟子天正门下查文斌。学道多年济世救人，素来苦难，却屡遭劫祸，如今欺我至绝境，弟子奋起反抗，只为讨个天地公道。若世人学道皆是此般下场，亦道又有何用？”
把那根已点燃的香轻轻插于地上之后，查文斌起身拔剑仗于手中，仰天狂啸道：“上苍无珠空瞎道，谁岂信天本痴傻。古今怨恨冲九霄，荡破苍穹终难消！”
“哗啦”一声一个惊天炸雷突然响起，一道如风又如骤的闪电急射而下，照亮了整个被大雾笼罩的山村，也劈得一屋子的阴差们腿抖胆颤。“轰”得一声，直直砸向了老宅外面的凉亭，这座经历了百年风雨的建筑瞬间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提着剑转身而回的查文斌指着屋子中间大喊道：“想取我性命的就过来吧，查某今天要是后退一步，就算不上道家弟子！”
说完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下一插，那层水泥地竟然被这剑硬生生的贯穿了，抖动的剑身不断发出“呜呜”得声音，极像是战前的兴奋。
双手抱圆，单腿站立，右手起，左手落，一个标准的太极在身前凌空画出，憋了几个月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查文斌！”一个声音幽幽的在角落响起，接着一个身着黑色丧服，手持哭丧棒的阴差身影慢慢现了出来：“你跟我们之间的确有恩怨，但是我们今日所来并不是针对你，也无意和你发生冲突。”
查文斌冷哼一声道：“难道带个鬼魂回去还用派这么多阴差出动吗？莫不是地府已经落魄到抓个村野匹夫都要如此动静，废话少说，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们做个垫背！”
阴差手中的哭丧棒朝着查文斌一指道：“你不要张狂，今日到此处与你无关，我劝你识相点的赶紧走！”
“与我无关？那你还要伤我兄弟？”说着，查文斌就从兜里掏出一枚灭魂钉。阴差看见此物下意识的后退道：“伤你兄弟的绝非我能本意，实属无奈，你要再不走，我们只能赶你走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说过今天要是后退半步，便不是道家弟子！”查文斌话音刚落，便准备拔剑冲上，突然门口面传来一阵阴森的猫叫声，就徘徊在大门口的门槛前。
查文斌转身一看，只见黑暗之中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正在不停对着自己大量，再转身发现那个阴差早已遁迹。
他心想道：“这猫刚才不是死在小龅牙手上了吗？怎么这儿还有一只。”正想着这件事儿呢，突然刚被他打开的两扇门自己合上了，“咚”得一声撞击在这灵堂之中荡起了久久回声。
一股煞气，一股浓郁的煞气铺天盖地的袭来，这股煞气比当年他在封渊死位嗅到的还要浓，如果说那里是充满了天地间最可怕的煞气，那么现在就是死亡的味道，那种近乎是在地狱最下层才能有的死亡之气。
“金甲道尸！”查文斌只瞧得黑暗中那一抹金光便猜到了是此物，他也有点明白刚才为什么那阴差说不是针对自己的，碰上这东西，只怕真得三清下凡或是天兵天将来帮场了。
神仙也好，恶鬼也罢，三界之中所有的生灵都是人修成的。三界大门关闭之前，人间作为最有灵气的空间，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的神话，自从昆仑之门被关闭，扶桑神树被折断，人间反倒是沦落只为其余两界孝敬贡品的最弱者。
“金甲道尸”是行道之人最为忌讳的东西，大多数的道士一辈子都无缘睹其一面，极少数见过的也都没有机会阐述这东西的厉害，因为他们都死了。
相传在唐朝景云年间，茅山一派出过一名天资极高的道士，名叫司马承祯，道号：白云子！此人道术造诣极高，他认为人生来就具备修仙的天赋，并创造了道家大名鼎鼎的“五渐门”修炼法，总结为：“神仙之道，五归一门”，认为需勤修“简缘”、“无欲”、“静心”三戒便可达到“与道冥一，万虑皆遗”的仙真境界，后来在道家名山王屋山开坛立教，被封为上清茅山宗第十二代掌门。
白云子年轻时曾经被唐睿宗召进宫询问阴阳术数和理国之事，并在那结实了当时的左神武大将军，也就是朝廷中央禁卫军的军事长官，名叫常进。常进能文能武，并十分推崇白云子的道法，并为之着迷，遂在宫中偷拜白云子为师。
后白云子出宫，常进以假死抛弃官位投奔白云子，跟随他修习道法，追求神仙之道。常进此人非常有道根，白云子也是倾囊相授。在白云子仙逝过后，常进觉得习道终究免不了入土，便对道法进行改进，创造了一套独一无二的修炼之法，那便是自掘坟墓，闭棺修炼。
常进从当年假死出宫突发感想，便为自己造了坟墓，躺进棺材内要求他人为其举办丧事，并设假魂让地府带走，以造成自己死亡的假象。这种方法能否成功的关键是让自己的名字在生死簿上被消除，一旦被消，三界六道他便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与蕲封山那座大墓的主人有着类似的作用。
常进入棺需等一个甲子方可再出棺，这样他便逃掉了第一个轮回，殊不知这种极端的修炼之法会让人成为一种恶灵！
待六十年后，他的后人按照他生前的吩咐打开坟墓，开启棺材，只见里头金光一闪，后人都以为常进已经升仙，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祖宗无情的杀戮。根据野史记载，当时参加开棺的三十余名常家后人无一幸免，全部遭毒手。
地府知道当年被骗，便派阴差去捉拿常进，不料几个阴差全部魂飞魄散，他真的做到了三界都耐他不可的地步。一时间，人人自危，日不进荒野，夜不敢出户，据说常进为了维持自己需要不断杀人吸其魂魄，天下修道之人皆拿他毫无办法。
那一年，唐朝出了另外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纯阳子吕洞宾！他是道教全真派北五祖之一，也是全真道的祖师，后来位列八仙，为民间香火顶礼膜拜。
吕洞宾得知普天之下还有这样一人祸害苍生，便寻其踪迹，誓要除其而后快，终于在今芦山山脚一小山村找到了常进，并与其恶斗整夜，终在天亮之前将其斩于剑下。
据说常进是僵尸和道士的结合体，他又是将军出身，杀气极重，拥有道法和僵尸的不死之身，人们便把这种东西称为“金甲道尸”。后来，在明朝万历年间也曾在现江苏句容一带出现过类似的，后经句容茅山合全派之力剿灭。
如今在这荒山小村出现了这么一个传说中的东西，查文斌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阴差会出来，现在可没吕洞宾那样的神仙人物，也没有鼎盛时期的茅山全派，所以才有人想拿小龅牙昨个替死鬼吸引这东西的注意力！
没想到幽幽阴差尽然打算用活人来保全自己，想到这儿，查文斌大笑道：“你们不过如此罢了，凡人在你们眼里终究不如草芥！”
正是这一笑，引得那一抹金光突然再现掉头直扑查文斌而来，无边的杀气犹如狂风一般吹得查文斌站立不稳……

第304章 职业道士
道能成仙，道亦能成魔，谁想道还能成尸？尸形于土，为五行正中，集天地之精华，吸阴阳之五行，文武道魔集大成者，地煞之灵便是“金甲道尸”。
查文斌道行不及三年前的一半，怎能抵得住这东西，若不是想起方才与那阴差说不后退半步，全屏这一口气，早就被这“金甲道尸”给震飞出去。怪不得连那些阴差都吓得不敢动弹，这般气势，若非吕洞宾下凡，谁能降得住？
不用说，这丁力就是死于这人的手中了，阴差来抓丁力的魂发现这儿有“金甲道尸”于是便回去搬救兵，不料被人堵在这灵堂里头不敢出去。见查文斌到来，又不好意思点破怕折了自己威风，只能硬着头皮让查文斌走。
那股杀气之风才到查文斌的门面却突然停下了，接着“咚”一声，查文斌手中胸口那块藏着的“天师道宝”大印掉落在了地上。
黑暗中，那个发着金色淡光的东西缓缓俯下身去，竟然捡起了这枚恶鬼皆躲避不及的茅山掌门大印端详了起来。
就在查文斌酝酿着把印夺回来的时候，突然那抹金色就夺门而出，速度之快非常人所能及，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大印。
好久，那几个阴差才出来，穿黑色丧服的那人朝着查文斌作揖道：“查先生竟能御金甲道尸，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定还报！”说罢，那几个阴差便压着丁力的魂魄跟着走出门，末了，那个黑色丧服的阴差又说道：“查先生请放心，这个人虽然受了尸气，但我们兄弟几人回去会好生待他，定让他投个好胎。”
一阵清风过后，偌大的屋子就真的只剩下查文斌一人了，他额头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刚才那股无比强大的杀气让他实在无力开口回答阴差的话，整个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金甲道尸”究竟是何等的厉害，就连掌门大印都被他抢了去，查文斌做道士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此等凶悍之物，一招未过就把本门信物都给丢了。
三足蟾挣脱了金线也跳到了查文斌的身边，躺在手掌上，查文斌能感觉到连这东西都在害怕……绝对的力量具有绝对的压迫，这是自然界生存的法则之一，道士和鬼魂也不例外。
天亮了，门开了，查文斌捧着小三足蟾在角落睡着了。
小龅牙昨夜里突然就醒了过来，当他听说自己的举动后一直吐到了现在，钭庆利在几个村里人的护送下已经下山了，并且这场做了个开头的法事他分文未收，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再从事这个行当了。
剩下的这一堆烂摊子事就落到了查文斌身上，毕竟灵堂里头还停着一具硬邦邦的尸体。听说丁力的白丧事可以继续后，村子里的人一直到太阳出来才陆续赶了过来。
因为这前面的活儿钭庆利已经干了一部分，虽然干的不怎么样，但查文斌也只需做一些调整即可，还有一点就是这家伙为了赚钱，硬是把铺子里头能搬来的全搬来了，这下全都给了丁力那死鬼享受了。
没有透露昨晚的事情，查文斌只说会好生把丁力安葬，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的人心惶惶，所以一切程序都是按照民俗乡规，办得有模有样。
超子和卓雄负责挂孝球和钉门麻。人死后在门上悬挂白纸球，名叫“孝球”，以示家中有丧事。死者如是家中最尊的长辈，丧家要大门上横钉一幅粗麻，俗称“钉门麻”作为丧事的一种标志，这丁力算不得是长辈，不粗不细的一根即可。
接着便是送无常，也就是送阴差。虽然阴差答应查文斌会好生照料丁力，但这规矩还是得有，毕竟求人办事，给了总比不给强。丁家门前那条下坡路边，他的后背门携着酒饭到此，点香烛，烧纸钱、元宝、草鞋、稻草等东西，烧完之后再磕头恭送黑白无常，口里念叨请阴差多多照顾。
下午的时候一些远方的亲戚也来吊唁，丁力的孩子虽然小，却也很懂事，逢人就跪，查文斌看在眼里，便也打算好好为这人办一场了。
钭庆利留下的那一堆扎纸被大山挑了不少出来一把火给烧了，村里的人都说这下丁力有福了。纸扎是由唐宋时期的随葬器物演变而成的民间丧俗，什么“金山银库”，“鹿鹤羊马”及“车轿”等，到了后来更有甚者扎“冥宅”，门房、茶房、轿厅、大堂、卧室、及千种家俱、装饰、用品，无不精美齐备，还有婢仆数辈，其形与生人住宅无异，到了我们现在据说是连苹果手机都有，还带着充电器！
普通人家，死者男性，必扎马；死者女性，必扎轿。站着的金童玉女也不可少，有句话叫做“孟坡头上金童送，奈何桥边玉女迎”，那种纸糊的脸上带着红扑扑腮红的小人，一边一个，男左女右守在丁力的棺材后面，大晚上的那玩意别提多瘆人。
乡下地方几乎每个村都有一所“土地庙”，庙中有土地爷、土地奶奶，有的还有什么蚕神、谷神、痘神、山神、河神、判官、小鬼等偶像。据说阴差在等候抓人之前都会到当地的土地庙里借宿，毕竟他也是神鬼只和跟同伴打交道，这儿就像是阴差的驿站，一个歇脚地，所以这个地方也是需要拜的。
丁家的人按照吩咐前前后后忙里忙外一直到夜里，这时候才是查文斌真正担心的。一晚上他几乎都是心神不安的，生怕昨晚的那个“金甲道尸”还会再现，也不知是人多阳气重还是今晚他没空，一晚上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大山出去方便的时候，看见离丁家四五十米远的一片老林子里头曾经有黄光一闪而过。
念了整晚的超度经文，也给过了仙桥，一直送到地府方才完事，接着就是入棺。
棺材里头的随葬品很简单，他也是穷人，就是一些五谷的种子，好让他到了下面可以自己弄口吃的。入了棺，查文斌才找了一间小屋子休息了片刻，他总觉得外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这儿，每次闭眼就有那感觉，可是睁开眼睛又什么都没了。
第二日一早便是“上路”，天不到微微亮，准备随棺下地的人们就已经在丁家集合，查文斌告知他们早晨必须进食，不得空腹，而且不准吃豆腐，出棺上路的时候不准哭，不准放炮。负责举重的殇夫，也就是抬棺的金刚们每人都分到了一张符纸，这纸是在他们回到自己家里前烧掉的，为的是去个晦气。这些人都已经事先准备好“龙杠”和“茼索”，既用来抬棺材的木棍和捆绑的绳索，他们只等候查文斌的安排。
出棺之前，先将灵堂的祭桌及祭品搬到大门口，然后由丁力的小儿子头顶灵牌，两个表兄弟扶着，从灵堂内将“牌位”请到外面的供桌上，晚辈们一字排开再向“亡人牌位”叩头。叩毕，这些晚辈再分跪在供桌两旁，向吊丧的亲友行礼，最后再向主持法事的查文斌行磕头大礼以表示感谢。礼毕之后，仍由丁力的儿子将灵牌用头顶着送回正屋中的桌子上，这东西就得永远供奉了，这一仪俗称“回灵”。
回灵结束，接着“请棺”，即将棺柩从正屋内“请”到外面来。请棺时，孝子们在前后，丁力的老婆在后头，所有的人都捂着嘴巴强忍着不哭，抬棺的金刚分两边，用手托棺底，将棺柩抬到外面，放在两条长板凳上，并将烧纸钱的铁盆、倒头饭、贡品还有长明灯移出门外。
棺材抬到大门口的时候，金刚在棺上绑好“龙杠”，孝子跪在棺前，众亲发再次向棺柩磕头。随着查文斌的一声：“起棺”之后，孝子双膝跪倒，头顶烧钱的铁盆，当棺材正式起运的时候，那孩子就立刻将丧盆摔地上，俗称“摔老盆”。
查文斌手持避邪铃，一走三步摇铃，一走三步撒纸钱，后面的人们举着招魂幡，花圈和纸人纸马一路沉默着向着坟山进发，坟山上早有另一拨人把坟坑给准备好，只等棺材一到便可入土为安。
忙活儿了一个清晨，这里的事总算告了一个段落，人们早了早中饭都回去休息，查文斌带着超子他们跟一个当地人去了丁力出事的现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得做。

第305章 龟地探窝
改革开放前国家大力发展了小水电，每个村几乎都有自己的水库，旱时用来灌溉，涝时用来防洪发电，闲时养鱼。
水库离村子不远，不过三里地，丁力出事的地方位于水库腰，说是水库其实就是一大点的池塘。丁力出事当天有人在地上发现了雷电劈过的痕迹，但是谁也说不准那天到底有没有打雷。
来人把他们送到之后便先行回家了，地上的确有一片焦土的痕迹。
超子蹲在地上检查了一遍说道：“看样子真是被雷劈中了，水塘边可是很容易遭雷击的。”
查文斌捡起地上的焦土在手掌心仔细搓了搓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不是雷，是火，他是被火烧死的。”
卓雄连忙说道：“火？不对啊，那人身上没有半点火烧的痕迹。”
他又仔细闻了闻那泥土里的味道，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看法：“不是我们用来做饭的火，是三昧真火，此人手法有些过于歹毒了，怕是那丁力下半辈子都无法翻身了，凡是受三昧真火烧过的魂魄要历经三世牲畜轮回之苦，供人宰割，有神仙帮忙都没用。”
超子不解道：“真有三昧真火？”
“有！”说着，查文斌就从袖子里头掏出一张符来，这符与其他符不一样，它的形状并不是长条形的，而是三角形的。“这就是真火符，中符者只烧其魄而不伤魂，据说是一位高人在炼丹的时候发现其中的奥妙，没想到被这妖魔拿来索命。”
“什么妖魔？难道说他是被人害的？”
这一问，查文斌才把那晚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说道那“金甲道尸”的地方，几人听得都是瞪大了眼。“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大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比如这三昧真火只能真水灭，也就是清晨收集的没有沾过地气的露水，那东西也叫乾坤玉露。十年了，我就收了这么小小的一瓶。”说着，查文斌从兜里掏出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瓶子，这里面装的便是所谓的真水。
他继续说道：“真火三昧就是心者君火，也叫神火，是上昧；肾者臣火，也叫精火，其是中昧；膀胱，就是脐下气海，也叫民火，是下昧。人人都有这三火，只是怎样去运用罢了。此法本是用于炼丹术中提炼精丹去杂质，不想却被用来杀人。”
古法炼丹术中记载：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铅汞银砂土为五行，性情为龙虎，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为火候，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天心为玄关，情来归性为丹成。
如今这“金甲道尸”用同样用此法不过是将活人作为了鼎炉，将三魂七魄作为了五行原料，为的不过是提取他人的魄，因为人死则魄散，想拿也拿不到。要想取得魄就必须在人死之前先强行将魄炼化出来，丁力是完全可以看到自己死亡的全过程的。看着自己慢慢死去，此法的狠毒可见一斑！
“管他真火假火，找到这老畜生，掏了他的老坟一把火点了天灯，我就不信他能比那个什么九宫棺的活死人还凶！”想起那地方，大山可是恨之入骨，当初自己在那就差点丢了小命。
“指不定真比他还凶。”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查文斌便打开了罗盘，自己手中的大印还没了下落，这要是不找出来，将来也没法和祖师爷交代了。
既然是“金甲道尸”，那么所葬的位置一定是经过风水堪舆的，他以自己是一个道士的身份来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墓穴，在这片方圆十里的荒山里头走走停停，爬山岗过河流，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一片小山岗上。
“那儿。”查文斌指了指那片看似只有慌石的山岗说道，“此处无龙无凤却有一只龟，那片石头看似一只面朝西方的大乌龟，上岗的位置正是龟背，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既然想不死，那么龟地是再合适不过了。”被他这么一说，那片看似慌乱的山岗还真有点像乌龟，龟壳，龟首样样都齐全。“你们在看，那龟首是向下爬的，嘴巴看似要来这片水库喝水，恰好也是吃人的位置，所以那丁力就在这儿遭了道，今晚下山准备东西，明儿一早我们上山。”
乌龟地是墓穴中的一种，也是风水学上比较罕见的，这种风水并不很适合埋葬，因为乌龟长寿，人入土之后往往久久不能轮回，受尽漂泊之苦。现中国安徽的宣城市便是属于乌龟地，住活人则是再也合适不过的。
他们下山的时候，塌方已经打通。那时候国家对于农村地区的火药管控不严，村里多放石炮的人，黑火药雷管导火索都能轻易搞得到，小时候我还用那玩意炸过鱼。这些东西超子和卓雄直接找到村长家里要，他家大儿子干那行多得是这东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拿了就走，谢都不说。
查文斌没了印，只能临时请了一枚印，这种印也叫做“三日印”，一个道士一生只能请一次，效果只能管三日。至于怎样请印，那便是开坛拜三清，再拜祖师爷，问祖师爷借印一用，这种印的威力是在他自己的印之上的，这可是祖师爷用的私印！
大山则负责准备钩锁绳套和灯火照明，以及大杀器。农村地区可给他们弄不到什么冲锋枪手雷，但是几杆猎枪还是能借到的，不管这些对“金甲道尸”有没有用，但总比赤手空拳的要好，更加重要的是这一次查文斌用对付僵尸的办法特地让大山去弄了一对黑驴蹄子，据说这玩意对付僵尸有奇效。
第二日一早，备了干粮和水，伤愈刚好的小龅牙也吵着要去，超子嫌他拖后腿不肯带，没想到这小子自己还是偷偷地跟去了。
那座乌龟地距离山脚约莫两百米，高是不高，但全是乱石沟壑，几百上千年也没人走过，根本没有路，等他们摸到的时候都已经快要是中午了。
白天想在这片乱石山岗找“金甲道尸”的老窝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必须要等夜晚星空出来，再根据星象方位推算出大致的方向。道士给自己下的墓，如果存心要躲，普通人是决计找不到的，只能根据道士自己的习惯慢慢推算，如果我是他，我会把墓选在哪里。
“金甲道尸”介于僵尸和恶鬼之间，如果不找到窝子，根本不可能抓住，所以今晚便是格外关键。
一个大火堆，四个人围坐，查文斌要等子夜时分月亮正当空的时候才能完全看清。
超子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文斌哥，钭庆利的铜铃还在我这里。”
说起这事，查文斌又多瞧了一眼大山，不知为什么他对眼前这个老实憨厚的兄弟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为什么他的血可以让这铃铛中的魂出来，为什么他胸口无缘无故多了那么块伤疤，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正想着，突然地上插着的一面用来做警报的小旗子摇晃了一下，查文斌立即压低声音道：“有情况！”
五行旗是他惯用的防身法，五面五种颜色的旗子将四人围在一个圈内形成保护，五行之力会暂时把圈内圈外平衡，只要圈外有任何东西靠近，阴阳之气平衡便会打破，在对应的方向就会有旗子摇动进行报警。
“我去看看？”超子低声问道。
查文斌点点头，示意他小心点。
超子猫着腰提着一杆猎枪便轻轻的窜了出去，没一会儿一身惨叫便在一块石头后面响起，接着只见超子提着一人走了出来，原来是小龅牙一直偷偷跟到了这儿。
一顿好批之后，小龅牙表示这次回去之后一定服从组织，他饿了一天正在狂吞狼咽下，正在批斗他的时候，北边又有一面旗子摇动了，这回还会有谁跟着来嘛？显然不会有了。

第306章 惊天转折
除了正在大口吃喝的小龅牙，其他几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便暗自抄起自己的家伙，不远处就在刚刚小龅牙躲藏的岩石后面，有微微一道金光闪过。
超子做了一个手势比划道：在那。
卓雄从身后拿出一张网，把另外一头交给了超子，这张网便是道家抓鬼时常用的天罗地网，是用柳树树皮的纤维所织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这玩意，好歹强过赤手空拳。
古籍上记载的和民间传说中都是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才能制服“金甲道尸”，并且出手的人物都是当时的道派领袖，以他们这几人的胜算查文斌认为不到五成，所以要制服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查文斌低声道：“僵尸是日月同朽的，金甲是五行之光，这‘金甲道尸’更是厉害万分，生前都是杀神将军。万一发生情况，你们可以用火器先抵挡再伺机逃走，我们今晚主要是探他窝子，千万别硬拼。”
众人点点头，小龅牙原本只是上山看热闹，见是这阵势终于明白自己确实不该来，作为最没战斗力的一员，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交到了他的手上：那面太阳轮！自从酆都重新获得此物，这面开启查文斌惊世之旅的轮形器物还没有离开过他半步。“拿着它，放在自己怀里，危险的时候可能会救你一命，天亮之前不要离开这个火堆半步，也不要让火熄灭。”
“你，文斌哥，你居然给他这个？”超子有些难以相信。
留下后悔莫及的小龅牙，查文斌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再好的东西都不如人能活着，我们走！”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小龅牙就把自己下半生的命全都交给了查文斌。
等他们摸到那块石头的背后发现只是空无一物，但是查文斌的罗盘却在剧烈地抖动着。
他提醒道：“小心点，就在四周不远。”
正说话间，背后有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也不过就是一只耗子踏过地面落叶发出的声音，但是超子和卓雄都在同时感应到了，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那堆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缭缭青烟和点点火星。
“操，小龅牙！”超子一声大喊过后猛冲回了头。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就在电光火石只见小龅牙就昏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份震撼不仅让几个向来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感觉到恐惧，就连见识过道尸的查文斌也冷汗连连。要知道，这篝火的外面还设了一个五行阵法，从破阵灭火到击倒小龅牙前后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这份力量在他们面前绝对是压倒性的。
查文斌赶紧给小龅牙查看，缓缓道：“幸好只是昏迷，不过你们看这太阳轮！”
只见那上古神物的体表有一丝被火烧过留下的熏痕，轮面还微微有些发烫，查文斌说道：“太阳轮是日之精华，火之灵魂，乃是至阳至热之物，三昧真火也奈何不了它。”说完，查文斌取出那只装有“真水”的瓶子往小龅牙的脸上撒了几滴，不一会儿他就醒了，接着就开始大哭道：“妈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闪，接着就胸口剧热，感觉心脏都要被烧穿了，我感觉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火堆上烤……”
“好了，没事了。”查文斌安慰道：“明天一早你先下山，今晚估计他不会再来了，三昧真火一天只能用一次，需要集早中晚三个时辰的日之精华，我们可以先歇着了，大致的方向只需要看明早日出第一缕光投射的位置即可，投到哪里，哪里便是他的窝。”
那一夜，小龅牙没敢睡，超子卓雄也没敢睡，只有大山和查文斌呼噜连天。
卓雄守了一夜双眼通红的推着查文斌叫道：“文斌哥，醒醒，天就要亮了！”
他也许是真的累了，卓雄这么一推竟然没醒，是真的没醒吗？其实他根本就没睡，现在睡着的查文斌不过是一个空壳，他的魂魄早就为这几人守了一夜。
“算了，让他继续睡吧，折腾了几天也该累了。”超子说道，说完又马上给了小龅牙头上一下骂道：“叫你他妈的别跟着，你的命不值钱，文斌哥的命可宝贵着。”
就在天际露出第一缕光的时候，查文斌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说道：“找到了，就在那儿！”
顺着查文斌手指的方向，果然西北方向有一棵从岩石里扎出来的老松树，第一缕光恰好投在那松树之上。
那棵松树并不是长在平地上，而是从峭壁上扎出来的，凭手脚之力怕是到不了，小龅牙被打发下山后，超子把绳索系在腰上慢慢放查文斌先下去。
单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棵普通的松树，在浙西北的山区，这种树太多了，都是从岩缝里蹦出来的。树是斜着往外长的，查文斌刚好落在这树的中间，丝毫看不出这里会是一个窝子，不过很快他便找到了蹊跷，这树有一半的枝丫没有长叶子！
用手敲击树干，里面传来“咚咚”的声音，“树是中空的，我们应该来对了地方，一个一个的下来，我先进洞瞧瞧！”说着他便顺着树干往下，只一会儿，上面的人便瞧不见他了。
果真如他所料，查文斌在这树的下方找到了一个干枯的树洞，大小完全可以容纳一人通过。过了树洞，便是一个能勉强爬进去的山洞，洞口一股阴冷之气教人不禁会打寒颤。
查文斌往里没爬了一步，便摸到脚下有东西，圆圆的硬硬的，中间有孔，感觉像是铜钱，接着往前一共找到了七枚铜钱。等到了能站立的地方，他用火折子一瞧，七枚铜钱都是同一款：崇宁重宝。
崇宁乃是宋徽宗时期的年号，“靖康”耻大约就发生在那个年代，查文斌一瞧便明白，这个老窝子都已经有足足有一千年了。
等超子他们下来的时候，查文斌把铜钱给他瞧了，超子断定这是南宋初期的货，从腐蚀的程度看，绝对不是近代人放进去的。
这个没心眼地说道：“还是个千年的宋朝老鬼，有意思啊，指不定我们还能捞点好东西出去。”
查文斌提醒道：“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刚才摸到这七枚铜钱的位置我仔细想了想，是按照天罡北斗的位置摆放的，这人肯定是懂道的。而且道教在宋朝年间是巅峰时期，皇家贵族都信仰道教，天知道有多少法门老祖宗没有传下来。”
才说呢，他们便在四周的石壁上发现了用朱砂所描的各种道家符咒，眼花缭乱，种类繁多，更加不乏一些查文斌常用的。
“果真是道门中人，切记不要乱摸这里的任何东西，这些符咒能不看的尽量别看。”知道其中利害的查文斌再次提醒道。
再往前便是稍宽一点的地方，石壁上也开始出现了壁画，壁画的内容多是道家典故和一些神仙图画，不少来自于《真灵位业图》，其中元始天尊，玉晨元皇大道，太极金阙帝君，太上老君，九宫尚书，定录真君中茅君，丰都北阴大帝各个在场，栩栩如生。
还有那个时期皇室参加道家大典的活动，好像这个墓主人当时的身份并不低。
其中有一副壁画吸引了查文斌的注意，壁画的内容讲述的是有一个道家弟子因为做错了事被赶出了门派。这是一个极小的事情，为何会出现在这墓中？
超子捏着下巴说道：“不会就是这人自己被赶出来了吧，看样子他也不像一个正派道士。”
卓雄附和道：“我看有这个可能，道士都是一身正气，哪会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僵尸啊。”
就在他们对这幅不起眼的壁画讨论时，已经走到前面的大山嘴里吐出了几个字硬是把查文斌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山对这种壁画什么的是绝对不感兴趣的，他在前面又发现了一幅新的壁画，这幅壁画不同上面有写着一些字，大山识字不多，认得不全，便想要念，结果一念念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茅山天正……祖……正阳……”
查文斌听到马上赶了过去，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只见那墙壁上画着一位右手持宝剑，左手拿大印的道士盘坐在蒲团之上，旁边一行小子写着：茅山天正道掌教天尊师祖凌正阳！
“咣当”一声，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落地，这剑不就是这幅画中人所拿的七星剑嘛！

第307章 入宫
凌正阳何许人也？藏吟法师关门弟子，茅山派天正道创始人，查文斌真正的祖师爷！此人天资聪慧，半路被赶出师门而后悟道开山立派，到了查文斌这里，天正道已经整整传了二十七代。
见师祖，先行三叩九拜之大礼。查文斌是百感交集，天正道是道门小派，世代收徒单传，怎样也不会料件自家祖师爷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跟“金甲道尸”这等邪魔恶鬼扯上关系。
“我想这人八成跟我门派有关联，说不定真是某代掌门下葬于此，总算明白为何他要抢我大印。”这个再也明显不过的结果着实让他十分难受，谁能接受自己的祖先成为道门中人人咬牙切齿，危害四方的恶鬼？
超子指着那画像道：“这里面真的是祖师爷？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掏窝子了，挖自家祖坟那可是大逆不道的。”
“是不是祖师爷我不能确定，八成能判定是天正道某一代的掌门，既已成魔，便不再是我门中人，自古正邪不两立。他若害人，我必除之！你们再找找，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卓雄举着手电在前头，发现里头有一块石碑，擦去上面的灰尘之后露出了一排小字。“文斌哥，你看，这里好像有墓志铭。”
字迹工整流畅，乃是用刀刻，待全部字迹被清理出来之后，这个“金甲道尸”的身份终于被确定了。
超子把那石碑上的文翻译了一下说道：“鲁燕堂，字袭明，道号：玄沌。生与明洪武年间，临安府西天目人士。少年从军，初授宣武将军，升授显武将军，加授信武将军，任骑都尉。四十入道门，拜天正阗梓道人为师，后立天正道第十五代掌门，病逝时七十八岁。”
查文斌默默从八卦袋里拿出三支长香，又取了一点干粮放在师祖凌正阳的画像之前跪下道：“师祖在上，不肖弟子查文斌，天正道二十七代传人，今日本无意冒犯师尊玄沌之神宫，只因门中出邪魔，扰乱四乡八邻，危害人间。弟子无才，只得冒死进宫探访以除妖孽，正我门规，还我派一世清白。”三叩后，查文斌持香跪道：“今日弟子要为天正一脉清理门户，望师祖保佑。”说完，再行三叩首方才起身。
“听师傅介绍过每一代的掌门，其中师傅曾经特别提过这位玄沌师尊，这人原本是临安府的四品骑堵将军，后一心向道入了我派。据说此人天生神力，道缘又好，悟性极高，是我们天正道历代掌门中道法最为精湛的一人，师傅的评价的是他很有可能在修为上已经超越了师祖凌正阳，没想到他最后竟然会走上这条路。”
些许无奈，些许巧合，更多的是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再添一劫。做道士免不了要和恶鬼凶灵相斗，当有一天手中的剑指的方向是心中曾经神一般高的人时，那种落寞和忐忑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
查文斌眼中的目光突然变的坚定起来，对他们说道：“他生前就是大杀四方的将军，死后必定凶戾无比，你们三个出去吧，就在门口等我。”
超子立刻摆摆手道：“那不行，我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一个死了快千年的尸体能有多厉害，再说了，我们哪一个没有在这种地方来过。”其他两人也纷纷表示不愿意让查文斌独自一人进去。
“几位都不要再多说了，这是我门派中的事情，还是我亲自处理比较好。你们虽是我兄弟，却不是我门中人，清理门户的事外人插手不得。”看着他们一个个不肯的样子，查文斌语气一转道：“放心吧，我给自己算过，还有几年好活，这一场进去死不了，你们就出去安心等我把，人多我反而施展不开。”
卓雄还想再继续说，却被超子拦住了，他抢先说道：“好，行，那我们就听你的，瞎子，大山，我们走。”对卓雄眨了一下眼后，他拉着一直嘀嘀咕咕的大山先出去了。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卓雄，查文斌劝道：“去吧，没事的，在外面等我就是。”
“那你多保重。”说完，他便也走了，一个空荡荡画满道家图案的墓室里就只剩下查文斌一人。这恐怕也是命运吧，后人面对祖先，总是有一种敬畏的心理，如今却要成为剑符相见的仇人。
“超子，你搞什么，就把他一个人丢里面？”出了墓的卓雄对超子刚才的表现很不爽。
超子把玩着手中的猎枪道：“你懂什么，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不会让我们去的。”接着他又嘿嘿一笑道：“他不让我们去，可不代表着我们不会自己去。”
“哦”大山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是说等文斌哥进去后我们再偷偷跟着去。”
“什么叫偷偷的，我们又不是做贼，一会儿就光明正大的杀进去，我就不信冷兵器时代的将军玩得过我们有枪的侦察兵！”
道士的墓在过去的考古活动中发现的并不多，甚至是很少，一则道士多半清贫，这种墓葬不会有很多有价值的文物出土；二则便是道士对于风水堪舆很讲究，多半会把自己的墓修建的十分隐蔽。
道士的墓和平民的有些不同，跟帝王将相的又更加不同，他们的墓室更多的反应的是道教文化，以追求升仙为主。这不，查文斌需要推开的便是第一道门：阳间门。
天正道历代掌门的墓葬规格都有记载道：入室有三门，阳、阴、仙。代表着一代掌门从生到死而后成仙的过程，每一道门代表经历的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穿过三门，意为三界，最终会有一个升仙台停放棺椁。
也有的掌门在坐化后是以火葬的方式，但骨灰一般也由后人采取此等规格入葬。这是早些年他们天正道的规格，到了近代，特别是五代之内，有能力修建这样墓室的掌门已经没有了，到了查文斌师傅清风真人这一代就只剩下一口薄皮棺材外加黄土一堆了。
虽然道士历来讲究清修，但是过去，人们信奉这种中国本土宗教。做道士的，除了基本开销之外，往往能积攒出一笔不菲的香火钱，有的道士甚至入宫做官，官拜三品二品。普通道士开坛做法，保一方平安，当地的乡绅富豪也都会捐款捐物，信徒们还会出力为其修建这样规格的墓室，以代表道教香火昌盛，哪是现在道士们的这一副落魄相。
玄沌早年官从四品，完全有能力为自己建造这样一座墓室，这恐怕也是天正道历来掌门中最为豪华的一座。
第一道石门是关着的，地上的痕迹显示这座门在近期就被打开过，查文斌只轻轻一推便入了门。这门里两边都是壁画，讲述一个年轻人戎马半生而后拜入道教的事迹，壁画中有一个非常让查文斌感兴趣的画面是这人跪在地上双手向天从另外一人手中接了一枚大印，不用说，这枚印便是现在查文斌所用的掌门大印。
第二道石门则是半掩着的，这里所画的是十八层地狱中的情形，描述的是墓主人死后在一群阴差的左右拥簇下为那些在地府中苦苦挣扎的恶鬼们开坛做法，替他们超度苦难。
第三道石门则是完全打开的，火折子的亮度不足以照到里面的升仙台，查文斌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里走了进去，才跨过门槛，手中的火折子便随即熄灭。
他尝试着对着火折子多吹几口气，每次亮起又马上熄灭，索性便收了起来，站在那门口说道：“玄沌师尊在上，徒孙查文斌叩拜，今日前来，只为拿回天正道掌门大印，并无心要闯师尊神宫，若是师尊心中还有天正一脉，请放徒孙入宫拿印。”
缓缓地，查文斌手中的火折子再次亮起，他试着往前跨了一步，这一次火没有熄灭。神功比他想象的要小一点，正中央的位置停放着一只面向自己的石雕巨型乌龟，在那龟背之上，一具没有上颜色的白皮棺材正对着自己。

第308章 神咒
棺材上漆是下葬之前的惯例，极少数人在实在来不及的时候才会选择白皮棺材，常人多会选择黑漆或者深红的大漆，一则好看，二则油漆可以让木头保存的年份持续更久，三则密封防虫。
见长辈者下跪烧香，尽管查文斌知道里头躺着的已经不是那个让他尊敬崇拜的玄沌师尊，出于尊重，他还是照样做了。
那方“天师道宝”大印就放在棺材翘着的那头，或许曾经玄沌也拿它威震四方过，只是现在它的主人是查文斌！
朝着那口白皮棺材作了个揖道：“师尊，你若心中还有道，便请自行了断离去，我取印便走；你若心中无道，执意成魔，晚辈也只好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了！”
“咚”得一声，后面那扇开着的石门突然重重的关上了。
“嗖”得一下，只见原本放在升仙台前的一枚令旗飞速向查文斌射来，直取命门。查文斌原地侧身，躲闪不及依旧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要取“金甲道尸”需开启棺椁，以雷火灭之，查文斌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冲向白皮棺材。不料自觉脚下一痛，接着便整个身子一头栽倒在棺材前。定睛一看，原来是脚下有一天蓬尺横劈中自己小腿。
这连续两下，都不是准备要查文斌的性命，而是给了警告，这说明玄沌对于这个擅自闯神宫的晚辈还没有杀意。可是查文斌除魔决心已定，哪会就此罢休，忍着剧透，拔剑而起便准备挑落那方砚台，棺内这时传来一阵难听的怒吼，几枚铜钱跟子弹一样的飞出直接把半空的查文斌打落在地。
口吐鲜血的查文斌只觉得肋骨都要断了，这玄沌果然厉害，自己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若是还这样面对面的冲突，玄沌的耐心恐怕也没那么好了。
“轰”得一声，突然背后的石门轰然倒地，一股剧烈的冲击波再次把查文斌给打的口吐鲜血，刺鼻的硝火味和弥漫的烟气过后，超子带着卓雄大山冲了进来。
此时的查文斌狼狈不堪，也没有力气再责怪三人，超子见他受伤又见那棺材，举起猎枪便和卓雄齐发。“呯、呯”两下，这种装填大型鹿弹的猎枪可以在五十米的距离直接撂翻一头野猪。
白皮棺材的头部瞬间被轰出了两个大洞，一股黑色的液体开始顺着那洞缓缓流出，味道难闻至极。
“文斌哥，有时候对付这玩意，还得看手里的家伙。”就在超子暗自得意的时候，突然那棺材板“轰隆”一声向上飞了出去，一具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黑色尸体爬了出来，嘴里的嘶吼声显得他十分愤怒。
“玄沌师尊！”查文斌大喊道，这哪里还看得出他生前是一个道士，身上破烂不堪的穿着金色盔甲，外面套着一件早已腐朽不堪的黄色道袍，面部的肌肉因为氧化作用完全干涩发黑，一口黑黄色的大牙露在外面。
因为人死后毛发和指甲还会继续生长，所以这“金甲道尸”的手指显得格外长，大约有一千年都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已经弯曲成了钩状，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当年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只说是一个怪物显得更加恰当。
超子和卓雄的两抢显然是击中他的肩膀，因为那儿有黑色的液体还在淋，一双已经干瘪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来犯之人。
“呯”超子抬手又是一枪，正中玄沌的胸口，但是他似乎只是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些，接着便一声怒吼跳出棺材，身上同时金光一闪，直扑超子而来。
“让开！”大山猛的一把推开超子，“噗嗤”一声，电光火石之间一对长长的利爪就插入了大山的胸口。
嘴角流着鲜血的大山“啊！”得大叫一声，双手猛地抓住那对干瘪的双手，“金甲道尸”想往后拔出利爪却不能动弹。
“你们快啊！”大山大喊道。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查文斌拿出那张天罗地网，三人合力套住玄沌，收住网口。大山这才放开双手，利爪随即脱离，只见他的胸口多出两个黑漆漆的血洞，人径直往后一倒，血流如注。
“我去你妈的！”超子和卓雄举枪射击，打的玄沌血肉横飞，虽然每次射击都能让他“嘶嘶”怪叫。
“你们两个快去看住大山，帮他止血，这东西打不死的！”查文斌翻出墨宝，起一黑纸，忍着胫骨疼痛，拿出那枚请来的‘三日印’直接朝着地上吐出一滩鲜血，拿笔沾血起书，画了一道“地祗斗罡煞符”，此符乃是请召请温帅下凡，脚踏斗罡，运结五雷，站立于云霄之上来驱邪化煞。画符之时，点墨书符于纸上，走火奔雷，步青灵斗罡，存昭武元灵。法合于窍，窍存于身，开于心，心合于咒，身合于罡，罡动于足，手中笔墨纵横，默运元神飞诀派兵遣将，是雷符中最为上乘的一种。
当查文斌符落之成时，再翻‘三日印’落章，此三日印是用被雷劈死的桃木雕刻而成，用它来落雷印是再也合适不过了，此种木材十分难得，若非今日之事十万火急，这方桃木原本是打算留给河图的。
手捏阳雷决，四指伏藏，突然口中再喷一口血至符纸之上，隐隐间可以听到山间传来“隆隆”得雷声，这时外面已是狂风大作，乌云压顶了。
那“金甲道尸”像是感应到了，随即不再挣扎那天罗地网，反而席地而坐，手中同样捏了一个手决，查文斌识得那便是天正道最正统的三清决。
查文斌持符口念：“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脚下天罡步左三右九，一时天地间万鬼嚎哭，电闪雷鸣，真叫：九狱酆都尽破，万鬼伏出皆嚎哭，此符内结天罡五雷煞，外承日月五星，南辰北斗，把那三山五岳之正气尽入符中。
符咒结的时间越长，威力便越大，同样查文斌索要承受的反噬之力也就越大，已经受了伤的身体明显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道力，五脏六腑似要翻滚开来，嘴角颤抖着不断涌出鲜血。
“金甲道尸”嘴里呜呜啊啊的不知念些什么，想必也是某种符咒。
查文斌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爆炸之时，突然喊出：“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脚底下的大地都在颤抖，原本密封着的墓室里开始不断有小石头往下掉落，忽然只见一道刺眼的闪光没入眼前，一股耀眼的蓝色直劈向坐着的“金甲”道尸，“哗啦”一声爆炸过后，查文斌如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得砸在墙壁上。
一阵烟雾过后，超子缓缓睁开眼再看，地上的“金甲道尸”已经被劈得只剩一堆焦炭，那身铠甲道袍散落的到处都是。
再看查文斌，脸部被熏得漆黑，方才吐的血都在瞬间凝固了，靠着墙壁的他四肢瘫地，眼瞧着就是受了极重的伤，撑住一口气艰难道：“快走！”
查文斌和大山两人看似马上就要断气，超子和卓雄只想快点下山，拖着就准备走。查文斌提醒道：“印。”
超子放下查文斌准备折回拿印，那方“天师道宝”大印此刻早已不知飞向何处，超子便开了射灯准备找。
还是卓雄眼睛尖，他提醒道：“在右上角。”
超子果然在右上角发现了那枚滚落在地的大印，便跑过去弯腰捡，射灯的光线照在墙壁上，后面的卓雄赫然看见一个人影缓缓得在那片被照的雪白的墙壁上站起，人影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双手开始慢慢探出，那对齐长的手指绝不是常人所有。
转头再看，这里空荡荡的并无其他人，卓雄大喊道：“超子，小心你后面有东西。”
超子捡了大印正欲回头，只说了一句“啊？”便立刻觉得嗓子一甜，接着便说不出话来，只感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自己脖子。

第309章 师祖凌正阳
“凝神聚魄，魂归来兮”，人分三魂七魄，有精、气、神三样组成，缺一不可。
无魄有魂者谓之鬼，有魄无魂者谓之霸。唯独这僵尸类是一个例外，有魂有魄，近乎常人却又刀枪不入，能通灵能做法，能长生不死，唯独不能见日光。
“金甲道尸”作为僵尸其中的一种，更是可以做到日月无遮，其存在超越了人们对这种特殊尸体形态存在的认识。
玄沌肉身被废，不料却又聚精为鬼，超子去动他的大印，岂会就此放过？
超子只觉得透不过气来，眼神也随之开始恍惚，手脚只能无力的乱蹬着，看他舌头都已经拖出来的模样是坚持不了一分钟了。
此时能动弹的不过卓雄一人，查文斌怕是骨头有被震伤，大山胸前两个血口子暂时被一团香灰捂着，血水都快浸透了。
要论和人单打独斗，卓雄绝对是一把好手，可面对的是一无形的鬼，拳头怎么能管用呢？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扶我起来，快！”查文斌咳了一口血对卓雄喊道。
“文斌哥你？”卓雄见查文斌挣扎着要起，便想阻止，他知道查文斌真得不能再乱动了。
查文斌的双手颤抖着支撑地面大吼道：“快扶我起来！”
卓雄赶紧扶起颤颤巍巍喘着粗气的查文斌。“我怀里的三足蟾帮我拿出来。”
小三足蟾一直存放在查文斌贴身内衣的一个小口袋里，这个特制的口袋里存放着清水些许，平时大部分时间它便呆在里头睡觉，这会儿也不例外。
这只三足蟾尚还年幼，不具备那只在蕲封山下能够治愈伤痛的能力，但是三足蟾的表皮常年分泌着一种粘液，这种粘液可以在短时间内起到镇痛的效果。查文斌一口喝掉那用来存放三足蟾的水，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直接划向肠胃，胸口的疼痛感也减少了很多。
看着超子的出气开始越来越少，挣扎也越来越乏力，查文斌闭上眼睛幽幽地说道：“对不住了，玄沌师尊。”
起香焚天，查文斌双膝跪地，举起“三日印”托过头顶，用力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牙齿，一口延津喷向大印道：“弟子查文斌，天正道第二十七代掌门，今日为捍天下正道，行天正道掌门大印，颁天正令！”一枚非常古朴的菱形桃木令牌被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上面有金色大漆写了个“令”字，这就是天正道掌门令牌。此令一出，凡天正弟子，见令必接，不得反抗！
令牌往那升仙台上轻轻一放，查文斌回身向天大喊道：“天正道开山师祖，凌正阳接令！命你诛杀玄沌，以正道义，清理门户！”
“轰隆”一声，外面又响起了一个惊天炸雷，也正是这个雷让超子觉得喉咙一松，久违的空气被大口大口的吸进肺部，刚想起来，又觉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此时的查文斌也不像是平日的查文斌了，双眼暴怒，额头手臂青筋四起，缓缓拿起那柄插在地上的七星剑，伸出两根手持夹剑一拨，“叮”得一声脆耳不绝。
那个黑色人影丢下了超子，转而开始面向查文斌，只见查文斌持剑向他一横怒骂道：“畜生，还不束手就擒！”
那团黑影像是真的有些畏惧，身子缓缓底下，作势要行下跪。查文斌见此，举剑要劈，不料那团黑影突然一闪，只瞧那边卓雄如一团破布被重重砸向了棺材，眼瞅着脖子一歪，也晕死了过去。
查文斌拔剑而起，左掌翻出一枚空白符纸，右手持剑相对左手掌心，虚空用剑一通剑花，只见那张符纸之上赫然被镂空雕刻出三个字来：云鬼飞！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倾刻遥闻。灵官传奏，轮年值月，本日本时。受事功曹。通灵土地，闻吾号令，火速到临，有事相禀！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这一通咒语念完，将拿镂空符纸猛然戳于地上，一枚红色小旗正插在符纸之上。“轰”得一声，符纸燃起，一个身着红色戏服模样的男子隐约出现在火光中。
“火德星君，借三昧真火一用！”话音落闭，剑挑符纸小旗猛地射向那团黑影，黑影无处可遁，只好跳至棺椁之中。小旗不偏不倚射中棺椁，刹那间，棺椁便被泛着蓝色的火焰所包围，里面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之声。
查文斌尚未就此罢手，取出那瓶无根水，取三滴挂于剑上，口念：“天以一生，地以六成，利润万物，滋养生灵，请为法水，道气归宗，邪秽灭处，书符建功，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挥剑向棺，三滴无根水“嗖嗖”得飞向火焰，“噗”得一声，那片大火瞬间熄灭，棺椁也只烧得剩下一座焦炭。
敕水神咒，克三昧真火，却又阴寒无比，方才受到真火历练的玄沌再又被真水所淋，真教是才出火炉又进寒潭，这位凌正阳师祖果真不仅道法高强，整人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
查文斌剑指黑影喝道：“孽畜，今日不除你，我天正道妄为天正！”那黑影显然是有些怕了，不敢动弹，但也不告饶，一副伺机而动的样子。
起朱砂，混清水，研磨，查文斌再念：“松烟筠质，神砚四方，一点轻磨，霹雳万丈，驱邪伏魔，除秽灭殃，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他研磨的速度显然比正常的查文斌要快很多，这便是师祖凌正阳的威力，天正道传了二十七代，太多的法门已经丢失了，这老祖宗就是讲究，研磨都带神咒，想必威力也不止加了一个等级。
接着，他拿笔轻沾朱砂数滴，手腕一转，那毛笔便在手中来回旋转，口中再念：“丹朱艳艳，如日光芒，疾文书咒，威不可挡，邪魔尽除，万鬼伏藏，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铺符纸一张，也有咒道：“草木之精，纸张天成，书符写咒，张张神灵，上传道真，下达圣听，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那符纸顿时一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捻笔在手，万病除殃，请仙仙至，请神神降，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这是他起笔画符之前下的咒，这般咒语如今早已失传，哪晓得天正一脉从研磨，沾砂，铺符，落笔都有相应的道家神咒相辅助，现在传至这一代的后人们只依葫芦画瓢学了个形，根本无法学到其精，也不怪查文斌为何会被玄沌打的如此凄惨，老祖宗的东西全没学到。
笔锋轮回旋转，字字刚劲有力，一气呵成，每走一出过一笔，口中再念：“一点天清，二点地明，三点诸圣显神灵，书就灵符，光芒万丈，大显威灵，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这要是有懂行的人瞧见怕是要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这一套东西学下来大概就可以开山成派了。
符纸落成，查文斌剑挑之大步行至烧的只剩下焦炭的棺椁，顺手捡起那枚“天师道宝”大印瞧了瞧喝道：“你不配！”
猛然手腕一抖，七星剑呼啸着直直插入棺椁，震的那黑影身子一抖，举起大印豁然盖向那枚符咒再念：“赫赫阳阳，霹雷光芒，遇咒者死，道咒者亡，吾奉道真，立斩不祥，一切鬼怪，皆离吾旁，何物敢当！水不能溺，火不能侵，三界内外，惟吾独强，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伸出手指九根，没根手指前套了一枚铜钱，再用红线一枚从孔中依次穿过，合并成一柄小剑，其手法之快，穿线之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畜生，从此以后你不得再以天正后人自居，这是其一；打入六道轮回，世代为马为牛供人宰割，这是其二；受尽真火穿心之苦，永世不得翻身，这是其三！”
那柄铜钱剑飞一般的射向黑影，正中其胸口。查文斌一个箭步向前，拔起七星剑，挑着符纸做仙女散花样“铛”得一声又把那铜钱剑再次打散，九枚铜钱落地，依次练成一条线。眼神已经发红的查文斌怒喝道：“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荧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诛金仙，下诛恶鬼，以我神威，化剑成雷，魂飞魄散！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嘣！”得一声，一道闪电直直砸向了龟地之山，厚厚的岩石被径直砸穿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远比查文斌引的那道强烈了不止百倍的雷电狠狠地劈向了那团已经瘫软在地的黑影。
第八卷 秦岭

第310章 大巴山
雷停，火熄，那炷香刚刚烧完，查文斌身子微微一晃便瘫软在地，饶是那正阳祖师已经走了。
黑漆漆的洞内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咕呱”的叫声，小三足蟾还尚不能疗伤，却也靠着护住的本能用小舌头不断舔着查文斌的脸庞。
最早醒来的是超子，接着是卓雄，这两人虽然也受伤，但伤的略轻。超子迷迷糊糊得看见查文斌威风凛凛得起符做法，却也知道那人似乎不是他熟悉的文斌哥，这会儿查文斌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呢。
二人有些艰难的把大山和查文斌拖出墓室，外面的大树早已被雷电所毁，两人透支的身体也再无法承受攀爬的困难，索性就在这洞口大睡了起来。
第二日，小龅牙见他们还未归，便进山来寻。听村里的人描述昨夜高山电闪雷鸣，似有仙家出没，小龅牙料定是出了大事，带领丁家村几十号人全都出动。从远处看那龟地，大半个乌龟脑袋都被削平。
四个奄奄一息的人被先后拉了出来，包车赶忙送进医院治疗，其中伤势最重的大山和查文斌还被送去省医院。
大山的胸口被贯穿，好在他身体结实，胸膛宽厚，利爪离他的心脏也不过一公分距离，但是内部因为感染，一直高烧不退。
查文斌肋骨断了三根，因为受到强烈的冲击，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经过一番抢救算是保全了性命。
超子和卓雄在住院一周后基本可以下地活动，那一次过后，他们四人休整了约莫一年的时间。
期间，尚有意识的超子跟查文斌描述他所见到的整个过程，其中包括那句不同于查文斌所用的“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后来经过查文斌翻阅了大量资料后发现，“急急如律令”是后人为了让咒更加好记而进行了简单化。只可惜，因为当时伤的太重，凌正阳所用的十大神咒，超子一条都没有记下来。
这些属于老祖宗的东西能够重现，再一次证明了天正道曾经是何等的辉煌，只是如今道门人才凋零，连些活气都快没了。
这一年是平静的一年，查文斌没有接过一场法事，是他拜入道门后过的最轻松的一年。这一年他失去了儿子，也亲手赶走了自己唯一的徒弟，也是他过的最艰难的一年。
第二年四月初，查文斌决定去秦岭山脉走一遭，让他促进下定这个决心的并不是小龅牙，而是三足蟾。
小龅牙带来的那个盒子一直放在超子手中，住院的那段时间，他们也研究过那黑子。每次这黑子拿出来的时候，小三足蟾就往上跳，后来就变成两只前脚保住那盒子不撒手了。这只盒子无论造型还是材质显然超越了他们的认知，尤其是那一段虫鸟文，来自远古的羌族，现下无视，他们决定去走一遭。
小龅牙的事情已经几年前了，他所能的也只是凭借自己的记忆去寻找“蛇爷”带他们所去的地方。
大巴山绵延千里，小龅牙只知道当时他们去的地方位于陕西和四川两省的交界处，此处多喀斯特地貌，平均海拔都在三千米左右。他只记得当时徒步穿越老林走了六天才到达一个湖边，可是这座被称为无人区的大巴山上有多少个湖谁也说不清。
当年进山他花了六天左右，出山却整整用了一个多月，因为找不到当时去的路，他们决定从小龅牙出山的地方开始寻找。因为这里通常只有四五月份才能避开雨季，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足。
当年救小龅牙的采药人已在去年过世，这次回来，小龅牙也是给恩人上了香叩了头，当年若没他，自己也就没了命。
余大勇是采药人的儿子，今年三十还没娶上媳妇。大巴山他在年轻的时候跟着父亲进过几次，因为采药是个苦力活，现在的年轻人多半都已经不愿意干。大巴山毒蛇猛兽又多，因为特殊的地质关系，指不定哪个草甸子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溶洞，一脚下去就没了命。他是村里面唯一一个肯为他们担任向导的人，理由仅仅是因为他缺钱。
花了两天时间采购，超子费了不少口舌加钞票才换来三杆枪，其中有一杆竟然还是抗日时期用的日本三八大盖。枪保养的不错，只是子弹少了些，总共才二十发，是当年村里民兵队长用的。另外两杆都是猎枪，自制的土猎枪弹管够，这种枪毫无精度可言，超子索性拿锯子把枪管锯短，当做喷子使。
炸药和雷管是爆破用的那种，威力不大，强过没有。余大勇自己有一杆土铳，平时也就打点野兔山鸡，总计四杆枪。其它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他们来之前也都准备了一些，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他们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三天后，一行六人向着大巴山进发，沿着当年采药人的路线，余大勇带着他们走了整整两天。两天后他们到达一个已经破损不堪的棚子，大勇说这里便是以前他们采药到达最远的地方，作为临时歇息用的。
就这里，已经是四周树木参天，野草一人高了，当年小龅牙可是足足跑了一个月，天晓得那地方到底在哪里。
根据小龅牙的描述当年那个湖的景象，余大勇根据老一辈的传说，确定了几个大致的方位，就这几个方位只要朝着一个地方走，将来导致的偏差也是十万八千里的。
根据余大勇的说法，大巴山一带确实存在一个“圣湖”的说法。
据说当年红军长征时，为粉碎国民党的围剿，向西突围，于一九三二年的十二月份翻越了大巴山进入川北。当年翻越大巴山的那支队伍中的一小支由五人组成负责探路的侦查队伍迷路在茫茫大山中，并和红军主力失去了联系。
在那个战争革命年代，因为此类事故而造成的牺牲数不甚数，大部队也将他们五人划到了“牺牲人口”上做了备注，却不料这五人中有两人竟然在第二年开春时节重新走出了大巴山。活着的这两人因为没赶上大部队便留在了当地打游击，解放后其中一人成了高官，还有一人则回到了大巴山山脚的这座小村落里做了一个农民。
据那位回村的老兵说，他是回来替三位死去的战友站岗的，他的命是那三人用生命换回来的。这位老兵肯说的东西很少，没人知道当年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说他们五人当年在冰封的大巴山上找到了一个不结冰的湖，而且水面还冒着丝丝热气，他们就是靠着这片湖活过了那个冬季。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那片不结冰的湖叫做“圣湖”，是当年西王母来这儿洗澡的地方，至于去过那片湖的人，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兵，村里其他人再也没去过。
小龅牙听到这儿拍着大腿说道：“你说的，我想起来了，当时‘蛇爷’带我们去的时候，那片湖的湖水的确是热的，不过是温热，我还在里头洗澡了呢。”
超子瞧了一眼小龅牙连吓带唬地说道：“你小子给我确定哦，要是记错了，超爷回去就给你用开水洗澡！”
“不会记错的，我确定！那片湖的确是热的！”
查文斌摸着下巴说道：“我奇怪的是那个老兵为什么一定要回来给他的战友们站岗，这种事在抗战年代多了去了，大勇，那个老兵后来结婚了吗？”
余大勇灌了一口酒道：“没有，他打了一辈子光棍，也硬是做了一辈子的守林员，就看着我们进来的这片林子。喏，那个兄弟手上的三八大盖就是从他那儿来的。据说有军区的领导找他过好几次，想请他出去做官，可他的要求就只有给他这把枪，他死后这把枪就给了民兵队，一直用油纸包着，保养的可好咧。”
超子“哗啦”一下，检查了枪膛，里头的确光亮如新，看得出来原先的主人对它着实不错。“一把有故事的枪背后都有一个有故事的人，瞎子你说是吧？”
卓雄点点头，对于枪，没有比军人更加懂得它的重要性，视枪为生命的人一定很热爱他的战友，那个老兵的确值得尊重。

第311章 遭袭
巍巍秦岭，十万大山，树林草木之密前后不过五米都看不见随行的人。虽然能确定大致的方向，但在这片荒芜人烟的大山里要找一片湖谈何容易。
夜晚的秦岭是属于黑暗的，再有丰富经验的人也是不敢在林子里头乱窜的，这片土地带给人们的不仅是传说与神奇，更多的则是影响了中国历史数千年的走向。
秦岭大巴山，查文斌之所以要来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是中国道教信徒顶礼膜拜的神山。如果说“万山之祖”昆仑拉开的是中国神话的序幕，那这片被誉为“南山”的秦岭则是道教文化的发源地。
在风水学家的眼里，昆仑是龙脉之祖，秦岭则是中华大地的南北中轴线，以此可见其在中国大风水上的重要性。
冬天到了，秦岭以北的关中地区寒风凛冽，冰天雪地，人们守着热炕、炉火，才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季节；而秦岭以南与关中地区仅一山之隔的汉中盆地，却依然青山绿水，春意融融。人们忙碌着撒网捕鱼，播种收获，尽情享受阳春三月般的舒适与温暖。一座大山便轻易改变了中国自然环境的格局，其地位的显赫足以令人崇拜。
而还是这同一座山脉，秦岭孕育滋养出一个日后创立千秋伟业，统一全中国的古老族群，面对这时的秦岭恐怕任何人也不得不肃然起敬了。这个由秦岭庇护的古老族群，也就是两千多年前被称之为秦人的人，从秦岭出发历经五百多年的漫漫征程，在华夏大地上掀开了一场波澜壮阔，最终改变中华民族文明进程的帷幕，最终将支离破碎的中华大地完成了大一统。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秦，由此诞生！恐怕这也是秦岭名称由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众多的先民活动造就了这片土地留下了大量远古遗迹，如今它们或藏身于大山密林之中，或埋于泥石湖泊之下。那是一个最接近传说的时代，这里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千五百年前，周代楚康王门下有一大夫名叫伊喜，此人饱读群书，学识过人。后在秦岭山脚下的函谷关做了一名关令，是当地的父母官。
当时有一位老人骑着青牛来到此地，并与伊喜结识。后在伊喜的再三恳求下，这位老人面对秦岭，踏上了楼观台，宣讲了他那影响后世几千年的“万物之至根，王者之上师，臣民之极宝”。
面对秦岭群山中那飘忽不定的山岚雾气，昏暗的青灯之下，浩渺宇宙之间，天地万物，相依相存，相克相生，无穷无尽的自然法则，在这位老人的胸中升腾奔涌。
终于这位老人在秦岭山下打破自己述而不著的清习他铺开竹简，用黝黑闪亮的笔墨，书写下那足以令后人景仰与顶礼膜拜的第一行字：“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本被誉为道家圣典的《道德经》由此问世。
这位老人名叫：老子。在道教中老子被尊为道教始祖，位列三清，既太上老君！他那一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前，还没有哪一个人能够用如此简洁明了的语言，深刻阐释出宇宙万物之间，这种相克相生的自然关系。
道的修为更多的时候是精神的修炼，是对道义的感悟，对自然的领悟。
二千五百年前，老子在此地悟出《道德经》，今日查文斌又能在此地得到什么呢？
作为一个虔诚的道教信徒，一代道教门派掌门，查文斌一入秦岭如入俗人入世，这片土地注定要成为他的一个宿命之地。
三人轮流站岗，其余人休息，这种老林子里头，危险都是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林子里头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格外的安静。据余大勇说，秦岭里头第一大敌人便是毒虫，这里的虫子千奇百怪，剧毒无比。
清晨，雾气将这片大山笼罩了起来，一直需要等到十点钟左右，才能继续前行，小龅牙当年能从这片林子里头走出来绝对是一个奇迹。
因为确定了目标是圣湖，所以大致的方向能够选对，接下来便是枯燥而危险的穿越。喀斯特地貌造就了这片地区遍布陷阱，他们的行动并不算快速，一整天不过推进了二十里。
晚餐吃的是烤鹿肉，超子打的。这种黑麂肉味十分鲜美，就是贼精得很，今晚的驻扎的营地选择的是一块小瀑布下方的水潭边。
这块水潭边有一个现成的石头平台，夜晚草地潮湿，有这样的开阔地露营是再也合适不过了。
鹿很大，六个人都没有吃完，超子在烤的时候特地留了一条腿准备明天路上做点心，这种黑麂可不是随便都能搞得到的。
第一班站岗的是超子，他守着火堆专心靠着“吱吱”冒油的鹿腿，这种加了松枝的烤法也叫熏肉，其特点就是香，香到很远都能闻到。
第二班是卓雄，他守中间岗，以他和超子二人的能力能够察觉距离一千米内发出的任何细微响声，加上火堆和枪支，这片营地是足够安全的。
夜深人静之时，卓雄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帐篷里大山的呼噜震天响，卓雄摇了摇头抱着枪准备给火堆添些柴。
就在他转身拿柴的时候，突然“噗嗤”一声，转头一看火堆熄灭了。借着他好像看见眼前有黑影一闪而过，卓雄凭着良好的经验举枪便打。“呯”得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原本安静的秦岭大山，一时间无数鸟儿收到惊吓腾空而起，鸟叫声让卓雄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的方向。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他不敢贸然出击。
“怎么回事？”帐篷里的人都被这一枪惊醒了。
卓雄压低了嗓子说道：“有东西过来了，还把火给灭了，都提防着点。”
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现在他们手里一共有四杆枪，把查文斌团团围在中间，过了好久都没动静，他们才开了手电。
火堆是被水打湿的，只能重新点了一堆。检查过后才发现，河边的岩石留下了一串人的脚印，脚印还是湿的，看方向是逃向深山了。清点过后，发现只有超子的鹿腿少了。
查文斌有些不满地说道：“大山里头烤肉最容易招惹事端了，你怎么这么大意？”
的确，这一次是超子托大了，深山烤肉是个忌讳，最容易吸引肉食类动物的攻击，他被连日来的安静给蒙蔽了眼睛。
卓雄仔细检查过后说道：“这好像是人的脚印，我看那个东西的速度极快，一晃便不见了，枪也打空了，难道这里还有人？”
对这里熟悉的余大勇说道：“不可能，秦岭大巴山这一代连最有经验的采药人都不敢连续过夜，哪里还会有人。瞧这脚印倒是挺像人的，不过这一代确实流传着野人的说法。”
“野人？”
“是的，野人。据说有人见过，不知道真假，以后晚上还是小心点吧，这地方不安分的很。”
这一夜被这样一闹算是彻底没法睡了，索性等到天亮。
白天赶路的时候，卓雄总觉得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有这种的感觉同样还有超子。
“瞎子，把罩子放亮点，这里有问题。”
卓雄做了一个提高警惕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维持着队伍的前进。中午的时候，超子猎了两只山鸡，一只兔子。山地林子里就是这点好，野味充足，小龅牙吃的那叫一个欢，一个劲地说着当年他是如何啃树皮过来的。
或许是他吃的太多了，出发前闹起了肚子，这小子便绕到距离他们不足十米的一棵大树下面解手，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小龅牙一声惨叫过后倒地不起。
超子听到动静，拿起三八大盖冲过去一看，小龅牙光着屁股倒在地上昏迷着，不远处离他不过二十步远的地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举枪想打，却被树木拦住。超子一个箭步射出去，便顺着那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后面不停的有人喊道：“别追，别追了！”
或许他没听到，或许他就是那种性格，发现了猎物就一定要追到底。这种性格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是坏事。

第312章 野人
超子的视线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查文斌不满地说道：“这个超子，怎么这般鲁莽的性格还是不改。”
卓雄检查了一下枪弹说道：“文斌哥，你放心，我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只要他想回来，就能找得到自己留下的痕迹，我倒是有点担心那东西，感觉跟昨晚袭击营地的是同一个。”
要说超子的追踪本事当年在连队也算得上是号人物，可眼前这个黑影的速度之快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只追出去不过一里地他便失去了目标的方向。
超子有些灰心丧气的收起枪往回走，侦察兵对于痕迹有着特殊的敏感，所以他只要找到哪些草木被动过就能寻到自己的路。
不一会儿，超子骂骂咧咧的从林子里头钻了出来：“比猴还精，抓不到，我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闪一跳就没了。”
“是野人不？”大山对这个好像比较感兴趣。
“看不清，我估计那东西还会来，晚上弄几个陷阱放着，我就不信逮不着。”
今晚的营地没有昨晚的好，只是一处有凹陷的崖壁，里面倒是挺空旷，只是外面视野太弱，瞧不见动静。
余大勇和超子出去猎了一头野猪，这就是今晚的口粮。猪是余大勇用土铳打的，被黑火药烧得通红的锡条从这头倒霉野猪的肛门里头打了进去，直接把肠子都给打烂了。
几个人又在营地外围布了陷阱，最中间的位置超子特地挂上了一块烧好的猪肉，用登山索做了一个活套，只要有人伸手去拿那块肉，活套便会收紧，他料定那东西是冲着食物来的。
超子兴奋的一直睡不着，他就想一个探长在等待着贼上门一般，可惜的是，一夜过去了，那块肉依旧挂在那里，外围的陷阱也都没有传来动静。眼瞅着外面就要天亮了，他准备抓紧时间眯一会儿，白天赶路十分消耗体力。
最外围查文斌布置了常用的细线悬铃铛作为警戒，天刚要亮的时候也是人最困的时候，诸如超子也开始失去了耐心以为今晚不会来了，一个瞌睡过后，他眯上了眼睛。
“叮”得一声，铃铛的警报让几个熟睡的人瞬间惊醒，接着便是不断有碎石坠落的声音。
“快起来啊！抓住了！”负责这一轮守夜的是大山。
提着枪的，拿着刀的，照着亮的人们一涌而出，那个用登山索套着的活结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全身都是毛，正张牙舞爪的对着他们做凶狠状。
余大勇震惊道：“真是野人！”
超子心中那股才上来的睡意瞬间被这“野人”所打消，折腾了两晚的不速之客终于被抓到，他打算要怎么好好修理这个小偷。
那野人的力量似乎很大，这种准军用的登山索可以承受五百公斤的拉力，另外一头拴在上头的一块凸出大岩石上，这会儿绳子已经被他绷得笔直，那些落下的石头就是从上面拉下来的。
超子从包里拿了一块干粮去逗他，不停在他面前晃过来晃过去，也许是大意了，他的距离稍微靠近了一点点，那个“野人”瞬间双手一伸扣住了超子的手腕，然后怪叫一声后把超子猛地向后一拉。
要说超子这身板徒手对付三个普通成年男子还是可以应付的，没想到在这野人手里他就不堪得像一头绵羊，那野人的臂力无穷，超子成了他手中随意玩弄的布偶，瞬间就被反过身来用手臂死死勒住脖子。
超子的喉咙里头不断发出“嘶嘶”声，那是极度压迫呼吸道发出的挣扎声，他的脸不到五秒便成了紫色，看这架势，卓雄连忙举枪准备射击，可那野人不停地把超子放在前头挡着，卓雄无法瞄准。
说时迟那时快，大山乘着野人和卓雄较劲的时候摸到后面，手中拿了一根烧火堆的粗木，一棍子死死拍在那野人的后脑勺上。大山的力气何其之大，这一棍子要是砸到普通人脑袋上怕是立刻脑浆迸出，这可野人硬是转身回了头看是何人攻击，丢下超子，他作势要扑向大山。
大山也不是个吃素的主，照着那野人的门面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棍子，活像是击打棒球那般“呯”得一声砸到了那野人的额头，野人这才晃荡了两下后慢悠悠的倒了下去。
超子大口喘着气，回过神来后硬要用枪毙了他，查文斌阻止他开杀戒。就在几人劝阻的时候，余大勇惊奇得发现这所谓的“野人”并不是和猴子一样，而是跟普通人没啥区别。
“你们看，他身上这层皮是熊皮，跟我们的衣服一样，是穿上去的！”
余大勇用刀挑开那层厚厚的黑色皮毛发现里头裸露的是一具人的身体，非常的健壮，加上这人未曾修理毛发，穿上这层皮毛才会显得像是野人。
当这张用完整熊皮做的衣服被完全剥落的时候，他们在这人的胸口发现了一块类似刺青的东西，只是这个更像是用尖刃直接刻画后留下的，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图案。
超子研究了一会儿后确定地说道：“这是一个甲骨文，‘秦’字的甲骨文，西安的博物馆里就有这个字。”
一个属于史前文字的图案刻在现代人的身上，而且这个人生活在号称无人区的秦岭大巴山，要么这人有特殊的文化爱好，要么就只能是一个解释：这里有一个极其特殊的群体！
接着他们在这张熊皮的里面发现了夹层，在夹层里一枚青铜铸造的匕首模样的利刃被发现了。匕首的刀柄处也刻着一个古朴的字，这个字超子不认识，如果老王还在，或许他能认的出来。
公元前221年，秦朝建立，后毁于公元前207年，一个辉煌的朝代，一个真正意义上统一的帝国走了十五年便轰然倒塌。
这个昏迷的人身上发现的两样东西的确古怪，但是没有人敢相信这个人跟已经消失了两千多年的“秦”有任何关系。
天亮后，被捆成粽子的野人被冷水泼醒，查文斌还给他的伤口敷了草药，这人身体结实的程度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要是论徒手肉搏恐怕大山也不是他的对手。
现代语言似乎无法和那人进行沟通，他的眼神里从头到尾充满了一种不屑和期待。除了偶尔对超子他们进行怪叫之外，他更多的时间似乎是在双眼望着天，然后一个人叽里咕噜的念着什么。
查文斌判断此人是在念着祈福一类的咒语，因为只有信仰才可以让人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可以保持镇定和希望。
超子和卓雄他们讨论着如何处理这人，超子的意思是就地毙了算了，带着一块走显然不可能，要是放了还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继续给他们带来麻烦。
查文斌拍拍超子的肩膀道：“放他走吧，给他一点吃的。”
“那不行，这东西的破坏力太强了，万一他要偷袭我们的话……”
“放了吧，有信仰的人同样懂得感恩。”查文斌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干粮放在那野人的面前做了一个吃的动作，然后轻轻后撤几步，做了一个让他走的动作。
那野人对着查文斌咆哮了一下，显得很凶，查文斌却带着一丝笑轻轻走上前去解开了绳索。刹那间，那人的胳膊就捆住了查文斌的脖子，作势就要勒住，超子他们立刻就举枪准备设计。
“别，都放下枪，他没用力。”查文斌说道。
超子他们的枪慢慢放下，查文斌示意他们后退，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胳膊。野人突然一松，然后抓起地上的熊皮和干粮飞一般的逃了出去，动作之快堪比猿猴。
走到不远处，他又停了下来，朝着查文斌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用手指着天，然后画了一圈又指向查文斌，接着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第313章 收音机
查文斌在放走那人后问道：“你们怎么看？”
超子拨弄着扳机说道：“只要不被找麻烦，再来的话，就真要动枪了。”卓雄也点头道：“下一次如果再起冲突怕是要见红了。”
“我是说他胸口的那个记号。”
“天知道，说不准还真的是什么野人，中国太大了，不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只要不跟我们作对，便随他去了。”
阳光满满的洒落林间，雾气时不时的翻腾着，远处偶有一两只白翅大鸟飞过，这样的地方还真有几片仙境的感觉，怪不得当年老子能在这儿悟道。
这都已经是第七天了，他们还没见着传说中的“圣湖”，除了林子还是林子，就连野味吃起来也味同嚼蜡了。
这里的山势一座高于一座，想登顶远看也没机会，就这般无头苍蝇的要找一片湖，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查文斌的心态倒是比他们要好，找得到那是机遇，找不到也是命：“秦岭卧龙之地，山势走向变幻无常，风起云动，气象万千，到处都是龙脉凤坡，有机会到这儿来走一遭也不虚此行了。”
第十日，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片湖，不过这片湖的水清凉的很，并不是小龅牙当年去过的那片温水湖。当晚，他们把营地扎在湖边，超子用手线从湖里钓了几条大鱼，这种鱼的鳞片已经蜕化，肉质鲜嫩，属于典型的高原冷水鱼类，据说这玩意一年才能长一两肉。
“小龅牙，当年找你的‘蛇爷’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查文斌问道。
小龅牙略带着一点自嘲的口吻说道：“就一当地的文物贩子，毕竟我们这个层面的人知道的少，干这行，知道的越少也越安全。”
查文斌没有再多问了，他心里有些明白，普通人怎么能轻易找到传说中的“圣湖”，受惯了被人利用的他，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防备。
无头无脑的穿越林子，就这般持续了半个月，这里实在是太大了也太原始了，没有坐标没有地图，茫茫林海中的他们逐渐开始失去了耐心，余大勇已经想下山了。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也许就应该是这样安排，大山在一棵大树后面方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罐头瓶子。
“这儿有个玻璃瓶子，你们看。”
“稀罕了，这鬼地方还有罐头吃。”超子结果那罐头，这是一个黄桃罐头，上面的盖子还在，凭借着敏感，他很快锁定了生产日期。“四年前的东西，这玩意当时可不便宜。”
“我看看。”小龅牙接过那罐头一瞅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不是当年我吃的嘛！”
当年小龅牙逃出来的时候，背包里头就剩下两个罐头，舍不得吃的他记得两个罐头是分了三天吃完的。
超子带着一丝惊喜地问道：“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你曾经到过，而且最远的话，不超过三天？”
“肯定的，这是当时我们带的补给品，我敢打包票我们快要找到了。”
连日来的碌碌无为一扫而空，没有什么比接近目的地更让人欣喜，小龅牙当年留下的这个瓶子如今成了唯一的坐标，一座神秘的湖泊终于要展现在世人眼前了。
两天后，当他们看见一片泛着白光的湖泊坐落于五座山峰中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这里实在是太美了。
这湖看似很像长白山的天池，五座山峰就像是人的五指向上合拢，中间托着一颗水晶，大家欢呼着冲向湖边，他们甚至找到了当年的营地，那些人带来的帐篷还在，超子甚至还发现了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
湖水如小龅牙所描述的那般，是温热的，他们跳进湖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发电机还能使用，几年前的灯泡已经可以点亮，在当年“蛇爷”呆的那个帐篷里，他们还发现了一批更加有用的物资：枪械和手雷，清一色的冲锋枪和美式手雷。更加让他们觉得稀罕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台收音机。
超子和卓雄检查了一下装备之后，把查文斌轻轻喊了过去：“文斌哥，这批人的装备可不像是一伙盗墓的，这些东西只有雇佣兵才有。全美式装备，国内的混混们是绝对搞不到这个层次的东西，这些玩意儿都是特种兵用的。”
“先看情况再说吧，你们两个机灵，就多盯着点。”
夜里，超子闲来无聊，摆弄那个收音机，换了两节电池，又被他鼓捣了一阵子之后，这玩意还真的发出声音来了。
地处偏僻，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好，鼓捣了好半天，超子才锁定了一个充满杂音的电台，里面正在播放着一档夜晚情感节目。
在野外，收音机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解闷渠道，远离人间烟火的几个人都凑了过来听着女主播和听众在那调侃。突然一阵子嘈杂过后，这收音机又彻底成了“嗞嗞”的噪音，嫌不过瘾的大山嚷嚷着让超子再修修。
超子就地找了一根木棍，用翻出来的一堆旧电线做了一个简易的信号接收器，就是过去农村看电视常用的那种竹竿子上头挑几根钢丝。不停的调整方向过后，收音机再度恢复了正常。
“真没看出你还会这一手。”
超子嘿嘿笑了笑：“当年在部队常年巡山，都靠这法子解闷。”
卓雄起来解手，那线拉的有些长，黑布隆冬的外面又看不清，脚下一绊，“咣当”一声，竖起的接收器被拉倒了。
“操，你还真是个瞎子。”超子起身准备再接着弄，突然收音机传来一个声音：“蛇爷，你说明天我们能找到不？”接着又是一阵“兹拉”得干扰声。不一会儿里面又有另外一个声音说道：“明天日子应该是对的，如果没有说错的话，按照方向我们就能进去。”
“我操，见鬼了？”超子转身问道，查文斌朝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只见全部人都围在那个小小的收音机边。
“进去之后那群人呢？”里面有一个男人问道。
“拿到东西后，全部做了，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嘿嘿。”一个男子怪笑道：“蛇爷，那接头的那批人能兑现不，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他们混的都是通天的层次，没必要跟我们过不去。”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那个叫老刀的似乎身手不错。”
“他们是……”
“蛇爷、蛇爷。”收音机突然传来了小龅牙的声音：“还有烟不，我们那没了。”
接着，收音机又陷入了一片嘈杂，无论超子怎么转，都再也没有恢复正常。
小龅牙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说道：“这，很像是四年前我们在这里，我是记得我问蛇爷要过烟。可是那些人后来都死了，这收音机怎么会？”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没有人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一段发生在四年前的对话出现了在了四年后收音机的某个频道里，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一人是小龅牙。
沉默了好久过后，开始查文斌先开了口：“这么看来，你是走运的，原本他们打算把你也给杀了。”
小龅牙的眼神有些呆滞，突然他疯了一般的抓着查文斌的手道：“道长，你救救我，你救救我，这肯定是他们死了闹鬼再吓唬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救救我！”
“你给我起来。”超子一把拉起他：“要闹鬼，这里这么多人也用不着怕。”
查文斌起身拿起罗盘放在手中想看看，却不料指针在晃动了，来回在两个方位之间不停地晃动着：“好强的磁场！”
“我明白了！”超子说道：“这里有磁场，磁场会把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收录起来，然后不断的通过电波释放，这不是闹鬼。”
过去一些深山峡谷里头经常会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回头看看却没有人，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在闹鬼。总结这些事情，后来人们发现，这类事往往发生在雷雨天气，并且周围经常有强磁场的存在，一直到后来短波被人们逐渐了解清楚后，才解释了这种现象存在的原因。
“轰隆隆”远处的天空开始响起了雷声，不一会儿，这里下起了瓢泼大雨。小龅牙受了惊吓，一整晚都没敢闭眼，而查文斌也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查文斌、超子、卓雄三人坐在帐篷里头。
“你们怎么看？”
卓雄说道：“里面提到了一个人。”
查文斌点点头道：“老刀！”

第314章 入洞
老刀，曾经那个组织下面的一员，经过战火洗礼的男人。关于昆仑顶上的那一段记忆他们已经忘却，但是还记得那个男人，只是后来他跟老王一样失踪了，当然这只是对查文斌他们而言，真正的老刀早就跳下了那口沸腾的古井，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在井中看见了什么。
这两件事如今因为一个男人的名字再次结合到了一起，只是时间相隔了整整三年。也就是说老刀在随他们去昆仑之巅的时候，那个人如其名，刀一般刚强的人。
线索总是这般不期而至，既然要穿过这片湖，他们就得准备筏子。好在这林子里头木头到处都是，一个上午时间，两张筏子已经准备妥当。
有了洋枪，自然也就换了鸟炮，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掂在手中，那叫一个踏实，连一向不用火器的查文斌都被硬塞了一把手枪。
湖水很平静，木棍做的浆轻轻拍打着水面，载着他们向着对岸划去，这里四周都是山围绕着，寻了半天，也不见有半个洞穴出来。
当时的小龅牙只是个跟班，他哪里还记得蛇爷去的方向，又绕着这个不大的湖面荡了一圈过后，他们回到了营地，小龅牙迫使自己回忆起当天发生的事情。
“我只记得，当时是晚上，然后我们在睡觉，突然‘蛇爷’就来叫我们了，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划，穿过一片水洞就到了。”
超子摸着下巴说道：“晚上？时间是个问题，对了，那段电波里不也说是到时间了，难道要特定时间才能到看见吗？你再好好想想，那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小龅牙摇摇头道：“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那晚比较亮，不用灯都能看得见，因为月亮很圆。”
查文斌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一轮半月道：“月亮很圆，那是十五，如果说真的是时间的话，我们恐怕还要等几天了，今天是十三，两天后是十五。”
“真有这个讲究？”
“不知道，老祖宗对于自然的认识远超过我们，有些事耐心点吧，也不差这几天，别忘了那群人可都是些什么人。”
过了两日欣赏湖光的美事后，十五月圆之夜，一行人再度出发，可是绕了湖整整一圈还是没别的发现。
湖面上，一群人有些郁闷。“小龅牙，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十五？”
“可能、大概、也许，我又不记日子的，总之那天月亮的确很圆很亮。”
超子已经有想杀了他的心了，正想给一巴掌的时候，突然余大勇“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湖底是什么？”
低头一看，只见湖底隐约有一排亮晶晶的东西连成了一条线向前方延展开去，幽幽的冰蓝色亮光一闪一闪，有说不出的好看。
查文斌抬头一看，此刻的月亮正是最当空的时候：“九星连珠，好家伙。”
话音刚落，突然平静的湖边开始荡了水晕，当水晕一圈荡的比一圈大的时候，他们开始发现四周的水位在慢慢开始下降，露出了那些长期浸泡在水中的山石。
“前面！你们快看，那儿有亮光！”
顺着超子的叫喊，在他们的东北面，果真有一个亮光若隐若现的出来了。
查文斌大喊道：“就是那，快点过去，水位一会儿就会重新上来的！”他已经懂了，为何要在特殊的时间才能找到那个洞口。
九星连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天文景象，配合月亮的和地球之间的引力，在这一天将会制造出最大的潮汐，引起水位的剧烈上升或者下降。当然这是一个人造的九星连珠，它的威力还足以达到掀起惊天波澜，但是造成这片区域本就不大的湖面下降出一个入口还是绰绰有余的，这种利用自然力量来营建的秘密入口实在是教人叹为观止。
果然，眼前有一道涵洞，细微亮着白光。控制好筏子，一穿而过，后面不多时便又涌上来一股水，推着筏子在涵洞内四处乱闯。筏子上的人只能紧紧抓住手中的绳索，只要被摔倒涵洞内的石壁上，必死无疑。
停下后，已不知身在何方，一个个全趴那狂吐，吐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一片遗迹残骸散落的到处都是。巨大的石柱和石块互相或相叠，或碰撞，白色的月光下，这片陌生的地域显得格外苍凉。
“神迹！”缓缓从查文斌的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中间广场上，一块几十米高的用巨石垒砌的高塔依旧矗立着，简洁的线条，粗壮的塔身宣誓着当年这里的威严。
“一、二、三……”大山在那用手比划着，口里还念着。
超子打趣地问道：“干嘛呢，大块头。”
“我在数到底有多少台阶，好像一共是六十四道。”
看样子，这里似乎是一个祭台，可以想象，如此这般巨大的工程放眼数千年前，是需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不用说，这片隐藏在背后的地方曾经是一个多少辉煌的王国。
四个巨大的青铜柱分布在广场的四角，或许曾经它们发出过最耀眼的熊熊烈火，照耀着那些虔诚的子民在这里顶礼膜拜。
无论是散落的巨石还是建筑物上都刻画着图案，精美的石刻画像上描绘这里的人们是如何生产作息，手持长矛的猎人们追逐鹿儿，妇女们采摘野果，儿童捡拾种子。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里有一副壁画则是描述了他们铸青铜的画面，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早记录了冶炼的壁画。
壁画显示最多的是祭司画面，就在这片高塔下，一个手持杖子的人双手举天，似乎是在祈祷风调雨顺，他们还在祭司中发现了活人祭司的场面，一个可怜的人被架在火堆上，似乎是献给神灵的礼物。
“真残暴！”
“古时候都是这样，奴隶和战俘都是拿来祭天的，小龅牙你说的那个地方大概在哪里？”查文斌问道。
小龅牙指指那高塔说道：“离这儿不远的，好像就在那塔的后面，当时是一块青石板，打开后他们就下去了。”
果然，顺着记忆，小龅牙找到了那片依旧敞开着的入口，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被移至一边，淡淡一层灰烬显示这儿已经有些日子没人动了。
超子想下去探探，却被查文斌阻止道：“晚上不要去，要去也要等明天，先休息。”
就在这口子的外面，他们生了篝火，这一夜过得有些漫长。
查文斌没有睡，超子也没有睡，两人靠着篝火聊天。
“文斌哥，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查文斌低头弄了一下柴，让它烧得更旺：“明天小心一点。”
“嗯，放心吧，风里来雨里去的，我们不都好好地活着，你别多想了。”
查文斌刚想说点什么，超子突然猫起腰来说道：“有东西！”接着他便拿起枪朝着一块巨石后面摸了过去。
一道黑影突然一闪，连查文斌都看到了，这里竟然还有人！
“瞎子快起来，有情况！”超子发现已经不对劲了，远处的林子后面，似乎有一大排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帐篷里的人“哗啦”一下全部爬起，各式武装严正以待，那些眼睛不退反进。不一会儿，只见浩浩荡荡的一支不下百人的身着各式兽皮，手拿明晃晃武器的“人”渐渐围了上来。
“野人！”超子惊呼道，数百个野人把他们围了起来！
他们怪叫着，嘶吼着，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渐渐围拢，有一两个胆大的还率先向他们丢掷了武器，险些击中余大勇和卓雄。
“呯”得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枪，这一枪倒是让这群野人暂时停住了脚步，但没过一会儿，他们又继续冲了上来。
“干他们！”超子一拉枪栓就准备射击，查文斌阻止道：“先别开枪！”
他发现了对面的“野人”里头就有那天被放走的那个，那个野人也发现了他，跳到前头阻止其它野人的前进，并对一个带头模样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个“野人”带着另外一个“野人”慢慢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并没有带着武器，看得出他们的眼神很警惕。
查文斌也示意这边的人先把枪都放下，朝着那两人先鞠躬行了一礼，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肢体语言总是同行的吧，这个动作中国的老祖宗可是用了几千年了。
果然，那边的人也朝他做了一个相似的动作，查文斌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超子把干粮拿出来做招待，对方见确实没敌意，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第315章 “蛇爷”指路
一通比划过后，这些人大概明白了查文斌他们的来意，他们挥着手表示这个洞不能进，情急之下，那个领头的甚至在地上用木棍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人形图案，那些锋利的牙齿似乎是想告诉他们这个洞里住着的是魔鬼。
因为实在没法沟通，查文斌索性拿出那个盒子放到他们面前，这群人的眼里立刻流露出了惶恐的眼神，一声尖叫过后，领头的那个带着其余“野人”迅速消退在茫茫林海中。
超子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不费一枪一弹，光这盒子就把他们全给吓跑了？”
掂着手中的盒子，查文斌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中，搞个抓鬼超度的事儿他在行，往这深山老林子里头寻些未知的东西，他确实不擅长。
“下还是不下？”超子看着有些迷茫的查文斌问道。
“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了，到了好歹去看看。”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到这些夜里略显荒凉的乱石上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感遍布每一个角落，大家都明白有能力修建这样规模的建筑必定曾经是一个显赫的王朝。
那些“野人”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类似这种与世隔绝的部落，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知隐藏了多少。历史的长河，战争的硝烟更迭了一代又一代的帝王，可还是有那么一两块土地依旧延续着自己的故事。就像美洲大陆在没有被发现之前，那里的土著们依旧过着千年前祖先们的生活，没有被打扰就不会有改变。
余大勇被留在了地面，向导还不足以为这点事卖命。小龅牙原本也是不被允许下去的，可是他说他想去找找曾经被他带出来一块儿闯的弟兄们，人没了，尸骨总可以带回家。
入口不小，完全可以容纳两人并排行走，头顶的距离尚有一拳。才入洞口就觉得阴风四起，吹得人手背上的汗毛倒梳。两边都是光溜溜的大石头垒砌而成，平滑而又完整的切割面告诉他们这是一项堪称伟大的工程。
向下倾斜了约莫四十米后，通道开始平行，算算离地不过六七米，一具斜靠着墙壁的尸体率先进入众人眼里。
卓雄打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后说道：“有情况！”
他和超子迅速交替了一下眼神，两人保持警惕状向那具尸体摸了过去。
这人穿着军绿色的帆布服，头上还带着一顶有矿灯的帽子，双手瘫在两边，其中一只格洛克手枪引起了超子的注意。这种枪，他们在营地里也有发现，定型生产于1983年的这种手枪只装备当时的精英部队，要能在国内见到这玩意，绝对是走私货。
“目标已死亡，没有威胁！”这是卓雄检查后得出的结论，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干枯，只剩下一层如牛皮一般的皮肤还贴在骨骼之上，两只眼窝已经深陷。
他又对着查文斌他们说道：“你们过来吧，只是一个死人。”
超子弯腰在地上捡起几枚弹壳，又熟练的打开这只手枪的弹夹看了一下说道：“还剩13发子弹，看来一共开了七枪。”这种以火力持续能力足而著称的格洛克手枪采用双排弹夹，弹容量二十发。
“这是‘蛇爷’！”小龅牙惊呼道。
“你确定？这个就是带着你们进山的‘蛇爷’？”
“没错。”小龅牙指着那具尸体的手说道：“‘蛇爷’的手指上有一枚金戒指，是按照蛇的样子设计的，尤其是那个蛇头。这个人手上也有，这东西，我敢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我绝对不会看错，那天他也是穿着这身衣裳的。”
“文斌哥，你能看出些什么嘛？”对于死人，显然他们都觉得查文斌比较在行。
查文斌却摇摇头道：“死了这么多年了，看不出，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
超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衣服上头胸口位置被撕了一个大洞。猛的扯开衣服一看，好家伙右侧腹部位置一个明显的伤口足有拳头大小，那些早已干枯的血迹把里面的皮肤都染成了黑色。
“这人好像被掏了心。”这是超子的结论。
直接穿透衣服刺穿皮肤和肋骨掏出心脏，这是出现在小说和电影里头的桥段，聊斋和西游记里头某些女妖精专门对书生这么干。如今这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小龅牙突然觉得自己的命真大，同时他也想到了那些伙伴们，那他们呢？
超子想继续剖开尸体检查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查文斌阻止道：“死者为大，不要去动他的尸骨了，不管他生前做了什么。”顿了顿他又说道：“出去的时候，把他也带出去吧，找个地方埋了。”
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搏斗，墙壁上的着弹点十分凌乱，说明“蛇爷”生前开枪的时候是十分紧张的。那么到底是他先受了伤才把盒子丢出来的，还是丢出了盒子后又被拉了回去呢？这段四十米的路，似乎暂时成了一个谜。
约莫一百米后，这条通道就到了尽头，前面是凸出的巨石，好像这是一个建造到一半的工程突然停工了。因为越到里面，石壁显得越不光滑，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工具，看样子是当年修建工程的工匠们用的。
超子检查了一番说道：“真的到头了，除了一个死人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几个人轮番在这里试了试，那块巨石确实不是什么堵路的断头石，而是尚未完工的工程。
他们只好悻悻的往回走，一路上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发现，很快他们又到了“蛇爷”尸体的身边，小龅牙正准备弯腰把这“尸体”给拖出去，查文斌却突然喊道：“等等，别碰他！”
小龅牙吓了一跳：“怎么了，文斌哥？”
查文斌问道：“你们不觉得这尸体和刚才有些不同了吗？”
超子道：“没什么不同吧，还不是这幅死了球的样子。”
“不对，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这人的手臂是摊着的，靠着自己大腿两边，刚才你动他的上半身的时候并没有碰到他的手，而且走的时候我还特地留意了。可是现在你们看他的手，跟刚才不一样了！”
小龅牙一下子就窜到了大山的身后说道：“你们可别吓我，这里头，他可就认识我了。生的时候就想杀我，死了变成鬼肯定还会不放过我的。”
超子蹲下去一看，眯着眼睛说道：“好像还真有点不同，他的手指怎么翘起来了。”
查文斌注意到原本这人的双手是平放的，可是现在他的一只手似乎跨过了大腿从右边移到了左边，两只手的手指都微微翘起，似乎是在指着某个方向。
超子作势就给了这尸体一脚骂道：“他妈的，就你这鸟样还想闹鬼，文斌哥，你给他一符他就老实了！”
查文斌蹬了一眼超子道：“进来后看过了，就这一条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然那些进来的人都去了哪里。如果这个人是在给我们指路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门道，能修这么座地道的人不可能明晃晃的把入口就暴露在一片大石板下。”
“你还真相信这鸟人啊？”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诚实。”说完这句，查文斌特地看了一眼小龅牙，就这么一丝的眼神交汇，他发现小龅牙的眼神偷偷一闪，似乎是在躲避自己。
这个人指的方向距离他们不过二十米，那里也就是一片光溜溜的石壁，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查文斌拿过超子的匕首往这片墙壁上磕了磕，发出了“咚咚”声，而其他地方则是金属碰撞的“叮叮”声。
“空的，就在这后面！”说着查文斌回头朝着那尸体作了个揖道：“谢谢老兄指路，出去之后定当厚葬！”
若是有人此刻在“蛇爷”的身边肯定会吓死，因为他那已经干瘪的脸上扯起了皱纹，那皱纹竟然在查文斌说完这句后露出的一丝笑容。

第316章 真假小龅牙
从表面来看，绝对看不出此出有何异常，仅凭肉眼就更加不可能发现此处还藏有秘密。
“既然有人进去过，这墙壁就应该是有暗门的，因为它是完整的没有被破坏。”超子试着找那进去的暗门，在靠右侧的位置使劲推了一把，“嘎啦”一声，石门应声而开。
这道石门被设计成了旋转的样式，正反两面部分彼此，只要合上便又是一道笔直到底的通道。
进门后查文斌突然问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种地方他们是怎么找到进口的？”
对于一般的寻宝者或是盗墓贼进入这样的地方多半都是采取炸药这种快捷而极端的方式，长约一百米的通道内能够准确找到暗门，若不是真有那个“蛇爷”的指点，查文斌他们怕是找不到的。
卓雄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里头有人准确知道这里的构造，并且让人来取？”
“不然呢？听小龅牙的意思好像他们不仅知道找到圣湖，还能知道怎样进这片洞，而且最后能和在自己家一样摸到大门，这不是事先得到了完整的信息还能是怎样？”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小龅牙身上，毕竟他是当年唯一到达过此处的人。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小龅牙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我也只是被‘蛇爷’带来的，那段对话你们也听到了，其实我们就是做炮灰的，况且这地方我没有下来过。”
“哎？”超子有疑问了：“既然你们是被带来做炮灰的，那么没理由让你一个本来就准备去送死的人留在地面上啊，再怎么这位不下地的人也是你们带头的‘蛇爷’才对。”
“我，我哪知道啊，他就让我跟他一块儿留在那上面了。”
超子还想继续却被查文斌拦住了：“好了，先进去看看吧，既然大家都知道上一波人都没走出来，我们也都小心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这里的空间就要外面的通道小得多，说小那也是相对的，容纳一个人进进出出完全没有问题。这里的装修也要逊色很多，通道上的开凿的痕迹都未打磨完毕，地上铺着的则是碎石。
每隔十米左右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青铜灯台，从那碗口被熏黑的痕迹来看，至少这里曾经使用过，只是碗里的燃料早就消耗殆尽。那些青铜灯台的造型是统一的，看得出来烧制时候的工艺十分精良，精致的云形图案从底盘旋而上，而顶端则是一个比较抽象的小人手托着一个空碗，这灯芯应该就是放在这小碗里头的。
干这行当久了，见到宝贝超子便来劲：“这玩意不错，文斌哥，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我撬一个，你没意见吧？”
“如果你有命用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这玩意应该是早期的长眠灯，那个托碗的小人有个名字叫‘傀’，他是专门替死人引路的。雷云图就象征着驾鹤仙去，腾云驾雾做了神仙。你做那行当我不反对，但是死人窝里的东西再好，我劝你也别碰。”
超子吐吐舌头连忙改口：“开个玩笑，那照你的意思，这里是墓？”
“是神道，也就是入口，应该一共有九道弯，过了九道弯就是玄关门。”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弯弯曲曲的神道真的只有九道弯，再往前，一道已经被炸开了的石门倒在他们面前。
在阿拉伯人发明数字“0”之前，中国人一直以为九就是最大的数字，所以九道弯也就代表着这位主人走过了非常漫长的一生，意思是长寿。
超子带着鄙夷说道：“果然还是一副痞子的作风，真没技术含量。”
那道石门足足有两掌的厚度，靠人力想开，那真是天方夜谭了。不过这种看似只能从里面开的选关门是有打开的办法的，这个，干过专业研究的超子就会开，只是会比较耗费时间罢了。
超子想跨过门直接进去，却被查文斌拉住了：“你们不觉得这里有股血腥味吗？”
超子吓了一跳往回一缩道：“别吓我，我是没闻到，瞎子，你闻到了没？”
卓雄同样摇摇头。
查文斌低头寻了一会儿，发现前面那块石板似乎并没有完全贴住地面，其中的一头还有点微微翘起。“那儿，石板下面，能不能搬起来看看？”
大家又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大山的身上，这活儿貌似真的非他莫属了。
大山摇头晃脑的走过去双手插进那缝隙里头，猛的憋了一口气大喝道：“起来！”
这块石板虽然是断裂的，但少说也有上千斤，这汉子还真的用双手硬生生的托起来一个角，虽然只有小小的一个角却足以让超子把头低下看个究竟。
超子俯下身去拿灯朝着里面一照便喊道：“瞎子，把登山用的鹰爪勾拿来给我用用。”
朝着里面胡乱扒拉了几下过后，超子用力一拉。“嘶”得一声，某种布料的撕裂声传开，接着就被他从里头拉出来一个让人见了直想吐的东西：一具已经完全被拍扁了的尸体！
“他娘的，还真被你说对了，死在这儿鬼才找得到。”
“小龅牙，你能认出这是谁不？”查文斌问道。
小龅牙只好硬着头皮去看，才看了几眼连忙摇头道：“都被压成饼了，这样就是他老妈也认不出了啊。”
石板底下没有搜到任何东西，这人的骨骼和内脏完全被挤压在了一起，面目全非，完全就像是一团面粉被擀面杖压过了，可能唯一能辨认的就是身上那身已经支离破碎的衣服。
查文斌耐心的劝小龅牙：“你再好好看看？”
小龅牙直摇头道：“看不出，看不出。”
“超子，你翻翻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没，或许还能让他给瞧瞧。”
“真恶心。”超子嘀咕了一声，可是查文斌发的话他又不得不从，只好弯下腰去从这堆肉饼里头找。
用匕首挑来挑去，这些肌肉早已和骨骼黏在一起，时间久了，水分也失去了，就和切在晒干的牛皮糖上一样，很有韧劲。超子实在是找不到，也不想再找了，便说道：“就一摊烂肉，看这样子，应该是爆门的时候没来得及跑，直接让石头给压死了。”
看着这古怪的尸体有些专注，大山这时候才想起手上还托着石板，干脆双手一放“轰隆”一声传来。
“妈的，你力气大，你就不能轻点啊。”超子笑骂道。
大山拍了拍手道：“这人的门牙好大啊，我看跟小龅牙的差不多。”
“谁？”查文斌问道。
“诺。”大山努了努嘴道：“地上那个倒霉蛋啊，那两颗大门牙都给磕到头顶上了。”
查文斌蹲下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一对牙齿不知是后来的挤压还是当时就给磕下来了，这会儿正黏在头皮上，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小龅牙，那会儿跟你一块儿来的难道还有你弟弟啊？”超子打趣地问道，突然他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对劲，不光他觉得不对劲，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等他们几个围观的人站起来一看，哪里还有小龅牙的人影。
“我好像看到他往里面去了，个孙子的，速度比那个野人不会慢到哪里去！”卓雄刚才只觉得身边有东西一闪，余光看见好像是小龅牙，他也没在意，没想到一转身还真的就不见了。
“妈的，文斌哥，我们被那孙子摆了一道？就觉得那小子不靠谱！”
查文斌依旧很淡定地说道：“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如果我告诉你们，躺在地上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小龅牙，你们能信不？”
“那那个是？”
查文斌索性坐在了地上喝了口水，休息了起来，他说道：“那个人是谁，现在我还不敢肯定的说，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废了这么大劲把我们弄进来，总不是像他所说带几个老乡的尸骨回去。我感觉我们一直被人控在一个局里，至今仍然在里面没能出去。如果没猜错，外面那个向导也是个假身份，一个在里，一个在外，我们怕是进出两难了。”

第317章 断魂桥
只能说这是突如其来的惊变，他们再一次的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而下棋的人似乎一直没有露面却把这几枚棋子安放的遂心应手。
进去，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谁也不知道，小龅牙从现状来看就算不是敌人，也肯定算不得是朋友。
超子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装备，还有不少东西都放在入口处了，手上最缺的就是粮食和水：“就算要进去，也最好先把东西都拿回来，我们手头的粮食只能撑一天，要是外面那孙子把我们给卖了，出不去就得饿死在这里。”
查文斌也是这个想法，这一连串的事情看似不相关却又始终是扣着的，背后那双无形的大手无处不在，不搞清楚一点怕以后还会继续找上门来。
往回走，他们特地看了一眼“蛇爷”的尸体，几年前，你也应该是一枚棋子吧。
还未到，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卓雄大喊一声“卧倒！”，超子连忙把查文斌一下扑倒在地，接着大地开始摇晃，头顶的碎石不停地往下落。等到完全停止的时候，四个人都是一身灰土。
整个神道一片漆黑，超子看了那滚落一地的碎石说道：“妈的个孙子，果然把出口给炸了。”
出无门，那只能进了，那个小龅牙都还在里头呢，他总不至于把自己给活埋吧。
“回头，只要找到小龅牙，他肯定有出去的办法。”查文斌说道。
那扇早已被爆破的大门就在等待着他们，黑暗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跨过石门，往前没几步，一座造型有些惊艳的小桥出现了，说惊艳是因为灯光照上去，桥通体雪白，晶莹流光。
查文斌淡淡说道：“仙桥，这座桥是给死人通向仙界用的，据说只要走过仙桥就能成仙。”
大山哈哈大笑道：“那我们走过去不也成了仙？”
“你先别走，我试试便知道了。”说着，查文斌便从兜里拿出一张白纸，拿在手中三下两下一叠，一只纸鸟便做好了。
拿着这只纸鸟，查文斌走到桥头念了口诀：“西方有桥名为仙，三魂化虚成纸鸢。飞阁金顶拜三清，浴火重生过三泉！”
咬破中指，在这只纸鸟的两边各点了一个眼睛，然后用力朝着桥对面一掷，那鸟儿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缓缓向对岸滑了过去。纸鸟飞行其实就和纸飞机滑翔的道理一样，这原本倒算不得什么，怪的是这鸟还未落地，才刚飞到桥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就起了火，一头栽向了桥面，顿时烧成一团。
查文斌暗自庆幸先探了这个路，不然贸然过去还真会出事，他便回头对他们道：“走不得，要想过桥需先断魂，这还是一座断魂桥！”
“怎么？”
“若是刚才那鸟儿是在桥对岸烧了的，那就代表过桥者可以重生，可是它偏偏在半道就给烧了，那便是走不得。但凡是走仙桥过的，只有死人，没有活人，活人走在桥上也会成为行尸走肉，你我皆不能例外。只要能走过桥，死的都会重新活过来，如果走不过去，也就把命给留在那儿了。”
超子有些不信邪的道：“过个桥有那么玄乎？”
“信则有，不信则无。”查文斌懒得和他解释太多便丢下这句。
超子道：“那我不信！”
“不信，你也可以试试。”
“怎么试？”
“卓雄兄弟拿条绳子来。”说着，查文斌拿过绳子给超子的腰间捆上了三圈，然后把绳子的另外一头交给了大山，让他捆在自己腰上。
“他的火气旺，应该可以拉你一把，记住，要是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别继续往前了。”
超子这人就是不信邪，大踏步的走上了这座桥，在他眼里，这和乡间小桥毫无区别，不过是高档些罢了，甚至还故作轻轻地哼起了小曲儿。
行至一半，也就是刚才那只鸟儿落下的地方，超子喉咙里的歌声戛然而止，他的步伐也突然开始变的缓慢起来。
“超子？”查文斌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可超子似乎并没有听见，一只脚继续抬起，眼看就要跨过那只纸鸟的残骸。查文斌大喊一声：“往回拉！”
大山得令拽着绳子猛地向后一扯，超子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半饷才摸了脑袋爬起来，走回头的时候双腿都在颤抖。
“文、文斌哥，刚才、刚才我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我能觉得自己在往上飞，可是却能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并没有离地，我甚至还能看到后面的你们，能看到你的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查文斌没好气地说道：“刚才你多走一步，人就没了，那是魂魄出窍的感觉，所有人要死的时候都那样。”
超子赶紧浑身上下的把自己拍了一通，发现没少什么零部件才又问道：“那我现在没事吧？”
“没事，现在信了没？”
超子的头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一般，他哪里还敢不信，这桥确实走不得！
退现在是退不得，进桥又不能走，岂不到了死路？
“有给死人走的桥，就会有给活人走的路，你们仔细找找，这附近一定还有过去的办法。”
果然，没多久，卓雄就在旁边一侧发现了几道青铜铁链拴着河两岸，因为这里黑，所以没有光照还真不容易发现。
看样子，这些铁链原本上面应该都是铺着木板的，可能时间久了，木板也都烂光了。下面的河早已干枯，看样子这里曾经也是地下河，河的落差还真不小，深的地方足足十来米。
那链子粗细倒是有手腕那个样，可这年数毕竟有点久了，金属在河面上最容易的便是被腐蚀，天晓得这玩意牢固不牢固。
超子刚刚回过神，探路的事就先交给了卓雄。老办法，用绳子拴着，一头固定在腰上，一头挂大山身上。爬这玩意，只要链子不松动，对于卓雄而言难度不会太高，类似的训练他和超子都在部队干过。
约莫两分钟后，他摇摇晃晃的顺利到达对岸，查文斌则是第二个。他到底在这方便就差了些许，等他勉强到达的时候，后背上都湿出汗来。第三个是超子，这小子就跟猴一样窜了过去，最后才是大山。
大山的自重大，绳子的那一头就挂在卓雄和超子两人的腰上，查文斌负责指点。大块头的人一般平衡性都不会很好，大山同样不例外，他才爬了没两步便觉得手脚开始不听话了，整个链子都被他整的不停摇晃。
“不要怕，不要看下面，就朝着前面看，慢慢来！”查文斌在对岸不停的鼓励他。
可怜大山连回应的声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喘个粗气就打破了平衡，只能慢慢挪着。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终于其中一根链子“呯”得一声，突然从中断裂开来，失去一只链子支撑的大山瞬间也失去了平衡和重心，“啊”得大叫一声跌入了下去。
他的体重本就在常人之上，加上这突如其来下坠引起的冲击力，超子和卓雄只觉得腰部一勒，闷哼一声就被这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窜。
“咚”得一声，大山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了石壁上，两人的脚步的刹车也终于停在了悬崖边。对视一眼过后，三人硬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摔晕过去的大山从下面给拉了起来。
来不及喘上一口气的查文斌赶紧检查大山的伤势，出了额头前部被磕出一个口子外，还没发现其他的，看来只是摔晕过去了，连忙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折腾了好一会儿，大山才醒来。
“怎么样，哪儿疼？”
“哎哟，浑身都给摔散架了。”他到底是身体耐抗，起来到处给自己揉了揉发现就一点皮外伤。
“哎，我这手上，身上咋这么多油啊？”大山发现自己浑身变的油腻腻的，衣服上手上都沾着一层厚厚的东西。
“哪儿呢？”
大山伸出双手一摊：“这儿呢，还有身上都是。”
查文斌拿刀轻轻刮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轻轻一闻，当时脸就白了：“尸油……”

第318章 鬼玺
“尸油？”卓雄问道。
超子曾经见过一次这玩意，他解释道：“就是尸体燃烧后留下的油脂，也叫尸蜡，这东西过去也会用在一些墓道里头作为长明灯，燃烧的时间仅次于鲸鱼油脂。”
查文斌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看来这条沟里曾经是焚烧坑，那些累累白骨成为河里的鹅卵石，鲜血成为河水，等到血流干后再焚尸取油，够狠的。”
“这么厚的油脂，得起码不下一万人，名副其实的万人坑，找到老巢也给他点把火，让他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里面的情况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有气势恢宏的宫殿，没有金碧辉煌的地面，甚至没有一口像样的棺椁。穿过一条小甬道，他们便看见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坟包，一堆黄土供在那里，和这外面的一切简直不相符合。
这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了，大小不过半间教室，一眼便可扫遍所有的角落。没有陪葬品，也没有祭台，那个小坟堆前面甚至没有立墓碑。
倒是那坟包后面的墙壁上写着一个气势恢宏的大字，那字是用青铜浇筑的，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秦”字。
“秦王？”超子有些不可思议，历史上关于秦的记载最多的便是那位天下第一皇帝的秦始皇嬴政，只是他所在的时代中国已经统一用了小篆字体，而这种更像是甲骨文的象形文字显然与他当时的作风不相符。
“一个王的墓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我反而不这么想，如果这里头真的是一个王，那我反而觉得他的胸怀还在那位始皇帝之上。天下之正主最终的结局还是一抔黄土，土是命之所归之处，是为天下五行之中，万物之始。纵使你有万里河山，子民万千，到最后陪伴自己的终究不过是这堆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一杯最简单的黄土，这便是最终的释怀。此人在数千年前就看开了这件事，到了现在这件事却依旧被世人所看不清，放的起，放得下才是正途。”
超子笑道：“文斌哥，怎么你有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啊？”
查文斌不作答，卓雄反而说道：“超子，这就是我们和他的差距，之所以文斌哥能让我们信服就是他能看到那么远，而我们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
超子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再怎么，我也看得比你远！”
两人就目光短浅的问题争论之际，查文斌却绕过了那座坟堆，径直走向了后面那扇墙壁。他的手沿着那铿锵有力的笔记缓缓拂过，写这个字的人一定有着深邃的领悟力。
中国人讲究书法，一个人的字迹便能从很大程度上反应过此人的性格。这个“秦”字起笔有力，笔锋有越走越强之势，到了中间，笔锋减缓却又不失一份稳重，但杀气依旧不减。收笔之时，笔锋渐开，一种随性和自由带着些许洒脱，整个字体大开大落，张弛有道，但从头至尾可以让人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意”。
他的手停留在中间的一个位置，从这个字上来看，似乎这个“秦”是不完整的，字上的某个部分被拿掉了，一个方形的墙孔被留了下来，查文斌的手就停在这儿。
不知不觉的，他的手就伸进了自己的袋里，接着便摸出一个东西。那东西便是当日小龅牙拿去卖给超子的那个方形盒子，从大小上来看，这个盒子似乎刚好能够卡进这个洞。
查文斌的心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只要填上去，这个字就完整了。”
拿着那个盒子，他的手就朝着那个空缺的地方塞了上去，眼瞅着那枚盒子就要被放进去了。一个声音大喊道：“千万别放！”
接着，查文斌只觉得手一痛，一枚石子击中了他的手背。手背一吃痛，盒子便落到了地上，一个身影迅速的闪过，这时大家才发现那人便是小龅牙！
查文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子给打醒了，当即觉得心头一震，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想把盒子放那个洞里？
“他妈的，你再动动试试！”超子和卓雄见到小龅牙现身，两个黑洞洞的枪眼立即对准了他，这种十来米的距离，对于他俩而言可以做到弹无虚发。可以说，现在只要小龅牙有任何轻举妄动就会被打成蜂窝。
小龅牙和之前完全就是两个人，之前的小龅牙给人的映像是懦弱和胆小，机灵而又滑头，一个十足的江湖小混混，而现在他眼神里的那份老成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他说道：“查文斌，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可是你也看见了，只要拿了这盒子的人都会被控制心智。原本我以为你这样道行的人可以做到不被影响，现在看来确实小看了这盒子的威力，只是这个字万万不能被还原。”
“哦？”查文斌刚才也是心惊了一下，他很少会被控制，可是这一次却是的的确确被控制了：“可以说说嘛？”
“想听什么，能说的我大可以告诉你。”
“那就从你自己开始说起吧，你不是真正的小龅牙。”查文斌也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一点，虽然从场面上看，他们是占上风的，可眼前的这个人却丝毫不紧张。
“老刀你们应该认识，曾经我是他的教官。”这句话一出，超子和卓雄顿时大为紧张起来，以老刀的身手干掉他们两个毫无问题，如果这人还是他的教官？
“我们是一个组织的，曾经和你都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我见过你，只是四年前的你尚未达到我要选择的程度。这个盒子里头影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当时我们花了九条人命的代价才从这里拿出来，如今却又不得不把他放回原处。但是就这样放进去还会重现四年前那一场惨剧，在座的各位估计能生还的几率不到一成。”
查文斌处惊不变地说道：“可以告诉我，我在这场局里到底充当一个什么角色吗？”
“钥匙，你一直是一把钥匙。只有你可以打开这扇门，只是开启的方式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先秦的禁地，我的父辈曾经在此地留下一条命，我必须要完成他的遗愿。”
“你的父辈？你们很早便发现这里了吗？”
“记得刚开始余大勇跟你们说的那个传说么？曾经在抗战的时候，有一个小分队迷失在这片大山里，五个人里头最终活了两个，其中有一个便是我的父亲。当年他们五人便是在这里，其中有三位死在了外面的甬道里，而另外一位一直在山脚守护的人便是阻止我父亲的二次进山。当年他们五人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但是却无力开启，若干年后父亲进了组织，他需要将这个秘密献给需要的人，最终他打破了阻止的战友，却没能阻止自己的死亡。”
“究竟是什么秘密？”
“开启便知！”他指着那片小坟包说道：“一切就都在这里，至于太多的，我也不能再说了。我的确不是小龅牙，但是你们还是可以继续叫我小龅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查先生是当世高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查文斌笑笑答：“我不是高人，我只是一个农民。以前你们拿我妻儿老小做威胁，现在我孤身一人，来去自如，谁也奈何不得我，我这把钥匙已经坏了，你们可以丢了。”说完，他回头喊道：“我们走！”
“慢着！你是孤身一人，可你后面还有三个人呢，没有我，你们谁也走不出这个坑！”
“文斌哥，别听他废话，妈的，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子一炮炸了这里！”
“只要你能办到，你或许还有机会解救你的女儿，我可以告诉你，你拿的那个盒子便是鬼玺！”
查文斌的脚印愣住了，鬼玺……

第319章 枯木逢春
据传，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称皇帝，用那块天下闻名的和氏璧做了一枚玉玺，被称为传国玉玺。后来这枚玉玺就成了皇帝的象征，谁手握玉玺谁便是真命天子，几经战火洗礼最终于宋朝年间下落不明。
这块玉玺象征着人间至高无上的权利，能够号令天下，同样在阴间界据传也有一块同样的东西，被称为“鬼玺”。
“鬼玺”：阴间最至高无上权利的象征，能够号令阴司万鬼，阴兵阴将见“鬼玺”者无不从命。这枚鬼玺相传是由东岳大帝掌管，控生死之期，率鬼魂之统。这位东岳大帝也叫泰山神，根据阴阳五行学说里，泰山位居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所以掌生死。历代皇帝，从秦始皇起便要登泰山祭天地，拜东岳大帝，他也是阴间最至高无上的神。
至于这样一位神存在不存在是没有人知道，查文斌所在的天正教也拜东岳大帝，所谓的“鬼玺”对于世人而言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如今，他手中这枚有些古怪的东西被告知就是那枚“鬼玺”，他的确是要愣住了。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什么秘密，那我又如何去开启呢？”
小龅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我知道的并没有太多。这枚‘鬼玺’应该是先秦的人得到的，先秦之所以能够强大也是借助了此物。后来这枚玉玺就被放进了这里，原因应该是镇压一个万恶的魔鬼，那个魔鬼就应该是我们眼前这个土堆里埋着的。始皇帝没了鬼玺才弄了块传国玺，为了取下‘鬼玺’，这个魔鬼要了我们九条人命，如今我们却不得不要重新放回这块‘鬼玺’，原因只有一个：上一次，我们最重要的一个人跟随你们去了昆仑出了意外，只有重新放回‘鬼玺’，开启这个古老的祭坛才会让他完全复原。”
查文斌的眉毛一挑：“跟我们去的昆仑？谁？老王吗？他在哪里？”
小龅牙微微一笑：“他还不至于我们兴师动众的请你来。查先生，你们去了那里之后到底出了什么事至今还是一个谜，连我们也是一头雾水。我所知道的，就是请你来开启这个祭坛，他说，只有你才有可能开启。”
“那你口中的他又是谁？”他，难道是那个人？那个曾经在酆都里的那个男人？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他只告诉我，这枚‘鬼玺’需要用一个人血来祭拜，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想应该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不都说魔高一丈，道高一丈嘛，查先生，要放这枚玉玺进去的前提是先挖开这堆土，今天就看你的了！”
这堆黄土的确其貌不扬，听他这么一说，查文斌还真在东边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曾经有挖动过的痕迹。
“死掉的那些人呢？你不是有九个，为什么这里只有那位‘蛇爷’？”
“我侥幸和蛇爷跑到了洞口，还有八个都死在你们过的那道桥了，不知道为什么人掉下去沟里就会起火，全都给烧死了。”
“挖就挖，他妈的，还能蹦跶出个什么玩意来。”超子作势就准备去动那土堆，却被查文斌拦住了：“不行，要想动这个土堆，不能有人气，当初你们是用什么挖的？”
“铁锹吧，还能有别的嘛？”
“该用木头挖试试，五行之中，唯有木克土，既然下面有东西，人气沾了金属免不了会起问题，去找两截木头来。”
超子寻来几段当年用来造穴的棍子，看样子这些东西还挺结实，超子拿刀削了几个顺手的便和大山超子三人小心拨弄起那些土堆来。
这里常年无水，照说这土应该是很干燥才对，不想撬了几棍子发现土里还带着一点湿气，剥开表皮下面的土都带着那种含有水分的湿土。
查文斌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打住说道：“先停下，这土看着怎么这么新鲜，就和刚下葬一样。”
“管他呢，先挖了再说，有个什么闪失，文斌哥你直接给他烧上一道符就是。”
“只怕里头是个湿货。”查文斌有些担心，如果棺木内有水，则容易生变。因为水乃外物之起源，有了这玩意在，出祸事的可能性会更大。
“你们快看！真见鬼了，那根木头棒子活了！”是大山的叫声。刚才查文斌喊停，他顺手就把根拿来干活的木棍插在了土中，就在眨眼之间，他看到那根木棍竟然抽出了一根绿色的嫩芽儿来。
那根嫩芽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起来，打着卷儿的还有几片嫩叶也要伸展开来，这根烂木头竟然活了起来！
“枯木逢春！难道这土有起死回生的功能？”一根都要腐烂了的木头，放置在地上怕有千年了，往这土堆里一插竟然生机盎然。这一幕，别说是查文斌，谁也未曾见过。
既然木头能活，那埋在里头的人？查文斌现在是想也不敢想了，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神奇事情的存在，到底是因为这土不一般还是这地方不一般。
他们就势又拿了一根木棍插了上去，不肖一刻钟，这根木棍也抽了芽儿，开了叶。
再去重新拔起两根木棍，他们发现木棍的底部已经开始有树根抽出，相信要不了一天时间，两根木棍就真的能成为参天大树！
小龅牙问道：“肯定是鬼怪作祟！查先生你可有办法？”
“不一定是鬼怪，能够让枯木逢春的东西普天之下只有一种，那就是传说中的：后土！”
“什么是后土？”
“我也是猜想，不敢确定。小龅牙说的这鬼玺却是东岳大帝所有，他是掌管阴司的神帝，还有一位掌管阴阳的神，叫‘后土’，能生育万物，也被称为大地之母。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是我们道教尊神‘四御’中的第四位天神，既地母，俗称‘后土娘娘’，《山海经》的《海内经》记载她是大神共工所生。据说她手中有一抔黄土能够使得枯木逢春，她和木正句芒，火正祝融，金正蓐收，水正玄冥，组成五行宫，掌管天下五行阴阳，帮助天帝共治天下。而五行宫中又以土为最中，她也是最中央的神。”
查文斌继续说道：“我虽信奉道教，这些个神话传说的由来是否属实我不得知，但是既然有这个说法，就很有可能真的存在一种能让枯木逢春的土，这种土也叫阴土，是天下阴气汇集而成。”
另据《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记载：天地未分，混而为一；二仪初判，阴阳定位故清气腾而为阳天，浊气降而为阴地。为阴地者，五黄相乘，五气凝结，能使枯木逢春。
“那怎么办？”
“既然这般，里头要真是埋人的，我怕是个不死之躯，你们先守着，我试试便知。”说着查文斌从兜里铺开一大串的东西，把那东西南北四位神宫位置都放上蜡烛，插着贡香，再拿出金器、清水、炭火和小木块木四样东西分别放到四个方位的神牌前。
神牌用黑纸包裹，上面是用白色的糯米熬成的汁水写上的四位真神的名字，唯独在那堆黄土堆上插了一块空白的神牌。
拿出五枚铜钱分别套住蜡烛的芯，然后一齐点燃，只见其中四枚蜡烛上的铜钱随着火焰的燃烧融化不断降低着自己的高度，但始终和是位于蜡烛的顶端，只有插在黄土上的那根蜡烛只要一燃烧铜钱便自动掉落。
查文斌捡起那枚掉落的铜钱用一根红线系着然后轻轻插在黄土堆里，线的另外一头则捆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之上，只见那根绷得笔直的红线不停地跳动着。查文斌猛地一拉红线，铜钱飞一般的飞出，落地的时候，这枚铜钱已经从中间断裂开来，成了两半。
“有主，活的，大凶！”
简单的六个字，一下子把现场的气氛拉到了冰点……

第320章 仪式
查文斌迅速取出墨斗线，让超子卓雄和大山三人分别站在四个角，一条线在四人手中互联穿着编制成了一张网，网的中央位置系着一枚小匕首。这个匕首造型十分奇特，只有刀刃，没有刀柄，这个便是宰牛用的杀生刃。
且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准备总要做的，对付这些东西，道士们能用的法器只能是这些。
小龅牙则小心翼翼的用木棍继续拨弄土堆，每一下他都显得紧张万分。东西埋葬的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深，大约也就半米左右，小龅牙的树干已经碰到了一块硬东西。
几人互相交换了眼色，都把注意力十二分的集中起来，木棍轻轻扫去上面一层土，一团黑漆漆的头发慢慢露了出来，随着泥土的逐渐清理，一个挽着发髻的头顶完全展现了出来。发髻上面插一根玉簪子，这是一条还未完全开化的龙形簪子，也就是现代龙的雏形：没有利瓜和威武的额头，只是弯曲的身子和抽象化的脑袋。
再稍稍往下一点便是额头，虽然沾着泥土，可是额头上的皮肤却显得异常新嫩，和常人无异。
“小心点，这人应该是站在土里的。”
不用棺的裸葬并不少见，可是站着裸葬就是罕见了，人下葬几乎都会选择平躺，只有某些特殊的场合要利用风水才会用棺木竖葬的方式。
果不其然的是，当整个肩膀的位置完全露出，此人至少上半身是站立着的。双眼紧闭，面色安详，就连嘴唇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红，目前还没有发现此人身上有穿衣的痕迹。
“还要继续挖吗？”小龅牙问道，这东西他有点不敢动了。
“挖！”
“你不是说他是活的嘛？”
查文斌反问道：“你觉得他像个死人吗？”
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个死人，即使是死，那也是刚刚才死的。小龅牙只好继续清理，再往下便是胸膛了，宽厚的肌肉线条显示这人生前也是个身体极好的男性，当贴在胸部的那些泥土被轻轻扫落之后，除了小龅牙，其余四人都呆了。
一条红色的龙形纹身，一对张开的翅膀，高贵而又威严。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图案和近乎同样的手法，卓雄身上也有一条，大山其实也有，只是他的已经变成了疤痕，再也看不见了。
应龙纹身，卓雄缓缓脱下自己的上衣，当他那条龙形纹身随着呼吸频率的加快逐渐显现出来，把那小龅牙也给惊得目瞪口呆。
“你……他……”一时间，小龅牙开始语无伦次了，这该不会是人家的祖坟吧。
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卓雄问道：“文斌哥，他真的是活的嘛？”
“枯木尚且能重生，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他真的是活的，我很想问问他跟我是什么关系，这条龙究竟来自哪里。”
小龅牙用手指去探了探道：“没呼吸。”
查文斌也不敢确定，现在能做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这人给完全弄出来，于是小龅牙便继续硬着头皮挖，超子嫌他的动作有点慢，便让大山也过去帮忙，他干这活的速度绝对能顶上三个人。
于是大山便和小龅牙互换了位置，操起木棍，这台人肉挖掘机开动起来，泥土顿时四溅。超子拿来的木棍是直接踹断的，木棍的底部有些倒刺，大山干活比较粗糙，稍微不在意便被这倒刺给扎了一下。
一滴血都不到，可能只有半滴血，随着他下一次的手臂的挥动，这么一丝丝血飘落到了那人的额头上，下一秒，沉睡了数千年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了。
杀生刃随即旋转开来，上面挂着的横线猛的向下一沉，刀尖顺势就要扎进那人的脑袋。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人睁眼，转头，伸出手臂扣住大山的手腕，接着便是“轰隆”一声，留给查文斌他们看到的只有地上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
不见了！大山和那个尸体全都不见了！事情发展的突变之快完全超越了常人的反应，只留下那柄杀生刃不停的旋转着，它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半饷，懵了人们才大叫道：“快追下去！”
太黑了，完全没有光线，一个直径棺材大小的深坑不见底，大山这样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拉了下去。
全都慌了神，卓雄和超子想下去，查文斌一时间也没了好主意，趴在那黑漆漆的大坑边上喊了许久，下面也没个回声，是生是死一概不知。
超子的怒火无处宣泄，只好都冲向了小龅牙：“去你娘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陪葬！”
小龅牙也是面如土色，他明白，要是刚才那个大块头死了，自己怕是真的会被这些人给撕成碎片。
“我下去！”最终查文斌决定自己先下去看看，其实他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他必须得这么做，因为打交道的对象根本不可能会是活人。
绳子系在腰间，查文斌顺着大坑慢慢往下放，他发现这个洞应该是很早便已经挖好了的，那具睁眼的尸体是站在两块木头上的，现在这两块木头已经断裂，剩余的部分还镶嵌在坑道之上。
坑道并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弯曲的，并且不断变幻着方向，才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无法分辨出东南西北。不过坑道两边还留着刚才坠落时的痕迹，这个坑道偶尔还有起伏，所以人不可能是自由落体，而更加像是被巨大力量直接拖拽出去的。
大山的体重约莫在一百八十斤左右，加上他庞大的身材，想要快速通过这个洞坑，那么那股拖拽的力量应该是正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可是一直到超子手中的绳索放尽，查文斌依旧没有走到尽头，他索性解开系在自己腰间的绳索，独自一人继续往前摸索。
坑道周围的环境有土质，也有石质，土质的地方还用木头打寸，千百年来这些坑道都没有塌方，那只说明一点：这里距离地表并不深，否则这些木头早该承受不住上层带来的压力。
第一个发现是大山身上的衣服碎片挂在一根木头上，这说明方向是对的，捏着这片破布，查文斌一鼓作气的继续向前，当他的耳边汗毛感觉到有丝丝风吹进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终于要走到头了。
当他的眼睛里看见有光亮在闪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匍匐到了出口处，这是一处开凿在半空的入口，下方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广场。说是广场，不如说是陵墓，无数火把在巨大的青铜柱子里燃烧，一口比一口大的棺材层层叠叠的累成了一座座山。
爬在这里，他可以看见有很多“野人”正跪在地上朝着远处最大的那个火把朝拜，那个火把下方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因为距离实在有些远，那个人的模样在这个角度又刚好被身边大柱子的阴影所遮挡，查文斌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在椅子前面，还有一口更大的棺材，也是这里最大的，那口棺材正开着棺盖。
查文斌不敢动，他也不能动，这里离地面起码有三十米高，他只能趴在这里慢慢等待时机。
话说超子发现查文斌解开了绳索，索性也跟着下去了，只有一条道，半个小时候，四人在这个洞口再次聚集。
“这不是那群野人嘛？”
“嘘”查文斌道：“人太多，先看看情况。”
那群野人开始跳起了舞蹈，围着那口最大的棺材不停地转着圈，每当有人经过那口棺材的时候，那个人则拿着利器划破自己的手掌，朝着棺材里头滴血。
“够狠的啊，这也能下的去手。”虽然隔着有些远，但是他们还能看见那些利器从手掌上划过留下的那抹红。割破自己的手掌，那些野人不仅没有嚎叫，反而显得很兴奋。
这样自残的行为持续了整整三圈，每个人都割了自己三刀，这要是常人估计半个巴掌都得废了。这些人再次有秩序的退到了下方开始膜拜，一顿乌拉拉的乱叫之后，接着之前和他们在外面接触过的那个长者便驱离了大部分人，整个广场只剩下四个男子与他做伴。
随着那个长者挥动着手中的长棍，其中有两个男子上前把椅子上的人架了起来，另外两人也上前去帮忙，四个人抬着椅子上的人举过头顶，那位长者则开始不断的吟诵着类似咒语的话语，他们把人抬到棺材之上。这时查文斌和超子几乎同时发现，那个被抬着的人正是大山！

第321章 记忆（上）
几个人同时发现那个被抬着的是大山，查文斌迅速说道：“留一个在上面掩护，其他的跟我下去！”
绳索顺势扔下，超子来不及第一个溜了下去，落地之后不等查文斌他们，率先举枪朝着那跟燃烧着的青铜柱子就“呯”得一下，打的火光四射，也打的那几个“野人”在原地发懵。
等他们明白是不远处这个生人在偷袭自己后，几个野人放下大山，呼啦啦地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怪叫着冲向超子。
“呯、呯”一连串的子弹扫射在野人前进的道路上，现代兵器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原始的愤怒。
“先别伤人！”这是查文斌落地后的第一句话。
可能是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刚刚退出去不久的那群野人呼啦啦的从黑漆漆的地方涌了进来，看这阵势，起码不下百人。但是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趴在坑道里的卓雄会毫不犹豫的打爆他们的脑袋。
两帮人都火气不小，但是查文斌不想大动干戈，有没有胜算先不说，真要闹起来，怕是这里得血流成河了。
这里的人们显然也认出了这几个打扰神圣时刻的外来者是谁，双飞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超子可不客气，眼下大山生死不明，他没有耐心再跟这群野人比划了径直冲向了人群大喝道：“放下！”
就从他那嚣张的气焰，这群人也能明白他发怒的原因是什么，可是他们手中抬着的胖子是神的继承者，怎么可以交给“外人”呢！
“哐当”一声，血水四溅，超子的嘴巴张大成了“O”形，大山被那群“野人”径直丢进了棺材里头。
瞬息万变之间，只见棺材里头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接着便是粗暴的骂娘声，一个全身赤裸强壮无比的男子从棺材里头爬了出来，浑身血淋淋的大喊大叫。
所有的“野人”随即跪地朝着那个愤怒的男人朝拜，超子他们则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看着那个血人，等到那个血人能够看清事物的时候大喊道：“文斌哥！”，这会儿他们才确认自己这位兄弟还活着。
他可不管那些朝着自己跪拜的野人，只是骂骂咧咧的走向自己的同伴，有两个女性野人拿来了丝质的衣服和兽皮，小心翼翼的站在大山身边。
超子打趣道：“感情你还在这里当上土皇帝了，连丫鬟小姐都给你配好了，我看你就留在这儿，我们几个就先走了。”
“他奶奶个熊的，我哪知道搞什么鬼。”看着自己浑身是血赤裸着，大山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兽皮擦拭过后，便接了衣服穿上。
大山是个粗人，穿上这身轻纱自然显得不伦不类，可把超子几人给乐坏了，但是查文斌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了，透过这层纱，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大山胸口有一条血红血红的应龙盘绕。
“大山兄弟，能把衣服脱下来嘛？”查文斌道。
“哦”查文斌说什么，大山都会照做。
脱下衣服，其他几人才陆续注意到异样，最震惊的不过是卓雄了，因为他的胸口也有这么一条。
查文斌说道：“先别觉得奇怪，你也脱了，两人比一比。”
卓雄的外衣一经脱去，胸口那条应龙开始慢慢浮现出来，那群野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卓雄也叩拜了起来。倒是其中那位长者有些忌惮，忽然指着卓雄怪叫了一声，然后一群野人便冲向了卓雄！
超子见势不妙，朝天鸣了一枪骂道：“又想造反啊！”
枪声阻止了暴动的继续，查文斌耐心的向那位长者比划，想询问为何如此躁动。
长者一会儿指着卓雄，一会儿又指着大山，然后对着大山做跪拜状，并对卓雄做凶恶状，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谁都能明白，他们胸口那条龙的含义恐怕不仅仅是纹身罢了，这两人身上的两条龙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一致，造型、大小和纹的方位，栩栩如生。只是卓雄出生的时候便有了这条龙，而大山的则是这会儿才冒出来，原来只是这里曾经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块疤。
查文斌摸着下巴问道：“你们谁能看出来这两条龙的区别？”
超子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琢磨了半天，他的结论是：“完全一模一样啊。”
大山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是这群野人给自己身上画的，便转身大吼道：“你们给爷爷身上弄的什么鬼东西？”
没想到，就是他这么一发火，那群野人各个立刻下跪，把头都贴到了地上，那位长者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显得十分害怕的样子。显然，他们对这个平时有些忠厚老实的大山很是敬畏和害怕。
“有一点不一样，我看出来了。”观察了半天之后，小龅牙发现了两者之间的区别。“两条龙的眼神不一样，卓雄那条龙的眼神里透出的是一股杀气，有大将之风；而大山兄弟身上那条龙则更显得王者风范，有一种给人君临天下的感觉。”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伙儿还真就这么觉得了，纹身技艺能够达到眼神描绘出两种不同状态，足以见得其技术之高明。
“他奶奶个熊的，到底是谁干的！”大山吼道。无人回答，大山索性一把抓起那个长者野人的兽皮领子，拖着他那老迈的身子不停的摇晃道：“你给我说说，到底是谁干的！”
长者的手颤抖着指向那个座位前面的棺材，哆哆嗦嗦含糊不清的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节：“王！”
大山丢下这人，便走了过去，他所到之处，无人敢拦，跪着的野人纷纷退让。走到棺材边上低头一看，好家伙，这血水果真还漂着一人，想想自己刚是从这里头爬起来的，他也觉得恶心。
“你们过来看。”大山招呼道。
可是查文斌他们要过去，却被手持武器的野人们给拦住了，好像那里是一个禁地，只有大山一人才可以去。
超子拿着枪心里很是烦躁：“妈的，文斌哥，我已经受不了了，赏他们一梭子吧！”
“先看看，至少他们对大山好像没有敌意。”他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那口棺材上，这口大的有些出奇的青铜棺头部雕刻着一个张开巨嘴的龙形，其中嘴巴的位置还是镂空的。不知不觉的，他心里便产生了一种想法，要把手伸进那龙的嘴巴里头去。
在完成这个动作之前，他率先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个东西，只见那物一被拿出。前面围着他们的野人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带头的长者扭头过去看看大山，又看看查文斌，然后朝着人群大叫了一声，这群野人不要命了一般飞速逃向了黑暗深处。
“就是一群神经病！”超子骂道。
查文斌这时才突然像是在梦里醒过来了一般，刚才那么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棺材口处的那个龙嘴里。直到那一声大叫才把他从深邃的黑洞里拉了出来，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拿出了那枚“鬼玺”。
“人呢？”查文斌问道。
“都跑了啊，不知道搞什么，一下子对你那么凶，一下子看见你又跟见鬼了一样。”超子自顾自的说道，然后便笑嘻嘻的朝着大山走去。
“鬼？”查文斌突然觉得这个字很恐惧，但是一转瞬他又恢复了正常。
棺材的两边各有一翅膀，打开的棺材盖板上雕刻着龙身，这条棺材是按照应龙的形象描绘的。突然查文斌的心中一惊，有些已经忘记了的事情模糊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座叫座昆仑的山，老刀跳进了一口古井，井边有铁链，还有龙吟。有一片湖，有很高的女石像，老王嘴边的血，还有一只巨大的金色蟾蜍。有好几个人都和自己长的一样，有的拿着日月双轮，有的拿着剑，惊天的战斗……山脚下，有一个智慧的长者，云大祭司：喝下这碗水，就会忘记……查文斌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发出吼叫，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无数丢失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一直到他在众人的大喊声中昏迷过去……

第322章 记忆（下）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嘈杂的声音，查文斌努力地想睁开眼，他可以听见超子和卓雄在喊叫自己，也可以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而身后，他瞟了一眼，是无尽的黑暗。
突然间，下坠的身体被人用力拖住了，紧接着他便听到超子欣喜地喊道：“醒了、醒了！”
头依旧还是很痛，过往那些消失的片段不停在脑海里播放着，而他的身前有一滩污秽之物。“你吐的”，超子说道：“还有这个，在你吐的东西里头发现的，刚才大山给你压胸口，压着压着你就吐了。”
超子递过来一个指甲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查文斌接过来一看，这似乎像是一枚烧焦的碎骨头。脏东西已经被擦拭干净，在这枚黑漆漆的骨头上面隐约刻着几个微小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很像是虫鸟文。
查文斌一下子便想起来了，曾经他在云大祭司的房间里见过很多这种小碎片，他说这是用来控制人内心的一种符咒，有点像现在南洋一带流行的蛊。这么说，这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面已经有很多年了。如果自己体内有，那么他们……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生离死别和血淋淋的过去，看着手中这枚碎骨头，他有点明白了，这番记忆，的确是该被封存。可是发生了的，终究还是发生了，死去的人们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这就有一个决定要产生了，到底要不要帮他们几人也拿掉体内的骨头。想着那些画面，查文斌有些犹豫了。“没什么，估计就有点累了，大山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就是这东西。”大山指着自己胸口的文身道。
王，大山是真正的王，查文斌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不能说。
超子打断道：“棺材里头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上面那主，要不要我们拉出来看看？”
“别了吧，既然都没事了，就当做一个插曲，我们还是找找出去的路。”查文斌现在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儿了。
“查先生。”小龅牙喊道：“把你手中的鬼玺给我吧。”
“你要这个？”查文斌掂了掂手中的鬼玺。
“只要你把它给我，你们就可以出去了，你的任务我想应该已经完成了。”
超子有些不客气地说道：“什么意思你？”
“锁已经找到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就可以了。”
“哦？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惊天秘密？”查文斌还真的就把那东西给了他。一则是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二则，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秘密。
接过鬼玺，小龅牙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到棺材边，顿了顿说道：“还要麻烦兄弟几个帮个忙，把这棺材给重新盖上。”
查文斌点头答应，让超子几人合力盖上。小龅牙手持鬼玺恭敬的走到棺材前面叩了一个头，然后双手托着鬼玺缓缓放进棺材前部那个张开嘴的龙头边，这时他们才发现鬼玺的大小似乎和这龙嘴差不多。
小龅牙突然大声喝道：“八方四海万灵相聚，三魂七魄重现人间！”
“咯吱”一声，鬼玺被他用力一推恰好送入了龙口。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头狂风四起，哭笑声漫天开来，那些个叫声让人头皮发麻，脑门子抽筋，查文斌只觉得手中的七星剑狂颤不止，体内那股气血不停地上下翻腾。
到处都是弥天的大雾，也不知从何而来笼罩在每一处角落，青铜柱子里的大火烧的“呼呼”作响，兴奋的火苗肆意跳起了舞蹈。
“呜……”一串嘹亮的唢呐声响起，从西边的黑暗处出来几个穿着红绿戏服的男子，头顶上还扎着白色小球，两个巨大的唢呐抗在这几人的肩膀上，后面跟随的是同样打扮的人在卖力吹着。
小龅牙恭敬得跪在地上，双手掌心摊开向上贴在地面，额头着地。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小声叫道：“都学他那样子跪下，速度要快！”
超子和大山还有点不以为然，查文斌心里那个急，只好再次喊道：“快点跪下！这是万鬼统帅东岳大帝真身，不想死的都给我跪下！”
他已经看见了，那吹唢呐之人的后方，有两人举着大旗，上面用篆体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东岳！
一溜小鬼敲着锣，打着鼓，后面有一个黑身绿顶的轿子被八个小鬼抬着，哼哧哼哧的走了出来，光那个阵势就能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这些阴间来的人好像对跪着的众人没不感兴趣，更多的像是到这里来走一个过场，长长的队伍从西边出来，穿过中间提放的那口棺材处时，大轿子稍稍做了一下停顿，马上又继续往东边走了，一直到唢呐鼓声开始渐远，雾气也随之散去。
超子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嘴里不干净地说道：“妈的，来唱戏的啊，还演得挺像啊！”
“不是戏班子，那些是真的。”查文斌不想和他多话，便走到小龅牙的跟前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吧，用鬼玺召唤东岳大帝，他是阴间的真正的主，你究竟想干什么？”
小龅牙朝着东方重重了扣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道：“我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应该说我们都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查先生，我想我这枚棋子应该到了该收官的时候了，你是一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你的确是该收官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知道得太多了就是你收官的原因！”这句话刚落，查文斌只看见小龅牙已经痛苦的用双手在护着自己的脖子，眼球几乎就要爆裂开来，没挣扎几下便倒在了地上。查文斌用手微微一谈，已经没了呼吸。
“他帮你活了，你却要了他的命，这就是你所谓的道？”查文斌愤怒了，他拔出七星剑指着那口棺材大喝道：“是不是在你的眼中，万物都不过是脚下的蝼蚁，任由你踩踏和作贱？”
“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带着那几个人滚吧。”棺材里的声音狂妄至极。
是他，查文斌可以确定这人就是昆仑之巅落下天池的那个人，他没有死，不，应该说他已经死了，如今却又再一次的活了。
“我曾经打败过你一次，就会打败你第二次！”七星剑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花，查文斌的身子朝着那口青铜棺飞一般的冲去。
突然间，“轰”得一声，棺盖瞬间冲天而起砸向了迎面而来的查文斌。查文斌躲闪不及，只好举剑来挡，可是肉体凡胎如何能拦得住重约千斤的棺盖，只一次交锋，查文斌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和那棺盖一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从棺材里头爬了出来，披肩的长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只有胸口同样的龙形刺青在闪动着，他大笑着看着可怜的人们，超子想拿枪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不能动弹。
他有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狂笑道：“应龙一族的身体果然是强壮无比，你的血的确算得上纯正！”他的手指着大山。
“你是谁？”大山看着同样有龙的那个血人。
“我是谁？”他哈哈大笑道：“不，你应该问他是谁。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体而已，让我想想，他应该是你们族的第七代祖先，号称‘不死人王’的姬广。”他又接连转了几个身，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身体道：“不愧为人王，龙的血就是龙的血，哈哈！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姬广啊姬广，当年你为自己设的这个法子，不巧得很，被我捷足先登了，不过也算是还了你重生的梦，这身体我用着和你用着不都是一样嘛！”
“借尸还魂！”查文斌一口鲜血吐出，他艰难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疼得很厉害。如果能让他重新站起来，他有三分的把握的可以干掉这个狂妄的人，因为关于姬广的这段传说，他曾经在云大祭司那些典籍里看过，只要……

第323章 预言（上）
姬广是古老羌族里的第七任族长，身体里流淌着应龙的血液，是那个最早部落的首领。但是每一任的族长都会生老病死，对于长生同样渴望的他抛弃了族人出来寻找永生的办法。
在历经千辛万古之后，他来到了这座秦岭大山的深处，终于在一片“圣湖”边发现了永生的办法之一：后土！
但是守护这神奇后土的当时有一个汉族部落，叫做先秦。先秦的祖先有一统天下的宏伟志向，但是野蛮和落后的秦岭人在当时根本不足以抗衡更加文明和富饶的黄河文明。
作为交换，这位姬广传授了秦人在当时最为先进的冶炼技术：青铜铸造，帮助这个部落拥有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固的盾牌。作为回报，他得到了后土，同时在这个先秦的部落里，他的地位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受到万人顶礼膜拜。
后土能够使得枯木逢春，姬广便又修建了这片墓地，为了防止外人打扰，他又根据阴火之地修建了那道桥，汇聚万恶灵在那桥下为他镇守。而镇守这些恶灵的最关键东西便是那枚鬼玺：来自远古的巫术杰作，古羌族最重要的法器之一。
姬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入土后只能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活力，却无法阻止灵魂的衰老，终有一天他的魂魄还是离去了，终日游荡在这片墓地里，一直到外人的闯入才重见天日。他的身体需要新鲜的龙血再次唤醒对灵魂的控制，于是大山终于闯了进来，而他是姬广等了数千年的人，古老的唤醒仪式即将开启，历史的传承终于可以轮回。
而那个通晓古羌族历史，缔造了蕲封山神话的人也终于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无比强悍的他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的一丝意念，强行占了那个以死唤醒应龙的老刀身体逃出了昆仑。
可凡人的身体终究是凡人的身体，应龙并没有放弃对这位恶人的追杀，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占据那位远古龙族后裔姬广的身体，让他身上的血液掩盖住自己魂魄的气息，以此达到重生的目的。
他成功了，至少目前在这一步来看，他的确是成功了。如今姬广的身体靠着大山血液的补充，正在迅速恢复他原有的龙者之气，要不了多久，等这一棺材的血完全融入，他便能获得全新的重生！
他是一个绝对的恶魔，正义和邪恶只在他一念之间，他是道法真正的缔造者，也是魔鬼真正的创造者。所有的人性丑恶和智慧都集中体现在他身上，上下千年文明的连接中都可以找到他的身影。
“借尸还魂”一个老道而又陌生的词汇，如今这个尸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对于眼中的废品，他向来是除之而后快！
小龅牙欣喜地看着他的重生，却不知第一个面临死亡的确是他。
“你让我多等了足足一年，我很失望。”伴随着这句冷冰冰的话，五根手指一闪而至，小龅牙只觉得嗓子眼一甜，低头的最后一瞥，他只看到自己的胸口停留着主人的手腕。
“呯”得一声，那是心脏被捏爆了，无比的血腥宣告着这个魔鬼正式的回归。
接着便是超子和卓雄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这些曾经让自己丧命的蝼蚁根本不值得呼吸下一口的空气，他要碾死任何胆敢凌驾在自己之上的人，包括神！
情急关头，那些逃走的族人们又回来了，他们看见自己的王再次复活，便蜂拥着载歌载舞围向了姬广，他们要庆祝。
可是此姬广非彼姬广，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王的召唤，而是无情的杀戮。当头的那个野人死的时候还满脸带着笑容，在他闭眼之前，第二个族人已经遭了毒手，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日子让他受够了，他需要发泄，需要杀戮！
整个广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燃烧着的青铜柱子被打翻，顺着燃料，火势很快蔓延。也正是乘着这波乱子，大山肩上扛着一个，一手夹着一个把哥仨拼命地往外头拖。
远处一双死神的眼睛已经牢牢地盯上了他们，但是那位死神并不着急，他依旧在收割着野人的生命，这些先秦的遗族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带领他们走向文明辉煌的那位祖先之一会成为一个杀人魔王。
张狂的笑声继续肆意收割着生命，大山带着三人一路狂奔，跌跌撞撞的跑了几个转弯之后再也跑不动了，四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超子无力的动了动手指，他觉得自己已经全身都要散架了：“我们这是要死在这里了吧。”
“没事。”卓雄喘了一口大气，嘴角不停有血在往下淌着：“好歹兄弟一场，大家做鬼也有个伴儿。”
查文斌从怀里抖索着摸出一个火折子说道：“大山，你帮哥几个点上一盏长明灯，然后就一个人跑，能跑多远是多远，好歹还能出去传个信。东西我那袋里都有，给人点了一辈子的灯，我不想轮到自己的时候太黑。”
“文斌哥，你们说啥呢！我就是死也会把你们带出去！”说着，大山就准备起身继续背着他们跑，却被查文斌一巴掌给拍了：“别犟了，听哥的话，能活一个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超子露着沾满血迹的牙齿嘿嘿笑道“让你点就点吧，我也挺怕黑的。”
大山捏着火折子索性一屁股坐下：“我反正不走，既然要死就死在一块儿好了，我是你们带回来的，出去也是孤零零的每人作伴，要点灯干脆就四个人凑合着一起用。”说着，这憨小子还真摸索着找到油碗灯芯给点了一盏长明灯起来。
灯光如蚕豆般大小不停地跳动着，听着那不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要不了多久会儿就该到这儿了。
查文斌掏出怀里的小三足蟾放在地上道：“小伙计，我走了之后，你得好好活着，自个儿去吧。”
不料那小蛤蟆却又重新跳回了他的怀里，小脑袋还往里面拱了拱，似乎自己还没睡够。
查文斌准备再拿，抬头不经意间透过这些那长明灯发现对面的墙壁上似乎有很多人影在舞动。可是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他怎么也看不清。
“超子，你那手电还能亮不？”
“不知道摔坏没，在我包里呢，怎么？”
“也没什么，就想看清楚一点，自己到底是死在个什么地方，大山你拿着手电好好照照，回煞的时候我们也好顺路回来看看。”
大山应了一声，发现手电的确不亮了，又用大手反复扇了几下后，那手电又重新亮了起来，四周那么一比划，他们才发现这里很熟悉，因为上头有一截断了的铁链子正垂在那儿。这里是外面那座桥下的沟，那个布满了尸油的河道底层！
原来这河道是通向那座广场的，他们误打误撞从河底过反而没事，看来这河的门道是设在坠下的中间处。
“别瞎晃荡，就对面那墙壁上，你给我好好照照！”查文斌吩咐道。
这时，查文斌才发现刚才的那些人影是一幅连着一幅的壁画，鲜红的线条粗犷却又显得简约，但却能准确的把壁画中的意思传达给要看的人。
大山照的这一幅画面显示是有一位客人远道而来，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这个人带来了各式农具和武器，还有很多人在一起冶炼青铜的场景。
“你慢着点，往后移移。”查文斌对这些壁画突然就来了兴趣，因为这种独特鲜红的壁画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
第二幅壁画显示有两个人受到了族人的膜拜，其中后来一人带着大部分族人离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向了牛羊成群的另外一些人，描述了不少战争画面。而留下的那个人带领着剩下的人在修建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其中就有描述到这座桥。最后一个场景是，这个人接受了一位神赠与他的礼物，礼物很抽象，是一个堆状器物。
第三幅壁画讲述的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形器物下葬，然后便是一些当时葬礼画面的描述。
第四幅壁画就比较有意思了，画面上讲述的是有四个人进了这座巨大建筑，并和那个留下的人之间发生了冲突，然后那四个人在逃离，而留下的那个人在后面追。
查文斌的心头一惊，这不就是现在他们遇到的现状么，难道这幅壁画是预言？他立刻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剩下的画面隔得有点远，正想让大山帮他挪动一点位置的时候，那个疯狂的笑声已经杀到了门外，还剩下两个慌乱的野人向河沟里冲来……

第324章 预言（下）
壁画到了这里似乎就没了下文，远处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近了，这条沟里注定是他们的埋藏之地吗？
对付人，对付鬼他们都有法子，对付他这样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精，除非真的是三清师祖一起下凡，不然还是祈祷一会儿下手的时候给个痛快。
“那边还有一副，我挪你过去看看。”大山看见不远处还有壁画，只是现在的角度和光线都很不清晰，他便带着三人稍稍往前赶去。
果然，在离地两三米高处还有一副壁画，只是这幅壁画要比先前的那几幅都要大，并且还多了一样东西：字！
这幅壁画讲的是一个魔鬼样子的人手持刀剑砍向逃跑的四人，转眼间其中有一人停了下来，将自己手中的利器刺入了胸口，紧接着画面一转，一条巨大的红色应龙出现直扑那个魔鬼。最下角，还有两个先秦文字，这字懂些古文的超子认得：姬广！
超子说道：“是姬广画的，也就是这里真正的原主人，难道他修建这里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查文斌也跟着说道：“这就是占卜的高明之处。”
“文斌哥，这些东西讲的是什么？”大山有些不解为什么查文斌这时候还有心思看这些东西。
“不是很清楚，我感觉这些壁画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从第一幅起到这一幅壁画，如果串联在一起，并且把我们几个人全部带到这壁画里，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咳咳。”超子咳嗽了两下道：“如果这幅壁画真如你所说，那么那个拿刀自杀的是谁？”
“这个人是关键，壁画的内容必须是连贯的，最后龙带走了那个魔鬼的前一个篇章必须要完成。也许我们想多了，这只是巧合吧。”
是啊，这四个人如果设定是他们四人的话，那么那个举刀刺入胸口的人又是谁？
还在想着壁画内容的时候，超子已经被人倒着提了起来，他终于还是来了。姬广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杀戮，只要他愿意，现在他随时可以捏断超子的脖子了。
“放下他！”大山一声怒吼，如坦克一般结实的身体狠狠的冲了过去。不等接近，姬广只是鄙夷的轻轻用手一拳，大山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龙的后裔？啧啧，没落的贵族不过如此，你们就不配神话二字！”丢下手中的超子，他的目标开始锁定这个唤醒他的男人。
龙族，应龙，大山！这里四个人中能和壁画里头的应龙扯上关系的只有大山！查文斌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该怎么说出口，让自己的朋友去死嘛？
不光他想到了，超子和卓雄也想到了，终于有人还是替查文斌开了口，一条人命还是四条人命，这笔账虽然很难算，却也很好算。
超子摸出了腿上的匕首大喊道：“大山！那副壁画里的人就是你，接刀！”
大山接住了，他接住的是刀刃，匕首瞬间穿透了他的手背。这个汉子从未怀疑过朋友们的话，这一次他依旧不会怀疑。
面对姬广扭曲的笑容，大山也笑了，他笑得是那么的真诚。
“噗”右手狠狠拔出了插入掌心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方向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猛地扎了进去。
虽然他的胸膛足够宽广，足够厚实，但是锋利的匕首依旧无情的撕开了他的肌肉。冰冷的钢铁和温暖的身体融合的一瞬间，“吟”得一声大吼从远处传来，震得这条沟里不停的坠落碎石。
这是龙吟！
姬广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陷入了一片惨白，语无伦次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它不可能找到我的。”转瞬间，他就明白了，是眼前这个大块头让自己暴露了，因为只有龙族子孙的血才能唤醒应龙的召唤，陷入了一种发狂的境界的他怒喝道：“你给我去死！”
“咔嚓”一声，大山的脖子传来了爆裂声，但是他的身子没有倒下，反而嘴角还露出了一抹微笑，他的手再次动了，“噗”得一声，整个匕首已经完全没入了胸腔。
“大山！”
“大块头！”
在哭喊声中，他的左手开始无力的下垂，但右手还在使劲拿着匕首往身体里头送，一直到刀柄被自己的肋骨所卡住……一枚古朴的铜铃从他的胸口滚落在地上。这枚铜铃是查文斌那日从那个假道士那儿得到的，送给了大山，他便问人要了绳线穿起来一直挂在胸口。如今，这线已经被匕首切断，铃铛也落到了地上。
“叮”得一声清脆响声，三千年前的铜铃再次奏响，古老羌族后裔最后一代族长用血和乐章在向您召唤了，我的祖先：应龙！
大山的身体缓缓倒下，“轰”得一声砸在了查文斌的跟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微笑。
姬广随即扑了过来准备直取查文斌，突然查文斌看到一团火光飞一般的从沟的那一头冲了过来，呼啸着的龙吟声中有滔天的愤怒，更有一丝微微的凄凉。
火龙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待它冲到之际，火光的前端突然开始变大，一个无比威武的龙形逐渐开始显现，那张巨大的嘴巴吐出火焰誓要把一切都给吞噬，一双巨大的翅膀燃烧着展开。
应龙本为水，却化作了火形，这是再以生命作为代价在燃烧着。每一代的子嗣都守着应龙的庇护，但这一次，他没有做到，这条曾经改变了那场旷世之战奠定华夏文明的神龙终于没有了牵挂，他可以去追寻那个她了。
“轰！”得一声，火龙从姬广的身体中间一穿而过，三个人只觉得眼前的火光太盛，如太阳中心一般的光芒过后，好久才能缓缓睁开眼。
除了那枚鬼玺，姬广被烧的什么都没剩下，缔造了两代神话的那个他就此真正终结。查文斌也早已昏死了过去，刚才他同样看见了有一条小龙穿过了自己的胸口，因为他们在几千年前曾经是一体。
蕲封山下那口古老的棺材边，有三个打扮不同却又长相一致的人静静得坐在一起。听着滔天的龙吟，他们明白自己的时代终于结束了。“不能再帮你了，文斌，以后路自己走吧。”一个道人模样的人说道，随后他们的影子开始变的越来越薄，越来越薄，一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一个月后，浙西北小山村里多了一个新坟包，坟包的边上插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的上头挂着一枚铜铃。
超子回了省城关掉了那个古玩店，他去了西藏，那个他度过青春的地方。查文斌一直不肯原谅他说出了壁画里的秘密，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超子应该说，但他依旧不肯原谅。没有假如，如有可以有，那一刀，超子同样愿意刺入自己的胸膛，他们四人每一个人都愿意。
卓雄回了四川，他去了蕲封山，在那边已经被毁了的村子原址上搭了个简单的屋子，和祖辈一样他要继续守护这片土地，即使他们的族长已经离开了人世。他本来就该属于这片山，虽然这里已经没有需要他继续守护的东西了，但是这里却有最开始的记忆。
查文斌大病了一场，身体不如以前，冷怡然经常会来看他，但他始终闭门不见客。只有在黄昏的时候，他会独自一人带着酒肉走到那个小山包上和一个墓碑喝酒，那墓碑上只有两个字：大山！
河图再次成为他的关门弟子，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传下去的。
河图告诉我说他之所以能重新拜入门下，是因为查文斌和一个积极特殊的“人”达成了协议，作为交换，他失去了一件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东西：鬼玺。
或许这就是人各有命，这些人绕来绕去的绕了几千年终究还是没能绕开，那段失落的记忆，查文斌宁愿不要想起，他只想做一个简单的人，一个普通的人。
如今那个始作俑者已经灰飞烟灭，伴随他而生的蕲封山三魂同样消失，活着的只有他一个当初的废品依旧苟活着。
第九卷 最道第二部

第325章 山上的铜铃
我叫夏忆，我的老家位于浙江西北山区，那是一个有着将近三千年历史的小县城。从春秋战国一直延续到新中国，这里的人和这里的历史一样经过了太多了变迁。
有人说这里的原著民早已不知更换了几茬，但唯一没有变过的是这里留下的那些已经被历史遗忘的痕迹。
父亲与母亲的结合让我有幸认识了一位道士，名叫查文斌。信这行当的人呢，说他是当今为数不多有点真本事的道士，看风水、祛恶鬼、做法事、算运程，总之被那些不信这行当的人称之为封建迷信的事儿他都会。
我认识的他的时候很早，源自于一场我家小姨发生的意外，从此他便成为我生命中最为崇敬的一个人。
查文斌，更多的人称呼他为文斌或者文斌哥，也有我们这些孩子们背后叫他老查。此人生的秀气，长脸，笔挺的鼻梁，薄嘴唇，十指修长，身材瘦瘦高高的，走路那身板挺的叫一个直。
我比较记得事的时候，他的头发就已经有点花白了，若是他有一星期不刮胡子，用现代比较流行的话说便是一充满沧桑感和男人味的中年大叔。若是他修了边幅，换身干净简单的衣服，不去看他的头发，你又会觉得他是一个阳刚之极的青年才俊。单论一个相貌，他可以称得上是当地的美男子。
原本这为查姓道士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双儿女，以为贤惠的妻子。本来男人三十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可他却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看风水那时候已经开始渐渐转向职业化，有不少香港老板已经把风水视为聚集财富环节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浙江作为开放比较早的沿海地区，有一批先富裕起来的人已经开始和更加时髦的香港人学习，其中风水大师的社会地位在那个时候开始逐渐升高。
查文斌成名算比较早的一批，他是当地乃至省城都赫赫有名的道士，所以来请他看风水的达官富豪可谓是络绎不绝。在当时桑塔纳尚是有钱人代表的时候，查家那个小楼前面的土路边却经常不乏高级进口轿车的身影。
只可惜，能请得这位查道士出山的人至今还未出现，他倒是偶尔会出现在村里头一些极其普通的白丧事场合。
据说有的老板只求他查文斌算一个厂房地基朝向，但出价数十万都未能撬开查文斌的金口。他有一个徒弟，命叫童河图，早些年不知何故曾经被他撵出师门，前阵子又给重新接了回去，除了一般孩子需要做的学习功课，其它时间跟着他在家中研修道法。
我跟河图相差几岁，却也认识。因为查家的大门，我就跟自己家一样，常去，也常住。查文斌也会批准河图跟我们这些孩子一块儿在夏天的时候出去玩儿，但只有一条，他不能碰水。
河图跟我解释过，这是因为他命中水太过旺盛，再遇水就会溢。曾经他差点淹死在学校门前的一条小河里，据说是他的师傅救回了他的那条命。当然那个时候的我，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偶尔也会偷偷带着他去河边捉鱼，只是河图谨遵教诲，从来只站在岸边。
有聪明的人看到了道士这个职业开始吃香，便提了酒肉糖包前去查家拜师，无论你是哪家的亲戚，通通都是被查文斌扫地出门。后来次数多了，人便说着查文斌早些年做道士泄露了太多天机，所以才会弄得这般田地，这道士啊不学也罢。
当道士不发家！这句话自小我便经常听到，这个观念也一直在我心中根深蒂固，以至于后来河图发了家才真正让我改变了这个看法。
每次我们一起出来玩，不能超过下午五点，河图必须要回家。据他说，师傅到了太阳下山便要解局，他得再家里看着，不能让生人进屋。有的时候查文斌要解局独自一人一关就是一整夜，早上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衣衫尽数湿透。他解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最早的时候一炷香时间便要出来，到现在可以足足一整夜。
解局？解什么局，这些东西河图也一概不知。
查家有两间屋子是禁止进入的，门上都贴着黑色纸头画的符咒，一间屋子在一楼西北角，还有一间则是在二楼的东边角。这两间屋子，连河图都不让进，有一次我到查家玩玻璃珠曾经滚落过一枚卡到了木门下方的缝隙里，我用手指去扣，伸进去的时候感觉到门里头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上不知道多少，一股阴冷的感觉能从指心直达头皮。
查文斌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每个月的初七他都会提着酒肉独自一人去到他家对面的那个小山包上。那儿是查家的祖坟山，上面埋着的出了查家的人，还有一个叫大山的人。
这个大山，我曾经见过，个子很高，我喜欢坐在他肩膀上，看的那叫一个远。
河图曾经私下里告诉我，墓碑上写着大山的坟其实是个空坟，里面并没有埋着人。他那时候说的很多话里头已经带有让我觉得恐惧的色彩，他说那个坟其实是个衣冠冢，大山的魂并没有下地府，而是被锁在坟头上的那枚小铃铛里头。只有初七这一天，那枚铃铛才会响，没有风也能自个儿响上一天，其余的日子里，就算是台风来袭，那枚铃铛也是个哑巴。
这事儿他说的是活灵活现的，我自然是不相信，孩子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因为暑假里家里忙，所以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有一大半是生活在外婆家，那里离查家并不远，中间隔了两个村。已经开始学会骑半圈的我经常偷用小姨的新弯梁自行车去查家，虽然每一次回来都会被小姨教训，但是她依旧会发现第二天自行车不见了。
去那里，我是一个人去的，因为这事儿我必须瞒着河图，否则他一定会阻止我。
山不算高，大白天的，有条小路。下半截是一些慌败了的小竹林，中间是一块茶叶地，再往上是密密麻麻的板栗林子，穿过这板栗林子，就是查家的祖坟山。
这山全都是厚实的黄泥土，这种土在过去是用来建造土坯房的主要原料，粘性极大，同时这种土也是下葬的最佳选择。因为五行中土的颜色是黄色，人们认为黄色的土是最纯正的土，在这里修建坟墓只需要加上少量的糯米熬制成的稀糊糊就能使得坟墓坚硬无比，要想撬开，除了炸药别无他法。
所以这片林子里随处可见东倒西歪的墓碑，还有的干脆是已经长满茅草的乱石堆。其中有几个大的石堆面积不会小于两间平房，那些个滚落的青砖上面都积满了苔藓，天晓得这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人留下的。
因为阳光好，这种老坟堆里穿梭着，我倒不觉得有半点害怕。过了这片林子，上面就是开阔地，寸草不生，一些突兀的巨大青色石头胡乱占领在这片裸露的黄土上。间隔不远的有几座坟包，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小坟包，这些坟包的墓碑上都带着一个“查”字，这里便是查家的祖坟山了。
河图所说的那个有铜铃的坟包老远就能看见，因为它跟别的坟不一样。除了坟包墓碑之外，这个坟包前头还多了一个很小的亭子，也不过就脸盆那么大的屋顶，下面是用水泥柱子杵着的，在那屋顶下面还真就系着一个铃铛。
听河图说，原本这铃铛就是简单的用根竹竿子挑着，后来查文斌特地出钱修了这么一个小亭子，用他的话说，这铃铛里头是有魂的，查文斌怕他兄弟淋着雨受了冻。
出门前我特地翻了外婆家的日历，那一天刚好是农历六月初七，我就想看看这铃铛是不是跟河图说的那么神，能够无风自鸣，如果不是，我就可以回去骂他吹牛。
铃铛是用一根红线系着的，红线的中间还穿着一枚铜钱，还未走近，就已经可以听到清脆的铃铛响声。
“叮、叮……”
可我抬头一看，背后面的那些板栗树都在摇晃着呢，这感情肯定是山风吹的，不算稀奇。于是我便坐在那小亭子边等着，我想等到没有风的时候，看它是不是还能继续响。
坐在那儿听着悦耳的铃铛声，我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一直到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趴在那亭子边睡着了。
睡梦中，我觉得我抱着一个人的大腿，好结实，也好舒服。我抬头看看，那是一张熟悉的脸，那个人好像是叫大山叔叔。我喊了一声大山叔叔，他朝我笑笑，还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我又继续抱着他的大腿酣睡，一直到耳边传来那声大叫……

第326章 酒鬼海二爷
“小忆，你在这里干嘛！”这声怒吼如雷贯耳，把那个正在梦中吃糖的我惊得一下子窜起老高，紧接着便是额头一吃痛，脑袋直接撞在那个小亭子的顶上了。
我摸着头皮，一下子便鼓起一个大包，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指着那个铜铃说道：“来看这个，会不会响……”之后，我还自作聪明的加了一句：“查叔，不是河图跟我讲的，你别怪他。”
查文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我揉着头顶的那个大包，按了好久他才把我放到一边叹了口气道：“他要是有你的天赋就好了。”
拿出酒肉，点了香烛，两副碗筷，查文斌坐在这小亭子下面和那铜铃对饮了起来。这会儿我注意到了，铜铃没有响，只是安静的在那悬着。
天黑了，查文斌收了碗筷抱着我下山，走到板栗林子的时候，身后的铜铃再次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咚声，这一回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枝，连叶子都没有动，现在没有风……我不知道回去之后的河图有没有挨揍，至少我挨揍了。找了一天找不到我人的外婆一家急的团团转，查文斌把我送回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我得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睡在凉床上我的听到三声爆竹声响起，这种用竹子编制的床除了吱嘎响之外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容易夹到肉，但是夏天睡很凉快，也叫凉床。
被这么一惊，一个翻身过后屁股上面传来了剧痛，我知道我又被夹了，正准备装可怜呼救的时候，外婆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喊道：“快起床，对面的表舅姥爷过世了，一会儿你爸跟你妈也得来。”
我哪知道什么表舅姥爷，对于外婆这边的亲戚认识我的挺多，我认识的却没几个。反正这种事对于孩子来讲都是看热闹，我也不例外，嗷嗷叫的就跟着大家伙儿去看热闹，我到的时候，那位表舅姥爷的尸体还在木板上躺着，浑身湿漉漉的。
这位表舅姥爷是个酒鬼，嗜酒如命，年轻的时候因为喝酒跟人起过冲突，被人一棍子给捅瞎了一只眼睛，后来便娶了一个哑巴做老婆。生了一双儿女，因为家里大人是这条件，所以儿女书也没念，很早便辍学帮着家里干活。
这位表舅姥爷是外婆的亲表弟，因为家里那几个人都是些歪瓜裂枣，所以这门子丧事主要还得靠外婆这边帮忙张罗。
事情的经过有些蹊跷，也有些喜剧。这为表舅姥爷吃晚饭的时候酒瘾犯了，便差他那小儿子前去店里打些白酒回来，给了小儿子二块钱。打酒的地方呢，就是我的大舅家，大舅家那会儿是开小卖部的，店里有一种最便宜的酒叫“糟香”，其实就是酿完酒的下脚料勾兑的，两块钱一斤，味道是不咋地，但是喝起来辣，过瘾。
他那小儿子到了小卖部里后嘴馋，花了五毛钱买了一根冰棍，又藏了五毛钱起来准备改天再用，于是就只买了半斤酒。
这半斤酒回去可没法交差啊，不过这小子聪明着呢，跑到河里另外又灌了半瓶水，这可就成了一斤足足的酒了。
他那酒鬼老爹虽然眼神不好使，但是品酒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只吧唧喝了一口就觉得酒有问题，他自然不会想到是自己儿子使得诈，抓起酒瓶子就准备去找我大舅那小卖部的麻烦。
可怜他那哑巴老婆在后面跟着拼命比划想告诉他老公这酒里她看到了青苔，但是这位主眼神确实不好，也瞅不明白哑巴老婆的用意，一股怒气的冲到店里要个说法。
因为当时小卖部里头还有别的人在纳凉，几个人一对质，很快这事儿就水落石出了，这位表舅姥爷气不过就要回家收拾儿子，临走时还不忘记重新打了一斤酒，这酒钱还是赊账的。
往回走的时候，这位爷那是带着怒气的，恰好碰见村子里一光棍也去打酒，两人照了个面就打了招呼。
“海二爷，您这打酒呢？”我那表舅姥爷名叫海二爷。
“嗯！”
那光棍汉子也是个穷的叮当响的人物，兜里没钱，正寻思着也去小卖部赊酒钱，看到这瓶酒，眼珠子一打转就说道：“我养的那头猪下午病死了，找了几个人给收拾了一下，得了七八十斤肉，海二爷要是没吃的话就一块儿去？”
这二爷可好，一听到有肉才不管是病死的还是宰杀的，当即嘿嘿一笑把要收拾儿子的事情给抛到脑后跟，两人互相搭着肩就去了光棍家里。
屋子里头连海二爷一共坐了四个人，全部都是村子里的破落户，游手好闲的各个嗜酒如命。这哥四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吹着牛，唱着曲儿，一斤白酒下去不过瘾。海二爷要面子，吃了人家的肉便充好汉，又去赊了足足四斤，到了半夜里一个个东倒西歪了，他才提着剩下的小半瓶子酒摇摇晃晃的准备回家。
那会儿农村里头都兴种水稻，这西北多山区，水稻田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为了让水稻能够有个好收成，所以沿着公路两边都挖着水渠，这些水渠都不深，我常在里头摸些泥鳅小鱼，放水的时候也就到孩子膝盖这儿。
那晚，上头的水闸已经关了，水渠的里头的水只到人的脚腕。
这位海二爷一手拿着一块猪头肉，一手提着酒瓶子，灌一口酒，啃一口肉，踉踉跄跄的往回赶。他本来就眼神不好使，只剩下一个眼睛，这半夜里头的喝多了酒就更加看不清脚下的路。东倒西歪的身子一脚踏空后，海二爷一头栽进了水渠里就没有动弹过，或许是他喝的实在太多了，把这有些冰凉的水渠当成了凉床，总之他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一直到第二天天明，才有去田里放水的人瞅见了，拉起来的时候满鼻子满嘴的都是泥巴，耳朵里还爬着不少水蛭子，人都已经开始变硬了。尸体被抬回家的时候，这位海二爷的手里还抓着猪头肉和酒瓶子，真当是宁做撑死汉，不做饿死鬼。
海二爷是无产阶级的完美代表，家中除了一口黑乎乎的灶台和两张破床外，唯一能值点钱的就是缸里还有不到十斤的米。他这家，别说是办个白丧事，就是请个人吃顿饭都没桌子可以放菜盘子。
那位哑巴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哭成了一团，谁去都是白搭，压根没法儿跟人沟通啊。后来几个亲戚合计着商量大家凑点钱给出殡，这丧事的钱几个人先垫着，等散场了先就着份子钱拿，不够的部分就算做贡献。
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两个残疾人，也是镇上出了名的五保户。所以东家拿张桌子，西家借点碗筷，这场面经过一早上的忙碌还真给搭了起来。
当时，几个管事的人起了小小的争执，如果这海二爷是前半夜的死的，那么今天就算是第二天了，明天就可以拉去下葬，这样尸体在家里少停一天，帮忙的人就会少来一天，那开支自然也就省下不少。如果是后半夜死的，那么尸体可是要足足在家里挺上三天，按照习俗，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要在这家吃喝足足三天，那开支可就大了去了。
根据那老光棍的说法，他们当时都喝趴下了，谁也不知道海二爷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前半夜，也许那就是后半夜。
虽然海二爷在村里是没啥地位的，这场白丧事应该一切从简，但是按照习俗，谁死都得摆三天，要是提前了或是延后了，那可是对死人的大不敬，这是要坏了规矩的。
争执不下的时候，有人想起了要不找人来给算算，找谁？那自然是查文斌了。
查文斌那会儿已经很少出门了，后来是外公亲自跑了一趟，查文斌倒也好说，带着一套家伙事就来了。查文斌也知道这家困难，所以那些个香烛纸钱他都是自己准备着，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拿海二爷家的一碗倒头饭。
接着他便在屋内设了一个简单的案台，立了香烛，上了贡品，接着便拍出一十二枚铜钱在棺材前头的地上围成了一个圈……

第327章 白衣服
铜钱是丢掷在一个用竹子编造的竹匾里，因为海二爷的家里还没用上当时属于高档的水泥，只是光秃秃的泥土。十二枚铜钱按照钟表的时刻图放置，对应十二个方位，屋里的人全部都被清场，只留下那哑巴老婆和一双儿女。
法场设置的相当简单，没有彩旗飘飘，也没有招魂幡林立。有的只是简单的几根香烛，关上屋子的大门，原本就没有开天窗的老宅里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香纸燃烧后的烟雾让两个孩子有些难受，时不时的发出咳嗽，这也是整个屋子里头唯一的声音了。
查文斌没有练就什么夜视眼，但是这种场合他压根不需要光，他需要的仅仅是片刻的隔绝。做法场的时候是严禁喧哗的，所以在一些常见的电视剧里经常看见道士做法的时候有很多人围观，其实那些顶多算是跳大神。因为无论是神灵还是魂魄都是害怕人间的阳气的，人聚的越多，阳气越旺盛，他们也就越不敢出现，还谈什么请神送魂呢？
一枚生鸡蛋，先用两指按住鸡蛋的两头转上几圈，让蛋黄沉到最下方。然后再把鸡蛋的顶上敲一个小洞，滤出里头所有的蛋清，把蛋清依次涂抹在铜钱上。
拿着只剩下蛋黄的鸡蛋，撬开海二爷的嘴巴把这鸡蛋给塞了进去。要知道鸡蛋壳是非常容易碎的，死去的人在短时间内肌肉依旧不会失去弹性，可这鸡蛋就是能够不破。
点了一根香，插在海二爷嘴里叼着的那枚鸡蛋里，查文斌俯下身去对着海二爷的耳边轻轻说道：“你是哪个点掉下去的，家里人好安排时辰送你走，别记错咯害娃娃们给你花冤枉钱。”
拔出尚在燃烧的香，香的尾巴跟上还沾着蛋黄，中指对着中间那个竹扁往香上用力一弹，尾巴上的蛋黄随即就甩了出去。完事过后，查文斌把香递给那小男孩，让他举过头顶给酒鬼老爹贡上。
查文斌拉了一把开关，屋子里那盏四十支光的白炽灯亮起，本来瓦数就不够，加上灯泡上头的灰烬积的厚，屋里烟雾缭绕，视线很是差劲。那上香的孩子恍惚间瞧见屋里东北角落蹲着个穿白衣服的人，这孩子吓得大叫一声，手上的香也给掉到了地上。
那孩子闭着眼睛，扭过头去用手朝背后指着哭喊道：“妈，妈，那里有个人！”
查文斌当即一把抱起孩子，拉着那哑巴和她闺女就往外跑，跑的时候还顺手往后面撒了一把石灰，“哐当”一脚踹开大门朝着满院子里的人喊道：“小孩和女人全部转过身去！”
外面的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听到这道士的大喊全都一下子慌了神，女人们带着孩子有的转身，有的奔跑，有的则干脆直接趴了地上，当时的我就属于趴下的那类。
把手中的人丢给人群之后，随即这位道士又重新回了屋子，关上大门，取出八卦镜悬在门梁之上，镜子的下方有一个小孔，孔上有一根细线，查文斌就背对着棺材用手拽着这根细线。
镜子并不是固定的，它的上方有一个钉子，拉扯细线可以轻微调整镜子的方向，就这后方的面积只需手指轻轻扯动便可看到全部。
查文斌的眼睛此刻就看着镜子，这面铜镜的折射面有点凹凸，反射的光线也很黯淡，甚至它无法看清背后那口棺材的形状，但是这镜子可不是拿来梳头化妆的，它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作用：识灵。
要想看见脏东西有很多办法，其中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便是青铜镜。年数越古老的铜镜能够看到脏东西的概率也越高，也许一面残缺的青铜镜照不出你的脸，但是它却可以照出你所看不到的东西。
一个白点在不断地来回拉扯铜镜过程中一闪而过，查文斌当即开始做些细微调整，手指不停的轻轻颤动之后，终于镜子照着的方位停在贡品桌的位置。
在那个位置放着一张缺条腿的太师椅，这把椅子是年前海二爷从大队公社的老仓库里头翻出来的。这把椅子造型雕刻以及花纹都非常讲究，只是在那地方隔的时间太久了，据说搞大集体的时候，椅子就在里头了。
原先的公社仓库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里头下小雨，老鼠蟑螂把里头当成了家。去年村里决定要搞翻修，就请了几个人小工，海二爷因为家里困难就被优先安排了去，一天下来也能挣点小酒钱。
海二爷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毕竟是庄稼人，手上力气大。他的工作主要是把仓库里头堆积的东西都给搬到外面来，其中就被翻出了这张太师椅。
这张椅子因为缺了一条腿，自然没人打它的主意，要不是海二爷给弄回去重新用木棍接了一条腿，它免不了要落个当柴烧的命运。当时跟这把椅子一起翻出来的还有一口黑漆大棺材，其中的棺材盖儿已经不知了去向，因为棺材这东西邪气，所以没人愿意要，现在还堆在新仓库的角落里。
要说这乡下人眼力劲到底还是差，否则超子那样的倒爷怎么能在几年前发了小财呢？这椅子要是让他见了准得流口水，这可是真宗明朝黄花梨太师椅，纯手工打造，只要找到少的那条腿把它复原，搁在现在至少能换一台进口小汽车。就算没那条腿换上半截新的黄花梨补上，卖个几万块钱也是很随便的。
海二爷拿回椅子修好之后就一直丢在屋子里，夏天在这椅子上靠着摇着，那甭提一个舒服。因为这几天要闹白丧，家里哭灵的人多，海二爷家本就家徒四壁，这张椅子也就被搬到这里让家属坐着休息。
这会儿，查文斌可是清清楚楚的从镜子里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躺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只手拿着贡品正在吃喝。这白色大褂那是对襟开的，中间还很考究的绣了一只鹤。就这打扮，当时的洪村里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谁有闲钱穿白色的绸子，这要下地干活半天就得废。
这人躺在椅子上倒也自在，完全没有把前面那个大活人看在眼里，就当查文斌是空气，只顾着自己吃喝。在镜子里头观察了好一阵，查文斌确定只有这一人，他一只手抄起一枚天师符，另外一只手拽着小绳猛得用力一转，这镜子当即就给调了一个面。
铜镜的背面一般都是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的，多半都是些吉祥如意，招财进宝的东西。查文斌这把镜子之所以称为八卦镜，那是因为它的背面可是一副八卦图！
镜子被拉过来的一瞬间，查文斌本人也跟着转身，手中的天师符随手一扬，这符纸便“嗖”得一声飞向了太师椅，原来这符上还有一枚绣花针，这针便带着符纸牢牢钉在太师椅之上。要是再把镜子翻过来瞧，便会看见太师椅上躺着的那白衣男子的心中正扎着这张符纸。
这招便叫做一看二降三定。
一看便是通过镜子看到脏东西，二降则是用八卦图这类带有威慑性的辟邪物品暂时唬住脏东西，乘着这个时间差，迅速祭出真正能制服脏东西的符咒将其定住。
这海二爷的屋子里有这玩意倒是不出乎查文斌的意料，至于他的死跟这个白衣服有没有关系他现在还说不准，像海二爷家这种常年几乎见不到光照的破宅子闹凶完全是在常理之中。
但凡是以下几种屋子都最容易招惹脏东西：上年头了的老宅子，不经常打扫的破宅子，常年无人居住的空宅子，曾经有人死于非命的宅子，地基下面有老坟没清理干净的宅子，原本屋子所在的位置是寺庙或者道观的宅子，大门朝向无字或者开了凶门的宅子。
海二爷现在就是死于非命，要说他这破屋其实已经不适合再住人了，再住下去，他那哑巴老婆和两个孩子迟早还得出事。
古人说：同归殊涂，俱用灭亡，皆炕龙绝气，乃非命之运也。除了正常病死老死之外的一切因为人祸天灾意外死亡的都被称为非命死，非命死的多半死者都会有怨气，消散不了的就容易成了厉鬼害人。
查文斌这一手不声不响之间制服了白衣服后，祭出七星剑朝着那人一指，不想那人非但不怕还举起酒壶示意查文斌同饮……

第328章 三书
要说这查文斌见过的鬼怪可不少了，不是有贬低农村的意思，在这一带混的也多半就是些乡村野鬼，年数长点的不过几百年，就算是有成了精的那见了这阵势起码也要低一头。
查文斌索性放下七星剑瞧那白衣人，原来是个年纪上了六十左右的老者，留着山羊胡子，要不是说他是个鬼，这幅样子倒有几分高人的模样。
那人见查文斌收起杀心，想要起身，但是又受那道符纸所困只好作罢，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似乎完全没把眼前这个道士放在眼里。
现在只需要查文斌点了那张符，这白衣人自当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他也不急，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那人喝了几口酒之后，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打这节拍，哼唧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开口：“我没恶意，这家人的死与我也没多大关系，你要收我便收；要放了我，我还继续在这儿呆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查文斌冷哼一声，原来不过是个找借口的冤魂，世人哪有恶鬼说自己是出来害人的：“你在这家应该呆了不少日子了，阳宅里头住着个鬼，活人的运势、阳气、身体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你却说和你没关系。再者，死去之人本就该进入六道轮回，留在这世人贪恋的终究有一天会祸害到人。”
不料那白衣人却哈哈大笑道：“贪恋？年轻人，我是随这把椅子进来的，若不是这家主人心中有贪欲，也不会把我这个害人精给顺回家里。至于你说的轮回，我已经漂在这世人独自一人将近五百年了，见过无数生死离别。每当有人阴差下来带人的时候，我总苦苦哀求把我也带走，可这几百年来连地府都不肯收我，我又去何处投胎？”
“不肯收？”查文斌只听过不肯去的，还没见过不肯收的。阴差带冤魂，特别是抓那些游荡的野鬼，抓一个算立一功，野鬼们见到阴差都是躲避不及的，哪有主动送上门还不要的。
“所以我也就落个自在，靠在这把椅子上摇习惯了，椅子到哪我就到哪，你要真打算灭了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劳烦小哥找到我的尸骨替我埋在村子后山中腰那棵老核桃树边儿。那树是我还活着的时候亲自种下去的，几百年来它结的果子不知让几辈人都吃过了，我还在外头荡着。”
“那你可知他们为什么不肯收你？”
那白衣人胡子往两边一瞪，有些激动地说道：“为什么？他们说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名字，带回去也没法交差，合着我就跟那说书里头的孙猴子一样，是石头里头蹦出来的。”
这生死簿的事情查文斌自然是知道的，作为掌管人间阳寿的至上法器，任何人都得按照这本子上规定的时间定生死时辰。俗话说：阎王要你五根死，绝不留命到六根。
其实这生死簿并不是像电视剧里描写的那样是一本普通的手抄本，它得由来说起来更是有些复杂。
传说，在鸿蒙初判，混沌始开之际，《天地人》三书便已现世，正是三书的力量维持着后人的一切因果。
《天书》在人类始出现之时就已经记载下所有的一切，人类创生到走向灭亡。仿佛一台功能强大的计算机，早已把人类由始至终的数据记录，不能变不可改，这也就是命运，所谓的天命就是天书中所记载的个人程序。多少修道之人经其一身要想窥得《天书》一角，试图改变天命走势，却都无功而返，而查文斌一直在这条路上艰难的独自行走。
《地书》则记载了天地间森罗万物，所有世事，它可以更改事情，但是却不能改变人的意志，更加不能改变《天书》。但是事情往往改变人，若是事情发生了变法，那么人的意志似乎也会有所改变吧。《地书》则更多的反应在现世的风水堪舆，算命解卦。
《人书》不能改变任何事物。我们知道，即使功能再强大的计算机也会有漏洞，而《人书》就仿佛一个黑客，它是人类的一个机会，正是这个机会使得《天书》出现变数。但是现当今的社会，已经越来越少人注意这个机会了，查文斌能否抓住这个机会，成为古今窥得《天书》第一人，暂时还不得而知。
关于这三本书，在道家的解释里头是这样的：天书就是指《封神榜》，它册封了仙界各路神仙，包括道家三清祖师。同样在道教认为的世界里，神仙的意志是不可被改变的，修道之人只能祈求他们赐予自己力量，而从来就不敢反抗。即使是神仙动怒降罪下来，道家子弟们也只能香火贡品祭奠以平息事态。
《地书》则是大地胎膜，据说此书的掌管者乃是镇元大仙，就是西游记里头那个不用给玉帝面子的人，因为《地书》勾连大地。只要地书在手，除非把洪荒大地打破，地脉截断，否则便奈何不得那法宝的主人。此处反应的就是人间，镇元大仙不居天宫，住在人间，却有无上法力，虽然在各路道教神仙里头他的地位并不高，但是其修为和造诣足矣和那几位大帝平起平坐。
《人书》就是《生死簿》，它与春秋轮回笔，即判官笔是合为一套的。后土娘娘原本是冥界之祖，后因觉得世人需要点化，便化身六道轮回，后天道降下法器春秋轮回笔，生死簿。这两样东西在阴曹地府由崔判官执掌。以此分辨三界生物之善恶，定赏罚，明功过。
三界生物包括神仙皆在那生死簿上，谁也不能逃脱。历史上曾经有无数人妄图从这生死簿上抹去自己的大名，那样便可跳出三界，不进六道轮回，从此长生不死，逍遥自在。蕲封山中大阵法便是以假死以抹去生死簿，那份代价绝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而这白衣人却说自己不在那生死簿上，怎叫查文斌不为震惊？
查文斌也多了几分客气，朝着那白衣人作了个揖道：“敢问前辈生前是何人，又是怎么死的，坟墓在哪，可否一一告知。”
那白衣人灌了几口酒指了指自己心中扎的那符道：“你的符灭不了我，但把我定在这儿有些难受。”
查文斌见那白衣人似乎确无恶意便几步上前取下那枚符纸，白衣人起身也作揖还了一礼：“多谢小哥。我祖籍在此地，年轻的时候考了个进士，回到钱塘县做了个小官，四十岁那年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家里人已经给我换好寿衣放进棺材准备下葬，终在最后入土时刻我恍然醒了过来。后经过此事，我也询过不少民间能人异士，无人能解。后来我结实了一位道家高人，那人点拨我需辞官回乡，修道问天，如果六十岁那年能过天劫便可长命百岁。”
“后来呢？”查文斌很好奇他口中的那位道家高人。
“六十岁那年，膝下儿女孙辈给我祝寿，席间多饮了几杯酒，被一根鱼刺卡住喉咙，而后便一命呜呼。当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收敛入棺下葬的全过程时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鬼魂，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人，陪伴我的如今只剩下这把太师椅，我终究没能过那个天劫，却不想用了这种方式多‘活’了几百年。”
“那你想走嘛？”
“想，怎么不想，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腐烂却无能无力的感觉我宁可不要。”
查文斌看了案头的香烛都烧的差不多了，便说道：“先生，一会儿我让人把这椅子搬出去搁置，等我忙完了这糟再来寻你长谈可好，因为我有一小女时至今日还被关押在地府天牢，不得转世。”
白衣者欣然答应过后，逐渐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太师椅还在不停的前后摇晃着……

第329章 过去的事儿
再回头看那竹匾里头的铜钱，这才是现在要办的正事儿。十二枚铜钱依次摆开，十二点点钟方向的那枚铜钱上沾了一滴鸡蛋黄，这蛋黄的位置是在圆孔的左边，这也意味着时辰尚不到十二点。查文斌弯腰拾起那枚铜钱出门告知守候多时的人们，海二爷是昨儿个走的，今天算是大丧第二日，明日即可出殡。
就这么一丝丝的偏差给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海二爷家可算是帮了大忙，少了一天开支，这场丧事下来可能还有点赚头。
瞧见外婆在那忙东忙西的，查文斌这才知道海二爷家的困难。那哑巴非要留着查文斌吃顿饭，连比划带拽的客气得要命，查文斌推辞不过，也只好寻了位子，恰好与我在同一桌。
海二爷家确实是没啥家底子，可农村的丧席丝毫不会比喜酒差劲，大盘的红烧土猪肉，清炖的正宗老母鸡，卤鸭子，红烧鲫鱼，瓜果蔬菜全部自家产的，这些课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当然，这白丧自然免不了要吃老豆腐，这是自家的黄豆用石磨一点点磨出豆浆再手工打的，那味道吃起来满嘴的喷喷香。
虽然里头哭哭啼啼的，可外头跑菜的端着托盘夹着香烟大汗淋漓，厨房里的铲子打的铁锅“啪啪”作响，一个村的人几乎家家都派了代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这便是农村丧事的独特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喜丧，虽然海二爷的年纪没有满花甲，可这丝毫不会影响到热闹的气氛。
这种场合，连我这样的孩子都不会在意里头还停着一具尸体，恐惧和害怕会被外面热闹的场景所取代。海二爷家落魄，平日里自然不会来什么贵客，查文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上宾了。来敬酒的，来寒暄的，这一带受到过他帮助的人家实在太多，这顿饭，查文斌也没吃上几口菜，全都忙着招呼热情的乡亲们了。
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海二爷算起来还跟查文斌算是本家，他也姓查，全名查鸣海。在我们那一代这个姓是极小的姓氏，农村人又好客，稀里糊涂的几个老人在那一算，查文斌就成了海二爷的远方堂兄。这下可好，多了一个过世的“堂哥”，这场子，查文斌是想走也不能走了。于是他便决定留下来帮这突然冒出来的“堂哥”给送上一程，也算是本家一场了。
席间，查文斌便寻了外婆，交代她一会儿安排人把那张太师椅给送到村公社那个仓库里去，理由是这玩意身前是海二爷用的，别人如果坐了怕要坏事。他开口，外婆哪里会不信，当即就找了几个小年轻把那玩意给抬走了。
一来二去，查文斌反而成了这场丧事的主事人，又是忙着发丧信，又是忙着写挽联，还要准备道场所需的材料，好久不曾出山的查文斌心头突然有了一种舒坦的感觉：或许，这才是道士真正要干的事情吧。
晚上的时候，他先去沐浴更衣，换了一身道袍，然后就在海二爷的棺木前头搭设了一个香台，走的还都是过去的那些路子。我反正就当看个热闹，念经，烧纸，超度一样都没给拉下，海二爷生前活的是窝囊，死的却相当隆重，一听说查文斌亲自做法，周围几个村的人都赶来看热闹，谁都知道他的本事好，只是越发难得出山了。
就这样，一场丧事彻底成了查文斌表演的舞台，第二日把海二爷送上坟山下葬后，查文斌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外婆家休息。
他和外婆家算是真正的老相识，黑子自从他经常不在家后就送还给了小舅舅，平日里也不知道有多傲气，可自从查文斌来了，那条黑狗就温顺的跟绵羊似得，一个劲地和他黏糊。
黑子自然忘不了查文斌身上带着的那只蛤蟆，这两位见了面那可叫一个滑稽，你追我赶的闹的蟾飞狗跳，那时候的三足蟾已经明显比之前大好多了，查文斌带着它都得另外备上一个袋子。
“徐大叔，跟您打听，原来村里头那个仓库里是不是有一口黑棺材？”
因为我外公徐鲁班原来就是打棺材的，他们夫妻二人是以开棺材铺出的名儿，所以关于这事，外公还真的知道几分。
“是有那么一回事儿，那棺材的样式跟我见过的都不同，我打了一辈子棺材也从来没见过头小尾大的棺材，它是跟咱们平时见的棺材相反的。不过那棺材的漆是真好，当年是土改的时候上一辈人从里头山上搬下来的，那儿原来据说有一大片宅子，老人们那会儿都说那地方以前住着皇帝呢。”
查文斌听到这儿，就笑了起来，外公一急赶忙比划道：“你可别不信，那地方的地基用的是都是这么大的麻石做的，我们那会儿都上那里撬大麻石下来做磨盘。这村里家家户户的磨盘都是从那儿取的石料，原先还有点老宅子，也都是高大的要紧，后来文革那些年破四旧都给拆了，那口棺材也是取石料的时候给发现的。”
依次看来，那白衣人所说的倒也不假，查文斌又问道：“那当时挖出来的时候，那棺材里头有东西吗？”
“没，空的，就一棺儿，对了，好像还没盖，当时里头都是些泥巴填的很满。因为我是干这行的，在那个时候也被当成了搞封建迷信的教育对象，后来他们就让我清那棺儿，其实那些个红卫兵只是想在里头找宝贝，棺材里头啥都没。”
当年外公因为一直经营棺材铺，所以他也就被列为了社会主义无产阶级革命的敌人之一，他老人家住过牛棚，游过街，还上过批斗大会。也就是因为那些年的折磨，所以他的右腿落下了病根，以至于在晚年的时候那条腿走路有些瘸。
“当时的红卫兵现在还在不？”
说到这儿，外公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在，咋不在啊，那些个兔崽子们现在见到我都还觉得难为情。”
查文斌应了一声过后便不再多话，到了夜里，他牵着黑子说是要出去办点事儿，便离开了。
他去了哪儿？他自然是没回家，而是先去到村公社的仓库。看仓库的也是个五保户，家里房子倒了没地儿住，村里就安排他住在这儿，顺便一个月给点伙食钱。
提了两瓶酒，一包花生米，那老头便给查文斌开了仓库大门，里头堆放的主要都是村里的农机设备和种子化肥，还有一些则是集体粮食和过去留下的旧资产。至于那口棺材，守门的老头交给查文斌一盏煤油灯指了指方向便走开了，很显然，他不愿意接近那东西。
棺材被堆置在一个小角落里，上面积满了灰尘。查文斌用手一抹，下面的漆面果真光亮如新。如今这棺材里头堆放着收来的粮食，用麻袋装着的稻谷和玉米取代了原本死人该躺着的位置。
棺材很厚实，敲上去沉闷有声，丝毫看不出这东西曾经入过土。如外公所说，这口棺材的头很窄，而尾部却很宽，这种设计，查文斌也是第一次见。按说人死之后都是按照身体的结构把棺材打造成头部宽高，尾部窄低的，或者通体一样宽的长方形，这种倒梯形的确实有几分古怪。
出来的时候，太师椅上空无一物，查文斌凝视了好久也没见那白衣人再次出现。拍了拍黑子的脑袋，那只狗却只顾着舔着他的手掌，似乎也没发现这里有任何异象，要知道黑子可是开了天眼的，若那白衣人真在，它是决计不会瞧不见的。
出了仓库，抬头瞧瞧夜里的星光还挺足，外面的路能隐约瞧见十来米的影子，他便拍了拍黑子，一人一狗朝着村子后面的大山走去。
这座山的后面到底有多深，谁也说不好，就是这里的农民上山打柴的挖草药的也都没到过底。总之这片山，似乎是一山接着一山，绵延了好远，从来没有人翻过这山能够看见人烟的，我妈小时候也去那边打猪草，挖草药，她常高速我外婆家后面那片山是十万大山，没有尽头的。
路过当年的那个小水库之后，里面便是伐木留下的小道，再往里面就彻底没了路。查文斌沿着一条小山溪，其实就是小沟往上走，因为既然这山上曾经有人活动就肯定需要水源，通过河流去找曾经的遗迹是最快也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是超子告诉他的……

第330章 遇“故人”
山路漫漫，夜间更加难走，人常说“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同理，人亦有人的路，鬼亦有鬼的路，这种深山老林子里头随时都会飘着你所不想见到的东西。
何为人路，何为鬼路？若是在马路走，那尽量挑中间，马路的两边是留给阴间的那些人走的；若是在巷子里头，也请尽量别靠着墙壁，因为灵异的事多半是你会看见墙壁上多出了一个人影在走，那个影子便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像查文斌今晚走的这种林道，根本就没有路可言，如果想要避开那些不愿意碰到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尽量绕开那些树冠下方，走在能够看见星光的开阔地。若是林子过份密集，那只能是用法器开路，没有法器的也可以佩戴一些开光的护身符。
不过他可不在乎什么鬼路人路，就算是阴阳黄泉路，查文斌照样一条道走到黑，不怕被碰到鬼，就怕碰不到鬼！
夜晚的林子的点点亮光，有的是萤火虫，有的则是鬼火，也就是鬼灯笼。最好的甄别办法便是萤火虫的光是闪动的，光体明亮度较高，偏黄色，个体比较小，游动的方向比较无序。而鬼火则明显要更大一点，颜色主要为青绿色暗光，远远看着外层光线比较朦胧，要么突然熄灭否则更像是死光，既不会闪动的光。
本来鬼不犯我，我不犯鬼的态度，查文斌牵着一直保持警惕和不安的黑子沿着小水沟慢慢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半山腰，觉得嘴里有些渴了便俯下身去捧水喝。
这山里的溪水原本是甘甜无比的，可查文斌才放到嘴边便嗅到这水里有一股尸味儿，虽然很小，但依旧不能逃过他这个跟死人打了数年交道的道士。
查文斌面不改色的双手一搓，假装做了个洗手的动作，一旁的黑子以及急不可耐的在嘴中发出哼哧哼哧的威胁声，查文斌却拍了拍示意它要安静一点，然后便就地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休息。
这时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块石头不是你可以坐的。”
查文斌回眸一看，一个穿着青色纱裙的妙龄女子正在自己身后站着，苗条婀娜的身姿，精致不带一点瑕疵的脸庞，尤其是那一双带着点点游离之情的眼睛处处透露着哀伤之情，让人直觉得怜悯。
这份美，就一如查文斌也呆立了一会儿，回过神后的他立刻起身带着歉意道：“哦？那是在下无礼了，不知姑娘在此多有打搅。”
那女人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坐到了方才查文斌坐的石头上，脱下鞋子露出一双白嫩的双脚轻轻荡入溪水里托着腮沉思起来。
这女人自然不会是“人”了，有哪家姑娘会这幅打扮半夜摸到老林子里头来发呆，单是这份气质也不是常人所有，就连一向对脏东西最为警惕的黑子这会儿也绕着那姑娘不停的摇着尾巴，看来这好色也不光是男人的事儿，狗也一样。
查文斌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姑娘在此要做何事？”
不料那姑娘却抬起头道：“等你。”
“等我？”查文斌有些吃惊。
那姑娘幽幽的看着查文斌，带着一丝自嘲的口吻说道：“不，应该说是等他。”
这两句对话可彻底把查文斌给搅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有一点，只要这个女人敢露出一丝害人的心，查文斌当即就会给她来个灰飞烟灭。
“你不应该到这儿来的。”那女子闷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为何？”
“因为你还活着，活人到死人的地方来干嘛呢？”
查文斌四处转头看看，这里哪哪也不像是阴曹地府啊，再说了就他的眼力劲儿不可能会踏入死地而不知。
“那敢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那姑娘的双脚在水中荡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查文斌道：“等人的地方，我等了你数百年了，你从这儿也已经过了三次。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了，你忘记了我，但是我没有忘记你，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守着你了，却不想到头来连想忘都忘不了。”
“你认识我？”
“查文斌！四世同名同姓，你这么做又是为了谁呢？为了让我可以找到你吗？”
这席话那姑娘说的很镇定，查文斌听的心里却有点发毛：“你认识前世的我？”
“你看那儿。”姑娘把手指一瞧，指着身后的一块巨大石头，只见石头上面写个四个巨大的红色字迹。
“早登彼岸……”当查文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心头那个震惊启是用话语所能表明的。
据说人死之后，先过鬼门关，入了鬼门关便从此阴阳相隔，这道门便是阴阳两界的分割处，是通向幽冥地府的大门。
过了鬼门关，前面便是黄泉路，这条路，一百人走过便会有一百种风景，单唯一不变的是这条路的两边会有一片火红色的花，这花也叫做彼岸花。
彼岸花，开花一千年，落叶一千年。开花时叶落，叶生时花谢，花叶永不相见。这种花也提示着死去的人从此应该阴阳两隔，无论前世有多难忘的东西，也应该早进轮回，而不是痴迷过去，因为永不再见。
可偏偏就有很多人舍不得，放不下前世的因因果果，有的人强留在世人化作了冤鬼，有的人则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不肯走。于是为了拯救世人因为死后带来的相思之苦，才有孟婆手中的那碗汤，喝下孟婆汤，便忘记的一干二净。
这套过程是很早便定下来的，否则即使是神仙也得走这一遭。在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边也有着大片的彼岸花，在桥的这里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这块石碑便是三生石，记载着每一个人三世的因因果果，让人死后能够明白为何这世会遭遇的那些林林总总。前世造的什么因，这世便会有何果，让人能够死个明白，不做枉死鬼，不留执念。
同样，在桥的那一段也有一块大石碑，石碑上就写着四个红色大字：早登彼岸！在这块石碑的下方一片无际的彼岸花开的火红火红，微风吹过，花丛之中有一株白色的花格外的高，据说只要有谁能拿到这朵花便能轮回后还能记得前世的因。但是要想拿到这朵花，除非跳入忘川河受尽万鬼啃噬，再游过无比汹涌的忘川河。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痴情人想要拿到那多白色的花，可数千年来，这朵白色花依旧在怒放，任凭是谁也不曾沾得它半点余香。
如今此地出现了彼岸石，要么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要么就是有人刻意为之。而此处明明是村后深山，既无黄泉路，也无奈何桥，那便是有人造了这么一块石头。
想到这儿，查文斌便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三生石畔，忘川河边。”那个姑娘幽幽地答道。
“姑娘，我不管我们前世是否相识，但是你既然能叫出我的名字，我也不妨告诉你，这里决计不是什么黄泉路，只是一片深山老林子，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把你引到这儿的嘛？”
那姑娘的眼神里头闪过一次错愕，说道：“不可能！若不是黄泉路，我又怎能见过你几世亡魂从这儿走过！”
查文斌反过来问道：“你可有看到这里有孟婆？可有奈何桥？”
那姑娘怔了一会儿，的确，这几百年来守在这儿，除了那十年里，这儿都是只见有人走，却从不见有人留。
“那你说，这儿又是哪里？”那姑娘反过来问道。
查文斌环顾四周，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拿了罗盘出来一测反倒发现了一点问题，从这里往外的任何一个方位，居然全都是死位！人在其中，八门全死！

第331章 死八门
通常八门之中，三门为凶，三门为吉，两门中平。这个规律可以运用到建筑、生活、乃至是军队的布阵，故人有言：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所以八门凶吉在预测的时候更多的还要考虑宫位，配合九宫记载天象及地象之交错来进行一套复杂的运行规则。
那这块地儿十分罕见的采用了山势走向和地理走向把八门中的三吉两平门给关了，门如何关呢？既然是门便会有守门的门神，请走门外的门神，那大门自然就关闭了。
在此地的人，其中五道生门因为大门紧闭是没有路可走的，最终留下唯一可以走出去的两条路则是必死无疑，但这死门也非一般人能进，因为死门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这块区域的鬼门关！
人间有都城，阴间同样也有。鬼城酆都就可以定义为阴间的首都，而其它地方则散落着的是各地的阴间小城。真正的黄泉路自然只有一条，但鬼门关却不止一个，因为黄泉路是根据每个人生前的经世构造而成的，而鬼门关则是阴阳相分割的地理交叉线。
这就造成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鬼门关，和马头山驿站的道理如出一辙。本地的人死后都会在最近区域的鬼门关入门，而后进入黄泉路，最后走向真正的阴曹地府。再通向鬼门关之前的这条路也被称为阴阳路，这条路有可能就是附近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也有可能是高楼林立的居民区，阴阳不相交，所以道路也就不存在交叉的问题。
但是某些特殊地方因为阴阳路的重合而会在这些地方经常出现闹鬼，这些地方又通常是后来开辟的新路，因为老的道路常年行人走动，阳气极旺，阴间的人也会相应的避开，很多时候政府在规划道路之前都会请风水师看过，避免走上阴阳路。
而确定阴阳路最好的办法便是八门皆死，无处逃生！这条路是决计不会有活人能走到头的，只能是那个世界的人走动。
这里便是一条阴阳路，因为马头山是驿站，这附近有阴阳路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何这条路上竟然会有一块三生石呢？
“我说这里是一个局，不识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被困在这山中数百年，却不知自己枉费了多少光阴，本就该轮回的你因为一个‘等’字失去了几世做人的机会。”
那青衣姑娘淡然一笑道：“如果轮回我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你，我留在这里却已是第四次再见到你，如果不能再见，重新做人又有何意？”
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道：“我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你也不必对我拘泥。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长得和他相似的人，一个躯壳罢了。”
一抹淡淡的忧伤从那姑娘的脸庞闪过，莫名的失落不以言表：“放心，我不会缠着你，当年不会，现在更不会。”
“那我送你走，呆在这里终有一天你会耗尽阴气，化作青烟，那时候就是想做人也没机会了。”
那姑娘却摇头道：“不用，我还要继续等，一直等到真正的那个他，你走吧。”
“你明知道他永远不会再来了，这又是何苦？”
“因为你不懂。”说完，那姑娘便穿上鞋子准备转身离去，查文斌赶紧上前阻拦道：“你我既然前世有缘，我便不会与你不顾。”
那女子却不回头道：“你既然也说了是前世，那这世又与你何干？”
真是个倔强的女子，查文斌本就不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这下倒被那姑娘完全给呛住了，就要目送那姑娘将走之际，他说道：“有今生，没来世，纵然你记得，他若忘了，那跟真的忘记又有什么不同？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既然已死，缘分当尽，若真想再见，就得修道再续前缘。”
那姑的脚步娘停了下来，身子微微一怔：“再续前缘，我还有机会吗？”
“事在人为，你已等了几世都是白等，又何必不放手一试？”
那姑娘再转过身来已是满脸泪：“你带我走吧，这一世你不记得我，我愿跟你续下一世的缘。”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拿出一个小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紫色，上头用金漆描了好些字符，这玩意据说是仿造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打造的，能有收纳魂魄的作用。
“你进来吧，等我办完事，明日便可替你超度。”
姑娘缓缓走近，想进去却又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不记得。”三个字，简单而明了。“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把你带到这儿的嘛？”
那姑娘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道：“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嘛？”
“愿闻其详。”
那姑娘坐在石头上，缓缓道来：三世之前，他也叫查文斌，而她叫姜玲珑。查家与姜家是世交，两家的子女很早便定了娃娃亲，等到了年纪便可择日成婚。玲珑很是喜欢这位翩翩少年，而这位少年也对玲珑呵护有加，这对郎才女貌本是天作之合，却最终只因查家惹了官司，家道中落，姜家因此翻了这门婚事要玲珑再嫁他人。
可怜那玲珑如何以死相抵也无济于事，两人便偷偷约定双双殉情，跳下那高耸的悬崖之前，玲珑与他约定同赴黄泉，来世再做夫妻。
比翼鸟，共双飞，无奈造化弄人，年少的他被挂半山腰的树木给挡了一把，只摔断了筋骨昏迷了过去，而那位玲珑则是花落香陨，从此告别人间。
死后不久，便有阴差拉着玲珑走上阴阳路，行至这片林子却有一白衣人接引。阴差将那玲珑交予白衣人之后，便消失的无隐无踪。白衣人告诉玲珑此处是三生石畔，只需要她献出一样东西，便可以让她长留与此等待情郎，而那个东西就是玲珑的魇！
每个人都有不好的一面，包括仇恨、愤怒和恐惧，而玲珑是殉情而死，心中自然充满了这种恶，如果没有超度，就很有可能会化作厉鬼。而所谓的魇正是指人身上这些负面的情绪，它是可以从魂里面剥离出来的，道家用咒语和经文去化解人身上的魇，而这个白衣人则是要对方主动贡献出自己的魇。
“你给他了？”
玲珑点头道：“嗯！”
查文斌的心头逐渐升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是决计不会有人收集魇的，因为自古有九魔一魇的说法，意思是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不一定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
一个人的魇是绝对不够成形的，诸如杀人如麻的暴君死后最凶也只能成为魔，要想成为真正的魇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收集更多其它人的魇为自己本身所用，一直到完全能够形成实体。
魇之所以难成形，主要因其生成需要苛刻的外界条件，首先必须是人的惨死，才能保证足够的怨念凝聚不散，而且死者尸体必须原样保存，不能有腐烂和风干，也没经过其他处理，凶灵必须要心甘情愿的剥离出自己的那部分魇让它保持纯净，最终才能被他人所用。
而这一系列最终的目的就是形成一个真正的魇，传说中可以凌驾在魔之上的魇！
阴司之中，魂、鬼都是需要轮回的，不然就会消亡。而魔则可以保持自己永不自然消亡，可以以这种形态继续游走在黑暗世界，更高一级的魇甚至可以来回阴阳两界，古往今来，关于魇的存在一直是一个传说，只知有其物，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查文斌判断此番自己遇到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魇，或者是正在试图修成魇的东西。
“你先进来，无论发生什么，就留在这葫芦里不要出来。”
玲珑应了一声便化作一股青烟钻了进去，查文斌迅速掏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然后拍了拍黑子的脑袋道：“把这个送到山下去。”
黑子叼着信件回头看了看查文斌，撒起腿迅速的冲向山下。
查文斌对着那块石头说道：“八门全死，你可以困的住我，却困不住那条狗，畜生道毕竟还是有别于人道，但我看来，你连畜生都不如！”

第332章 辩道
古往开来，阵法的演变变幻无穷，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奇门遁甲。八门阵法便是源自这奇门之术，宗起根本都逃不过阴阳互通之理。设死门者，入局若不为后路，便也永世捆在这局中，但这局又设的很是巧妙：借用了夜里的阴盛阳衰之理，只困黑夜，不困白日。
这么设局为的也便是困住亡魂，因为白天有光，冤魂们是不会出来的，只有到了夜里才是他们活动的时间，这就避免了误伤那些白天进山的人。
若非如此，这林子里头早该是累累白骨了，这座山进的人虽少，但在近代却也有人曾平安出入，不然那黄花梨的椅子又怎能到了村中？
爬过这石头，上面有一方水潭，上游便是一道悬以石壁的上的小瀑布，落差不过二十米，苔藓藤蔓交织而上。因为是夜里，水潭深度不得知，反倒是那水底隐隐有绿光在泛。
似乎路到了这儿就断了，眼前这道石壁瀑布完全阻拦了继续前进的道路。若是白天，还能再寻一下，可这夜里，查文斌也不愿再冒这个危险。
这山上的泉水本是甘甜无比的，可这个地方就连空气里头都透着一股腥味，那种腥气有点儿像刚从水里捞出的苔藓，很淡，但却又无处不在。
因为是夏季，水流并不大，稀稀落落的沉在这水潭之中倒也安静。查文斌席着水潭边缘而坐，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等字便是了。
幽幽的古筝声响起，那琴声远近高忽，或悠然，或激昂，教人听的倒有几分入迷。查文斌合着那弹奏的节拍将手中的七星剑不住地敲打着，若是瞧了以为他在听音乐，却不知他的右手一直牢牢抓着剑柄，随时便可出鞘。如此风雅之事会出现在荒山野岭，而且还是这个时辰，开什么玩笑？
琴声落地，查文斌起身鼓掌道：“好曲子。”
“多少年了，你倒是第一个能完整听完的人。”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查文斌转头一看，在那瀑布的下方，以为身穿紫金道袍的男子正笑看着自己。
“你既有此雅兴，我便乐得做个听客，曲子也听完了，该好好说道说道了吧。”
“都是修道之人，道友大可不必动怒。”那人起身，对查文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随我来。”
他讲查文斌带到那水潭边缘又说道：“查先生，你可看见这水中有什么？”
这水潭他先前便看过了，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便答道：“有话请讲明。”
那道人也不恼，接着又对查文斌说道：“查先生，你在抬头看看天上有什么？”
查文斌抬头一看，天上有一轮明月正当空，随即他立刻明白了，再低头一看，果然这水中丝毫不见月亮的倒影。
“太虚幻境！”查文斌失声大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白道人呵呵一笑，指着那水中说道：“莫要急，你且再看！”
查文斌低头一看，那水潭中正倒映着天上明月，随着水纹的波动而肆意变换着。
“我此番肯现身，只是因为查先生确为天道奇材，若是流连人间，最终也不过是乡间小道一名。死后坠入六九天劫，永世不得翻身。你这辈子泄露了太多天机，上天已经不会再给你投胎做人的机会了，倒不如和我一起到这山林野地研修道法落个清静自然。”
查文斌哈哈大笑道：“你是想劝我留在这里陪一个死人讲道吗？此处夜晚八门全死，但凡有亡魂进来尽数被你拿去魂魇，你以魇修道，即使有所成，也不过是个魔鬼罢了。”
“何为魔？又何为道？你说来我听听。”
查文斌正色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讲起。二就是不同，何为不同，就是阴阳。善恶，是一种对比，如同快慢，有快才知道慢，有魔才有道。你设局害人，便是魔，我要破局救人，便是道！”
不料那道人却哈哈大笑道：“你四世为道，终究不过落得个天煞孤星的命。前三世，我都曾劝你与我同修，你却执意遵守天道轮回，到头来天道又给了你什么？我无力抗天道，便绕道而行，那些留下的人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献出魇，我为他们去除生前的魔障，使他们避免轮回之苦，怎的到头来，我成了魔，你反而是道？”
“在一世便修一世，天怨我，与我修道无关。天命岁难违，但也不是非不可破。你在此处用这个法子以为就能破得了天命么？虽成魇可终究还是魔。”
那道士也不恼，说道：“你且再往这水潭里看一眼。”
查文斌再低头一看，那潭水里有两扇白光逐渐清晰，开始从水底慢慢浮出水面，一副对联飘然出现：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还在他感叹这水中的变幻无穷之时，那道人往水里投了一枚石子，一圈水晕过后，对联消失不见。
“文斌道友，无论成魔还是成道，终究不过镜花水月，一切都是虚幻的罢了。我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世界，愿意留下的人我便教他们留下，不再受那轮回往生之苦，愿意走的我也不强留。”
“不强留，你这八门阵法相守，拦在阴阳路上，何人又能走得了？”
那道人哈哈大笑道：“有几人能熟知这里是八门全死？你懂阵法，所以你看过去八门全死，这阵法自然就奏效。若是不懂的人呢？只不过拿这里当做荒野林子，大摇大摆的也照旧能走的出去。同理，这条阴阳路，若是心中无牵挂，闭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出头便是鬼门关。若是怀念过往，任你有再高道行也不过是在原地转圈罢了。”
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现象无法解释一般，魇的存在与其说是一种修为更为高级的鬼魂，倒不如说这是一个虚构的东西。既，你认为他存在的时候他便存在，你若当他不存在之时，他便不存在。就如这太虚幻境一般，进去感受到的人才能感受到，感受不到的，这也不过是一片野林子罢了。
人在很多的时候都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是何时何地曾经到过。过去，这种现象往往解释为人的第六感，其实不然。真实的是，这幅景象的确曾经发生过，只是那是在太虚幻境，一个可以随自己意志支配的地方。最接近太虚幻境的便是梦了，梦中所发生的一切至今仍是最难解答的。
这片林子，从解释的角度来说其实是查文斌走进了一个为他设置的梦境。这个梦境里头他可以支配自己，而那个魇只是设立了一个梦境，主导这个梦境的终究还是自己。愿意醒来那便是醒来了，路自然也是有了，若是执迷不悟者，一辈子都会在这个梦里转圈。
可惜世人有几个能放得下，所以大部分的人在这里便留下了，如此看来那魇不过是借助了人对红尘的贪恋做了个小小手段而已。
查文斌反问道：“你自己何尝又不是在这个圈子里走不出去？”
那紫金道人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僵硬，查文斌接着说道：“你可有曾想过你是谁？你又是从哪里来，将又要到哪里去？你没想过，你想的只是故步自封在这片由你虚构的世界里，试图做一个救世主，却全然不知这些被你困住的人原本有属于他们该去的下一个世界。他们的未来又凭什么让你做主？这一世的恩怨自魂断灯灭就该消亡，下一世的命就得看这一世的造化，否则还要世人修道行善积德作甚！”
紫金道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不愉快的额道：“下一世？下一世的好坏，谁又真正论证过，为的不过骗点香火钱罢了！”
“世间凡夫以身为‘我’，智者以心为‘我’，却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我。只有通过死亡才能回到那个世界，而人的心却可以通过道德的自我实现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所以，人生的真谛是以生求存，回归本源，以天地人法为道，以不变对有变。你被内心的狂妄遮住了道性，你已然入魔，好自为之吧。”说完，查文斌便朝着那紫金道人作了个揖，准备下山……

第333章 幻灭
这时，查文斌却又想起上山的原本目的，又回省抱拳道：“我还有一事不明，前些日子曾经遇到一个白衣举人，他说他的名字没有上生死簿，敢问这是如何办到的？”
“天下九幽十类之生死，尽归地府管辖，但凡有魂有魄者皆不可逃过生死簿，你我都不例外，何况乎那个举人。只不过，这里是由我搭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认为生死簿上没有自己的名字那便是没有，他若认为生死簿上有，那么他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查文斌只知魇在传说中比魔要更强，但却不知他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当真可以划出一片世界完全独立开来：“当真有如此厉害？”
那道人笑答：“一切皆无又一切皆有，在这里，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就一如你在梦中，想要吃果子手中便有了果子，若是吃了嘴里又想肉，那嘴中的果子便又成了肉，这便是太虚幻境的无穷道。天地变幻皆与我无关，我要变幻那便变幻，对立天命而不相抗，容纳天下万有为己用，逍遥一生，快活一生，这般生活，谁不欢喜？”
“照你这般说，不光是他，连你自己都是活在梦里。生死簿上没有除名，只是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告诉自己已经除名了，天总有亮的时候，梦也都会有醒的时候。不过也多谢你的提点，原本我以为我会就此沉沦下去，现在看到你这幅自欺欺人的样子，让我更为坚持我本来的道。”
“你的道又是什么？”那紫衣道人问道。
“回到当初，回到本来，回到自然。”他走了一步指着那水潭说道：“一如这一潭水，无论里面能倒影出月亮，但实际的月亮终究是挂在天空，与这潭水又有何干？望着井中月，以为井中便有月，殊不知井中的那轮月不过是幻影罢了，给井上加个盖子，井里便什么都没了。我曾以为别人叫我一声查道士就以为真的是个道士了，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收起符纸，扔掉宝剑，脱掉这身衣服，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那紫衣道人见查文斌执意要走，大声道：“你当真不肯留？”
查文斌抱拳笑道：“我要走，你还想强留不成？”
那道人脸色一沉，手中翻出一张招魂幡，那幡上鬼气腾腾，无数个只剩下骷髅的小鬼张牙舞爪，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在此地收集的魇。魇本就是人最原始的邪恶，这张招魂幡可谓是集天下罪恶为一体了。
“我若真要强留呢？”
“噌”得一声，七星剑寒光闪过。“那你大可以试试。”
那紫衣道人将手中的招魂幡向着查文斌一挥，只觉有一股滔天怨气直冲门面而来。查文斌心里叹道：“好厉害的煞气。”连忙举剑御敌，却觉得自己手背忽得吃痛，定睛一看，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抓着一条三角头型的毒蛇，那蛇正张着血盆大口咬住了自己虎口。
这一吃痛，他便使劲甩，等到那毒蛇被甩到地上，却分明听见“铛”得一下金属碰撞声。低头一看，刚才甩掉的分明就是七星剑，附身准备去拿，那剑柄却又突然窜出一蛇头来，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查文斌抬起手，看刚才被咬的虎口之处却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再低头，分明就是七星剑正在地上。
那股煞气滔天的袭来，无数恶鬼张牙舞爪的冲着他来，查文斌闭上眼睛一把抓起地上的七星剑面对前方一扫而过。风声骤停，再睁开眼，手中的已然是剑。
幻境的可怕之处便是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但是它却能实实在在的伤害到你，但是同样，环境也可被自己所用：既，你想要什么，大可自己幻想。
举剑向那道人说道：“胜负已决，你输了！”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破太虚幻境的人，我也真心想留你。”
“三日之内，此处将重归人间，告辞！”
查文斌朝着紫衣道人作了个揖，然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四周却是虫鸣水滴，一副盛夏夜晚的景象，水潭里倒映着一轮明月，那紫衣道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太虚幻境确实为那紫衣道人所化，但这一切与查文斌自己也脱不开干系。这就好比我们睡着后进入梦里，梦的确是另外一个三维空间，这个空间并不是自己意志所能支配的，进去了便是进去了。但是在这梦里头遇到的事情，如果意志力足够强大，其实是可以强迫自己去支配这些事情的发生的。
他能进入这太虚幻境，是因为他是道士，他能走出这太虚幻境，同样也是因为他是道士。道本无形无态，却又构成世界，非得道者活在现实，得道者进入道的幻境，不然为什么只有道士才能看得见那些牛鬼蛇神，而普通人却啥也看不到呢？所谓风水是幻境，阴阳是幻境，鬼魂是幻境，生死同样是幻境。
但幻境终究是幻境，虽然它也能影响到现实，唯独走出幻境，返璞归真，才是人间正道。所以当他闭上眼感受到此处原来的面貌，才睁开眼，那个紫衣道人，还有那飘荡的魂魄也就随之不见了。
为何经常说自己见到鬼的人多半都是相信这一套东西的呢？因为不接触这些东西，便不知道这世上原本还有鬼，不知道也就自然不会害怕，一旦害怕了，人的火焰便降低了，那些脏东西也就不请自来了。相反，为何屠夫的火焰极高，脏东西都绕着走。那是因为他们对于生死看的太淡，每天都在和鲜血与死亡打交道，自然就不知道怕了，那些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也是这个道理。一旦有自我暗示，往往就会真的发生，这是因为我们已经走进了一个设定好的幻境。
查文斌能进此处，完全是因为那白衣人，在进山之前他的脑海里便对这片林子充满了未知的感觉，以他的职业判断此处必定有凶灵恶鬼之类的在作祟，于是紫衣道人的幻境便真实的展现出来了。这完全是一个误打误撞的结果，没有白衣人的暗示，查文斌也发觉不了这世上还真有幻境的存在。
等他下至半山腰便看见山脚有好多火把在闪耀，原来是黑子叼着查文斌的口信下山前去喊人。村里人一听查道士在山上出了事，立马操着家伙连夜赶了山来。
那时候的查文斌影响力最够之大，因为他的一句话，三天后，村里人将这片林子化为了灰烬，理由是开荒种植高山玉米。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因为查文斌说那山上不干净，他们很多的祖辈都被困在那儿不能转世。
这还了得，几个村代表一拍桌子就当即决定按照查文斌说的做。这片林子本就是村集体的，但因为地势太高，一直没有做开发。在烧山的时候，他们在那片水潭里发现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棺椁，足有几十具之多。
这些棺材被一一打捞起来，有的都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一个底板，这件事情在当地曾经轰动一时，因为这些棺材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时期，时间跨度上下有几百年。
当那些原本只能有野兽穿越的林子完全被抹去之后，人们才发现这里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裸露的墓碑，横七竖八的躺着的，这片林子原来就是一个乱葬岗。
如果那白衣举人知道自家的宅基地下面都是坟窝子，不知道当年他还会不会听“高人”的指点搬到那里去。
任何幻境都是见不得光的，只要地面上茂密的林子被去除，这幻境也就不破自解了。而那些诸如白衣人一类以为自己在生死簿上已经除名了的，当晚便会被阴差们押解回了地府。烧完的那个夜里，村里跟我这般大的孩子几乎没有一个是敢睡觉的，挨家挨户的狗都在狂吠，那些幽长的哭声，从远处的山里不断的传出。
魇是不会消除的，查文斌也没有能力去消除他，只是这个地方已经不再适合他的幻境，他又需要再重新找一处地方，或许这个地方就是你家的屋子后面哦……

第334章 住校
两千年的时候被誉为千禧年，那一年我十四岁，河图已经成为一个大小伙了。这孩子读书的天赋远没有他在道学上的精通，那一年他十七岁。
十八岁的河图已经能跟在师傅后头做一些简单的法事，比如哪家孩子受了惊吓，哪家阳宅的大门需要朝什么方向开。这些事儿，查文斌已经逐渐不过问了，他越来越多的开始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我因为学业的关系，去外婆那个地儿也开始越来越少了，十五岁的我已经开始念初中得住校了。
说起那所初中，它已经承载了我父辈那一代的光景，如今的我也同样踏入了那所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老学校：杨村中学。
这个初中当时是离我家最近的中学，位于半山腰上，要去学校，得上一条很长的斜坡，大概有两百来米。那时候，大家都是骑自行车去学校，年轻的小伙子们经常比较谁能从坡下直接骑到坡顶的学校大门口，可是一直到我毕业，能到顶的人还是没能出现，足见这坡的长和陡。
每周日的下午提着菜和米骑车去学校，周三傍晚回家拿菜和米，周五傍晚再放假。一周可以回家两次，其余时间都住在学校里。
因为学校地处农村地区，所以生源并不是很多，一个年级分甲乙两个班，三个年级加上教职工总共也就三百人不到。没有专门的宿舍楼，用的是老的教学楼改造的，一楼是男生宿舍，二楼是女生宿舍，一楼通向二楼的中间地方设置一道大铁门，有专门的宿管阿姨管着。
学校的条件很艰苦，二十来个男人分上下铺住在半间教室里，里面几张旧课桌堆满了脸盆和装菜的饭盒，我带的最多的便是梅干菜炖肉，这玩意放的时间长，还挺下饭。宿舍里没有卫生间，也更加没有浴室，男孩子夏天就在外面打着赤膊用冷水冲，冬天就索性熬着三天回一次家再洗，因为地势太高，还经常停水。
这二层的宿舍楼还是第二年才住上，第一年住的是一层的平房，也是老教师改的。这地方还是当年我爸爸他们念书的教师，里面的破败情况便可以想象了。不过那时候，大家条件都一样，没见过城里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以为全中国也就这般了，所以也就没人叫苦。
初一那一年，母亲帮我被子铺好后留下二十元钱便和其它家长一道离开了，我记得那天晚上的第一顿饭，因为饭盒里头的水放少了，米是夹生的，那可是做倒头饭的好原料，就着那倒头饭，我含着眼泪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片平层的宿舍楼在第二年被拆了，为什么被拆了呢？是因为宿舍里头出了一桩人命案子。
比我大一届的一个女生在宿舍里头喝农药自杀了，为什么会自杀，那时候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学习压力太大，也有人说她是和老师闹矛盾，其实她的成绩相当好，人也长得漂亮，很懂事的一姑娘，她叫杨丽。
那时候，我们需要上晚自习，从六点半到十点，因为大家都住校，这样校方就可以统一管理，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缺席的。那天是礼拜天，到学校的第一个晚上，杨丽便和老师请了假，说是身体不好，想在宿舍休息。老师自然不会怀疑这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会撒谎，关切之下让同学送她回了宿舍，当晚下了晚自习后，第一个打开宿舍门的女生那大声的尖叫几乎传遍了整个校区，拿着牙刷在门口刷牙的我都吓懵了。
一寝室的农药味，那是甲胺磷，一种过去在农村地区常见的农药，剧毒！当时我也跟着去围观，杨丽穿戴整齐得坐在靠在下铺自己的床头上，头歪向一边，满嘴的白色泡沫还夹在着血丝，鼻孔里也都是泡沫，头发盖住了半个脸，双手摊在两边，其中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空瓶子。
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把一整瓶的甲胺磷全部喝掉，这个花季般的少女究竟为什么会选择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没有人能想的明白。
她的死，彻底打破了校园的宁静，所有的孩子都不敢再继续呆在学校里。因为太晚了，学校也不敢让余下的学生们都连夜回家，只好把我们全部都集中在各自的教师里点着灯一直熬到白天。那一夜，有很多女生都吓哭了，特别是和杨丽一个宿舍的女生，说什么都不敢继续呆在学校里，那个年纪，直接面对死亡的冲击，我们还接受不了。
杨丽的死没有任何征兆，她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和任何人发生矛盾，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稳定可以上重点高中，家境也还尚可，并没有生活上的困难。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她是铁了心要死，因为除了那瓶农药之外，她还用刀片割了脉，几乎割断了左手的大半个手腕，皮和肉都翻到了两边。
最大的蹊跷还在于她回宿舍后还洗了个澡，用热水擦了身子，换了一条崭新的红裙子，那是她的阿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晚也是她的生日。裙子上的标签都没有撕下来，是那种血红色的裙子，她的皮肤很白，穿这种颜色很好看、很好看……老师们禁止我们议论任何关于她的死，我们一直呆到天亮后才一窝蜂的冲出了校园。杨村中学有学生自杀的消息因为我们这些孩子一下传遍了整个地区，那个星期，我们都放了假。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和学校有关，杨丽的死只能定义为自杀，所以这桩命案也就这般了结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她的压力太大，除了杨丽的母亲。这位中年农村妇女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会选择这样一条路，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在查出真相之前，杨丽的尸体不得下葬！她租用了一个冰棺把女儿的尸体放置在里头，就那样放置在她生前住的房间里。
一个星期后，我们又继续开学了，但是没有学生敢住校，无奈之下，校方决定每个宿舍里头都安排一位老师同宿，并且将杨丽生前的那个房间用木板封死了。
那段时间里，经常有学生说听见宿舍区有人哭，还有同学说晚上起床去厕所的时候，看见操场上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在走动，也有人说在晚自习结束后回教室拿东西看见了杨丽出现在她原来的座位上。不知是学生们恶作剧故意这样以讹传讹，还是他们真听见了看见了，总之整个校园里头陷入了一片恐慌，就连那些陪睡的老师们都开始焦躁和不安。
开始越来越多的有家长要求学校放弃住宿制，在强大的压力面前，路近的同学们被允许可以在晚自习下课后回家，那也都是家长来接的，不然谁也不敢独自走下那条长长的斜坡。但是更多像我这样路远的，至少有两百人，依旧只能选择住校。
也有家长提议找点懂的人来做做法师，但这里可是学校，宣传无神论的基地，校方怎么可能会答应。于是，校园闹鬼的传言还在继续，到了最后发展到陪睡的老师们增加到两个，所有的人晚上都不敢再起夜，全都蒙着被子祈祷快点到天亮。
我除外，那段时间里，我睡的很香，这跟从小胆子大有关。我的床位靠着窗户，我也的确曾经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看见窗外有一个红衣女子飘来走去，但她又没来找我，我又何必去关注她呢？
第二年开春，学校新建的教学楼建好了，我们开始搬到去年的教学楼继续住宿生涯，也就是那个两层的宿舍楼，而原来那排平房的宿舍楼被现代化的推土机在一天之内就全部推平了，按照规划，那块地方将会新建一个大礼堂和图书馆。
到了新的宿舍楼里，大家开始逐渐淡忘了去年那个命案，因为换了一个新环境，时间也过去了半年，生活和学习都开始逐渐走上了正轨。只是我们开始却忘她的时候，她却并没有忘却我们……

第335章 我的眼睛见到鬼
中学时代，男女之间已经开始有了朦胧的初恋情结，于是校园里开始出现了情侣，比不了现在，那个时候牵个手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最出格的也便是接吻了。
公开的有那么几对，据说常常活跃在后半夜，二楼的女生顺着漏水管爬到一楼，然后和情郎一块儿去学校后面那片林子里头幽会。这种场景，对于我们来说是新鲜的，于是便多出了一支所谓的校园“捉奸队”，其实就是去偷窥一下别人恋爱的场景，以开开眼界，我便是当初这支队伍里头的一员。
杨村中学里头最多的便是枫树，但在那些枫树之中还有一颗约莫一人半高的槐树，那槐树被种在一处破败的花园里，原来是用些石头砖块垒起来的，后来人们嫌难看，就用白瓷砖给贴了一个边，也就半张乒乓球桌大小的面积。
学校的操场那时候还是泥巴地，那个地方既安静又偏僻，也就成了小情侣们幽会的最佳去处。
前几次所谓的“捉奸”行动我都没有参加，那是因为我睡得太死了，合伙的几个见叫不醒也就自行去了，听着他们回来描述那些让人觉得脸红的场景，我决定一定也要亲自去瞅瞅。
幽会的事情可不是每天都上演，第一次参加这活动的我便扑了个空。难得有这样一次机会，我自然也不愿意早早离去，执意要在那片林子里头多等一会儿，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男生。
等着等着，几个人都开始犯瞌睡了，迷迷糊糊的我听见一个男生在小声地喊道：“来了，来了，要来了。”
我立马就来的精神，问道：“哪儿呢？”
“那儿呢，女生宿舍206门口，看见没，那个女生出来了，她肯定是要下楼了。”
如他所说，我们果然发现了二楼走廊上有一位女生，身着红色衣服，从这里到那边有半个操场的距离，约莫有六七十米。夜里，只能凭借对面宿舍二楼的一盏走廊灯看个大概，我们在讨论着这是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她的情郎又会是谁等等无聊的问题。
也就在我们激烈讨论着的时候，再抬头看，那位女生已经不见了。我们有些失望，她是不是只是出来透个气的，于是便打算收兵回宿舍睡觉。几个男生一块儿猥琐的低头迅速穿越操场，要知道我们这学校里的老师也经常半夜起来巡逻，如果被他们逮着了，明儿少不了得吃教训。
那时候的宿舍一共有两把钥匙，分别在两位寝室长手中，我便是其中之一。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发现兜里的钥匙不见了。
一拍口袋道：“糟了，钥匙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掉那边林子里了吧。”
“有可能。”于是我们仨又回头去找钥匙，我发誓，在我过去的路上什么人都有看到，空荡荡的操场就我们三个毛孩子。钥匙最终在刚才蹲着的地上找到了，准备回头的时候，那棵槐树下面的花坛边多了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我们。
我那同学捅了捅我小声道：“看见没，终于还是来幽会了，也让我们逮着一次了。”
“嘘！”我轻声道：“别急，再等等看是哪个班的男生。”这可是头条大新闻，第一次“捉奸”就要成功了，那种紧张和兴奋不以言表。
等了有一会儿了，那个红衣女子依旧坐在那儿没有动，也没见有哪个男生过来。有点沉不住气的我们开始烦躁起来，其中一个同学故意咳嗽了一声，想逗逗这个半夜出来的女生。就是这么一咳嗽，再看，花坛上已经没有人了。
“咦，人呢，见鬼了啊！”
“估计让你给吓跑了吧，要不过去看看？”
就在我们三个鬼头鬼脑的商量之际，我觉得背后突然有一股冷飕飕的风在轻轻吹，吹的我后脖子上的汗毛都在往起竖。我一回头，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红衣女子正在我们后面，她的脸几乎就要贴到我的鼻子，我闻到一股浓烈的甲胺磷气味。刹那间，我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整个女生，我认识，她就是杨丽！她的一只手慢慢抬了起来，去抚摸遮住半边脸的刘海，我看见了她手腕上那已经翻向两边的肌肉，微微还带着一丝丝红。
我“啊！”得一声尖叫几乎把整个校区熟睡的人们都从梦中惊醒，他们两个还没明白是什么事情，便被我拖着拼命往回跑。宿管科的老师已经披着衣服打着手电起来了，在进入寝室前，我们仨全部都被抓个正着。
我用起床上厕所这个理由搪塞住了，我告诉那位老师我的尖叫是因为看见了鬼，他能信吗？被告知第二天准备写一份检查之后，我们仨才被放进了宿舍。
没有人相信我看见了鬼，就连他们两个都说我是在恶作剧而已，那个红衣女子肯定是某某班的某某，因为他们两个既没有闻到农药味，也没有看见那张雪白的脸。
我有阴阳眼，查文斌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这样告诉过外婆，我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也不愿意看见的东西。生活中也有很多类似我这样的人，他们总是会说自己看见了鬼魂，那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很特殊。
最早的时候，三界还是能互通的，人界天界和冥界只见可以随意往来，因此凡人也可以看得见所谓的神仙和鬼魂。后来，三界之门因为那次事故被关闭。在山海经中人与神灵非常亲近，能够看到那些魑魅魍魉，后来而随着人贪欲的增加，人的器官也在逐渐退化，一些本能也就随之消失了，其中以直觉为最快，其次就是视觉。直觉后来能够得以保留下来的那部分逐渐也演化成了占卜算命术，而视觉便是洞察非凡人的存在，既阴阳眼。
可以观察万物的视觉消失这并不代表没有神灵或鬼魂了，它们依旧存在。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三道九流中的阴阳道将历代阴阳五行、风水相术作为学派研究的主要内容，因为秦代焚烧坑儒、汉代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所以阴阳道开始逐渐衰败。那时候以五斗米道的农民起义团登上历史舞台，取代阴阳教，并以老子为祖师，这也便是现代道教的崛起。原本的阴阳教的阴阳师随机没落，大部分在汉唐随日本来华学者东渡，也有很小一部分得以继续苟延喘残。现在很多电影小说所表现的日本“阴阳师”其实是源自中国，因为才有相同的符咒、结印、神术、式神等等。
阴阳教的人相比于传统道教更加精通风水和占卜，他们往往直接和神鬼们打交道，借助它们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意愿，所有的阴阳师都有一项专业的技能：开阴阳眼。
在道教中阴阳眼也被称作夺魂眼，因为过去道教里也有奴役饲养鬼神的法术，一般静修的道士不会开阴阳眼，开阴阳眼的道士一般都阳寿不多，以现有的阳气开阴阳眼，之后饲养各种小鬼，以此来延长自己的实际寿命，这些方法也被叫做降头、巫术。但是这种法术在后来逐渐被归到邪教类，不是正统，便在道教中逐渐消失，现在南洋一带还有这种职业。
查文斌也可以开天眼，但是他是借助外力，用牛泪。这种法术是源自远古的萨满巫术，后来被那位闯道始祖吸收到道教里作为辅助法门，每次开天眼的时间都很有限，道士们更多的靠的是自己的直觉或是罗盘、符咒来发现鬼魂的存在。
而我则是属于那一种先天就带阴阳眼的人，据说我们这类人的眼角膜移植给普通人，普通人也能看见那些脏东西。所以现在在香港、台湾、泰国、印度、日本有在黑市上买阴阳眼人角膜的情况，将有阴阳眼的人，通过非法方法得到对方眼睛，之后剥离出角膜，用作移植用。阴阳眼的一对角膜在黑市上被卖到一百多万美金。
在宗教界拥有阴阳眼代表着死亡和痛苦，所以很早的时候查文斌便帮我去除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我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看见过脏东西了，或许是很久没和他接触了，不知怎的，这一次竟然又让我看见了……

第336章 被拒
我有阴阳眼这事，除了双亲和查文斌之外便没第三个人知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事，脏东西见的多了，能有啥好处？他们只想我做一个普通人，早些年查文斌给我胸口烙了个铜钱印，好了一阵子，但是随着我开始慢慢长大，体格也随之变化，那枚铜钱印已然逐年变淡，到了如今早已消失不见了。
一般来说偶数年出生的男孩子和奇数年出生的女孩子发生阴阳眼的概率居多，尤其以傍水依山的风水宝地为优胜。以易经的阴阳道行之说，可推测在五，六，七月的初一最易带天生的阴阳眼，绝多数人会在出生后两年之内自动消除。这也是为什么特别小的婴幼儿很容易受到惊吓的原因，那是因为他们天生开了阴阳眼，见到了脏东西的缘故。
一般人到了三四岁，最迟不会超过六岁，天生的阴阳眼便会自动消失，像我这样的多半是终身都会带着了。即使不是如此，也可借助于清明节拂晓时收集的露水，储藏于瓶子中，避光三日，擦拭眼睛，同样也可以看到不想看的东西。更或者有些巫教会将一出生的婴儿扔在黑暗的地窖里头封上三天三夜，这些婴儿必须是在黑暗的环境里诞生的，若是三天后婴儿还是活的，那么他长大后多半会有一双跟我一样的眼睛。
我见了鬼哪里还肯去念书，找了数个借口之后终于溜回了家，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学校。家里人是知道我的，从小就特容易撞邪，但这事情也没法和学校解释，解释了人也不会相信啊，我被迫在一天后又被送了回去。
当时跟我同年级的被分成了两个班，我在甲班，还有一个乙班。我们两个班级平时只有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是在一起，两个班级之间的人算不得熟，也算不得生。也有不少人听说我见鬼的事情，好奇点的会跟我打听，我什么都没说，因为见鬼之后最忌讳的便是传，传得多了，那鬼就真的会缠上你。
但是谣言传播的速度远超过我的想象，各种版本的见鬼场景在学生们之间流传开来，胆子小的女生压根不敢睡觉，害的学校老师再次入驻寝室陪同，因为这事，我当年还差点吃了处分，理由是散播谣言，给学校正常学习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
我自个儿是闭了嘴，可外面的嘴依旧没停，学校决定要在下周一的出操晨会上宣读对我的处分，以平息这次“谣言”，稳定学生的学习心态。
我接到这个即将要被处分的时间是周三下午，当时的校长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说要我好看，可是当天晚上他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晚自习期间，隔壁乙班有一女生来了例假，痛经痛得十分厉害，没法继续呆在教室里。当时护送她回宿舍的是他们的女班主任和她的宿舍室友，她们两人把这个女生在宿舍里安顿好，给她铺了整理了床，盖了被子，还泡了一杯红糖水后返回了教室继续晚自习。
晚自习分两节课，每节课时也就五十分钟，中间有一个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女生被送回去的时候，就是这中间的十五分钟。
约莫一个小时候，铃声响了，晚自习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开始返回寝室准备休息。我敢保证，那几声尖叫比我当晚的还要响亮，那是来自心底的惊恐而发出的绝望的叫声。
寝室的门分两层，下面是一道木门，高度约莫一米九，上面还有两扇窗户，可以推开透气的，老的教师一般都是采用这种造型的门。
就是这道门上，此刻正挂着一位女生，身子还在微微地晃动着。脖子上系着一根腰带，那是从她裙子上拆下来的，火红的裙子下她的身体绷的笔直笔直，舌头有些微微伸出，上吊的人气绝后都是这样。
脚上没有穿鞋，脚趾头之间分得很开，那是即将死亡的时候挣扎造成的，地上有一只小板凳已经被踢翻，她就是站在这个板凳上上吊的。有老师把她抱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冰凉冰凉，要知道她因为痛经请假回宿舍最多一小时不到。
因为是学校命案，所以这件事很快便被汇报，根据后来法医的鉴定，这位乙班女生的死亡时间当时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按照生理解剖，她的死亡时间被提前了整整一天！
蹊跷还远远不止如此，这条裙子是昨天她的母亲送到学校来的，因为昨天也是她的生日，更加蹊跷的是，她的生日和那位去年死的杨丽是同一天，如果精确到时间，那么也都是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没有人可以继续淡定的读书了，学生们炸开了锅，老师们也炸开了锅，家长们纷纷要求给子女转学，这所创办至今已经有四十年的老中学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恐惧之中。
同一个日子，相隔一年，两位女生穿着红色长裙在寝室自杀，两人死之前都没有任何异常征兆。当时的媒体资源远没有如今这样发达，但是这件事还是很快通过人传人传遍了很多地方。
礼拜四，学校提前放了假，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等到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多了两位客人：查文斌和童河图。
我回去的时候，他们俩正在和爸妈聊天，见我来了，查文斌拍拍河图的肩膀，河图马上拉着我出去了。
我已经有些时间没见过他们了，河图算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这小子现在白白净净的，模样斯斯文文，微圆的脸有一对贼亮的大眼睛，还是双眼皮，很是清秀。
“你妈说你出了点事儿，前几天去过师傅家，这不大家都知道杨村中学出的那点事儿，我们过来看看。”
原来这师徒二人是来抓鬼来着，不过学校是绝对不是公开请道士的，否则那还怎么跟学生们宣扬唯物主义的真理呢？
当晚，查文斌在我阿爸的陪同下去了校长家里，也说明了来意。可是那位校长虽然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但他却对神鬼这一套压根不信，对于查文斌这样的民间道士，在他眼里更加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混混。就连查文斌提出想去学校里看看的要求都被他给严词拒绝了，查文斌也不恼火，吃了闭门羹当晚便带了河图回家，只留给我阿爸一句话：让小忆这几天别去学校，也别出门。
阿爸以我身体不好为由跟学校请了假，周一早上，其它的学生们陆续回了学校。校长大人打算要在国旗下宣布对我的处分，可是他那慷慨激昂的句子还未开始念的时候，就有两辆小汽车开了斜坡，进了学校大门，打断了校长的讲话。
当天下午，所有的住校生都被告知可以提前回家，第二天也不用上课，说是有上级领导来检查。后来我才知道，这两辆车里有一辆车上坐着我们当地的以为分管教育的官员和一位省里来的大官，还有一辆车里坐着的是查文斌和童河图。
办公室里，可怜的校长坐在那儿双腿瑟瑟发抖，眼前这个唾沫星子横飞的“大官”简直是要把他老娘都从地下给骂起来了，活脱脱就是一流氓。而那位县里的领导压根在一旁不敢吱声，只是不停的白着那位校长，意思是：你摊上大事了。
而查文斌呢，一直闭着眼睛在那坐着，或许是他觉得那位“大官”的言辞实在有些粗鲁，不忍心再听便打算道：“好了云霄，孩子们都送回去了吧？”
那位“大官”的那张原本都要吃人的脸瞬间阴转多云，笑嘻嘻的对查文斌说道：“师傅，您放心，连那些教职工都一并给清场了。今晚这里就我们仨，您可一定要带着我啊，我做梦都想跟着师傅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何止校长，就连那位县里来的都大跌眼镜，这位赵云霄是谁？早些年是分管交通的一位小所长，后来据说结识了一位贵人之后便平步青云，几年功夫，现在已然是省里的大官了，权倾一方。这位爷的风格向来是以不好惹著称，被誉为官场上最大的流氓，流氓里头最大的官儿，现如今他对那位道士点头哈腰的活像个孙子。
校长大人额头上的冷汗连连，他知道自己的仕途算是完了，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惹到了通天的大人物，那下场也就不用猜了。
而那位陪同的县里官员更怕这位倒霉的校长连累到了自己，他知道赵云霄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昨晚上却连夜接到省里的通知，要他陪同赵云霄去下面走一趟。
他还以为是上面搞突击检查，没想到，这位流氓官儿去了一个小村庄说是接人。到了之后，他想去敲门却又被赵云霄好一顿死骂，说是这晚上怎敢打扰他师傅休息，几个人就在车上窝了一夜，一直等到早上查文斌开门。
从赵云霄的态度，他便能判断出眼前这个“农民”到底是个什么人，联想早些年县里火葬场的那个案子，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查文斌！

第337章 杨村中学
杨村中学建造于六十年代，那会儿杨村还是一个独立的乡，下面管辖着三个大的自然村，共计三十二个生产队，总人口约莫四万人。
杨村乡地处浙皖两省交界处，浙北最高的天目山脉便是两省天然的分界线，是典型的七山两水一分田的山区。此处虽然在地里位置偏僻，却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只要控制了杨村这个山里乡村，便可以掌握着两省三县的交通命脉，所以无论是哪朝哪代，这里都不曾落得清静。
眼皮底下可以追溯的历史便是杨村里头那一片春秋战国时代的越国贵族墓葬群，到了五代吴越钱氏又在杨村修建过一座庄严宏大的寺庙，名叫做：净慧寺。这座浙西北当时规模最大，佛家典藏最多的寺庙也逐渐在历史战火的变迁中衰落，一直到明代中期又重建，后毁于太平天国运动。一直到前年，才由海外人士捐款捐物另选了地址重建，如今那叫一个香火鼎盛。
为什么要另选地址，而不是在原址重建呢？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
五十年代搞大跃进的时候，杨村还是一个大型公社，为了更好的让农民子弟接受新中国的教育，公社决定要修建一所初级中学。因为当时的土地里基本都在热火朝天的比拼粮食产量大赛，所以学校所需的地基就非常难寻。
净慧山原本是老的净慧禅寺庙址，因为历史上不断的重建和扩建，整个面积约莫有二十亩地大小，完全足够修建一所中学。只是原来的庙址位于半山腰，修建工程很是庞大，但为了杨村上空也能树立起一杆五星红旗，公社毅然决定抽调精装劳动力白天干农活，晚上建学校。
当时，我的大伯和二伯都参加到了这场运动中。净慧寺所处的地方是黏性绝佳的黄土，这种土可以就地取材打成土墙，只需要把地基平整即可，但是施工过程的难度却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那时候的人们干活全凭一股子劲头，人人都知道修建学校是好事，也不觉得累，但是在施工初期便有一半人不敢继续干了。
原来的地址上因为曾经有大型建筑物，所以为了平整土地，当时公社里便上了炸药，那些人力不能撬动的石像啊，石墩啊，石板啊统统都用炸药粉碎。
开工的第一天，点第三炮的时候，便出了意外。一根导火索烧到一半的时候停了，有个胆子大的见半天没动静就去瞧，结果等他刚走到的时候，导火索已经烧到了尽头，“轰”得一声巨响把他给炸到一边，当时人就没了。
出了事，可工程不能停，在伟大领袖的精神鼓舞下，公社领导决心要战胜一切困难。于是更多的人被调派到这个工地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是这个人的脚被石头砸了，就是那个人的头被撞了一个洞，总之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每天都在流血。
后来社员们就开始说这个地方是庙基，如此这般粗鲁的动菩萨的地盘，是会遭报应的。当时也确实是这样，那些东倒西歪的佛像都被炸的粉身碎骨，领导的要求是把这方圆二十亩地全部都给整平，不能看见一根杂草。
接二连三的出事之后，社员们也不愿意再去了，这工地才开到第四天头上就被迫停了。当时公社的头原来当过兵，是个连长，在干革命之前学过几天道士，他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好说，就去私下找了几个懂的人去收拾收拾，做做法事。
一直到天亮，那几个做法的人也不见回来，公社派了人去工地一看，三个人全部昏倒在乱石堆里。这三个人里头，有一个人疯了，还有一个不久后就死了，另外一个则带着家眷连夜跑走了。那个疯了的人从早到晚只会说四个字：好大的脸……这个工地一直到六十年代又被重新提了出来，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红卫兵们叫嚣着要打到一切牛鬼蛇神。当地因为一连串闹鬼事情而被迫停工的杨村中学自然也成了他们的首要铲除地，他们叫嚣着要把革命的红旗插在封建迷信的脑袋上，要让革命的种子从封建迷信的法场上生根发芽，于是杨村中学重建工作又在那时候被重新提上日程。
虽然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十年前的那一场停工，但是革命的热情又再次战胜了恐惧，公社里头但凡能动弹的几乎都投入了这场和封建迷信的战争之中。
说来也怪，也许是红卫兵们的厉害让那些作祟的鬼怪都害怕，这次的工地上什么事故都没有发生。方圆二十亩的庙基里所有的历史遗迹全部都被炸上了天，人们在清理完地面建筑之后开始平整基地，那时候才发现在拿掉了第一层的地面建筑后，下面的黄土里是层层叠叠的墓葬。
我的大伯当时负责用双轮车运送土方，车斗里装的全部都是人骨头，二十几辆双轮车不停地运送，用了整整一个星期，堆积的人骨都堆起了几座大山。越往下面挖，墓葬就越多，根本也分不清朝代和年限，瓶瓶罐罐的东西全部当场打碎，腐败或是完好的棺材挖出来就原地堆起来烧，破坏不了的青铜器物就被拿去小作坊炼钢炉里融化。
地基挖到后来实在没法继续了，墓葬太多了，那些坚硬的墓葬都是需要用炸药爆破。为了赶工期，他们又把先前破坏的地面建筑当做填坑土方。
整个杨村中学的就是这么构成的：最下面是无法被清理干净的墓葬，上面的地基是混合着被破坏的佛像、寺庙建筑和黄土、人的骨，接着再上一层才是煤渣、石灰和黄土的混合物。
根据当时负责打墙的二伯说，那些用来筑墙的黄土里随处可见碎骨头，块头太大的，他们就原地用铁锤砸碎。只用了不到二个月时间，一座崭新的学校就完全取代了庙基，从此杨村人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中学，一代又一代的杨村人通过这里走出了大山。
杨村中学从我父辈那一代一直到我们头上那两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排二层的教学楼，一排平屋是宿舍，有一个食堂和一座大礼堂。这大礼堂是根据以前的大会堂改的，到我们那会儿除了汇报演出，最多的便是用来停放自行车，那地方一年四季都是异常阴冷，大夏天的里头比空调房还要凉快。
杨村中学从建好之后的将近四十年里几乎没有出过任何事情，慢慢的老一代的人也开始忘却了杨村中学在五十年代发生的那一段故事。
查文斌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到这座刚刚建好的四层教学楼的走廊上，拍了拍栏杆道：“这楼还不够结实。”
赵云霄一听这话，立马冷冷的朝着那校长问道：“谁建的？”
校长脖子上都是汗了，这座楼的确他吃了一点回扣，要是被抖出来自己乌纱帽没了不说，指不定还要蹲监狱。
“我不是说这楼的建筑质量，杨村中学四十年前的那一段事，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但是问问这里六十岁以上的怕是没几个不清楚。”查文斌转过身来继续说道：“我们站着脚下的这块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有人动了，那就得出人命。”
查文斌又拍了拍河图的肩膀说道：“依你看，这里的风水如何？”
河图趴在栏杆上扫了一眼道：“此处四象环绕，能引水又能藏风。浅深得乘，风水自成，士为生气之母，有土才有气。气是水之母，有气才有水。此处若是深埋，当是绝佳的穴位。”
查文斌笑道：“我让你看的是学校，不是坟场。”
“可是这块地方只适合埋死人啊……”此话一出，旁边的那几位脸色煞白。
“你这孩子还是太嫩。”查文斌轻轻用脚踩了踩地面道：“这里是金井，方圆百里之内就属这块地最好，阴宅立的太多，反倒让这片好地成了聚煞地。所有后来才会有这净慧寺，当年修这寺庙的人也是个高人。想用佛法化解这里的戾气，因为金井出口只有一个，埋在这里的冤魂们都从这一个口子里头进进出出，所以这个地方当时特意是空了出来，修建了一个天井，里头原本有四大金刚镇守，后来被毁了去。”
赵云霄听得出奇，便插嘴道：“师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查文斌指了指河图道：“他的爷爷当年也是杨村人，因为那场事故才从这里跑了出去。”

第338章 后脑勺
河图的爷爷名叫童坤卜，人称“神算子”，众人皆知他推图算卦的本事十分了得，却不知他年轻的时候因为一场灾难不得不背井离乡。
这段往事是查文斌在替河图整理老人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一本族谱，上面记载他们原本是浙西北杨村人士，后来查文斌回来后在杨村一带打听，终于探到当年老一辈的确有一位姓童的人在一场事故后逃离了杨村。
关于那场事故的真实现场，查文斌已经无法还原，当年除了童坤卜之外的另外两人如今也都不在人世了。上了年纪的，曾经在杨村中学工地上出过力的老人们也只是各种猜测，有的人说他们三个挖到了宝贝，也有人说他们遭到了恶鬼，唯一从当事人嘴里能够透露的信息便是那个疯子常年念叨的那句：好大的脸。
以童坤卜的为人，若不是出了什么杀身之祸，他是决计不会背井离乡的。所以那一段往事也就成了查文斌非常有兴趣想揭开的秘密，凑巧现在遇到杨村中学这桩闹鬼的事儿，他便索性新事旧事一块儿办了，暗自决定一定要翻出当年的真相。
参与杨村中学建设的人还有好些都活着，要想找当年的资料并不难。我的二伯年轻的时候给林彪修过飞机场，算是老资格的工程兵，当年杨村中学的施工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据他说，杨村中学这块地已经被多次动过土，早在净慧寺之前，这地方便有大型建筑的存在，因为当时他们的炸药在底下四五米处还不能炸穿厚厚的石板隔层。而那些黑黑的石板隔层上都画着不少人物造型，显然和净慧寺不是一个年代的东西，再往下又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墓葬，到最后他们实在没办法清理就原地把土石夯平夯结实，这才有了现在杨村中学的地基。
净慧寺的最后一次毁灭也是在太平军进犯浙西北的时候，因为杨村四通八达，当时的太平军把这寺庙里的僧人杀的干干净净，自个儿占领做了军事囤积点。后来撤军的时候又放了一把大火，大部分的遗迹就是在那时候被毁的。据二伯说，他们动土之前，那几尊金刚像还立着的，因为那玩意儿看着有些瘆人，所以率先爆破的就是它们，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工地上开始连续出事儿。
查文斌拿到了原始的设计图纸，虽然很潦草，但是依旧可以根据回忆把动工前的净慧寺大致还原。他就是从这张图纸推断出那四大金刚所在的位置便是金井出口，佛家也有好生之德，以度化凶灵为主，便特意留了那口金井让凶灵进出。想以佛法点化这些地下的主人们，并派四大金刚镇守以不至于出乱子，却不想终于有人破了这个局，也就自然放了那些凶灵出来害人。
从那个疯了的人的嘴里，查文斌可以推断出他们肯定遇到了厉害的脏东西，其中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好大的脸。以童坤卜当时的能力，他肯定预料到此事将会牵连到自己，所以连夜逃走，究竟是怎样一张脸可以让这位“神算子”连老家都不要了呢？
因为原来的金井位置已经起了新的教学楼，要想从这里入手，除非把这栋楼给爆破了，显然是不现实的。但是靠近这楼的前面左侧有一块地正在施工，那里准备要起新的食堂，从那个地方下去或许会给他们带来一点点的线索。
施工还属于刚开始的地基打桩阶段，向下挖了约莫一米深，满是夹在着碎片的黄泥土，也有不少火烧土的痕迹，这都是当年那群红卫兵们的杰作。查文斌现在就站在这几个大坑的边上，如果教学楼的位置是金井，那么金井按照墓葬的结构就应该相当于甬道，只是那条金井是给鬼魂升天走的，而人要想进去就得重新开凿一条甬道到达金井的位置，然后顺着金井进入这片真正的底下世界。
查文斌猜想这里如果没有什么至凶之物，也不至于用规模如此大的一座寺庙来镇压，只是没想到上千年过去了，这下面的东西依旧可以兴风作浪。
这里是学校，很多事情没办法做，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学生们白天上课，晚上不再要求住校，而是可以自行回家。所以，那阵子也是我们最开心的一段日子，终于告别了辛苦的晚自习生活，可以吃上一顿新鲜的饭菜。
因为这事情是赵云霄亲自压下来的，所以无人敢怠慢，所有工作以配合这个以往他们眼中迷信份子的查文斌为主。而查文斌也懒得和这群自命清高的知识分子多废话，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则带着河图到处踩点，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这两桩命案都是女生，而且是红衣服，死者身着红衣的，死后是必定会还魂，怨气极为旺盛，这个要是先不处理，查文斌怕还会出点什么事儿，所以他就在那位女生的头七之夜孤身来到了学校里。
没带河图是因为他还太年轻，这两位女生死的时间是阴历阴月阴日阴时，阳气过旺的遇到致阴之物反而容易遭到反噬。查文斌在那女生上吊的窗栏上系了一个红色的小纸人，在纸人的脖子上用了一圈红线勒住，悬在那儿，纸人的背后写着那位女生的生辰八字。这个纸人叫做“壳”，是让那女生误以为自己肉身还在，引她附体用的。只是查文斌在那窗栏上方还用铜钱压了一枚灵符，此符为“泰山符”，只要她进了这纸人，便会被泰山压顶，动弹不得，是用来困住恶鬼最好的办法之一。
寝室的门口各放着一枚白蜡烛，中间的位置放着一碗倒头饭，还有三荤三素，一副碗筷。瞅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他便点了香烛，然后独自一人躲到二楼拐角处。
原本还是明月当空，没过一会儿就陆续飘来几朵厚厚的云，再过一会儿那些云就把月亮给遮的严严实实了。查文斌的手中有一根鸡毛，这鸡毛是芦花大公鸡的尾巴上那最长的一根，也叫做凤毛。两根手指拿着这凤毛放在眼前径直着不动，等到那凤毛微微一颤的时候，查文斌知道那姑娘回魂了。
掏出火折子把那鸡毛的根部点燃，烧焦的味道有些刺鼻，他挑出一只白纸糊起来的打灯笼，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奠”字。用烧着的鸡毛点亮了里头的蜡烛，这叫借凤凰火，据说凤凰涅槃后浴火重生，它也象征着新的轮回。在民间道家，道士们就用这个法子去引那些要回魂的恶鬼们，有了这凤凰火，就可以照亮那些迷失在轮回道路上游荡的鬼魂。
点亮的蜡烛在灯笼里头跳跃着，查文斌提着这惨白的光源在二楼的楼道里慢慢走出来，只见在走廊的那一头，有一个红衣少女赤着脚依靠在栏杆之上。
从八卦袋里拿出避邪铃轻轻一摇，清脆的铃声在楼道间互相碰撞，查文斌念道：“魂归故里接引回乡，神仙指路莫问前途。”此话一落，那红衣少女便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她的头发完全遮住了前面的脸，黑乎乎的一团也看不清相貌，查文斌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子生得好一股煞气！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只把那灯笼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一指，再一摇避邪铃，那赤脚红衣少女便朝着他慢慢“飘”了过来。
这回魂之夜，通常是由阴差押送鬼魂，可这女子却是孤魂一个，并不见有阴差来押送。她走过查文斌跟前的时候轻轻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这时借着灯笼的光，查文斌看见这红衣少女的背部依旧是笔直修长的黑发，这女生竟然没有脸，两边都是后脑勺！！！！！！

第339章 好大的脸
查文斌什么样的怪事没见过？但就这个没脸的女子着实把他也给吓了一跳，但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他只好轻轻吸了一口气提着灯笼缓缓往前走。
学校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有脚步走动便会亮，一盏接着一盏的这么走过去，亮起来又熄灭。空荡荡的学校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走动声，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查文斌把那灯笼挂在窗栏之上，然后默默的继续往前走，离着约莫有十几米的距离他才停了下来，再转身一瞧，那红衣女子果然已经侧着身子停在灯笼处。
那女子并没有向里头走，只要她多走一步，便会进入查文斌设好的泰山符下。见她在那儿半天没动静，查文斌张手拿出八卦袋，准备索性来个强收。还没等他走近，那女子便蹲了下来发出“呜呜”得声音。
那声音很像是人的嘴巴被胶带给封住了，声音堵在里面出不来。联想起这女子前后两边都是后脑勺，她还哪里来的嘴巴张口说话？
查文斌这人也确实是好心，这女子好端端的吊死在自己寝室门口，如今故地重回，心中定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收起手中的杀器，查文斌一改常态的点了一根香立在跟前，缓缓走了过去说道：“姑娘，你别怕，我不愿伤你，那门上挂着一个纸人，原是你的本体。你若能走进那纸人里头，或许我便能帮你开口说话。”
那红衣女子站起身来面向着查文斌，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查文斌见了心里那叫一个不自在。这个后脑勺向着他微微鞠了一躬，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只听一声蒙着的尖叫过后，那纸人微微晃动了一下。
查文斌赶忙取下压在上头的泰山府，纸人只是前后晃动着，查文斌取出毛笔，沾上朱砂，给那纸人的脸上画了一个嘴，古有画龙点睛，今有查文斌画人点嘴。只没一会儿，就听见寝室里头传来一个女生“嘤嘤”的哭声。
哭了好一阵子，声音才开始变成小声的啜泣，查文斌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说道：“你为什么想不开呢？”
好一阵子里面那个女生才说道：“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看见我？”她的声音有些警惕，带着那么一丝的害怕和恐惧。
“我只是一个可以帮你解脱的人，人死灯灭，回魂返照，等了过了今晚，我会送你一程。”
“送我去哪？”里面的女生问道。
查文斌回道：“当然是进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做人。”
“我不去。”接着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出不去，这里之前还有一个学姐也跟我一样，只能在这片地方飘荡，哪儿也去不了。”
“那个女生也在？”查文斌大吃一惊，他以为这个女生不过是做了去年那个喝药死的女生的替死鬼而已，却没想到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样子。
“她一直都在，只是今晚她出不来。”女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小，像是生怕被外人给听见了，接着她又哭道：“你能不能帮我走出去，我只想再看看我妈妈，求求你，帮帮我。”
杨村中学这地方查文斌是看过的，出了地底下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之外，这些建筑完全都是后人根据常识所建，并没有人为的设下任何能够困住亡魂的禁忌。这里白天有孩子读书，校园本就是阳气最旺盛的地方，也是正气最为凛然的场所。所以学校修建在老坟场是不足为奇的，风水学上认为只有积极向上的莘莘学子们才能镇压住那些骚动的邪魔歪道。
如今杨村中学接二连三的出事，似乎这也出事的人还另有隐情。
查文斌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连忙问道：“为什么你们俩都走不出去？”
“因为……”那女生的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因为我们的脸被拿走了。”
“谁把你们的脸拿走了？”查文斌追问道。
“那个人，好大的脸。”突然那女孩一声尖叫，接着那枚悬挂在窗栏上的纸人烧成了一团火。查文斌一个箭步闪进了女生宿舍，只见在那里面的窗户上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的手中没有光源，便去按那墙壁上的开关，灯亮的瞬间，传来一声“呱”得怪叫，一只身子巨大的猫头鹰一挥翅膀直扑过来。查文斌赶紧拿起手中的七星剑来挡，却还是被那猛禽贴着身子飞了过去，在他手臂上留了一串血红的抓痕。
纸人烧的只剩下带着火星的灰烬，那个女生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她！
第二天我们来上课的时候，校长慷慨激昂的表示要挑选几位同学代表去看那女生的家长，而我就是被选中的其中之一，压根也没提对我的处分事情。坐在他那辆125雅马哈摩托后座上，我第一次觉得校长大人也挺可爱。
那个女生叫康敏，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有姐弟两个。弟弟还在念小学，因为这桩案子的离奇性，所以康敏的遗体并没有按照三天下葬的规矩，而是就放在她原来的房间里。
要说着天气也算不上很凉，十月中，放了一个多星期，这人硬是一点味儿都没发出来。所以七里八乡的人都说这孩子死的太冤，不肯走。康敏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了半辈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整天以泪洗脸，一口一个我的心肝女儿，哭得让人心碎。
我们去的时候，查文斌和童河图也在，康敏生前就很水灵，躺在那儿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就跟睡着的似得，我们几个同学见了也不害怕。若不是那些哭声，还真不会注意到她已经去了有一周了。
校长看见查文斌在，连忙对他点头哈腰的，查文斌却把他单独叫了出去对他说道：“最近都不要开夜课，原本留宿在学校的老师最好也让他们回家，如果路远的就近借宿在农户家里，总之晚上，学校里一个人不要留。”
校长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这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全看这位道爷了，哪里还敢不从？
查文斌今天过来是打算劝说康敏的父母把尸体下葬的，人摆的久了，一个是对死者不好，再一个对自己也不好，毕竟是个死物，容易惹麻烦。学校也送来了慰问金，加上村里诸多人的劝说，康敏的父母总算答应了下葬的事儿，主事人就落在了查文斌的头上。
因为康敏还未成年，所以她的丧事不能按照普通的流程，而是选择在夜里出殡。选了一口棺材，又打了电话通知金馆长，原本殡仪馆晚上是不烧炉子的，查文斌开口，他那边夜里特地安排了人。
康敏的妈妈给她擦了身子，又换了一套新裙子，一边哭一边给女儿梳了最后一次头。连夜里，查文斌挑了五谷种子放了进去，又加了一套文具搁在棺材里头就当做了陪葬品。夜里灵车直接开到门口，查文斌亲自护送去了县城，金馆长那边已经等着了。
烧了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金馆长又特地安排了几辆小车把他们送回去，康敏的爸爸手捧着骨灰盒没有回家，下车后按照查文斌的吩咐直接绕到坟山。
那时候村里已经有了公墓，村民下葬在公墓里还能给奖励，墓地是尚好的大理石，下面是一方黄土坑，把骨灰盒放在坑里，盖上大理石就算完事，比过去简单了很多。
也不知是这块地的大理石有问题还是下面的坑不平，这骨灰盒怎么放上头的大理石都盖不严实，折腾了几次过后，康敏的妈妈便大哭起来，说是她女儿不愿意一个人冷冰冰的躺在这儿，她要把她带回去之类的。
搁着一个骨灰盒在家里总是有点瘆人的，劝她的人很多，不料查文斌却说道：“既然她还不愿意走，那就一定还有遗愿未完，你要是相信我，这个盒子我带回去，过些日子必定亲自挑一块好地给她厚葬。”
康敏的爸妈都对查文斌十分信任，这盒子当晚就交给了查文斌，查文斌拿了几尺大红布给包了起来，连夜就下山直奔杨村中学。亏我们第二天念书的学生们一个都不知道，康敏的骨灰盒就放在原本她寝室睡的那张床上……

第340章 再聚
杨村中学这桩子事情的确不是很好处理，白天这儿有学生上课，地域又太广，要真想摸个水落石出最好的办法还是掀开地皮往下找。
事情的转机就在两天后，政府开始了小城镇发展规划，当时的杨村是有三大自然村组成的乡。一纸文件下来，杨村乡将和周边几个乡统一规划到镇，也就是拆乡并镇运动。在行政划归之前，首当其冲的就是归并杨村中学。因为杨村中学的规模小，师资力量薄弱，所以教育质量一直上不去，本着教育优先的原则，上头决定将杨村中学的全部学生和老师集中到全新的镇中学，而原来的杨村中学则等到下个学期给几个村作为杨村小学使用。
我们接到通知后，都开心的不得了，杨村中学这地方虽然离家近，但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学生们也没心思，天稍微晚一点，女生都不敢一个人回家。
如此一来，这地儿便打算搬了，查文斌也索性等到一周后才拿着专门给他配发的钥匙带着河图进了学校。他来这里，那可真是不一般，锅碗瓢盆，铺盖粮食，样样齐全，他是准备在这里待一阵子了。
要说他怎么会选地方呢？查文斌给自己挑的屋子就是那康敏所在的寝室，河图跟他住在一块儿，那骨灰盒就放在师徒两人的边上。头一晚，河图是真不敢睡，可查文斌却呼噜震天响，睡的那叫一个香。
天还没亮的时候，那宿舍外头有人敲门。
“咚咚咚”
听着敲门声，可把河图给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到天亮边才因为疲劳有点能合上眼，这空荡荡的校园里现在可没其他人。外面还是朦朦胧胧的，这会儿会有人来？
查文斌也觉得奇怪，这敲门声来的有些蹊跷，一个翻身，对河图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手里握着七星剑便闪到了门后头。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黑蒙蒙外面有一个人影，看不清楚，河图拿着查文斌的八卦袋大叫一声冲了上去一下子套住了那人的头，查文斌闪过身来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有人喊道：“文斌哥……”
灯亮了，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阔别几年之后的再见，他们都比之前多了些许成熟，更多的是岁月的沧桑。两个男人的眼中都有一股精光，那种精光是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磨练出来的斗志，三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来的两人正是超子和卓雄，而地上还有一个穿着灰红相间土布衣衫的人，他的头被河图的八卦袋给套住了。
超子踢了一脚那人的屁股道：“别装死了，起来吧。”
地上那个人胡乱扯下了八卦袋，一个锃亮的光头露了出来大叫道：“这就是你们的法器？”
“他叫扎褐，以前是个喇嘛，我在西藏认识的，听说你是道士，他一直想来见识中原的降魔尊者，便跟着我跑了出来。”说着，超子又朝着那扎褐踹了一脚道：“谁让你那么鬼鬼祟祟的，快叫文斌哥！”
那个叫扎褐的喇嘛若不是那身衣服，他就是一活宝，是超子在西藏收集古玩的时候认识的。他和一个老喇嘛在雪山下守着一座据说有一千年历史的寺庙，那寺庙破败的就跟村里的牛棚差不多。超子是半道上躲避风雪的时候进去的，喝了两碗老喇嘛给的酥油茶后，三个人围着火堆取暖，话匣子打开了，老喇嘛便道出了扎褐的身世。
扎褐是个孤儿，是老喇嘛在山边的沟里捡到的，据老喇嘛说，当时扎褐的身边还有三条狼幼崽，当时扎褐的小脸红扑扑的，老喇嘛便抱回了寺庙收养。
在开始的几天里，那头母狼还经常到寺庙附近转悠，到了夜里就坐在门口对着月亮嚎叫，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孩子。有一次老喇嘛外出，回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那头母狼溜进了放小扎褐的房间，而扎褐正窝在母狼怀里喝着奶。这时老喇嘛才知道扎褐是让那母狼叼回去的，狼不仅没吃掉他，还给他奶喝，老喇嘛觉得扎褐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西藏多狼，也时常发生狼攻击人的事情，可是扎褐从小就能和狼相处得很好。五六岁的时候，他便可以骑在狼的背上玩耍，在那片领地的狼群，似乎都对这个孩子特别友好。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货便常说巴达拉宫里的那个是假冒的，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活佛。
超子在寺庙里躲了三天的暴风雪，期间便和他们说起了查文斌的事儿，没想到其中查文斌如何驱鬼的经历让那个小喇嘛扎褐很是感兴趣，第二天便跟老喇嘛辞别说是要外出传教，死活跟着超子后面，超子甩也甩不掉，只好带着他一块儿去了四川。
卓雄在蕲封山下搭了个木屋，仿效他们的先辈，以采药为生，很少外出，若不是超子前去，怕他是要孤老荒山了。
两个人一合计，便打算回来，火车到了省城都已经是半夜。超子便去找了赵云霄，这才知道查文斌在杨村中学，他开着赵云霄的车连夜直奔过来，天亮前终于才到了。
老友重逢，本该有说不完的事儿，可这哥仨却就像是昨天才告别一样，丝毫没有生疏。当年的那些事，随着这些年的成熟大家也都慢慢释怀了，只是提到大山的时候，大家的脸上都闪出了一丝抽搐。
“他怎么样了？”半晌过去，还是超子开口了，他憋不住，这些年他在外面一直不敢联系查文斌，就是因为不想知道那个最坏的结果。
查文斌低着头说道：“还那样，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你们走后，我几乎整日整夜的把自己关在家里，那个屋子每一天我都会亲自打扫一次，隔天就会给他换一次衣服，擦一次身。我想等他醒了的时候再去找你们，没想到终究是你们先回来了。”
“总会有办法的，慢慢来，你也别急。”超子安慰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师徒两个怎么搬到这里了，还有那个东西应该是骨灰盒吧。”超子指了指那个床上的盒子，扎褐此时正在研究那玩意，一听说是骨灰盒，他立刻原地跳了起来，不巧的是脑袋撞倒了上铺，痛得直咧咧。
“我也说不清楚，你们来了也正好，我人手不够。上午先休息，下午的时候你出去帮我弄点东西，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呆一阵子。”
扎褐不停的揉着自己头上的那个大包，龇着嘴说道：“是驱鬼吗？我听他说你会驱鬼，我想跟你比比是我的金刚降魔杵厉害，还是你的七星剑厉害。”
“滚！”超子没好气的又给了扎褐一脚，那小子捂着屁股跳到窗户的一个床位趟了下来，自顾自的睡起觉。
“就一活宝，甭搭理，过阵子我买张票送他回家就是了。”
“哗啦”一身，扎褐纵身一翻，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冲到窗户边，手里举着自己的金刚杵对着窗户玻璃死死地看着。
“你又发什么神经啊，没说明天就送你走。”超子没好气的骂道。
“外面……”扎褐的汉语算不上很流畅，但也能听的明白：“有好大一张脸！”
查文斌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冲了过去，窗户外一片漆黑，他什么也没看到。
他问道：“在哪？”
扎褐指了指那窗户道：“刚才在玻璃上，盯着你们看。”
查文斌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刚准备转身，却听见“啪”得一声，灯泡爆裂了，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窒息的压抑。等到河图把蜡烛点亮的时候，外面的鸡已经叫了，瞬间，所有人又都觉得轻松了。
“怎么了，文斌哥？”超子问道。
“刚才，他就在屋里，我们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那个喇嘛看见的是玻璃的倒影……”

第341章 红色的水
扎褐无法用语言描绘出那是怎样一张脸，在西藏，也有鬼怪，但是西藏的鬼怪都是纳入喇嘛教系统的，无论是人还是鬼怪都信奉喇嘛教，也就是藏传佛教。所以西藏的喇嘛是不怕鬼怪的，但是这张脸着实把扎褐给吓得不轻。
他用双手比划着：“有这么大。”想了想，他又在空中画了一个更大的圈道：“不对、不对，有这么大。嗯，可能还要大！”
超子怕他是胡说的，这气氛本来就紧张，便没好气的道：“唬谁呢？”
扎褐连忙挥舞着自己的佛袍解释道：“我们喇嘛是不可以讲瞎话的，真的有那么大！”
查文斌深思了一会儿道：“你们见过的脸，最大的能有多大？”
卓雄想了想，他见过的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大山的那张横肉脸，跟一中号脸盆的底差不多。可跟扎褐比划的那也差了远了，扎褐比划的那个可比洗澡盆的都要大了。
“似乎，这里是有一张不寻常的脸。”联想起之前的种种，每一个看到的人都重复着那一句‘好大的脸’，但是那些人不是疯了，就是已经离世，唯一一个看见倒影的扎褐竟然还无法用语言描绘，这究竟该是怎样的一张脸？
原来学校里打算修建的新食堂还在打桩阶段，这段工程被查文斌他们接了下来，对外面是说这里在施工，其实不然。第二天，超子就托人从省城弄来了几台挖机，必备的雷管和炸药也已经到位，比起几年前，现在这东西可难弄多了。
开挖土机的师傅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常年干工程的，也经常从地下挖出些古怪的东西，棺材之类的很是常见，胆子都挺大。杨村中学这泥巴，一挖下去，厚厚的一层骨头混着黄土，还有各类陶片夹杂着烂木头。
那些出来的陶片，超子看过，年代跨度很大，但清一色的都是民用品，并没见到什么珍贵的官窑。那说明，这片地里埋得大多数也是平民。
连续往下挖了三天后，深度已经接近十米，无一例外的是黄土，脸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碰到，这时泥土的颜色开始由黄逐渐便成了红色。
南方山区出现红色土壤并不算什么奇怪事儿，那是因为土中的氧化铁含量高。但是那些从土壤中渗出的水也是红色，到了后来，就像新鲜的血一般，一爪子抓下去，都能舀起半爪子水。
他们又调来了抽水泵，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一直往下挖，要挖到哪里，谁也说不好，谁也不知道。
到了第五天头上，周围的泥土就跟泼了红漆一般，挖土机的挡风玻璃上已经完全是血红一片，这水也开始出现了异样。
腥味，浓重的腥味开始出现了。不光杨村中学，就是中学所在的杨村老百姓都能闻到空气开始出现了一股腥味。那种味道，如果是农村地区家里养过猪，见过猪被杀之时放血的人都会知道那种腥味。
腥味是一夜之后忽然有的，睡梦中的几个人被腥味熏醒了过来。土坑里的水开始往外不停地冒，停在下面的两台挖掘机都已经被完全被淹没，抽水泵根本来不及作业，整个杨村中学的操场上成了一片红色，漫天的血腥气让人头皮发麻，直教人作呕。
扎褐不停地转着他那刻着六字真言的转经筒口中念着：“嗡、嘛、呢、叭、咪、吽”，直言这里是人间修罗，他要把这些妖魔鬼怪全部送入阿鼻地狱。
查文斌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那些请来的工人全部逃之夭夭，这种活儿他们不敢再接了。那个坑里的水白天不冒，夜里冒。白天水位下降的极快，可到夜里，那个大坑就跟喷泉一样，血红色的水最高可以喷射出地面两三米。
超子又去借了几台抽水泵，可到了夜里，那些红色水的照样喷涌，白天又自行退去。如此这般的折腾，一直持续了三天，整个杨村的人都关门关窗，被那腥味实在给熏怕了。
那几天里，没有脏东西出现，他们在屋子里也睡不着，只有扎褐整天嚷嚷着这里魔鬼太多。
第四天，水停止喷涌了，坑里的水位也开始逐渐下退，坑洞的下方已经塌了很大一个洞出来，那两台挖掘机就卡在这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坑洞内的地质因为连续遭到水压的冲击，此时是及其不稳定的，但是谁又不敢保证接下来这水还会不会继续，因为天气预报显示一周后这西北将会有大范围降水。杨村中学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是山坳，强降水加上不稳定的地陷，也许这个坑洞会被再次掩埋。
几经权衡，他们决定下去走一遭。
黄土的黏性极大，而红土则更大，但是遇水过后，这些土壤就变得十分脆弱，因为含水量会让土壤的重量倍增，能否支撑地表的压力就成了关键。
洞内的腥气比外面的要大一些，超子捂着鼻子是第一个下去的。因为这里无处着力，所以装备都被先放在卡在洞口的挖掘机上。洞口很大，有半个挖掘机那么大，超子在整理行装的时候发现挖掘机的铁耙子卡在了一处金属物上，那金属物有着明显的断痕。
那是一根断裂的粗大水管，有平时用的水桶粗细，表面的断痕还是新的，水管的断裂处还零星的滴着红色的水滴。超子想凑过去闻一闻，马上就被那股腥味给熏了回来，他意识到这根管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剩下几个人也都陆续下到了挖机的位置，超子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发现。这根管子的表面已经布满了铜锈，红色的土壤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已经完全分辨不出管子表面的状态，倒是那断裂的切割面足有五六公分厚，依旧光亮如新。
超子指着身后说道：“那些水就是从这里排出来的，应该是挖机师傅挖断了这根管子，但是好像这管子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一头并没有。”
“是古人埋的下水道吗？”卓雄问道。
查文斌心想就算是下水道或者某种底下排水设施，那管子也不可能到了这儿就没了，否则那水排到哪里去呢？他说道：“应该不是，看样子，这管子就到这儿便是到头了，挖机断坑洞的那一边并没有管子接着，如果是管道，就应该有出口，而不是半途而废。如果能下去找到被撞断的部分，或许会清楚点。”
下面就是塌方的部分，露出的巨大坑洞让站在这挖机上的人们心里没底，就像一只张开巨嘴的野兽，下一秒就能吞噬整个地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直是这群人的行事风格，扎褐对于这种未知有说不出的兴奋感，拿着转经轮的他不停地催促超子带着他先下去，他说这下面肯定就是魔鬼的老巢。
超子不敢轻易拿定主意，下整个坑，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不塌方，万一这管子突然出水，下面的人肯定得被活活淹死，他问道：“文斌哥，你看呢？”
查文斌拿起一颗石子投了下去，下面传来“啪”得一声。“是干的，没水位的话，我们至少可以进去呆到傍晚，这挖机的重量可是足足几吨，它都能卡得住，应该还能撑些时候。”
从这儿往下，距离并没有他们想的那样深，不过十来米就到了底部。底部的情况有些出乎他们意料，整个下层十分干燥，除了旁边有一个低洼处还残留着些许红色水迹。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根被撞断的管子，那东西让所有人都大呼吃惊。这根管子的另外一头并不是管子，而是一件器物！
说是器物也不确切，超子在低洼处发现了它。他们几个成年男子硬是不能搬动分毫，那是一根巨大的龙头，被撞断的位置是脖子，整个龙的头部掉下了深坑。清除掉上面的附着的泥土之后，他们发现这龙头都大得有些过分。
超子用手丈量了一圈后叹道：“我的天，这是头的话，那整条龙得有多大？”
“起码超过一百米！”查文斌肯定的说道，“这材质，这重量和体积，绝不是一座寺庙能浇筑的。这也不是龙，它是鳌！”
“鳌？”其它几人都以为这是龙头，龙的图案在中国随处可见，大人小孩都认识，可查文斌为什么说这是鳌呢？
“你们仔细看这断裂的部分，如果是龙的话，脖子的鳞片纹路应该是龙鳞，呈块状，而这根则是竖条纹，波浪状。这种纹路是模仿龟的脖子，所以，我断定这是鳌头，而不是龙头，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鳌府！”

第342章 断头鳌背
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九子之中只有一条是真命天子。而鳌也是龙子之一。鳌也叫做赑屃，民间有人叫它龟跌。它有一个巨大的乌龟壳，而头部又是龙形，更加特殊的是它的尾巴，它有一条麒麟尾。在很多的寺庙前面，通常都用这玩意做雕塑，然后在龟背上加一块碑，据说它最大的本事就是负重。
也正因为它的负重本事，所以鳌是没有四肢的。传说女娲补天的时候，就砍了鳌的四肢作为天地间支撑的四根柱子，所以鳌永远都是一副趴在那儿的样子。因为没有了腿，所以鳌也就成不了真命天子，但是它对天地间做的贡献和牺牲却是很大。
为了感谢鳌的牺牲，所以它便得到了天地间最长的寿命，它与天地同寿。所以民间也一直有千年乌龟万年王八的说法。现在天安门的华表上还有一条鳌龙，在皇帝庙的门口也有一条是乌龟身龙头的龙，这种神奇的图腾象征着长寿和永生。
这里出现了鳌头，本来倒也好解释，寺庙前面的碑多半是放在这玩意的身上。但那些体积最大的也不过一头黄牛，材料也只是石制的，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青铜制鳌头，而且还埋在地下。
那边卓雄说道：“你们看这些土呢，似乎有火烧过的痕迹。”
下面的空间并没有很大，半间屋子大小，但是这些土的表面干燥的异常，而且十分光滑。红土在民间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用处便是烧砖，这种土的黏性极大，用火高温窑烧之后会非常坚固。
查文斌摸着那些光滑的土，突然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这里会不会是一个窑厂，因为土的颜色已经成了深黑色。他试着用利器去刮土层，发现土壤里面还夹杂着稻草的痕迹，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增加泥土只见的黏性的，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离地二十米深的地下层，这里是人工故意安排的。
超子摸着那些土，心中突然想起秦岭山沟里那无名火，他问道：“文斌哥，你不觉得这墙壁光溜溜的，跟打蜡了一样么？”
查文斌心中本来就有了一点这个想法，只是没有说出口，他用刀剑细细的挂下一层表面的土，那是一种和石蜡非常接近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里头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你说的应该是对的，这是尸蜡，这个坑八成是个窑场。”
“烧什么的？瓷器吗？”扎褐对于中土的文化了解的并不多，那只鳌头就让他研究了好久，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中土的魔鬼造型太花哨！
“烧人的！”超子阴着脸突然这么一句，吓得扎褐赶紧用降魔杵挡在胸前，这个举动逗的超子哈哈大笑。
查文斌没有理睬他们的打闹，反而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圈儿道：“超子，你和卓雄在这个位置往里面打个洞试试。”又叮嘱道：“不能用炸药，只能靠人工。”
“好！”在过去，这种事都是交给大山的，现在他不在了，就交给那哥俩了。
黄土用火烧过之后本来就坚硬，加上上面土地的重压，这方墙壁只能用匕首凿。见过窑场的人都知道，那种泥土是被极高温硬生生熏出来的，坚硬的程度可以和石块媲美。两个人干了半天也才掏出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洞，深度不过一米，再往里面，就不行了。
“掏不动了，像是碰到石头了。”
“是石头么？”卓雄觉得不像石头，因为匕首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
“好像真不是。”超子用手抹去那外面的一层黄土，慢慢的，一块金属露了出来，敲击有声。
查文斌道：“继续挖，看看有多大。”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一块面积接近五平米的金属块状物露了出来，而且这远远还是冰山一角，这块金属物的体积要比他们想的大很多。
露出的金属物上有着明显的巨大菱形图案，并且还在向两边延展开来，带有一定的弧度。这种地方出现了大型金属器物，而且还在地表深度十余米的地下，这个发现是非常让人震惊的。
回到地面，几个人将就的煮了一些面条，对于今天的发现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超子认为这里是一座贵族墓，下面那个金属器物是大型陪葬品。虽然浙西北一带曾经出土过春秋时期的青铜器，但体积都很小，就拿国内最大的司母戊鼎来说，跟这个比也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查文斌则有另外一个想法，他认为：这里是一座窑场，烧制青铜需要用泥土先制作磨具，然后把融化了的青铜水倒入泥制磨具进行浇筑。坑下的泥土从坚硬程度上看，一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大火烘烤，把外面那层坚硬的泥土看做胚，那么里面露出的金属器物就是成品。只是这个成品并没有被取出，就直接被一座寺庙所覆盖了。
他的判断来源于那只断了鳌头上，根据那只鳌头来推断体型，整个底下就非常有可能存在一只大到无法让人想象的青铜鳌，而他们看见的那些露出的金属物便是鳌的身体，那些菱形图案就是鳌的甲。
完全清理出所有的器物是来不及了，工程量实在太大，他们人手和时间都不够，于是他们决定从那根断了的管子处开始入手，那里离地面比较近，面积也相对较小。
当晚，查文斌睡在宿舍里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有一群穿着红色衣裳的女人抬了一顶白色轿子在杨村中学的操场上走了过来。他去拦那轿子，那些红衣女人又突然不见了，掀开轿子一看，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口漆黑的大棺材。他打开棺材，里面躺着的也不是人，而是一只大鳌。
鳌十分凶狠，张口就要来咬他的手，查文斌挥剑斩断了鳌头，便伸手去抓那鳌的背。却不想，那鳌背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齿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怎样甩都甩不开。
也许是梦得太逼真，查文斌用力一甩手，“哐当”一下砸在了床档子上，人一吃痛，也就醒了过来，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开灯揉着有些肿的手背，查文斌突然发现在自己的手背横向出现了一排淡淡的牙印，那些牙印就像是刚刚被人咬的。联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梦，查文斌心头一惊，外面已经想起来敲门声。
敲门的是超子，一块儿进来的还有扎褐和卓雄，三个人一脸丧气的坐在查文斌的身边。
查文斌见他们三个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问道：“怎么都不睡啊？”
扎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地方有很多魔鬼。”
超子瞪了一眼扎褐，心想道，你不是号称自己是活佛转世，怎么也怕魔鬼了：“文斌哥，我们三个好像都做了噩梦，一起吓醒了。反正天也快要亮了，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查文斌的心头咯噔了一下，他自己方才才做了个噩梦，难道大家都一起梦了？他问道：“梦见什么了，把你们三个都给吓到这里来了。”
“一群唱戏的红衣女子，抬着个白轿子！”扎褐抢先说道，超子也跟着点点头。查文斌再看向卓雄，卓雄道：“我跟他们一样，也梦到了。”
“继续说。”查文斌并没有打断，而是示意扎褐继续。
“我看见那轿子就停在前面空地上，就伸手去掀开帘子，一瞧，里面不是人，而是一口棺材，正想撬开棺材看看，就听见‘咚’得一声，接着我就醒了。”
查文斌看向超子和卓雄问道：“你们两个呢，也一样？”
那两人都点点头，他们三个梦到的的确是一样的场景，都是看见了棺材，然后就醒了。
查文斌这才伸出手来道：“我也梦到了，和你们一样，不同的是我打开了那口棺材。”
“里面有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只鳌，然后鳌的背上有好大一张脸！”

第343章 灭魂重现
梦是最难解释的，它不受人的思维控制，任凭你再强大的人在梦里也会轻易被打败。不同人见到了同一个梦境的事情并不罕见，这种梦便是俗称的托梦。
托梦就是有人想要告诉你什么事，但这个人又无法直接跟你说，便只好在梦里把所想要讲的事情呈现出来。甲的吉凶祸福在乙的梦中出现，乙的吉凶祸福在甲的梦中出现，或者两人都感应做同样的梦，那是因为人和人之前的确可以在另外一个空间进行交流和预感。而那个空间，就是梦。而且在梦中遇到的很多事，都可以在命理学上进行解释，周公旦便是其中高人，后人解梦依靠全都依靠他那本《周公解梦》。
他们几人全都做了一样的梦，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想要告诉他们什么。
红衣女子、轿子、棺材这是他们都共同梦到的，最大的差别就是查文斌看到了棺材里头的东西，而其它人则在这个环节就被唤醒了。
查文斌看了一眼床头的那个骨灰盒，这个盒子里的主人曾经也是一袭红衣，会是她在给他们托梦么？
见查文斌皱着眉头，超子劝道：“别担心了，一个梦而已，梦终究是梦。只要天会亮，梦就得醒，就算有什么凶物，也奈何不得我们。”
查文斌却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几个都曾经不止一次进过梦幻之境，还记得封渊的那个湖吗？那儿你说是梦里还是梦外？”
那一段记忆，超子也至今不能区分出真假，要说是假的，那么它也太真了，要说是真的，但它又确实是假的。
查文斌继续说道：“庄周梦蝶故事大家都听说过，他的梦很简单：庄周梦见自己是一只蝴蝶。他醒来后，曾经提出一个很难解的问题：‘是庄周梦见自己变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了庄周？’”
在座的几个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家被这个看似简单却无比深奥的问题给拉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唯独只有喇嘛扎褐绕了一圈转经轮说道：“人生如大梦，人死即长眠。活着是在做梦梦，死了依旧还是梦。梦与实不过是我们自己的硬要区分开来，梦就是实，实也既是梦。梦里看见的是真的，醒来看见的就未必不是梦。那个梦我也见到了，那是来自阿鼻地狱的使者，我们要去解放被囚禁的奴隶！”
超子见他难得一本正经的，便问道：“谁是使者，谁又是奴隶？”
那小子想了想说道：“抬棺材的是使者，被放进棺材里的是奴隶。”
超子骂道：“我呸！抬棺材的都是被抓去的红衣女子，他们不是奴隶反倒成了你口中的使者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他们死后就成了这片地狱的使者了，文斌哥说的棺材里的人脸鳌背才是奴隶，只有妄图追求权力的人才会成为权力的奴隶。”
扎褐这一番话倒是让查文斌对他刮目相看，一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年轻西藏喇嘛在悟性上已经处处透露着大师风范。
“等会儿天亮了之后，我们直接从那个断的地方入手，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爬进那根管子里头瞧瞧。”
“那太危险了。”超子知道，那根棺材的宽度是可以勉强容纳一人进去的，进去之后的事情可就谁也不敢保证了。
可是查文斌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止，天亮后他便朝着那根断裂的管子处摸去。管子里头有些湿滑，粘粘的红色残留物发出浓浓的腥味，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慢慢向里面挪动。往里头进了约莫四五米的时候，管子开始变宽，接着便是一块巨大的空间出现了，这里面果然如他所料，是中空的！
用探灯一照，下方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四周都是光溜溜的铜壁。进来的时候，他的身上拴着绳子，绳子的另外一个头在超子的手中。他拉扯绳子示意超子继续放，完全爬出那截管子之后，他开始悬空向下。
一直往下走了十来米，感觉脚底下遇到了土，他才小心翼翼的着力。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器物内部，四周全部是密封着的，在这些光滑的铜壁上雕刻着满满的花纹，都是一些成仙成道的图案。各路神仙站在两旁，几个女子抬着一顶轿子顺着阶梯通向云顶的宫殿，在宫殿的那一头，一位女性神仙正展开双臂等待轿子的到来，这位女性神仙就是王母娘娘。
再往前看，果真有一顶轿子停在前面，只是这轿子不是白色，而是红色！
查文斌想往前去看看，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哗啦”得巨响，接着他的身体被迅速拉高，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速抽出七星剑斩断了系在腰间的绳索。接着“咚”得一声，被闷在里面的查文斌立刻觉得耳膜都要被破裂了，那巨大的回事久久不能散去。
查文斌腰间的绳索，超子是系在那卡在洞中的挖土机上的，连日来的冲刷，那个洞口终于没能承受住这巨大的重量，就在他进去落地后不久，挖土机连同站在上面的人齐齐落了下去。超子和卓雄还有扎褐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厚重的黄土给埋了，要不是查文斌反应快，这股子拉力足以把他扯上去和顶部相撞，最终的结果就是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几个从黄土里自己爬出来的人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但是手中的绳子断了就意味着查文斌独自一人要留在里面好些时间，因为现在超子他们也爬不出去了。
查文斌赶紧推到后面用刀柄敲击铜壁，金属良好的传声性让外边的几人知道他还活着，连忙也报以同样的信号报了平安。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人被困在里面，三个人被困在外面，杨村中学这个地儿大门已经紧锁数日无人进来，要是外面现在下雨的话，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人就会被淹死。
确定他们还平安之后，查文斌再次靠近那轿子，再离那轿子也不过四五米的时候，这些日子一直在他袋里昏昏大睡的三足蟾突然“咕呱”叫了一声，没等查文斌去寻它，它倒自己先跳了出来。
它恰好落在查文斌和轿子之间，不停地在原地跳来跳去“咕呱、咕呱”得叫着，三足蟾极有灵性，尤其护主，这时候它跳出来是想告诉查文斌让他别过去嘛？
黑暗中再灯光的照射下，三足蟾的眼睛是绿色的，虽然它还小，但眼睛也已经有一对黄豆大小。查文斌蹲下看着它问道：“老伙计，你是叫我别过去嘛？”
小三足蟾调转了身子，朝着那顶轿子叫了一声，又转过身子朝着查文斌蹦了过来，一直到他脚边的时候，不停用自己的那三角形的小脑袋拱着他的鞋子。这个意思再也明确不过了，连它都知道那里十分危险，让查文斌别接近！
“放心，他还没成仙，就算成仙了，我也能捋下他几根胡须。”说着，查文斌就把三足蟾重新拿起来放回了袋里，小家伙可能觉得自己确实劝不了他，又继续呼呼大睡了。
红色的轿子在这片黑漆漆的空间里太显眼了，不光三足蟾，他手中的七星剑都在轻微颤抖着，那股子让人可以窒息的凶煞之气早在他进来之前就可以感觉到了。
有人用整个杨村中学操场的面积建了一个巨大的窑场，整天整夜的用活人作为燃料烧窑，这些人的血都侵入了土里，所以黄色的土壤下层才会成为了红色。更多的血则是被完全融入了这座完全可以被称为艺术品的巨大冥器：鳌棺！
窑场的目的就是烧纸这口巨大的鳌，然后把自己的尸体葬在这里，以鳌长生的特性想让自己也成仙不死，并且每年阴时阴刻再勾引无辜的少女魂魄作为自己的奴仆。这等害人的东西，莫说他要成仙，就是已经成了仙，查文斌也不会放过他。
怀里摸出一张天师符贴在七星剑的剑端，左手的无名指从七星剑上一抹而过，几滴鲜血迅速顺着剑身而下，慢慢的那张天师符的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血线。此符便是本命符，以道教修道者的本元精血作为符的引子，能够让施法者心中那一腔正气迅速汇集在符上。
查文斌举剑向天大喊道：“以血为媒，神月之威；浩浩神谕，邪魔斩尽。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纸“哗”得一下便烧着了，查文斌调转剑身，将七星剑横在自己面前，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向那烧着的符纸。“嗞”得一声，符纸在他嘴中熄灭，他又迅速摸出一只碗来，取出收集的无根水倒了半碗，然后朝着碗里使劲“呸”了一下，嘴中烧完的符灰迅速把一碗水染成了黑色。
右手手指朝着碗里沾了几滴朝着自己的眼睑上一抹，接着便拿起碗从七星剑的头部一直浇到了剑柄，一碗水刚好浇完，剑身上原本那些古朴的虫鸟文在灯光下迅速显现了出来。
灭魂剑终于再次现世！

第344章 心脏病
那红色轿子的顶部几个角都挂着招魂幡，就是死人的时候用白纸剪成的长条，七星剑一出，那几根招魂幡也随之动了起来，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鬼气开始涌现。
昏暗中，有一队身着红色衣服的女子面部全部被长发遮盖开始出现，不用说，这些人都是没有脸的。四个女子蹲下身去抬起轿子，前面有四个女子手持花篮，不停地往外撒着花瓣，后面有四个女子手持各种乐器，让人听着有些悲伤的曲子开始充斥着查文斌的耳朵。
这十二个女子抬着轿子开始缓缓向他走来，查文斌拔剑在身前地面迅速划了一道横线，取出红绿小旗各两面插在线的两端，再翻出香炉一只摆在自己跟前，炉子里竖了一面黄旗，在黄旗的边上又插了一根长香。
三旗一香是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护体阵法：红旗代表自己的天魂，绿旗代表地魂，而那面黄旗则是命魂，那一炷香则是自己的魄。旗子不倒，三魂不散；长香不熄，七魄不灭。旗倒魂飞，香灭人亡。
这个阵法是由天正道师祖凌正阳所创，以魂守魄，以魄镇魂，魂魄二者相辅相成，动其一则其二补全。若想破此阵，唯独命魂黄旗先倒，也就是说除非查文斌的身体受到了直接的致命外伤才能让他失去做法的能力，一旦黄旗倒，则魂魄皆飞，永世不得翻身，死后也不能轮回投胎。这个阵法的巧妙之处正在于，命魂看似是最脆弱的，但天地二魂又不会轻易让它离去，因为它的离去将直接导致另外两魂消失。命魂在身，可以随意支配，天地二魂则无法直接感应，却可以用这种互相将军的方法让三者紧密联系，从而可以让自己的命魂也就是本体变的更为强大。
这十二个女子里面肯定有康敏，还有那位在去年服毒自杀的杨丽。这些人都是被冤死的女子，查文斌不会伤害他们，也不忍伤害他们。天正虽源源自茅山，但是对待脏东西确要宽容的多。
毫不畏惧那些没有脸的人，查文斌举剑大喊道：“孽障，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那顶轿子不退反而走的更快了，查文斌一个箭步向前，完全无视了那些女子，径直冲向轿子，朝着那门帘刺了过去。
道家法器，其厉害之处并不是何等锋利，这柄七星剑自被那人所创之后，经历无数高人的道法熏陶，本就是当世无二的镇邪之物，加之灭魂咒的倾注，有斩杀神魔之力，剑锋所向无人敢拦。
查文斌如入无人之境，剑头“嗖”得一身穿过门帘，碰到前方的硬物之后又往里进了一寸有余。灭魂钉是何等霸气之物，棺材头部是盛放尸首头部的地方，有同样作用的七星剑遇邪则强，一股浩然正气直接撕碎了门帘。
再一看，剑已然插到那棺木之上，查文斌心想这回你还能怎样，于是便上前准备开馆验尸。过去的棺材门板和棺体之间都是用木榫互相连接，做的巧妙的甚至无法用外力打开，而道士作为入殓的人，自然对这玩意了如指掌，所以道士的身上都带着一样东西：开棺勾。
开棺勾不过人的手掌大小，形状和鱼钩很类似，一般也就是用建筑钢筋所制，唯一的区别是它的手柄是横向的，可以用两根手指卡住，除了一头是钩的，另外一边还多了一根直的尖头。柄上刻有道家符印，持开棺勾开馆的，一般棺材里头的尸体不会起尸，因为道士开馆多半是为了替其收捡残骸，另寻新坟。
查文斌拿出开馆勾，这棺材密封的很好，几乎找不到一丝可以撬进去的缝隙。但是所有的额棺材都会在身上留下一个明榫，这个榫头是防止万一棺材里的人活过来了，外头的人可以及时抢救打开的。这种盖棺后再活的例子古往今来已经数不甚数了，但是这个榫头的位置又只有定制这口棺材的工匠才知道，这也是为了防止棺材在下葬期间被人打开盗取了里面的陪葬品。好的工匠，每一口棺材所用的活榫都不一样的，不停的变化位置，所以在正式入土之前，工匠在逝者家属的眼中地位都是很高的，因为只有他才知道确切的活榫。
开馆最为忌讳的便是强开，拿着斧头劈，直接用火烧虽然也能打开棺材，但是这样做必定会惊扰到死者，最容易引起诈尸或是冤魂复仇。虽然现在七星剑已经钉在了棺材前头，可这里的鬼气之大绝不亚于封渊之地，他也不敢太掉以轻心。
做道士的，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做什么事儿都得按照祖上的规矩来。据说这些规矩都是祖师爷们和脏东西达成的协议，只要按照这个套路走，脏东西才不会反抗，这些可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教训。
这口棺材的木质极为坚硬，敲击“吭吭”有声，厚度自然不小。那些红衣女子不止是畏惧七星剑还是另有原因，纷纷抛下轿子扑向那三面小旗，因为在脏东西的眼里，魂魄所在的地方才是他们的目标，纸人和肉身对于他们而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要想发现活榫，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用鼻子闻。道士都有这个本事，他们的鼻子远比常人灵敏的多，尤其是对死人的味道。活榫的密封程度在整口棺材上是最薄弱的，所以这个位置所散发出的死人味也是最大的。虽然这种味道对于我们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查文斌来说，就会异常明显。
绕着这口暂时还没动静的棺材整整一圈后，查文斌在棺材的右侧靠近尾部的地方找到了那枚活榫。拿着开棺勾的直尖头在棺材下部轻轻一磕，“啪嗒”一声，一根筷子头粗细的小木棍便掉到了地上，只有香烟屁股那么点长度。这玩意越小就代表工艺越精湛，我外公做了一辈子棺材也只能做到完整的粉笔那么长。
活榫被取出，接着便是弹线。为了防止里头的主突然蹦起来伤人，查文斌拿出墨斗线在棺盖上梳着弹了三道黑线，接着又横向总计弹了七下，把整个棺盖分成了二十个一个小块儿，这也叫天罗地网。
正式开馆还要更加讲究技巧，先开尾部后开头，两边各开一条缝。
用开馆勾勾住棺材盖的尾部，往里头一别，再用力向上一提，整个棺材别传来“滋啦啦”得一阵木头分离声。所有的榫头都被拔起来之后，推着棺材的尾部向前移动，露出的空隙以看到寿鞋上部的脚踝处为准。
脚踝露出来之后，齐着这条缝隙，查文斌在棺材上面紧紧地系了一条麻绳，这条绳子就是绊脚绳，万一这里头的主要起尸，双脚就会被麻神绊住，留给道士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绑好身子之后，再轻轻地把棺盖拉回原位，接着他又走到了棺材的前部用力向前推，这个位置留的缝隙要以看见尸体的颈部为准。推开棺盖，这里头黑漆漆的，查文斌手上有灯，他屏住呼吸，为的是不让自己的活气儿碰到里面的尸。朝着棺材里头瞧了一眼，只见那尸的头部盖着一张丝织的帛，也瞧不见长的是个什么样，但是脖子的位置还是可以找到的。
在齐着脖子的位置，他又在这儿捆了一道麻绳，这个也同理是为了防止起尸。他心想有了一前一后两道麻索，这口棺材里的主只要不是金甲道尸，就决计冲不破。
全部布置妥当之后，他才准备开始一鼓作气彻底掀掉这口棺材，却不想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变化，胸口隐约开始传来疼痛。这股疼痛在他寻找活榫的时候已经有了，只是还轻微，这会儿已经严重了，他扶着棺材盖准备稍稍休息，突然一股如万针穿刺般的疼痛就势袭来，那就跟剧烈心绞痛发作了一般，身子慢慢顺着棺材开始往下滑。
靠在棺材上查文斌艰难的喘着气儿，他从来没有得过心脏病。不经意的回头一看才看到，那些红衣女子手中都有一枚绣花针，此刻正在朝着那黄色小旗猛扎。那柱梳着的长香忽明忽暗，烟也开始变小得很多，而红绿两旗不知何时也已经开始歪了……

第345章 对决（上）
一失算则万劫不复，跟神鬼打交道的人是决计不能出错的，查文斌这么些年一只脚永远是跨在地府里，不是阎王不收他，而是一只没机会收他。
这回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倒在几个小鬼手里，眼下他是陷入了孤立无援，有力无处使的危险境地。道士和鬼打交道久了，自然也会掉以轻心，路边游荡着的野鬼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路人甲，只要不危害，便由他们去。鬼也分好坏，也分善恶，小鬼纵使是难缠了一点但也不会伤到他性命。
靠着那口棺材，查文斌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促，眼皮子也开始上下松动，这会儿已经是眯着眼了。他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千万别睡着，千万别合眼，可是胸口的疼痛感已经开始麻痹了大脑，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眼前开始飘飘然的看见了一丝白光，这是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的光，那是死神再向他招手了……这外面的超子听见里头半天没个动静，便使劲去敲那铜壁，按照他们之间的默契，查文斌应该会给个回应。没有得到回应的超子心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担心地说道：“文斌哥在里面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卓雄安慰道：“别瞎说，他指不定是在布阵做法，不能断了香头，过会儿你再试试。”
超子总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些不安，情绪也开始焦躁起来，又砸了几下继续没反应他有些急了：“我们得进去瞧瞧。”
其实不光超子急，卓雄心里也急，他们三个是一块儿出生入死的，互相之间还真有那么点心理感应，他不过比超子更能沉住气罢了：“怎么进去啊？这玩意，没有破甲弹是打不开的，就这点炸药，把我们全给埋了也不能伤这铜皮半寸。”
扎褐转了一下手中的转经桶，摸了摸那铜皮道：“吉人自有天相！”
现在是进退两难，外头的人不知里头的生死，里头的人却已经命悬一线。那十二个红衣女子并不难对付，若是查文斌身体还好的，只需挥挥七星剑，贴上两道符，这些女子也都乖乖就范。可如今，他动弹不得，那些女子反其道而行之专攻他的命符。这是很反常的，因为灵符本身是纸，并不具备招惹阴灵的作用，而且这些女子采用的是针刺而不是强行破阵，这要没有人指点，她们是决计想不到的。
查文斌已经奄奄一息了，人倒在地上，吸进去的气儿还没有出来的气儿多，开始“哼哧哼哧”了。那些女子已经在疯狂的扎针，灵符之上现在已经是万针穿孔了，查文斌苦不堪言。紧急关头，一声清脆的“咕呱”声传来，小三足蟾从兜里蹦了出来。
看着查文斌痛苦的表情，它试着学着祖辈们去舔舐他的脸，清凉的感觉只能让查文斌得到片刻的缓解。他受的不是外伤，而是内伤，况且三足蟾尚且年幼，显然灵气还十分弱小，它不过是一只体型有些特殊的蛤蟆罢了。
要说灵物就是灵物，跟在查文斌的身边久了，日日听道，也沾染了一些道意。它用力顶开八卦袋，鼓着小脑袋从袋子里面翻来翻去，没一会儿，它从袋里拖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火折子！
它要火折子干嘛呢？接下来，这只蛤蟆十分聪明的用舌头卷着火折子的盖子，用一对大脚踩住了火折子，然后大舌头猛地用力一拉。“噗”得一声，那火折子的盖子还真叫它给拔下来了。
火折子作为传统的引火源，里头塞着的都是易燃物品，但要想点着它必须有一个动作：对着前端的着火点用嘴吹风。现在查文斌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吹火折子，三足蟾叼着火折子对着查文斌看了几眼，然后它开始用力的在原地转圈。
别看它只有三条腿，可它转圈的速度可是一点也不慢，虽然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滑稽。随着它转圈速度的加快，三足蟾口中叼着的火折子已经隐约有了白烟出现。
查文斌看在眼里，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要这只跟了自己好些年的蛤蟆要干什么，要想救他其实真的很简单。
灵符为人所画，把自己的三魂强行调动，他本想以此获得更强的能力。却不想因为仁慈而让人掏了自己大后方，这也不能说是他失策，所有的道士大概都不会想到脏东西还会跳过他的本体而去攻击看似根本无用的纸符。
道士可以用灵符来达到自己施法的目的，用来镇宅镇恶，灵符中都含有道士的精血和灵气。即使是普通人按照道士的符依葫芦画瓢也做了同样的天师符，但这种符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作用的，道教讲究的是意念即道义的修行，从而让自己的灵符可以调动自然力或是神力。同样，如果灵符遭到了破坏，道士一样也会受到反噬，因为灵符本就和他的心血相通。
三足蟾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它本来就没有脖子，但还使劲的两边甩着。甩着、甩着，那火就慢慢起来了，最终这火折子就让它用这个办法给点着了。
它的个头还不大，火折子几乎有它身体那么长，三足蟾就叼着火折子朝着那几张符咒蹦了过去。那些女子显然没有注意到一只有些滑稽的蛤蟆想干什么，但是马上，这只蛤蟆就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查文斌对它顶礼膜拜的动作。
三足蟾直扑那张被扎的最凶的命魂符，然后翘起嘴巴把火折子往上一凑，一丝火苗燃起，命魂符开始逐渐变焦，然后开始卷，再然后就燃起了黄绿色的火。一眨眼的功夫，符就燃成了一堆灰。
那些女衣女子霎时就失去了目标，转而想去攻击另外两张符，不想三足蟾也一并把它们给烧了。那柱本来已经快要熄灭了的本命香瞬间火光大增，终于又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查文斌方才觉得命都要没了，突然胸口一松，那股被万针扎的痛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也立刻来了精神。这三足蟾毁了他的阵，符没了，三魂皆各自归位，查文斌不过又成了原来的查文斌而已，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三足蟾叼着火折子一蹦一跳的跑了回来，它依旧是钻回了它原来呆着的袋子，继续呼呼的睡它的大觉。
查文斌轻轻拍了拍口袋，算是道了谢，但是不由得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对手：一个会反其道而行之破解道法的对手！
那十二个女子全部都看不到面部，此刻正停留在原地，不知是失去了目标还是在等到新的指令，对于她们，查文斌依旧不忍下手，但也不能就此放任。
七星剑是何等的镇邪利器，剑身所指，鬼怪无不下跪，灭魂二字岂是浪得虚名？
左手凌空画圆，右手以剑为笔，脚踏天罡步，口念降魔咒。那一个个难懂也不懂的虫鸟文被虚空一笔一画的勾勒在圆里，强大的压力之下，那些女子开始互相靠拢，并卷缩在了一起。查文斌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直接引决劈杀，而是走到那些女子的身边轻轻说道：“都是些苦命人儿，待我了结了这里，一并送还你们早日投胎重新做人。眼下，还要委屈姑娘们在这里呆着。”
用剑绕着那些女子画了一个圈，又在圆环的外围东南西北四个角的方向各用剑在地上画了一道符，这四道符是请神符，请得乃是南天门四大天王。有这四符在，圈内的人起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出不来，他也打算在这个时间内处理掉眼前的那口棺材。
道士遇到极恶的凶灵，就像是高手遇到了高手，对决是不需要太久时间的。收得了就是能收得了。古往今来，倒在魔道之下的道士数不甚数，同样死在桃木剑下的凶灵也更多。
大步走到棺木前，查文斌一反常态的飞起一脚踹在棺材板上。有句古话叫：棺盖落地，起尸无疑。意思是开馆的时候，棺盖一定要反过来放，否则棺材盖上的尸气一旦沾到泥土，就会让棺材里头的主起尸，可查文斌就是要让他起，他倒想好好看看究竟是有多大的一张脸！

第346章 对决（下）
棺盖落地，起尸无疑。
那是一张怎样形容的脸，如果把人的头部比喻为一个长方体的话，那么这张脸合起来就刚好是一个长方体。两只已经干瘪下陷的眼窝占据了整个面部，一直延续到了太阳穴的位置，宽大的嘴巴裂到了腮部。鼻子和老牛的相差无几，尸体起身的时候是背对着查文斌的，没有后脑勺，只有脸，无论从哪个方位看，整个头颅就是一张脸。
这是一个畸形人！一个没有侧脸，没有后脑勺，整个头颅就是一张脸构成的畸形！这张脸可以让人作呕，也可以让人不寒而栗，这是一张丑陋到无比的脸。试想一下，把自己的前脸无限的拉长然后包住整个头颅的感觉吧。
难怪会有如此滔天的怨气，畸形儿是道士里头最不愿意碰到的一种，因为他们有别于常人，生平多受到不公待遇，怨气纵生。畸形儿自古就有，在前朝时期，畸形儿会被视为是不详之物。有的一生下来就会被直接处死，但在更早的时期，畸形儿一度曾被认为是神的使者，他们被供养起来，用作和神明之间的沟通。
此人的头颅是扁形，脸就像是一张摊开的大饼，浑身上下的肌肤已经干瘪，但是指甲和毛发都要明显长于常人，这是典型的僵尸。
关于僵尸的事情一直很神秘，查文斌见过的僵尸也是少之又少，铜甲道尸只是其一。一般民间和道家说法里都普遍的认为，僵尸在经过变形之后成为无思考、没有自制力，只会杀人饮血的活死人。
他们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屏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身体僵硬，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用众生鲜血宣泄无尽的孤寂。
但此人可以勾魂，可以操控女子为他破阵，他就是有思维的，这又明显和僵尸无脑的说法有冲突。过去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题材里，对付僵尸都是用符咒贴在脑门上即可，但是真正的僵尸凭人力是根本无法靠近的。因为他的形成概率不到千万分之一，需要极其复杂的过程，多数道士终身都不会见到一次真正的僵尸，又何谈去制服他呢？
查文斌不敢轻举妄动，若说金甲道尸是人在修炼道法中发现的一种极端形成，那么眼前这个则是真正由尸体修炼而成的。因为他知道，金甲道尸入土之前人是活的，而僵尸入土时就已经是气绝身亡的死尸。前者是有思维的修炼，后者则是通过不断的修炼而重新获得行动的能力，乃至到最后开始获得思维。
这就好比：一个人坐化成石头和石头修炼成人之间的差距！
眼前这个巨大的脸有一个名字叫做：犼！佛教中，观音大士的坐骑就是一只犼，据说僵尸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以龙为食，吃过三条龙后，就可以化成犼这种神物。当然这是一个传说，真正的犼只是一个高级僵尸，一种有思维的僵尸。
那僵尸嘴里不停的发出“呼呼”的声音，几千年都没刷过牙，一开口那股臭气瞬间在这接近密封的空间里散发开来。很显然，对于有人来打扰他的清梦，他很愤怒。
起符，双指一夹，乘着那僵尸刚起还没完全适应的时候，查文斌一个箭步窜到他跟前。按照师傅所说的，只要贴在僵尸的额头上，定住他的命门天眼，就能让他成为一具死尸。
符是贴上去了，那僵尸也果真不动了，查文斌心想道还好，祖传的符还是有点作用的。不料才一眨眼的功夫，那僵尸就发出一声怒吼，只一只手就将贴在自己脸上的符纸给撕了下来，顺势伸出手臂往身前一戳。那五根手指，不亚于五枚锋利的匕首，查文斌躲避不及，只要身子直挺挺的往后一倒，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才勉强逃过这致命一击。
对付这种东西，灵符是不管用的，因为他的魂魄早在死去的时候就已经回归地府，后天生成的思维是完全在三界之外的，依五行之力而起克制镇邪作用的符咒对其完全不会有任何作用。
道士避邪镇鬼有三大法宝：咒、符和器。眼下这符算是不管用了，查文斌翻起身子又祭出七星剑，离那僵尸也就不过三米远的距离，口中念道：“毛体毛体，孟及诸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头戴金冠，身穿甲衣；牙如利剑，手似金钩。”脚下踩出一套星珠熠耀罡步，脑中急唤三清祖师速速下凡，护佑弟子降妖除魔。
若是瞧他走的步子确实不大，查文斌这一套步子配合这句咒总共才走了九步，离那僵尸的距离只退后了不到两米，但是这九步那可厉害了。这套九州星珠熠耀罡步乃是凌正阳当年所创，以天山的星光移到凡间，照耀整个大地，九步分别踩着的是雍、梁、兖、扬、青、徐、豫、冀总计九州，象征着整个神州大地都被踩在脚下，是何等的霸气。以星光之力指引大地之气，天地人三界合一，其威力在查文斌平生所学的法术中也是顶尖佼佼者。
罡步走完，手中的七星宝剑遥指北斗方向，凌空朝着那僵尸挥劈过去，大喝道：“逢邪便斩，遇虎擒收；强鬼斩首，活鬼不留；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一剑斩落，带起的剑风“呼呼”作响，那些被圈起的女子无不嚎啕大哭，似乎有无数天兵天将要将她们拉扯走，又要将她们撕碎。这仅仅是外围的震慑之力，可想当中那僵尸索要承受的咒法该有何等压力。
七星剑的来历本就不凡，数千年来的杀妖除魔让它有一股天生嗜血的兴奋，自从被查文斌滴血成了灭魂剑之后，克邪之力更上一层楼，当是中剑者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这一剑，他劈得信心满满。
“铛”得一声，查文斌虎口镇的发麻，并没有他梦中劈飞了鳌头那样，而是结结实实的被震了回来，那僵尸被这一击过后，身子只是微微颤了颤，不停的怒吼显得他更加愤怒而已。
七星剑竟然配合咒法竟然不能伤他分毫！自己一身本事几乎都使了出来，对方不仅没有倒下，倒是自己落了个狼狈不堪的样子。
查文斌脑子里还在想着下一种阵法，可是那僵尸已经不准备再给他机会了。墨斗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渣渣，强横无比的身体瞬间撕碎了棺材，“轰”得一声，木头的碎片炸的到处都是。
接着，那张巨大的脸张着巨大的嘴，怪叫着冲向查文斌，那速度之快让人无法反应。
“咚”得一声，查文斌的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铜壁上，就像寺庙里的撞钟。外面的超子他们听的心惊胆战，里面的人只受到了这一击就几乎要昏死了过去。
犼，那是传说中的僵尸成魔，是可以跟神抗衡的存在，一个道士对他而言的确就是一盘菜，否则当年童坤卜老人为何会连夜带着家眷逃离。犼不出世则已，一出世，必会毁掉一方！
如今，这只犼已经提前出世了，虽还没成魔，但其厉害，已不亚于魔。
查文斌终于明白，这地面之上为何会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了，可是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以鳌为棺，集天地灵气不死不灭；以万骨为柴，阴火日夜锤炼；这火烧穿了三界，也烧穿了生死的极限。
死后再生，魂散重聚，这是何等的霸道。阴阳太极，物极必反，死的尽头是什么？从来没有人探讨过，死后要么轮回，要么烟消云散，可有的人死到透彻，死到了极致，然后他又能生了。那才是真正的生，无惧于三界，无惧于五行的生，强横之极的生！犼就是这样生成的，可怜早就有人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想以千年香火佛法镇住这下面的恶主，不想香烛也有燃尽的一天，过多的人为活动让这片不毛死地下面沉睡的人终于有了苏醒的欲望，一旦开始苏醒，他便是不世魔王！

第347章 打不死的犼
赵元宵这老小子几天没见查文斌，特地从省城带来了些酒肉驱车到杨村中学，才下车就看见平地出现的大坑，探头探脑的朝下面喊了几句。
卓雄耳朵尖，立刻就听到了这救命的声音，立刻在下面回应让赵云霄赶紧找人方式绳子。赵云霄一听出了事，立刻派人去动员，村里能用的大绳，麻绳几乎全都在第一时间给找来了。
超子灰头土脑的爬了上来，急着就想从那个口子往里头钻，无奈的是那个卡口始终是要比他的肩膀窄上那么一点。
查文斌现在身死未卜，他能不急，一急他就想到了笨办法：“瞎子，上炸药，我们炸开这口子！”
这里土质非常酥松，已经经受过连日的水泡，哪里还受得了二次冲击，卓雄马上否定道：“不行，炸了这里下面怕要塌，到时候就真给埋进去了。”
“让我试试吧。”说话的是扎褐，他的个头在几个人里的确算小，一边说他一边脱去外面的僧袍，怕是有几年都没洗过了。
“你？也好，带条绳子下去，先把人救上来再说。”超子不由分说的给扎褐腰上拴了一条绳子，便推着他赶快下去。
先朝着管子里丢进一包自己的法器，然后便头向内的爬了进去，才一进管子，这小子就嘀咕道：“魔鬼的气息。”
等他摸到自己的包袱再打亮手电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张巨大的脸，这可把扎褐给吓坏了，他跟着老喇嘛守在寺庙里就没出过门，这还是他头一回看见真正的鬼。不过自称是活佛的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朝着那张扭曲的脸就是一降魔杵砸了过去，接着马上后退捏了一个莲花恒河印，大声念道：“洽加千坡！”
那张脸一愣，呆滞了半秒，扎褐以为自己的手印凑效，颇为得意地笑道：“中原魔鬼不过如此，让我送你去阿鼻地狱吧！”
结完大印，随即手指凌空戳向那张脸，不料一张巨大的手瞬间朝着他的脑门拍了过来，扎褐心叹道：不好！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倒飞着狠狠撞向了铜壁，瘫软着身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扎褐是有天赋的，只是他跟从老喇嘛这么多年来，就学了这一招。平日里全跟着那些野狼打滚，对于老喇嘛交代的经文手决一概不理，偷偷跟着超子跑到中原还没亮相就吃了大亏。
不过他这一来倒是给了查文斌看到克制的办法，刚才他被那犼击倒之后昏死了过去，本以为就这样要追随师傅的脚步而去，却不料那犼全然对他失去了兴趣，而是追着一只不到巴掌大的蛤蟆到处跑。
三足蟾是天地灵物，蕲封山的蛇都对他垂涎三尺，更何况这样一只传说中以龙为食的犼？吃了它，犼必将道行大增，所以这难得的仙丹美味，如何能够放弃？
也就是乘着这个间隙，查文斌才醒来就看见扎褐结印和那犼缠斗，不料才一个照面，扎褐就被击飞，但是这却给他看到了希望，因为犼的弱点已经暴露了。
自己七星剑的劈斩并未能伤到犼的半寸毛发，但是扎褐刚才胡乱地用降魔杵那么一砸，反而让那张脸上多出了一个创口，这个创口深可见骨。要知道喇嘛的法器平日里是放在寺庙里供奉的，哪里可以随意带到外面来，扎褐的降魔杵不过是自己花了几百块钱临时从摊子上买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中原的道士瞧不起他。
一件普通器物反而可以伤到犼，自己真宗的道家法印、符咒、道器却不能伤他分毫。查文斌片刻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就好比道士的符拿来贴在普通人脸上毫无作用一样，桃木剑能够穿过鬼魂的心脏，却刺不穿常人的皮肤。鬼神会害怕降魔咒，但常人听起来不过是一堆莫名其妙的闲话罢了。
犼是后天重生的魂，以阴阳三界五行八卦九宫衍生出来的道家法门自然是对他无效的，因为他本来就不再三界中。但是他却又有血肉之躯，虽然那身皮囊已经完全干瘪，但是从某种角度来上来讲，他不过是人在死后又重生的“人”，僵尸到了一定程度也就不再是尸了，只要他有意识，那么他就是“人”，而不是尸。
对付尸自然是有道士来，那么对付人呢？自然就是得用对付人的办法了，只可惜查文斌学的是道士，并不是武士，犼这玩意的身体强硬程度远超常人，他照样还是打不过。
此刻的犼已经完全是一只野生，三足蟾就是他眼中的猎物。虽然只有三条腿，可那蛤蟆灵活的要紧，四处躲藏蹦跶，那犼几次都险些抓到却又被它逃脱。
扎褐只觉得呼吸困难，嗓子眼里不停往外鼓着鲜甜的东西，他知道那是血，这小子心里不停的咒骂着中原的魔鬼都是地狱里的魔王，根本不是什么奴隶，一改他前几日的那副大师风范。
再说地面上，扎褐下去后，他们就开始用氧焊机切割那跟露出的管子，超子再一旁不停地催促，好歹是切掉了外面的一圈。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又叫人从外面弄来一些菜油摸到身上，这才勉强吸着气钻了进去。这管子是外头细，里面粗，完全就是按照王八的脖子形状打造的，等这小子也落了地，一瞧两个人都嘴角都在冒血，那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满道跑着追只蛤蟆，他真心不明白到底了发生了什么。
犼的注意力现在已经完全集中在三足蟾上，对于陌生人的到来他完全没有兴趣。
查文斌靠在铜壁上喘着粗气说道：“那东西叫犼，不是鬼也不是人，你带家伙了没。”
超子浑身光溜溜的，一身菜油，就脱了剩下一条裤衩了，哪有什么家伙。
“先上去再说！”他解下自己身上的绳子捆在查文斌身上，使劲扯动了两下，这是他和卓雄这么多年来的暗号。上面的人收到消息，赶紧往外拉，这才把扎褐和查文斌给扯出了该死的地狱魔窟。
他们两个上来之后，卓雄又赶紧丢了一根绳子下去准备拉超子。超子抓着绳子赶紧往回撤，才往上爬了不过两米，就觉得自己裆部一凉，原来是那三足蟾跟着跳了上来，直接窜进了他的裤裆里，这小家伙可灵光着呢。
超子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自己被那东西给追上来，死命用力往上蹬，可那铜壁滑不溜秋的，越是用力就越是爬不上来。那只犼见自己的猎物再往上跑，也开始使劲往上跳，有好几下都险些抓到了他的命根子。那坚硬的指甲，只要不小心戳到一下，超子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瞎子！救我！”
上面的人赶紧用力拉扯，离那犼的距离也开始越来越远，超子好歹松了一口气，胡乱蹬了几脚后就到了管子处。连爬带拽的好歹是把他也给弄了出来，才露出半个脑袋，他大吸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给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犼也会跟着出来，超子的绳子拖得太长了，还有很大一截就在下面。犼很聪明的学着人样抓着绳子往上爬，可是超子的大半个身体还留在管子里头，人以为自己逃脱死亡之后就会放松。
“妈的，可给老子吓坏了，你要再慢一点，我估计就成太监了。”
“别说你急，我都急，我们就已经准备爆破了。”卓雄手里捏着的确是黑乎乎的炸药，查文斌说下面的东西不是他能搞的定的，谁能不怕？
“你是想公报私仇吧，还炸我，拉我出来。”说着，超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卓雄的手刚刚伸过去，超子就只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一扯，外面的人就只看见他又迅速的消失在管子里头，随着“啊”得一声大叫，超子重新跌回了坑里……

第348章 同归于尽
可怜的三足蟾和超子瞬间又重新跌回了谷底，超子摔的七荤八素的，只觉得自己屁股下面还垫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黑漆漆的也没有光，便用手摸了一把。当他摸到一把类似稻草的干枯东西时，立刻就弹起身子准备跑。那是什么？那是头发，这里除了那只犼哪里还会有头发！
若非有这只犼给他垫底，少说超子也得断上几根肋骨，但这么猛的一摔足以让他胸口岔气，一股气没接上自然想爬也爬不起。
瞬间他便觉得屁股一吃痛，接着就有温热的液体开始流向大腿，肌肉短暂的麻木过后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他屁股被犼挠了一把，五根手指如同五把锋利的刀子，超子一声惨叫过后，胸口的气儿瞬间通畅了，条件反射的般的网上一跃。
那犼原本的目标是蛤蟆，但这人三番五次的阻挠自己，哪里就肯这样轻易放过他。犼的身体强横远超常人，超子那一跃完全是出于本能，激发的个人潜力相当大，却不料，那犼的反应更加快。
超子只觉得自己的脚踝再次被一只大钳子锁住，然后一股霸道之极的蛮力直接从空中把他拽了下来，接着狠狠抡在了地面。
超子就像是一块破布被犼按在了地上，黑暗中犼那一对独有的绿色眼睛中透露着一丝猩红，他怒了，他要撕碎眼前的这个人。
另外一只手伸出来了，举的高高的，五根锋利的指甲径直朝着超子的喉咙刺去。也许是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超子抬起自己的手臂挡了上去。
“噗”得一声，是指甲洞穿手臂肌肉的撕裂声，鲜血如注般的喷向超子的脸。咸咸的还带着丝丝温热，犼一击不成，准备再击。此时超子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狠狠地把自己的手肘往外一翻，人的手臂前端是有两根骨头的，那枚洞穿手臂的手指被卡在骨头里。他这样往外一番则恰好别住了犼的一只手。
犼很愤怒，直接张开腥臭的大口朝着超子的喉咙扑了下来，那股味道超子终生难忘。求生的本能再次帮助了他，超子的右手里一直抓着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是刚才他在管子口处去拉卓雄的手时顺势带下来的。卓雄刚才准备爆破的炸药就放在洞口，那是几节高爆炸药。
右手顺势往上一抵，犼的大嘴不偏不倚的一口咬到了炸药，一口想吞却没能吞下，刚好卡在了喉咙里，只留下一条引线在外头。
这时，一枚带着热度的红点从超子的裆部猛地向上一跃，三足蟾的口中叼着一枚火折子……“嘶、嘶……”那是导火索发出的燃烧声，点完之后的三足蟾朝着犼的大脸猛的吐出舌头，狠狠抽了他一个巴掌，然后叼着火折子迅速跳向了远方，并在远处不停的“咕呱、咕呱”叫着。
犼再次见到自己的猎物，丢下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超子，一个箭步冲向了三足蟾。三足蟾拼了命的跳到了最边缘处，在离超子最远距离的地方，三足蟾停了下来。它探出小小的脑袋朝着上方那个出口看了一眼。
“咕……”，它的喉咙已经被犼的大手给捏住了……“轰！”地面的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再颤抖，卓雄拼了命的去扒拉那已经被震塌了的大坑……一天后，超子终于被人拉了出来，他还剩下一丝气息。整个鳌冢里面炸的到处都是犼的残肢，有人在一只断裂的手中发现了一条蛤蟆的腿……因为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超子的五脏六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严重脑震荡、耳膜双双穿孔，几乎致命的外伤。这些七七八八的加起来，让他的手术时间长达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候，医生宣布手术结束，能否醒过来还要看病人的意志，这已经是在赵云霄的安排下调集了周边几个省市最好的医疗队伍。
最失落的人当数查文斌，小三足蟾是他从昆仑之巅带回来的，它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了自己。自己的兄弟生死未卜，至今昏迷不醒，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
能安慰他的如今只剩下不怎么会说话的卓雄了，两人日夜守在超子的床前，只为盼望他能早日醒来。外伤的昏迷完全不同于中邪，科学和邪术查文斌分的很清，现在能做的他只能指望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但是最好的专家只会告诉他：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日复一日的过去了，查文斌也开始日渐消瘦，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父母、妻子、子女、这些早已被老天爷一一夺走，难道他最后连朋友也要落得个没有的下场的嘛？
半年后，超子的生命特征得到了稳定，医生建议可以出院，什么时候醒过来没人可以保证。赵云霄亲自把他们送回了村里，那一天我也去了，查文斌看见乡亲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抱着昏睡的超子慢慢走进了自己的大屋。
查家的屋子里有一间房间是从来不让外人进去的，除了他自己。但是那一天，他抱着超子破天荒的对卓雄说道：“你跟我进来。”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只有一扇门，门上贴着两张符，分别是三清上灵符和泰山符。屋内的气温极低，东南西北四个角各有一个小碗，碗里面装着的是油，都有一团小棉芯顺着碗吐出一半在外，“突突”得冒着火苗。
正中的位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查文斌在那张床的边上又新打了一张床，他把昏睡的超子就放在这张新床上，然后替他盖好被子。
接着微弱的火光，卓雄指着另外一张床问道：“这是？”
沉默了良久，查文斌开口道：“是大山。”
卓雄心头一骇，他一直以为大山已经葬在了查家祖坟上，那个坟他和超子都上去祭拜过，那枚铜铃，无风自吟，清脆的就像古时候的编钟。
查文斌站起身来给那张床上的人也整理了一下被子，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在家里，他一定都会替他整理被子：“他没死，他跟超子一样，说是植物人，都还有一丝气儿在走。这些年我每天都给他灌些菜汁儿，不再的时候就只能委屈他饿几天。一开始，我也担心，但是后来医生也发现他的生命特征运转的很慢，就跟动物冬眠了一样，最长的时候半个月不进食也不要紧。”
他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救醒他的办法，名医仙药也寻过，大医院专家也请过，所有人都说不上他为什么会醒不过来。如今超子的情况和他几乎一致，我把他们俩放在一块儿，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在家里照顾。河图毕竟还小，这屋子里的阴气很盛，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那些穷凶极恶的恶鬼，把他们都关在这间屋子里，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醒来，就找了这些冤魂们替我做引子。这些冤魂们都是去找替死鬼的，但是大山和超子身上的主魂都没了，他们也就投不了胎。我发现在曾经大山咳嗽过，等我再进来的时候，他又恢复了现在这个样子。咳嗽代表着他曾经马上就要醒了，但是我确没有抓住那个机会。”
他又给地上的香炉里点了几根长香，这是给那些恶鬼们吃的。
“所以，我把他们关在这里，让他们替我看着大山。只要大山的主魂回来，这些恶鬼们会互相争斗，抢着投胎。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如果只要让我抓住一次，只要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一定可以让大山和超子的主魂归位。”
“归位就能醒？”卓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两个兄弟都能平安无事。
“所谓的植物人，是因为七魄中丢掉了一魄，这一魄是在跟着主魂走的，就跟平时人能入睡的道理一般，人的魂是会暂时离开身体的。如果离开的魂永远都不回来，那么也就永远都会睡着不醒了。”
“有多大机会？”
查文斌看着西北角那不停跳动的一只灯芯说道：“不到一成。”

第349章 番外：桥
我叫夏忆，出生于1986年，小时候因为误入村里的一座将军庙从而认识了查文斌。他跟我阿爸的关系不错，记得在我小时候，村里人家有个红白喜事需要请道士，都是喊我阿爸去请查文斌。
查文斌有时候也会来我家坐坐，可他总是看着我笑，我一直不明白这位大叔为什么会如此对我，后来我爷爷告诉我，因为我的眼睛和别人的不同。
那一年，我还很小，大约是在将军庙事件后的第二年，我的爷爷便离开了人世。对他的记忆，我残存得最多的便是野草莓了，也就是那种学名叫作覆盆子的野果果。
爷爷这一生总共有两个女儿、六个儿子，我阿爸是最小的，我也自然是他最小的一个孙子。爷爷是轮流在六个儿子家里住，每个儿子家待两个月，倒也自在。
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家里是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的。可是我嘴巴馋，爷爷总是会在我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变戏法般拿出一点好吃的来哄我，其中我最爱的便是这覆盆子。
在轮到我家来照顾他的时候，爷爷总是习惯把我架在他腿上，然后告诉我妈妈：这个娃娃是个好娃娃，只要长大了别走邪路，一定会有出息。
爷爷走的那一天，我从幼儿园里回来，那会儿他是住在我家坎子下面的四伯伯家，我要想回自己家，就得从四伯伯家门口过。
那一天四伯伯家门口的人特别多，村里的人差不多都到了。我刚走过四伯伯家的桥，婶婶便过来喊道：“小忆回来了，赶紧进屋里来看看你爷爷。”
那会儿，我那几个堂哥堂姐都还在念小学，他们放学比幼儿园要晚一些，所以先到的只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堂哥。
那会儿，所有的伯伯姑姑都围在爷爷的床前，表情凝重地看着他。我发现阿爸和阿妈也在，我阿妈也看见了我，便把我一把拉进了怀里说：“小忆，爷爷要走了，你快喊喊爷爷，他最心疼你了。”
那个时候，我对“走”这个词汇的理解还停留在距离的层面，便问道：“爷爷要去哪儿啊，他不是在睡觉吗？”
我阿妈哄我说：“爷爷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快去喊一声他。”
其他伯伯姑姑也都让我喊爷爷，可是我发现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还有一个陌生人在，他穿着白色长褂，手上拿着一根棍子，躲在角落里。
我看见了他，相信他也看见了我，因为我看见他冲着我笑了笑。
虽然我是个男孩子，而且还很调皮，但是我觉得这儿有陌生人在，喊爷爷就有点难为情，喊不出口，便说道：“我不喊，你们老是喜欢逗我玩。”
大人们还在一个劲儿地劝我。我看到爷爷很吃力地把头偏过来想看看我，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堂哥也放学回来了。他比我大，所以大人们就让他喊，那个堂哥很是听话地喊了一声“爷爷”，然后我就看见爷爷的头轻轻晃动了一下，但是眼睛还睁得很大。
接着伯伯姑姑们就开始哭起来了，很伤心地哭。我扫了一眼，发现那个穿白长褂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朝爷爷的床边走去。
这时我阿妈一把按住我的头让我跪下给爷爷磕头，我便照做了。等我起来的时候，那个穿白长褂的人已经不见了，然后我便和堂哥出去玩儿了。
刚出大门，我便看见爷爷了！
爷爷跟着那个穿白长褂的人走上了伯伯家门口的那道桥，我想喊的，可是哥哥手中的皮球吸引了我的眼睛，我接过皮球一想：对啊，刚才阿妈是说爷爷要走了啊，他这不是刚好出去了吗？
年幼的我，何曾想过，如果桥上的是爷爷，那房间里躺着的又会是谁呢？
“恐惧”这个词对于小孩子来说是陌生的，因为我从来不觉得死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当爷爷所在的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被人抬出来放置在灵堂里的时候，有很多比我大的孩子纷纷嚷嚷着害怕，唯独我没有感觉，因为那玩意儿是我玩捉迷藏的时候经常用来藏身的。只要我躲在那里面，从来不会有人找到我，但是我也隐约知道这东西不能瞎玩，所以也从来不肯说自己是躲在那里。
接着，我就再一次见到了查文斌，他才走过桥，一身道袍的打扮，很容易被认出来。本还在地上打着滚的我立马站了起来，然后跑过去喊道：“文斌叔好！”
他看着我，也挺亲切，帮我拍打了身上的灰尘说道：“哟，小忆啊，你怎么还在外面玩呢？快进去给你爷爷烧香。对了，磕过头了没有？”
“磕过了。文斌叔你怎么来了？”我问道。因为查文斌手里有一柄宝剑，我特喜欢。那个年代的男孩子哪有什么像样的玩具，玩得最多的便是阿爸用木头给我削的大刀和用竹子削的宝剑罢了，可是查文斌手里那柄由七颗宝石点缀的可是真宝剑，小时候我可眼馋了，认为他就是那传说中的大侠，所以很是崇拜。
他捏了捏我的小脸蛋说道：“我来送送你爷爷。”
这时候刚好有人看见他了，连忙迎了出来，请他到里面去。
我嘴里便嘟囔了一句：“爷爷不是已经走了吗？都沿着公路走好远了，你还来送什么？”
查文斌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话，便停了下来，蹲在我面前问道：“你说什么？能跟我再说一遍吗？”
这时，有很多的人围着我看，有亲戚也有村里的人，我不习惯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觉得很丢人，便大声说道：“我看见爷爷跟在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的后面，走到桥那头的大马路上去了。”
有些老人当时就开始指着我议论开了，这时我妈也在人群里，马上冲了过来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小孩子，乱讲话。”
我立马就不干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阿妈居然打我。我这人从小自尊心就很强，当我看见有些小伙伴还在对着我哄笑的时候，我立马扯高了嗓门喊道：“本来就是嘛，我刚才还看见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就在屋子里呢，就坐在二婶婶的旁边！”说完我就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我妈抬头一看，发现我二婶婶那个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便扬起巴掌继续准备扇我，却被查文斌一把拦住。查文斌对我妈说道：“别怪他，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当时，查文斌的话在我们那儿有着绝对的权威，谁都不会去反驳他讲的话，他也很少讲话。从此，我能见到鬼的传言便私下传播开了。有的人说是因为我还是小孩子，火焰低；有的人则说是跟那一天我的八字相冲有关系；查文斌则说那是因为我的眼睛和别人有些不同。
爷爷的葬礼是由查文斌一手操办的，我记得的东西已经不太多了，只是依稀记得下葬的时候，查文斌又对我看了一眼。
再后来，我听大人们聊天说，那一次爷爷的棺材位被人动过了，会旺老小家，也就是我阿爸，八个子女中我阿爸能得到爷爷最多的庇护。
我家的老房子所在的那一片总共有三户人家：我家、四伯伯家和五伯伯家。我们三家呈一个品字形，我家在最上面，两位伯伯家在下面。那会儿有两道桥，分别经过四伯伯和五伯伯家门口，但是五伯伯家门口那道实在小得可怜，那时候运点米啊柴啊的都走不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我阿爸和四伯伯大吵了一架。农村人吵架，虽说是亲兄弟，但也撕破了脸，这种关系一直紧张了好几年才缓和。我婶婶脾气非常暴躁，便不准我们一家人走他们家的桥，阿爸和阿妈也不愿意再受气，便决定自己造道桥。
破土动工在那个年代是大事儿，很多人都是要请人先来看过的。但是阿爸和阿妈说宁可相信自己的双手，硬是靠自己修了一条路出来，到最后就差架上一道桥了。
为什么说我对覆盆子的记忆是最深的呢？因为在原先架桥的那个位置长了好多覆盆子，对于这玩意儿的喜爱让我对那块地方情有独钟。但是我想去，却又不敢去，因为我去了如果被阿妈发现了，肯定得挨揍，因为覆盆子这玩意儿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喜欢长在老坟头上。
那儿是一道弯，弯的里面是人家，新修的路从我家门口刚好通到那个弯弯上。那个弯儿很大，接近九十度，而且还很阴，太阳总照不到那个地方了，所以那地方的雪总是最晚化。
一个坟包的恐惧对我来说远远没有覆盆子的诱惑来得大，以前是爷爷给我摘，爷爷不在了，我便自己去摘。有时我会看见有个老婆婆在那弯上坐着，我也喊过她，但是她不理我，拄着拐杖永远是在那个位置坐着。
我也不是经常能看到她，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日子她才会去那儿，我不记得村子里谁家有这么个老太太，所以便经常对我阿妈说：“妈，上头那个弯弯上坐着的老太太是谁？”
我妈刚开始还会去瞧一眼，后来便不理我了，她认为是我在胡说八道。有时候我还听见她带着哭腔跟我阿爸说：“这孩子老神神叨叨的，以后可怎么办？你也不想办法去请个人来给他看看。”
那会儿，我阿爸也去找过查文斌，但是他不在，听外婆说他去了外地。后来阿妈对于我老提那个老太太的事也就当作没听见了。
大约是准备修桥的时候，阿爸才听人说查文斌回来了，便放下手头的活儿急急忙忙地去寻他，那时候的查文斌看上去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过去他看见我，总会拿手来摸摸我的头，或者捏捏我的脸蛋，似乎我对他来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但是等我再次看见他时，他本伸出左手想要摸摸我的头，却停在了空中没有落下，转而又换成了右手。
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他那左手有两根手指始终是弯曲在手掌心里不露出来，我还跟着学样，认为那样的姿势好有趣。
查文斌替我阿爸看了那条路，说让阿爸把门口的自来水出水口从右边挪到左边来，并且在路口做一口小水池，他说这是用来引龙的。
阿爸跟查文斌说了我老在家里神神叨叨的情况，查文斌没去回答阿爸，反而过来问我：“小忆啊，你看见那个婆婆的时候害怕不害怕啊？”
我嘟着小嘴说道：“不害怕的，只是每次喊她她都不理我。”
查文斌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就和阿爸说要去看看那道桥的位置。
河不宽，也就五六米的样子，河水也很清澈，据说这河道在几十年前还是挺深的，那会儿每隔一百米便会起一道拦河坝。那会儿山里还没有像样的大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靠山吃山的人们不得已只能靠水路运输些资源出去，等到涨水的季节便会用来运送山里的竹子和木料，所以很多地方也都是后来人工开凿的河道。
我阿爸是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一个，那时候走水路这种苦活都是几个伯伯们干的，得在河里漂上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把一串串的竹排送到小港口，然后拿了钱换些生活用品回来。据说在拓宽河道的时候，曾经在两旁发现过不少老坟，但在那个不讲究的年代，无主坟墓通常免不了被毁的命运。
修桥的那道弯儿距我家差不多有七十米，那会儿还是土泥巴路，阿爸准备在河的两旁用水泥和石块建埂，只有这种石头埂才能保证涨水季节不被冲毁，这样的桥才会牢固。
查文斌看了位置，然后就跟我爸说：“老小啊，这个地方建桥是不错，但有好也有坏，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具体怎样，还是你自己决定。”
阿爸当时对查文斌是这么说的：“桥我是一定要建的，为了那口气也得自己建。”当年为了修建那道桥，我记得阿爸是管别人借了钱，那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向人借钱，也同样是最后一次。他常说：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一张脸，不能让人给瞧扁了。
查文斌指着对面那高山说道：“一定要建也可以。建了桥，你们这儿的那条龙就会顺着这条山脊一直到你家，我让你修的那池子就是给它喝水的。”
在我老家的对面确实是一座弯曲的高山，也不知另外一头是绵延向哪里，但是山的一脚却落在了这弯弯上，查文斌说这是龙头，本来这龙可以喝这溪里的水，但是通了桥，龙就得顺着桥往上走了，那便是我的家。
阿爸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个美啊，便说道：“这是好事啊，龙都给引到家里去了。”
但是查文斌却摇摇头道：“这条龙是条水龙，管这一代的雨水，它有的时候在，有的时候就去别的地方。在的时候你那家里自然是风水宝地，但若是不在，这道桥就成了方圆百里的奈何桥。龙道若是虚了就会成为一条阴阳道，也就是说在下雨的时候，龙不在，你这道桥在某些时候就是给死人过的，你家里的人可以走，因为它们借的是你的路，但若是其他人来走，就容易出事儿。办法也是有的，弄一对石狮子放在桥头就没关系了，龙不在的时候让它来守。”
但是当时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了，借来的钱也刚好只够一个工程款，一对石狮子的价格可不便宜，那东西是非常富有的大户人家门口才有的，我家那时候压根没这个条件。
但阿爸还是决定要在那儿造桥。
因为那时候来我家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为啥呢？一个是地方偏僻，不在马路边上，人家来串门也不方便；二呢，主要还是穷，家里的老底子薄啊，那会儿老家的民营经济完全还没有人来开发，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的条件。在那个靠力气吃饭的年代，家里劳力少，自然就穷，人家就看不起，所以也不愿意来玩儿。
路当时已经修完了，只要架上桥，就算完工了。如果要换地方，那就得费老大劲儿了，修一条路的工程可是相当大的。所以当时阿爸犹豫了一下，心想着下雨天的晚上也不会有人上家里来玩，就决定还是在那地方弄。
后来这道桥便如期竣工了，真如查文斌所说，那些年我家的家道开始兴旺起来，很快就摘掉了穷人的帽子。这人一富，来玩的人就开始多了，结果还真的出过事儿，不过那是在一年后了。
然后便是我的问题，这对当时的家里来说才是头等大事，一个孩子老是疑神疑鬼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家里人也跟着害怕，因为那一年我误入将军庙之后就开始这样，阿爸认为我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到了大晚上，查文斌便把我抱了出去，还不让阿爸跟着。虽然阿爸不放心，但也只好随他去了。
查文斌就把我放在那座还没建好的桥头，然后笑着问我：“小忆，叔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怕不怕？”
“不怕！”我是这样回答的。
然后他便给了我一枚铜钱让我捏在手心，道：“那叔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玩会儿，要是怕了就把手里的铜钱丢到河里去，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他便走了。
那会儿是即将入夏的时节，农村的孩子最喜欢的两种昆虫都开始出来了，一种是萤火虫，还有一种便是蟋蟀。
月亮很圆，照得这片大地惨白惨白的。也不知道是我的视力特别好，还是真的太亮了，我可以看见那些在草丛里蹦来蹦去的蟋蟀，便去抓，抓来了蟋蟀就在地上挖个坑丢进去，让它们斗。年幼的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只是觉得一个人玩挺快乐。
没多久，我便看见对面那个老婆婆又出来了，她还是坐在那儿，似乎在看着我，我也看着她。那会儿为了方便过河，阿爸在桥上面搭了一个简易的竹桥，人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有点颤抖，非常不稳。
我便走了过去，一直走到那老婆婆的边上，然后张开小手，把两只蟋蟀露给她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大概是想引起她的注意。那个婆婆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然后我就问她：“你为什么老坐在这儿啊？”
婆婆说：“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
我环顾四周，这儿并没有多余的房子，只是旁边有一个老坟包，就是爷爷常常摘覆盆子的地方。
这时我手上的一只蟋蟀跳到了地上，我便低头去抓。那只蟋蟀一蹦便蹦到了婆婆身边，我往地上一扑便死死地捏住了。这时我发现这个婆婆和我们穿的鞋子不一样，是那种很小的、尖尖的，大约只有那时候我的手掌大小。我觉得很奇怪，便想去摸摸看，可是当我的手触摸到那个看似有形有质的鞋子时，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捏住。
我有点不可思议地抬头一看，婆婆已经不在了，等我再转头时，她出现在了那个坟包上，还在那里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我。虽然我年纪还小，但也知道坟包这玩意儿是埋死人的，心里莫名地就有了一个感觉，她会不会就是大人嘴里常说的“鬼”？
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害怕，依旧在那儿玩着蟋蟀，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便想回去了。这时我发现地上有我长长的影子，小时候我很淘气，最喜欢走在大人的后头踩他们的影子，阿妈老是骂我说影子不能踩，可大人越不让做的事情，我越是想去做。
于是我就开始追逐自己的影子，婆婆看着疯玩的我，又开始笑了，这时候我便想去踩她的影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我跑向了那个坟包。
可是任凭我怎么找，我都找不到这位阿婆的影子，便问道：“你的影子呢？”
阿婆轻声说道：“那我带你去找我的影子好不好？”
“好！”我点点头道。
然后阿婆便起身要来牵我的手，我觉得自己的右手一直在玩蟋蟀，肯定很脏，那样是非常不礼貌的，便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阿婆抓起我的左手才一捏便“啊”的一声大叫，然后我的手一松，“叮”的一声，那枚铜钱随之落地。我赶紧去找，等我把那枚铜钱重新捡起来的时候，阿婆不见了，但是查文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边。
他一把抱起我，然后说道：“好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那个阿婆说她要带我去找影子的，怎么不见了？”我嘟囔道。
查文斌指了指那个坟包说：“她已经回去了，我们也要回去了。”然后他便抱着我回家了，在阿妈紧张的眼神中，我睡得很香很香。
第二天，阿爸就去叫了很多人，说是要挖掉那座老坟。那座坟立在那儿已经好多年了，我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太爷爷那一辈迁徙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有的人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但因为我家里要造桥，谁也不愿意自家桥头顶个大坟包，都挺理解。
挖坟的那一天，我被大人们关在了家里没能去，后来听说他们在那座老坟下面挖出了一具老棺材，棺材里面是一具已经腐烂了的白骨，负责捡骨头的人说那应该是一个裹脚的老太太，因为她的脚趾骨头已经完全变形了。还有一个被传得很神的说法就是那具白骨的手掌心上多出了一枚铜钱的烙印，被烧得黑漆漆的。
后来那些白骨和棺材都被运到外面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原来的老坟头按照查文斌的吩咐都种上了竹子，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小竹林了，桥从竹林里头穿过，别有一番味道。
第二天查文斌就问我要回了那枚铜钱，然后用红绳子穿上挂在我的脖子上，那时候有条件人家的孩子都会挂个玉坠，而我不同，就挂着铜钱。后来有的孩子见着新鲜，便学我的样回去也弄个铜钱挂着。
建桥的时候，幼儿园开始放暑假。那个暑假，我被接到了查文斌家，我不知道是阿爸的安排还是查文斌的安排，我就这样被他带走了。
查文斌的家距离外婆家不远，那个村子里也有好多小朋友。他的家很大，也有很多人，其中有一个大块头的人时常把我放在他的脖子上让我骑马，我只记得他叫“大山叔叔”。还有个叔叔总是捉弄我，我生气的时候他又会变戏法一样给我零食或是玩具，他叫超子。很早的时候我在外婆家也见过他，那时候他还骑着一辆摩托在收“破烂”。另外一个叔叔，我喊他桌子叔叔，他很少笑，但也会带着我出去玩儿，每天早上他都会在院子里练功，我很是崇拜他，有时候他的胸口会有一条红色的龙，但是有时候又看不到。
查文斌那时候把我带回去，第一件事便是让我朝着他家里一个牌位磕头，然后便让我朝着墙上挂着的那些神仙跪拜，有一个神仙跟将军庙里的那个老头很像，那时候我还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的儿子比我大，据说在省城里读书，连暑假也很少回来，听说是文斌叔不让他回来。有一次他偷着回来了，又被发了很大脾气的文斌叔给撵走了。
我刚去的时候，文斌叔很高兴，家里来人的时候，人家问我是谁，他就会跟人说我是他徒弟。
可是我从来不喊他师父，也从来没有给他行过师徒大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人让我喊他师父的时候，我就觉得开不了口，会觉得很难为情，可能这跟小时候我性格内向有关系。
那时候查文斌常常跟我讲一些关于道士的东西，我压根听不进去，总想着下午可以跟他们几个一块儿去玩水或者去钓鱼，总之我的兴趣完全不在他那些画得歪歪扭扭的文字上面。或许是我真的跟道无缘，或者说是跟他无缘，等我明白他是想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我的时候，已经晚了。
总之那个暑假我待得还是挺开心的，回去的时候，查文斌解下了那枚挂在我胸口的铜钱，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身上就多了一块胎记，一块圆形的黑色胎记，很小，但是位置却处在以前铜钱的位置。
查文斌把我送到家的时候对着我阿爸说：“可能是我太心急了，这孩子还小，等过些年再试试吧。”
后来那几年我就很少再看见查文斌了，村里有些白事需要请人来做法事，也常找不到查文斌，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第二年的冬天，阿爸在山上打了一条麂子，便喊几个朋友到家里来吃野味。吃完了，他们便要打麻将。那一晚忽然就下起了小雨，但是在屋子里搓麻将的人们都没有发觉，等到发现雨有点大了，天色已经很晚了。
当时家里的伞也不够这么多人借，他们便商量着再多打几圈，等雨小点了再走。
麻将一直搓到将近午夜12点，雨才停了，阿爸的这几个朋友便要散场回家。那会儿农村里用的都是上电池的那种铝制手电筒，黄黄的光，照得不是很远。
等他们走了，阿爸也就准备去睡觉了。门才没关上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
“咚！咚！咚！”很急切的敲门声伴随着的是几乎要崩溃的求救声。阿爸赶紧穿上衣服，连我都被惊醒了。门一开，刚才打麻将的那三个朋友又回来了，其中一人手里还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女人，女人的手中有一把已经撑开的伞，另外一把则是没撑开的。
“怎么回事？”阿爸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没过桥，就发现老李他老婆倒在桥上，浑身冰冷。”
这个女人是阿爸一个朋友的老婆，那一晚她见自己男人还没回来，天又在下雨，便想送把伞过来，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在了桥上，一直到他们出去的时候才发现。
我阿妈给她换了身干衣服，无论怎样叫或是掐人中，那个女人都没有反应，就跟昏死过去了一样。我阿爸记得查文斌曾经说过，这桥如果是下雨天就最好别过，他不是没想过去加那石狮子，刚开始是没条件，后来这一忙就给忘记了，心想反正也没出过事儿，没想到今天是真出事了，他便问道：“这两天附近有没有谁家死过人？”
阿爸的一个朋友说道：“听说今早岩头村死了个老太太，喝农药死的。”
阿爸当时心里就一凉，知道八成是给撞上了，但是他又不能说，这话要是说出去那可就完了，农村人嘴巴又快，以后谁还敢上我家来？他也急得没办法，赶紧把人往医院送。
那时候我被大人关在房间里，不让出来，可总觉得好奇，就爬上了写字台。透过窗户，我隐约看见那个女人的身上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缠着她的脚。
后来睡觉的时候，我就告诉了我阿妈。那时候阿爸也跟着去医院了，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人。阿妈吓得够呛，灯也没敢开，就那么把我抱在怀里在床头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阿爸回来了，说是那个女人已经醒了，但是一直在发烧，怎么打针吃药都不行，人都开始说胡话了。两人一合计，不行，这还得去找查文斌。阿爸顾不上休息，踩着脚踏车便出去了。
碰巧的是，那一回查文斌还真的在家里。听说出了事，一起来的还有超子，他们是骑着三轮车来的，超子叔叔还没忘记给我带了点吃的。
查文斌那一次来很隐蔽，整个白天都在家里没出去，或许他也是为我阿爸着想，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这道桥。
查文斌过来一看，说是这事得看天意，要是那女人命不该绝，今晚继续下雨的话，阴阳道重开，他便去走上一遭，把这绊她的小鬼给送走。若是不下雨，有真龙守着，谁也没法送。
当时我们那里还有一座庙叫作龙王庙。
这座龙王庙据说是以前用来求雨的，离将军庙没多少路，两座古庙之间原本也就隔着不到四五米，只是年久失修加上破四旧的运动，现在也给毁了。庙虽然不在了，但是这龙还没走，当天下午查文斌就决定进去求个雨。
准备一只大白鸡，然后一个小葫芦，他跟超子还有我阿爸便摸到了那庙里面的一处深山里，在那儿有个水潭，水很冰，也很深。这个水潭再往上就没有河流了，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整条溪流的源头，无论多大的干旱，这儿的水始终是满满的。
那条河是国内一条非常有名的河，是黄浦江的源头，很早的时候，便有周边县里的人来这儿求雨，后来这门有点类似于萨满的巫术知道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也就没人打扰这片水潭了。
杀了鸡，祭了龙王爷，在岸边摆上一个小葫芦，查文斌便开始念经取水。
这取水经文都是口口相传，从不曾有个文字记录，因为那些古怪的音节连念经的人自己也不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经文需要一直念到葫芦里的水被灌满为止，有的人说这是上面瀑布飞下来的水溅满了，有的人则说这是水之精华，是龙王的雨凝结成了神水。
等水满了，超子便背着那个看似只有鼠标大小的葫芦，但是却背得很吃力、很重，等背到桥头的时候才能卸下。查文斌打开那葫芦，把里面的水洒在桥上，没一会儿，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雨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当天晚上，阿妈烧了几个菜，装好，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了查文斌。
那时候那个女人还在外面住院，只是传回来的消息都说不大好，怕是没得治。查文斌就用白纸剪了一幅两人抬轿子的图案，然后用线吊在一根小竹竿上，然后让超子捧着菜碗跟他大半夜的去那桥上。
然后查文斌让超子退到路上，点了香烛，摆好碗筷，就坐在那桥中间。晚上下着毛毛细雨，查文斌就那样挑着那张纸轿子一直在那等。奇怪的是，超子浑身都湿透了，查文斌身上却一点雨水都没有，香烛也丝毫不受风雨的影响，就像那儿是一个真空地带，连桥面都是干燥的。
等到半夜里，那个纸头轿子突然开始动了，就跟皮影戏一样，一抖一抖的。查文斌便站起身来，慢慢提着那轿子过桥，等到桥头的时候，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折子一把把那纸片片给点燃了，然后向桥下的河里一丢，瞬间被溪水冲得老远。
后来我才懂得，这桥那时便是奈何桥，他用祭品和假人引了那个小鬼出来，然后一脚给踹进了桥下的忘川河，无论神鬼，只要进了那条河，便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第二日，那个女人便出了院，所有的医生都解释不了，这个在临床医学上已经宣布病危的人，第二天一早就能自己收拾包袱和行李回家了。
再后来，查文斌替我阿爸订了一对石狮子放在桥头。从那以后，这座桥便再也没有出过事儿，我也没再在那个弯弯上见过奇怪的人。
那一次走后，查文斌和阿爸约定过些年再把我重新送过去，可是一等等了好多年，我都没有再见过查文斌。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胸口那块胎记也逐渐成了一个铜钱大小，后来我曾经想去做一个手术把它给割了，可是阿妈却死活都不肯，说小祖宗，这个东西动不得。也就是从有了这块胎记起，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许它就是用来堵住我另外一只眼睛的吧。
而那座桥的故事也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前又再次发生了。
今年我老家进行村庄整治，政府出资加宽道路，那个弯弯也终于被现代化机械给砸掉了一半，为了方便浇路，那对石狮子被工人暂时移到了路的那边。阿爸心里虽有不快，但也无能为力，不能阻止工程的进度。
那一日我正在杭州滨江繁忙的高架桥上往回赶，因为约了几个朋友在老家吃晚饭，从这儿回去，往日里也就一个多小时便到了，可那天是周五，高架桥上出奇的堵。
顺着车流大军，我刚刚通过四桥，身上的手机响了，手机显示是老爸。
“喂，小忆，你赶紧回来！”电话那头是阿爸急促的声音。
“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的，我已经在路上了。”我对电话那头的阿爸说。
到杭州这座城市，已经有很多年了，因为工作越来越忙，我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频率基本保持在两个月一次，这次也是几个老朋友约吃饭约了好多次，推脱不得，才回去的，可是老天似乎知道我要回去，便开了这么个玩笑。
“赶紧回来，你妈在人民医院，她把自己的手指给砍断了！”
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立刻丢掉手机，想踩油门却无能为力，因为实在是太堵了。那一日我用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才赶到医院。才到医院急症楼，我便看见阿妈在两个护士的搀扶下走出了手术室，阿妈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甚至还有血色渗出。
阿妈一看见我，便用她那一贯的大嗓门对我喊道：“没事了，没事了。让你阿爸别打电话，我不听。你这孩子性子急，要是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
当时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在这种时候，阿妈最关心的依然是我。
阿妈是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一刀削到了自己的手指上，当即左手的食指就被削成了两截，幸亏往医院送得及时，医生说断指已经接上了，但是需要漫长的康复期，因为里面的骨头、肌腱以及神经和血管都完全断裂了。
晚上我陪同阿爸回去拿住院需要的东西时，发现桥头的那对石狮子被人动过了，便问道：“这东西，谁动的？”
“别提了，施工队动的。”阿爸的叹气里显得非常无奈，像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我问道。
他抽了一口烟说：“能接上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明天让他们把狮子搬回原来的地方就没事了。”
一下子我的思绪就重新被拉回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我问道：“桥？”
“嗯。”然后阿爸便不愿意再说了，后来我去问了阿妈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儿。
村子里有一户人家老是生病，怎么瞧也瞧不好，那人便去寻了个先生。那位先生说他得罪了一个野鬼，那野鬼就蹲在那弯弯上。先生让那户人家备点儿碗筷和纸钱去那儿烧，说烧完了就没事了，就不会再缠着他。
刚好他们来烧纸的时候，天是下雨的，狮子也被移开了，那人一烧完纸便走了。第二日天晴，阿妈很早便起来打扫卫生，顺便就扫到桥上去了，因为这几天搞工程弄得到处都是泥土，她便看见了地上有一堆烧完的纸钱，就顺嘴说了一句：“这是谁干的！”
恰好昨晚烧纸的那个人经过了，顺嘴说道：“昨晚我烧的。”然后就跟我阿妈说了是那位先生让他这么做的。
风水局最忌讳的便是“破”，没有了石狮子的夜晚，停了这么多年的阴阳路重开，送来的野鬼上了阳光道，直冲我家大门。
就在那天下午，阿妈剁掉了自己的手指……没过几天，那对石狮子就被放回了原位，但我怎么瞧都觉得不顺眼。阿爸说那是我的错觉，我却不以为然。最后我借来罗盘一看，发现石狮子所在的位置的确跟当年查文斌放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现在，石狮子已经完全被放回了原位，阿妈的手也在康复中，但愿这座桥不会再发生什么故事。

第350章 染血的农家乐（上）
进入两千年后，浙西北的发展开始逐步起来了，优质的生态资源，原始的自然环境，淳朴的人文风格都吸引着大量的外地游客进入这个原本略显落后的山区。当时一批头脑灵活，具有商业嗅觉的人开始弄起了农家乐的生意，城里人进乡下过周末逐渐开始成为一种时尚，新建的农家乐也犹如雨后春笋般开始冒起。
我们村位于浙西北的西北角，是一个四面环山一面环水的小山村，村子的历史谁也说不上到底有多久，但是现在的这批居民大多来自一百年前祖先的迁移。
村子算不上富庶，也算不得穷，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虽然人均田地少，但是因为面对着一望无尽的原始森林，这里的人们总未经历过饥荒。早些年，跟我这样的孩子手拿最简陋的鱼竿都能在小溪里半天钓上两碗小鱼，如今这些清水溪鱼已经成了外地游客口中的美食，反倒成了平常人家的奢侈稀罕物。
因为村里以前出过一个大地主，姓梁，所以我们村也叫梁家沟。以前村子里鲜有生人来往，村里也没有什么工业基础，因为深山老林子多，溪水干净，山上怪石嶙峋，飞瀑挂壁的，又多深水潭子，所以风景真得算是不错。
村里第一个开始建农家乐的是个外姓人，他家祖上并不是和我太祖父那一辈一起迁过来的，他是改革开放后从义乌挑着箩筐，做鸡毛换糖生意才到了我们梁家沟。这位外姓姓郭，因为浙西北“郭”和“哥”的发音极为相似，所以村里人也就叫他货郎哥。
货郎哥身材瘦小，皮肤黝黑，但是眼睛却贼亮贼亮的，走到哪都掩盖不住他眼里的那份商人特有的精明。他到我们村来，纯粹是因为一桩婚事。
那时候的整个浙江条件都普遍不好，货郎哥年近三十也还未婚娶，为了糊口就开始了倒腾鸡毛换糖的生意，挑个扁担到处走街串巷。那一代的义乌人都十分肯吃苦，全国各地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货郎哥进我们村的时候挑在肩膀上的并不是货物，而是背着一具尸体，也是这具尸体让他最终留在了梁家沟。
两家沟里有两处深水潭子，都是在河里筑坝形成的坝下深水区，因为最早的时候公路未通，山区的货物要想运输出去贩卖只能走水路。当地人就在河里每隔几百米筑坝蓄水，然后逐级放水让竹排依次通过，这些小水坝后在通了公路之后就开始逐渐失去了原来的作用，大多数都毁在后续的山洪沙石冲击中，现在依旧可以起到蓄水作用的仅剩两处。
这两处河坝在我们小时候那是禁区，虽然坝下的鱼多的能用脸盆直接舀，但是大人们从来不会让我们靠近，因为河坝下曾经死过一个人。
1980年，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吹到这个浙西北的小山村，货郎哥挑着箩筐装着小玩意来到了两家沟。当时他走到坝上的时候，坝下有一名青年正在用脸盆抓鱼，这法子简单高效，小时候我也会使。就是拿一破旧的蚊帐包着脸盆，在蚊帐的上方剪一个小洞，然后再往脸盆里放上一块油饼，也就是油菜籽榨完油后剩下的残渣，鱼都会油饼的香味吸引，只要从小洞里钻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货郎哥也是走累了，就在坝上放下扁担歇歇，顺便看着那人在河里抓鱼，两人还聊了会儿天。那人倒也热情，说是等这盆鱼下完就带着货郎哥进村，一会儿让媳妇整点小鱼给两人下酒。
使这个法子抓鱼的最好是在浅水区，但是大鱼往往又只在坝下这种深水潭子里活动，所以需要人用手扶着脸盆潜到水底，然后用石头围住脸盆固定，不让它被水流冲倒才行。因为坝下的水潭子光线不好，又多暗流和漩涡，所以，敢在这片坝下抓鱼的人是极少的。但是这青年除外，他的水性在我们村算是一等一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是我爸的小学同学，我爸小时候不小心落水，就是他救了我爸一命，他叫梁文才。
梁文才自恃水性高明，前一秒还在跟货郎哥说笑，下一秒就拿着脸盆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潭。坐在岸边的货郎哥抽着烟，只听见轻轻的一阵子“咕噜”声，接着他便看见坝下的水潭子里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红色，一缕缕红色的还正在不停往上冒。
因为这是个老坝，都已经几十年没人修了，前阵子的山洪冲击了水坝时，虽然没有冲倒，却让筑坝的几块大石隐隐已经有了松动。人要倒霉，横竖神仙都拦不住，梁文才刚下水，一块巨石就从坝体上滚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虽然水有一定的浮力，可是那块巨石有几百斤，这个重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的后脑勺当场开花。
货郎哥把浮出水面的梁文才弄上岸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听我爸说，梁文才当时后脑勺上被砸出的洞有鸡蛋大小，白花花的脑浆都在往外溢，货郎哥用自己衣服包着梁文才的头给急忙背进了村子。
这梁文才是家中独子，幼年丧父，是老母亲把他拉扯大的，那年春天才娶的媳妇。媳妇怀孕已经有三个多月，他是想弄点小鱼给媳妇炖汤补补身子，不想自己却把命给搭了进去。
梁家才娶的媳妇，已经是倾其家底，如今家中的主心骨出了意外，真是连个下葬的棺材本都没了，那个年代大家都很穷。这货郎哥见那怀孕的妇人哭的可怜，便把自己做生意的小本钱拿出来替梁文才置办了棺木下了葬，后来他也就留在了梁家沟，娶了那梁文才的遗孀做了老婆。
为了照顾孤儿寡母，他放弃了自己的货郎生意，改行专门倒腾山货。见过的世面多，脑子又精明，到了这会儿他看见城里人开始喜欢乡下的空气，便着手准备弄个农家乐，这也是梁家沟里的第一处农家乐。
货郎哥选那农家乐的地址还是很有争议的，他选的地儿就是当年梁文才落水的那坝边一块荒地，那地方是梁家的自留地，也是他们梁家的一块祖传宅基地。那地方开个农家乐倒是再也合适不过，靠山临水，过桥就是公路，十分方便，环境也相当有卖相，但偏偏那地方是梁文才当初出事的地儿，所以他媳妇不怎么同意。
这梁文才是个不信邪的人，早些年他还往外面倒腾过老坟砖，胆子也大得很，从来不就不信这世上有鬼。再说他对梁文才的家人不薄，这些年梁文才留下的那个家全靠他一个外姓人给置办的红红火火，就算有鬼，也总不至于恩将仇报了。他认准了有商机的事儿，那就是要干的，给商人看到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他们就敢铤而走险，何况不过就是建一农家乐。
货郎哥力排家人的阻力，很快就请人给他设计了农家乐的样式，然后便开始往回拉砖头拉水泥拉钢筋，他准备是要大干一番，把旅游经济的春风也带到咱梁家沟，让这风吹醒那些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
农家乐的样式是四层的，一楼是酒家，二楼往上到顶都是客房，没有挑动土日子，也没有请人看过大门朝向，说干就干，随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出了事。
当时替货郎哥家拉砖头的是我一个堂房表叔，他有一辆拖拉机，十几年的驾龄从未出过事故。从县城砖窑场里拉了一车子红砖往回赶，我们那的山路窄，急弯也很多，视线并不是很好，也就他们那些有经验的老司机才敢在晚上跑。因为我那表叔的拖拉机完全就是个三无货，白天交警抓得凶，他只能在夜里偷偷跑。
过弯的时候他才发现前头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一个急刹赶紧踩下，可是已经晚了。因为超载加上车俩老化，刹车完全失灵。“咣”得一声碰撞过后，一车子砖头有一半埋住了那个骑车人，他当场就没了小命……

第351章 染血的农家乐（下）
起初，谁都没有在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我那个堂房表叔也因此蹲了大狱。农家乐的新建工程依旧在如火如荼的开展着，为了赶上夏天的那一拨客人，工期延展的很快，货郎哥美滋滋地盘算着农家乐开起之后源源不断的收入。
施工半个月以后，他的农家乐第二层的钢箍已经在浇筑了，交钢箍对于农村建房来说是一件大事，仅次于上梁和打地基，这一天东家也特地的请了好些村里的人去帮忙。农村建房有这个传统，凡是重要施工的阶段都会通知村里人来帮忙，这是过去沿袭下来的。
一栋房子，大家都出过力，代表着村民互帮互助，也代表着东家人缘好。为了图这个彩头，所以这一天货郎哥请了好些人。
交钢箍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用钢筋网扎好后，向内填充混凝土，再用木板固定在外面成型，这是房屋建筑中比较关键的一环，它的稳定直接决定着上层建筑牢固。所以村民们一般都是在地面上负责传递水泥桶，真正负责浇筑的则是专业的建筑工人。
砖墙码得也不过就六米左右的高度，人们用梯子搭在砖墙上用接力的方式将一桶桶的混凝土往上运，有说有笑的，谁也没曾想到惨案会发生在数分钟后。
梯子上站着的是两个人，一老一少，是村里一户人家的爷孙，跟货郎哥的老婆算起来也是亲戚。老的在下面一点，少的那个则在上面。一桶混凝土的重量约莫二十斤，一个成年男子单手提拿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位爷爷拿着装满混凝土的桶往上递，上面的孙子单手一拿，只听“嘎嘣”一声。泥桶的提手是用钢筋弯的，两边各有一个小扣固定在泥桶上。这玩意有个缺点，泥桶是塑料制的，容易变形，这“嘎嘣”一下，就是泥桶裂开了。
满满一桶的水泥倾泻而下，下面的老爷子当场就被砸滚落到了地上。这老爷子离地面不过两米高，跌下来这会儿其实是没什么大碍的，周围的人也在往过去赶。可是他的孙子见爷爷被自己给砸下了梯子便慌了神，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心想着爷爷的安危，全然没有顾忌到自己锁在的高度，立刻就跟着跳了下去。
五米的高度，正常人落地都很难站稳，何况是一个慌张的少年。更加要命的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那个泥桶，这个泥桶即将在几秒钟后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
只见那少年飞身一跃落地，一个趔趄没有站稳，身子径直往前趴下。人在忽然落地之时都有一个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那就是双掌撑地。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头完全裸露在外的泥桶提手，那可是用零点五毫米的钢筋所制。
几米远的人都听到了“噗嗤”一声，接着便是鲜红的血液往上射了一米多高，那少年手中的钢制泥桶提手直接扎进了他爷爷的喉咙。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位老爷子当场便归了天，他的孙子满脸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那是动脉被刺破后造成的血喷溅射。
这是一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意外，接着各种版本的谣言开始四起。有人说这位老爷子是前世欠他孙子的，也有人说是货郎哥家的那片地不好。但是最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货郎哥的农家乐是靠山的，但是如果有人爬到山头往下看便会发现，有一座老坟的位置恰好位于这农家乐的中轴线上。
如果再按照坟墓棺材的下葬位置上看，这棺材现在不偏不倚的恰好躺在农家乐的正中心，也就是俗称的堂屋里。一座老坟落座在屋顶上，这就是没出事也会被人说出事端来，货郎哥虽然不信邪，但不免也有些怕，这房子还没建好，自家门口就有人血溅当场，不吉利的开端是肯定的了。
不过他坚持还要继续开工，当然那位老爷子的死，以货郎哥的赔偿作为了结束，这毕竟是在给他家里帮忙。出了这档子事儿后，他那个农家乐也就没人敢在继续去帮忙了，他只好多花些钱请工人。
一直到这会儿，还没有人把这件事与先前那起事故联系到一起，很快第三件事就发生了。
老爷子死后的第七天头上，他家里人便想来出事的地方祭拜一下，但那毕竟现在是人家的农家乐，所以祭拜的地方就选在了河对岸。
货郎哥请的几个工人都是管吃管喝的，傍晚十分，一群工人和货郎哥在工地的外面喝着啤酒吃着菜，对面的哭哭啼啼声吵的人心烦。农村里这种事谁摊上谁倒霉，货郎哥是有苦说不出，还没开业呢，大门口又是死人又是烧纸的。
这群吃饭的工人里头，其中一个工人家住隔壁镇，来他家上工需要骑摩托。这酒一喝多了，人就会讲糊话，胆子也大了起来，那个工人便嘴巴不怎么干净地骂道：“人死在这儿就够让东家倒霉的了，赔了钱你们还嫌不够，还要到这里来烧纸，是不是存心要来添晦气啊！”
人家家里死了人，你还起冲，那不是存心找茬？先前是碍于都是村里亲戚没有闹大，这会儿人还能憋得住？那边披麻戴孝的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就跑过河坝要打那名工人，货郎哥只好一边阻拦一边骂那工人道：“你还不快点走，一会儿逮着得让人给打死了！”
一看对方那要拼命的架势，那工人的酒也醒了一半，慌慌张张的爬上摩托一加油门就准备跑。从货郎哥这儿出去十米左右拐个弯就是笔直的大公路，那个工人是左转回家的，按理速度应该减慢，也许是心里发慌怕被人追上来挨揍，也许是酒喝多了。
到了那个路口他压根没减速，只听见“嘣”的一声巨响，追着要揍他的人都纷纷停下来了，正在吃喝的工人们转过头一看全都傻眼了，而货郎哥则是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一辆正常直行的轿车直接将突然蹿出来的摩托直接撞飞出去二十来米。那名工人光着膀子也没戴头盔，脑袋先把挡风玻璃给砸碎，又被弹飞了出去。人们跑过去的时候，他的头部已经被鲜红色所浸染，人倒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着。
医生赶到后当即宣布人已经没了，这起事故那名工人因为是酒驾在先，违反交通规则在后，自己负了个全责。人家家中是上有老下有小，没办法，这事只能找东家，说是东家给酒喝在前，帮东家出头被人撵再后。货郎哥就是全身都是嘴也没法说得清，只好依旧赔钱了事。
短短半个月内，三条人命，其中他一人就赔了两条人命的钱。货郎哥做了半辈子的小生意，攒了点本钱准备起个农家乐，几天功夫房子没起来，全搭在看似跟自己无关的人命上了。
这屋子还能建么？村里不断有人开始劝他放弃，这地方太邪门了，当年梁文才就是在这里淹死的，现在还接二连三的死着人，不是再找替死鬼是什么？
这么一说，货郎哥也是真怕了，就去托人找了几个懂行的人来给瞧瞧。找是找了两个懂地理的，罗盘一架起来，都是风水绝对没问题，依山傍水，前面一片开阔地。这地方做生意那叫一个八方迎客，财源广进呐，只是这接二连三的出事么，都说恐怕是后面那老坟子占了他的财路。
事儿闹到这一步，要停工货郎哥又舍不得；要继续他又不敢继续。有句话叫病急乱投医，传言传的多了，他也就当成真的了。不是说后面那老坟子坐在屋顶上么，那我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撬了这老坟子。
货郎哥说干就干，替他干这活的除了他两个胆子比较大的工人外，还有两个是我们村有名的小混混。货郎哥出了一个价，让这四人晚上替他平了那老坟子。
那老坟子我倒是去过，小时候漫山遍野的钻，对那地方印象颇深。坟是个无主的坟，外头是用大石块垒的坟包，占地有十五平米的样子，绝对不小。那地方常年晒不到太阳，阴冷得很，坟包子上都是苔藓，有时候还能渗水出来。
那个坟包子这两个混混是很早就想打它的主意了，年份久，规模大，无主，还好找。这种坟墓的窝子不掏那是白不掏，就怕被村里人给举报了，这会儿刚好打着给货郎哥家消灾的名头，一举两得，这两混混接这单生意是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四个人当天夜里就迫不及待的拿着钢钎铁锤铲子摸了上去……

第352章 拜会
盗挖古墓这种现象在我们村近几年也是屡见不鲜的，因为地处偏僻，又多深山老林，再加上历史断代，那些没主的大墓只要是露出地面的，几乎都被撬掉了。那些隐藏在大山里头或者是太靠近居民区的才能得一幸免。
这个大坟，他们早就盯上了，一直以来当地人就拿他叫做滴水坟。因为这座坟上面的大石块一年四季都在滴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老人们说那是前朝的一个地主坟，偶尔清明节的时候会有路人去顺个清明幡。
这个坟呢，查文斌也是知道的。他来我们村的时候，曾经在路边上见过这座大坟，他只说这座坟葬得有意思，别的就没有多说什么了，谁也没当回事。
坟都是用上百斤的大石头垒起的，隆起的大包有一米，石头和石头之间用的是糯米熬成的粥混合草灰和石灰，这玩意十分坚固。几个人又是撬，又是挖的，丝毫不能撼动这座大坟半分。
那几年，关于炸药的控制已经加强了，这几个混混手里有一点，但是不敢轻易用。几个人喘着粗气靠着那大坟，就好比看见了玻璃窗里的烧鹅，瞧得见美味却够不着。
四个人一合计准备先派两个人回去取炸药，剩下两个则在这里打炮眼，那两名工匠就成了留下的。混混们迫不及待的跑回了家，取来炸药一看，现场两个工人已经全然不知所终，撬坟的工具散落一地。
两个混混一瞅没人，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去方便了，等了一根烟的功夫也没见有人来，便想着那两货该不是怕了吧。
少两个人就少分点赃，那就更好，两人一合计就在滴水坟上打了个炮眼，把两节炸药装好雷管用导火线接了出来。
导火索点完，两个人跑到远处一棵大树下面躲着，就等那“嘣”得一声爆炸，接着就是捞金银元宝的时间。暗自得意了两分钟后，那声期待的爆炸依旧没有来临，这导火索按理应该是已经烧了进去的。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两人多等了五分钟，见还是没动静后，胆子大的那个便跑过去看看。
走近一看，滴水坟果然名不虚传，他们插的炮眼里头此刻正有一股水流往外冒，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这炸药熄火。
“换个线，这跟湿了，不好使。”其中一个混混对自己那个同伴说道。
“导火索是防水的啊，怎么会湿呢。”那个混混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向自己的同伴。
当他们两人准备换导火索的时候，突然只见那坟头的炮眼上闪出一丝火花，两人“啊”得大叫一声，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声已经晚到的“嘣”得巨响，把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全都吵醒了，山头烧起的火光让不断有人开始冲向那里。
人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滴水坟的上半部分已经被完全掀开，里头有一股清水不停地往外涌着，地上躺着两个残缺的尸体，后来过了好些天有人还在不远处的树上发现了被炸飞上去的内脏。
货郎哥请人挖坟却出了人命的消息不胫而走，消息是那两个先离开的工人放出去的。那两人说是在等待混混们取炸药的时候，看见了坟头上坐着一个穿白色丧服的中年男子，两人知道自己看见的是鬼，立马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停留。
这接连出的几件事情让货郎哥再也淡定不住了，死的那两人的家属整日找货郎哥要人，他家的农家乐再也不敢继续有工人，无论他出多少工钱，钱总是没有命重要。
事情不光如此，接下来那货郎哥在夜里市场听到有个幽幽的声音对他说：你掀掉掉我的屋顶，我就砍掉你的脑袋。
如此反复几日，货郎哥已经是夜不能寝，食不能安，日渐消瘦，印堂之处开始明显发黑。他家媳妇实在急了没办法才找到我阿爸，想托他去请那位鼎鼎有名的查姓道士来给瞧瞧。
查文斌那段日子每每闭门锁户，自从那两兄弟去了之后，他是更加瞧不得人影。寻常人去拜访查家，根本不得进门，只有一个喇嘛时常在村里转悠。
我阿爸和他是熟人，不巧的还是被那喇嘛给挡在了门外，说是查文斌正在闭门，生人不得入内。这边的事也急的很，阿爸又不认得这喇嘛，两人你进我拦的，阿爸便与他吵了起来。吵架声引来了卓雄，他是认识我阿爸的，问了事情原由后大骂了那喇嘛一通便引了阿爸去了堂屋坐等，好久才看见查文斌拖着疲惫的身子从侧房里出来。
两人喝了一杯茶，阿爸说了事情，查文斌听完后说道：“老夏啊，那坟头动不得的。”
“咋了啊？”
查文斌敲着桌子说道：“那是个青龙出水坟，那坟头要是动了，你们全村的风水都会变。你们村不是一直都说有个龙潭可以求雨么，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那坟头的位置葬的好。早些年我去将军庙的时候就看过村里的风水局，那坟头位于村的东边，坟包是呈不规则的七边形，每年的七月十五月圆之夜，这七个角落就会对应天上东方的角、亢、氐、房、心、尾、箕共计七个星位，就是我们讲的东方七宿。引青龙七月降水注入坟头，只要坟头出水，可保村里一年之内风调雨顺，一直等到下个来年的七月，动什么东西不好，要去动那玩意。”
“那前阵子不是接二连三死人嘛。”
“跟那个老坟子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你先把这道符带回去让他贴在自家房门上，我这几天实在没空，等过几天就去看看。”说着他便写了一道符，又加了自己那天师道宝的大印，我阿爸带着这东西回了家。
那一晚，货郎哥睡的相当踏实。
再说查文斌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呢？他手上有一本经书叫做《如意册》，这上面记载的都是些奥妙之极的法门，总计七十二个字，据说开天辟地以来还没人能够参透这本奇书。一直有一个说法是，只要能悟出这本书里所记载的全部内容，那便能、阴阳五行之力随其所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在查文斌的家中除了那扇门无人能进之外，还有一个瓶子被他整日带在身上，这瓶子有点像净瓶，双面刻着八卦图案，瓶口有一个细微的裂纹。是道士用来收冤魂用的，据说里面有冤魂的时候瓶子上的八卦黑鱼部分便会亮于白鱼，我就是想证实这个问题才在小时候不小心给打翻了在地，留下了一道裂纹，这瓶子名叫聚魂瓶。
瓶子里头有一个魂，是个女的，查文斌也送她走过，往生咒都不知道念了多少回了，人就是赖在瓶子里头不肯走，查文斌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用黑布包着整日带在身边。
他每次进那屋子的时间有长有短，快的时候半刻钟就大汗淋漓的出来了，慢的时候则要待上一整夜，时间待的越长，他的脸色也越难看。原本他那已经恢复正常的手指又开始渐渐弯曲了起来，每次睡觉的时候总是紧皱着眉头很痛苦的样子，有几次小喇嘛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给他念上几段佛经才能稍稍有些缓解。
屋子里头还有一盆水，水里头有一块石头，这石头来的可不简单，是卓雄亲自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每天卓雄的任务就是往这盆里加水，用的必须是子时在户外接的露水，石头上面躺着一只尚有两条腿的蛤蟆，仔细看它的前腿有伤口已经结巴，在伤疤出有一个细微的嫩芽，这蛤蟆终日趴在水里一动不动。不过千万别以为它是死的，当初查文斌也这样以为，仔细看它嘴边的腮部还是会动的，只是伤的太重，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查文斌吃的也越发少，每日只食清粥两碗，比起一年前，他苍老的不是一点半点……

第353章 七魄定魂汤
好景不常，货郎哥在睡了两个踏实觉后，又觉得晚上哪里不对劲了。那日梦中惊醒，窗外月光把外面照的跟白昼似得，有一白衣男子正立在窗户外用单手敲打着玻璃。
“咚咚咚”那声音响得真切，敲在玻璃上却犹如击在货郎哥的心头坎间。翻过身去不想理睬，却被那打击声吵的心神崩溃，货郎哥原本不信邪，这下是活见鬼。不过这人胆子倒也很大，被吵的不能入睡之后索性跑到窗边与那人说道：“我与你远无仇，近无怨，何苦死死纠缠，你要是有什么心愿我能帮得了的，说出来便是。金银元宝，侍女童仆，我都可一并送于你。”
窗外那男子并不作答，只是继续敲打着他家的玻璃，货郎哥也急了眼，抄起一把柴刀就要出去找那人拼命，不料那门却也死活都拉不开，硬像是外面被人上了锁。其实他不知，那是查文斌设得一道禁忌，此番起床对质的也非货郎哥本人，而是他的魂魄出窍罢了。
人入睡，魂是会偶尔出去游荡的，某些日子里经常有人会发现自己到过某地，但却又想不出是何时，多半就是自己的魂魄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出去溜达，回来的时候还尚有一丝记忆带入了本体没有忘却。
那白衣男子敲击了半会儿之后，嘴巴咿呀咿呀的张着，货郎哥也听不明白他到底在说啥。只见那男子单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只一拧，就把脑袋给拧了下来，单手托于掌心。那人头不但继续张嘴，而且眼里还有两行泪不停得往外汩。
货郎哥瞬间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他瞧见自己的手掌上真的还捏着一把柴刀，这才明白自己方才看见的不是梦，而是真有那么一回事，自己是被个鬼给盯上了。看着自己身旁婆娘的鼾声正响，他是再也不能睡了，只盼着天能早一点亮。
一大早的，货郎哥两眼通红的提着烟酒来到了我家，死活拖着阿爸要去找那查文斌，他是一刻钟也呆不下去了，如此这般，不被那鬼给弄死，自己也得活活累死。
查家大门依旧紧闭，这回小喇嘛没有阻拦，没过一会儿查文斌就被卓雄扶着走出了门。看他那脸色不大好，阿爸也没好意思打扰，但查文斌却主动对货郎哥开口说道：“你就是那要找我的人吧。”
货郎哥原先也见过查文斌，以为大小不过是个跳大神的角色，那会儿的查文斌可不是现在这般光景，一派正义的模样。
见他有些迟疑，查文斌苦笑道：“昨晚那人是不是又去你来了，而且还闹腾了一宿？”
货郎哥听闻这般，心叹查文斌果真料事如神，也顾不上客气了，直言让先生能否救他这一关。
查文斌先是把两人给请进了屋子，又差卓雄进厨房盛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来。把那汤碗放在货郎哥的面前说道：“今年你本流年不利，命带七杀，犯杀运，天克地冲，主凶。若是小心行事，多求福祉，以做善事渡劫难还能侥幸平安。但是你却强行动土建房在前，破风水去青龙出水局再后，这般厄运想不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货郎哥见查文斌说的如此严重，心中不免开始起了嘀咕，心道：你这道士该不会是故意吓我想多讨要些钱财吧。
查文斌何等人也，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市井商人的心思，朝着我阿爸说道：“老夏啊，你且先带他回去，那符还能在一天，他就能暂且平安一天，若是哪晚符被破了，我自然会去。现在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动了人家坟头，怎么得也该让人先出口怨气，要不就这般去化解，收人容易，圆风水局难。”
他说这话有一半是真的，还有一半则是存心想让这位犯错却不知悔改的货郎哥再多吃些苦头，挖人祖坟是他们这一行最为忌讳的。况且这个大坟包的主并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反倒是成全了一方百姓的风调雨顺，于情于理他只能劝不能收。
查文斌下了逐客令，阿爸也只好领着货郎哥准备起身，却见货郎哥面前那碗黑色汤水还没动过。他知道，查文斌不会轻易给人弄这玩意，便劝货郎哥把东西喝了再走。
货郎哥不知那是何物，又见自己没得到个好脸色，只好绕着弯子说道：“我不渴，早上出门家里喝饱了出来的。”
查文斌也不说什么，只送他们到了门口问了一句：“你今天可有觉得心尖位置隐隐有些作痛？”
货郎哥这心尖还真确如他所说，今日也不知怎的，每隔十分钟左右就要痛那么一下，就像有人再拿竹签扎，痛的那一下能让人喘不过气，不过也就那么一两秒，过去又就都没事了。
他对这个道士再一次刮目相看，说道：“的确是有些痛，怎么，你还懂医？”
查文斌笑笑道：“七日之后，你的肝部也会有同样的痛感，再七日是脾部，再七日是肺部，再七日是肾部。三十五天过后，所有痛感都会消失，但又过七日你的头会开始痛，最后再行七日，你就可以让家里人为你准备后事了。”
这席话，从查文斌的嘴里说出来，阿爸知道绝非是在开玩笑。不光阿爸，就连扎褐和卓雄也都诧异了，就更加别提当事人货郎哥了。
货郎哥刚想开口，查文斌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那碗汤用的是子夜露水所煮，我本画了一道符在里面，汤必须要在七分热的时候喝，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现在已经过了点，你再回去喝也是于事无补了。”
货郎哥终于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连忙就要跪下磕头，想请查文斌再赐一符。膝盖还没落地，扎褐的双手已经先行托着了他的身子道：“唉唉唉，你这人才听了这么一句就站不稳了，我看是挨不过七七四十九天了，等下叫人抬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这番戏弄是让货郎哥又气又羞，自知理亏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脸上是白一阵黑一阵的，还是阿爸打了个圆场道：“查先生能再给一碗么？”
查文斌摇头道：“七魄定魂汤要连续收集七日夜晚的露水煎熬，符上七魄，每日一笔，七天才能成一符，东西虽然也简单，就是颇有些麻烦，只能让他多受七天的罪。”
人若是要走了，身体一定会有先兆，魂飞方才魄散，魄动魂定有感觉。这货郎哥的印堂发黑，七魄不稳，凶星已然入宫。由七魄心位攻入，贯彻全身之时就是命归黄泉之日，大难临头依旧不知悔改，真是拿自己的小命在算计。
阿爸带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货郎哥回了村，这人都说自己不怕死，但真有那么一天告诉你还剩下几天寿命的时候，谁还能真能承受得住？
这般煎熬的日子又过了三日，每晚那人都在窗外敲打，货郎哥游走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白天听到窗外的风声都吓得不敢动弹。
我们村里人也还比较讲究，知道是这般事情后也都去探望，最终大家商量出了个结果：晚上派几个正直当年的年轻人守在货郎哥的家中，一是增加人气，二也是为了给他壮胆。随后的三天里，敲窗的声音没有再出现，但货郎哥只觉得心头那针扎的痛每次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一直到第七日的傍晚，来陪护的几个年轻人都被招呼了去吃饭，货郎哥没什么胃口就在院子里靠在躺椅上发呆。
忽然间，原本彩霞映天的好天气就来了个乌云翻滚，黑压压的大片乌云顷刻间就把全村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那云层低的就挨着山尖，一股让人说不出的压抑感铺天盖地。
接着就是电闪雷鸣，银龙般的闪电互相交错，那雷声响得能震动屋顶的瓦片。夏天里头，山区本就多雷暴，但这般骇人的景象倒还是头一遭。
查文斌走出院子看着头顶那大片的黑，低声对卓雄说道：“西边屋子外头我加了一个铃铛，要是铃铛响了，你就进去添点香油，今晚那群野鬼怕是要好好闹腾了，你跟扎褐看着点。”
说完，他拿着乾坤袋，斜背着七星剑，只带了一把油布伞就慢慢消失在了黑色的夜空中……

第354章 十八弯的咒
查文斌前脚刚走，屋子里头立马就闹腾开了，“呯呯”得敲门声，“呜呜”得哭泣声，还有因为焦躁而发出的怒吼声。这些关在屋子里的野鬼平常是安分的，有吃有喝还能听查文斌讲讲道，戾气比起之前有减无增，今天这般闹腾是在查文斌意料之中的。
东边乌云起，西方万鬼哭，天降电雷火，人间变炼狱！这段话说的正是应对现在的这种天象，虽说风云变幻无常，但朗朗乾坤忽有黑云压顶，不是要起灾祸，那便是要有极大的力量动了一方水土。天地之气被打破平衡之后，必定会有异象，观天象是一门极为深奥的学问，也是道家必学之技。
屋内的野鬼们是出不来的，屋子四周都设了阵法，四道金刚符咒分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鬼哭狼嚎的片刻让人不得安宁。卓雄照着查文斌的吩咐想进去给他们添点香油，却不料发现几盏长眠灯尽数已经熄灭。
长眠灯照黄泉，一盏灯火阴阳间，烧的是人间的油，照的确是阴间的路。这灯是点给大山和超子的，查文斌生怕他们哪天想要回来去找不到路，这是他们的指路明灯，如今不明不白的却给熄灭了。
卓雄不懂那些个门道，用洋火点了一次没有点着寻思着等查文斌回来再行商讨，不过屋子里头实在太过闹腾，他就叫了扎褐进来。
扎褐知道这里头关的都是些魔鬼，找了个蒲团，打个坐，排出法器两三件，口里默念着教人也听不懂的藏传佛教典籍，这倒也稍稍让那群野鬼们安静了也许。
查文斌心里知道今晚有事要发生，而且天象所指地点就是在我们村的东头。天降异象道士也知道推测有事会发生，至于是发生什么事，他们其实也不知道的，如果什么都能推算，也就真的和神仙差不多了。
他往去的路上，我阿爸已经和几个村里人往他家里赶，几个人在半道上碰了面，原来是那货郎哥家中出了大事。
阿爸急匆匆地说道：“查先生，你给的那道符不知怎的自己烧了起来，接着他就一头栽倒在院子里头，口吐白沫。”
查文斌救人从不耽误时间，他从心里明白有些时候自己也是无能无力，便问道：“送医院去没？”
那符烧的太蹊跷了，谁都知道这事不是简单的身体出了问题，阿爸说道：“叫车了，说是在来的路上，但是大家都说这事肯定是鬼找了，医生管用嘛？”
“先不管有用没用，出了意外先去医院都是没错的，我们也去看看。”
阿爸用的是早些年打猎买的高亮度矿灯，穿透力极强，这会儿拿在手中能照出去的光景不过四五米，远处都是一片雾茫茫的，他嘀咕道：“才六点钟的光景，怎么得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搁在这个季节，六点钟正是人们在自家院子里纳凉吃晚饭的时间，货郎哥也是连日都闷在屋中特地被抬出来透气的，想在天黑之前进屋，可没想到这天说黑便也就黑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两个地方之间相隔也有十来里路，其中有一段小山路是没有人家的，也就是那片板栗林子，当年外公就是穿过那片林子去找查文斌才在那儿摔了一跤，落下了个病根。那片林子算是个老坟窝子，以前公路没通的时候还有些人走动，现在有大路了，那块地界也就慢慢荒了。但是这条路是两个村之间最近的小路，两边的人都急，所以查文斌决定走那条小道，这样距离可以缩短一半。
阿爸他们是骑车来的，查文斌是步行的，他便坐在阿爸后座上。那条道原本就是个羊肠小道，最窄的地方不到二十公分，弯曲来回穿梭。有得地方野草长的高了，根本就看不见路，这地方也叫十八弯，是我们当地人眼中的一个禁地。
为什么说是禁地呢？十八弯名字真正的来历并不是说它有十八道弯，而是这个地方葬有十八座大坟，清一色的大土包，最大的那个得有四分之一个篮球场大小。这地方是出了名的闹凶，以前有人家里受了惊吓或是触了霉头，只要曾经走过十八弯的，都得准备好香烛纸钱、荤素菜碗到这里来请愿，灵光的很。
所以，这十八弯晚上是极少有人会走的，就连阿爸他们打猎的也从不在晚上踏入这块地界一分，即使这里的野兔能多到一盏灯照两只。当地人都说这十八弯里头埋着十八个人头，分别位于十八层地狱，各个都是凶神恶煞的主，就连这里的鸟儿都比别的地方邪门。
查文斌也是知道这地方的，很小的时候他师傅就告诫过他，哪个坟窝子都可以去睡，但是十八弯别去摸。以前的道士讲话很不喜欢解释，他们不会告诉你为什么，即使是自己的徒弟。而徒弟也不会问师傅，只当是个门规戒律，不去破便是了。虽然这十八弯离家是最近的，但查文斌平时极少会路过这儿，今天算是个例外了。
他在背后拍了拍阿爸的肩膀提醒道：“老夏啊，前头慢一点。”
阿爸笑笑道：“知道的，十八弯么，有你在我还怕什么。”我阿爸的胆子也是极大的，从小就敢在棺材里头睡觉，十几岁就独自一人乘黑打猎，早些年村里有个白事丧事，都是派他去请查文斌，两人算是老相识了。
板栗林子配坟包，似乎这是一个野外最常见的搭配。一个是因为板栗喜好在黄泥土里生长，而黄土最适合的就是下葬；二是板栗树在落叶之后也确实够得上鬼气森森，那一根根的枝丫活像是鬼爪子一般，跟坟窝子所需的那种荒凉背景很是般配。
阿爸是走在最前头的，他后面还跟着两辆车，行至十八弯的时候，查文斌背上的七星剑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那觉不是因为颠簸发出的震动，而是七星剑特有的那种兴奋的颤动。这把剑就犹如一个报警器，它见过的脏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它在第一时间的反应迅速提醒了查文斌。
“停下！”他带着有一丝命令的口吻说道。
“怎么了？”
“都躲在我后面蹲在地上，前面有点状况。”黑暗中，雾气实在是太浓，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根本不是雾，而是云。乌云的高度已经几乎下到了地面，方圆十几里地的居民已经完全被笼盖在了这样的大雾里，那辆接到报警的救护车就是在这样的雾气里开进了深沟，其中一个驾驶员当场送了命。
“灯借我用一下。”查文斌拿过阿爸的矿灯往前面的十八弯板栗林里照了一下。这矿灯的色温并不高，是黄色的，黄色的光有一种好处就是穿透力要比白光强得多，而且不容易散。打出去的是黄光，但是林子里却透着白，一种让人觉得恐惧和阴森的惨白。
接着，当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阵的吟诵声，那声音很像是一群人在念着让人听不懂的某种经文，“嗯嗯啊啊”得富有节奏感和调子。
这调子查文斌听过，但是他却不会念，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是用一种极为古老的道家语言编辑的咒语经文，声调和古羌族的语言有些类似，叫做“请雨咒。”这种咒，早些年还有极少的一两个人会使，但是近些年早就已经失传，最初是用来做法求雨时念的。
在这荒无人烟的十八弯听到这个的确有些匪夷所思，难不成这晚上会有人来十八弯请雨？
查文斌不敢走得太远，他怕身后这几个人出什么意外，只能耐心的按着七星剑越来越兴奋的颤抖，那种颤抖只能他自己感受到，那是滔天的战意，是正义要消灭邪恶之前奏响的凯歌，七星剑生来避邪，如今又多了个灭魔的称号，戾气已是越来越重了……

第355章 结梁子
那白茫茫的林子里出现了几个斑驳的黑影，那不是林子里的板栗树，树是不会动的。那些黑影分明是在按照一定的次序先后排列，一个跟着一个，断断续续的经文正是从这些黑影处发出的。
“什么鬼东西？”后面有一个人嘀咕了一句，那些黑影立马停止了移动，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
一条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靠了过来，矿灯的光线一下子就被遮挡住了，光竟然穿不透它！
以任何意识形态存在的鬼魂都可以被被光穿透，因为鬼魂是没有实体的，或幻化成像，或是聚气成形，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能够在白天活动的脏东西，这类东西可以在阳光下出现，但是它们不会有影子，因为没有命魂就不会有倒影。这类东西是最为可怕的，它们都是修成了精的，如果真有一天在街上看见了一个没有影子的人，那最好还是离得远远地。
迄今为止，查文斌只遇到过一个，那便是在鬼城酆都的时候戴着帽子来找他算命的那个“人”。如今这条黑影只扑他而来，查文斌只好立刻站起身子，抄起手中的七星剑随手粘了一道天师符上去大声喝道：“何方妖孽在此横行，还不速速跪下待擒！”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越是害怕，对方反而气焰越是高涨。就和我们看见了脏东西一样，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并不是捂着眼睛瞎跑或是关上门躲进被子里，反而应该顺势朝着脏东西大声呵斥。
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若不是那些与你有仇或是急着投胎的主，它们也轻易不会招惹到常人。
那黑影果真是停了下来，雾气很浓，两人相隔不过也就三四米的距离，可查文斌就是看不清那黑影的真面目，犹如一般隐藏在雾里，一半又被一层黑色笼罩在夜里。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前方那暴涨起来的滔天鬼气都告诉他，今晚是遇到强主了，但是眼前这一个比起阴差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七星剑依旧在兴奋地颤抖着，贴着的那道符也跟着“沙沙”抖动着，身后包括我阿爸在内的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这年头见到活生生的鬼那还真是头一次呢。
黑影和查文斌对持了约莫有十来秒，开始慢慢向后退去，查文斌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换做是以前，他八成已经一剑劈了上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连日来忙于超子和大山的事也让他分心不少，他还得顾忌到身后还有几个普通人。再一个，当年他师傅马真人曾经几次三番的告诫过他十八弯的主别去招惹，师命难违，除非对方存心要挑事端。
查文斌见那人退，自己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若是井水不犯河水那便最好。今晚他的目的可不是来砸这十八弯的老窝子，天下哪里没鬼魂，只要不生乱子，道士又何来强行收服之理。
那条黑影逐渐又重新归到板栗林子里面，刚才响起的吟诵节奏也继续开始了，黑影们又开始缓缓移动。查文斌知道这是它们在进行仪式，而让他有些纳闷的是为何这经文咒语会是他道家都开始失传的“请雨咒”。
查文斌的心头突然又隐隐约约的闪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来，近来天无大旱，这群东西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请雨呢？他的心头对刚才那个黑影一直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是一时间又不起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陷入了这个短暂的思考之时，背后突然传来“噗”得一声。一个一同来的村民晚上吃的是番薯，一个响屁没有憋住被他放了出来。
不等阿爸他们有任何反应，查文斌朝着身后大声喊道：“快跑，朝着一个方向跑，不要回头！”阿爸他们哪里还敢问原因，在这地方见到鬼吓都吓死了，只听查文斌的喊叫，扭头就跑，撒开脚丫子一口气凭着大概的方向拼命跑出去二里地。
为何查文斌会突然这么喊叫，因为他知道对方是进行仪式，而在仪式上六根不净，有污秽之物是极为不敬的。坏了人家一次再坏第二次，再好脾气的人都会发火，何况是鬼？
那黑影果然停止了，顿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从林子里头一涌而出，这是查文斌最后用眼睛看到的画面，因为马上他那盏矿灯就熄灭了，后来才知道是灯丝烧掉了。
这回不止一个，是很多和黑影。夜晚，对于查文斌而言是熟悉的，他没有夜视功能，但是和神鬼打交道靠的不是眼睛，而是感觉。他能够感觉到对方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凶恶之气，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它们已经被把自己围在了中间。
查文斌并没有先动手，抛开人鬼界限不谈，这事的确是自己理亏在先。他想着，若是对方肯罢手，自己也就此算了，这种不必要的争斗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收起剑，查文斌朝着四周做了揖道：“六道轮回，三界朝纲，人鬼殊途，阴阳两隔。各位在此地安息，我们绝不是有心打扰，事出有因，想要借贵宝地同行。如果今日给个方便，明日查某人定备金银元宝，好酒好菜一并奉上。”中国人自古讲究一个先礼后兵，查文斌先是摆出自己的姿态，我不想和你们结怨，继而他话锋一转又道：“若是各位执意要生事端，在下手中有一柄七星宝剑，嗜鬼如命，若是不认得我手中这方印，我也会让他知道坟头上头戳个大印会是什么滋味！”
“呵呵。”一个略带沙哑的笑声在查文斌的耳边响起，这声音听上去很散却又很有穿透力，直传入查文斌的心坎，这是鬼语。“你家马道长在世也不敢口出这等狂言，十八弯向来和你们是阴阳两道泾渭分明，如今却几次三番坏了我们大事，是何用意？”
这种鬼语是道士和脏东西之间交流的语言，常人是听不见的，所以经常可以看见道士再做法的时候会进入入定状态，其实他们是在和脏东西进行交谈。鬼语也是天正道入门必学之术，它是由当年师祖凌正阳从茅山一脉所带出来的。
查文斌冷哼一声，我有心与你求和，你却咄咄逼人，自古道士降魔除怪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尤其是从茅山一派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见鬼灭鬼，因为他们觉得鬼魂这东西就该在阴间，阳间只属于凡人，你留在这里就是不对的。
“我走的是人间道，你借的是我阳间的场，我要走便走，还需与你商量？”说着，天师道宝大印往外一翻，双指贴着剑身往下一抹，那张贴于前端的天师符“轰”得一声化作了一团火焰。
就着这烧着的纸，以纸灰为墨，以剑为笔，以大地为纸，脚踩天罡步。一步一笔，总计起步，用七星剑在地上画了一道五雷判官天师符，因为此符的顶端有点像一顶帽子，又称为飞天铁帽符。这道符可不简单，这也是当年师祖凌正阳能够传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经典正统符，乃是景霄洞真雷法中开启神霄雷法中的一脉，此时外部天雷电闪，正是用此符的绝佳时机。
查文斌心中已知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也不管师傅当初的告诫，调转剑头往那电闪雷鸣的黑夜当空一举然后退了个丁字步而立，面朝雷响之方，左手紧握七星剑喝道：“上天赐我威震万灵，地降震雷入吾腹盛，鬼闻脑裂，出语惊神，急急如律令！”
“轰隆”一声巨响从西方天际传来，接着一道华丽的闪电划过了大半个天空，剑身之上有一丝不易感觉闪光从头传入查文斌的掌心，他只觉得自己腹中有一股电火烈焰再翻滚。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的毛发都开始树立起来，嘴唇微微发紫，那是由于电的力量，查文斌一口咬破自己的嘴唇，朝着地上的符印猛的碰了一口血水，左手的七星剑往上再用力一举，而后西方边际隐隐约约之中有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已经结成，只等有人召唤便会向着大地奋力劈下……

第356章 风雨夜
老林子里头一下子似有千万个绿豆般闪亮的鬼火莹莹窜起，它们互相缠绕，互相游动，飘忽间整个十八弯成了绿色的海洋。
小个的鬼火们迅速集结朝着一个方向靠拢，继而又开始围转成圈圈，它们绕着查文斌的四周飞速地转动着，渐渐的，尽然活活的把一个人就给包了起来。不断的还有其它的鬼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巨大的绿色“蚕茧”在十八弯的板栗树下结成了。
被围在里头的查文斌只觉得有千万只的蚂蚁在自己的周边爬行者，撕咬着。单个鬼火带来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种民间认为是阎王出现小鬼开道用的“贵灯笼”其实就是磷化物，有着极低的燃点。若是数量足够多的磷火互相碰撞集结并最终燃烧的话，其威力足以可以让活人瞬间焚化。
查文斌知道这些鬼火们是那几个黑影搞的鬼，如果这一道五雷劈下来，围着自己的磷火们便会紧跟着引燃继而产生剧烈的爆炸。这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但是道家五雷咒又岂是想召便召，想退就退的！
道士做法讲究的是以自己的精血去调动自然界的力量为自己所用，熟知阴阳五行的他们可以用阵法、符咒、经文以及法器作为调动自然力的媒介，而自己本身则充当着一个引导者的作用。一旦自然力被引入却又不能得到释放，那么这种力量便会反噬作法者本身。一些道士在做法失败后都往往会口吐鲜血，甚至昏阙和死亡，这些都是反噬之力带来的负面结果。
查文斌能够承受的雷电之力已经到了极限，虎口位置隐隐已经有了些许裂纹，这是强大的雷电在寻找突破口。被围在磷火之中的他根本看不清方位，破与不破皆在一瞬间，无奈之下只好调转剑身，猛地插入脚下大地，远方那个集结了好久的炸雷永远“轰隆”一声，震得四乡八村的屋顶瓦片“哗啦”作响。
道家最为讲究的就是万物相克，一直以来他们凭借着对自然的熟知，巧妙的利用阴阳五行攻魔克邪，却不曾想过邪也会用这种方法来化解道士的法。
那些绕着查文斌的鬼火们又自行散去，几个黑影飘飘的把查文斌围在中间。查文斌行走阴阳两道已有数十年，斗过的法也不下百次，如今还是头一次自己做法被破，破得可谓是无懈可击。
这是一次惨败，查文斌只能苦笑，五雷咒自出自昆仑便是正一教派的法门，惊天地泣鬼神，符到雷到，无往不胜。
那几个黑影在浓雾中慢慢自行消去，林子里头还隐隐有发出“哈哈”的笑声，那笑声是取笑，符被破了，便是对道士的耻辱。
一种无比的挫败感让这位饱尽挫折的道士半跪在地上，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黄豆般大小的雨点，任凭这些雨点劈打着自己的脸庞。一直以来，他都很自负，与天斗与鬼斗与神斗，一柄七星剑，一枚天师大印，何等的威风。斗掉了妻儿老小，斗掉了朋友兄弟，也斗掉了自己的大半辈子。
整个梁家沟现在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出去寻找查文斌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村里的人陆续都到了货郎哥家里，毕竟这是村里的事儿，挨家挨户至少得派一个代表。因为阿爸是派去送信的人，所以在下雨前我已经到了货郎哥的家中。
他家也是一桩二层小楼，货郎哥那会儿还没断气儿，但是粗壮的喘气声在门外都能听的分明。村里的人交头接耳，一个个都是摇着脑袋。
“我看是不行了。”“怕熬不过今晚。”“这么大的雨，明天的后事不好办啊。”
所有的人都认定这个外来的男人今晚将会走完最后一程，他家中的孩子女人也哭作了一团，有的人已经开始联系熟悉的丧葬店，通知明天这里可能会有需要的东西。
我随阿妈挤在人堆里，从人群中努力的扎进了半个脑袋。货郎哥躺在自己的床上，四周都是些人围着他，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耳朵，有出主意的，有安慰的，听的更多则是货郎哥因为动土而招致的这段灾祸。
人们兴奋地吐着唾沫星子，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也说不出这种不舒服是从哪里来的。每次村中有人要过世，我都有这种感觉，如果哪一晚我莫名其妙的觉得烦躁和不安，那么第二天村中都会传来奔丧的通告。那种不安和烦躁很难用语言形容，它和普通的烦躁不一样，是那种让人觉得恶心和压抑的烦躁，曾经有一阵子那种感觉离我远去，可是这些年，这种不好的感觉又开始逐渐明显起来。
我跟阿妈打了一个招呼便独自来到了门外，这里透风会让我觉得稍稍舒服一点。门口有一把竹制椅子，坐上去会“吱嘎”作响，我靠在这把椅子上看着门外的风雨，眼皮子便开始上下打架起来，我很想睡觉。
一个惊天的炸雷的突然响起，迷糊中的我也突然惊醒，一睁开眼，我发现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有点害怕，便跑进屋子里头去找我阿妈，可是屋子里头也空荡荡的，唯独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孤零零的躺在堂屋里头。
当时我还在想难道是货郎哥已经走了，可是人呢？为什么都没有人了？我到处找，可是依旧没有人，如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这一觉过后消失了，我又重新跑到了门外，扯着嗓子对着狂风大雨呼喊着我阿妈，我喊道：“妈、妈，你在哪！”
喊了好久，没有人回应，雨太大我出不去，屋子里头又有棺材，我不敢进去，我只能在屋檐下面蜷缩着。忽然间，我听到屋外有响起了唢呐声，接着还有“咣咣”得敲锣声，我睁开眼睛，外面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开始慢慢向这里移动，他们的嘴里念着又长又慢的经文，那声音好像是唱戏的，有旋律也有调子，但我根本听不懂。
那些人好似穿着厚厚的黑衣服，从头包住脚，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领头的人手中还拿着一根杆子，杆子上头飘着一张黑色纸做的小旗子，我当时还纳闷，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他那小旗子没有打湿呢。
那些人快要走进屋子之前对我看了一眼，我吓得转把头一低深深埋进了自己的双腿，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开始在我脑海里蔓延，这种恐惧感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我见到脏东西。又过了一会儿，我偷偷把头微微抬了起来，看到那些黑衣人们吟诵着经文已经开始往外走。黑暗中，一个响雷炸起，“哗啦”一道闪电劈过了大半个天空，也照亮了大半个村子。
趁着这道光，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些黑衣人的肩头扛着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慢慢消失在了远方。而棺材的顶端还坐着一个少年，他还跟我摇了摇手，似乎是在告别。我觉得那个少年的模样很是熟悉，但我缺想不起来他是谁，那个少年的模样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着，盘旋着……突然间我就明白了过来，那个少年不就是我自己嘛！
我“啊！”得一声尖叫，接着“咣”得一声，我坐的椅子往后倒去，然后我便醒了。周围的人带着笑看着我：“这孩子睡着了。”“小忆啊，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啊。”“老夏家的儿子。”
我揉着自己的后脑勺，那地方已经起了一个很大的包，刚才是一个梦吗？我赶紧转身进去找阿妈，并要求她跟我一起先回家，我一分钟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这里让我觉得非常的不安和焦躁。
但是阿妈说外面雨太大，她也要等阿爸回来，还让我别瞎吵吵。我没办法，只好继续回到原来坐的那张椅子上，但是才坐下，我的眼皮又开始不听话了。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睡，不可以睡，但是心中就像有魔似得让我又闭上了眼睛……

第357章 局中局（上）
我突然觉得有人在拍打我的脸，条件反射般的我抓住那只手，睁开眼一开是浑身湿漉漉的查文斌。
查文斌的身影有些孤单，我问道：“叔，你来了，我爸呢？”
“你爸他们避雨去了，你怎么睡着了呢？”他依旧对我笑着，可是我能看得出这笑容背后隐藏着的那股落寞。
我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有些认识查文斌的人都在和他打招呼，我知道这回不是在做梦了，我想跟他说刚才的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知道，坐下来就想睡。”查文斌拍了拍的头准备转身进去，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叔，我刚做了个不好的梦。”
查文斌停下身子看着我说道：“眼睛看见的有时候未必是真的，梦到的东西有时候也未必是假的，忙完这几天后，你跟家里说一声，就说去我那住一阵子，刚好跟河图可以搭个伴。”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我刚才梦到的是真的嘛？”
查文斌没有回答，只是笑笑，从他那略带苦涩的笑容中，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对他那套东西，其实我是真的不怎么感兴趣，不然他收的第一个徒弟肯定是我。很多年后，河图也是这么跟我说。那是在外公的葬礼上河图对我说的，他说我的道缘比他要厚得多，只是我毕竟还是走了一条和他不同的路。我曾经问过河图做道士的感觉如何，他笑笑说他跟师傅不一样，他现在只是替人看看风水，连命批都很少下，只丢给我一句真要做道士其中的凶险不是谁都能扛过去的。
道士是一个很传统也很古老的职业，每个人入这行的初衷也不尽相同，所追求的东西同样也不同。查文斌这种道士是极少见的，他有真本事，也有真家伙，但是他既不住道观，也不收香火，融入百姓生活却又和我们隔得很远，大有那种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他的到来让躁动的人群稍稍有了安静，人们给他让开一条路，我也跟着钻了进去。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想要清场这么多人也没地方去，查文斌环顾着四周看热闹的村民们只能先叫来管事的，连同我在内所有的人都被清理出了这个房间。
货郎哥的脸色如同一张黄表纸，额头中央那块黑色的印记也已经消失不见，如果查文斌判断的不错，眼前这个人将会在一两个小时之后突然好转，要吃要喝，接着明天就会一命呜呼。
屋内的西北角一个柜子，查文斌把柜子移开，这个地方从地理的角度上来说是出，也就是人死后魂要走的方位。他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案头，很简单的用了一碗夹生的倒头饭，饭上放着一枚半生的鸡蛋，鸡蛋的壳被一支点燃的香给戳破了，插到倒头饭里头。
香点燃后是呈一根直线往上蹿的，蹿到一米高左右开始向四周扩散，这就说明他的魂已经入土有三尺了。当香的直线高度蹿到两米半高的时候，货郎哥的魂就算是入了七尺黄土，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了。想进地府要人？还真以为那里的大门是他查家开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要是有办法，他早就拿着七星剑杀进阎王殿把大山跟超子要回来了！
那天的接触后，他以为货郎哥还能撑上个把月，没想到有人已经盯上了他，要赶在阎王收他之前先垫了他的小命，查文斌终究开始迟来了一步。魂每入地一尺，便会丧去一魄，七尺过后，七魄散尽，也就油枯灯灭不得复生了。
但是这里头也有一个机会，那便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过去没有电灯，人们点香油灯或煤油灯，当灯里的油即将燃尽时，也会突然一亮，然后熄灭。那是因为最后的一滴油，失去了油的附着力或拉力，上升得特别快，所以会突然一亮。现在用电灯，在灯丝寿命将尽时，钨丝燃烧，电灯也会突然一亮，于是灯泡报废。
人在临死之前也会有回光返照。例如，昏迷多时的病人突然清醒，甚至与亲人进行简短的交谈，甚至是交代医嘱；有的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的人会突然想吃东西，并且会报出一些让人觉得惊讶的东西。我就曾经遇到过一个将要死的人突然提出想吃藕粉，结果一碗藕粉才吃了一半就撒手人寰了。这种重病过后突然好转其实是一种假象，给人一个错觉，误认为病人转危为安，而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这是回光返照，是病人向亲人诀别的信号。
这种回光返照的信号在道士看来，是因为人都有求生意念。魂魄入地下沉之后突然的醒悟，本能的求生欲会让三魂七魄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重聚，强行将本体恢复到正常。其实就这好比油灯里头的那最后一滴油，这般强行的挣扎过后就是彻底的熄灭，这种熄灭是不可逆的。查文斌也曾想过如果在返照这段时间里强行留住三魂七魄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但是这个办法根据有记载的史料上还从未有人成功，包括诸葛孔明的七星续命也是其中一种。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很多老人都说在梁家沟生活了一辈子了，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看样子我们这个小山村怕是要经历一场洪灾了。过去每年发洪灾，如果按照地理位置讲，我们村是位于山谷只见的狭小平地，又是上游，肯定会被冲击，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村机会没有受到过洪灾的影响，无论隔壁几个村被冲的有多惨。
查文斌听着屋外的雨声把几件事给串在一起，心头渐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弄不好得成大事了。
一直以来，查文斌都认为梁家沟是一块风水宝地，一条小青龙镇守与此，而货郎哥挑选的那块地基就是龙尾所在的位置。而对应的，在梁家沟还有另外一座大坟，这座坟的位置查文斌还没有具体探访过，但是他确定这座坟肯定存在，而且和那座滴水坟是夫妻墓。
坟包石头能常年滴水，就说明这座坟是直通地气的，当年选墓点穴的人一定是个高人，他知道这地方有一条龙，但是龙是会移位的，一个地方呆上几百年，若是地气耗尽便会游走。所以每朝帝王都会派能人异士替他确定龙脉所在的位置，然后不惜动用举国之力把自己的墓葬在所选的位置，目的就是镇住这条龙，只要龙脉不动，他的江山便可以一代传一代。只是事与愿违，龙游浅水不过是它睡了百年而已，醒来之后终究是会龙吟九天。术士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这条龙多睡几年不醒，换来王朝尽可能的延续。
梁家沟的这条龙也是如此，能准确选中龙尾所在，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依龙而生，让自己的后代受尽祖上荫庇。而要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便是打一条金井。金井就是确定停放墓主棺椁的位置，所谓的“寻龙点穴”说的便是这其中的门道。
找到藏于大山江河之中的龙，确定龙的属性，然后判断出走势和大小，依次在龙首、龙尾和四肢上选中位置，从这些位置向下打一条通道，大小不过磨盘大。如果是水龙，就要打到水底有清泉开始往上涌，如果是火龙则要有能燃气体溢出。这个通道就是金井，打通道在这门功夫里头就叫做“点穴”。
点穴后，挖出一个磨盘大小的圆坑，初步探查穴处土质，又以黄土为上，若是红土则这个穴为死穴，只能放弃。然后在圆坑上覆盖一个斛形的木箱，以后就永远不让这个坑再见日月星三光。在商周时期，在墓葬坑中棺椁正中下面，往往有一深洞，其中常有青铜玉器等。这个深洞除了具有宗教意义外，可以说是金井的前身。明清帝王陵的地宫中，在棺床正中央的位置，都有一个圆形通地脉的深孔，这里头埋得那都是一等一的绝品。
那几个小王八蛋让开了滴水坟的瓢，让滴水坟的金井暴露在日月星光之下，破了风水局，才让梁家湾招致如此大的暴雨，这如果要是放在过去，怕是要整个村的人性命来买单了。

第358章 局中局（中）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看似缘于那滴水坟的风水，其实则不然，以查文斌风水堪舆的道行，他又岂能看走眼？
滴水坟是福地，是龙尾，定的便是保梁家沟百年风水不倒的这条青龙。依风水建房宝地建房，即使是阴宅边建阳宅，只要不破金井，不动龙脉，不改山川河流的走势，大体上的风水局是不会被移位的。很多民宅地基打下去都是老坟子，往往看似风水越好的地方，老坟子越多，造成这种局面的多半是因为此处埋有金井，有金井就能够阴阳共存。
白天以阳宅的人气为半圆，夜晚则以阴宅的阴气为另外一个半圆，而金井则充当了阴阳两气互相上下的通道，能够巧妙的平衡原本这一相对立的东西。日落则阳衰阴盛，日出则阴衰阳盛，阴阳两地只见的流通将整条龙脉之中的龙气完整的通过金井游走循环。因为有真龙之气，所以阳宅不会受到地下阴宅的侵扰，同样阴宅也不必感受到阳气的入侵。
这种风水局是可遇不可求的，必须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若是地下无金井，则地面阳宅年年背运，脏东西夜夜敲门。能够建这种房子让主人受庇护的，要么是当世懂得点穴的高人钦点，要么就是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懂误打误撞。而货郎哥就是属于后一种，他只要不去动那滴水坟，农家乐一旦建起，不说财源广进，至少也能落得个平平安安。
但是货郎哥这倒霉尽头远比犯了天煞的查文斌还要背，显然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那一日，查文斌瞧他已经被恶鬼缠身，心存善念给他开了方子不料却因小人之心被拒，这番前来遭遇十八弯的拦截，他心头已经明了七八分。
查文斌的师傅马真人一向是疯疯癫癫，整日醉生梦死，不是在去喝酒的路上就是在醒酒的归途，他对查文斌这个徒弟手把手传下去的东西真不多，全凭查文斌自己的悟性。这老头是连个符都懒得教徒弟画的人，却偏偏几次三番告诫查文斌要绕道十八弯，莫非这十八弯里头的主真是自己惹不起的，或者还是那老头算到查文斌终究有一天会在十八弯惹上大麻烦。
几个附近村里的赤脚医生面对货郎哥这幅样子全都束手无策，外面的救护车早就翻进了沟里，这么大的风雨自救都难，别提进梁家沟这种小地方了。眼下是全部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查文斌身上，希望他能用“偏门”的办法拉回半条命。
查文斌翻开那货郎哥的眼皮子一瞧，只见瞳孔已经开始有扩散的迹象，连忙从八卦袋里翻出一个布包，往那床上一摊，原来里头是长短不一的银针若干。取出银针七枚，分别朝着七魄所在的位置扎下去，又另取一枚插入人中穴，细细的来回撵了几下。又叫人取来一只小碗，铺开纸张草草地画了一张符，用火点燃后化成灰搅拌在小碗的清水之中。
差人再取了一个小截水竹，削去两头的节，只留了一个空心的管。他就这么自己喝了一大口符水然后通过这根小水竹灌进货郎哥的嘴中，好歹是把一碗黑乎乎的符水给灌进去了，再瞧那货郎哥的脸色已经从黄纸色逐渐开始转白，慢慢的还有了一些血色。
这只是个暂时保命的办法，绝不是长久之计，刚才他烧的那张符是有名头的，一般都叫做“替命符”，也就是以自己的阳寿去换取他人的阳寿，但是这“替命符”不是无限可以换的，最多三日已是极限。这种符是天正道师祖凌正阳首创，最初的目的是想帮那些弥留之际还未交待后事的人留一点时间，但终究因为得自损阳寿，所以几乎很少会出这道符。
货郎哥的呼吸也逐渐开始平稳起来，外面围观的人暂时都先松了一口气，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天亮就是靠背着走，他也会被送进县医院。但是中邪的人通常去了医院是查不出任何毛病的，折腾了一圈还得送回来，所以请道士看病的人多半是活马当做死马医，能救是最好，不能也无憾了。
正当这边情况稍作稳定的时候，外面几盏头灯的挥舞和吵闹声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原来是阿爸他们回来了，不光是他们，身边还多了一个半大的少年，那少年我认识，他就是查文斌的关门弟子：童河图！
河图此来可不是看热闹的，见我也在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拽着他师傅在耳边轻轻了说了几句话。查文斌听完当即脸色大变，跟我阿爸他们匆匆告了个别只说明天再来便一头扎进了雨里。
那风雨可叫一个大，我阿爸他们几人被雨水完全迷住了眼，东窜西跑的居然原路返回了查家，恰好看见河图独自一人打着一把伞提着灯在门口跃跃欲试，说是急着要去找师傅。他们几人一合计，走大路硬拼着才回了家。
“那孩子也没说是什么事，看样子急得很。”阿爸是有心招呼两人去送送的，但是这么大的雨，拽上谁都不好，也只能作罢。
狂风大作，暴雨袭来，这天象黑的深沉，究竟是什么事让河图这个毛头小子急着找查文斌。
在查文斌走后不久，那屋内的几盏油灯尽数熄灭，一屋子的野鬼跟发了疯似得拼命想跑。开始的时候，靠着扎褐念经还能勉强支撑，新点燃的油灯也是忽明忽暗。可是自从天边响起那个炸雷之后，扎褐只觉得自己都要被那群野鬼也撕碎了，拽着卓雄死命跑出了屋子，两人出来之时已去掉了半条小命，动弹不得，一大家子全剩下河图这个没出师的孩子。
好在这屋子是查文斌设的大阵，不是成了精的鬼怪都逃不出，但是却不保他们情急之下不会伤了大山和超子，河图没办法只好急寻师傅。查文斌没想到自己的老窝会遭此变故，等他赶回家中，只见堂屋里头的扎褐和卓雄已经昏睡了过去，摊开他们的衣服一开，好家伙，满身的黑色抓痕让人触目惊心。
过去农村里头洗澡都是自己烧的热水，最大号的那种铁锅。师徒两个拼命往灶头里头塞木头，又往锅里加了糙糯米和艾草，熬了一大锅的糯米水将两人泡在木桶里。那黑色的抓痕都是野鬼们的杰作，这些东西没受到极大的惊吓是绝不会动手的，要知道他们要不是查文斌剑下留情早就魂飞魄散了。
糯米水和艾草能够驱邪，查文斌让河图不停烧水，一定要维持到明天鸡鸣，自己则一头钻进了那屋子。据说那晚他们村里很多小孩都在半夜惊醒然后嚎啕大哭，无论怎么哄都不停，各家各户的狗也一直再叫，持续到了第二日才勉强有好转。
进了门，查文斌就觉得无形之中有一道道爪风直扑自己而来，拔出七星剑猛的往地上一划，带过几道火星子之后，又起了一道天师符。符燃起，这才看见满屋子的野鬼各个都是披头散发，完全丧失了理智，迫于七星剑的厉害，这些脏东西全都挤在一起“呜呜”得大哭。
查文斌试着用鬼语和它们交流，但是对方除了大哭之外就是伺机想逃。这让他想起了传说中某些天罚之类的东西出世，就会搅得地府天安不宁，连阎王都要跑到天界去躲避风头。
何为天罚？代天罚之！这都是些孕天地间的邪气或是灵气生成的东西，不在三界五行之中，比如《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他便是天罚的一种。若是灵气所生的也就罢了，但看今天这架势，不是邪才怪，每一次天罚出世都会赔上无数性命，历来很大的自然灾害，诸如洪水地震海啸都是伴随着天罚。
在道家的记载中，距最近一次的天罚出世便是1976年那一次举国震惊的地震灾害。灾星落地，神州不宁。这天罚也可大可小，所以对应的区域和程度都不一。
说到底，万物皆为万物生，阴阳调和方可运转自如，若是这运转的过程里有人为的因素打破了平衡，那么恶也自然就会被释放出来，造成天罚的降临……

第359章 局中局（下）
乌云压顶当遮日月星光，电闪雷鸣响彻神州大地，东方龙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来立吾左。东方七宿，受命于天，威泽四方，这本说的是青龙出世的景象，但今晚这阵势查文斌也瞧得出有人是要以龙祭天。龙头落，风水破，风水学上的青龙可以是龙也可以是幻，先人利用龙脉走势可保风调雨顺，亦可镇邪除魔。
查文斌安顿好那一屋子被惊了的孤魂野鬼，重新点起长明灯，再看过两位兄弟，未有衰退迹象，这才轻轻锁上门，只留了那枚祖传天师大印搁在屋内镇守。有这枚印在，别说那几个野鬼，就是阴差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凌正阳开山大印岂是一般人能驼得动的？
走出屋外，已是后半夜凌晨，但这天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一波接着一波的狂风夹杂着大雨猛烈地冲击着，门前那条小河里的水眼看都要过了桥面。
查文斌抬头看着电闪雷鸣，喃喃道：“东方甲乙木水银，澄之不情，搅之不浊，心、箕两宿受困于雷电之中，若是你强行调头来救，则将角、亢、氐三星完全暴露于视野，以我之力只需三枚灭魂钉便可彻底收服，何况是那几个深不可测的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马真人会几次三番的叮嘱他别去碰十八弯，能设局抓龙的主是他能惹的起的嘛？
这里所说的龙可不是想象中高大威猛的真龙，此处所说的龙是指龙气，龙脉，无形隐于江河大川，能以星宿、地形、风水、五行对某一个地方甚至是某一个国家产生影响。
青龙主东方七宿，乃是为玄武大帝镇守道观山门的神兽，属木，又可掌晴雨天气变化。古人求雨都要祭拜东方，以伺青龙，一想起前半夜在十八弯听到的那些经文，查文斌心头涌现出了一个非常让人难以想象的假设，就更加别提让别人相信了，但是似乎又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整件事情，从始至终，货郎哥不过是个祭品，把他选作祭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那块农家乐能成为这后续所有事情的导火线。而我看见的那口黑棺材被一群黑影子抬走也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他们要的只是求雨环节里头的一个祭品。
十八弯的主才是这一些列血案背后真正的凶手，一个凌驾于查文斌见识之上的主。
这个主的来历，马真人肯定知道，不然天正道以除邪镇恶为己任，又怎会下了几道门规把那看似普通的十八弯设为禁地呢？
如果有机会，如果还有时间，他想再去一次十八弯。
可是外面的雨真的太大了，大到无法正常站立。
他还是去了，不去的话他也就不是查文斌了。
查文斌走后，我们冒着暴雨陆续回了家，那个晚上，我怎么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上面竟然站着的会是我，那个景象真的不像是梦，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我住在二楼，阿爸和阿妈是在一楼，很小的时候我便和他们分开住。这个房间我睡了十几年了，从未感觉过害怕，但是那一晚我真的很怕。屋里的灯，我不敢关，耳朵里塞着当时流行的卡带式随身听，我想以歌声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要睡，只要熬到天亮就一切都会好了。
磁带是一位当时颇红的香港歌手，是从我堂哥那里借来的，这盘磁带我已经反复听了个把月。突然磁带里头就传来了一阵“嗞嗞”声，我以为是卡带了，打开随身听一看，一切正常。原来是没电了，床头有新买的电池给换上，耳塞里头的歌曲又恢复了正常。
我不敢闭上眼，不想回忆起那个画面，我很想冲到楼下去喊阿爸和阿妈，但是又拉不下那个脸。我能感觉到背后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虽然那一晚的天气很凉爽，天花板上是一盏普通的节能吸顶灯，我怎么都觉得灯光是那样的惨白。
我的胸口有一块铜钱大小的印记，这块印记很小的时候大人们以为是胎记，只有查文斌见过了才说这块东西的来历不简单，是天眼，将来一定会开的。果真如他所料，我见过很多脏东西，也包括带人入地府的阴差，见了多了，也就不觉得怕。但是唯独今晚，我的内心很焦躁和不安，盯着那盏发白光的灯，我的眼皮有些不争气的慢慢开始合拢，慢慢的我开始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磁带里头的男声变成了女声，而且还是那种空洞的、幽幽的、忽远忽近的声音，不像是歌曲，也不像是说话，而更像是我听过的查文斌嘴中那念经的节奏。这个节奏一下子就把我从梦中给拉醒了过来，我依旧靠在床头，只是周围漆黑一片。
我想起随身听里头的是个男歌手的专辑，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唱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了耳机，但是那女人的声音依旧在耳边，似乎根本就不是从耳机里发出的，更像是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我去试着按了几下床头的开关，完全没有反应，透过窗外，原本离着家不到几十米的地方是有路灯的，也已经漆黑一片。那种黑是无法看清一切的黑，那个女人的声音让我害怕，我开始不敢动弹，钻进了被子里。我用手拼命的捂着自己的耳朵，连大气也不敢喘，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过去了，但事与愿违的是那女人的声音依旧存在，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就在我的身边，那股从她嘴中传来的丝丝凉气够能够碰到我的头皮。
憋不住了，也没法再憋了，床单已经被我的汗给湿透了。一把掀开被子，我扯着喉咙，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妈！”但是我得到的回应却是窗外“轰隆”一声炸雷的巨响，一道无比骤亮的闪电瞬间划破了黑暗的夜空，那光白得如昼，那光白得也让我彻底绝望。
一排黑漆漆的影子此刻正在我窗外的走廊上，一口漆黑的大棺材被四个人抬在肩膀上，一个长发的白衣女子此刻正在我的面前，她的嘴一张一合，那猩红的嘴唇，那白得如同纸一般的脸庞，那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也遮住了我的再次大喊的勇气。
我的枕头底下有一把剑，这把剑是用纯正的桃木所制，是我很小的时候去查家，查文斌那时候一心想收我做徒弟，为了哄我开心送给我的。小时候，我只是把它当做了玩具，后来我知道这东西有辟邪的作用，便一直压在了枕头底下。
人在极度恐惧过后是会忘记害怕的，虽然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懵懂少年，我还是抓起了那把桃木剑，疯了一般的朝着那女人劈砍过去，可是她没有像电影里描述的情节那样一命呜呼，我只觉得脑后跟的脖子一吃痛，接着便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
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人按着我的头，然后蹲下身子，接着我便看见有两个黑影子牵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小的人走出了房门。屋外的雷电还在继续，不停地闪着炸着，我看见他们把那个人抱上了棺材，让他坐在棺材的前端，然后一阵古老的经文声开始响起，他们抬起棺材准备走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最后一个画面，一道闪电过后，那个坐在棺材上的少年朝着透过玻璃朝着屋内的我转过了头，看了我一眼。两人的目光对接过后，我看清楚了，那个坐在棺材上的人正是我自己！
他是我？那么这个躺在地板上的又是谁？这是我能思考的最后一个问题，很快已经折腾了一夜的我便昏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那歌声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随声听里继续传来“嘘嘘”得磁带走动声和耳机里微弱的歌词：“只是为了你一句话，我全身摇摆……”

第360章 羊毛痧
黑夜中，狂风暴雨，但是雨点丝毫都没有把我打湿的迹象，那些看似黄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但是我的四周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墙，把这风雨全部都给挡在了外面。
我想跳下那口棺材，但是却发现除了意识存在之外，手脚完全都不会动。我想喊，喉咙也已经失去了发声的作用，就如同一个木偶被人放在了棺材上，前前后后都有一些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大袍子，把整个人都包在里头，我感觉他们不是在走，而是在飘的。
伴随一路上除了那不停念着的经文就是风雨声，他们抬着棺材一直往村子的后面走去。我们村不大，百来户人家，走着走着就到了没人的地方。
路过将军庙再往里头那就是一段山路，沿着山路往上是一个水库。水库再往里头走个两里路就是荒山老林子，那地方平时基本就没什么人会去了。
看他们的方向是要进山，很小的时候，我还跟在大人的屁股后面进去过一次。这地方之所以有水库，是因为再往里头有一条河，谁也不知道水的源头在哪里，总之都是从很高的悬崖上挂成的瀑布，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潭子。这里的水特别凉，就是盛夏的时节成年人在这条河里也呆不了几分钟，水温会让人冻成抖糠的筛子。
其中里头有个最大的水潭位于峡谷下面，大概是解放后开始不断有来自外地的人排成长队过来大搞求雨活动。求雨仪式的地点就是在这个最大的水潭里，当地人也就把这儿叫做大龙潭。那些求雨者是不跟我们当地人做任何交流的，吹着唢呐敲着鼓的来，挥着彩旗诵着经的回去。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但是自从改革开放后，来求雨的人就越来越少。一直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已经没有人再来了，不来的原因据说是懂这种仪式和会念经文的人都不在了，这种类似于萨满巫术的神奇仪式也就这般消失在了我们的记忆里。
路越来越小，开始不断有树枝从身边划过，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些小树杈割到我的皮肤，能留下伤痕，但是没有任何疼痛感。路越走越弯，林子越来越密，很快我就在这片黑夜里迷茫了。
再说查文斌出门直扑那十八弯而去，等他到了的时候，整个十八弯一片狼藉，那是焦土遍地，棺木到处散落，几个几乎被移平了的坟窝子上面还冒着缕缕青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吗，只有雷，但这个雷也不是查文斌的五雷咒所劈，这是天雷才该有的威力，也就是平常我们见到的雷。所谓的五雷咒还是真雷咒都借助了自然中雷的力量早就了阵法，其威力无法同九天真雷相比，真雷一道闪电可是几十万伏的电压，谁能驱使得了？
十八弯不知是何时有了这十八座坟，如今天罚已经出世，查文斌心知一二，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但是今夜星光全无，要凭借星宿确定青龙走势已经完全行不通，若想破此局，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头龙，释放所有的龙气。
青龙掌管晴雨天气变化，所以很早之前才会不断有人来到此地求雨。雨可大可小，适时降雨那是甘露，天降狂雨，那便是洪灾。有人发现了这条青龙所在，非常巧妙的用几座大墓构建了这道御龙风水局，从此梁家湾便接着龙气风调雨顺一代又一代。
万物皆可被用，但万物又皆有灵性，龙这东西一般人驾驭不了，一旦被它翻身，那便是天灾降临。就和药能救人也能杀人的道理一样，因为风水局的一头被破，这条青龙此时已成了一条暴龙。主导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查文斌目前还不得知，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另外一口金井。然后开井见日月星光，让龙气一泻千里重归自然。
如此一来，我们村将从此告别龙的庇护，恢复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小村庄，龙气一泄，雨水自然而然就停止了，一切就会回到最初的开始。
回到家中查看卓雄和扎褐两人已经有所好转，又点了香烛替他们请命驱邪，到了天明两人总算是清醒了过来，而我则是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关于那段事情我是记忆全无的，只能是事后听我阿妈跟我讲述了那一段让她差点急疯了往事。
我的家教比较严格，阿妈从小就不让我睡懒觉，他们起床之后便会照例在一楼客厅喊我的名字起床。换做往日，我顶多在床上赖个四五分钟，一旦超过这个点还没下楼，老妈是会上来拧我耳朵的。
联想到昨晚熬夜，阿妈破天荒的让我多睡了一小时。等她一小时后准备抓我起床时却发现了躺在地板上的我。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无论怎么喊我都没有反应，身边的随身听还在播放着卡带，地上有一把桃木剑，木制的剑身已经开裂。
阿妈抱着我下楼，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他们想把我送去医院，但是能通车的路都被淹了。他们就用雨披包着我的身体，然后用肩膀用双腿，翻山路，走小路，一直到镇上才拦到了车子给送去了县医院。
所有的检查指标都是正常，唯独体温偏高，没有医生能说出个所以然，我就那样昏迷着。胸口那块铜钱印记格外的红，像是刚被铁钳烙印上去的一般。一直到了后半夜，我才醒过来，我的情况和当年小姨如出一辙。不肯在医院待，乱发脾气，嘴里经常说一些让他们也听不明白的话，我阿妈说那就和唱戏的戏文一样，两只眼睛里冒着和我那个年纪不相符的凶光。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他们猜想我是不是那晚碰到什么脏东西了，但持续的高烧让他们又不敢把我从医院接走。那时候来的人不是查文斌，而是外婆。
我的外婆是懂一些路数的，一来年轻的时候她和外公经营的是棺材铺，和脏东西打得交道并不比查文斌少。在外婆的老家有一种民间巫术，叫“念米”，这套东西后来我也曾跟着外婆学过，但是那种奇怪的语言实在是太难懂了，其实外婆自己也不懂她说的到底是什么，而是靠死记硬背下来的。
“念米”是一种已经要失传了的民间巫术，这种巫术从哪里来，是谁开创的都无从考证。她所需要的东西也很简单，一枚蜡烛，一根绣花针，一个用旧衣服布料做的小包，一把炒的半生的米，一只碗，一双筷子，一杯水，这些材料在任何一户人家都可以找到。
筷子要先立碗中，碗里头装着半碗水，关于这东西的解释后来电视里头都给出了答案，但是我试过，没有成功。当时我的病房是单独安排的，这个是托了查文斌的关系，所以外婆就在我的病房里做了这场“土法事”。
立完筷子后，外婆点燃蜡烛然后把那把半生的米放进了布袋子里，米要放得刚刚把布袋子撑圆起来，不能多也不能少，大约是平时吃饭用的碗一碗整。米放完后，把包的口子用针线缝起来，然后把这个包压在我的脑袋下面，接着就是对着那双立在碗里的筷子念经。
一边念经，一边要绕着那碗转圈，左三圈又三圈，如此反复。念的经文很长很难记，绝不是她老家那种金华方言，也不是现在居住的洪村方言，或者根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上的语言。
经文念完之后，外婆把压在我脑袋下面的包取出来，这时再把布包里头的米全部倒入小碗里头会发现米已经只剩下半碗了，还有半碗米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外婆跟我解释是那半碗里已经被脏东西拿走了，她拿走了米，也带走了晦气。
如果米剩下的超过了半碗，则要重新装回去继续念经，一直念到只剩下半碗后就不会再少了。这半碗里米要拿去煮成饭，还不能熟透了，略微带点夹生，我吃下去后立马就开始吐，各种难闻的味道让当时医院里的医生都不愿意进来。
吐完了，人就觉得舒服，这时外婆又拿了一把糯米混着白酒在我全身推，反复推了之后，那些糯米上开始出现了白色的如线头一般的东西，这玩意叫做“羊毛痧”。外婆说这东西是受到了时疫秽浊之气，只能用老祖宗留下的办法，不过确实也是，中医上的确有关于这个“羊毛痧”的记载，并且西医方便至今未能解释其原因。
搓完之后，我身上最红的那块地方已经不是铜钱印了，而是位于肚脐眼上方一寸的位置。外婆就用绣花针在蜡烛上烘烤过后直接刺破皮肤，她就那么随便拨弄几下，一根长约两厘米左右的黑色毛发状东西便被轻轻拉扯了出来，外婆说这就是“主痧”，只要取出这东西，烧就能退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的高烧就退了，但是人依旧是在游离状态，跟丢了魂一样。那时候，阿爸他们才准备把我先接回家去找查文斌，可是查文斌已经离家一晚未归，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我们村几乎已经被洪水开始包围……

第361章 开矿部队
98年那一次全国范围的特大洪水几乎影响了浙江全境，但是梁家沟却能幸免，这一次整个浙西北，貌似也就梁家沟是最严重的。那几块乌云哪儿也没去，整日整夜的笼罩在梁家沟的天空上头，跟不要命似得漫天洒水，距离我们村不过十几公里的地方却滴雨未下。
村里的好多老人们抽着闷烟都说这是龙王爷发怒了，开始有人不断往河里倒蒸熟的馒头，上面还用红纸戳着章，过去都用这玩意作为神灵的祭司用品。随着水位的持续升高，后来已经有人朝河里丢活鸡活鸭，可是老天爷终究是没有怜悯可怜的人们。
那一次的洪水，我们村的房子几乎被冲毁了三分之一。因为梁家沟是沿河生成的村落，所以几乎每家都有一道自己建造的桥，当年，超过一半的桥都被洪水击垮，地里的庄家全部被一扫而光，无数良田就此成了河沙滩。而我的老家因为地势高，所以才能躲过一劫，等那天我被接回家时，洪水就已经和桥面持平，等到中午的时候，桥已经看不见了，完全被水淹没。
似乎梁家沟百年风调雨顺就此结束了，而我的状况也一直没有好转，虽然不再发热，可是人却和之前大不一样，眼神呆滞、空洞，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家里人也急的没办法，该用的招都用了，偏偏查文斌又不知去向，雨水又大，只能在家中硬挺着。
我似乎是睡了一个好长好长的觉，梦中的那个我被几个黑影架在棺材上抬进了老林子。梁家沟地处天目山脉，天目山的最高峰就是坐落在梁家沟的范围内，我们当地人都把它叫做点睛山。
点睛山很高，说是在梁家沟，其实离我们却很远，走路的话得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山脚，至于山顶那是更加没有人去过。平时在家门口院子里坐着都能瞧见那座山，但是这百来年还从未有人进去过。每次梁家沟要下雨，我们都能提前把晒在外面的衣服啊、草药啊之类的东西先收回家，那是因为梁家沟下雨有一个规律：必定是从点睛山的主峰上先下，然后雨势才会朝着外面慢慢靠过来。要是赶上夏天打雷暴的时候，雨点子大来的猛，就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白色的雨帘子从山上缓缓走来。
解放前后，村里的粮食不够吃，村民们就会进山种植玉米。选一块荒山，放一把大火，烧剩下的柴灰就成了天然肥料，在这种高山上种植出来的玉米棒槌极大，颗粒饱满，味道也香。但是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那点睛山的山脚，据我爷爷那辈的人说，点睛山从远处看是绿色的，从山脚往上看确是黑色的，让人压抑得很。
山间荆棘丛生，毒蛇猛兽出没，他们还时常看到山岭之间有浓烟升起。那时候都说山上住着流窜的土匪，也有人说那是国民党残留下来的小股部队，这样一来，反倒是更加没人敢进山了。
到了七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四人帮的瓦解，整个国家处于一片建设大潮中。我们那个地处偏僻的小村也引来了一批新的客人：解放军某部地质大队。
因为梁家沟是个山谷地形，缺乏大面积的平地给部队驻扎，所以这些军人们采用当年知青下乡的模式，分组住在当地村民的家中。他们有纪律，自己带伙食，也给村民们提供房租，空闲的时候更会来上几场电影，梁家沟所接触到的东西可以说在当时的浙西北绝对属于领先水平。
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是替当时急需资源的矿产资源，而我们村经过矿产普竟然发现蕴藏有两种矿产：锑矿和铀矿！其中第二种铀矿就是用来制造原子核能的原料，所以当时直接进驻了一支部队，其中有一个五人组成的小队就驻扎在我祖上的老宅子中，现在那块地已经成了菜园子。
当时这支部队对于铀矿的重视程度要高于锑矿，因为铀矿属于重要战略物资，他们运来了先进的钻探设备，打下去的矿孔深达千米。至今在我老家对面那块山上仍然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不明金属管，这些管材埋入地下数百上千米，风吹雨打都不曾有半点锈迹。
还有一支小分队被派去查探锑矿，锑矿分布的位置是在点睛山的半山腰，这支小分队就是住宅在我家老宅里的那五个人。
当年负责带这五人进山的是爷爷，其实他只能带到山脚，再往上就是这几个兵的事儿。这五个兵中有四个是娃娃兵，刚分进连队的新兵蛋子，带头的班长也不过是两年的兵，年纪才二十出头。
开矿是个苦力活，尤其是在野外探矿，这种深山老林里头光一个收集样本所需的设备运输就要花上个把月，只能靠人力背。他们把设备拆分搬上去重新组装，营地就建在半山腰，每隔一周有两个人会下山拿钻探机所需的柴油和他们的口粮。
偶尔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也会全部下来，住在我家的老宅子里头听我爷爷讲这里的一些老故事，他们都没有留下名字，阿爸也只知道叫他们解放军。这些十八九岁的娃娃兵们来自全国各地，经常也会拿一些饼干给还是个孩子的阿爸解馋。
这些人在山上一共呆了半年左右，期间也有人抱怨点睛山上时常有地方钻不动，往下打了几十米钻头就没法再继续了，但是半年后两个负责下山拿必需品的人说他们已经找到矿脉，带下来的样本证明这是一块纯度很高的锑矿。那时候关于铀矿的勘探进展一直不是很顺利，所以连队决定把这个消息送到上级，想多抽调一些人手先行开采锑矿，并让那两个兵回去通知其它几人扩大营地，准备进驻更多的人员。
这两个兵带着领导的指示欢天喜地的进了山，一周后再也没有见他们继续下山拿物资，十天后，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进了点睛山，十五天后我们村突然开了大批部队，二十天后整个勘探部队一夜之间全部撤离，丢下的那些线缆，发电机等等设备都没来得及拿走。我的老家至今还留有两把铁锹，用了将近三十年都没半点问题，质量那叫一个好，这两把铁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支部队为何在一夜之间撤离，这是军方的秘密，平头百姓自然无权得知。但是每一年的清明，都会有挂着军方牌照的小车来到我们村，在通向点睛山的路口放上一个花圈，这个地方就位于水库往里两公里处。
梁家沟那时候捡了一大批军落，尤其是那几台柴油机，曾经在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里为农田灌溉做出了贡献。但是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梁家沟开始与世隔绝，一条省道线明明从梁家沟走是最近也是最方便的，可是施工方宁可绕道数十公里挖隧道。
往后的二十年里，梁家沟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现代化建设的扶持，这个村庄就放佛被遗弃了一般，那些曾经让部队出动的优质矿藏也就此被埋入地下。后来也曾经有企业想来开发锑矿，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企业都没有被批准开采资格，而每一个熟知中国地理的老师都会告诫梁家沟的学生，不要离那些露出地面半截的管子太近。
铀矿的放射性何其强烈，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梁家沟的村民基本都是死于癌症。一份全体村民的报告被层层递上了高层，终于上面来了一支部队把当年铀矿的几个入口封死，梁家沟这些年才有所好转，但是更多的像我家这样的人已经迁移了出来。
当年那个我睡了好久好久，在梦里，我就被抬上了点睛山，在那里，我见到了废弃的营地，也见到了数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更加重要的是，我还见到了查文斌！

第362章 情况
西天目山位于浙皖两省交界处，其纵深三十几公里都是原始森林无人区，其主峰点睛山更是一座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神秘山峰。三十年前，一支由五人组成的地质勘探小分队声称在点睛山上发现了高质量的锑矿，半个月后失去联系。大批军人开始进驻点睛山并又与五日后紧急撤离，只留下一段在村民口中传了几十年也未解开的秘密。
在这座山的半山腰，我见到了那个被遗弃的营地，已经坍台了的帐篷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军绿色，满是枯枝落叶，只留下了几个小角才能让人辨认。营地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钻探设备，一台柴油机已经锈迹板板，几个写着某某部队番号的油桶也被散落的滚石给掀翻在地。说不出的荒凉，说不出的寂静。
点景山是呈金字塔形的，营地位于山中央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那几个黑影人抬着棺材在营地附近停留了一小会儿，他们把四周都环顾了一遍之后，又继续往山上走，而我就是在这里看见了查文斌。
一堆枯树叶的下方有一个草窝子，查文斌就趴在那个草窝子里，我是坐在棺材上的，因此视线也是最高的。我看见草丛里有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头顶上还沾着不少杂草和树叶，而那个草窝子的前方立着一面黑色纸的小旗子，后来我才知道这旗子便是“隐身符”。所谓的隐身只是对脏东西而言，这种用黑色水牛尾巴上的鬃毛混合百年柳树的树皮制成的纸张能够掩盖住活人的气息。脏东西们有很高的警惕，但终究是没能发现藏的很好的查文斌。
点睛山海拔将近一千米，陡峭的厉害，植被茂密，根本无路可言。从山脚看点睛山的雨势是整个梁家沟地区最猛烈的，但是真上了半山腰才发现，此处滴雨未下，连路边的树木枝叶上都未曾沾了半点雨水，真是奇怪的很。
那时候起我的意识又开始逐渐模糊起来，殊不知那时候的真正的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而外婆已经帮我取出了体内的“羊毛痧”，那段梦一般的记忆就此打住，而我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被那群人抬着前往更深更高的林子里。
一天后，一直昏迷沉睡的货郎哥突然醒了过来，然后大声呼叫着自家媳妇，说是肚子饿。家里人喜出望外，这人终于是好了起来。货郎哥起床后还走动了一下，埋怨怎么下起了这么大的雨，那天傍晚他点名想吃鸡，而且要吃公鸡，还得是清炖的。
那晚他吃了整整三碗米饭，还喝了点酒，但是那只特地为他杀的鸡，他却只唯独吃掉了鸡头。约莫一个小时后，货郎哥说自己很困，想去休息。他媳妇以为真的是神仙下凡救了他家男人，特地拿了香纸在门口祭拜，那香飘乎乎的到了一人多高的位置就开始向四周散开，烟子不是向上散，而是平着散的。
等他媳妇再进门的时候，瞧见地上有一张纸跌落，这是查文斌那一日所画的“替命符”，本来这符是贴在货郎哥的房门上的。他媳妇还以为是风太大给吹落的，本想着叫货郎哥起来重新给贴上去，不料货郎哥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香飘七寸，魂入七尺！
一纸“替命符”终究还是没能熬过三天，货郎哥就是这般做了一个饱死鬼，从他开始啃鸡头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雨水太大，货郎哥连发丧都发不出去，他家的地势不算矮，但门前道路已被洪水完全淹没，只剩下他媳妇跟孩子两人守着逐渐冰凉的尸体，嚎啕大哭被那呼啦啦的风雨声逐渐掩盖在了梁家沟的上空。
不是其他人不肯去帮忙，而是压根没办法帮忙，河里的水分分钟都在往上涨，要不是及时疏散了一批低洼地带的人，梁家沟怕是要横尸遍野了。我们家因为地势高，一下就接济了十来人，都说里头的水库大坝不能给冲毁了，那要是被破了，梁家沟就得去掉一半。
最终是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运了一口大黑棺材，趁着雨势较小的瞬间把棺材当船使给送到了货郎哥的家中。几个年长的人简单的为他换上衣服，就这样入了棺，按照规矩和习俗，他家中是要发丧三日，当天就该建坟，眼下这一切都只能作罢，只盼望能早点放晴好早点入土为安。
剩下的好些事情，我都已经记不得了，那段记忆对于我来说是丢失的，后来根据河图的整理，我尽量把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尽数还原。
货郎哥归天的当日，查家也发生了异变。卓雄和扎褐两人尚在养伤，查文斌把那天师道宝的掌门大印留在家中镇住了那群野鬼，河图还显稚嫩只能蹲在门口盼师傅早点回来。
查家的祖坟山上有一座特别的坟，这坟前面立着一座小亭子，亭子里头挂着一枚铜铃。这枚铜铃能够无风自鸣，是大山从那个假道士手中拿来的，这铃铛里头据说扣了大山的一丝魂魄，所以才能让大山肉身不腐，呼吸常在。坟里头埋着的是个衣冠冢，查文斌想以此告诉那些阴差们此人已死，不要再来纠缠，以图躲过天劫。
那一日，查家所在的五里铺也是乌云密布，只见打雷不见下雨。有人匆匆来查家送信，说是他师傅家的祖坟山正在冒着浓烟，怕是雷电劈到了山上的板栗林子，引了山火起来。河图心要是师傅祖坟山被烧了那还了得，他便打算一人先上山看看情况。
才到山脚就看见林中火光大盛，那板栗树本就是汁少的树种，一点就着，要不了多久就能烧到上面的坟山处。眼瞅着不远处大雨倾盆，而自家这边山火熊熊，加上那大风一吹，火势甚是凶猛。河图一急，就折回去准备找人灭火，等村里人七七八八的拿着家伙准备上山时，这憋了足有半天的大雨倾盆而下。
雨下的不长，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但这雨足矣灭了那山火。雨停后，河图打算上山查看情况，想等师傅回来的时候有个交代，便独自一人摸上了山。
这片板栗林子我小时候也去过，这里的树都很老，所以结的果子也很少。村里人不稀罕去弄这点果子，所以基本就都是我们这样的娃娃们秋后去捡那被霜打过掉下树的栗子，用石头砸开外面的刺球，里面的肉鲜甜无比。
板栗树好落叶，地上的叶子厚厚的不知铺了多少米，这把山火是连树带叶子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焦土混合着雨水，让人都无法下脚落地。河图是个孝子，他得上山瞧瞧祖师爷的坟有没有被破坏，这一上山他就没下来了。
卓雄和扎褐两人在家中等了半天也不见河图人影，便出门来寻，那祖坟山离查家不远，卓雄也不止上去过一次两次了，熟的很。两人怕山路雨滑，莫不是河图摔了，便换了长筒胶鞋上山去找，四处都寻便了也不见河图的人影，倒是卓雄看见了让自己不能接受的一幕：大山坟前头的那个亭子已经碎成了一地，想必是被那雷给劈中了，好在其它地方倒未受损。
扎褐也听说过这坟里人的往事，给念了一段经文之后准备拽着卓雄下山，因为天马上就要黑了，这山面积不大，河图在不在山上一眼便可发现。
卓雄在那堆被劈烂的亭子废墟里扒拉了一阵子道：“有点不对劲，这里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
卓雄半蹲在地上，手里死死捏着那亭子上的一片碎瓦道：“一个铃铛！”

第363章 跟踪？
可以丢了自己的性命，但是绝不能丢了这枚铃铛，深知这铃铛重要性的卓雄几乎就要掘地三尺把四周翻了一个遍，可那铃铛就是不知所终。平时这山头鲜有人往来，五里铺的人都知道那地儿是查家的祖坟山，谁会没事去动一挂在坟头上的东西，遭不吉利的。
两人正寻着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叮”得一声，卓雄一抬头瞧见离着自己约莫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对眼睛贼溜溜的盯着自己。
仔细一看，那人有点眼熟，不正是寻了半天的童河图嘛？卓雄喊道：“河图，你在那干嘛呢，叫你半天了！”
不料河图却转身就跑，卓雄看见那孩子的手中捏着一枚铜铃，时不时的发出“叮、叮”得碰撞声。
卓雄一拍大腿对扎褐喊道：“追！”他本就是侦察兵出身，追踪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但可就苦了扎褐，他那一身僧袍跑起来极为不便。两下后腿一拖，竟然就叫河图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河图跑的方向是山的背面，那山后面是哪里谁也没去过，天色也已经渐渐黑了，卓雄也开始失去了追踪的目标，无奈之下，他只好让扎褐回去等查文斌回来，自己则继续搜寻着。
这事绝对不正常，河图见了自己为何要跑，而且还要带着铃铛。卓雄怕那孩子是着了道，这可是查文斌唯一的徒弟，出了事，自己那真是赔不起了。
他这一追，就追到了点睛山，卓雄是外地人，虽然在我们这一代生活的有段时间，可毕竟还是不了解。河图人小机灵跑得快，卓雄只能寻着他的踪迹，那些被打乱的树枝和被踩踏的野草都是线索，等他到了点睛山的时候，前面是一条河，到了这儿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时辰，他估计已经快到半夜了，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卓雄准备脱掉鞋子泡泡脚，好久没动了，跑了半天脚底板都起泡了。
“咚”得一声，他的脚边溅起了水花，卓雄一下子站起身来环顾了四周，黑漆漆的也瞧不见个啥东西，下意识的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反击。
“是瞎子叔不？”
这是河图的声音，只有他才会叫自己瞎子叔，因为超子平常都管他叫瞎子。
“河图？你在哪？”
“你身边有人没？”那声音离自己不远，就在十米距离左右。
“没，就我一人。”
不远处，一个火折子亮了起来，河图借着火折子开始十分的警惕走了过来。
卓雄见着这熊孩子，心里那叫一个气，抬手就要打，不料却被河图抬手拦住道：“叔，你别急，先听我解释啊。”
见着河图安然无恙，就是衣服有被划破，卓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骂道：“解释你个仙人！让老子追了几山几弯，你是见鬼了还是咋地？”
但河图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真见鬼了！”
卓雄见他顶嘴，抬手又准备打，河图连忙说道：“我要是不跑就得出事，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喇嘛扎褐叔叔！”
卓雄好气又好笑道：“不是他是谁啊？”
“不是他，我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扎褐叔上茅房，我跟他说了山上着火，他就先去梁家湾找师傅了。我在山上看见亭子翻了，就去找铃铛，正巧看见你上来了，跟着师傅这么多年，别的不会，脏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跟我们常人不一样，脏东西是没三把火的！”
“三把火？脏东西？我看你才是脏东西上身了，扎褐我也能认不出来？”
河图一听就急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呢？不然我见着你跑什么，那脏东西厉害的很，我不是他的对手，还好你一路跟来了。”
卓雄虽然本分，但却精明的很，在没有绝对能说服他的理由之前，谁的话他都不会信：“那你还有别的能证明他不是扎褐嘛？”
河图摸摸脑袋道：“有！我想起来了，前天你们被抓了师傅让你们泡澡，脱下来的衣服我都给洗了，现在还凉在屋檐下面没干。扎褐就那一身僧袍，也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我给洗的时候那味道都能熏死人，昨天他穿的是超子叔留下的旧衣裳！”
卓雄猛地一下就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扎褐昨天中午还跟他抱怨说中土的衣服他穿不习惯，但僧袍都是湿的，又暂时换不上。但是昨天跟自己一起上山的时候，扎褐却是一身僧袍，丝毫看不出没干的痕迹，这么说来，河图说的的确不是假话，他那后背顿时冒出丝丝凉意。
如果扎褐真的不是本人，那跟着自己上山来的是谁？如果真是个脏东西，那么他又怎么会听自己先下山，那肯定是一路跟过来了啊！
卓雄轻轻说道：“你能看见四周有别的东西吗？”
河图摇摇头道：“你说脏东西吧，我只能白天看，因为脏东西没三把火所以照不出自己的影子。晚上只有师傅才能看得见，我还没那本事。”
卓雄一把轻轻挽过河图的肩膀，把嘴巴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先听我说，等下我俩就装作吵架的样子，然后分头跑，能跑多远是多远，挨到天亮之后直接去梁家沟找你师傅，明白了没？”
河图不解地问：“跑啥啊？”
卓雄轻轻拍了拍河图的肩膀道：“那个冒充扎褐的脏东西肯定就在附近，我觉得他是冲着查家坟山来的。”说完，卓雄抬手就“啪”得扇了河图一个巴掌骂道：“你个龟孙子，看我不打死你！”
河图也是个机灵蛋子，没被这巴掌给抽晕，撒起脚丫子就跑。他们这种修道之人晚上的视力要强于常人数倍，能够瞧得见大致的情况，这是因为道士一般都是和黑夜打交道，他们在入门之后就必须要修一门课：关黑屋！
就是把人丢进毫无光源的屋子里面，在屋子的某个地方会有食物和水，单靠摸那是摸不到的，因为基本都是挂在离地二米多高的地方。要想不被饿死，就得练就一双能在黑夜里看清东西的眼睛，人的救生本能会促使视力无限被放大，一直到眼球能够适应绝对黑暗的环境。练就这门功夫那是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的，要连续用牛泪洗眼，用初春刚发芽的柳树叶晒干熏眼球，要做到连续几个时辰不眨一下眼睛，这玩意除了练习更多的还是天赋。
而卓雄靠的更多的则是当兵时留下的方向感，他选择了一个和河图截然相反的方向猛跑，一直到他实在累到喘不过气来。
靠着一棵大树，卓雄心想着这回该走远了，不如就在这里睡一觉，等天亮了再说。随便在四周捡了一些树枝，点了一个火堆，他还没闭上眼就听见不远处的林子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个声音道：“你跑慢点，我都快要跟不上了！”
这是扎褐的声音！卓雄的脑袋瞬间就大了，果然“扎褐”穿着僧袍从林子里头钻了出来，他也走到了火堆边坐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笑的看着卓雄。
他的笑里透露着一丝说不来的凶，卓雄跟着查文斌这么多年了，见过的怪事数不甚数，亲手揍过的脏东西也不是按个数计了。他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道：“不是让你去找文斌哥么，你怎么跟着跑这里来了？”
“扎褐”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伸出双手在火堆边翻来翻去，像是在烤火的样子道：“我怕你追不上那小子，就一路跟过来了，眼下那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卓雄轻轻瞟了一眼，那扎褐的手不停的火堆上翻来翻去，有好几次火苗都烧到了他的手背，可他一丝痛的迹象也没有，而且果然如河图所言：火堆边的这个“扎褐”根本没有影子！
一边故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一边卓雄的手已经摸到了小腿边，这里有一把匕首，那是沾过血的杀生刃。用查文斌的话说，杀生刃的辟邪效果要好于一般的桃木剑太多，桃木虽克邪终究是个木头，只有真正杀过人的东西才是戾气最重的……

第364章 乌鸦带路
卓雄也是个练家子，他学的那些个全都是致命的杀招，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还笑着谈话，一边寻找着动手的机会，两人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
冷不丁的卓雄突然冒出一句：“出来的时候文斌哥家的那条黑子你拴好没？”
扎褐愣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道：“拴好了，在院子里呢。”
卓雄点了一下头，突然身子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喝道：“黑子从来就不让人锁着，你到底是谁！”
不料对方的动作也是极快，一个侧身闪过，卓雄的刀尖只是划破了对方的衣服。那人顺势脱掉自己的僧袍往火堆里一扇，烧着的木棍顿时飞向了卓雄，卓雄闪避不及被接连集中几根，慌忙扑打着身上的火。等把火给弄灭了，哪里还有“扎褐”的影子，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境地。
对于黑暗，卓雄也不陌生，他尽量让自己呼吸平静，注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他准备重新把火堆点着，以防不测。
黑夜里一个由近变远的传来：“拿着铜铃，明天天黑之前去点睛山，不然的话，梁家沟全村陪葬！”
铜铃？点睛山？这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信息，卓雄顺着那声音的方向一直追出去二里多地，对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黑夜里。他眼下得快点找到查文斌，那个铜铃不光关乎到河图，更加关乎着大山的性命！
这地面他是不敢继续呆了，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一直等到了天亮才敢下来，他得去找查文斌才行，而昨夜的查文斌呢？他见识了一场真正的远古仪式。
过去我们这早些年也有人进来求雨，活鸡绑在木棍上两人抬着，这只鸡的作用和下葬时的引魂鸡类似，主要是用来开路和祭司的。查文斌觉得这口棺材和棺材上的我就是那只鸡的作用，而我们很可能会成为这场古怪仪式的祭品！
他的判断来自于那些古老的咒语，这些让人听不懂的文字更像是古羌族的语言，流入江南一代后开始参杂了本地的方言。作为道士，他也会求雨，只是方式跟这种完全不同，而且就效果来看，他们这种求雨方式似乎要来的更灵，并且可以把雨带向指定的地方，在指定的时间下。
这些黑影抬着棺材不紧不慢的在林子里绕来绕去，那些看似没有路的地方却能走出一条路来，这说明这些人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次上山，他们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查文斌始终和这些黑影保持着百来米的距离，他现在还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黑影抬着棺材来到了点睛山的顶峰已是天将大亮，山下的人们从来不会知道原来点睛山会是这般模样，或者说隐藏在点睛山茂密的植被后面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无数直径在水缸般粗细的坑洞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整个山岗，活像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凹陷，面积得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整个山顶呈盆地装下陷，有点像是一座火山口。那些坑洞就分布在这座火山口的表面，正中的位置有一个最大的坑洞，那些人抬着棺材就停在这个坑洞边。
洞边有一块巨大的长条形巨石横跨在洞上，两边都有石头垫着，棺材被缓缓的架在这条巨石上头，那些黑影开始朝着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下跪。庄严而古老的经文开始缓缓响起，他们面朝东方匍匐在地，天空的乌云又开始再次聚集，当一道无比华丽的闪电划过夜空的时候，这些人开始围绕着棺材跳起了舞蹈。
那看上去挺像是舞蹈，但是他们的节奏又更像是少数民族常见的祭司，查文斌暗道不好，他倒是不担心那口棺材，他担心的是棺材上的那个我。那个“我”其实就是我的魂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选中，难道是那一晚我对他们多看了一眼？
这些仪式一定会在日出之前完毕，因为所有的魂魄都是见不得光的。查文斌是不敢动又不得不动，天知道这些黑影到底要干嘛！
估摸着离日出也就十来分钟了，查文斌此行出门就带了七星剑，天师道宝大印被他搁在家里镇鬼用了，没印的符就很难成威力，但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几个黑影好像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前奏仪式，接着棺材上的那个我被一个黑影轻轻抱起走到了那个坑洞边上。
先是一个黑影跳了下去，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人都跳下去后，最后那个抱着“我”的黑影转身对查文斌所藏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不带任何犹豫的也跳了下去。整个山顶的黑影们就这样消失了，只留下一口漆黑的棺材留在外面，诡异而让人不安。
卓雄没有来过点睛山，西天目山脉都是原始森林，他根本失去了方向。跌跌撞撞的钻来钻去又绕回了原地，他的脑海里都是昨晚留下的那句话，他知道脏东西可不会跟他开玩笑，因为他此刻已经感受到了雨水的威力，那雨大的几乎让他无法睁开眼睛。而四周但凡是有沟的地方都有浑水冲过，再不找到出路，他很有可能就会葬送在这片随时爆发的泥石流里。
耳边的雨很大，卓雄依稀听到一个声音在喊：“瞎子叔，是你嘛？”
是河图！这小子怎么找到自己了，离着自己不到四五米的地方，河图浑身上下已经快要分不出人样了，满身是泥。两人躲到了一棵大树底下，卓雄问道：“你小子咋找过来的？”
河图胡乱的擦了一把脸神秘地说道：“我说了你可别怕。”
卓雄乐了，心想你这孩子还吓唬起来我了：“说，你叔跟着你师傅什么没见过，还能怕什么？”
河图捅了一下卓雄的隔壁，嘴巴朝着天上努了努道：“你看那是什么？”
“哪啊？”
“就那树上。”
卓雄仔细一看，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蹲在树杈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是一只很大的鸟。
“乌鸦？”卓雄吃惊道。
河图一本正经地说道：“昨晚上它就一直在我脑门上盘着叫，早上我走一截它飞一截，然后就把我带到你这儿来了。叔，报丧鸟这东西出现，是一定会有事的，你说它带我来找你是个什么意思？”
卓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乌鸦狠狠砸了过去，惊得那鸟一震翅膀就冲向了雨云。他拍拍手道：“没意思，一只鸟罢了，要是你超子叔在，能一枪打下来下酒你信不？”
河图吐吐舌头不再说话，说超子会去打乌鸦下酒，这事恐怕他还真能干得出来。在河图还小的时候，超子就曾经在坟窝子后面的板栗林打过一只猫头鹰，他的理由仅仅是那玩意晚上叫的瘆人，吵得他睡不着觉。
“那现在咋办？这么的雨。”
“找你师傅去。”卓雄想了想又说道：“昨晚那个的确不是扎褐，他好像挺在意你手上的那铃铛，那东西还在你手上吧？”
河图从兜里摸出那个铃铛，也就半个巴掌大，这玩意卓雄曾经在蕲封山上见过。
“上哪找我师傅啊？”
“点睛山！”
“怎么走？”
“不知道。”
河图：“……”
卓雄把那铜铃揣在自己兜里细细收好，抬头一看，那只乌鸦又飞了回来，就在原来的那根树杈上蹲着，脑袋还时不时的朝着一个方向转。
这只乌鸦有问题，没有哪只鸟被惊了还敢回原地的，难道真的如同河图所说？不过卓雄向来也不是怕死的主，抬头对那乌鸦说道：“铜铃在我这，你要真是他们一伙儿的，就带我们去点睛山！”
“呱！”得一声，那乌鸦叫的让人觉得心头发麻，接着双翅一拍就在他们头顶盘旋开来，卓雄拍了一把河图的脑袋道：“敢不敢跟你叔去耍耍？”雨太大，他也不放心让河图独自一人下山，还不如索性带在身边。
“怎么滴不敢，早就想出来了，可就是师傅一直不让。”
“那好，我们跟着那鸟走，它既然能把你带到这儿来，就一定会把我们带去找你师傅！”

第365章 谜一般的坑
那乌鸦始终离着他们头顶不高的位置盘旋着，遇上难走的路，它还会停下来等等他们。两人走着走着发现雨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是停了，但外围的雨势依旧凶险，他们就像是进了台风眼一般风平浪静。
两人稍作了整理了一番，那乌鸦就像是等不及了怪叫一声，然后朝着山顶越飞越高，一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看着河图那一脸狼狈的样子，一整晚他都没睡了，卓雄有些担心地问道：“估计这就是点睛山了，看着不高，估计走走要阵子，你还吃得消不？”
河图毕竟还是个大孩子，嘴上可以逞能但是身体却不由他，小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大口喘着气道：“叔，没问题！”
“拉倒吧你，这样，我先上去，沿路呢会折断树枝作为记号，你跟着记号慢慢走。我怕再拖拖就来不及了，铃铛我先带上去。”
以卓雄的身体素质很快便把河图给甩在了后面，跟随查文斌这么多年，他知道有的话不信也得信，全村人的命可就搭在他手上的这枚铜铃上头了。
再说查文斌见了那些黑影尽数跳下坑洞，只留了一口孤零零的棺材在地面。他等了一会儿没啥动静，便打算先过去看看，这辈子见过的风浪也够大了，不差这一回。
看着那棺材离自己不过百来米路，地上到处都是坑洞，各个都是黑漆漆的不见底，哪个随意踩下去都可能粉身碎骨，查文斌绕着那些坑洞走，不料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离那棺材还有百十来米的距离。作为一个懂得奇门遁甲的人，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着道了，这些看似分布杂乱的坑洞都是按照一定的路数排列的！
要破奇门遁甲最好的办法便是居高临下，可是他在这点上彻底大意了，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座山头上还有这玩意的存在。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若是已经入了局再想出就很难了。
若是给他多一点点的时间，他还是有把握破局的，无论怎么样的鬼打墙，终究离不开奇门遁甲所综，只要从死门入，找到生门出，自然便可以了。但是查文斌的脑海里浮现出的这幅坑洞组成部分又不像是普通的奇门套路，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喊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卓雄来了。
卓雄瞧见查文斌，是又喜又惊。喜的是他终于找到了失踪两天的文斌哥，惊的是那乌鸦果然是带路的，若真如此，那句话岂不是要成真的。他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事告诉查文斌，还没下去就听见查文斌喊道：“先别动，你站在那儿，这里挺危险的，我被困了。”
“咋了？”
“你站得高，看得清楚，你数数这上面抛去中间那个大坑，总共有多少个洞？”
卓雄一瞧那些密密麻麻的坑就觉得脑袋大了，但是眼下查文斌被困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数道：“一、二、三……”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好像是一百零六个。”
“你别好像，得确定！”对于奇门术数而言，错一个数字就是满盘皆错，绝不能大意。
“那你等等，我再数一遍……”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是一百零七个坑洞，这回没错。”
一百零七，加上中间那颗最大的就是一百零八！查文斌的脑海里瞬间就把这幅坑洞的画面显现了出来，怪不得觉得这些洞看似杂乱分布又觉得眼熟，这是按照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个星位作为阵眼，以奇门遁甲之术将其打乱，若想出这个阵，若是不懂这天罡地煞的排列，是绝对走不到中间去的！
放到现在来说，这也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数学题加上心理题。一百零八个天罡地煞是对应了天干地支所排，本就可以演变出无数种变化，可以说保罗了整幅道家千百年来在星象上的所有，再加上奇门遁甲的变化，这幅图若没有半年的时间，查文斌根本没有把握解开！
看似平淡的一个山凹，出现了如此复杂而玄妙的东西，查文斌因为一时的大意而命悬一线。此种图的厉害之处便是让人产生幻觉，眼前看似是路的地方也许是坑洞，看似是坑洞的地方又有可能是平地，一脚往前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查文斌有点急了，他可没时间耗在这种解图的无聊事情上。
看出异样的卓雄喊道：“文斌哥，你咋了？”
“我被困在里头了，左右不能动。”
“咋个不能动了？”
“四周都是坑，哪一脚错了就得跌下去。”
卓雄有些不明白，这在他看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啊，不就是绕过那些坑洞么。
“这又啥难的，你不是看得见地上的坑么？”
“我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这个阵能让人有幻觉。”
卓雄反问道：“那我都能数得出有一百零八个坑，那也是幻觉？”这要是幻觉，那不是坑死查文斌了么，他也有些急了。
查文斌一想，对啊，卓雄不在这阵里，那么他就可以不受影响。瞬间，他就想到了一个破阵的办法，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复杂的事情，寻找一双看得见的眼睛！卓雄不就是那双眼睛嘛！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查文斌喊道：“你可以看到从我这儿怎样到中间那口棺材那儿去吗？”
卓雄仔细看了看道：“可以。”可他就是觉得看久了有些恶心。
“那好，你指挥我走，现在开始。”
“左进一步再向前三步。”
查文斌照着卓雄的说法，很快就到了一个坑洞的前方。
“右进两步，再向前两步。”
查文斌现在就像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只能任凭卓雄的指挥，很快他就发现右进两步过后再向前走一步就是无底深渊的坑洞，他停了下来问道：“我的前面不是个坑吗？”
“没坑啊，你的右边才是个坑，后面也是坑，可别乱动。”
查文斌低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右边和后面是平地！这时候是该选择相信卓雄还是自己的眼睛？前面那一脚踩下去若真是踩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叹道：“罢了、罢了，若真是踏空也算是把命交到自己兄弟手上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抬起左脚轻轻往前跨了一步，身子也往前挪动了一步。当和鞋底接触的时候传来的是踏实的大地时，查文斌开始庆幸自己选择对了。他睁开眼睛一看，果然自己是踩在了平地上，刚才那个坑不见了，而自己的身后和右后方各有一个大坑，若是自己独自一人，想必刚才早就选择了往右，那样的话，迎接他的就是黑白无常的锁魂勾了！
阵法杀人于无形，所以诸葛亮用几个破石头就困住了对方几万大军，这其中的奥妙那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查文斌开始不看地面，完全按照卓雄的指挥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当卓雄说他已经到了中央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眼前就是那根长形石条上摆放的那口黑棺材。
这棺材外形普通，木料做工都是普通货，查文斌敲击了几下，里面传来“咚咚”得回声，听得出是有东西埋在里头的。
“文斌哥，我要过来不？”卓雄在上面等的有些急了。
查文斌背对着他说道：“你别动，你要过来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接着他就没听见卓雄的声音却听到了河图的叫声：“师傅！”
查文斌一听是徒弟，连忙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跟瞎子叔一起来的，咦，他人呢？他应该比我快啊。”
查文斌抬手一指道：“不就在你边上吗？”
河图四下一看，哪里有卓雄的影子，那四周的地面连人踩踏过的痕迹都没。正找着呢，突然河图身后有人喊道：“你小子怎么比我跑的还快啊！”
河图转身一看，是卓雄在后面哼哧哼哧的上来了，身上全都是划痕，脸上的皮都破了好几处，他一瞧见查文斌便喊道：“文斌哥，可找到你了！”
查文斌的脑子当时就“嗡”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去哪了？”他问道。
卓雄说道：“我一直在找你啊，都找了一整夜了，一只乌鸦把我们带上来的。刚才我上山的时候冲出来一只花豹扑我，差点没滚到山脚去，咦，那只乌鸦呢？”
查文斌暗道一声：不好，上当了。
“刚才那个不是你？”
“什么刚才？”说着，卓雄和河图就准备下去找他，却听见查文斌大声喊道：“别过来！”
接着，卓雄和河图便同时看见了让他们伤心欲绝的一幕，查文斌站着的那根横在大坑洞上的长条石断然断裂，一瞬间，查文斌便和那口棺材跌落了下去……

第366章 吞洞
“师傅！”“文斌哥！”
河图护师心切，就要往下冲，却被卓雄一把拉住道：“别去！”
河图孩子气的一把打到卓雄的手背大声道：“你放开！”拉扯中，河图和卓雄纠缠在了一起，毕竟还是个孩子，就容易犯浑。敌不过卓雄的力气，他索性放开牙齿去咬，这一口就咬在卓雄的手背上。
一股腐烂的臭肉味道瞬间涌进了河图的嘴中，那味道像级了漂浮在水面多日的鱼，又腥又臭。这是尸臭！河图跟随查文斌身后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鉴别尸臭是最基本的入门法则，他马上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了，刚才光顾着查文斌，完全没去察觉身边的人。
河图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翻出那枚师傅给的大印护在胸前喝道：“你不是瞎子叔，你是谁？把他又弄到哪里去了？”
那“卓雄”被识破了也不恼火，只轻轻抚了一下手背，刚才被河图留下的那一排牙印就消失不见了。他朝着河图步步紧逼过去，一直把河图逼到了坑洞边缘道：“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河图知道此人一定就是昨晚假扮扎褐的那个脏东西，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铜钱串成的匕首道：“你要的铜铃不在我这，我就是有也不会给你！”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卓雄”一个箭步向前，探出一只鹰爪般的手死死的扣住了河图的手腕反方向那么一扭，河图当即痛得龇牙咧嘴。此时的“卓雄”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瞎子叔了，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只想借你脸上的这张皮！”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河图的眼前晃动了一下，接着河图便觉得额头上传来了一阵冰冷。要说河图日后怎么会成了大器呢，他也确实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把握着铜钱剑的那只手一松，左手顺势借住了匕首，使出全身力气猛得顶向了“卓雄”。
只听“噗嗤”一声，钝到完全没有刀锋的铜钱剑如同切入了豆腐一般被他扎进了“卓雄”的胸口。“卓雄”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那柄铜钱剑，一股黑色的血顺着伤口开始慢慢往下流，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子直挺挺的往后一倒，恐怕到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于一个少年之手。
如果他知道那柄铜钱剑的来历恐怕就不会觉得冤枉了，这是天正道的祖传法器之一。
唐末五代时期的耀州刺史温韬是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恶棍，也被称为中国历史上第一大盗墓贼。他管辖关中地区七年的时间内，什么事都没干，乘着唐末大乱时期专职指挥了一支部队盗墓。盗得都是唐朝的皇陵，几乎所有的皇陵都糟了其毒手，其中便包括了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
此人虽然盗墓，但是胆子却很小，尤其怕鬼神，所以他盗墓都是在白天行动。唐朝时期，举国佛教文化昌盛，历代帝王都要拜佛以求天下太平，修建了诸多皇家寺庙。这温韬亏心事干多了，自然怕鬼来敲门，但是他又不敢去求当时昌盛的佛教保佑，因为唐王皆姓佛，他认为佛都是保护李家的，自然不会待见自己。于是这位盗墓贼便把目光转向了当时日渐衰落的本土宗教：道教！
这位盗墓贼干的勾当又为天下人所不齿，名山大川他又不好意思去，便找到了当时天正这支小门派的掌门，查文斌的第八代师祖：乔冠子，道号上阳真人。
当年的上阳真人不过是一名道士，得罪不起温韬这样的朝廷命官，但他也知道那厮的恶名，只给了温韬几道符作为打发。温韬得了符喜滋滋的又准备盗了那大名鼎鼎的武则天的乾陵。
这回他指挥了几万人马去挖乾陵，不料只要他一动工，陵区当即开始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他只好撤退。可每次当他再进山准备动手之时，天空必降异响，三次过后，温韬拿出上阳真人的符准备贴在乾陵山石之上，不料天空一道闪电把那符劈的粉碎。
于是他再次折回去找到了上阳真人，要求给予破解之法，上阳真人告诉温韬武则天龙气未散，还能护唐数十年，这些年他做的事迟早都会有报应，不能再继续干那伤天害理的挖坟盗墓的勾当了。温韬虽然是个恶棍，但也不是个不讲理之人，给上阳真人留了十三枚铜钱便告了辞。从那以后，他便不再盗墓，而是散尽那些钱财为自己的官运仕途，但是最终他还是死于后唐李家明宗之手。
而留给上阳真人那作为报酬的十三枚铜钱则来历非凡，这是温韬从太宗李世民的棺椁里捞出来的，当时李世民的尸骨被他下令拖了出来，将棺内的宝物洗劫一空。而这十三枚铜钱就是从李世民的身上发现的，其中双手掌心各握了两枚，嘴中衔着两枚，按照七魄的位置又各放置了七枚，总计一十三枚，乃是大唐开国先帝铸造的最先的那十三枚铜钱。
这十三枚铜钱被上阳真人做成了一柄铜钱宝剑，聚了大唐盛世时期的天下龙脉之和，又有天龙真子之气在上，辟邪斩妖无往不利。一代传一代，就传到了查文斌手上，而查文斌对温韬无半点好感，所以纠于这些铜钱的来历，他一直不肯带着，就被河图拿在手上做了个玩物，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大用场。
河图未见了卓雄，便四下寻找，终于在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树丛里头发现了昏迷的卓雄，又是掐人中又是拿水灌，好歹是把他给折腾醒了。
卓雄揉着跌得紫青的手臂道：“不知怎么地就滚了下来，还好有这几棵小树。”一听说查文斌出了事，他疯了一般的冲了上去，却见那山头哪里有什么跟自己一样的人，只有一只硕大的黑色乌鸦的尸体，胸口正插着一柄铜钱剑。在那乌鸦的身上还残留着一张薄薄的膜，有点像是刚从锅里捞起来的豆腐皮。
拿在手上一捏，这皮还带着点弹性，很像是从人身上蜕下来的死皮。看着手上那有点恶心的东西，卓雄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肿，河图想起那人说要问自己借皮，瞬间便明白了卓雄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当卓雄知道这玩意竟然是自己脸上的一层皮，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鬼门关的边缘转了一圈，要不是河图这孩子胡乱捅了一下，怕是两人都要葬送在这点睛山了。
卓雄指着那密密麻麻的坑洞说道：“你师傅说这里有个阵，不能轻易进去，得有人在外面指挥，刚才我就是指挥他到了那中间。”
这条路一定要保持一人在上，只要一步踏了下去就再也没办法独自走出来，就在卓雄说的时候，一只松鼠从边上跳了下来想去捡那地方的一枚松果，三步两下一跳，那松鼠竟然径直蹦进了一个坑洞里，再也没见到出来了。
河图见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阵看来只要是活物进去都得中招，怪不得这里风景虽然好但又觉得四周死气沉沉的。
“那行，”河图拔起铜钱剑插到腰间说道：“你指挥，我去！”
“那怎么能行，你一个孩子，要去也是我去。”说着卓雄便一马当先的跳了下去道：“你看着中间的那个坑，告诉我怎么走”卓雄闭上了眼睛，河图没法，跳着脚骂他瞎子叔但也只好照着做。
在河图的指引下，卓雄很快便到了那坑洞边，那长条巨石连同棺材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站在那儿，卓雄瞬间觉得自己很渺小，这里就像是一头巨兽的大嘴，喂它再多的东西也吃不饱。
“文斌哥！”卓雄爬在那儿喊了几声，但是里头没有传来回应，他还不死心，又把头往下探了探。还没等他张嘴，只觉得一股霸道之极的力量拽着自己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扯，卓雄瞬间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跌了下去，只剩下看傻了眼的童河图独自一人留在了点睛山的山头……

第367章 梁家沟
“滴答、滴答”是水的声音，卓雄感觉到有东西滴在自己的脸上了，睁开眼，有一丝丝朦胧的光。光线很微弱，他不得不努力的搓揉着自己的双眼以尽快适应这里的黑暗。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那股力量扯得他头皮生疼。
“文斌哥？”卓雄试着喊了两声，回声很长，这说明此处的空间并不小。抬头向上看确是漆黑一片，难道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吗？
双手在黑暗里头是最好的眼睛，他胡乱地摸索着，地上似乎并不平坦，身子稍稍一动就能听到“咔嚓”得骨裂声。他摸到了地上有毛皮，还有骨头，长的短的，尖的圆的。与此同时，卓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大量出汗，不是热，这里根本就不热。那汗就跟自来水似得，不一会儿他就开始觉得嘴唇发干，已经有脱水的迹象产生了。
顺着黑暗，卓雄咧咧跄跄的摸着石壁顺着感觉走，走出去也不过就十来米就觉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整个人就要往地上瘫软下去。
一双手及时的托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往后拉扯，那人也有粗重的喘息声。
卓雄有些艰难地问道：“文斌哥？”
“嘘，别出声。”
卓雄被拖到一块冰凉的石头上靠着，渐渐的，他的汗开始停止了溢出，开放的毛孔瞬间开始涌进了冰凉的气息，让他浑身都起了起皮疙瘩。
查文斌喘着粗气说道：“这里有很多坑，那些小的坑洞里面都是干尸，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只有中间这个大的暂时是安全的，那些小坑洞只要走进去就会严重脱水，要不了多久就得成风干的尸体。”
卓雄把自己是如何来的过程都跟查文斌讲了一遍，尤其是那只带路的乌鸦，当得知河图把乌鸦刺杀了后，查文斌略感欣慰地说道：“天正道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们能出去么？明明是从坑洞里掉下来的，怎么看不到顶呢？”
“洞是弯的，所有的光线都被遮住了，掉下来不久就听见你也的声音。”查文斌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两下，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光：“这里跟蕲封山有点像。”
“嗯，我也觉得。”
查文斌摸着背后的石头，一股冰凉瞬间沁入掌心，石头上有些波浪形的条纹，看不出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他苦笑道：“虽然我也是在这边上长大，但对这里却一无所知。”
“文斌哥？”
“嗯？”
卓雄想了想说道：“你不觉得这几年我们在这个地方经历的事有些太多了么？”
的确是如此，他们几人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从繁华的都市到偏僻的乡村，从古老的遗迹到原始的森林，但哪一处地方出的怪事也没现在这个浙西北的旮旯小角落多。
卓雄又问道：“你了解这里吗？”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了解。”的确，他不了解，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了解。和每个地方都有属于那个地方的传说不同，在我们这，甚至没有人能描述出一百年前的样子，有的只是那些偶尔被发现的不为人知的东西。这里的原著名们早就消失了，比较流传的说法是源自那场清末的农民运动，但是太平军真的能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嘛？
查文斌不是一个史学家，卓雄更加不是，就拿以前专做历史研究的何老，也就是超子的父亲来讲，他对这片地方也曾经充满了研究的兴趣，但是翻阅了无数资料后终究是一片空白。
很多年前，我们这里曾经出土过一只巨大的铜种，是我爷爷那一辈人修河坝的时候发现的。这只铜钟最终因为时代的原因没能走近博物馆，而是在大炼钢运动中被丢进了社会主义的熔炉，成了支援新中国建设的宝贵原料。
浙西北多竹子，产笋，八十年代初期，有村民在山上挖冬笋时发现了一对石雕，足有一头牛大小。石雕是一对非常抽象的龙，我的父亲也见过，他说那用的是顶好的麻石作为原料，但是浙西北本身并不产这种石头。后来这对石雕被低价卖给了一个台湾商人，因为当时没有人会在意两块破石头会有什么价值。
这个总人口不过千把人的村庄里曾经有大大小小不亚于七座已经破败的寺庙或者道观，如今这些建筑早已成为了历史的尘埃，或许在哪一家的猪圈里头还能有幸见到从某个庙上拆下的砖头。
而纵贯这一百年的有限历史里，我们这些后辈听到最多关于这片土地上不断出现的神鬼传说：哪家的祖宗曾经走夜路遇到过鬼，哪家的姑娘好端端的上吊在门口的大树上，哪家的男人曾经被勾引进了深山再也没出来过。哪家喝过农药、哪家投过井、哪家又着过大火。总之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都会跟脏东西扯上关系，我的爷爷是一个老党员，但是他也信，因为他自己就不止一次遇到过无法解释的事情。
日子久了，村里也就形成了习惯，晚上八点钟左右基本各家各户都会关门睡觉，走夜路的人极少。若是观察仔细的人就会发现，这里所有的人家都会用一把扫帚靠在大门上，若是哪家晚上忘了放，那么有孩子的定会哭闹不止，有狗的也会狂吠到天亮。这个习惯好像就是约定俗成的，生活在梁家沟、洪村一带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从来也没有人去问过是为什么。
总之，这里的脏东西出现频率之高，见过脏东西次数之多超越了任何一个地方，但是又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主动离开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这里的人安乐已有百年，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这里和蕲封山有个最大的区别。”查文斌说道：“你老家那没有人，而这里有，并且是很多人。”
“这里有人来过吗？”卓雄指了指四周又解释道：“我是说这里。”
“听说曾经有部队来过，说是开矿的，你信这里有矿吗？”查文斌反问道。
卓雄在部队里呆过，地址勘探部队的确是身负为国家找矿的任务，但在沿海一带却很少出现这支部队的踪迹。
“这里有没有矿我不确定，但是我能确定他们不是来找矿的。”
“为什么？”查文斌觉得自己心头的疑惑开始出现了方向，而这个方向就是三十年前的那支开矿部队，因为他们是唯一曾经到过这里的活人。
作为军人，卓雄很了解这方面的部署：“你说的那个年代是我们国家被孤立的年代，矿产作为基本的生产原料是重要的战略物资，而这里太靠近台湾，所以我们的矿业部队多半是活跃在内陆地区。”
“组织……”查文斌和卓雄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个词，那个组织，那个让他们陷入了如今这番境地的组织！能够调动部队的只有国家，而打着开矿的幌子到处钻探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在找东西！干这活的就是那个组织，查文斌他们再也熟悉不过了。
查文斌看着这里不曾有被人为大规模破坏的痕迹说道：“看来三十年前他们失败了。”
“能是找什么东西的？需要出动将近一个连队的兵力。”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知道，就和这里的原本的面目一样不为人知，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必定有特别的历史。这一代闹凶是我见过最多的地方，我的师傅原本是江北人，他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里闹凶太厉害，他曾经跟我说过梁家沟一带的鬼比人要多上好几倍，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喝醉了吓唬我的。现在想想十八弯的那个窝子他不让我去是有道理的，我们恐怕是捅了一个大篓子了。”
“能有多大？”
查文斌用手指指上头道：“天那么大……”

第368章 当朝天下
接过卓雄给的铜铃，查文斌紧紧握在手里，这枚铜铃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里头有一个他的兄弟。
查文斌握着铜铃觉得这铃铛在动，很轻微的在动。摸着那古朴的铃，查文斌轻轻说道：“你是在我们担心么？”那铃像是听懂了，发出脆耳得“叮”的一声。
一阵微风轻轻摆动过后，查文斌这手中的铃铛就不见了，是谁在黑暗中抢走了他的铃铛，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
拍了拍卓雄的肩膀，查文斌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那一抹黑说道：“是该到见见的时候了。”
“啪”得一声，无数个火把亮起，短暂的失明过后，那口漆黑的大棺材就放在不远处的两块石头上，一条龙头造型的石刻正对着棺材，像是突然从岩石里钻出来的，只有龙的前半个身子。
那龙的嘴里有一小股清水正在往外吐，很快整个棺材都被淋得透湿，而那条龙上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则没有了去向。
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黑衣人在棺材前头半跪着，他的手上托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铜铃，那铜铃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很是好看。
仔细辨别就不难发现，那龙形石刻的另外一只眼睛正是一枚和这个一样的铜铃！
查文斌缓缓走近说道：“不管你是谁，这枚铜铃你都不能拿走。”
那黑衣人的脖子微微动了一下又继续看着前方，嘴里“叽里咕噜”得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文字，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存在。
等到他念完这一长串的咒语后，只见他衣袖微微一甩，一个白色的东西飞向了查文斌。查文斌眼疾手快一把握住，这是一个造型相当优美的白色净瓶，瓶口还用火漆封着。瓶子上面刻画了一个穿着肚兜的男孩童，尤其是那双调皮的眼睛真有要活过来的意思。这瓶子的质地相当好，透过外面的瓷胎，瓶身之内竟隐约有一股绿色之气在缓缓涌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袍子里头发出：“拿走，这是那个娃娃的魂魄。”
查文斌收好瓶子冷冷道：“我要那枚铜铃。”
黑袍子拖着手中的铜铃一步一步走向那只龙头，轻轻一按，那枚铜铃便刚刚好的一般嵌入了龙头上的那只眼窝子，这头龙顿时像有了一股生气，从龙嘴之中吐出的水也一下子增大了好多，转眼间，地面上就形成了一个水潭。
黑袍子转过身来，也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缓缓道：“清风道人马肃风是你师傅吧。”
“是家师。”在这一代能叫出他师傅名号的寥寥无几，马肃风可不像查文斌这样，他七天里头恨不得有五天是醉的，整天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的，我爷爷那一代的人多半都叫他疯道士。
“他没告诉过你不准去十八弯嘛？”
查文斌照实回答：“说过。”
“很多年前，我和你师傅之间也曾经像今天和你一样面对面。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我不去五里铺，他不来十八弯。五里铺是我的禁地，十八弯你们天正道也不能踏入半步，我遵守了这个约定，可是你们却破戒了。”
查文斌面不改色地答道：“你若有违天理，我想家师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一枚黑色的东西飞一般的射向查文斌，查文斌根本来不及闪躲，只是一阵风过后，他便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转身一看，一枚黑色的三角旗子已经有半寸没入了后面的岩石，旗子上画着一枚白色的莲花，花瓣之上有点点血迹，想必是刚才从查文斌脸上划过留下的。
那黑袍人冷冷道：“口出狂言，清风小儿也不敢这般跟我说话！”
“白莲教？”查文斌看着那枚滴血的莲花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黑袍人双手往后一放道：“算你有点见识。”
这究竟是什么个事情，白莲教不是早在清末的时候就灭了么，怎么还有余孽！史书中的确记载过白莲教徒得左道之书，人能役鬼神，言能鉴人终身，曾经活跃于大半个中国，其中浙皖两省更是其重中之重。
查文斌不屑地说道：“邪魔歪道！”的确，白莲教在闯教的时候吸取了琐罗亚斯德教、佛教、道教等诸家之长后建立的，根本没有自己的修行体系，而是一锅大杂烩，不伦不类。而道教的人更是称他们为“吃菜灭魔”，吃菜本是吃斋的意思，主为佛教修行者，而灭魔则是道教，尤其以茅山一派作为代表。如此称呼，不过是认为白莲教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被视为魔教歪道，不入正教的范畴。
那黑袍人不怒反哈哈大笑道：“若是三十年前说这话，你已经死了，不过现在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查文斌的回答也很干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取了铃铛走了便是，还有棺材里那个人的死，你要有个交代。”
“铜铃你可以拿走，两个都拿走也行，交代我也可以给你，我愿意一命偿一命。这些都是我跟你做交易的筹码，包括外面下得这场雨和村子里的几百口人，你考虑考虑。”
这份筹码的分量绝对不轻，尤其是后两个，查文斌不得不想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天罚出世，那不是凡人可以左右的，一如天命所归，谁能阻止？
“什么交易？”
“帮我打开金井，然后毁掉它，在这片地方我找了都快六十年了，今天才确定位置。我虽然能驱神鬼，但是这毕竟是你们道家的东西，你可以过来看看。”
查文斌走到黑袍人的身边，只见他的脚下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各种符号，那些符号查文斌一点也不陌生。
黑袍人用脚点着那个磨盘道：“这是六十组天干地支，磨盘是两个圆环组成的，只要还原这里原本的排列，这口金井自然就能开。”
查文斌问道：“有口诀吗？”
“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打得开？”
“所以才要你来试试，只要你能打开，我的话立马兑现！”
这就像是一把由六十个密码组成的锁，只要把这六十个符号按照设定好的顺序排列开来，这把锁就能开。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密码防盗技术，其结构的复杂性比现有的任何一种机械电子防盗箱都要高，每增加一个符号，其难度就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查文斌凝视了那块磨盘好久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嘛？”
黑袍人指着那个龙头说道：“每一个朝代都有一条龙脉，到今天一共出现了二十四条龙脉，历经了二十四朝天子。古人早就把整个龙脉布局摸得一清二楚，为了维持朝代的稳固，他们会把每一条会威胁到自己的新龙脉给斩断，所以，现存能够影响到朝代更迭的龙脉已经消失殆尽了。但是唯独有一条龙脉，至今未曾被人发现，你可知道是哪一条？”
查文斌回答道：“南龙！”
黑袍人大笑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人，没错，正是南龙！当年刘伯温定天下龙脉便断言：南龙一脉，从峨眉山沿江东行后，一开始不知结局，右挟黟浙，左带苕水，直到海盐长墙秦驻之间才恍若终止。但是这条龙脉却始终未能有人发现其真正走势，依你看，这条龙现在何方？”
查文斌说道：“南龙出自巴蜀，入海盐确为主龙，刘伯温自是不会看走眼的。南北中三大主龙脉中的中北两龙气数已尽，中龙亡于明，北龙亡于清，唯独南龙一脉尚有余息，就是当下这条最大的支龙。天下不合，则这条龙不可断，合则飞升，断则全断。此支龙以井冈山为少祖又生南北二支：北为九岭山，九岭山生庐山，庐山之气贯于安徽又生发黄山；过安徽到浙江派生出东天目山、莫干山和牛头山三条小龙；而南的那一支便是如今大家都在找的。”
“不错，当朝能够得天下，不过得益于这出自井冈山的北支龙，但是这天下还不能是天下，只要南支龙未归，终究是盘散沙。”
“南支龙由西天目福建入海，到台湾！”瞬间，查文斌就明白了那支开矿的部队真正的意义是什么，这条南龙中最大的干龙在左右着当今天下的走势，而干龙在天目山脉一分为二，那条入了台湾的南支龙如果能和北支龙在东西天目山合二为一的话，则能平定天下！

第369章 密码
黑袍人哈哈一笑道：“所以，我要你帮我打开金井！”
查文斌虽然贯穿古今，道学满腹，但这六十组天干地支的排序实在过于复杂，而且这种密码锁都有对应的开启口诀作为匹配，靠蛮力或者猜想是永远都打不开的。他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人，便照实说道：“在下无才，你若非要强逼我开，我也没有办法，但的确无能为力。”
那黑袍人根本不听查文斌的辩解，只是生硬的下了个死命令道：“打不开的话，这龙嘴里出多少水，外面就会下多大的雨，等到这个地方被水灌满之时，也就是水漫梁庒之日。”
查文斌并不想与你黑袍人再多话，只是淡淡说道：“把那铜铃还于我。”
黑袍人也不让，口气强硬道：“打开金井先！”
查文斌不再理睬那人，径直朝着那龙头走去，伸手作势就要摘下那铜铃，只听背后有风声“呼呼”作响，一道黑影飞一般的朝他飞了过去。
鬼气！强烈的鬼气，这鬼气查文斌十分熟悉，十八弯的黑影！
右手赶紧拔出七星剑向后一挡，只听“叮”得一声，剑身一颤，撞得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再次稳准身形之时，总计一十八道黑影已经把他团团围住！
瞧那黑袍人手中已经多了一杆硕大的黑色招魂幡，幡上画了一个“卍”字标记，这正是白莲教独有的“驱邪”看家本事，他们能够驱动神鬼为自己所用。
看见道家所用的幡上竟然画着佛家的标记，查文斌冷笑道：“还真是个不伦不类的吃菜灭魔之徒！”
“再问你一次，这金井你是开还是不开？”黑袍人恶狠狠的语气已经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了，只要查文斌不照做，那么他便会挥动手中的招魂幡，十八个黑影便会一拥而上把查文斌撕成碎片。
闭眼，右脚轻轻抬起，以左脚为支点，用脚尖轻轻在地上画了一个圆。七星剑朝地以左脚为中心划了一道“S”曲线，双脚再分开站立于圆的于线之间，剑身缓缓往起一挑做了个防御的姿势。
“太极？”黑袍人喝道：“你就是再加上两个圆也破不掉十八弯的幡，今天就叫你领教我白莲教画了数百年心血才能驱动的魔！”黑袍一抖，那十八道黑影瞬间身子一低，只能幡动便会出击。
查文斌睁开眼道：“区区几个雨师作怪，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刚好破了你这一场大雨！”
“不知死活的东西！”黑袍人手中的招魂幡往前一挥，幡上似乎有无边的鬼气喷涌而出，那十八道黑影尽数出击，直朝那圈中的查文斌扑去。
查文斌不拿剑来挡，反倒将剑立于身前是盘膝而坐，左手拿了一张符捏了个指决道：“以天地太虚为鼎，以太极为炉，以清净为丹基，以无为为丹田，以性命为凝结。日月阴阳化机，三清神灵再上，聚顶赐我真火，急急如律令！”
只见他手中“轰”得冒出一团火光，那符片刻之间便燃烧了起来，捏在手中也不觉得烧得痛。查文斌站起身来，拔起七星剑架到左手那一团燃烧着的符上，右手轻轻往回一拉，七星剑整个从左手掌心抹过。
“嗞！”得一声，那是因为掌心被割破后血将符打湿后发出的声音。整个剑身全部走完之时，火也一同熄灭，此时的七星剑通体红色，像级了是一根刚从锅炉里拉出来的烧红的铁条。
那古朴的虫鸟文在剑身之上依旧泛着黑色的光，乍隐乍现之间无不透露出一股邪气。瞬时间那招魂幡上的气势就被这股邪气压倒了一半，查文斌举着七星剑只轻轻往前一刺，一道黑影便消失了。
第二剑、第三剑……每一次挥动着七星剑都会消失一条黑影，而那道招魂幡上也相应的多出一条划痕，当第十八剑劈下过后，那黑袍人手中的招魂幡已经彻底成了一块破抹布。
黑袍人看着破烂不堪的招魂幡，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怎么可能，明明你的天雷都被他们挡住了，怎么可能。”
查文斌双眼通红地站立在黑袍人跟前，只要再一剑，这位白莲教徒便会阴阳两隔了：“忘了告诉你，你们祖先花了千辛万苦带出来的铜铃是我亲手造的！”
三千年前，蕲封山上，一个青衣人缓缓拂过那支挂满了铃铛的青铜神树。“叮”得一声，接着漫山遍野的铜铃都开始响了，一段属于巴蜀神话的乐章开始奏响。
的确不是现在的查文斌做造，但是三千年前的那个人不就是他嘛？说是他亲手造的，有错嘛？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那是因为害怕而发出的颤抖，那是因为和死神靠得太近而发出的颤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管是人还是鬼，唯一能做的便是臣服！
“文斌哥！他是人，不要……”是卓雄的叫声，那个黑袍者是人，对于鬼，查文斌有生杀大权，但是人，他没有。
瞬间，七星剑上的红色黯淡了下去，他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收起剑，查文斌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那黑袍人提着自己的招魂幡连爬带滚的迅速消失在了这片黑暗里，一边跑一边大叫着：“不是人，他不是人！”
查文斌觉得身体有些虚弱，便扶着那口棺材坐了下来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卓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你刚才有点吓人……”的确，跟了查文斌这么久，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般的杀气，那股杀气能让不在其中的卓雄都觉得可怕，那是一种绝对死亡的感觉。
“我只是求了一道三昧真火，那群十八弯的黑影是一群死去的雨师，专门求雨的。后来者于此地求雨都要通过他们的神祇，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片山真正的龙位所在。不过刚才的一瞬间我的确好像是失去了意识，只是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铜铃。”
“只是一道符？你仔细看看你的手。”卓雄抓着查文斌的左手往上一翻，却见掌心纹路清晰，没有半条疤痕，他有些不解道：“我刚才明明看你拿着剑从这里划过，那些血让整把剑都给染红了啊，怎么没见口子啊。”
查文斌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刚才他的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拿着剑从掌心抹过吧，是谁在暗示自己？
低头的一瞬间，他看见那块有着六十组天干地支排列得圆盘上洒满了滴滴血迹，那是自己的血嘛？
那些血迹像芝麻粒一般大小，不规则的分布在这张圆盘上，而自己画的那个太极图案恰好把它套在了中间。当查文斌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血迹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热流从指间轻轻传入了心底，瞬间让他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查文斌轻轻地转动着磨盘，当两滴血迹被他排列到一条线的时候，脚下传来了“咔嚓”一声。
“密码！找到了！”他的话中带着一丝惊讶，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人在指引着他在做这一切，这些血迹竟然就是开启这把钥匙的密码！原本对于这口金井，查文斌没有半点兴趣，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竟然让他发现了这口金井的开启密码！
“什么密码？”卓雄问道。
查文斌抬起头看着那道石刻青龙的脑袋，那对铜铃毫无疑问是来自于巴蜀的蕲封山，南龙恰好起源于四川，而这条干龙又是南龙中被发现的现存最大的一条支龙，有了这对铜铃做眼睛，不就是恰好点醒了这条沉睡了数千年的龙脉吗？
要开启吗？金井不得见日月星光，一旦见光则立马飞升，下一次出现在何方谁也不会知道，看着头顶那些黑暗弯曲的坑洞，是不可能有光能进来的，要打开吗？
指尖那股热就像是不停召唤他的精灵，放佛说：“开吧、开吧，只要开了，就会有你想要的。”
“罢了，既然命中注定要我来，那我便做了个这个恶人。龙若飞升，则往后百年内天下必定会有变数。”说着，他便按照那些血迹不停地转动着磨盘，一条条红色的由血迹练成的直线开始逐渐组合起来。
看着磨盘上的线条不停地被组合，查文斌的口中也不停地念道：“甲为栋梁之木，东方；乙为花果之木，东方；丙为太阳之火，南方；丁为灯烛之火，南方；戊为城墙之土，中方；己为田园之土，中方；庚为斧钺之金，西方；辛为首饰之金，西方；壬为江河之水，北方；癸为雨露之水，北方……”

第370章 开锁
当六十组天干地支通过那些血迹被完整的重新排列过后，这一整幅磨盘上留下了五条红色的线，并且这些线在中间的位置由一个完整的圆形进行互联连接。
当这幅图案最终出现的时候，查文斌大吃一惊道：“太阳轮！”
没错，这幅图案和那枚在蕲封山顶发现的青铜太阳轮如出一辙，除了那枚一直跟随查文斌在身边的太阳轮外，这种图案他们从未在别的地方有发现过。
几年前的那个场面再次在查文斌的脑海里浮现起来：他躺在那口玉石棺材里面，外面的白胡子和老王说要找一把钥匙，一个青铜制的太阳轮便是那把钥匙，只要打开那扇门，就可以通向……这么些年来，那枚造型有些特殊的太阳轮除了之前会发出一些热量之外，近年来已经很少有动静了，但是一个个都曾打过这枚东西的主意。九宫墓里，日月双轮第一次相聚，昆仑之巅，他曾经拿着太阳轮想要送上女神像的头顶，但是始终它都没有做过一把钥匙，没想到这个繁杂的磨盘的密码最终竟然是太阳轮！
铜铃、密码、太阳轮，巴蜀、浙西北，组织、老刀、开矿，这一连串的信息迅速在查文斌的脑海里组成了一个画面：龙脉！
还有什么比江山更加能让国家机器重视？
“卓雄，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要赶快出去。”查文斌一边后退，一边准备拉着卓雄一块儿走，好不容易从一个漩涡里逃出来，他不想再踏入另外一个漩涡了。
“打开它！”声音冰冷而熟悉，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已经顶在了查文斌的脑门上。
“是你？”不远处，查文斌已经看到了昏倒在地的卓雄。
“打开它！”重复而机械的回答。
朝着中间那个圆按下去，接着便传来“咔嚓”一声响，那个磨盘瞬间往四周移动，一个黑漆漆洞口出现了。
枪管子往查文斌的脑门上又顶了一下喝道：“下去！”
查文斌的回答也很干脆：“我不想做罪人，也不会做罪人，门我已经替你开了，要下去就请自便。”
“嘶”得一声，是卓雄在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发出的吃痛，当他看见有人用枪顶着查文斌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这个人。
“刚好，你过来。”那根枪管朝着卓雄挥动了两下，又顶在了查文斌的脑门上。
见查文斌被挟持，卓雄没得选择，只好忍着后脑勺的剧痛走了过去。
“跳下去！”枪管朝着那个黑漆漆的大洞说道。
查文斌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那人狠狠一枪托砸在头上，痛得查文斌鼻子一酸，“别难为我兄弟，我下去。”
“不，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下去。”
卓雄只对着查文斌微微一笑，便转身消失在了洞口，片刻钟后，只听得下面传来“啊”得一声，那叫声让人觉得撕心裂肺，想必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收起枪管，那人的笑声都已经开始扭曲了：“入金井，要以活人祭奠。对吗，查先生？”
“你会不得好死的！”这是查文斌平生第一次开口诅咒。
“我本来就没打算好好的死，现在轮到你了，下去！”那根枪管又往查文斌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查文斌站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龙头，转瞬也消失了在洞口。
梁家沟，雨势已经开始在减弱，水位也开始下降，但我依旧昏昏欲睡，毫无精神，阿爸阿妈着急的没法子，查家的小喇嘛已经来寻过人了，连查文斌都不知所终。而那时，村子里正在为另外一件事忙的焦头烂额：货郎哥的尸体不见了！
简陋的灵堂里头只剩下孤零零的两条大板凳，连板凳上的棺材都不翼而飞，没有人会在这种雨天下葬的，也根本无处可葬，只知道昨晚村里的狗叫的厉害。因为死的时候雨太大，所以前来吊唁的人也没有，昨晚守灵的只有他的老婆和孩子，而他们都在半夜不知不觉的爬在棺材边上睡着了，今早醒来一看，屋内竟然连棺材都没了，一通哭天喊地过后，村里人陆续踏着泥泞过来了。
更加离奇的是，现场竟然没有多余的脚印留下，就如同平地蒸发了一般，要知道那棺材加人足足几百斤重，没有三四个成年男子根本无法挪动，而棺材不过是昨晚上才运到，那是一口黑色的朱漆大棺材，把它当做了船使才勉强送了过去。
就在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冲了进来，外面有人喊道：“老夏，有人找。”
那少年满身的泥浆，衣服有多处划破，脸上布满了血痕，活脱脱一个要饭的。那少年一把抓住我阿爸的手臂说道：“叔，赶紧找人进山救我师傅，他在……在……”
阿爸这才认得这孩子是河图，连忙扶着他的手说道：“别急，你慢点说。”
“来……来不及了，他在，在点睛山山顶，掉，掉进坑里去了！”说完，河图便一下子瘫软到阿爸的怀里，阿爸伸手一摸，那孩子的额头滚烫的要紧，想是淋了一夜的雨才摸下山的。点睛山，我们当地谁不知道，就是走到那山脚，一个常年在山里穿梭的人也得花上半天时间整的。
“送医院，快！”阿爸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让他们赶紧把孩子想办法送出村，又急忙召集了一批好劳力带着家伙事往点睛山赶。
因为路都给洪水冲没了，这二十来个人走的都是山路，等他们到了点睛山的山脚才发现这里压根就没有下过一滴雨，连树上的叶片都是干燥的。
以前老人们常说点睛山不要去，那山上留了好多解放军开矿剩下的矿洞，那些洞口都被植被覆盖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这个说法一直在村里延续了三十年，三十年间也的确没有人上去过，阿爸他们以为查文斌是掉进了矿洞，所以只想着快点上去救人。
点睛山，无路可走，三十年前的那支队伍为了抬机器，留下了一条小道，顺着这条道，梁家沟的后辈们第一次踏上了这座家门口院子里都能看见却从未去过的山。
山顶的那些坑洞密密麻麻的分布着，一件衣服被石块压着放在显眼的地方，衣服上头有一行用白色石灰石写的字：坑洞只能闭着眼睛听人指挥过，上面要留人指挥，师傅在最大的那个坑里。
不用说，这是河图留下的记号，如果他不提醒，这群村民怕是要一个接着一个人栽进深坑了。
为了保险起见，阿爸他们采取单个下去，用绳子系在腰间闭眼听人指挥，就这样，等到洞口处已经没地方可站了，最终还剩下五个人没有下来。
他们带着平常打猎时用的矿灯，猎刀，也有双管猎枪这样的火器。阿爸一马当先的系着绳子率先下去，一直到离地约莫三十米左右才听到了轰隆的水声，那是龙头嘴里一直在吐水，经过一夜，这里的水都已经到膝盖深浅了。
接着，又开始不停的有人下来，村里的人第一次感叹原来梁家沟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在感叹之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中间有一块隆起的石台，就像一个圆形的井，水看似马上就要蔓延到井口往里头倒灌了。井边上还有两块更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是货郎哥的棺材！”有人说道，因为棺材正是那天他冒雨送过去的。
“怎么会在这？”人们开始七嘴八舌的向着棺材靠拢，棺材的盖是打开的，里面除了有一床被子之外，只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
“不对，不是这口，那口棺材上有写着‘寿’字，那是准备给我爹用的，先借给他们了，这口没有。”
“快来看啊！”又有人喊道，那个人在井边捡到了一块破布条子，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这衣服料子是很少会有人穿着麻质布料，而查文斌平常正是穿这种材质的。
“他可能在下面。”啊爸说道，但是这口深井黑漆漆的，只要站到井口就会有丝丝凉气往上冒，谁也不敢轻易说下去。
谁家都有个孤儿老小，谁也不是三头六臂，能到这儿他们已经是尽力了，阿爸明白。最后，决定下去的除了阿爸之外，还有两个后生，这两位都是以前家里受过查文斌帮助的，三人挑好了所需的东西，一个挨着一个顺着绳子开始往下沉……

第371章 揭秘（上）
这传说中的金井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金碧辉煌，而是一条呈螺旋状下旋的通道。通道时窄时宽，窄的地方只能锁着身子勉强挤，宽的地方可以同时容纳两人，据说为了防止让龙一飞冲天的故意设计。
洞内充满了一股阴冷的气味，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往下也不知走了多久之后，阿爸发现已经无路可走了，因为脚尖碰到的是冰冷的水。
无水怎能称为井？
到了这儿，那两人可就已经不干了，谁敢在这种地方下水，但是路就是这一条。最后的结果是阿爸决定去潜水下去看看，以他的水性可以支撑两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还没发现的话，他决定放弃。
因为这里无法转身，只能脚向下，水的浮力又很大，这种姿势只能靠双手贴着四周往下挪，下潜十分艰难。
约莫一分钟后阿爸就“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浮了上来大口喘着气道：“下面有一个亮点，但是有点深，我缓口气再试一次。”
这是阿爸最后一次浮出水面，那一次下潜过后他再也没有上来过，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和查文斌一起永远埋在那口金井里，也差点让我阿妈哭瞎了眼睛。
阿爸到底去了哪里呢？
在他第二次下潜的时候，双手依旧是和刚才那样用力撑着两边往下潜，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更深，越往下就越得用力。突然，他觉得左边的手撑空了，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都卷了进去，等他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恰好成为整个局势扭转的关键。
一个不到十五平方的狭小空间内，有一个人正在研究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图案，红色线条粗犷而复杂，而另外一个人则举着枪顶着卓雄的脑袋。
背后“哗啦”的出水声惊动了持枪的人，他下意识的扭头一看，水面上钻出了一个脑袋正在大口喘着气儿，阿爸头顶上的射灯让他的眼睛有了一个短暂的失明。而卓雄更是把握住了这个千载难得的机会。以他的身手只是需要一个对方注意力分散的空间，一招小擒拿手他早在部队里就练得炉火纯青。扣手，抡腿，用手指抵住扳机，把对方的手指用力向后一扳，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嘎啦”一声，骨头断的清脆。
“货郎哥？”阿爸惊声叫道：“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嘛？”那个因为疼痛导致额头上不停滚落汗珠的人正是村里的货郎哥，而断骨之痛他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个拿着枪顶着查文斌的正是货郎哥！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从头到尾都被人设好的局，一个布了快要三十年的局。
这是一个很少会被提起的故事，因为故事中所有的人都对此事很是忌讳，当时，我们村来的部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把周围数十公里都给围的水泄不通，这件事情直接惊动了上层。
龙脉是属于风水的范畴，但是它的影响力绝不是在民间，几千年来老祖宗们留下的一个又一个的佐证，让这个词已经变得十分敏感。
南龙的存在，让很多人都想改变格局，这数十年来寻找这条隐藏龙脉的人不计其数。而货郎哥和那支开矿的小分队一样都是试图寻找龙脉的人，只是他影藏得更好，也更深。
“我输了。”当卓雄用枪顶在货郎哥脑袋上的时候，他说道。
阿爸一脑门子的疑问，稀里糊涂的刚上来就听卓雄喊道：“夏老哥，你身上那绳子拿来使使，帮我捆住他。”
“这是做啥啊？”在阿爸眼里，货郎哥只是那个有点小聪明的农村人，都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了，再也熟悉不过了。
卓雄苦笑道：“我不想阴沟里翻船了，在他手底下，我走不过三招。”
阿爸心头大惊，侦察兵是个什么身手他不了解，但是货郎哥这身板跟小鸡似得，平时担两桶水都得二百米就歇一趟的人竟然被卓雄说成是如此。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老夏，照做吧，你再晚来一会儿，我们俩怕是会死在这里了。”
阿爸照着捆粽子那样把货郎哥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到现在他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卓雄这才收起那把枪，拿在手里一看熟练的退下了弹夹道：“啧啧，MK23，91年定型，美国特种部队专用，比赛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啊。”
货郎哥“哼”了一声之后便不作答，两眼之间一扫过去那个精明小商贩的锐利，而是多了一份凶狠的杀戮。
查文斌冷冷道：“梁文才也是你的杰作吧，找了这个人做替死鬼。”
这个名字已经有好久没人提了，但是他曾经在小时候救过落水的阿爸，阿爸插道：“梁文才？他不是早淹死了么？”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是淹死的，是被这个人砸死的，你说我说的对吗？”
货郎哥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道：“继续！”
查文斌继续说道：“你把他砸死后，成功混入了这个村子，一呆就是几十年，当所有人都不再怀疑你的时候，你用了一招金蝉脱壳。那个白莲教的也是你的搭档吧，不过他好像没你这么聪明，这条线你们应该已经追了多久了？几十年，还是上百年，甚至更久？”
货郎哥笑道：“搭档？他还不配，只是一条狗罢了，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我也没话说，至少你让我完成了前辈们没有完成的遗愿。”
“可以说来听听嘛？”
“我是第一个找到龙脉的人，无论我能不能出去，都会有人知道这条龙脉确实存在，只要它在，我便是成功了。”
查文斌转过身去用手指着那些红色的线条大声质问道：“这些龙脉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这些足矣！”
“可笑至极，真以为光凭龙脉就能天下易主的话，何止只有这二十四条？”查文斌指着后面的那些线条，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四条纵横交错，他继续道：“风水是能左右运势，但风水不是万能，以德方平天下，无德无能者，即使有龙那也呆不住！你们为了这条所谓的龙脉，滥杀无辜，作奸犯科，伤天害理，早就把‘仁德’二字丢在了帝王梦之外，以为真龙还会庇护你们嘛？我告诉你，金井进的来，出不去，要想出井，唯独乘龙！”
货郎哥的眼皮一跳道：“你什么意思？”
查文斌大笑道：“龙无形无相，又岂是能用一口井所能困得住？以金井贯通地脉接龙气是为造福一方，盖日月星光是为了让龙沉睡。星月星光为天道仙家都要遮避，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进了金井又怎么可能不惊了龙？寻龙、点穴、开井，此为借气。自古从来就没有人能霸占龙脉，龙气只能借，且要以德向天借，像你这般私心只会为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货郎哥笑道：“臭道士，你敢杀我嘛？”
查文斌低头道：“死不悔改，无药可救。”便由着那货郎哥独自狂笑，不再搭理，转身研究背后那幅图去了。
啊爸在那个进来的水潭边转了一圈回来道：“我们怎么出去？这里水流很急都是往里冒的，根本游不动啊！”
而查文斌放佛根本没听见阿爸的话，只是用手触摸着那些线条，其中最下面的那条南龙极为特别：一条粗壮的红线行至一半过后一分为二，隔了一会儿过后两条线又重新归一。查文斌用手指作为量尺仔细计算着每一段的长度，然后打开罗盘一看，指针朝着南方的一个位置停留着。
查文斌手托着罗盘走到了那水潭边，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沾了几滴水往罗盘的面上一撒。那指针迅速地往回一拨，在转圈的过程中，指针在某一个方位轻轻停留了一会儿又迅速归位，而此时罗盘上的水滴迅速的汇集成了一个大滴停留在了北方。
用手轻轻擦去罗盘上的水滴，查文斌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老夏，等会儿我俩绑在一起。”
“啊？干啥？”阿爸问道。
查文斌把罗盘轻轻放在地面道：“我要放了这条龙。”

第372章 揭秘（下）
山是龙的势，水是龙的血，因而，龙脉离不开山与水，缺其一龙或飞或死。若要龙死则不能再朝夕之间完成，一湾水潭只要有活水来源，龙就会一直活着，只有那些原本清水碧绿慢慢成了黑臭弥漫的地方才会让龙不知不觉死去。
而放龙则相对要简单的多，龙乃沉睡之物，只要找到其一个特定的位置便可让龙苏醒，这个位置就是龙须。
当龙、穴、砂、水、向这地理五诀全部都能确定之时，龙须坐在的位置便会很容易就被懂风水的人找到，而查文斌已经通过罗盘的定位找到了。
这块不足十五平米的空间高度不过四五米，在最左侧的一块石壁上，查文斌用拳头敲击一会儿后用随身带来的香灰画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圈。
查文斌指着那个圆说道：“老夏，帮忙砸这里。”
阿爸腰上有一把柴刀，是用来开路的，取下来用刀背砸，砸了两下，那石壁便开始一层层的剥落，里面的岩石不停有水开始往外渗出。
一开始那水是一滴滴的水珠，到了后来便有两道细小的水线开始往外喷，砸到最后，两个出水孔喷出的水已经碗口大小，不断地冲击着地面并汇集到水潭。
查文斌示意阿爸可以停了：“休息会儿吧。”
阿爸摸出随身带的烟想抽两口，他烟瘾很大，却发现早已被水泡烂了，只好揉成一团砸到了水潭里。那个烟盒并没有下沉，也没有漂浮，而是在水潭里不停的打着转，通常水形成的漩涡是顺时针的，而这个烟盒则是逆时针再转，这让阿爸觉得非常奇怪。
查文斌见阿爸看的出奇，便说道：“看到你丢的那个烟盒没，等它开始下沉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去的时候。”
阿爸问道：“这说法从哪里来的？”
“龙是逆水生的，四周的气都被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这里呆上一天，可以多活一年哦。”
阿爸打趣道：“怪不得我觉得身上都不痛了，哪天干活累了就来这里歇歇。”
“过了今天这里就不会再有了。”说着，这里的水此刻已经开始蔓延到鞋边了，因为那口水潭的水只进不出，墙壁上又在往这里注水，所以很快水势就蔓延开来。
查文斌转头看着那股从石壁上喷涌出来的清泉道：“可惜了，这是真龙水，全教我给放空了，只怕梁家沟是要大旱三年了。”
几个人在那里足足等了有一天，水开始从膝盖逐渐向上蔓延，接着就是腰部，到了最后几个人不得不用绳子互相捆绑不被水流冲走。一直到水开始蔓延到了脖子的时候，查文斌接过阿爸的柴刀，游到了那两个出水孔处仰着脖子大喊道：“准备好了吗，深吸一口气，然后就什么都不要管了！”
接着他用刀背开始狠狠砸着那块石壁，一下，两下，当第三下过后，只听见“咕”得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水流瞬间冲击了出来，查文斌的身子当即就被冲开，好在他们之间用绳索互联，这才没有被分散。
那水大的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人便没了呼吸的空间，在水底下，阿爸似乎看见那个烟盒开始逐渐停止了转动，当它完全停止的时候，四周的水放佛是被定住了一般。刹那间，只见烟盒又开始不停的加速旋转，且是顺时针，四周的水流瞬间也跟着涌动起来，水里的人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只是和脱水桶里的衣服一样被甩来甩去。
一股巨大的吸力开始往下，四周的岩石因为这种力量都在不停的剥落，那些石头因为惯性无法立即沉底，和人碰撞之后当即皮开肉绽，但是却又无法躲闪。
当所有的力量完全汇集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在水里产生，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了这个漏斗形的水龙卷，他们几人完全失去了意识。而守在棺材边的几个村民也发现了异常，那口井里开始不断传出“吼、吼”得声音，脚下的大地都开始颤抖，他们以为这是要发地震了，纷纷选择往回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水柱从那口井里一泻而出，顺着顶端那个最大的洞口直接冲向了地面，下面的人们躲避不及，四处逃窜，乱作了一团。
“咚！”、“咚、咚！”一个，接着是两个，当四个人全部都被冲出来的时候，这股水突然又卸去了劲，只听“咕噜、咕噜”得往回吞水声。
有胆子的村民上前去查看，翻来一瞧，正是那丢了的三人，外加一个他们的老熟人：货郎哥！
有人已经吓得不轻了，哆嗦道：“是死人嘛？”
那个胆子大的拿手指探了探道：“还有气儿，像是活的……”
一群人一拥而上，又是压胸，又被捶背，好歹一个个都接连的醒了过来，吐了不知道多少清水后，这群人时隔二十四小时候总算重建天日了，但是一个个身上都是伤。
面对这群村民的疑问，货郎哥选择了沉默，他面如死灰，当查文斌取下那枚属于大山的铜铃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成败由命，胜负在天！”
下山后，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了久违的太阳，从那以后，我再回梁家沟的时候怎样都感觉不到那股子清新的味道，更多的是了无生气和越来越干旱的土地。如他所料，梁家沟从那天起整整干旱了三年，不久后，梁家沟就被划为了自然保护区，而我们也是在那段时间整体进行了外迁。
货郎哥很快便被一群制服给连夜接走了，而至于为什么他死了又复活，知道的人全都守口如瓶，没有人愿意在这件事自寻麻烦。查文斌很快便接到了省城的通知，第二天阿爸和卓雄便被安排到了最好的医院，而查文斌则消失了一周有余。
后来，通过不断的寻访和拼凑，我陆续知道了一些真相，试图把这些碎片进行拼组，还原出了一个历经了三十年的局：从事国家分裂活动的组织一直存在，在武装分裂无望的情况下，他们想到了古老的风水学，妄图从龙脉入手。货郎哥便是属于这种分裂组织的一员，他的任务是找到传说中南龙的干支，并最终锁定在了梁家沟一代。
因为历史原因，梁家沟在我们国家的记载中几乎可以被忽略，但这不代表着没有人掌握这里的信息。三十年前，货郎哥奉命进入梁家沟，他发现了清水坟这座龙头的指向标。为了查看金井的存在，清水坟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给开了瓢，但是并没有收获。他又以制造意外杀害本村村民梁文才，并在下葬的过后，玩了一个掉包的把戏，把梁文才给葬进了清水坟。
因为梁文才是死于非命，又在水中，所以困在清水坟中一直不能投胎。而这份有些通灵的工作需要一些特殊本事的人，白莲教就成了他的帮凶。
这还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我们村有很多寺庙，其中或毁于自然灾害，或毁于人为因素。最终得以保留的两座分别是：将军庙和龙王庙。这两座庙相隔不过两百米，其中龙王庙是保风调雨顺的，建国后被当成了集体仓库得以保留了一部分，将军庙则是查文斌刚出山时便接触过的一座邪庙，其和白莲教有很深的渊源。
龙王庙最为传奇的部分是有一批懂求雨术的人，这些人从哪里来的早已不得而知，他们死后被葬在了十八弯，但凡后人来求雨，只要祭拜便有求必应。而白莲教则以将军庙作为掩护得以喘息，并大肆修炼邪术，蛊惑人心，并成功的驱使了十八弯的那些亡魂，通过求雨活动大肆敛财，但终在清末太平天国运动时期衰败并出走梁家沟。但是这个曾经作为江南一代的总坛的将军庙依旧让白莲教的余孽为之膜拜，并不断有人来此地修炼。
货郎哥以做山货生意为由，早已把整个梁家沟的地面情况摸了一个遍，但终究是没能发现真正的金井，一直到那支开矿部队的到来……

第373章 惹麻烦
锑矿只是一个烟雾弹，虽然梁家沟地区的确有锑矿的存在，那后来的事实证明产量极低，根本无需动用如此大规模的军方部队，而那支小分队也没有找到真正的金井入口，因为若干年后，有人发现了当年留下的更大的一个秘密。
货郎哥终究是被带走了，当查文斌回来的时候，把清水坟又给重新修了起来，梁文才的尸骨另寻旧地进了祖坟山，而我在他简单的一碗符水过后又重新恢复了往常。再过了没多久，我们村就开始陆续有人搬走了，而我家则被安置到了查文斌的老家，五里铺。
五里铺这个地比梁家沟要开阔，我也熟的很，小时候常去，离外婆家也近，放了学就去找河图。那会儿孩子的兜里零花钱都极少，但嘴巴又馋得很，便想着去弄点外快，我是没那个本事，可是有人有。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加上各种引诱，终于说服了河图跟我一起开启了赚钱大计：替人算命！我想，以他是查文斌关门弟子这个名号，在周围几个乡镇那肯定还是吃得开的，所以两个人便用一块旧床单用竹子挑着，上面写着四个字：仙人指路！右边写着一行小字：“指引迷途君子”，左边写着：“提醒久困英雄”又偷了查文斌的一身旧道袍，虽然穿着有点大，但经过那么一包装，还真有那么几分像回事。
查文斌那阵子都把自己关屋子里研究那本破书，扎褐接到老喇嘛的来信，急匆匆的要先回一趟西藏，我们两个等同是无人管。
可别瞧我们两个是半大的孩子，可来捧场的却大有人在，谁见过两孩子跑出来算命的。瞅个新鲜，瞧个热闹，河图跟了查文斌那么些年，嘴里冒出来的都是些一套又一套的花甲术语，唬得那群围观的人一愣一愣的。
算命这行当，查文斌是不许河图碰的，因为他总说自己泄露天机太多才糟了这么个下场，所以对待河图的学道生涯，他总是在有意无意的不让徒弟接触太多天命算法。
虽然查文斌不许，但是河图天资的确过人，自己也琢磨出了一套算命的路数，只是平日里也不敢用。我跟他合计合计，那是出来混点零花钱用的，秉承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真理，加上两人跟踪探索，捕风捉影，见风使舵的搞法，一上午还真就有小收货。反正算出去的卦只说半句，半真半假，尽量往好得说，又让人听得觉得这两小鬼有点门道。
其实，就说来也很简单，首先要念会一套花甲术语，如甲子、乙丑、丙寅、丁卯……同时也要念熟：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这一套天干地支的搭配那就显得咱专业。稍微懂点的人一瞧，起码八字能给人匹配出来，五行能给人点出来。农村人一般出生的时候都找人算过，自己都明白着自己的五行八字，在这一听，两个小鬼报的没错，那就来了兴趣。
接着还要背熟一套庸俗的升官发财，添福添寿的顺口溜调子：什么“时来风送滕王阁”，“坤造行庚六十整，某月某日某时生，命里八字生得好，只是今年有灾星。”“逢上灾星不要紧，本尊认得上三清，只要念上一本经，逢凶化吉除灾星”等等一派胡言乱绉绉起来就可以了。总之要给人点好的说法，也要给点坏的说法，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意思就是有点小麻烦，但是我能给你搞定，这样也就有人肯给钱求解了。
还有要看对方是什么人，算命问卦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是害病求医？是孕妇问喜？是老人问寿？是小孩问吉凶？是事业前程？是青年问婚姻？还是金榜题名等等，要善于察言观色，要善于从来算命者口中探听虚实，或给予安慰，或给予恐吓，或给予支持，或给予同情，总的法门一个，言辞要模棱两可，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语调要可反可复，左右逢源。要糊弄得他们不信也得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后让人假的也当成真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没那么倒霉的，随意点拨一下得个心里安慰就算过去了。
这么一来，我们那个小摊子是热闹非凡，两块钱算一次，一上午就挣了好几十，我数钱的时候都快乐开了花，照这么干下去，挣得比我爹都要多了。河图倒是不为钱，半大的孩子一半图好玩，另外一半他则是想试试自己的道行，因为解命是道学里头最深奥的，有意无意中他总是试图对每一个来问的人都下了一道真命批。要知道，现在想去管他要命批简直比登天还难，那群人说是上了两个孩子的当，其实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锋芒太露就会遇到事儿，中午我们想收摊的时候就来这么一个找麻烦的人。
这人是存心想要刁难我们两个小鬼，他是镇上一泼皮，平日里干得事虽然不怎么能见光但也不至于伤天害理。见我们一上午赚了不少钱，便想来敲个竹杠，走到摊子跟前丢了一张百元大钞道：“你们俩给我算算，等下爷就要去对面的馆子里玩骰子。你说我下注的第一把开单呢还是开双，要是你给算准了，这一百块当爷赏你们两个小鬼的，要是算错了，爷输的就得你俩得双倍赔上。”
我见来者不善，便拉拉河图的衣角，想提醒他准备收摊就跑，跟痞子斗我想我俩还是太嫩了，也不想招惹这麻烦。但周围的人见这泼皮故意给我们出了这样一道难题，一下子就开始起哄了，瞬间就把摊子给围的严严实实，我们想跑也没地方去了，两人在那小眼瞪大眼的不知所措。
那桌子上就放着一张百元大钞，这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了，想拿，但的确又怕没本事拿，就在犹豫之际，那泼皮说道：“两个小神棍，想来这条街上混饭吃，最好先提两瓶酒去爷那过了场子。”说着，那泼皮就要起身扯我们的招牌，当时我想刚出摊就被人给砸了，那以后还怎么混？我可指着这条路子弄零花钱的呢。
不料河图却抢先一步把手一伸，一把抓起那张钞票道：“这位爷，您的这桩生意我接下来了！”
那泼皮来了兴致，把嘴里嚼着的牙签往我们摊子上一吐道：“哟，好，小兔崽子你们有种！”他又朝着围观的人们抱拳作揖道：“各位父老乡亲替我们作证哈，不是我要欺负这两孩子，是他们想要拿这钱，那就各看本事了，要是一会儿我输了，别说我王癞子以大欺小！”
看热闹这事到哪都不嫌人多，那些原本准备回家吃饭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七嘴八舌的对着我们议论纷纷，我当时那张脸瞬间就涨得通红，小声对河图说：“你有把握没，没把握咱就跑！”
不料河图像是根本就没听见我说的，而是向那泼皮问道：“先说好，我只给你算这一把，咱们一把定输赢，下一把是单是双，你别再来问我。”
那泼皮笑道：“行啊，一把就一把，我王癞子就是喜欢赌，如果真让你给蒙对了，我再一百块，怎样？”
河图捏了一下拳头道：“好！”
“大家可都听到了啊，一把定胜负，邀请等下大家赏脸一同进去瞧个见证。”说着，那泼皮便推开路人率先走进了对面那间茶馆，在那茶馆的二楼厢房里正有一群赌鬼在玩骰子猜单双。
这种玩法很简单，一共两枚骰子放在碗里，庄家用盖子盖着碗上下晃动，大家下注买单或买双。买定离手之后，掀开盖子，点数相加得出单双，即学即会，赌的就是一个概率，通常来说开双的概率会比单大一点点，因为最小的点数是“2”，而没有了“1”。
庄家对那王癞子带了一大群人来有些不满，但是听说是这么一场赌局，他也来了兴趣，表示一定会好好摇这一把。盖上盖子，用力的上下摇晃了三下过后，大碗往桌子上一放，喝道：“里单外双，买定离手！”
接着，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我们两个孩子的身上……

第374章 通吃符
真正的输赢是九分运气一份技术来决定的。这些运气是由冥冥中的气数决定的，骰子不会说话、堵的规则也是人定的，在没有使诈出千的前提下输赢却是由老天说了算。
“买双！”河图坚定地说道。
人群里一阵骚动，赌客们都停下了手中下注的筹码，这一局好像只为我们两个孩子与那泼皮开的。
“那我可就买了，大伙儿做个见证哈！”说着，那泼皮就摸出了两百元现金丢到台上说道：“双上两百，开盅！”
那庄家也是个老赌鬼，顺势就要去掀开那盖子，不料河图又说道：“慢！”
泼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咦，你个小娃娃不是又要反悔了吧，到底是单还是双？”
河图人虽小，但讲出的话却足够老道，他说道：“开之前，你得喝我一杯水。”
泼皮作势就要打他，嘴里还骂道：“怎么那么多屁话呢？”
我见那人实在凶恶的狠，想拉着河图跑，不料那小子却来劲了：“如果你输了，我愿意赔，但是你得先喝一碗水。”
泼皮上下打量着我们两孩子，他都观察一上午了，我俩也不像是兜里能掏出二百块钱的人：“你赔，你拿什么赔，就你这身破衣服？”
河图正色道：“要是你输了，我赔上这只手，但是你必须喝我一碗水！”说完他就把袖子捋了上来，露出那细细的手腕，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那泼皮本就是个混混，他哪里能让一个孩子给呛住，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这个台阶他可下不来了，随手就从腰上抽出一把匕首插在了赌台上道：“嘿，小兔崽子，跟爷玩狠的，你挺有种啊！今天这要开的是单，我告诉你，这手我是取定了，来，拿水来！”
这时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开始劝了，说他一个大人怎么和孩子赌这个，但是河图那话的确已经放出去了，那泼皮本就是狠角儿，死活不肯。这时，河图从怀里取出一个黄表纸在地上铺开，又沾了点墨汁在那纸上画了一道符，歪歪扭扭的我也看不懂，画完之后拿出查文斌给他的那枚印章给戳了上去。他又问庄家要了一只小碗，接了一杯清水，把那符给烧了融在水里给递到了泼皮手中说道：“先说好，我只跟你赌这一把，这一把过后你是赢是输跟我没关系，也请各位在座的叔叔伯伯给我们两做个见证！”
那泼皮接过碗一饮而尽道：“妈了个巴子，装个神弄个鬼吓唬谁呢，爷说话算话，开盅！”
那庄家准备去掀开碗的时候，河图又说话了。
“慢！”
这下那泼皮不干了，直接揪起河图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有完没完！”
河图的脸上非但不害怕，反而还笑嘻嘻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这把是必赢的，这注是不是下的少了一点啊，下一把我可就不管你了。”
在我们那，开场子坐庄的那都是当地的老赌鬼，讲的就是个气势，这种庒也叫做无低庒。只要你敢下注，下多少，庄家就接多少，要是庄家这把不敢接，那么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资格坐庄了，所以经常有人一把注就输得个倾家荡产。
“少屁话！”说着，那泼皮就自己动手掀开了盖在茶碗上的小酒盅子，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了，因为掀开的时候，整个场子里头都疯了。
一个三点，一个五点点。
庄家宣布道：“八点双，闲家赢！”说完，二百块赌金已经变成了四百。
那泼皮拿起钱顿时笑开了花，他心想这孩子难道真有那个本事？如果真有，只要控制了这两熊孩子，那岂不是大发了。何止是他这样想，这里所有的赌鬼都是这样想，已经有人开始迫不及待的让河图预测下一把了。
“对不住了各位，我说过只帮他测这一手，一把定输赢，以后的事跟我没关系。”说着他便要拉着我往外走，但是那泼皮却笑嘻嘻的拦住我们道：“别走啊，你继续帮我猜，猜对了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河图笑笑道：“我劝你这辈子最好都别再碰赌了。”
那泼皮死活不肯放人，我们两孩子又斗他不过，好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冲了进来大声喝道：“你们想干嘛，还欺负上孩子了！”
我一瞧来的人是卓雄，当时就松了一口气，不过又马上泄气了，这次回家要完蛋了。
那泼皮见有人跟他吼，拔起桌子上的匕首就往卓雄手臂上扎，其实他就是想吓唬吓唬人。卓雄是什么身手，这等小混混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伸出那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的捏住了泼皮的手腕，只稍稍那么一用力，对方手中的匕首就松脱了，痛的哇哇大叫。
卓雄又顺势一脚踹在那泼皮的膝盖上，泼皮一吃痛，顿时就跪在了地上，卓雄捡起地上那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耳朵上道：“你要是还不服，可以来五里铺找我，我叫卓雄！”
那泼皮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痛的直咧咧，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原来我俩进城摆摊的事让五里铺一村民给看见了，回去刚好遇到了出来买东西的卓雄，便顺口说了，卓雄是想来看看我们两小屁孩的热闹的，不巧到了摊位上听说我们被人拉进了赌坊，这才冲了进来。
出了赌坊，我先开口道“叔。”
卓雄的表情在我的记忆力永远比超子要严肃，“嗯？”
“这事，能回去别告诉文斌叔和我爹嘛，我们就是想弄点零花钱。”
他的话让我着实担心了好一阵子，因为他只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回去后的那几天，我甚至都不敢去查家玩，每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念书，连我妈都觉得我怎么一下子变的那样乖，后来还是河图主动来找的我。
“没说吧？”
河图摇摇头道：“没说。”接着他便拿出了那个布袋子丢在我的桌上一脸正色的道：“喏，钱都在这。”
我立刻把门窗关好，又仔细确定了家里没人，接着我们两个把袋子的钱全部都倒在了床上，看着那一张百元大钞，我俩就跟疯子那样大声笑着，这在当时农村孩子的眼里绝对是一笔天文财富！
反复数着钱的我就是一活脱脱的小财迷，我用那张已经笑扭曲的脸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河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意，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赢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张符在起作用，他给那泼皮喝的那碗水里加了一张很特殊的符，这符名叫做“通吃符”，源自榔梅道派，是他从查文斌的道家典籍里翻阅到的，属于很偏门的一种符，这种符最大的作用就是拿来“赌”。据说是武当山张三丰嫡传弟子孙碧云祖师传下，本名李素希，道号榔梅真人，又号碧云子，这位师尊通晓命理数术，在这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其中便留下了这枚符。
人一生的命理是有起有落的，伴随着的大抵上可以划分为：吉、凶和中平，按照每个人既定的时间分布，大部分人可以有十二个命段，命好的可以有九个吉甚至是十个吉。其中吉里有一项便是偏财运，赌运便是偏财运的一种，这位师尊厉害之处就是可以把人生中原本分段落的偏财运全部集中到一个点，可以让人在这个点的运气好到爆。
所谓有得必有失，虽然这符能让人好运骤增，但是后果也是很明显的。一旦偏财运全部被集中后，剩下的日子里此人的偏财运就一点也不会有了，如果去赌，那便是逢赌必输！
事实上，我们被超子带走后，那位泼皮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开赌下一盘，因为他觉得今天运气太好了。但是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听人说，那一天他输惨了，为了翻本连房子都输了，最后欠下一大笔债逃了出去，再也没有回过安县。
算命来钱之快超过了我俩的想象，于是我们决定明天再去干一票，而这一次我们两算是真正闯下了一个弥天大祸……

第375章 劫命
这一回选择摆摊的地点依旧和上次一样，庆幸的是那个泼皮再也没来捣乱，摊子开始摆下就三三两两的有些老人过来凑热闹。
算卦这东西，基本都是先算了再给钱，算的人是不好意思开口标价的，全凭人家包红包。但是我们两个小鬼是以赚钱为目的，明码标价，两块钱一算，所以看热闹的人要多余愿意掏钱的人。
忙活了一小时，进账十块钱，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暴发户了。这时，来了一个手里拿着菜篮子的老头，带着一副老花镜坐在了摊子面前问道：“小哥，人不来现场的能不能给算算？”
有钱不赚是傻子，我管你来没来，只要河图开口胡咧咧几句不都一样嘛！连忙堆笑说道：“给算的，给算的，两块钱一卦，大爷您是要给谁算呢？”
那老头从裤兜里翻出一块旧手帕，慢腾腾的打开来取出两块钱轻轻放到了桌面上，又小心翼翼的包好放了回去。他把钱往我那一推，手指还微微有些发抖道：“我想给我家小孙女算算，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老生病。”
这事就得看河图的了，我只负责收钱和接待，对那小子踹了一脚后，他说道：“大爷，您有您孙女的八字吗？”
那老头笑呵呵地说道：“有的。”
河图便推过去一张纸和一支笔说道：“您给写在这上面就成。”
接过那老头写的八字一瞧，我心眼这回他一准又得编个什么文曲星下凡之类的鬼话了吧，不料河图的眉头一皱，然后瞧了那老头一眼又低头去看了看那纸头，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大爷，您这是在跟我们两小孩闹着玩吧？”
那老头脸上一僵道：“我怎么个逗你们玩呢？”
河图朝我做了个眼神，那意思是“这个人是来找茬砸场子的”，我立马心领神会道：“大爷，您这钱我们就不要了，您拿回去，这一卦我们不算了。”
求卦算命本是个期待的事，见我们却不肯算，那老头可就不干了！
“我付了钱，你就得给我算，要是算不出，你就是行骗，两个小骗子！”接着，那老头就在街头嚷嚷开来了：“这里有两个小骗子啊，快来看啊，骗子啊！”
骗子这个词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尤其是对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那老头在那一咋呼，“唰”得就围上来一群人冲着我们指指点点，其中不乏前几天看热闹的。“骗子”、“小混混”之类的词开始不断的从人群里发出，河图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他“啪”得一下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说谁是骗子！”
那老头是得理不饶人，指着河图的脸骂道：“说的就是你，你就是个小骗子！”说着他还去揪扯河图的衣服领子，那架势就是要找人拼命似得。
“你放手！”河图把你老头的手一甩开道：“你给我的八字是假的，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你是存心刁难我，存心找茬！”
那老头顿时火冒三丈道：“你这个骗子，还说不是骗子！我孙女都六岁了，街坊邻居哪个不认得！”说着，他一把就把河图给扯了出来，拽着他的衣服领子就往外拉。
河图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喝道：“这个人的八字已经死了！”
“你放屁！”说完，那老头扬起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河图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五根红手印，老头还不解气，还要继续打，说是河图诅咒他家闺女。
好在周围的人打圆场的比较多，我把钱退给了那位大爷之后拉着河图就跑回了家，那小子一路上气鼓鼓的一句话不说。因为惹了事，河图说他以后再也不去摆摊了，我的赚钱大计就此搁浅，对于那个老头我是恨得牙痒痒，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找这个茬。
两天后，我去查家找河图玩的时候发现他正跪在祠堂里，查文斌正在身边大声地呵斥着他，而院子里还站着两个陌生人，手里都提着礼品盒。
我不敢进去，转身想跑就听见查文斌在里头喊：“小忆，你也给我进来！”
见被查文斌发现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根戒尺，看样子河图没少挨板子。我低着头挪着步子，心想该是算命赚钱的事让他师傅给知道了，在这挨揍。不料那两个陌生人见我来了却一个劲地跟我道歉，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听卓雄说了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真的闯祸了，那天和我们大闹一场后，那个老头气呼呼的回家一看，家里已经是一片哭天喊地的声音。那会儿农村人家里基本都有一口水井，他那八岁的小孙女和奶奶一起打水，她奶奶刚提完一桶水准备回头牵孩子的手，只听见“噗通”一声，只剩下井口溅起一阵水花。
等老人家去找人把孙女给捞上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那老头前脚进屋，后脚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残酷的事，后来他家里人听了老头和河图在街上发生的那场冲突，这才觉得真是和那街上的算命小子说的一样，一打听，就派两个族里的人来寻查文斌求解了。
河图私自出门替人算命，已是犯下了门中戒律，我是外人，查文斌不能处罚我，就让河图手捧着一个香炉顶在脑门上面对三清和师祖师尊的牌位下跪认错，任凭谁求情都没用。
这事的主意是我出的，可是查文斌的意思是不怪我，这事只能怨河图！为啥，因为他犯下了道门中一个很少被人知道的错误：数命！
查文斌仔细问了河图和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那张老头留下的纸条还在河图手里，他拿来一瞧便摇摇头道：“天意所为，终不可逆。”
其实河图并没有算错，这张八字的上人早就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六年了！而那位老头的孙女刚好六岁，也就是说她在出世的时候就已经魂归地府，但是偏偏她命中有一个活门让她给遇到了，那便是“劫命”！
查文斌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辰八字，在出世的时候这八字就会影响人的一生。而阴间那位阎王的手中有一本生死簿，生死簿上写着所有人的八字，只要人的阳寿已尽，阎王便会拿着判官笔往那八字上面一划，不出一个时辰此人就得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但是这里头却有两个例外：一是阳寿未尽的已经死了，那叫死于非命，但是阎王的生死簿上八字还在，所以黄泉路上就走不了，只能飘乎乎的做个野鬼，等到阳寿尽了等阴差来锁魂；要是想提早投胎，那只能是找个替死鬼，只要有替死鬼就能疑惑判官，早日投胎。所以有人死于非命的时候就会请道士来超度，而道士所能做的就是把这种原本要游荡害人的鬼魂早日送入轮回。
而还有一种更加少见的情况出现：那就是阎王的生死簿上这个人的八字已经被划去了，但是这个人还活着！这种人在地府的记录里已经不存在于世上了，所以八字对他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人除了八字之外，还有天命，这种人是不会死于阳寿的，而多半是死于意外，或者干脆就是很长寿，一直到肉身老去无力支撑魂魄的自然死。
如果用现代语言来解释，后面这种情况就是一个BUG，而这种BUG通常是出现在那种生产后即将夭折却又活了过来的孩子身上。因为刚出世的时候的婴儿魂魄极小，于肉身之间存在的关系是不稳定的，所以小孩子经常会容易被吓住，农村也叫丢了魂。而医院同时出生的孩童偏多，阴差如果去抓那个八字被划的婴儿时，恰好抓了别人一个丢掉的魂回去交差，那么则这个活下来的孩子八字是不在世上的，丢掉魂的那个则容易夭折或称为痴呆。
这种情况是极少发生的，但不是没有发生过，在查文斌的门派中是有这种事情的记载的。任何一个道士测算八字都需要先走一遍生死簿，河图测那女孩八字的时候发现了生死簿上的划痕，又被那老头逼的说出了真相。只要他一测八字，那就等同告诉了地府的阎王，这个人还活着，阎王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就会派人带走小孩原本早就该被带走的魂魄，也就随之一命呜呼了……

第376章 龙凤胎
这就叫做一卦惊醒阎王梦，三魂归位入地府！
深知闯了弥天大祸的河图低着头任凭查文斌发落，但是这事完全怪到他头上也不对，这种“劫命”是没法算的，如今这般死去也算是命中注定。但查文斌这人总觉得自己有责任，还是要出面给那落水的孩童做场法事超度超度，但是来人说孩子小，不宜摆丧，已经于前天夜里悄悄入土，只是昨晚夜里有女婴孩童在院内啼哭，怕是闹凶，这才特地想请查文斌给去瞧瞧。
查文斌提着香烛纸钱去登门谢罪，可要说那老头虽然偏执与我们两个孩子闹，真失了孙女，他也后悔万分。听说算命的小哥是查文斌的嫡传弟子，他是自责自己不听真言，非要较劲，这才逼得河图道破了天机，只求查文斌能超度安魂，以慰孙女在天之灵。
那老头家里人忙着在院子里搭台，而查文斌却手拿着罗盘自顾自的在院子里走动，看似随意，其实不然。每走以一段路那都是有说法的，他其实是在“丈步”，瞧的是这户人家的风水。因为“劫命”实属罕见，要想获此命格只有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具备才会有极小的机会，要阴年阴月阴历日阴时出生，而且多为女子，并且五行当中起码要占四个水，其中最为讲究的又要算是月份，农历十一月份出生的几率最大。因为十一月之水寒冷无比，需要以火来祭，若是命格中的出生时间为正午时分，且属火，便最易凑成此命局。
查文斌走了几步后，停在了院子里的一个葡萄树架子下面。那树架子下面放着一对泥娃娃，用的是稻田里的泥巴捏的，瞧模样是仿造善财童子，一男一女，还未晒干，只是个泥坯子。
见查文斌对那泥塑盯着看，边上过来一帮忙搭台的人说道：“这是老头做的，准备送给他孙儿和孙女的，哪想到还没完工就去了一个，哎。”那人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气，忽然从内屋里头冲出一个小男孩，差点撞到了帮忙的人，飞一般的跑向了门外。
看着那个飞奔出去的孩子，查文斌自言自语道：“孙儿、孙女？”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一看，只见那对泥塑娃娃中的女娃娃脖子处已经开裂，而那个男娃娃的脖子上也隐约开始有一条细缝的痕迹。这种泥制土坯在太阳的暴晒下是十分容易开裂的，对于别人看来或许是一个正常现象，但是对于查文斌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不详的信号！
走进屋子，查文斌找到了伤心欲绝的女孩父亲，那个中年汉子因为痛失爱女而双眼通红。查文斌谢绝了他起身让座的好意，而是问道：“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那汉子也是知晓查文斌的名声的，连忙问道：“的确有一个儿子，与我那姑娘是龙凤胎，刚跑出去的那个就是。”
查文斌打开手中的罗盘瞧了瞧问道：“龙凤胎，出生时间相隔多少？”
那汉子有些紧张地问道：“不到两分钟，我家姑娘先出来，那小子后出来，怎么了先生，是不是？”
查文斌瞧着这屋子里一家人伤心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那汉子把查文斌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头散落着不少孩子的玩具，其中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相框，相框里头是一对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女娃娃，查文斌拿起那相册问道：“这就是你那对龙凤胎吧。”
“是啊，只是一直以来两个孩子的身体都不大好，尤其是我那个闺女，三天两头的生病，为了这两个孩子家里是操碎了心，可没想到还未养到成年就去了一个。”说着，那孩子的父亲又开始掉起了眼泪。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没有人比查文斌更加能体会到这位父亲此时的心情了，因为几年前他亲手送别了自己的闺女。
那汉子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查先生，大家都知道这些年您早就不出山了，小女的事就多劳烦您给操心办了，另外刚好我也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问，那件事我也会尽力的。”
“我听老人们说，双胞胎只要其中一个夭折了，另外一个就不好养了是不是？”
查文斌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一说，双胞胎本是同根同气生，共五行八字，本就有互相通灵的本事，去掉一个，另外一个自然失去了本来的精气神。尤其是这龙凤胎，为阴阳互抱而生，以阴补阳，以阳滋阴，生生相惜更是如此。”
“那我那小儿子是不是？”
查文斌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的声音传不出去，便低声对那汉子说道：“我也跟你说句实话，你这女儿是‘劫命’出生，那您儿子也跑不了是这个，这也是我为什么叫你进来的原因。”
那汉子一听就立刻双膝跪地抱着查文斌的双腿哭道：“求先生可怜可怜我们两夫妻，可怜可怜两位老人，我父亲因为自责心脏病犯了差点就走了，他是怎么也受不起另一个打击了。”
查文斌扶起那汉子道：“我要是没瞧出个端倪来也不敢瞎说，你要是信我的话，我就给你想给法子试试，或许能躲过这一劫。”
“咋个法子，只要能救娃儿，你说咋办就咋办，砸锅卖铁我也愿意！”
查文斌对着那汉子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教了一通后，那汉子咬咬牙道：“行，就听你的！”
出去之后，查文斌先行回了家，这事他一人还真搞不定，差了卓雄出去找东西。找什么东西呢？找了村子里的会接生的接生婆，卓雄问这位接生婆借了一把剪刀，就是过去她替人接生的时候剪脐带用的。拿了剪刀，又出去找了一位教书的老先生，问他借了一把戒尺，然后再是去农具店买了几把农具，继续又问一位村里的郎中要了几张药方子，最后是去棺材铺定了两口棺材。
而查文斌自己则去买了好些烟酒上门去请那些屠夫，这些屠夫之前都跟查文斌打过交道，知道他来的意思，收下烟酒就等查文斌的吩咐。一切准备妥当后，又把周围几个镇上所有丧葬店的金银元宝几乎买空，全部都送到了那对龙凤胎的家中，院子里堆的满满老高。
那对双胞胎的家中除了孩子的父亲，其余人都被送往邻村的亲戚家中暂住，到了傍晚，查文斌带着三个屠夫加上卓雄来了，这几人手中拿着的都是撬棍和锄头，腰上别着明晃晃的杀猪尖刀，一顿吃喝过后，到了约莫十点多，村子里的人都睡了，他们开始瞧瞧的走向了后山。
那个溺死的小姑娘是连夜埋的，因为来不及准备，用的就是家里的一口红木大箱子代替的棺材。找了快没人去的空地，草草的挖了个坑，堆了个小土包，连土都是新鲜的，很好辨认。
那孩子的父亲先是跪在地上一顿嚎啕大哭，给那个土包前面放了好些女儿生前爱吃的东西，又等查文斌点过三根香后擦了把眼泪说道：“把锄头给我！”
他带头挥动了第一下，一边哭一边挖，一边挖一边说：“闺女啊，不是爹爹狠心要把你挖出来，把你埋在这里是爹爹害了你啊，爹爹会给你找个好地方重新安葬，你莫要怪爹爹啊……”
因为埋的浅，几个人挖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那口箱子，用麻绳拴好，两个杀猪匠一人一边发力往上一拉却觉得手中的绳子有千斤重，其中一人觉得奇怪便说道：“查师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一个小娃娃能够多大分量，我和老李两个人都觉得手劲不够用啊！”
查文斌蹲下身子朝那挖开坑里抓了一把土在手中细细的捻开，只觉得手心潮湿，土中都能滴出水来，他说道：“那就是我判断的没错，还好今天来得早，要是再晚来几天，一准得出事，再来两个人用点力，拖来上就好。”
卓雄和另外一个杀猪匠也去帮忙，四个壮汉合力才把那口不算大的箱子给拖了起来。旁边的地上放着两截砖头，这棺材出了土是不能碰地的，必须得架空，说这是为了防止尸体接了地气而生变。
这时，查文斌对那女童的父亲道：“你就别看了，转过身去，我怕你受不了，一会儿好了我会叫你的。”
那汉子已经哭的不能出声了，刚背转过去就听见“吱嘎”一声，那是撬棍别开木头时发出的声音，几个杀猪匠对着箱子里头一瞧，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一个问道：“咋会这样呢？”

第37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是七八月的天气，就是一块新鲜猪肉放在家里两天也臭了，可那木箱子里头却完全是另外一幅场景：一个穿着花衣的小女孩子脸色被冻得微微发紫，眉毛和睫毛上还残留着雪白的冰霜，木箱子里头是满满的清水，清水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冰。女孩的尸体就在冰水里头浸泡着，一如她刚从那口深井里被捞起来的时候一样，两只手掌五指撑开放佛再对外面的人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查文斌对卓雄使了一个颜色，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手伸进棺材里准备把那女孩儿给抱出来，可那女孩的父亲听到了水声，忍不住的转过了身子，正好瞧见自己闺女湿漉漉的样子。可怜天下父母心，谁的心又不是肉做的呢？他再也忍不住了，哭喊着扑向卓雄怀里的女儿，却被查文斌给死死拉住了道：“老哥，别去，忍忍！”
他们随身来的时候带了一条席子，卓雄就把用那席子把女孩的身体一卷，再用麻绳在外面捆了几圈，扎紧席子两头准备抗下山。
扎头部的时候，卓雄不经意间朝里面瞄了一眼，他的脸上顿时抽搐了一下。
查文斌正在安慰那女孩的父亲，瞧见卓雄不正常的反应就问道：“弄好了吗？要是好了就早点下山。”
卓雄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过后又马上回复了原色，手脚麻利的扎好封口，把那女孩的尸体扛在肩上说道：“好了、好了。”
一群人要快速赶回去，家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做。卓雄扛着那女孩是走在最后面，查文斌和那孩子的父亲走在最前，一路上卓雄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以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体重撑死不过四十来斤，可卓雄扛在肩膀上却觉得有不下百来斤。
走了一半路的时候，卓雄停下来换了个肩膀，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心里都是湿哒哒的，那股子冰冷就好比抗了一块大冰冻。跟了查文斌时间久了，他也多少了解一点，卓雄停下来的时候轻轻拍了拍那席子，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贴着那孩子的头部说道：“别怕，叔叔是带你回家的。”
顿时卓雄就觉得自己肩膀轻了好多，一直到那女孩家里那段路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把孩子搁到了那口为她准备着的棺材里头后，查文斌把他叫了边上问道：“刚才怎么了？”
卓雄看周围没人，低语道：“刚才我扎口子的时候看到那孩子的眼睛是睁开的，扛在肩膀上一路越来越沉，我跟她说了好话才让我给背了回来，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邪门啊？”
查文斌笑道：“不邪的话，我犯得着闹这么大动静么，还好没过头七，不然回魂那一天，他那儿子一定会跟着她走。你等下去抓一个香灰好好把手洗洗，尸体碰多了冬天手掌心的皮容易开裂。”
卓雄立马就在查文斌的香炉里头抓了一把灰一边搓一边嘀咕道：“超子不在，这点烂事全落我头上了。”
“不过，这一次倒是让我有了一点新发现，或许真的会对超子他们有用。”查文斌的耳朵可是灵光的很，卓雄这一次的牢骚依旧没能逃过。
一听说超子有机会醒，卓雄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嘛？”
“我也不确定，不过回去之后我们可以试试。”说着，他便招呼那几个杀猪匠开始忙活起来了。
院子里生了一个大火堆，火堆跟前四条大板凳分了两组，分别架了两口棺材，其中一口棺材里面放的是那个小女孩，只是查文斌在那小女孩的怀里多放了一样东西：那个还没完工的泥娃娃。
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符贴着，招魂幡满院子的飘荡，三支清香不紧不慢的烧着，贡品在卓在上叠的老高。一只脚上绑着五色彩绳的白毛大公鸡满院子的走着，院子的大门外面挂着一对用白纸糊起来的大灯笼，门梁上还斜插着一个棍子，棍子上头系着一根长麻绳。
两个杀猪匠各拿了一箩筐的纸钱，从村口开始烧，道路两边每隔七步左右烧上一叠。一直从村口烧到了院子外，门下原有一对门槛，也被临时撬掉了。这门槛也算是中国风水学里一道特殊的风景，它原本的作用是挡住外面不好的东西不让进来，同时又让家里的财和运不往外流。如今拿掉了门槛，那是摆明了要放一些东西进来，因为院子里头的元宝和纸钱堆的都快成小山了。
约莫到了夜里十二点左右，门口那对白灯笼发出的光晃荡了一下，门梁上挂着的麻绳也动了两下。两个守在门边的杀猪匠突然县身把那原本开着的大门用力一关，然后一人拔出一把杀猪尖刀往门上一插，那刀上斑斑驳驳的小麻点是长年累月的血迹形成的，这玩意可是定好的杀生刃，由他们两个做门神可比门槛石管用多了。
院子里头还放着两张太师椅，就搁在那个贡品桌的边上。查文斌手里也提着一灯笼站在院子门里头，门一关上后，他手中的辟邪叮轻轻一摇，然后便用一种极特殊的步子缓缓往前走。这步子走起来看着就很吃力，身子得半蹲着，腰要微微向后拱起，肩膀又要向前探。
查文斌一直走到太师椅的边上才停了下来，那孩子的父亲已经泡了两杯新茶搁在椅子跟前放好，又从身上取出两叠厚厚的纸钱用铜板压着放在椅子上，然后退了出去。
查文斌对着那两个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他便看见那两张太师椅先后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看来这场发事的第一步“请神”是基本完成了的。
查文斌这时拿来一个布偶娃娃，在那娃娃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孔，把一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条给塞了进去。赛完之后，查文斌就拿出那把接生婆用的剪刀朝着那布偶的肚脐眼位置“咔嚓”了一下喊道：“喜得贵子！”
那孩子的父亲从查文斌的手中接过布娃娃，立即对那娃娃说道：“今天你爹给你取个名字，就叫‘朱呈龙’，你姐姐就叫‘祥凤’，你二人合起来就是龙凤呈祥。”这些都是查文斌教他做的，他那龙凤胎的儿女名字也确实就是这么叫的，虽然是个布偶，但是一个父亲的角色他演得丝毫没有一点做作，反而让人觉得此刻他怀中的真的就是一个婴儿。
查文斌又从怀里拿出那把老先生的戒尺朝着布娃娃身上轻轻敲打了三下道：“十年寒窗！”
接着他又把那些农具拿来放在地上，把那个布偶放在农具上架着，还往那布偶的身上撒了好些农作物的种子，嘴里喊道：“成家立业！”
最后他掏出那张郎中写的药方，用一把火给点了扔在放了清水的碗里，又把这碗水往那布偶身上一泼道：“生老病死！”
这一系列的动作全部完成不过也就五分钟上下，但是四个工作和道具却很简单的描述了人的一生，从诞生到死亡的全过程。而这个娃娃怀里的那张八字正是他儿子的，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个八字自己知道自己已经真的死了。
因为他的女儿和儿子共用一个八字，其中一个走了，但是另外一个还活着。走了那个总认为自己还没走，所以她就会留在世上，要么拉着弟弟一起走，要么就到处找替死鬼。
虽然是查文斌演了一场有些略显拙劣的戏，但这戏却同时唱给了两方人看：那个死去的小姑娘会以为自己的弟弟也已经死了，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的上路了；另外一方则是这一带的阴差，这个孩子活着或者死去对他们而言生死簿上都已经划去了名字，是可带走可不带走的。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回去交差：两个本应该死的这下全都死了。
糊弄那个小女孩简单，要想糊弄阴差那可就不容易了，所以查文斌才为它们准备了金山银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硬道理，到哪都是行得通的。
最后查文斌又把那布偶的脖子系着一根小绳子，他走到了井边“扑通”一声把那布偶给丢了进去，那孩子的父亲联想到女儿落井时的模样便开始嚎啕大哭，只是嘴里喊得都是自己小儿子的名字。
把那木偶捞上来后，查文斌迅速把它装进了棺材里，只是那布偶的边上又多了一个泥娃娃，是那个未完工的男娃娃，这时查文斌发现泥娃娃的脖子处已经完全断开了。查文斌会心一笑，迅速将两口棺材同时用木钉子封死，封棺材用的钉子必须是木制，而且必须是桃木制，这样才能完全封住里面残存的怨念。
做完这一切，查文斌又朝着那两张太师椅作了个揖道：“弟子查文斌，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大人答应。”这叫求人办事得低头，有时候查文斌不得不放下身段，他接着说道：“这对龙凤男女如今都已魂归地府，八字合二而一，还请大人回去代为禀报。”说着他又鞠了一躬，那孩子的父亲赶紧朝着太师椅行三叩九拜大礼，这时院子里已经是火光冲天，那些个金山银山被卓雄一股脑子全部点燃，化作了灰烬顺着热气一直飘到了院子外头……

第378章 进藏
查文斌找了个穴埋下了两口棺材，算是正式宣布那对龙凤胎入土为安。八字本是一体，女为阴，男为阳，如今阴阳平衡，重新归圆，那女孩儿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投胎，而那男孩子则要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送别了那几位帮忙的人，回到家已是快要天亮，照例在睡觉前去看了看大山合超子，两人的呼吸还算平稳。
关上那扇厚重的门，查文斌自言自语道：“睡的是有些久了，该醒醒了。”
第二日一早，一封电报从浙西北发往了西藏，收到信的扎褐开心得准备返回去告诉老喇嘛，他中原的朋友要来看他们了。
扎褐风风火火的闯进了老喇嘛的禅房，只见老喇嘛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盘坐在床头转动着转经筒。
不等他开口，老喇嘛先说道：“扎褐，关上门。”
扎褐听了老喇嘛的话，刚关上门，又听见他吩咐道：“把我床底下那口木头箱子拖出来。”
扎褐觉得今天的老喇嘛很奇怪，那口箱子从他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了，但是老喇嘛却从未拿出来过。
“打开它，里面有一卷羊皮纸你取出来收好，等你那个从远方来的朋友到的时候，亲手交给他。”
扎褐捏了捏手中的电报道：“师傅怎么知道我有朋友要来？”
老喇嘛睁开眼睛笑了笑道：“外面那只鹰已经在天空上盘旋了整整三天了，等他到的时候就会飞走了。师傅已经等不到他了，你只需把这卷东西交给他便是。”
“师傅要出远门了吗？”在扎褐的记忆力，老喇嘛似乎从来就没有走出过这寺院半步。
“扎褐，你过来。”老喇嘛帮着扎褐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又伸出那双布满裂纹的手放在扎褐的头上道：“曾经也有一位远方的客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来过这里，他留下了这卷羊皮纸。我的师傅告诉我，终究有一天，会有人来取走它，现在那个人就要来了。”
“是我的朋友，中原的那位驱魔者？”扎褐不习惯道士这个称呼，在他眼里查文斌能够驱使神鬼，更加像一位驱魔者。
老喇嘛的脸上依旧停留着刚才的笑容，可是他的手却再也没能从扎褐的头上拿开，他已经圆寂了……一列开往西藏的火车上，查文斌和卓雄各自坐在各自的铺位上，而他们的上铺还各有一个人平躺着。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冷，卓雄喝了一口白酒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去西藏了，当兵回来后我就一直没去过。”
查文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道：“取一样东西。”
“什么？”
“一滴水。”
三天后，拉萨。
自从这儿通了火车之后，不断开始有游客从中原来到西藏，神秘的西藏对于任何人都有着无比的吸引力，这儿的一切都放佛和尘世无关，如同那些湖边的玛尼堆，安静而又祥和。人群中卓雄很快就见到了扎褐，只是那小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耷拉着个脑袋，两眼通红。
卓雄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背上还背着另外一个人，一个体型比他大好多的人。
扎褐叫来了一辆车，一路上他只说了一句师傅走了，然后便开始沉默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他所在的那个寺庙。
老喇嘛的遗体安静的躺在寺庙空地的木头架子上，下面放置着全部都是干柴，查文斌和卓雄把超子和大山送进了禅房，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扎褐已经点着了火堆。熊熊烈火很快就把老喇嘛包围起来，西藏的僧人们很少用火葬，而老喇嘛在圆寂的前一天告诉扎褐，他死后一定要火葬。现在，他如愿了。
“师傅让我交给你的。”扎褐取出了那卷羊皮纸，恭敬的递到了查文斌的手中。
查文斌打开那卷布满了灰尘的羊皮纸，一共有两张，其中一张的字迹看上去要更旧，上面写着让人看不懂的文字：虫鸟文。而另外一张则是一张图画，那图看上去挺像是一座雪山。
他的眼神完全落在了那幅图画上，过了很久他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行礼里面翻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已经完全泛黄的书。这本书是他前不久从师傅的遗物里找到的，找到的地方也非常奇怪，是缝在一件旧道袍里面的，而这件道袍又是被河图从一口旧箱子里翻出来准备穿着和我出去招摇撞骗的。
这本书没有署名是谁写的，看上去更像是一本手抄本，年代也很长远了，上面记载了一些让查文斌觉得非常难以接受的东西，描写的主要内容大致说的是一位得道高人在西藏一带的所见所闻，其中他遇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有一件事便是说他发现了世间有可以净化灵魂的水，这种水可以让昏迷不醒的人重新醒过来，关于这种水的记载并没有写是在哪里，而只是在那一页画了一幅画。
而这幅画和眼前这卷羊皮纸上的如出一辙。
查文斌指着那卷羊皮纸问扎褐道：“你知道这幅画上的山是哪里吗？”他自从看到了那本书后，便一直在推断书中内容的真实性，对于他而言，这一个机会，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看到的希望，所以，他来了。
扎褐摇摇头，的确，像这样的雪山，藏区太多了。
“文斌哥，你别急，我有办法。”
第二天，他们很早便起床了，走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找到了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卓雄怀着忐忑的心理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喂，同志您好，请问纪云龙在吗？”
一个小时后，一辆挂着军区拍照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车上走下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军人和卓雄互相敬了个军礼，接着两人相视一笑拥抱在了一起。
“纪云龙，我的老连长，这位是查文斌。”卓雄互相介绍着彼此。没有过多的寒暄，纪云龙摊开了那副羊皮纸，拿着放大镜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又看道：“我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告诉你这是哪座山，但是回去之后，我会通知同志们一起研究，明天下午之前应该可以帮你确定。”
“谢谢老班长！”卓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纪云龙摆摆手道：“先去吃饭！”
饭桌上，他们谈起了此次进藏的原因，在这片神秘的地方当兵多年，见过的怪事太多了。所以纪云龙对于查文斌这样身份的人反而更加尊敬。
“你们说的那个何毅超，那小子，我认识！”
“你认识？”
纪云龙喝了一口青稞酒道：“比你早三年入伍，新兵连的时候我带过，那小子牛的很。所以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明天有结果了我会亲自送来，有什么需要也到时候跟我说。”
没有谁会比侦察兵更了解这里的山了，所以卓雄想到了他的老班长，那个在西藏一呆就是十五年的军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和超子也认识。
第二天一早，扎褐那座寺庙的外面就响起来了汽车喇叭声，三辆越野车，一辆军区的医疗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纪云龙兴奋的挥着羊皮纸道：“确定了，确定了！”
卓雄问道：“在哪？”
“孙巴精雪山！”
“有这样一个地方？”卓雄在西藏呆了那么些年，可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座山。
“有，只是从来没有人去过，所以这一次，我们决定和你们一起去，顺便巡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只见门外站着六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这些士兵的脸上，卓雄放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这些脸还很稚嫩。
指着那些士兵，卓雄问道：“你们这是？”
纪云龙把那张羊皮纸交还给了查文斌，从本子里取出一张夹着的照片，那照片上有一座大雪山，在它的背后隐约还有另外一座雪山，他指着照片道：“应该就是这里，另外我叫了军区的医疗队，那两位兄弟先送去军区医院，你们看意下如何？”
查文斌对着纪云龙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第379章 木门
季云龙查证到的这座雪山位于西藏那座赫赫有名的神山冈仁波齐附近，同属于冈底斯山，这里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包括印度那座神圣的“湿婆神庙”据说也是仿造这座山的模样修建的。而他们要去的那座山离神山还有两天的路程。
在1962年那一场对印自卫反击战中，曾经有一支侦查小分队到过一座没有在地图上标注的山，出于职业敏感，当时队中有人把这座山画了大致的地形图。而当年参加过这场战斗的一名老兵还在季云龙所在部队，他的身份仅仅是一位传达室的守门老大爷。以前遇到看不懂的地图时，他们都会去请教这位大爷，因为没有人比他还要熟悉藏区的地形，这里的每一座山都曾经留下了他年轻时的脚印。而当这位大爷看见季云龙递过去的羊皮纸时，颤颤巍巍的摘掉了眼镜，一行浊泪潸然而下。
在那座不知名的山脚下，曾经留下了一名战友的生命，老人哆嗦着在高分辨度的军用地图上用笔圈了一个圈，那是一座至今仍然未被命名的山峰，也至今再无人去过。而在这座山所在的位置就是传说中的孙巴精雪，那个被誉为藏区文明起源的地方。
当扎褐得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冈仁波齐后，一脸的虔诚和期待完全不是过去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因为这座山在他的心目中也被称为“世界的中心”。
冈仁波齐在藏语中意为“神灵之山”，在梵文中意为“湿婆的天堂”，据说佛教中最著名的须弥山也就是指它。印度人称这座山为Kailash，也认为这里是世界的中心。印度教里三位主神中法力最大、地位最高的湿婆，就住在这里。而印度的印度河流域、恒河的上游都在此发源，所以每年在冈仁波齐附近都可以见到大批的印度朝圣者。
坐在车上的季云龙像他们介绍着此行的目的地：“冈仁波齐一直是朝圣者和探险家心目中的神往之地，但是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登上这座神山，或者说至今还没有人胆敢触犯这座世界的中心。”
“为什么？”卓雄问道，他知道藏区之内的不少雪山都是登山爱好者挑战的对象，而这座冈仁波齐的海拔和难度并不是最高的。
季云龙耸耸肩膀道：“因为光在过去四十多年里，这座山附近就发生过多次六级以上的地震，一座随时都可能雪崩的山，有谁敢去攀登？”
“那是神灵在告诫冒犯者。”扎褐不以为然的说道，在他的心中，那座神圣的雪山一直是庄严不可侵犯的对象。
对于宗教信仰者，部队的教育一直以来就是不去冲突，尽量尊重他们的习俗，所以季云龙并没有反驳而是跟查文斌说道：“查先生，你知道你要取的那滴水位于哪个位置吗？”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知，只是有这样的记载，我便想去试试。”
“一滴水真的可以救活植物人？”季云龙对于这个似乎很感兴趣。
“按照我们道教的说法，植物人是因为三魂七魄中有一部分魂魄丢失，若是能够找到丢失的魂魄，这个人是能够醒的。”
因为是高原，所以查文斌有些不适应，说了几句话便觉得很吃力。随队的有一人是医务兵，他给查文斌喂了一些药之后，查文斌便靠着座椅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一路上，卓雄和季云龙聊着以前当兵的事，那些个兵一听是前辈，都把耳朵竖着听他讲以前在藏区遇到的事儿，什么狼啊、尸蚕啊，每一样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不得暗自对这位老兵起了佩服之心。
卓雄随手拿起一把八一杠在手中拨弄了几下道：“不都换九五么了，怎么还用这个？”
季云龙笑道：“这边气候恶劣，伺候不了那些个精贵的东西，还是它好使，零下几十度照样枪枪响。”他是看穿了卓雄的心思，一个退伍军人他骨子里还是军人，对于枪军人有种特殊的情怀，没有枪的军人不能被称为军人。
季云龙笑道：“你知道规矩的，所以，这一次没给你准备。”
卓雄点点头，他明白只要他脱下了那身衣服，那么再熟悉的八一杠对他来说也会变得陌生，卓雄把手里的枪递给了旁边的士兵，对季云龙道：“我已经忘记怎样用了。”
车队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一路上的兵站里都有物资可以补充，等他们真正到了冈仁波齐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了。
一座由岩石组成的巨大山体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刚下车的扎褐立马就跪倒在了地上行起了朝拜仪式。这座山形似金字塔，四壁非常对称，与周围的山峰迥然不同，尤其是在这座山的南面，由峰顶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与一横向岩层构成了佛教里最神圣的图案：万字格！
虽然查文斌是属道教，但是面对如此的山脉他不得不被其气势所折服，不禁地叹道：“好一座神山呐！”
这里还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他们此行要去的那个地方应该还得从这儿往西面再步行两天，因为再往西就已经没有路了。这里的路基本都是由解放后的藏区部队修筑，往西面走就必须要翻阅这座神山。
要在藏区修路，必定要爆破山体，你要动神山，且不说藏区的人民不会答应，就凭这里一年四季频发的地震也注定了这条路修不起来。所以，到了这儿，公路就算是断头了，再往里边是个什么模样，这几十年来是没有人去过了。
此行他们一共十人，季云龙带了六名战士，其中一名是医务兵。查文斌、扎褐和卓雄三人，配备的物资除了食物之外，还有一部军用卫星电话和导航。这些人除了查文斌之外，全都有高原野外经验，只要不遇上特殊的情况，此行的目的地应该可以到达。
经过几天的颠簸，查文斌也开始适应了高原地区残酷的环境，把行礼分配好之后，大家开始按照队伍准备向西面行进。因为这座山常年有人来朝拜，而朝拜的人都是选择绕着这座山转圈，据说只要能转上十圈以上的，死后灵魂一定可以升入极乐世界。
朝拜的人们给他们留下了一条极小的道路，通过这条路他们顺利的绕到了山体的西面。而往前一看，所有人都开始傻眼了，这一面不知为何开始笼罩在了一片风雪中，要知道山的东面此刻还是晴空万里。那朦胧的视线和灰暗的天空似乎在一开始就给他们此行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藏区的气候就是这样变幻无常，他们早就习惯了。
只有查文斌一人独自停滞了一会儿，他的心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掏出罗盘想看看此地的风水，不料却被后面的士兵催道：“这里是藏区，咱中原的那套东西不管用的，您只管走，我们看着点就是了。”
风雪里头视线非常不好，脚下的积雪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起来非常慢。一行人走了约莫有三个小时，不见风雪有小的意思，季云龙说道：“得找个地方避一避了，风雪太大了，等停了我们再继续。”
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寺庙，这种用石头垒起来的寺庙在藏区并不少见，只剩下半截墙体的建筑好歹能抵御正面袭击的风雪，残败不堪的内院说明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两个战士奉命去收集一些木柴，如果在藏区的风雪夜里没有一个火堆，那夜里是会遭遇到大麻烦的：要么被冻死，要么被狼袭击！
他们的运气似乎很好，两人就在院内的西北角落里发现了所需的木头：一堆还有些露出在地面上的木板。两人连拉带拽的一通猛干过后，只听见“轰”得一声，四周的地面顿时塌陷了，惊恐的叫声很快把其他人带了过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那两名战士正在洞内揉着自己的膝盖和手臂。
“地宫？”这是查文斌的首要反应，可是藏区的寺庙也流行修建地宫嘛？很快，这个答案就揭晓了，在那个暴露出来的大坑下方还有一道梳着的木门紧紧地闭着……

第380章 遭袭
有个战士站了起来对着那门推了几把，发现门既推不开也拉不开，门上也没有锁，透过那些木头只见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环境很是幽暗。
人的好奇心总是会被未知的东西所吸引，那门头早已腐烂不堪，禁不住两个大兵的几脚乱踹就破了一个大洞，他们在门的里面发现了一根横杠。
下面的人报告道：“里面反锁着的，一条甬道看不清低。”
对于废弃的寺庙，查文斌的建议是不去招惹，尤其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只是外面的风雪实在太大了，他们需要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而这里起码头顶还能遮挡，能在这里过夜算是最佳的选择。
一个个的先后跳了下去，就在这口子上，他们用木门板生了一堆火，用来烤烤被雪打湿的鞋子和衣服，那股子呛鼻的脚臭味瞬间开始弥漫。都是野外呆惯了的男人们，没那么矫情，捏着鼻子熟悉了那味道也就习惯了。
随手抓了几把积雪放在饭盒里架在火堆上烧，藏区因为海拔高，水的沸点低，只能勉强让那些冻成疙瘩的单兵粮食能够解冻。
吃过饱饭好歹恢复了一些体力，他们打算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那坑道的尽头有人用手电照了照，反正见不到底，老战友们聊着过去当兵时候的故事，而查文斌和扎褐则裹着大衣早早卷缩在一边休息。
因为人多，查文斌是被照顾着睡在中间，门外头留一个战士轮流换岗，就着火堆的温度疲惫了几天的人们开始陆续进入梦想。
夜晚不期而至，查文斌突然觉得四周冷得很，睁开眼扭头一看，原本一直有人守着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连半点火星子都看不见。
太黑了，完全没有一丝光线，查文斌几次想努动着嘴叫喊值班的士兵却又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被堵着了，怎么都发不声来。
可是查文斌的意识一直清醒着的，他觉得现在自己的感觉有点像鬼压床，四肢也完全不能动弹。毕竟是个道士，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反应很快。他努力的把自己的舌尖退向牙齿，然后奋力的一咬，那种痛让他的脸部肌肉得到了片刻的抽搐。
就是这一下的抽搐，查文斌鼓起腮帮子猛地向前方吐出了那口夹杂着血的唾沫，顿时眼皮子一紧张，他就觉得手脚开始有反应了，抓起怀里的火折子一边拧一边喊道：“醒醒，都醒醒！”
点亮火折子，微弱的火光跳动着，周边满是横七竖八睡着的人们。查文斌记得自己的右手边是卓雄，推了两把，卓雄似乎睡的很沉。
不光是卓雄睡的很沉，所有的人都睡的很沉。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查文斌摸索到了入口处，借着火折子，他发现地上的火堆上面覆盖了一层积雪，有人故意把这火给熄灭了！
正在检查之时，背后传来了细微得声音，那声音极像是铁罐子被轻微碰撞和地面摇摆发出的。
转过身去，查文斌大喝了一声：“谁？”
“呼”得一阵风过后，只见眼前有一道黑影迅速闪过，他手中的火折子也跟着熄灭了，四周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查文斌猫着腰把手搭在剑上，全神贯注的屏住呼吸感受四周任何的变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直蹲到他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酸，这才小心翼翼的重新吹起火折子。
推了推身边的一个士兵，传来的只有他那富有节奏的鼾声，联想到自己刚才所遭遇到的鬼压床，查文斌从兜里摸出一把糯米来朝着最里面的方向猛的撒了过去。
“霹雳哗啦”得一阵乱砸过后，也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摸到卓雄边上摸出一枚银针朝着卓雄的人中穴刺下去转了转。
只轻轻捏着针来回撵了不到三下，卓雄便“哎哟”一声叫道：“痛死了！”
收回银针，查文斌又准备去扎季云龙：“你可算醒了。”
卓雄挣扎着爬了起来把大衣裹了裹道：“你先前喊我的时候我是听见的，你推我的时候我也是醒的，可就是动不了，你拿针扎我之前我也都知道，就是做不出反应来。”
指了指那黑漆漆的通道，查文斌说：“嘘，小点声，鬼压床了，刚才我看见有个东西从这里往里头去了。”说完，又递了一根银针给卓雄道：“把他们都给弄醒，这地方有些不干净，我们还是收拾收拾连夜出去。”
卓雄身边有手电，取了银针就去刺扎褐的人中，那小子才被戳了两下就蹦起来叫道：“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
卓雄没好气的道：“不重一点你能醒？”
扎褐揉着自己的人中穴道：“你小子下针之前我就在心里祈祷你能轻一点，没想到还这么重，你跟文斌哥只见说的我都听到的。”
查文斌刚把季云龙给弄醒，听到扎褐的抱怨后，他问道：“刚才你也是醒的？”
没等扎褐回答，季云龙先说道：“我也是醒的，很早的时候就被冻醒了，可人却怎么都动不了，你喊我们的时候我都听见的。你是道士，有什么话也可以直说，是不是这地方有咋个不干净的东西？”
“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查文斌的确也没看清楚，只是一道黑影，快得没给他丝毫来得及反应的时间。
“那还是快点撤！”季云龙一声令下，醒过来的士兵们都迅速整理了身边的装备起身，查文斌也准备给那名负责站岗的战士扎针，可当查文斌把他的脑袋扶正的时候发现他的喉咙上多了两个筷子大小的血洞，那人的呼吸也已经极其微弱了。
“快过来，有情况，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查文斌大喊道。
季云龙围过来一瞧，好家伙，那两个血洞正扎在动脉附近，他赶紧拍打着那名战士的脸道：“林娃子、林娃子，醒醒！”
任凭查文斌的银针怎么扎，那名叫林娃子的兵始终没有醒，他的呼吸开始越来越弱，脸色就跟白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脖子上那两个血洞随着他的呼吸一股一动的，里面的血想要往外面涌却好像又因为压力不够而出不来。
一分钟后，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林娃子停止了呼吸，那一晚是他负责站岗。
季云龙的咆哮声、骂娘声，战友们的哭声和怒吼声，扎褐的念经声，卓雄和查文斌难过的叹气声就交织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林娃子的脖子上没有渗出一滴血，那只说明他体内已经没有血压了，有东西已经几乎快要把他体内的血给吸干了！
查文斌用帽子遮住了林娃子的脸，摸了一把他的身体道：“人还是温热的，遇害不超过五分钟，应该就是我醒过来的时候。”
经过一番仔细寻找，地面上零星散落着点点血迹，一直向着他们身后的那道漆黑深处。
季云龙一拉枪栓喊道：“妈了个巴子，一班的都给我把家伙操起来，跟老子冲进去一起剁了他个狗娘养的！”
战友就在身边遇害，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群当兵的接受，一个个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揪出杀人凶手碎尸万段。查文斌虽然心中有意想要撤出去，但事已至此，出了人命，谁都不会善摆甘休。
“等等。”查文斌走到前面叫停了要往里面冲的季云龙说道：“我不确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以人的速度是决计不会有那么快的，他的咬伤表面上看像是猛兽，但我觉得不像。”
季云龙也是个热血汉子，这会儿是什么都阻止不了他要报仇的心了，他冲着查文斌喊道：“管他是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就留在这里，只是我抽不出人手保护你们了。”
查文斌用手指往那两个血洞四周轻轻擦了擦，然后往鼻子上一凑闻了闻道：“你误会了，我们几个不是怕死的主，我是怕里面的东西你搞不定。”
季云龙指着那一排全副武装的战士对查文斌说道：“笑话！”
“超子，收拾一下，我们也去，你把我包里那两把刀拿出来。”
卓雄在查文斌的包里翻出了两把不足一手指长的小匕首，那匕首看起来就像是给学生娃削铅笔用的。查文斌接过其中一把匕首递给了季云龙道：“拿着。”
季云龙拍拍别在裤腿上的军用匕首道：“我有！”
查文斌还是把手中的匕首往他手里一塞道：“对付有的东西，我这把比你那个要管用。”

第381章 弱郎
季云龙没有再拒绝，收了那把其貌不扬的刀子，藏区莫名其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个道士说的或许有理，刚才的鬼压床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说不定此刻自己的脖子上也多出了两个血洞。
这可都是清一色的八一杠，弹夹里头压的都是铁实的，得到开火令的战士们只要遇到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把危险压制在一片枪林弹雨中。
跟在查文斌身边的卓雄小声问道：“是个什么样的货？”
查文斌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手掌心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卓雄大吃一惊，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僵尸！卓雄顿时就把查文斌给他的那把小刀捏在了掌心，这把刀的外形的确很普通，但是刀刃却是用古银打造的，就是前朝的银元宝重新锤炼加工成刀身，对付僵尸这一类东西有奇效。
血迹往里头走了约莫十来米就不见了，这通道的地面铺的是木头，由无数个回字形的木框互相连接，木框的里面交叉着一个十字形横杆，除了木头两边都要略低，呈凹凸状。正常人在这里头走着都要弯腰，根本直不起身子。
通道蜿蜒曲折，宽度渐渐的由两人变做了一人，最窄的地方需要人匍匐过去。
有个士兵发现了一块挂在木头上的破布，那布的颜色带一点暗红，看上去已经有很多年头了，布料的纤维都已经开始风化。
季云龙捏着那一小块布料往身后的人群里瞧了一眼喊道：“喇嘛师傅，请过来一下。”
扎褐左看看又看看，用手指指着自己道：“我？”
查文斌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便对扎褐说：“去吧。”
季云龙拿着手中的那一小块布料和扎褐身上的僧袍做了一个对比，除了新旧有差别之外，其余的相差不大。喇嘛僧袍的红色是青藏高原特有的色彩，季云龙已经初步肯定了这块布料属于喇嘛袍上的一角。
捏着那块破布，季云龙命令道：“继续！”
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查文斌始终手里拿着罗盘，他发现罗盘运动的轨迹显示他们的队伍一直是在绕圈，圈子大致的范围他测量了一下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那说明这条通道是呈螺旋状一直通向地下深处的，但是西藏的寺庙有修建地宫的习惯么？
查文斌边走边问道：“扎褐，你呆的那个寺庙下面有地宫么？”
扎褐回答道：“我们寺庙里就两个我和师傅喇嘛，没听说过有地宫，但是一些比较大的寺庙下面也有，存放经书和舍利。”
查文斌又问道：“那会有存放尸体的么？”
扎褐笑道：“我们和你们中原不一样，这边死后多为天葬，也有人用火葬或者水葬，尸体一般不保存。”
“哦！”查文斌便也不准备再多问了。
“不过。”那扎褐想了想又说道：“据说以前有的寺庙下面也会设一种禁牢用来关押上苍不肯收的魔鬼，上面的喇嘛日夜诵经感化他，一直到帮助他修成正果。我也只是听说，没见过有这种禁牢。”
“那你知道被关押着的魔鬼是什么样的嘛？”
扎褐摇摇头道：“没见过，应该没你们那边的魔鬼厉害。”自从他遭遇过杨村中学的变故后，他便认为那里是地狱的中心，有着世间最厉害的魔鬼。
看着这条通道忽高忽低的变化和地上的十字交叉横杆，查文斌突然想起了一个说法，他便喊道：“云龙兄，是不是可以让弟兄们先停一下？”
“又怎么了？”季云龙急着要报仇，有点不耐烦了。
查文斌一脸正色地说道：“问个事，西藏有僵尸嘛？”
“僵尸？你是说是僵尸在害人？”对于这个东西季云龙还是从书上和影视作品中有所了解，那种穿着清朝官服直立蹦跶的东西。
扎褐向前走了一步道：“我们这里有弱郎，和你们中原将的僵尸很像。”
“弱郎是什么？”
扎褐接着说道：“一种人死后肉身形成的魔鬼，不会腐烂，会咬人，据说还会吸人血。”
卓雄问道：“你们死后不都直接天葬嘛？”
扎褐摇摇头道：“在我们藏区，尤其在城镇，不管什么人死，并不马上送往天葬台去喂鹰，而是先在其家中安放几天请僧人诵经祈祷，超度亡灵，送了往生，尸体在家至少停放三至七天后才就葬。那些记载的发生起尸成为弱郎的一般都有在这期间里。”
查文斌示意季云龙还要等等，接着问道：“你见过吗？”
扎褐摇摇头道："我没见过，但是许多老者和天葬师都说，他们曾经见过弱郎起尸，并且见过多次。但起尸都不是突发性的，而是事先皆有预兆。那些将要起的尸，其面部膨胀，皮色呈紫黑，毛发上竖，身上起水泡，然后缓缓睁眼坐起，接着起身举手直直朝前跑去。一般遇到这种尸，亲人们就会通知法力高强的喇嘛来收服，我师傅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就遇到过。
“这些弱郎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会讲话，不会弯腰，连眼珠子都有不会转动，只能直盯前方，身子也直直往前跑。假如遇上活人，起尸便用僵硬的手‘摸顶’。”说着，他还把自己的手往卓雄脑门上放，让卓雄一个巴掌给拍掉了。
扎褐拿回手继续说道："只要被摸顶了，活人就不会动弹了，然后弱郎就会张嘴去咬人，要不了多久，被咬的那个人也会成为弱郎，一个传染一个。据说，很早以前从前，一个寺庙的大喇嘛死了，全寺僧众将其遗体安放在本寺经堂里，然后大家排坐殿内昼夜诵经祈祷，连续三天三夜都不曾合眼。
“就在第三天晚上，那些念得筋疲力尽的喇嘛忍不住个个倒地睡去，鼾声如雷。其中一个胆小的小喇嘛因为害怕毫无睡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喇嘛的遗体。下半夜，他突然发现那僵尸竟坐起来了。小喇嘛吓得忘了喊醒众僧，拔腿就冲出门外，反扣了庙寺门只顾自己逃命去了。结果，全寺几百僧众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弱郎。幸亏他们冲不出庙门，只是在庙内横冲直撞，闹得天翻地覆。”
查文斌问道：“为什么他们冲不出去，就凭那道庙门？”
扎褐越说越有劲，连季云龙也被他暂时给吸引住了，扎褐唾沫星子横飞的继续说道：“你们难道没发现我们藏人的门都修的特别矮嘛，弱郎是不会弯腰的，他们自然出不了矮门。”
的确，在过去，拉萨、日喀则、林芝等地区民房的门都很矮。即便是华丽的楼阁，其底楼的门仍较矮，比标准的门少说也矮三分之一。除非是孩子，一般人都有必须低头弯腰才能出入。而且门口地势内低外高向里呈慢坡形，这样更显得房门矮的出奇，给人一种房与门的比例严重失调的感觉。
这些年，随着新式建筑风格的到来，从前那种老式的矮门已所剩无几了，但是在一些遗留下来的老建筑，比如寺庙上依旧可以看到这种矮门。
查文斌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这个坑道上下也不过就一米四左右，如果真的是弱郎，那么这个弱郎能从外面进得去嘛？
除非……除非咬人的这个弱郎是个侏儒！
从扎褐的描述上看，这种弱郎和平常说的僵尸极为接近，但是他还能把活人也变成自己的同类。
“糟了！我们得掉头出去。”查文斌说道。
季云龙看他紧张的神情，问道：“为什么？”
查文斌指着这里空间的高度说道：“如果真如扎褐所说，那么现在那个躺在外面的战士就正在尸变，如果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你真信这个喇嘛说的？”
“不是我信，而是他刚才所说的那场有几百个喇嘛都变成僵尸的事情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西藏？”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摸出了一本残破不堪的书，他指着书说道：“我就是因为这本书里的一张图才来的，这本书里讲述着一个得道高人在西藏的所闻所见，其中就包括在一座寺庙里遇到上百个僵尸。图上的山现在证明是真有，那么书中的故事八成也假不了！”

第382章 驿站里的烛火
僵尸的成因有很多种，对应化成的僵尸同样也有很多种，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这些僵尸都糟了横劫或者枉死之人死去后，其余孽未尽，心存憾意，异致死后起尸去完成邪恶人生的余孽，特别是饿死的最容易因为身体的不能而导致其起尸后驱寻找食物，有些吃些鸡鸭猪羊之类的牲畜，有的则直接要喝人血。
我们常说起尸具有五种类型：第一类叫做肤起，第二是肉起。这两种类型的起尸，是由其皮或肉起的作用。第三种叫做“血起”，此类起尸由其血所为。这三种起尸较易对付。只要用刀、枪、箭等利器戳伤其皮肉，让他的血液外出就能使起尸即刻倒地而不再危害人了。这三种也是比较常见的，尤其是在殡仪馆或者医院的太平间尝尝听到封闭的空间里有脚步声多半就是这种。
第四种叫做“骨起”，即导致这种起尸的主要因素在其骨头中，只有击伤其骨头才能对付，而且这种僵尸的骨头通常都是坚硬无比，普通器物难伤其分毫。所以，道士们就采用桃木这类能够辟邪的东西进行收服，效果会比利刃好得多。
第五种则叫“痣起”，就是使他变为起尸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个痣。痣这种东西分先天和后天，那种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痣是有特殊原因的。人在上辈子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想带到这辈子来继续做，但是又怕自己忘记了，便带了一个痣作为记号。如果这辈子没有完成上辈子的心愿，那么两世的积怨形成的起尸是最难对付的一种，痣就是这个僵尸的命门，没有击中他的痣之前都无法降服。查文斌所在门派中有一代师祖就是死于痣起的僵尸之手。
而在藏区，起尸如扎褐所言并不少见。在可可西里地区因高寒缺氧缺乏水草，居住在这一地区的牧人们，由于环境所迫，只能到处游荡，逐水草而居，三天两头搬一次家，终年处于游牧状态。那里的人们生前没有稳定的居点，死后也没固定的天葬台。同时，在这些地区无寺也无僧，更谈不上搞那些繁杂的葬礼仪式，人们普遍实行野葬和弃葬。
野葬就是人死后，将其遗体脱光丢在野外，死在哪方，丢在哪方。弃葬便是指人死以后，活着的家人拔帐搬走了之，将死者弃在旧址上。凡采用这种葬法一般一脱衣，他生前盖何衣物原封不动地盖在死者身上，看上去，象一个活人睡觉似的。这种游牧部落的葬俗更容易造成起尸。虽然他们无法建造矮门来抵挡起尸，但人们也同样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比如，将尸体尤其发现有起尸征兆的尸体丢于野外时，用一根绳索拴在天然的石桩或大石块上，以此避免起尸跑去害人。
他们调转队伍，后排变前排，走了好一阵子才重新走到出口，但那名死去战士的遗体已经不见了。
此时离天亮大约还有三个小时，洞口处的积雪因为被覆盖的较少，所以还留下了脚印，鞋尖可以明显看到是朝外的。出了洞口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这种大雪足以掩盖掉半小时之前发生在地面的任何痕迹。
这人是真没了，几个小时前林娃子还是一具留有余温的尸体，这么大的风雪，狼也不可能出来觅食，地面上的痕迹证明了一切。季云龙此刻更加急切的是想找到尸体，他们不可能抛弃任何一个战友。
“怎么办？”
查文斌斩钉截铁地说道：“追！起尸后只会在夜里活动，见不得光，要是天亮了他肯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就更加难找了。而且他刚起尸变不久，我有把握能制住他。”
“好！那这里怎么办？”季云龙是指背后的这个坑洞，凶手可就在里头。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摸出一把糯米细细的洒在洞的两边，给中间让出一条刚好能走一个人的宽度。又摸出两枚灭魂钉钉在空地上，让钉子的头露出地面三寸左右，只要里面的那个东西继续出来，那么它看到糯米势必会绕着走中间。只要踩到这灭魂钉上，别说是僵尸，就算是金甲道尸也照样一命呜呼。这两枚钉子就是等同于让查文斌在出口处埋下了两枚地雷！
季云龙看查文斌如此这般一下，张大了嘴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卓雄捡起地上林娃子留下的八一杠拉了一把枪栓道：“班长，你放心，我文斌哥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季云龙推了一下卓雄的胸脯说道：“这么多年没碰了，还会用不？”
卓雄回了季云龙一拳道：“要是现在比打靶，我照样能赢你！”
军用强光手电在这场风雪中依旧显得很不够用，能看到的大致范围不过二十米左右，但是查文斌说起尸之后不会跑的太远，因为他急迫的需要找到活人，然后把人当做自己的食物。
剩下的九个人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搜索队伍，他们务必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已经尸变的林娃子，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因为前一秒还是战友，这一秒他已经成了嗜血的僵尸。
首先是寺庙周边的，一圈找下来一无所获，查文斌分析此刻林娃子应该会朝着有人居住的地方奔去。季云龙说按照资料看，最近的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在东南边五公里处，那里曾经记载着有一个小驿站，是给那些从印度地区来冈仁波齐神山朝拜的信徒们过夜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时，天空的雪花突然停止了飘落，四周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这雪说停就停，也算是老天爷给了我们机会，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找得到找不到权当试试了。”
雪地里非常容易迷失方向，但是他们可都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出身，掏出指南针一看便迅速锁定了位置，九个人开始撒个脚丫子在雪地里狂奔，也同时不停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藏区的雪很松软，跑的速度也快不起来，还非常消耗体力。查文斌因为极度不适应高原环境，竟然成了队伍里头最慢的人，这五公里路硬是走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赶到。在一条河流边上的边上，他们看见了一座石头和木头垒起来的小房子里的窗户上还闪着火光。
季云龙喘着粗气指着那屋子说道：“就是那个，我说的那个驿站，看来今晚里面有人过夜。”
“走！进去瞧瞧，要是有人，你就说我们是边防巡逻，最近这一代有地震危险，明儿天亮把人给劝回去。”查文斌是怕今晚没有抓到林娃子，明天反而会出来作恶，必须得提醒这里的每个人。
河面上架着一道木桥，走在桥上咯吱咯吱的，桥上结了不少冰冻，几个人开始小心翼翼的过桥。因为桥下河水的温度要比地面高，所以桥上的积雪并不是很厚，查文斌发现桥头上有一串冰冻形成的脚印是并排着过桥的，而不是常人的一前一后。脚印到了桥的那一头又不见了，显然是积雪已经覆盖了，如果真是林娃子，他至少在一个小时前就到了。
暗道一声不好之后，查文斌指着地上的脚印轻声喊道：“都小心点，他可能就在前面！”
那屋子前后之后一道进去的门，两边各来了一扇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还有烛光在晃动着。季云龙安排了两个战士各守着一扇窗户，自己则和其他人走到正门前面。
有个战士问道：“要是林娃子冲出来了怎么办？我们要开枪吗？”
季云龙想了一会儿又看看查文斌，查文斌并没有给他任何提示，因为他知道，冲着自己战友开枪是一个多么难下的命令。
季云龙低声道：“尽量不要开枪。”
查文斌拿出一捆麻绳，这是对付僵尸的好东西，被称为捆尸索，卓雄和他各拿着一头，就等季云龙一脚踹开门。
季云龙抬起右脚，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砰”得一声，门开了，里面一个火盆正在“嗞嗞”得冒着火苗，火盆边上有一个人躺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正在睡觉，他是背对着门的，季云龙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一挥手，两个士兵率先冲了进去，在观察到屋内没有第二个人的同时迅速把地上的那个人身子翻了过来，两人发出了一声尖叫道：“鬼啊！”
查文斌跟着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只见地上已经躺着一名来朝拜的印度男性，他的脖子上留着两个筷子粗细的孔，脸色已经发黑，尤其让人觉得狰狞的是他鼻梁两边的血管已经膨胀成了手指粗细。
季云龙想蹲下去查看，刚一伸手，那名男子的眼睛突然睁开，查文斌大声喊道：“不要碰他，小心你的手！”

第383章 一死一伤
地上那个印度人的嘴巴已经悄然张开，两颗虎牙已经成了尖头，快比门牙都要长了。那嘴顺势就往季云龙的手背上啃去，季云龙只听查文斌的一声喊，也忘了收回。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跟着拔出七星剑用剑身狠狠朝着季云龙的手腕上一拍，剑身一抖，恰好把他的手掌给震出去了三寸的距离。只听“咔嚓”一声，那对尖牙就咬在了剑上。若不是这剑的材质上佳，就这股咬合的力道怕是能咬出个缺口来。
卓雄也不闲着，跟着上去用那麻绳打了一个套朝着那男子的脖子上圈住，然后背对着尸体一个马步向前猛一冲，手上的麻绳同时往回一收，那尸体就被他给拉得站立起来直直贴着他的背。
查文斌跟着向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不及点着冒着被咬的危险直接往前一送，恰好就堵在了那个朝圣男人的嘴巴里，可那僵尸并不就此罢休，两只手臂扬起四处乱抓。卓雄就这样死命抵着他的背，身子够弯成了弓形，他只觉得背上那尸体不光力气大，而且重量也是十足的惊人，只怕有不下几百斤。
“他妈的，都别愣着，快抓住他的手，我要撑不住了！”那对大手的指甲已经开始凸出，乱舞着带起阵阵风声，挥到人身上怕是能带下来一大块肉。
查文斌对着两个跃跃欲试的战士喊道：“脱下衣服缠住他的手！”
那两人听了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往那两只手臂上一甩然后再一缠，好歹是把僵尸的手掌给裹在了厚厚的棉衣里面。旁边这又跟上了两个人一齐往上一扑，总共四个人总算勉强控制住了挥动的手臂。
掏出火折子往那剑头上一烧，顺势一剑刺向了那张大嘴，僵尸嘴中的符“轰”得一下就烧了起来，皮肉顿时就开始冒出阵阵青烟。查文斌也没就此作罢，一步走到僵尸跟前，从一个战士腰间抓下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就往那僵尸的嘴里一插，伸出两个手指捏着他的脖子往上一抬，那壶里的水“咕咚、咕咚”得就往那僵尸的脖子里头灌，混合着已经烧成灰的符全下了僵尸的肚子。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恶臭开始从僵尸的嘴里往外喷，动静也没之前那么大了，查文斌冲着季云龙喊道：“我给你的那把刀呢？”
季云龙慌慌张张的摸出了那把小刀道：“在呢。”
查文斌一直捏着那僵尸的嘴，僵尸喉咙的水不停地往外冒：“扎他的眉心！”
季云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中那把小小匕首便朝着那印度男子的眉心插了下去。这刀是用古银打的，绝对算不上锋利，人的眉心骨又是何等的坚硬，可这刀却犹如是扎在了豆腐上，被那季云龙给轻轻松松的推了进去。
这一刀扎下去过后，那僵尸顿时就没了动静，只剩下眼珠子还不时的往上翻了两下，没过过久，双臂便往下一耷拉，身子也慢慢软了下去。查文斌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开那张嘴，卓雄更是累的瘫软在地上，几个当兵的好久才回了神，终于明白这眼前看见的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季云龙那也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也没跟粽子这类玩意打过交道，但毕竟能沉得住气：“行了没？”
查文斌摇摇头道：“还不行，这是个血起，我得给它放血。”说着，他又从八卦袋里翻出一枚巴掌大的小弯刀，跟那种切菠萝皮的刀有些相似，只是它没有刀柄，只有刀锋。
举着这枚奇怪的小刀往那僵尸肿胀的鼻梁外侧轻轻一划，一股黑血顿时喷涌出来，要不是查文斌事先有准备，这血喷到眼睛里能让人立马失明。
过了没多久，地上的血迹已经是老大一滩，那个印度男子的脸色也从黑色逐渐成了白色，除了割破的血管外，更多的血则是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溢出来的。
等这个全都收拾完了，查文斌对卓雄说道：“一会儿人先弄走，找个地儿埋了，这东西脏的很。”
卓雄带着几个战士就在屋子后面用工兵铲刨了一个深坑，埋这类僵尸，一定要深埋，不能让野狗或者狼把尸体挖出来。等他再来拖尸体的时候，他发现那男子的重量和之前比已经轻了很多，都说人死之后会变的很沉，那是因为肉身没有了魂魄的托力，这僵尸则要显得更沉了。
人丢进了坑里，查文斌又在尸体上面撒了好些石灰，一是消毒，二是阻隔气味，盖上一层土后，又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一个小瓶子里放在这一层的土上，纸条上写的内容无非是要有人抛开了这里，请务必把土填回去，这下面有不干净的东西。接着再把坑给填平，夯结实了才算完事。
季云龙试探性的跟查文斌问道：“是林娃子干的？”他宁愿相信这个朝圣者是被野狼咬死的，也不愿意相信他是被自己的战友给害的，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查文斌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离天亮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应该是他，而且没有走远。”
此时，查文斌手中罗盘的指针一直在不停地晃动着：“不会超过五十米，他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季云龙大手一挥道：“搜！”
几个人互相保持着一人间隔的距离开始呈扇形搜索，查文斌紧盯着罗盘的指针变幻的方位不停地喊道：“东南、西南、正东……”林娃子的位置一直是在动着，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既然没有离开，那就是准备在进攻了。
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人群当中略过，那速度快的人根本无法反应，只听见“啊！”得一声惨叫，一名战士的胸口瞬间爆出了一道血雾倒地。走在最外头的是扎褐，他也急了眼，那东西太快了，根本够不着，他抄起手中的降魔杵狠狠朝那黑影砸了过去。那黑影在蹦跑中明显打了一个趔趄，速度瞬间就开始放慢了下来，走了几步过后开始拖着身子往那驿站大门里头一钻。
扎褐想追，但查文斌却喊道：“先救人！”
躺在地上的那名战士穿着的是加厚的棉衣，衣服上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棉花都已经沾上了血，成了红色。解开衣服一瞧，他胸口留下了一道约莫十五公分的大口子，好在衣服够厚，没伤到肋骨，但是口子附近的皮肤已经开始隐隐发黑，从里面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
那战士痛得瑟瑟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都有黄豆大的往外冒，嘴里只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有一个战士是医务兵，他想拿针线做战场紧急缝合，却被查文斌阻拦道：“不能缝，毒血一旦被堵住，他会毒发攻心的。”
查文斌从小香炉里掏出一把香灰对那战士说道：“小兄弟，忍着点！”说完，抓着一把香灰猛的往那口子上一按，那战士痛得身子一僵大叫一声后立刻昏死了过去。
那医务兵见他用香灰止血，农村了过去紧急情况下也用这招：“这样能行吗？”
查文斌低着头有用那把无兵的小弯刀在他伤口下方划了一道小口子，里面的黑血瞬间就开始往外冒了，他对那个医务兵说道：“你现在可以把他那道大口子做个包扎，但是别缝合，下面的那个小口子，每隔三分钟就用手捏一下，一定不能让里头的血凝固，要一直保持少量出血，另外老纪你赶紧打电话叫医院来接人，我这实在没条件替他去毒。”
季云龙看着那屋子已经是恨得牙痒痒了，这才刚出发就一死一伤，作为领导，他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士兵不受伤害。用卫星电话拨通了军区医院，说是直升机会在半小时后到达，查文斌又给那位医务兵开了单子，让他护送回去的时候，务必要先把人放进糯米水里热泡一天，一直到伤口的黑色变成正常才能缝合。
看着地上的战士如此，季云龙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军帽狠狠扔在了地上喊道：“他妈的，一班的跟我冲，不管是人是鬼，无限开火！”
查文斌根本来不及阻止这样一位已经发怒了的军人，季云龙带着三个战士朝着小屋狂奔过去直扑大门，屋内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见一个黑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他们手中的灯跟不上那速度，但是手中的枪却可以。
“呯、呯、呯呯……”一时间，枪声和弹壳与地面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河谷……

第384章 影起
一直到每个人都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空，刺鼻的硝烟味充斥了整个河谷，就连灯光照出去都互相看不清彼此的脸。
屋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木屋被射的千疮百孔，好不容易驱散了烟雾之后，人们在墙角发现了一具倒下的尸体，那人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不用说，他就是林娃子。
卓雄过去把人给翻了翻，整个人几乎快要被打成了筛子，可奇怪的是这么多的弹孔，尸体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林娃子除了全身发黑和牙齿指甲略长之外，并没有像那个印度人一样有血管爆出，只是眼睛瞪得老大，卓雄试着几次给他合眼都没合上。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几乎所有的战友们都在小声的啜泣着，季云龙到现在还死死的扣着扳机，撞针依旧在空枪膛内击发着。现场的气氛太过凝重了，查文斌重新用火折子点亮了蜡烛，黄色的火苗就在林娃子的身边晃动着，他不想让那些军人看到死者的惨状只好说道：“你们先出去等救援，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向战友开枪，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河边坐着一群垂头哭泣的军人，屋内只剩下查文斌和季云龙还有扎褐三人，卓雄得以一个老兵的资格去安慰那群不知所措的小战友们。
查文斌用帽子扣住林娃子那张已经扭曲的脸说道：“扎褐，这里是西藏，你给念一段经，就当超度他了。”
扎褐拿着转经轮开始绕着林娃子的遗体不停地转着圈念着经，按照西藏的说法，弱郎虽是恶魔，却也可以皈依到佛门。查文斌准备安慰安慰季云龙，他知道，这一次进藏怕是到此双方就要做一个分别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领导回去是逃不了要接受处罚的。
正在和季云龙说话的时候，扎褐那经念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屋子里一共有几个人啊？”
这话问的突然，也问得查文斌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回这话的时候压根没多想，只是照实说道：“地上那个算上一起四个人。”
扎褐指了指后面那墙壁道：“地上那个是躺着的吧，那墙壁上怎么有四个站着的影子？”
就那么一瞬间，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后脖子传来阵阵凉气，隐约间他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两只手已经搭上了。
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扎褐使了个眼色道：“你带老纪出去透透气，这里交给我来办。”
扎褐心领神会的立马过去扯了一下季云龙道：“走！”
季云龙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依旧僵在那里不动也不出声，扎褐又跟着扯了一下，这下可把季云龙给惹火了：“妈了个巴子，谁也别动我，我只想多陪陪我的兵！”
扎褐只是个小喇嘛，他哪里经得住季云龙这气势，只好干巴巴的瞅着查文斌。此时的查文斌只觉得自己肩头的手分量越来越重，脖子边的凉气哈的也越来越急促，他突然伸出手来一个巴掌拍到扎褐的脸上骂道：“他不走，你不会强拖啊！”
扎褐那好歹西藏长大的汉子，一身蛮力那也是有的，这一巴掌拍的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张开双臂就一把揽住季云龙的腰往肩膀上一抗，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门外冲。外面的人见扎褐抗着人，里面又发生了争吵，纷纷围了过来准备进去查看，这时里头的查文斌才大声喊道：“外面的人全部站着别动，在我没发话之前，谁都不能进来！”
卓雄料想查文斌在里头遇到了麻烦，拿着枪便准备进去，扎褐一把拦住那些嚷嚷着的人们说道：“别进去，别进去，里头有鬼，有鬼啊！”
查文斌知道自己遇到鬼搭肩了，要么是那个印度人的，要么就是林娃子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可这一次遇到的鬼搭肩又和平常的不同，那股嗖嗖的凉气就像是有人用舌头不断地在颈动脉处舔舐着，只等他一回身就准备一口咬下去，那副血管爆裂喷涌而出的景象实在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这不是在找替死鬼，而是想直接要他的命！
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那枚八卦镜，他把头轻轻底下装作用镜子照脸的样子，手中的镜子微微一斜，只见自己身后有一个五官扭曲的人正哈大着嘴巴在脖子上不停的来来回回。虽然这五官以及极度扭曲了，可他还是能认出来，这人正是林娃子。
看着离自己那具不足两米的尸体，联想到在那座寺庙里见到的黑影，查文斌突然想到了一个古书中记载的东西：影僵，也就是传说中的第六种起尸：影起！僵尸通常是无魂有魄的，但是魄不全，所以身体僵硬无法和常人一样行动，因为无魂，所以又无法在阳光的直射下出现。可影起则是有魂有魄的，但是所谓的魂并不是真正的魂，而是怨念形成的假魂，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鬼，但是他却不会和鬼一样思考，只会单纯的嗜血和害命。可以说影僵是鬼和僵尸的结合体，这具肉身即使被打成了肉泥，却无法伤到其本源：那个已经形成了的鬼，那才是他的真身！
对付这种东西，关键是影子，没点亮蜡烛之前，影子不能出现，也就害不了人。可这蜡烛没点亮，查文斌也不会发现还有这其中的门道在里面，怪只怪这只影僵挑错了人。
深呼了一口气后，查文斌的一只手捏成了拳头开始慢慢往后抬，人的速度再快也不会快过影子，所以他必须要让对方显出原形。拳头抬过肩膀的位置时，突然拳头一松，变拳为掌，猛地向身后撒出一把东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地上的乾坤袋猛的向那蜡烛一扔，立刻屋内就成了一片漆黑。
没了火光，影子自然就不能成型害人，但是查文斌此刻却有办法看到他：一个绿色的人形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那是荧光粉，这种冷光照不出影子，但是却能让影藏在黑夜里的东西完全暴露。
这是他从书中看来的，对付影起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无光的条件下让影子显形。而这把荧光粉还是超子在很久之前留下来的，他用这东西在黑夜里做记号，顺手抓一把丢在地上抹在树杈上，如今却成了查文斌捉鬼的材料。
蜡烛熄灭后，查文斌顿时觉得自己双肩上的压力消失了，脖子上的凉气也没了。他抓起身边的七星剑身子往前打了一个滚，影僵失去了光照的支撑以为自己无形便也跟着失去了目标，也就是这么一个间隙，查文斌已经拔出了七星剑。
刻着灭魂咒的古朴剑身在黑暗里带起了“呼”得一阵风，一击漂亮的回旋斩，刀锋从那绿色人形头部轻轻划过，那个绿色人形顿时一分为二，而那些组成人形图案的荧光粉也跟着一散，全都飘落到了地上。查文斌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对门外的人叫道：“好了！”
卓雄推开门一看，里面漆黑一片，而地上一个有一块人形的亮点，可以明显看见的是那个人形图案的头部已经消失不见了。
直升机到的时候天也是接近大亮了，季云龙的人全部都要回去，对他来说，这是一场惨痛的经历。查文斌写了一封信让季云龙带走，他说只要他把这封信按照地址给寄出去，这件事就不会被人追究，季云龙拿着信半信半疑的走了。
天亮了，留下的又只有他们三人了，一夜未眠过后，卓雄问道：“我们怎么办？”
查文斌坚定地说道：“继续找，不过我倒是想先去昨晚的那个寺庙再转转。”
卓雄收拾了一下地面的上东西，季云龙把有用的物资都给他们留下了，其中还有一把八一杠，他以为自己回去将等待着的是军事法庭的调查，所以就送了卓雄这个顺水人情，也不在乎再犯一个错了。
“还要去？”
合上手中那本已经快要烂了的线装书，查文斌看了看不远处的神山道：“去，那里会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因为这本带我来的书里也记载了一个类似的寺庙，书中提到寺庙的下面有一座地宫，而他却没能进入到真正的最后。”

第385章 祭品
这是一本没有作者署名的书，那件旧道袍还是他师傅留下的，河图和我从箱子底下把他翻了出来才让这本书重见天日。查文斌仔细研究过，这本书应该是手抄本，书中所描写的东西应该很久远了，其中有这样一段话：有庙悬于崖，僧众皆为尸，其下有穴，入半道而废。
和卓雄一道重新赶了回去，一路上扎褐都在反复的摸着他那把降魔杵，这可不是集市上买来的，而是大喇嘛临终前交给他的，这把降魔杵最大的不同是它的底座上刻了一头象，象上一个菩萨手持降魔杵面朝恶魔做降服状。他不知道昨晚就是他这把降魔杵砸中了原本飞快的影起，若不然以影子的速度怎么可能会被枪械击中，那是因为尸和影被他砸得分离了。
那个地道入口的积雪已经把洞掩盖到了一半，三人把雪扒拉了一阵子后，里面还有昨夜他们留下的痕迹。地上的灭魂钉倒是没有东西踩到，但是那些糯米上留下了半个脚印，那脚印没有穿鞋，而且很五指分得很开，根本就不像是人的。想到昨夜十个人的队伍转瞬间就成了三人，他们都觉得这一趟旅行注定是要充满了波折。
怕电池不够，他们又做了几个小火把随身带着，每隔一小段路查文斌就会撒一点荧光粉，回头看去，星光点点的，这样即使遇到岔口也不会出错。
看得出这里很久没人来了，那些用来支撑坑道的木头时不时有些有倒塌的迹象，可是这里超乎常规的是越往下路反而越宽，从能直立行走到了后来都能开进一辆小车，要在藏区这种冻土层开凿出规模如此之大的坑道，起难度不会亚于修建一座悬于半空的寺庙。
不同于中原佛教，喇嘛教的僧人们不太讲究舍利子这一说法，死后直接天葬、水葬或者火化，让身体重归自然，关于死后这一点倒是他们豁达的多。所以西藏的寺庙下面很少会有地宫这种的典型的中原建筑，这也是查文斌决定进来看一看的原因，他总觉得这条通道里会有什么秘密和那滴水有关，不然这本书里就不会记载。
当他们所处的位置开始出现一些东倒西歪的石料，查文斌知道，这条地道的尽头就要到来了，那些石料都是规则的圆柱体，有的还没来得及休整。看得出这里曾经有一项很大的工程，并且还没有彻底完工，很快查文斌就明白书中所讲述的入半道而废的原因了，一条宽约五米左右的断裂出现了，下面还有“轰隆隆”得水声传来。
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这座寺庙下方的山体竟然有这样巨大的空心地带。藏区多河流，也同样多暗流，作为由印澳板块与欧亚大陆板块碰撞而生成的西藏，这里的地质构造一直就是一个谜，想必这也是亿万年前大自然的杰作让此处有了一道将坑道一分为二的天堑。
借着光照可以隐约看见对面有也有一个入口，黑漆漆的，想必书中所记载的半道就是指的这里，五米的宽度和深不见底的河谷，在如此的环境里，古人赤手空拳是不可能过去的。即使今天他们有了一身的装备，但是卓雄量了量距离之后还是摇摇头：“登山爪扔过去是没有问题，但是对面没有着力点，我们过不去了。”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肯定有办法可以过去，这么大的工程不会修到这里就没了的，不然昨晚我看到的那个东西难道还会飞？”
突然间，查文斌看到身旁那个滚在地上的圆柱石条，他轻轻一推，那石条便一咕噜的往前方一滚，“轰隆”一声，地下河谷里传来了一阵巨响。
“我明白这些石头的意思了。”
卓雄也奇怪这些石头，他问过扎褐，扎褐说他也不知道。“干嘛用的？”
“古人有愚公移山的精神，这里也自然有人有巨石填沟的想法，这些石头都被修成了圆柱体，这些坑道都是下坡路，而且路面下方都布置了十字交叉的木棍。如果再这些木棍子上加上圆木，外面的石头便可以顺着这些这样一条轨道顺利到达这里，外面的石头不断地被运到这里扔下去，一直到这个沟可以被填平，但是似乎他们还没有做到就停止了。”因为刚才听那回声，下面的确是石头和石头只见发出的碰撞，卓雄爬在断口处用射灯一照，约莫还有四五十米的深度，下面隐约的确可以看到很多石头横七竖八的躺着。
卓雄爬起来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口子道：“看来对面真的没有人去过，我们还要去吗？”
查文斌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这里，他顺着书中的内容走这到这里只是想推断一下书中内容的真实性，因为神水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传说或者是古人的夸大其词，可如今这半道而废他的确遇到了，这大大增加了书中记载内容的真实性。
“走吧。”查文斌不想冒这个险了。
几个人刚转身，突然从山河谷头传来一声怪叫，那叫声和乌鸦有几分相似，但是声音在这个地下中空世界里几乎能震破耳膜。三个人不得已捂住耳朵，只听背后“呼”得一阵风响起，接着他们便看到扎褐的身子倒飞了出去。
一只体型巨大的怪鸟抓着扎褐的双肩飞向了对岸，任凭扎褐在空中如何挣扎也不能摆脱，一眨眼后他又被怪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只怪鸟也不伤它，而是翅膀一震又消失了。
好在衣服穿得厚实，扎褐的双肩上留下了几个大洞，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万分紧张的心情准备开口说话，却看见对面的卓雄拼命地挥动着手势朝他大喊大叫。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刚才那一摔让他的背部有岔气，耳朵的听力也暂时受到了影响。
“你背后有东西，快点跑！”卓雄和查文斌都看见扎褐的身后的洞里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的出现了。
扎褐揉了揉后背准备起来走到前面去想听明白，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一扯，扎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托到了洞里。
查文斌急了，他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就是用脚底板想都可以猜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快，卓雄，登山爪！”
卓雄也不管危险了，掏出登山爪轮了一下就朝对面使劲甩了过去，反复试了几次之后还真让他给勾住了，又在这一头找了几个粗壮的支撑柱捆上，还打上了两枚等山钉固定。
“唯一担心的就是拉力不够，我先过去试试。”
卓雄颤颤巍巍的倒挂在绳子上，虽然这只有五米的距离，但爬起来每一步都是踩在死亡边缘，这深谷里头除了水深之外，刚才那种怪鸟天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卓雄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想象成是在部队里的训练，一鼓作气的冲了过去，好歹是摸到了对岸的地面。
他爬上去之后，查文斌示意自己也要过来，卓雄检查了一下地上，那登山爪刚好卡在了地面上的一处小岩石缝隙了，这一代也就是这么一处岩缝，不得不说运气的成分很大。
这种登山索比小拇指还要细，查文斌的身后毕竟不如他，走起来那叫一个艰难，尤其到了最中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要往下面看，闭着眼睛！”卓雄咋呼道。
突然那鸟的怪叫声又出现了，查文斌看见下方有一个黑影扶摇直上，眼看就要碰到自己了，他果断的拔出剑挥动一砍，绳索当即断成了两截，接着他的身体因为重力的惯性开始猛地撞向对面的山崖，虽然只有二三米的距离，可还是把他砸得不轻。
但这个动作让他躲过了怪鸟的一击，那鸟没有想到人会突然变动位置，擦着查文斌的身边呼啸着一冲而上。卓雄果断的举起八一杠朝那鸟消失的地方连开数枪，也许是枪声吓到了那鸟，虽然没打中，但是它迅速得又掉头朝着河谷下方飞了去。
查文斌靠着双手抓着那根细绳，卓雄用尽了力气好歹是把他给拉了上来，看着背后的黑洞卓雄苦笑道：“这下连回去的路都被给你砍掉了。”
查文斌推了卓雄一把道：“别废话了，赶紧进去，我们八成被那只鸟当做祭品了！”

第386章 蛇鸟斗
“可里面？”方才扎褐被拖进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人是过来了，真要进去卓雄心里也有点没底。
估摸着那鸟一会儿又要上来，查文斌一把推着卓雄往洞里进：“别管了，先进去救人！”
果不其然，地下那怪鸟的叫声又开始了，不过这一次它只是盘旋在高处并没有袭击的意思，查文斌可不想猜这只鸟到底想干嘛，被鸟摆在这儿当祭品的味道可不好受。两人打着手电一股脑的钻进了背后那个洞里大喊着扎褐的名字。
进洞一看，地上有一道明显挣扎过着的痕迹，那是被强行拖拽后留下的。
“得快了！”两人哪敢还做停歇，也不去管那两边的白骨了，一个劲地猛跑，跑进去没多远，一个巨大的底下大厅出现了。说是大厅，那就是一个中空的山体，地上开始出现了平整的石板，一条台阶通向下方，不远处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正在对着他们。
卓雄眼尖，率先发现了，他指着离自己约莫五十米外的暗处叫道：“在那！”
当他和查文斌跳下台阶走了不到十步的时候，停下了，是不由自主的停下。
“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条巨大的蛇绕着一座约莫有十米高的神像，那蛇通体赤红，一对绿色的大眼睛比蕲封山的那条蛇还要大上几分，此刻它的头正绕在那尊神像上，不停地往外吐着黑色的信子，嘴里不停的发出“嘶嘶”得叫声。说是蛇，但是这蛇的头上还长着一对“角”，那家伙要远处看过去那就是活脱脱的龙啊！
“哎哟妈呀，救命啊！”
“扎褐！”这是扎褐的声音，查文斌不敢轻举妄动，他努力的用眼睛搜索着这巨大的一片区域。
那蛇听到扎褐的叫唤后立刻把身子往前一探，卓雄捕捉到了这一丝信息，在他们的前方有一排石头垒起的低矮围墙，他一边盯着那蛇一边把身子往前挪。果然围墙下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深坑，扎褐此刻就在坑里，他的四周遍布着皮球大小的白色物体。
扎褐的脑袋上方就是那尊神像，此刻那条大蛇正对他看着，吓得他立马又不敢动弹了。他对着卓雄指了指上头那条蛇，又指了指身边那些白色圆球，卓雄立刻明白了：他这是被扔进了蛇窝了，那些白色的球都是蛇蛋！
看着场面，他是被蛇抓来准备给出生的小蛇做食物了。
查文斌摸出几个火折子对卓雄轻声说道：“我负责引开那条大蛇，你救人。”
卓雄则拿翻出一根登山索交给查文斌道：“我比你灵活，我负责引开，你救人。”
那蛇显然对两个陌生人类的造访已经失去了耐心，对它而言，这不过是多送进来了两样食物罢了，它的眼睛已经开始盯着站着的人了，上半个身子也已经弓了起来，这是蛇要进攻前的预兆。
卓雄把绳索往查文斌手里一塞，拿起八一杠对着那蛇头抬头就是一枪，“呯”得一声，那蛇头的位置瞬间溅起了一多血花。卓雄也不恋战，转身就一边大叫一边跑，那蛇吃了痛狂叫了一声后迅速就朝他扑了过去，打的身边的乱石“啪啪”作响。
查文斌趁此间隙赶紧把绳索递了下去喊道：“快点！”
扎褐也许是被吓的腿软了，抓着绳索双腿乱蹬了几下竟然没爬上来，而他脚下的蛇蛋中有几枚已经开始晃动了，里面的蛇头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照这样，要不了一会儿就能出壳了。
情急之下，查文斌冲着扎褐大喊道：“你脚下的蛇已经出来了，马上就要咬到你的脚后跟了！”
扎褐一听这话，抓着绳索手脚并用，跟个猿猴一样的飞速爬了上来，人有时候是需要被吓的。
他回头看看，那些蛋都还没破，长舒了一口气道：“多亏佛祖保佑，吓死我了！”
查文斌也顾不上他了，立马转身就走道：“这会儿就别先谢佛祖了，先去救卓雄！”
查文斌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外面又响了两声枪响，等他跟扎褐冲出去一看，却见到那只巨大的怪鸟和那条怪蛇在平台上打斗成了一片，而卓雄则顺利得退到了后面。
“怎么样？”查文斌检查了一下，卓雄身上的零部件都还在。
卓雄弯着腰大口喘着气道：“妈的，好悬，老子刚宠出来那条蛇就跟着到了，我心想没地方去了，要不就索性跳下去拉倒，总比被它吃了强。没想到那只鸟突然冲了下来，接着便没我什么事了。”
那只鸟的体型也是巨大，双爪不停的拍打着那蛇的头，那蛇的一只眼睛让卓雄给打爆了却激怒了它的野性，面对大鸟的攻击也张着血彭大口还击着，并没有落什么下风。
“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扎褐被那鸟抓来是引蛇出洞的。”
扎褐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裆处已经湿了：“你们要再不来，我都准备自杀算了。”
那蛇仗着自己有一身鳞甲，并不畏惧那鸟的爪子和利嘴，那鸟儿有空中优势，只是不停的朝着舌头部位攻击，看样子，这两个畜生是老对手了。
“鹰是蛇的天敌，胜负只是个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如查文斌所料，那蛇渐渐开始出现了败像，身子也逐渐开始往后挪，想重新退回洞里，就在蛇转头的一瞬间，卓雄举起八一杠瞄准了它另外一只眼睛。
“呯”得一枪，那蛇的脑袋上再次溅起了一多血花，这一枪彻底激怒了蛇，它昂起脖子准备把这些人类撕成碎片。不料那怪鸟从上面急坠而下，一对大爪狠狠地朝着昂起来的蛇七寸位置抓了下去。
“噗”得一声，那是利爪穿透蛇皮发出的，蛇腹是最柔软的部分，尤其是七寸。没有厚厚鳞甲做保护的皮肤被鹰轻易地击穿了。它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双翅一震，那条巨大的蛇竟然被它凌空抓起，翅膀扑腾了几下过后，大概实在是吃不住分量开始往下掉，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了。
扎褐看的是目瞪口呆，生死又在一瞬间被卓雄扭转了，他此刻恨不得要跪下来给这位大英雄下跪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卓雄拍了拍扎褐的肩膀道：“你还是跟着佛祖混吧。”
查文斌问道：“里头那尊神像你可认得？”
听查文斌问他这个，扎褐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道：“那是普贤王如来，我刚才在他老人家的脚下一直祈祷着保佑，结果你们就来了，看来他已经听到了我的呼唤。”
看他那一脸陶醉的样子，卓雄想着自己被那条大蛇追，恨不得一脚就把他踹下去：“你的佛祖怎么在被你被扔进蛇窝的时候不伸出他的脚趾让你爬出来？”
“哦？”查文斌是中土道教的，对于佛教的东西他涉猎的并不多，但是这位普贤王如来的大神他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位佛祖的来历很特殊么？”
扎褐双手合十朝着西方先做了叩拜一脸虔诚地说道：“普贤王如来是本初佛，为法身佛，也是宇宙中第一个佛陀。金刚萨埵、普贤菩萨为报身佛，而大黑天为化身佛；象征了一切众生心中所具备的光明本性，即如来藏、清净佛性。”
卓雄抬起脚狠狠的揣在了这个小喇嘛的屁股上笑骂道：“你就是一披着袈裟的混混，跟我们在这儿装什么真佛啊，你倒是背一本经书出来给我们听听。”
“这个……”扎褐倒还真的是被卓雄给将住了军，这小子不学无术到了极点，跟着老喇嘛二十几年，没一本经文能背全，充其量就是整点超度的常用经装装场面。
查文斌打断了两人的互掐：“我不了解你们西藏佛教，不过这地方出现了大佛的造像应该是和地面上的那寺庙有关，如此大的工程，总不会是通过这道天堑过来的，他们一定还有别的路出去，我们再进去好好找找。”
“里面的小蛇？”想起刚才那些蛇蛋都开始动了，扎褐的腿就开始发软，他是真的不想再进去了。
查文斌笑笑从八卦袋里翻出三个小香囊来，一人发了一个，让他们挂在脖子上说道：“拿着，这里头装的是雄黄，小蛇闻着这个味都会绕道走。”
扎褐如获至宝：“那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对大蛇不管用！”查文斌懒得再跟这个小喇嘛解释了，带头先折了回去，扎褐摆弄着那香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其实，普贤王如来也不是我的佛祖，管他呢，见佛就拜准没错……”

第387章 装逼的喇嘛
查文斌的耳朵可精明着，扎褐这么一嘀咕，他可全都听了进去，本来就对那尊佛像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有些奇怪，便停住问那扎褐道：“不是你的佛祖，那他是？”
扎褐说是个喇嘛，其实在佛法的造诣就是个半桶水，但是他却喜欢翻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其中有很多都是上几代喇嘛流传下来的手抄本，堆在寺庙里当做资料填充，也不知多少年没人动过了。有时候为了应付老喇嘛的监督，扎褐就翻出那些个手抄本充当佛门典籍，摇头晃脑的装模作样，纯粹当做故事书来消遣。
扎褐数起这些历史那简直是小儿科了：“普贤王如来是苯教大圆满教主，是那些个苯教信徒所尊奉的初始佛也就是三身佛之中法身佛。他们视他为十方诸佛之顶首，在三身佛中最高级，最原始。因为不曾游历轮回所以根本清净，根本无染垢，任运成就，本来清净。还有就是现在的那些宁玛派也信他是法身佛，是宇宙中第一个佛陀。不过苯教早就在一千多年前的那场大变故中失去了往日的主教地位，但是在藏民的心中，苯教依旧是神圣的本土宗教，所以信奉的人还是很多的。”
查文斌听他讲的头头是道的便问道：“那你到底是哪个教派的？”
“我？”扎褐抖了抖自己身上那个被抓出大洞的僧袍说道：“噶举派的一支小派香巴噶举，曾经也辉煌过，只是到了我们这一代几乎凋零了。”说起这个，扎褐又想起手抄本上的那些记载，把衣袖一挽起来道：“你们是不知道啊，想当年我们香巴噶举的密教经典与咒语那叫一个厉害啊，比起文斌哥现在的驱魔术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幻术、式神术、傀儡术，还有祈福、祈雨、治病、等等，并且精通驱使鬼神，简直是包罗万象。”他是越说越激动，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唾沫星子横飞了。
查文斌见他越说越没谱，这小子说的不就是他现在干的行当么，当即打断道：“等等、等等，这些个东西好像是我们中原道教擅长的，你可别在这胡编乱诌。”
扎褐从卓雄腰间取下水壶大灌了一口道：“口渴了，先喝口水！”接着，他干脆坐到地上继续他的长篇大论：“文斌哥，我可没糊弄你，比如我就学了一招。”说着，他拿起来了自己的降魔杵在地上画了三个长方形的小牌子，又在每个牌子里头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迹，他指着那些字迹道：“这三个牌子上写的是：千帆团扇印、闻竹印、刳舟剡楫印，我们老祖宗管这个叫押契，当然不能用这个玩意写。如果是女的，那就得永鸈的羽毛，如果是男人就得用黑赤鱬牙来写。写完之后，就可以把人的厄运势引导到解脱的境界制服凶煞，是不是很厉害啊？”
查文斌蹲下来一瞧那三个印结，心中一惊，这东西画的倒是和道教的符印有几分相似，这种把人的厄运引走的做法不正是他们道教中常用的替人避掉灾祸么：“用这玩意来避免凶煞，这和你们佛教讲的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伟大思想好像有些不合吧？”
扎褐蹲起身子来摸摸脑袋说道：“也没规定不让用，但是祈福，求财之类的要慎重传授，因为不能让佛门弟子都使用，要不人会有懒惰之心，只有真需要祈福的人才可以使用，只有上师才会掌握密宗咒语，一般的弟子学不到的，他们也只有为了帮助贫困或者命数很不好的佛门弟子才会偶尔用一下。所以那时候超子来了，我一听说你会驱魔看风水，心想你肯定是精通密宗的上师。到了中原才知道原来你是道教的，跟密宗不同，不过你还是很厉害的，反正我也没亲人，师傅走了，只好跟着你了。”说罢，扎褐立马露出了一副小弟的嘴脸，生怕查文斌会抛弃他不管。
“得得。”查文斌连连摇手，他是怕了这个家伙了，要说超子顶多是难管，这小子完全就是穿着僧袍的混混，合着是把自己当做半仙看待了。不过扎褐说的这事对查文斌的触动不是一般的大，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了那本书，到底是什么人呢？
当他们重新站在那座大佛的脚下时，卓雄先是把一壶用来暖身的烧刀子全都倒进了蛇蛋坑里，然后投下了一枚火折子，瞬间那个坑就被熊熊大火所包围，有些即将要破壳而出的小蛇还扭曲着身子，扎褐看着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我佛慈悲。”差点没让卓雄笑出尿来：“你刚才掉下去的时候咋不发发慈悲，就你这一身肉也足够喂饱这些家伙了，好歹也算是善事一件嘛。”
扎褐辩解道：“万物皆是生灵，我慈悲一下不代表我就要牺牲，慈悲之心应无所不在……”
“好了好了。”查文斌打算他那即将要开始的喋喋不休，面对这尊大佛，虽然他是道士，但也觉得威严的要紧，那佛的雕塑不可不说是精致到了极点，五官祥和，身材匀称，当是属于佛像中的精品上乘之作，咋就会给埋在了这里。“你刚才说的一千年多前的变故是咋回事？”
“这个嘛，你们且听我慢慢道来。”看他那一副装逼的模样，卓雄又有了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冲动……西藏历史上就是一个政教合一的神奇地方，据传曾经在一万年前这里就出现了原始的宗教：苯教，宗教的影响在这片土地上也一直延续至今，其精彩程度比起华夏五千年的神话传说历史有过之而无不及，扎褐对这些东西很是感兴趣，用他的话说权当小说看了消磨时间。扎褐看过的那些野史里头曾经记载了这样一段历史：西藏在过去也叫做吐蕃，根据吐蕃的传统，每位国王赞普登基以后，必须推举一名苯教高僧叫做“古辛”，其位置相当于国师，在吐蕃也称为法王。赞普要为其建立一座叫做“赛康”的寺庙以做供养，赞普处理军政大事甚至是赞普王位的继承，都需要古辛的参与，可以说古辛位高权重，是神权的象征，在政教合一的地方，他的地位往往可以凌驾在赞普之上。
因为苯教的影响力早就完全覆盖了这片土地，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是信徒，宗教势力过大之后，就威胁到了吐蕃王室的地位和权威。
大约在一千多年前，吐蕃开始不断对外扩大自己的版图，另外一个青藏高原活动的部落：羌族也是在这一时期被逐渐吞并，但是羌族的部落很分散，之前又有属于自己的宗教和信仰，地方豪酋和贵族势力以此掌握着各部落的控制权，吐蕃王室需要重新洗牌并建立一种新的秩序以加强王室集权并削弱地方酋长的势力，从而加深对各部的控制。
西藏历史上最伟大的赞普之一赞普松赞干布在一千三百年前将印度佛教引入了吐蕃，并且努力的将其推广到了这块由苯教统治了万年的土地。又过了大约一百年的时间，有一位叫做赤松德赞的赞普开始颁布一系列政策全力支持印度佛教并打压苯教势力，起初此举遭到了信奉苯教的大臣和贵族们的反对。
这位赞普采用了公开辩论的办法，让印度佛教和苯教的高僧打擂，举办了一场公开的辩经大赛，以决胜负，最终判定印度佛教获胜。由此苯教开始迎来了一阵黑暗期，它开始被吐蕃的王室定义为“黑教”，所有的苯教徒们连同他们所在的寺院一起被迫改宗印度佛教，不愿意改的就被流放了偏远地方，由此苯教开始逐渐没落在了吐蕃的核心地区，在历史上也称这一段为：佛苯法难。
扎褐讲完这段历史后颇为高深的说了一句：“谁知道那场辩论到底是谁赢了，反正赞普赢了才是最重要的。”
查文斌对此也是深有体会，中原地区何曾不是一样有这样一段历史，从前朝的百花齐鸣到后来的独尊儒术，有很多时候宗教一样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想起道教的没落，他的感慨又是更多了，历史上关于佛道之争多半都是政治家的阴谋，真正的信仰者从未不会因此而放弃心中最纯粹的追求。
“那这尊佛像照你说是苯教留下的？”
扎褐端详了一下后又摆出了一副很老到的样子，用两根手指拖着下巴深沉道：“我想是的！”
卓雄这会儿是真忍不住，飞起一脚踹向了扎褐的屁股……

第388章 再陷绝境
扎褐揉着屁股一边鬼叫一边继续扯道：“说起佛法我绝对不如他们，但要说这野史，我绝对能算半个专家。你们别不信，苯教在那一场浩劫之后把很多佛像都转移到了地下，表面上弄个印度佛糊弄王室，下面继续该怎么拜就怎么拜，我看这里就是一个地下苯教的寺庙。”
这大佛足足几万斤，卓雄笑道：“这么大尊佛像，谁能转移？”
“那就是现场开凿的么，用你们中原的话说就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扎褐这话倒是说到查文斌的心坎里去了，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大，宗教的信仰在面对王权的强势之时不得不低下头颅，但是他们不会放弃心中的理想。
“不管是移到下面来的，还是后天开凿的，那至少说明这里曾经有个大型工程，有工程就有出路，我们赶紧找找。”
等到下面那个蛇蛋坑的火苗都熄灭了，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烤蛇蛋的香味，惹得扎褐连流口水，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这里的空间很大，而且没有光，藏区自古多地震，这么个空心地带要想找一条出路并不简单。三个人花了许久的时间也没半点眉目，卓雄寻思着要真不行就从入口处原地返回，只是那头适合登山爪着力的点就剩下几个烂木头，牢靠度真的不好说。
折腾了半天之后找寻新出口的想法暂且搁置了，林娃子的死因至今还没查出个三三两两，自己的小命却都要交代在这里了，查文斌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所以三个人准备原路返回试试。
还没走到洞口呢，就听见外面“呼呼”作响，怪叫声和撕咬声交织在了一起，一条比刚才那条红蛇更加巨大的黑色巨蟒和那只怪鸟正在互相较劲，而且是黑色巨蟒占了上风。那蛇仗着自己的皮厚已经把那鸟给卷在了身子当中，自己的脑袋则彻底埋进了身子下面，任凭那只大鸟怎么啄，只顾收紧着自己的身子，照这么下去，那只大鸟要不了多久就得一命呜呼。
查文斌把两人身子往后一推道：“是雄蛇！”这里满是蛇蛋被烧的香味，蛇的嗅觉灵敏，发现自己的子孙后代被人一窝端了还不赶紧来酒驾，没想到遇到那天敌怪鸟阻拦，不过若不是这鸟怕是这蛇早就进洞收拾他们三个了。
卓雄已经举起八一杠瞄准了，扎褐怕了惊了那蛇道：“你干嘛？”
“救那鸟啊。”
扎褐白了一眼卓雄道：“刚才就是那破鸟把我抓过来的，你还救它？”
卓雄把手微微一抬已经瞄准了那大蛇的身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刚杀了人家老婆孩子，它能放过你？”
“呯、呯”卓雄连放两枪，那蛇一吃痛身子一松，那头怪鸟乘机翅膀一爬朝着谷底飞去，留下了一地的鸟毛，看样子是伤的不轻了。
那两枪没要了黑色巨蟒的命却彻底激怒了它，硕大的尾巴一扫砸的地面都微微一颤，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扎褐率先掉头道：“佛祖保佑，快跑！”
卓雄放这两枪准备是让鸟和自己来个配合，用干掉母蛇的办法同样来干掉雄蛇，没想到这大鸟在关键时刻和扎褐一样不讲义气率先跑了，他和查文斌也只好跟着玩命的冲进洞里。
大蛇很快就发现了是这群人伤了自己，新仇旧恨一起来，昂着脖子就往洞里一钻。虽然这蛇的体型巨大，但好在速度并不是很快，不过这里面也是死路一条，卓雄一边跑一边想大不了到时候就拼了算了。
等他和查文斌跑进洞里早就没了扎褐的影子，谁知道这小子躲哪里去了，卓雄检查了一下弹药索性瞄准了进口，一等到那对绿色的眼睛出现的时候，就朝着那大蛇来了一轮点射。无奈那条蛇的头部鳞甲实在太厚了，以八一杠的威力也只是伤了个皮毛，虽然能延缓大蛇的攻击时间，但这么耗下去葬身蛇腹也是个早晚的问题。
查文斌站在卓雄身边看着，面对这种大自然的绝对力量，他是半点忙也帮不上了，突然他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扭头一看，是扎褐。
“这里有个洞，快来！”原来那小子先跑进来之后想找个藏身之所，一转溜就跑到的佛像的后面蹲着，这一蹲他还真就在佛像的背面发现了一个洞。看见卓雄在那儿抵挡怪蛇，他用手撑在佛像后面偷看，打到激烈处他也跟着一用力，佛像的背部就让他给按的“凹”了进去，这才发现这里有一个洞，大小刚好能钻进去一人。
查文斌赶紧说道：“卓雄，撤！”
卓雄见有了退路，把保险挂到了连发模式，一通乱扫过后，弹夹里剩余的子弹全部都射了出去，打得那地上是火星四射，也不管那蛇如何了，跟着就跑到了后面。扎褐伸出手来一拉，他也跟着钻了进去。
三人刚进洞，那大蛇就赶到了，扎褐慌乱的把那块推进去的石头重新给填上，三个人又合力堵着那石头，大蛇总算是没能进来，只是不停用身子乱敲打着佛像，震得里面的人耳膜都要破了。折腾了好一会儿，那大蛇总算是消停了，扎褐说它准是去看自己的子孙后代们了。他说藏区的蛇都是有灵性的，有仇必报，他们这回是多亏了佛祖保佑，才在这大佛的脚下给他们开了一个庇护所。
卓雄发现里面还有好些石头，又都给搬到这里堵上，估摸着差不多了，三人才开始大量起来，原来这座佛像的内部基本都已经给掏空了。
佛像内部的地面是光溜溜的大石板，卓雄用枪托敲了敲发现有回声：“空的！”
三个人兴奋得用力掀开那块石板，满怀期待的下面出现通道，然后便可以顺着这里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掀开石板的一刹那，扎褐低头去瞅，这一瞅不要紧，吓得他赶紧把手往回一收大叫道：“鬼啊！”
本来这里的气氛就够紧张了，扎褐这么一喊惹得卓雄不耐烦了：“鬼叫什么呐！”
扎褐指着那只枯瘦如柴已经伸出来半个的手臂一时吓得竟然说不话来，只是不停地用手比划着，那话就跟茶壶里煮饺子一样到了嗓子眼就是出不来。
卓雄和查文斌才懒得管他，两人一用力，“轰”得一下把那石板给掀开了，这时扎褐终于憋够了劲，用足了全身力气大喊道：“有弱郎！”
查文斌低头一看，一个头戴着红色帽子的东西正在网上爬，其中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卓雄的脚腕子，他立刻大声道：“小心脚下。”
提醒已经晚了，那东西的力气何其之大，卓雄还没回过神就被那红色帽子拽着脚腕往下一拉，双腿立马就跟着掉了进去。好在查文斌眼疾手快，顺势一把握住了卓雄的手腕，一个在上面拉，一个在下面扯，但是力量的天平却开始逐渐向下倾斜。
瞧见扎褐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查文斌大喊道：“愣着干嘛啊，过来帮忙啊！”
扎褐这才想起来，但是两人合力依旧敌不过，渐渐地卓雄的腰部都开始消失在洞口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查文斌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他问扎褐道：“你是佛门弟子对吧？”
扎褐怕查文斌让自己去除僵尸，立马解释道：“我不会法术的，我只是老喇嘛收养的……”
都这个时候，查文斌是好气又好笑，也没工夫跟他扯了：“没问你这个，你既然是佛门弟子就应该还是童子之身。”
扎褐那张脸刷的一红道：“这个么是自然。”
“脱裤子，快！”查文斌命令掉。
“啊？”扎褐赶紧捂住自己的裤子道：“你这是要干嘛？”
“没人稀罕你那玩意儿，脱裤子，朝着坑里尿，快！”
用童子尿克邪，查文斌这是情急之下没办法的办法。不过本来扎褐都要吓出尿来了，只不过一直憋着没好意思，这会儿被查文斌这么一吼，他倒是顺利的解下了裤子朝着坑里闭上眼睛就开始放水。
只听卓雄骂道：“你他妈能不能准点，全都淋到老子头上了”扎褐这可是真宗的童子尿，这尿一下去，卓雄顿时觉得脚腕子一松，趁着这机会，查文斌用力一拉，卓雄顺利就爬了上来，两人又赶紧把石板给抬了上去重新压着。卓雄看着嘿嘿直笑的扎褐，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嘀咕道：“吃的什么玩意，这么骚……”
看着卓雄脑袋上的湿头发，扎褐都笑的直不起腰了，顿时又感叹原来自己的尿还这么厉害，都能赶跑弱郎了。他准备逮着这个机会好好损一顿卓雄，不料外面的那些石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那些石块就开始滚落了，没一会儿，那对绿油油的眼睛就出现了外面！
卓雄抄起八一杠把查文斌护在身后骂道：“他妈的，就你股尿骚终于把这玩意给惹来了！”

第389章 自家的符
那黑蛇是铆足了劲的，卓雄拿着八一杠几乎就顶在它的脑门上扣动了扳机。
“咔”得一声，这是枪械因为没有子弹可以供给后发出的空仓挂机声，卓雄刚才一忙就没来得及补弹夹，这会儿手上的八一杠就彻底成了一烧火棍。蛇的脑袋比身子要粗，那个洞口还有些乱石，它依旧在胡乱的拍打着，那蛇芯子几次都差点要舔到卓雄的脸上。
卓雄举着八一杠，用枪托朝那蛇鼻子上砸：“操，真没路了！”
这里方圆不过一卫生间大小，迟早得成了这条大蛇的点心，与其葬身蛇腹倒不如下去会会那僵尸，起码对付那东西，查文斌还有几分把握：“扎褐，跟我抬开石板！”
“啊？那下面可有弱郎啊！”
查文斌一只手已经搭在石板上了：“你想被蛇吃掉嘛？”
扎褐连连摇头道：“不想，真不想。”他一边默念佛祖保佑一年叹道：“前有蛇，后有弱郎，这么倒霉的事情怎么都让我给遇到的呢。”
那边的卓雄已经顶不住了，那蛇已经扫空了外围的石头，盯准了里面的三个人后把身子猛地向后一收，这是蛇类进攻前的必备动作，下一秒它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杀进来。
卓雄转身也去帮忙，三个人合起来一发力，那块石板“吱嘎”一声，总算是开了。一个黑影“嗖”得一下就从下面窜了出来，与此同时，外面的大黑蛇的脑袋已经扬起“嘶”得一声往洞里一扎。电光火石之间，大黑蛇只觉得自己的嘴里叼住了一样东西，脖子往后一收就带了出去。
扎褐和卓雄都要看傻眼了，一个瞬身穿着红色衣服的僵尸还没来得及发威竟然被那大蛇给咬了。
查文斌赶紧催促道：“下去，快！”
卓雄是最后一个下去的，临走前他看到那个可怜的僵尸被那大蛇衔在嘴里左右晃动了两下过后就给囫囵吞了。
刚把石板重新移上，那大蛇又吼叫着扑了进来，这石板用的是凹陷安放的，如果没有手伸进槽内是决计移不动的，那大蛇空有蛮力，却也无可奈何。
这里下去之后是一个一人宽左右的地道，歪歪长长的走了约莫有十来米就到了一处空地，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火把，超子随手捡了几个，熄了手电，用火折子点上。
这里是个一个大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里头横七竖八地排列着很多棺木，每一口的棺材头上都有一张纸贴着，有的纸保存还完好，有的则已经破损了。
查文斌来到一口保存完好的棺材面前，他蹲下来看着那纸，用手指轻轻扫去上面的灰尘之后，一行红色朱砂画的图案慢慢显现了出来，上面写着一道鲜红的大字：敕令灬白乙丿乁大将军到此！
“镇尸符！”他心头大惊，没想到在雪域高原的这么一处地下世界中竟然发现了茅山派惯用的符咒：镇尸符。符的脚下还有一枚印章，上面那几个小篆体让他觉得格外扎眼：天师道宝！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往那张棺木上的一贴，大小刚好一致，查文斌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卓雄和扎褐赶忙把他扶起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虽然他们也对这里出现了大量的棺木和那些符印不解，但查文斌也不至于这样吧。
查文斌看着手中的空白符道：“不光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卓雄安慰他道：“不就是符印么，说不定是哪个高人以前来过，见这里僵尸众多就做法镇压了，也没人说西藏地区从来没有道士来过啊。”
“你们不懂这张符的含义的。”说着，查文斌把手中那张空白符递给了卓雄道：“道家各门各派都会用纸来画符，分黑黄两种。过去我们道家门派众多，各家又都有自己的独门符印，但更多的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些都会使的符印。符的画法基本都是一样的，所以为了区别这符是哪家画的，各门派就从这纸的尺寸上做了区分。有的门派黑纸符用的是三十三的，黄纸则用的是九，有的是三十和七，而我们天正道是小门派就选了二十三点三的黑纸和五点三的黄纸，都是要自己比照好尺寸用金剪刀裁的，误差一点半点都是不行的。尺寸就是各门派的区别，就像是你们部队里的番号，每一个队伍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错不得，也不会错。”
卓雄拿着空符比划了一下，大小和棺材上贴的还真是不差一丝一毫：“你的意思是这符是天正道的前辈贴的？这会不会是巧合罢了。”
查文斌接过那张空符道：“要说是尺寸上的巧合也就罢了，小门小派外加那些个闲云野鹤般的高人也多，尺寸碰上倒也有可能。”他掏出自己那枚用红布包的大印翻出那印底道：“这枚印是从第一代创教师祖掌门凌正阳手里传下来的，外人决计不会有，但是你们看。”他把那大印往空白符上一戳，“天师道宝”四个大字就落在了符的右下角处，跟那棺木上符脚落的印完全一致。
“印是门派独有的，是各自的象征，每个门派的印都可以刻这四个字，但是手法却决计不会一样。那个时候的印章都是手工雕刻，不可能雕出两枚一模一样的印章，而且我的这枚印有个瑕疵，那就是‘道’右边三竖是两边短中间长，据说是师祖故意为之，他认为天地人三者应当是以人为大居中。你们再看这枚符印，也是两短中间一长，这印就是手里这枚落的，我不会看走眼的。”
他们两人一看，果真是如此，这么说来，此处在很早之前就有查文斌的门派前辈来造访过，但是是谁呢？查文斌可从未听清风道人有提过这码子事情，而且看这里的场景，少说也有千年的历史了，那至少也是门中最早的几位掌门之一。
卓雄说道：“那这样说来就一定是师祖在天有灵，保佑文斌哥来了这里让我们躲开了那怪蛇的追击，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会是谁呢？”查文斌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古以来西藏就是佛教的控制地盘，中原道教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并且留下了数量如此众多的符印。看那符印的笔记，铿锵有力，笔锋之中透着一股浩然正气，若是查文斌这个道行了，他认为自己还做不到。
会是那本书的作者嘛？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书中只提到过有道天堑在此便离开了，并没有提过有这样的棺材阵啊。不过既然能确定是自家先祖曾经到过此地，查文斌的心头又稍稍平静了几分，看着那些棺材，他能猜到这里面八成都是僵尸。
数了数，这里一共有一百零三口棺材，有的已经打开了，有的还是封闭着的，大部分都是保存完好的，被打开的只有四口棺材。其中一口棺材上的灰烬最薄，可以看得出是因为最近才打开而抖落的，估计刚才那个喂蛇的就是里面的主。
那这些棺材里头埋得有都是些什么人呢？刚才那个速度太快，几个人也都没看清楚，如果不是怕先祖怪罪，查文斌有想打开一口瞧瞧的冲动。
卓雄在西南角发现了出去的地方，他探到那儿的温度比较低，估计是通向外界的出口。查文斌给这些睡在棺材里的亡灵上了三支香后便准备起身告辞，告诉他们自己不是有意打扰，只是借个路。
走过去的时候，查文斌的目光被大厅中央一处神龛模样的东西吸引到了，那东西外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上面也挤满了灰，从几个方向看他都觉得那毛毯下面该是有什么东西的。
“等等。”查文斌喊道。
他只身走到了那块毛毯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七星剑轻轻一挑。毛毯缓缓被他挑起，慢慢的露出了里面的真想：一个面部已经焦黑的人正团座在神龛当中……

第390章 逆
那人双膝环坐，双手做宝盒装架在膝盖上，身上的衣物尚在，穿的是一件极为考究的道袍，看材质用的是定好的鹤毛拈绒，然后编织而成的。这种道袍也被叫做鹤氅，即使是在一些大教大派里也是极其罕见的，只有掌教才有资格穿着。那上头绣了七只白鹤，或低头，或展翅，各个是栩栩如生。
那人的怀中还有一卷羊皮纸放在双手之上，查文斌在他面前先是磕了一个头，然后恭敬的取下了一卷羊皮纸，摊开一看，上面用红色朱砂写了一行字：余性耽孤寂，而不能自闲。法印道宝，自束发入道至今，无数十日相离也。三十以前，讲道德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三十以后，以法印与天下相驰骤，恒彻夜以求真道；四十以后，始入蕃，临天际图登仙。
唤童子各乘一骡，山行失路，不辨东西，忽余人自悬崖草庵跃下，疑为贼。渐近则长皆七八尺，身毵毵有毛，或黄或绿，面目似人非人，语啁哳不可辩，知为妖魅。遂以法引之，草庵内有窟，悉数封之。
此殆妖魅纵恶伤肌肤三寸，偶差一念，遂魔障遂生。以道力强祭三昧真火自焚，以保门户之清浊，呼童子执印归山，但求山门香火之延续。
以上便是全文，查文斌一字不差的念了出来，当他念到落款的时候，手指都在已经颤抖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云夕子绝笔。”
放下羊皮卷，查文斌朝着那个人再次下跪痛哭道：“弟子查文斌不肖，惊扰师祖圣尊。”说完又给那人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礼毕了才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云夕子是天正道第二代掌教，祖师爷凌正阳的嫡传关门弟子，门中族谱记载他云游天下后未归，没想到是在此处坐化了。”
卓雄提议道：“那尸骨咱给移出去吧？”
查文斌把那毯子重新给披上后道：“以云夕子师祖的道力，强祭三昧真火焚烧肉身，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就让他守着这片亡灵，免得将来再出来害人。”
又拿出些许干粮，从卓雄那儿倒了酒水，摆在这里当做祭品，点了香烛，再烧了纸钱，办好这些事后再磕头告辞。
顺着西南角一直往上走，果真有一块石板，石板的反面贴着两道镇守用的符纸，但都有残缺，想必是被老鼠之类的给破坏了，符上还能辨别出写的是：敕令捆仙索大将军到此镇。
石板已经被移开了，足够一个人出没，爬出石坑外面的天已经是傍晚了，这才发现此处正是那废弃寺庙的后院。那日他们几人倒也去搜寻过，想是洞口被积雪埋了没发觉，那僵尸便是从这里爬出来害人，误让查文斌以为是从里面出来的，白白兜了这么大一个圈还差点枉送了几人的性命。
看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线装书，结合地道里的师祖遗骸，查文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云夕子师祖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本书而到的这里？
查文斌看着身后的这片寺庙对扎褐问道：“这里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闹弱郎的寺庙，到最后所有的僧人都成了弱郎。”
扎褐点点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个说法由来已久了，我们这的人不兴杜撰，因为说假话佛会怪罪的，所有的传说都是有根据的。”
“那有没有说后来那些弱郎是怎么被制服的？”
“那就没有了。”
查文斌没有再多问了，今晚他们准备换一个地方过夜，外面的风雪也停了，得乘着天完全大黑之前找到露营的地方。
按照季云龙给的地图，孙巴精雪山距离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至少还有六七天的路程，三个人正准备走的时候，天空传来一阵“轰隆”声。
一架直升飞机在他们面前约莫二十米高的地方悬停着，螺旋桨巨大的风力吹的人睁不开眼，只见一个个人上面索降而下，机尾处那个红色的五角星标致意味着这架直升机是属于军方。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全部武装的走到他们跟前问道：“谁是查文斌？”
查文斌大量了一下，这女子约莫二十几岁的年纪，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刚毅，他上前走了一步道：“我就是。”
那女子也对查文斌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照片比对了一番，这才正色道：“接下来，我和我的人将会陪你们一同进山，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来的一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除了这个女子，还有三个男的。其中一人的体型格外大，那身形比起大山有过之而无不及，闭着眼睛做养神状；还有一人的体型只有一米五左右，正笑嘻嘻的盯着他们看着，手中不停的来回丢着一把尖刀；最后那名男子倒是稍显正常一点，只是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蛤蟆镜，也看不清到底长的是啥样。
那女子说完话就准备掉头要走，查文斌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
只听那名瘦小的侏儒男子讥笑道：“喂，男人婆，他说他不需要你，看来你果真是到哪里都惹人厌，怪不得嫁不出去。”
那女子的脸上宛然一笑，竟然露出了一丝妩媚之意，片刻后就听见雪域高原上响起一声枪响。
“他妈的，你个男人婆怎么这么凶，说翻脸就翻脸！老子还没有生儿子呢！”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足短短一秒，查文斌没有看清，扎褐更加没有看清，唯独卓雄也只看清了个大概：那名女子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举枪、上膛、瞄准、射击只是在电光火石般的一秒钟左右，这一系列的动作卓雄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就是当年放眼整个军区也不会有超过三个人能完成！而那个侏儒的反应则更加要让人觉得恐怖，不到五米的距离，枪的射击方向是他的裆部，但是他却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原地起跳，那子弹的弹道微微向下偏离了几公分，只是擦破了他的裤裆而已。
那女子把枪口竖起，用鲜红的嘴唇吹了吹道：“下一次，你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然后她收起枪对查文斌道：“那个叫纪云龙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
卓雄往前一步道：“什么意思？”
那女子脸上浮出了一丝红晕，又多出了一股让人说不出的好看，只是下一秒她又换了一副冰冷的表情，用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拉道：“他犯下的错足够军法处置了，不过我只负责属于我的任务，至于他么就看这位大名鼎鼎的查先生提供的信息准确度。”
查文斌笑笑道：“你们比我预想的要快，老刀是你们的什么人？”
“失败者的名字不配让我记得，组织很重视你们这次的行动，我们四个得到的命令就是让查先生顺利完成自己的事情。”
“条件呢？”查文斌问道。
他知道纪云龙作为一个军人犯下了严重的失职罪名，所以他留了一封信让他带出去，那封信的背面他画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标记：反过来的阴阳八卦图，这就是那个组织的代号：逆！
任何一个朝代的政权除了表面的正规力量之外都会存在一支特殊力量，一群由能人异士组成的地下组织。老王是属于那个组织的，也是他一手把查文斌带进了这个组织，只是查文斌一直游离于组织之外，他本就是个乡村野道士，闲云野鹤般的过惯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被人监视着的，只要一只脚踏进了那道门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因为他已经上了“逆”的名单。
“我只负责完成任务，条件么，等结束了我想自然会有人开口的。”
查文斌扬了扬手中的线装书道：“你可以跟他们汇报一下，我没有什么把握。”
“不用汇报，有把握的事，我们从来也不做，今晚也不必走了，还是原地过夜吧，反正该收拾的你都替我们收拾了，咯咯……”说完，她又从背包里丢了一份东西出来，那是一个文件袋，上面有火漆封着口。
“有人让你带给你的，说是可能会有用。”
查文斌拆开那个文件袋，里面只装着一张白纸，拉开白纸一看，上面写了四个字：圣莲净水！

第391章 天地玄黄
夜晚还是在那个洞口，查文斌他们三人用的是睡袋，而那几个奇怪的人则就是和衣而睡。高原夜间温度极低，可以达到零下二三十度，而他们的身上的衣物并不厚实。
折腾了两天，查文斌很累，毕竟他只是普通人，对于高原环境尚且不能完全适应，迷迷糊糊的就着火光就睡着了。
半夜里，扎褐被尿给憋醒了，想起夜。但门口处横七竖八的睡着四人，他怕打扰到了人家就往里面走了走。这条地道昨天他们都走过，扎褐很自然的来到了一个拐弯处，离营地也不过就十来米的路，但是能遮挡住外面视线。
扎褐方面完后便往回走，他这几天也累，还能补个好觉。刚走过拐角处，一个人矗立在外面，黑布隆冬的也瞧不清是谁。迷迷糊糊地扎褐以为也是个起夜的，就把身子往墙上靠了靠，好让别人过去。
那人倒是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到了扎褐身边的时候突然把他的肩膀往下一按，那股力道之大超乎了他的忍受力，顿时就被按倒在地上。那人“嗖”得一下就从扎褐的身上跨了过去，接着又有两个人紧跟着走了过去，其中一人还笑嘻嘻的在扎褐背上踩了一脚。
扎褐莫名其妙的被摔了个狗吃屎，还被人踩，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连爬带滚的去喊查文斌，被他这么一吵一嚷，查文斌和卓雄都醒了。
醒过来一看，营地里只剩下他们仨和那个女的还在，其他人已经不知去向了。扎褐一口咬定是那三个家伙欺负他，但那女的却闭着眼睛像睡得很熟的样子。
扎褐也是得理不饶人，硬要拉着卓雄帮他去讨个说法，卓雄好不容易被拉了出来起来后，里面的三个人已经出来了。
扎褐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指着那三人道：“刚才是谁打我的？”
那个瘦小的侏儒男子嘻嘻笑道：“笨喇嘛，他不打你，你就死了。”
这时那个女子也站了起来，她径直走到那个带着蛤蟆镜的男子身边道：“玄，你受伤了？”
此时，查文斌才注意到那男子的手臂一直在轻微抖动着，有一道血迹正顺着衣袖从他的手背上滑落。
那名叫玄的男子似乎没有接受女子的好意询问，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他本来的位置继续蹲了下去闭目养神。
那女子只好又去问那个侏儒：“怎么回事？”
那个长相滑稽的侏儒笑嘻嘻的比划道：“他的速度比我们俩都要快，等我们追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女子摇摇头，在她的记忆力，玄永远都是这样：“都去睡吧。”
查文斌走到那名叫玄的男子身边蹲下来道：“小兄弟，能不能把你的手臂拿出来让我瞧瞧。”
那男子额头微微一动，把那副蛤蟆镜往上推了推，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把手真的伸出来了。
查文斌轻轻拉起他的衣袖，两个黄豆般大的孔赫然留在了他的手臂上，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看完后，查文斌当即说道：“是僵尸咬的。”他急着去翻自己的八卦袋，想找一些东西替他先治治，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僵尸，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不料那男子却把衣袖又拉了回来，低声道：“不必了，是雪僵，我没能抓住他。”他的声音极富磁性，低沉而清晰。
“不行的，你是被僵尸咬的，有尸毒，我得替你去除……”查文斌一边翻着包一边说道。
但那男子似乎已经没有理睬查文斌的意思了，鼻孔里已经开始发出鼾声，这小子竟然已经睡着了。
“真的不必了，查先生，谢谢你。”说话的是那名女子，也许是见到了查文斌很在意自己的人，她终于开口多说了一些话：“他叫玄，我是天，你们也可以叫我袁敏。”她指了指那个高个子说道：“他是地，那个侏儒叫黄。我出生的时候就没有父母，很早就被送到了组织，那里有很多跟我一样不幸的孩子，也包括他们三个。玄从小就不会开口说话，一直到有一天他在任务时被僵尸抓住，我们都以为他没命了，没想到他竟然用手硬生生捏断了那僵尸的脖子。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这人很特别，被僵尸咬了也不会中毒。一起来的一共有三百多个孩子，年复一年的淘汰过后，就剩下了我们四个。”
查文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可以对尸毒免疫，他师祖云夕子可都是死在了尸毒之下：“天地玄黄，他当真可以扛得住尸毒。”
“放心吧。”袁敏想了想又说道：“你是他第二个主动开口说话的人。”
查文斌怀着忐忑的心躺下了，他还是担心那个年轻人。不过从那两个血洞来看，他流出的血的确是殷虹的，而不是尸毒特有的那种黑色，难道这世上真有此奇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不到，那个叫玄的人又站了起来道：“它要来了。”跟着，他便起身又朝着那通道里面走去，这一次，所有的人，包括扎褐都紧跟在他后面。
玄的速度并不快，他的后背上斜背着一样东西，长约五十公分，用布包着。离着下一个拐弯不足五米的地方，玄蹲了下来，他把耳朵贴在了地上，这样大概贴了有足足一分钟，他豁然起身，两腿一蹬，如豹子一般射了出去。
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查文斌喊了一声：“追上他！”
那个侏儒的速度算是极快了，一马当先，这一追就追到到了那块断崖边，那个侏儒正在断崖边上蹲着，玄低着头像是在往断崖下面看什么。
查文斌提醒道：“这里有一种怪鸟，还有一条巨蟒，都能伤人，小心为上。”
玄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精美的匕首往手掌上轻轻一划，然后捏着拳头把手伸出了断崖，由拳变掌，鲜血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谷底顿时传来一阵骚动，那怪鸟的叫声已经开始发出了，不等查文斌提醒，一只大鸟冲天而上就欲扑向玄。那个侏儒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怪笑，呆那只大鸟未到将到之际，突然猛地跳起双手一扬，一张硕大的网瞬间张开。
那怪鸟躲闪不及，被那网正中，侏儒把手中的一根绳同时向后一抛道：“地，交给你了。”那个一直沉默不严的大个子把绳索往自己的胳膊上左右一缠，一个马步随即扎下。
那怪鸟被困在网中，死命挣扎，那网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造的就是不破，但是力气确实极大。那个大个子无论大鸟如何，就是巍然不动，这让查文斌想起了大山。
那网越收越紧，鸟可以挣扎的空间也越来越小，到最终缩成一圈还足有一牛犊大小的鸟被困成了一团球给拉了上来。
袁敏看着那网中已经不再挣扎的鸟道：“好家伙，伏地鹫鹰，这么说来不落神殿的传说是真的。”
“什么？”查文斌问道。
袁敏指着地上的那只怪鸟说道：“这种鸟传说之生活在永不见天日的黑暗世界，是远古冥界里的生物，它的存在起码告诉我们伏地冥宫是可能存在的，那么不落神殿也就会存在。”
扎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伏地冥宫？不落神殿？一万年前？”
见查文斌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袁敏说道：“查先生，你不是要去不落神殿吗？”
查文斌觉得很莫名其妙：“我只是想来找一种水的。”
袁敏笑道：“那就是了，只有找到部落神殿，才有可能找到你要的那种水。”
却见扎褐此刻已经跪在了断崖边，双手合十的不停朝着西方天空朝拜道：“天呐，佛祖明鉴，不是我要有意冒犯神灵，我什么都不知道。”
“文斌哥，他们在说什么啊？”卓雄也很不解。
查文斌摇摇头，他决定等下好好问问扎褐这是怎么一回事。
“咔嚓”一声，玄已经扭断了那只怪鸟的脖子：“雪僵已经在下面了，你们等我。”
接着便是让卓雄这位老侦察兵都觉得大开眼界的时候，一根还没有火柴细的绳子从一个塑料盒子里被拉了出来，玄在腰间挂了一个锁扣。那根绳子的一头被固定在一根插入石缝的铁纤上，只见他往后一跳，双脚不停的蹬着石壁，身体急速开始顺着细绳开始下降……卓雄拎起扎褐问道：“扎褐，怎么回事？”
“他们，你们，我们。”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结巴了好半天终于捋顺了舌头道：“不落神殿是传说中苯教的神殿，也是魔鬼的天堂！”

第392章 灭魂不出谁与争锋？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侏儒看见那根挂在悬崖上的细线一颤回头对那个大个子说道：“地瓜子，收线！”
只见那个大个子单手抓线，迅速的用手交替把线缠在手臂上，速度之快比起转轮都不会慢。
没过一会儿，玄就单手抓线纵身跃上了平台，查文斌看到他的裤腿两边都已经被抓破了，脸上也有些狼狈之色：“来了！”
大个子两眼一亮，双手抓线，一个转身，把线往背上一抗，然后甩开步子向反方向大步跑去，只见那线绷的笔直，就像是钓鱼的时候上了一条巨物。
查文斌原本有心出手，但看他们这幅架势，十有十足把握的，他也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对付僵尸的。
豁然间，一团白色物体顺着那线豁然而上，侏儒故技重施，只不过这一次他手里的网变成了黑色的。查文斌一眼便认出那是一张用墨斗线编成的，想不到这些人还是行家，他原本还有一丝担心，这会儿全都烟消云散了。
佛印曾经对苏轼说：“吾有两间房，一间赁与转轮王；有时放出一线路，天下邪魔不敢当”。墨斗量天地之正气，决无偏差；僵尸乃至阴至邪之物，墨斗正好克死僵尸。
那白毛僵尸往外上一跳，正杀气腾腾的要扑玄而去，玄已无路可退，几乎可闻那股腥臭之气。侏儒扬手一把漫天墨斗线往上一掷，把那白毛恰好罩在其中，那网眼又是极小，白毛僵尸虽然力大无穷，但却被这小小的丝线围得不敢动弹。
玄单手拉开胸前的布结，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从背后缓缓拔了出来。查文斌是个识货之人，当即就发现此物绝不是凡品，那剑暗淡无光，看似一根烧焦的木棍，单论外表着实让人鄙夷。
右手拿剑对准了那白毛僵尸的胸口，左手化拳为掌托在右手之上，双手同时发力，猛地向前一刺。好个干净、利落的杀招，玄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放佛只是在做一件很悉数平凡的事情。
那白毛僵尸被这一剑刺中之后，胸口既无流血也无撕裂，但那身子却慢慢瘫软了下去，到了最后尽是一动不动的躺下了。
其实这玩意已经不是僵尸了，而是有另外一个名字：魃！
山海经里曾说过：人死为尸，尸久而不腐而为僵，僵尸经历千载而不灭，吸尽天地灵气，便可成为魃，魃再经千载，等待身上的白毛尽数转换为红毛，就成了旱魃，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这只被他们称为雪僵的白毛僵尸至少已经修了千年的道行，而且毛发隐约之间已有泛红的迹象，相信若不是这一次栽在玄的手里，要不了多久它就能成为传说中的旱魃！
玄从白毛僵尸的身上拔出剑，那僵尸再无动弹迹象，看来这几天一直缠绕在查文斌身边的大麻烦终于被解决了，他也没想到此处竟然会有此物，还一直以为是那丛棺阵内爬出来的。想必那百十来口棺材里躺着的人多半也是拜这东西所赐，如此说起来，这个年轻人倒是替自己祖先报了大仇。
查文斌向前走了一步，抱拳道：“可否打扰一下？”
玄面无表情的看着查文斌，既无回应之意，也无拒绝之意，查文斌只要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敢问阁下手中这柄短剑可是用雷击枣木打造的？”
原来查文斌期待着他会把短剑借给自己一看，没想到玄把身后的布取下后径直重新把短剑给包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查文斌，这让查文斌当场觉得好生尴尬。
袁敏了解玄的个性，准备过来给查文斌打个圆场，却听那边的侏儒大叫一声：“哎哟！”
查文斌转身一看，那侏儒见玄一剑刺死了白毛僵尸，他便准备打开墨斗天网瞧个新鲜，哪知道网刚开一面，那僵尸竟然一爪子就拍了上来。饶是那侏儒以敏捷擅长，却也躲闪不及，被那利爪划破了手背。
僵尸得以脱逃天网之后，怒气滔天，但他受了玄的那一剑，已经无力再行凶，只是半蹲在原地做嘶吼状，让人不能接近。
卓雄和袁敏都掏出枪来准备射击，查文斌阻拦道：“不可，它已经是铜尸了，刚才那位小哥的一剑没有完全刺破心脏，让我来。”
查文斌迅速从袋里翻出那面八卦铜镜大声喝道：“孽畜，跪下受死，我可以为你超度送你一程，如果不然，定要打你个永世不得翻身！”
那白毛僵尸冲着查文斌的方向往前一扑，但奈何已是重伤，无力行凶，可那表情十足一副要撕碎活人的样子。
见那僵尸不肯束手就擒，查文斌当即把那卜卦铜镜一翻转，这本来是幽暗漆黑的地道里并无反射光源，却见那僵尸的身上出现了一块光圈，有碗口大小，像是这铜镜的反光之作。其实这不是光，而是火。人有三把火，所以低等的鬼物不敢靠近，人死灯灭，火也同熄。但是这种修了上千年的鬼物却有一个本事，那便是重新点亮他们肩膀上的火把，和常人不同的是，我们的火是红黄色，而鬼物的火把则是青绿色，若是能将三火全部引燃，那这鬼物就要成大凶了。
如今这白毛僵尸便是三火全绿，八卦镜本就是照邪物显原型的，恰好反了这抹光色，惨淡的绿油油的把那白毛僵尸的面部照得更加让人觉得狰狞。
查文斌左手拿着八卦镜，右手则不是他常用的七星剑，而是一柄四棱见长的木棍，此物便是天蓬戒尺，乃是道家少出的法器，只有在开坛时才会偶尔搬出来镇场面。这回查文斌进藏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方东西那真是有点来头了，据说还是第八代师尊因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方千年桃木，欣喜之下打了这把戒尺。
此物四棱六面，刻有二十八宿，日月，紫微、天蓬讳，南斗六星，北斗七星，每一面都是用金漆描咒，原来这玩意是被藏在查家房屋的大梁之上用红布包裹着的，我和河图几次想偷来瞧个究竟都没成功。
那僵尸被八卦镜照射之后，气势越发低沉，反射出来的光也逐渐开始暗淡。查文斌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上前跨了两步，那僵尸举起手臂还想做凶。查文斌当头举起天蓬戒尺朝打下，只一棍，那僵尸就“嘶”得一声怪叫，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那只手还想再抬却已经无能为力。
查文斌举着戒尺准备打第二棒，那僵尸的另外一只手竟然举起来做遮挡状，并连连晃动着僵硬的身子，像是在求饶。
他本就是修道之人，讲究一个“渡”字，并无太大杀心。见那僵尸讨饶了，便有心放他一马，收起戒尺道：“我本该除你，但念你千年道行不易，你若是肯伏法，我待你肉身散去之后替你开坛做法，让你早日进入六道轮回。”
那僵尸像是能听懂的他话，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额头往前点了点。
查文斌放下戒尺和八卦镜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取出了一粒蚕豆大的药丸道：“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张开嘴。”此药丸用的是每年桃树上结的第一个果的核磨成粉，搅拌上黑狗血与童子尿，并以桃树根做柴炼成，也称辟尸旦。任何尸体，只要吃下这种丹药，片刻之内心脏便会化作一团浓水。
他的手离那僵尸的嘴不过一拳的距离，那僵尸倒做了一副配合的样子，可当查文斌拿着丹药准备送过去之时，那僵尸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倾，另外一只手也随之朝着他的身体插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甚至让人来不及惊呼危险。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剑已经横在了那僵尸的嘴中，同时右脚脚尖往那僵尸的脖子上用力一顶，逼得那白毛僵尸的手臂刚好离他不足一寸。
查文斌冷哼一声道：“孽畜！”
左手捏了一个兰花决，中指用力一弹，那枚辟尸丹不偏不倚的进了僵尸的喉咙。丹药入喉，片刻之后，那白毛僵尸的手便垂了下去，查文斌脚尖一松，那僵尸的身体便往前一倾，这下是真的不会再动了，嘴中隐约流出了一股墨绿色的血迹，证明他的心脏已经化成水了。
袁敏看见查文斌这一套身手也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来：“查先生，好手段！”
不料查文斌却没就此罢手，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三寸有余的钉子对那白毛僵尸的尸体说道：“这等妖孽，决无机会再让你作恶！”单掌猛地向那僵尸的脑壳上一拍，那枚钉子瞬间没入，那僵尸原本已经不动弹的身子一颤，像是触电了一般，接着的脑袋再次一歪，这回算是彻底死透了。
这番使出灭魂钉是查文斌有意而为之。
有道是七星宝剑，号令阴阳，谁敢不从？灭魂不出，谁与争锋！

第393章 脚下是空的
如若不这般，这趟旅途恐怕是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了，只有有实力的人才能平等的对话，查文斌深知此番道理。
灭魂咒是何等的歹毒，灭三魂毁七魄，一经使出，煞气冲天。饶是那几个小子也都对这位道士起了刮目相看之意。
出乎于袁敏的意料，玄竟然取下了背上的那支短剑托在手中走到了查文斌面前，在她的印象里玄自幼就带着它，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让碰，日夜不离身。
那短剑约莫四十公分，通体乌黑，散发着一阵阵淡雅隽永的古韵木香，查文斌看着玄那平静如水的眼睛，在其他人惊讶的眼神注视下伸出手轻轻得拿了起来。一入手中，查文斌便爱不释手，此物他只曾经提师傅说过，但从未见过实物，那便是真宗的雷击枣木剑！
传说当年天公乘坐火轿车巡视人间，在乘下途中不慎撞在枣树上，使枣树被火焚烧至乌黑，并发岀震耳狂音而惊动四方，之后人们将此声称作“雷”。恰巧天公之神气在此次相撞中亦并传吸至枣树中，从此雷劈枣木中开始由神灵之气相伴，使各方妖孽及不祥之气不敢亦无法接近。此树木也开始被人们称为神气木、辟邪木。
雷击枣木是天地阴阳之电结合交泰之精华。除了日月之精还有北斗七星之精，金木水火土五星之精，野桃木必须长在山巅之上才能受精于此，并且越古老越灵气，历尽春夏秋冬风寒，昼夜星辰之沐浴。最后经过雷电的洗礼，被那九层真雷强行劈中，最后只剩下一块焦黑的木炭。这便是雷击枣木，可遇而不可求，一切邪祟惧怕于它。“枣”字为“早”的谐音，即早显灵光，早发神威，乃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无上法器。
查文斌轻轻拂过那黑色的剑身，质地纯正，钝而不糙，简而又形，实在是一件难得的真品：“万法归宗一书中，将其列为制作法器的第一圣木，如今得以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小哥，我方才看你只是拿它当做普通武器使，才给那僵尸留了也许余地，你若是将这剑上所刻的铭文咒法当做敕令配合用起来，它早就一命呜呼了。”
玄很平静地说道：“我不会。”
“你师傅没教嘛？”查文斌觉得有些纳闷，如此珍贵的法器绝不是小门小派所能拥有的，而且这柄剑一看就知道是很有些年头的古物，是前朝传下来的异宝，他以为玄必定是道家门人，而且是深得师门栽培的高徒。
玄从查文斌手中接回那柄短剑用布包好重新背上后便不再说话了，好像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再也和他无关。
袁敏拍了拍查文斌的肩膀把他喊到了一边轻声说道：“他是弃婴被一个老道收养的，老道在他三岁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过世了，就只剩下他一人和他手中死死抓着的那把剑。”
她又转了方向，走到那黯然无神的男子身边轻声问道：“玄，身上的伤要紧不？”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玄只是两眼空洞地看着远方，袁敏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冷漠”。
“查先生，我建议我们直奔不落神殿而去，你的意思呢？”
“扎褐说那里似乎很凶险？”
“我也不知道。”袁敏双手抱着胸靠在墙壁说道：“据说那里的太阳永不落下，所以叫做不落神殿。”
查文斌几乎马上就想到了那段记忆：昆仑绝顶，那个日月同辉的地方，永远不会有黑夜，难道是巧合吗？
几个人走出洞穴，外面的天空刚刚开始方亮，今天似乎是个不错的天气。查文斌掏出罗盘确定了一下要走的方向，这种地方有时候连最老道的侦察兵都会犯错。
路上其他人话不多，倒是那个侏儒和扎褐两人一路不停的叽叽喳喳，半天过去两人俨然是要准备称兄道弟了，闲不住的人总是会自然而然的聚到一起。
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空洞着，袁敏则跟在查文斌的身后，她的任务就是保护眼前的这个男子。而查文斌则和卓雄并排在一块儿，在没摸清这群人的底细之前，这是他唯一的依靠，生死之交。
路上偶然也会看到一两座废弃的寺庙，也有牛羊的骨骼和远处徘徊的孤狼，这里的山势忽高忽低，连绵不绝之间蕴含着多少天机。这片土地的历史比中原还要早上五千年，如今自己离它这么近，却又感觉那么远。
这里已经是无人区了，就连部队都没有来过，除了变幻莫测的天气，人们更怕的就是脚下的雪窟窿和山顶的雪崩。此处因为常年地震频发，山体经常塌陷，积雪覆盖过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晓得哪一脚会踩空。走在这些不是路的路上，四周的山上随时都会有雪球滚落，大的足以当场把一队人马活埋，而且雪球那是无声无息的，好比到处都是埋着地雷。
渴了就随手抓一把干雪含在嘴里，饿了就随手啃一口干粮，这里的水是煮不开的。晚上就在靠近有岩体的山脚挖上几个雪洞，塌不塌那就得看命，尽量挑选地势平坦的，这一路走了约莫了四天了，终于发现了有一点线索。
这一天中午他们继续赶路的时候，在一片空地了发现了四根有些像华表的柱子，这些柱子的四周没有任何建筑物，空空荡荡，就像是平地拔起的四栋孤零零的高楼，让人不注意也得注意。这些柱子原始而粗糙，没有雕刻花纹和图腾，就是直挺挺的向着天空，就像是四个卫士守候在这里。
再往前又走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座非常壮美的雪山。
七座较矮的山头中间有一座高耸的大山，山的顶部有一道华丽的阳光分割线，远远看去，把那山顶照的金碧辉煌，果真就如同是一朵圣洁的莲花。
国内有这种山势构造的并只是这一处，但凡有莲花形成的山峰群，要么就是葬着帝王，要么就是被那些千年门派当做了行宫。但能和此处比的，单是气势就输了不止一截。
袁敏也很是兴奋，透过望远镜，她发现在分割线之上的地表的确还残存着一些人造建筑的遗迹，她都可以想象那里曾经是怎样一座宏伟的大殿：“果真是不落神殿，这里也太壮观了。”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也被这里的奇景所折服，在鬼斧神工的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实在太过于渺小，那种来自心底的臣服，心甘情愿。
查文斌对卓雄道：“你去找个地方扎营，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休息，明早上山。”
“好。”卓雄依旧选择了打雪洞，这种方式是他从部队里学来的，可以有效的让人的体温在高原的夜里得到保证。这一次他打算打个斜洞，就在离查文斌不远的地方，那是个背风面。
两铲子打下去后，卓雄觉得有点硬，也是因为有些大意了，他以为是冻雪层，就狠狠一脚踩在铲子背上。只听见“咔嚓”一声，卓雄暗道一声完了，好在他反应真的是足够快，立马抓着铲子往头顶一举。
果然，脚下立刻一空，身体跟着就要自由落体，那把铲子及时的横在了塌方口，卓雄只听见身边开始不断传来“吱吱啦啦”得声音，那是冰冻上裂缝快速的向四周扩散，此刻的他别说是喊叫，就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冰的易脆性让他陷入了一个绝境。
玄本来是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突然他把带着的墨镜摘下往地上一扔，立刻起身道：“有危险！”
查文斌转身一看，卓雄不知去向了，立刻大喊他的名字。
“在那？”玄刚准备撒腿跑，才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双手往下一放道：“是雪窟窿，都别动，我们脚下是空的！”

第394章 九曲玲珑
“全部趴下，四肢张开，慢慢往后挪。”玄此刻倒成了这支队伍的指挥。
冰面下面不断传来开裂声，这是要崩塌的迹象，也不知几百上千年的冰层了，今天终于是要垮塌了。
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玄对侏儒说道：“你最轻，拿着绳子过去看看，他就卡在洞口。”
侏儒一改过去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接过大个子手上的绳索道：“记得拉我回来！”
侏儒身轻如燕，他手脚同时贴着雪地，保持自己的力量是平均分配的，很快他就看到了卡在雪窟窿里的卓雄，取下绳子往下一抛，卓雄随即一把抓住。侏儒朝后面做了一个手势，大个子便开始往后拉，一寸一寸的小心翼翼得，先是出来一个头，接着是半个身子，每一寸的拉力都有可能让已经脆弱不堪的冰面爆裂。
侏儒已经先撤到安全区了，卓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需要把身体挪到雪地了，这就需要一个手臂的支撑力。卓雄小心翼翼的用手肘撑在雪地上，试着用力，比想象中要好一点，接着便是全身的力量全部压上。
深吸了一口气，另外一只手也放上去，身子开始慢慢挪动，只要再往上一点点，腰部完全倚上去，就完全可以放心了。抬起手肘，往前再挪了一步，“咔”得一声，卓雄暗道一声不好，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蹿。
“咔”，冰层终于破裂了，他哪里还顾得上瞧，直接撒开脚丫子跑。每一步踩到雪地上都是一阵爆裂，查文斌的不远处急得都要跳脚了，卓雄不亏还是练家子，冲击的速度决然不满。当他顺利的跑到安全期只听见身后已经开始传来“轰隆隆”的坍塌声，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雪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坠落的雪块马上开始因为冲击力开始腾起一阵雪雾，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雾气才有所散落。
豁然见得，那坑洞内成列着的是无数的人，站着的人，他们的脸上都结了淡淡一层的冰霜，这些人很有规律地排列着，就像是秦始皇兵马俑里的俑。
侏儒摸着下巴咂嘴道：“真壮观，是陪葬的么？”
坑很深，冰层没有完全塌陷，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还是兽皮而并非布纺，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的武器，有简陋的木棍，也有削尖的长矛，还有石器；有的人脖子上挂着西藏特有的红珊瑚，有的则是用兽骨串起来的项链。没有女人和孩子，只有青壮年，这看上去更像是守卫在山脚的一支部队。
“要下去看看嘛？”袁敏是在征求查文斌的意见。
查文斌的眼神是出奇的好，这也是他常年用茶水洗眼的好处，因为道士需要比常人更加灵敏的视觉，他得看见更多那些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人的额头的上都被画着一块铜钱大小的印记，这个标记他有些熟悉，但又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个字，而是符号。
脑海中一遍遍的过滤，一遍遍的想，这符号是自己在哪里看到过的。
“封魂。”
“你说什么？”袁敏只听见查文斌嘀咕了一声。
“没错，是封魂咒！”查文斌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多分贝，这样周围的人都位置一惊，这个道士到底是看到什么了让他如此激动。
想了许久，查文斌终于想起来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符号了。那一年昆仑山下，云大祭司的那些典籍中，他曾经看到过这个神秘的符号，一个反过来的“卍”字，但是“卍”字的头上又多了三横，当时他和云大祭司讨论这个符号是不是写错了。
但是云大祭司说这个符号是一种咒语，可以封存人的三魂七魄，让其进入无限的睡眠之中，永不醒来。但是云大祭司的典籍上只有符咒的画法，却并没有具体的咒语，也就说这种古老的咒语早就失传了，他称它为封魂，乃是一种歹毒万分的咒。或许是此咒过于歹毒，所以先人们只是提起，并未将其流传下来，如今在此地重见，让查文斌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侏儒瞧了瞧说道：“你是说他们额头上的那个标记？那不是个佛家的‘卍’字么，这里是西藏，出现这玩意不算稀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这个并不可能是单指佛教标记吧，世界各地都有这个符号出现，无论是6000多年前的黄河马家窑，还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古罗马的拜占庭艺术中，都可见到‘卐’字符号，甚至是玻里尼西亚人、南美洲和中美洲的马雅人、北美洲的纳瓦霍印第安人，也都用过卐和卍的符号。”说完，袁敏还特意看了一眼查文斌道：“查先生，我讲的如何？”
扎褐无缘无故的冒出了一声：“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些人排列的更像是一多莲花么？”
查文斌两眼一眯，他发现这些人最中间的那个个子最高，然后呈扇形开始往外分布，层层叠叠，每一层的人身高都是相近，而再外面那一层身高则矮一点。而这些身高并不是实际的身高，而是他们姿势造成的，这些人全部都是面向中间那个，然后身子往后倾斜，共计有九层之多，还真的像是一朵莲花。
“封魂咒封三魂七魄，万世沉睡，‘卍’字意为固信不变，灵魂不灭。取人三火悬于顶，封魂不出。”何为封魂，如何封魂，查文斌的心中对于这个符号已经有自己的解释。他心中突然想到，这封魂之人当时并未死透，只是沉睡，那不就等于是植物人么？
封魂？植物人？莲花？对了，他突然想起来那张袁敏给他的纸条上写的四个字：圣莲净水！难道解开封魂咒的是圣莲净水？
翻开那本线装书，查文斌记得书中曾有这么一段记载，说为了找寻神水，他遇到了一段“很高的雪墙”，无论如何也走不过去，后来他是射出一只箭，箭穿透了山墙，开出了一条大隧道，他在这条隧道里走了整整九天。
谁能用一只箭射开一条大隧道？这几乎是在天方夜谭！但是看了眼前这个大坑，查文斌觉得书中所写的并未戏言，因为卓雄同样是用铁锹凿开了这么大一个坑，如果书中所言属实的话，那么这条甬道不就在眼前么。
“下去！”查文斌说道。
“什么？你要我们下去？”袁敏觉得这里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死人，虽然她不怕，但是不代表着她愿意去和死尸打交道。
查文斌点头道：“是的，这里才是通向那座山的通道，否则我们是过不去的。”
“你疯了么？雪山明明就在眼前，你非要从地下钻？”
查文斌扬了扬手中的书道：“不信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你走地面，我们走地下。”
袁敏得到的任务是保护查文斌，虽然她只能选择沉默，但是依旧不服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肯定？就凭你手中那本破书嘛？”
“书中所言一一验证，我没办法不选择信，而且这座山我现在也知道了，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孙巴精雪，而是九曲玲珑！”
“你到底在说什么？”
查文斌双手怀抱道：“说了，你们也不会懂。卓雄，今晚就在此地扎营，我们明早下去。”
为何查文斌会突然如此？
那是因为他想起来了云大祭司跟他说的那个传说：“古老的族人原本生活在西南的高原，那里是巫术的故乡，水草肥美，四季如春。有一座比昆仑更加壮观的神山叫做九曲玲珑，山顶是透明的，呈九面，每一面都能发出耀眼的光芒。有一天，一只大鹏鸟飞至山顶，生下了两个蛋，其中有一枚是白色的，一枚是黑色的。黑色的孵化出来了一个恶魔，无恶不作；而白色的则孵化出来了一位真神，他们两个从一出生就开始斗法，最后白色的神用自己的全力将黑色的恶魔封印在了山顶，从此故乡开始万年冰封，而他们也不得已开始迁徙。”
原本查文斌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是今天他看到了封魂咒，那是因为封魂就是那个黑色恶魔幻创造的，他以此法取乐，祸害人间。

第395章 精致的小脸
那些道家的咒语其实连道士们本身都很解释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些语言根本就不是来自于中土的汉语，甚至不接近任何一种方言。老一代的道士都是通过口口相传的把咒语传给下一代，会的只是发音和这种咒语对应的作用。没有人能讲得清这些咒语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人创造了它，道家把人与自然界的调和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云大祭司告诉查文斌，这是巫术的力量，一种最古老的人与天之间达成的协议，每一次使用这种自然之力，人自然都会受到力量的反噬。这是公平的，向大自然索取，大自然就会惩罚，所以才有了道士没好命只说。
远古时代，在道教体系诞生之前，只有少数掌握这种自然力的人存在，他们用咒语和符文实现了自然力的沟通，于是这些人被视为了可以和神进行沟通的，宗教就是这般诞生了。强大无比的自然力让他们有了问鼎权利巅峰的机会，这就是祭司。
神秘的西藏，比中原文明早了整整六千年，羌氐的文化从这里开始，顺着青藏高原而下，流落各处，可以说这里是精神自然力的起源。
两个蛋，一黑一白，这不是太极的原型么？何为正又何为邪，只有最终拿到权利的人才有资格宣判。对错不过是权利手中的一根权杖，黑与白，它可以肆意的颠倒。神是道，魔也是道，所以苯教才会把邪魔和正义同时纳入了自己的宗教，它们本来就是一体。没有正道，又何来的邪魔？没有镜子，永远也照不出这一头的真相。
有封魂就有解魂，万事万物总是对立的，阴阳相会，此消彼长，终究一切的一切都会回到那个原点。所以查文斌坚信，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夜幕，那山顶果真还是亮光一片，查文斌抬头看看，这雪域高原的空气极好，应该是月亮的反光吧。
“不落神殿，果真是不落。”说话的是袁敏，她披着衣服走到了查文斌身边的篝火处：“你怎么不睡，不是有玄值班么？”
查文斌起身道：“那我去睡了。”
看着查文斌在月光下拉长的身影，袁敏轻声道：“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她是来看玄的，玄是一个沉默的人，在她的记忆里，玄是最喜欢失踪的那个人。以往他们几个人一同出去行动，玄经常就会莫名消失了，过了好些天，他又会自己回来，有几次甚至是在死亡的边缘回来。每一次回来，玄的身上都会增添一道或者两道伤疤，那是被撕咬或者划伤的。
玄的身上上有很多伤疤，但是他从来不会说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扔进了狼窝里，当时只有玄和袁敏，面对两头恶急了的狼，玄把袁敏默默的护在了身后，他用一把吃饭的钢叉结束了两头狼的性命。
玄遍体鳞伤，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袁敏，他笑了。这是袁敏的记忆里他唯一的一次笑，而袁敏哭了，这也是袁敏此生中唯一一次哭，因为玄昏倒在了她的怀里。
看着那个落寂的背影，袁敏想跟他去说说话，但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年她跟他的交流加起来没有超过三句。袁敏使劲地摇了摇头，给自己一个微笑，还是走吧，他的世界永远打不开。
“明天，会很危险。”
袁敏停住了脚步，“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玄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说道：“站在我的身后。”
他的话里没有任何表情，就放佛是在说一件再也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知道那里有危险？”
袁敏等了足足有五分钟，回答她的只有那个默默的背影，袁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她转身回了营地。
今天可真的不是一个好天气，等卓雄钻出帐篷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昨夜的火堆只剩下了缕缕的青烟，那些雪花就像是可恶的苍蝇模糊了他的视线，远处的山峰已经陷入了一片朦胧。
他是第一个下坑道的，因为真正在藏区野外有经验的只有他一人。落差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足足有三十来米，在这下面呆着反而比上面暖和。
那些尸体的面部全都朝着中间那人，但那中间的人却又向着身后的雪山，而他们搜寻的方向也正是那里。
这条通道比他们想象的要大的多，足够可以开进了一辆越野车，这里放佛是一条峡谷，只是表面都被冰封了。峡谷的两边凿满了石坑，或高或低，扎褐说那是典籍里记载的笨教高僧坐化的地方，所有的苯教弟子都以在不落神殿的山脚坐化视为无上的荣耀。
没有人会想着去打扰这些亡灵，当查文斌发现脚下的泥土已经从黑色渐渐换成了红色的时候才觉察到四周岩壁的石坑也开始起了变化。
这些石坑比刚进来的要低得多，很多地方触手可及，前进中，查文斌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每次等他回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又不见了。对于直觉，他向来比较肯定，因为他有着超乎常人的第六感。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卓雄，接着是侏儒和扎褐，然后是玄、袁敏，他的身后是那个大块头。查文斌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他想找出那双眼睛。
蹲下身去，他假装要系鞋带，大块头果然是超车走到了前面。查文斌左手的袖子一抖，一把荧光粉已经悄然撒在了地面。他立马又装作了要赶上队伍的节奏，小跑了几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走了约莫有二十米，查文斌突然抱着肚子蹲下去喊道：“哎哟。”
队伍立马停下来了，卓雄赶紧跑回来扶起他，刚想问是怎么了，查文斌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不要说话，轻轻抬起头，看看后面的路上有没有东西。”
跟着查文斌这么多年了，卓雄立刻心领神会，他假装着扶起查文斌，一边扶一边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有一串脚印，离你五米。”
袁敏见查文斌有事，在前面问道：“怎么了？”她一边问还一边准备回头，却突然发现玄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跟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查文斌回了一句：“没怎么，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家都休息一下。”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镜对着自己的脸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把镜子往旁边一挪，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她的脸上有着西藏地区特有的高原红，这东西已经趴在自己背上了！
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玄目不转睛的盯着查文斌，袁敏发现他的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恐惧。镜子里，那张小脸也开始慢慢起了变化，她的头发开始慢慢散开，并且越来越长，很快那张脸就被头发完全占据。接着查文斌的脖子上就有一丝痒痒的感觉，那感觉很轻微，慢慢的从脖子两边向中间延生。
旁人看查文斌也开始起了变化，他闭着双眼，呼吸开始急促，脸色开始发紫，嘴唇也逐渐微微抖动。当那股痒痒的感觉从下巴过渡到嘴唇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猛的一口咬破了自己舌尖朝那镜子上面狠狠地吐了去。
“啊！”得一声尖叫，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叫声细而尖。只见那镜子里头的黑发迅速开始消失，但那张小脸重新露出来的时候，查文斌那只左手猛得伸向了自己后背，此时他的左手已经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真宗茅山天师符。
哪有道士把符给贴到自己身上的，显然这张符是赏给那张精致小脸的，虽然查文斌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是当他符贴上去的时候，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符贴住的不光是他的背，还有一根黑色的长发，那头发显然不是他的，也更加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的。
“正前方四步土里！”说话是玄。
查文斌耳朵一颤，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黄色的令旗朝着玄所说的方位一掷，不偏不倚的刚好插入，右手七星剑顺势一拔，左手又挑出了两枚铜件。他把那七星剑横在身前，左手夹住铜钱抓住剑尖往回一拉，七星剑顿时变成了一道弧。
“今天我就让你这该死的东西现出原形！”左手轻轻一放，两枚铜钱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被七星剑射向了那枚黄色小旗，那两枚铜钱原来中间还有一根红线连着。那线刚好撞在了旗杆之上，两枚铜钱被线拉着在令旗上面绕了几个圈后果断停了下来。
“土遁生金，看你还望哪里跑！”说着查文斌立马祭出一枚青色的令旗就朝那黄色令旗的边上扎了下去……

第396章 狈魂
这五行旗乃是五行之力的象征，查文斌以五行黄旗定住那块让它藏身的土，土生金，把那土中的东西引到两枚铜钱之上，木又克土，这面青色旗起的就是这个作用。
五行之力的奥妙是在于相生相克，这东西能土遁，就是生于土。果不其然，当那枚青色小旗插下去的时候，两枚铜钱猛然一颤。查文斌手中有一把老香灰，这东西都是上了年头的，用的必须是道观或者土地庙里的香炉里头最底下的那层，年数越久就越管用。
扬手把手中的香灰一撒，离着数米远后炸散开来，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查文斌走上前去，取出那两枚铜钱捏在手中，翻出一竿子毛笔来，沾上朱砂，深吸了一口气道：“通地三尺，泥塑血肉，无影随行，画笔成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毕，闭上眼睛，双手各捏着一枚铜钱在掌心，十指相扣做抱拳状，中间是那根毛笔。不知道的人在边上看着，以为是他本人在拿着笔画什么，其实则是他的手仅仅是起到了一个支撑的作用，而那笔在带动着他的掌心在动。笔画所走的方向，根本不是他本人控制，很快一个红色的人形图案就在地上出现了。
侏儒瞧着觉得新鲜，轻轻问玄道：“他这是在干嘛？跳大神嘛？”
袁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玄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查文斌，只是眼中的不安已经逐渐平复。
当感觉到手中的笔不再动的时候，查文斌才睁开眼睛，他讲手掌心的两枚铜钱朝着人形图案的脸部放了下去，就好像是一对眼睛。
他发现这只是一个六七岁孩子大小模样的图案，又取出了一根长香点了扎在一旁，然后原地打坐说道：“你们都不要说话，等这炷香灭了再来叫我。”
卓雄知道，他这是在入定了，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离着查文斌远远的。
再次睁开眼，查文斌看见自己的身前有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上，满脸的委屈样，双手已经被一圈红绳给困在了一起，他使劲的在解却怎么都解不开。
这男孩说是孩子，却又不是，因为他根本只有人形，却没有人体。那张精致的脸就像是一张剪纸片儿，很薄很薄。看到这孩子原来是这样的，他心里那股子杀气顿时就消了很多，心想道，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怪不得他。
这种东西有一个名字叫做“狈魂”，他是被人下了恶毒的咒了。
在巫术盛行的远古时期，为了某些祭司活动，人们会到一种非常歹毒的办法：活剥人皮。一张完整的人皮被从头到脚的完全剥离下来，然后再把魂魄封印在其内。肉身被剥离的时候的还是活着的，他就这样被血淋淋的当做了祭品。而剩下的那张人皮则会被拿去安葬，但是因为魄是需要肉身才能存在的，所以魄散，而魂则继续被封印，时间久了它就会变成一种东西叫做“狈魂”。
“狈魂”因为无肉身，所以看上去就像一张纸那般薄，他们会贴在人的背上，伺机谋害性命，为的人要去占有别人的肉身来投胎。这种怨念害人只是他的本能，是活人先对他不敬才是造成如今这样的悲剧。
查文斌试着用鬼语和他进行沟通，但是那孩子说的他全然听不懂，只是那小脸上泪汪汪的想急切拜托这种束缚。查文斌闭上眼睛叹道：“也罢，就当送你一程，你要是能听懂我说的，就带我去找到你的埋葬之处。”
等到香燃尽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了。收起地上的小旗，重新捡起那两枚铜钱。
这两枚铜钱只见本有一根线连着的，查文斌用那根细细的头发丝又吊在了其中一枚铜钱上拿给了超子道：“你就手里转圈，一边转一边跟在我后头走，什么时候这头发丝断了，你就停下来。”
“叮”得一声，查文斌取出辟邪铃一摇道：“起！”
这幅场面倒是有些滑稽，前面几个人只好硬着头皮走，按照查文斌的讲法，那副皮囊随时随地会出现在他们的脚下，谁也不想踩着那玩意。
走了约莫了四五十米的时候，卓雄手中的铜钱断开了，查文斌果断的喊了一声“停下！”
“铜钱在哪？”查文斌问道。
卓雄低头去找，只听侏儒哭丧着脸说道：“砸到我的脚后跟了……”
那枚铜钱不偏不倚的躺在他的双腿中间，查文斌也有心想要整一整这个家伙，于是就说道：“这就是他和你之间的缘分，把铁锹给他。”
卓雄强忍着笑意把折叠兵工铲塞到了侏儒的手中道：“卖力点，不过别挖坏了人的东西，那也是大不敬的。”
侏儒可怜巴巴的看着查文斌道：“能换个人嘛？”
查文斌摇摇头道：“不行，他选中了是谁就是谁，这说明他喜欢你。你要是想让他一辈子都跟在你后面，那你就让别人来挖。”
“挖！我挖！你别叫他跟着我，我挖还不行嘛？”看着侏儒那副样子，一向严肃的袁敏都要笑出声来了。
他干活倒也利索，往下挖了不到半米深就挖到了一个木头箱子。
“把东西搬上来。”
侏儒想说能不搬么，转眼一想，他万一要真的顶上自己了可怎么办，我又不是玄，不会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没把握甩掉。
这是一口不大的箱子，箱子的表面缠着一层生牛皮，这玩意的韧性极佳。在冰天雪地里把刚从牛身上剥下来的还带着热气的牛皮往这箱子上一套，那血顷刻间就会凝结，把皮和箱子牢牢的黏在一起。用这种办法做成的箱子可以绝对保证里面不会有空气进去，隔绝的效果要比用松脂密封好的多。
生牛皮时间越久越牢固，只能用匕首割开。当厚厚的一层牛皮被割开之后，露出的箱子还是原木的本色，上面残留的斑斑血迹依旧鲜红，就像是刚贴上不久的。
侏儒皱着眉头道：“要打开么？”他可以想象，如果真打开，里面那副人皮的味道绝对不好闻。
查文斌看看也差不多了，给他个嘴巴上的教训也就够了，便说道：“不用了，一会儿把箱子就放在这里烧了吧。”
他把那两枚铜钱放在箱子上，又用纸片给剪了一个小人放在箱子上压着，他对那小人说道：“现在把尸骨都还给你了，你可以走了，不能再继续留着害人了。”
他们随身都带着压缩燃料，倒了一点上去后，查文斌又点了三根香插着，一把火把箱子点燃，同时念起了往生咒：“尘秽消除，九孔受灵；使我变易，返魂童形；幽魂超度，皆得飞仙……”
查文斌在念咒，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的上下嘴唇也在动着，只是他的声音还没有那火烧起来的声音大，不过这一切却让查文斌看了个真切。
箱子烧起来的味道不仅不是侏儒想象中的那股恶臭，反而是淡淡的檀香味，这里的空间很小，烟雾一时也散不去，到处都是这种香气弥漫着。这是因为木箱里头的人皮已经被塞满了香料，这是防腐用的。香料在古时候是很珍贵的，这也同样说明，此处曾经必定有一段十分辉煌的历史，连被当做祭品的孩童都得到了如此的厚葬。
全部完毕之后，查文斌在灰烬里除了找到那两枚烧得通红的铜钱之外，还有一块黑色的疙瘩。查文斌用红布把铜钱包好递给了侏儒道：“你揣在兜里，等我们出去了，你找个地方埋起来，这孩子还要跟着你一段时间。”
这回侏儒是死活都不肯接了，倒是玄开口道：“给我吧。”
查文斌看了他一眼，玄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期待，他看上去很想替侏儒做这件事。
把红布交给了玄，查文斌把那块黑疙瘩用力擦了擦，很快就露出了本来的颜色，这是一块鸡蛋大小的青色玉牌，牌子上面刻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符号，那是一个属于远古羌族的虫鸟文，这个虫鸟文他认得，云大祭司特地的告诉了他这个字代表着族内最至高无上的权利：皇！

第397章 无头干尸
自从人类开始聚居之后，就有了阶级和等级之分，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着严格的尊卑体系。权利的争斗充满了阴谋和血腥，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君临天下的帝王无时无刻不再被充满杀戮之意的眼睛盯着，历史就是这般残酷。
查文斌收起那枚玉牌，这块玉牌他准备带回去送给一个人，当今普天之下唯有那人才有资格真正拥有。
过了这一桩插曲，隧道里的气氛已经开始诡异起来了，知道脏东西无处不在后，侏儒就牢牢贴在查文斌的跟前，一路上不停问东问西的，他很怕那个孩子真的会缠上他。
倒是队伍里的那个玄开始让查文斌起了兴趣，这往生咒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做过道士的都会念上几句，只是年青一代里头会这东西的人太少了，而且他的背景还是来自组织。
让查文斌警觉的是那些悬在两边的坑洞，因为他能闻到棺木的气息，那是死人装进去之后特有的一股霉味。这种霉味也被称为是死味道，纯粹的死味是不构成危险的，那是死透了的，还有一种则是平常说的阴森，那种霉味里头会透着一股压抑。
走到这一段，查文斌的心头已经起了一丝的压抑感，而其他人更是被这种感觉压抑的开始焦躁和不安。
查文斌想了想还是念一段静心咒，压抑的气氛总算是有所缓解了。
侏儒凑在查文斌身边说道：“这地方邪门得很，老子走南闯北也算去过很多地方了，从来没有遇到走路还心里发毛的。”
扎褐的手掌里一直捏着那把降魔杵，都要被他捏的嵌进肉里了：“我以为就是我一个人发毛，原来你也发毛？”
查文斌说道：“九曲玲珑，若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进，它也就不会在这里沉睡万年了。”
“喵”，黑暗中突然发出了这么一声。
原本就神经高度紧绷的人们一下子就刹住了车，就连最淡定的玄都把目光收了起来。
不远处，有两团亮晶晶的东西，一只碧绿如翡翠，一只红色如玛瑙。坑道里，大家用的都是强光手电，那两团东西看上去亮晶晶的，很是扎眼。
“妈的，是一只大猫，吓得老子够呛。”侏儒看清楚了，那是一只体型跟猎狗差不多大的猫，他从腰上拔出一枚匕首，这个距离，他有把握用飞刀击杀。
查文斌见他要下杀手，喝道：“别乱来！”
那猫把身子一拱，背上的毛立刻全部都梳了起来，冲着侏儒大叫了声：“喵！”
“鬼欺负老子也就算了，连你个畜生来敢来挑衅老子，今天不活剥了你，你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也是被压抑的够久了，这会儿把怒气全都发泄到这只猫的身上了，单手一抖，那飞刀寒光一闪，朝着五米开外的黑猫径直飞了过去。
侏儒最赖以成名的便是他的飞刀，号称刀无虚发，向来就是一刀毙命，无论对方是人还是猛兽，机灵如猴子，小如麻雀，他在二十步开外都能一刀命中，从无失手记录。
“噗”得一声，这不是刀子扎进黑猫身体的声音，而是笔直的插进了地里……“失手了……”侏儒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喃喃道，这是他练飞刀以来的第一次失手，而且失手的对象竟然是一只五米开外的野猫！
侏儒平常是嘻嘻哈哈的，但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杀手，刚才那只看见那只猫在他出手的瞬间，身子微微向后一缩，一个轻盈到极致的闪躲：完美。
当他掏出第二把飞刀准备再射的时候，那只猫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喵”得一声，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离地二米多高的一个洞里。
侏儒那张挂不住的脸立刻转向那个大个子，揪着他的衣服说道：“给老子炸药，直接塞进去轰了他妈的。”
“都别闹了，那是只鸳鸯眼，吃人肉长大的，是比鬼还精的东西。”
“行了，查先生，您就别再来吓唬我了，就算它是鬼，今天我也要揪下它几根虎子。”
“不信是吧？”查文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到它钻进去的那个洞没？只要你有本事，大可自己爬进去看看。”
那洞离地也就二米来高，对于卓雄或者是大个子这样的人来说，脚踮起来双手就能摸到，可他是个侏儒啊！
那侏儒以为查文斌是存心气他矮，嘿嘿一笑道：“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几个小步助跑，起跳，侏儒“嗖”得一下就手脚并用的窜到了洞口，还真看不出此人的身手和猴子都有的一拼。
侏儒钻进洞里，不肖几秒他立刻脸色惨白的退了出来，然后一声不吭的走到查文斌的身边低声道：“没有头。”
查文斌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侏儒突然跟疯了一样的大声喊道：“我说没有头！头没有了！”那叫声的分贝十足，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接着他便使劲的开始揪自己的头发，然后就开始在地上打滚，十分痛苦的样子。
“快，帮忙按着他！”
卓雄和大个子两个人急忙按住侏儒，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里头有泪水不停的再打着圈。若是仔细看，就可以发现此刻他的眼睛还不止这些变化，其中有一只眼的眼珠子已经开始由黑逐渐变成灰白色了。
侏儒的手脚还在不停地颤抖着，一开始是口水不停的顺着嘴巴往外冒，都是大股大股的清水，没一会儿就是白沫了，看那样子跟发羊痫风差不多。
查文斌从包里拿出一排银针，取了根扎进了侏儒的人中穴，又拿了一包鸡血，取了一点涂在他额头上。最后，就地画了一张符，盖上大印，烧成灰活着清水要给灌。但是侏儒的牙关紧闭着，最后是大个子用匕首硬撬开强行灌进去的，弄得侏儒呛得鼻子里都是，总算是稍微停了一点下来了。
“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好了？”袁敏问道，虽然侏儒是比较喜欢惹麻烦的一个人，但是他又是一个怎样都不会让人讨厌的家伙，这个气死沉沉的队伍里要不是他一直在，或许早就被这压抑的气氛给憋坏了。
查文斌摇摇头道：“只是暂时的，我们得抓住那只猫，还得看看洞里到底是什么把他给吓成了这样。”
袁敏给大个子使了个眼色，大个子心领神会的走过去准备抓猫，不料那猫像是听见了他们的话，不等大个子到就已经先跳了出来，几下一窜就不见了踪影。
卓雄想追被查文斌给拦住了：“别追，我相信我们还会碰到它的，先看洞里是什么，一路上都是这样高高低低的洞。”
大个子本来就够高，几乎是不费力的把手伸了进去，摸索了一会儿后，他的脸色一变，然后猛地把手臂往后一抽。
“哗啦”一声，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那是一具干尸，胳膊的位置已经断了，而干尸的手臂还在大个子的手上。确切地说是干尸的手抓住了大个子的胳膊，这会儿五根手指还牢牢捏着他呢。
大个子一用力把那只断手也给拨弄了下来：“一摸进去，就有东西拉我的手，还好我抽的快。”
那尸体，没有头……干尸的头部断口十分平整，可以看得出，这是被利器斩断的，而且是一刀就让尸首分离。尸体的肚子已经被咬开了一个大洞，那个洞谁都看得出应该是被野兽之类的撕咬的，伤口狼藉不堪，联想到刚才查文斌说那只猫是吃人肉的，很多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袁敏是个女孩子，这会儿她都已经想吐了。
“手拿出来我看看。”查文斌拉起大个子的衣袖，只见刚才他被干尸捏住的部位留下了五根黑色的手指印。
查文斌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包粉末，又问袁敏要了一点绷带。他把那白色粉末用水打湿然后敷在那些手指印上用绷带扎好道：“每个时辰换一次药，七个时辰就好了，放心，没事的。”
大个子接过查文斌递过去的粉末愣了一下，查文斌又解释道：“这是糯米粉，专门对付这种尸毒的，但凡有些年头的尸体，都会有毒。”
“谢谢，我叫大宝。”
处理完这个之后，他们开始研究起那具尸体，查文斌可以断定侏儒不是被这尸体害的，因为这只是一具无头干尸，并没有本事把一个活人弄成那样。这里每隔几步就有类似的洞，在查文斌的示意下，卓雄用登山爪接连掏了两个洞，出来的全部都是这样的无头干尸，而且他们的内脏里都少了一样东西：心脏！

第398章 纸鸢探路
大概是因为猫时常在夜间游荡，它又和狗不同，难以亲近常人。加之猫最喜欢出现在坟头野地里，因为那儿多老鼠，所以一直以来，猫都被认为是能够通灵的。它被视为代表不幸、厄运、死亡、神秘、亡灵和死神，在周公解梦里头，梦中见到猫代表有鬼或是犯小人。
而有一种猫是专门吃人的尸体长大的，通体为黑色，这种猫的眼睛通常是两种不同的眼色，据说靠着这两种眼色的眼睛，它们可以游走在阴阳两界。民间认为它不只是通灵，它本身就是魔鬼的化身。
袁敏带着手套翻了翻那几具尸体：“是那只猫干的嘛？看这伤口都是撕裂不久的，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查文斌翻开侏儒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侏儒的瞳孔暗淡无光：“跟你们说了你们也许不信，那只猫有一对鸳鸯眼，也叫阴阳眼，它会摄魂，侏儒就是被它给害了的。”
“那怎么办？”“抓住那只猫！”
他们用背包带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抬着侏儒走，每隔十分钟，查文斌都会用银针刺一下侏儒的左手中指，挤出来的血漆黑漆黑的。摄魂就是把人的魂魄给偷走了，要想找回魂魄必须得找到那只猫。
那只猫因为身上混合着死尸的味道，这里任何一个藏尸洞都有可能被它利用起来躲藏，但是洞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数也数不清，查文斌怕侏儒坚持不了那么久，他得赶紧想点办法。
查文斌把牙齿一咬，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要尊重神灵了，死人总没有活人重要：“卓雄，你去找一具没被破坏的尸体出来，掏出他的心！”
卓雄和超子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从不问原因，哪怕这件事也的确让他感觉恶心万分。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卓雄很快就找到了一具尚未被破坏的，打开胸腔，里面的心脏萎缩到只有核桃那么点大。
查文斌朝那尸体作了个揖，就当是赔不是了，许诺出去之后一定给他多烧点纸钱。
他们用钢丝在地上做了一个活套儿，用的是那种山里猎狐狸的办法：用一根弹性十足的棍子插入土里，地上刨一个坑，坑里下着活套。只要有猎物走进这个坑，就会触发机关套住脚踝，木棍会、瞬间弹起，并把地上的猎物凌空倒挂起来。猎物越是挣扎，钢丝圈就会收的越紧，所以第二天去收猎物的时候，往往它们都还是活的。
那心脏就是诱饵之一，为了让那畜生能被吸引，查文斌特意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往那心脏上滴了。
鲜血。他们还开启了一瓶鱼肉罐头，这东西腥味大，本就是猫的最爱，畜生终究还只是畜生，再怎么，它也改不掉贪吃的天性。
找了一个角落静静的等待，那机关上面查文斌布了铜铃，只要那猫上当，就会触发，乘着这个时间，大家也抓紧休息休息。
袁敏很担心侏儒的安全，查文斌说只要抓到那只猫就一定可以解决。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其实他们不知道那只黑猫早就出现在了陷阱的周围，滴溜溜的眼睛盯着美食已经很久了。它其实也是在等待，等待危险的排除，等待着大脑告诉自己这不是一个陷阱。
终于，本能战胜了理智，它上当了！
“叮、叮、叮”铃铛声顿时大作，查文斌大喊道：“抓到了！”
几个人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却傻眼了，那个活结上只剩下了一截血淋淋的猫爪子，这个畜生竟然懂得断臂逃生，它硬是一口咬断了自己的一条腿！
袁敏已经拔出枪了：“追，地上有血迹，它少了一条腿，跑不远！”
地上有一串血迹正向着前方，它的确是受了重伤，都说猫有九条命，少了一条腿它也照样可以跑的比人快。
查文斌叫住他们几个道：“记住，要活的，不到外不得已，不能打死！”
袁敏带着大个子和玄一马当先，扎褐则和卓雄负责抬侏儒。查文斌解下那只猫爪拿在手里，他开始觉得这只猫的确很不一般，因为刚才他们除了铃声之外根本没有听到猫的叫声，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和勇气，这是连最勇敢的人也无法做到的！
血迹留下的距离比他们想的要更长，他们顺着血迹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堆乱石面前，这里被堵住了。那些乱石看起来应该是地震塌方引起的，猫能过，人怕是没办法。大个子和玄开始搬运石头，搬动了几块之后，就又露出了一个新的入口，很显然，这不是地震，而是人为的堵住的！
查文斌他们顺着血迹也追到了这儿来，大个子已经打通了入口，里面有一股冷风迎面往外鼓，吹到脸上十分的不舒服，那是阴冷而不是寒冷。
袁敏有些等不及想进去，但是查文斌不敢托大，这种地方绝不允许有意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来，在手中摆弄了几下过后，折出了一只鸟儿。
他拦住袁敏道：“你让我试试先，这地方绝对不寻常。”袁敏看了一眼玄，玄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查文斌把鸟儿的尾巴上系了一根线缠到了自己的中指，又咬破了中指往那鸟儿的头部滴了一滴血，然后把鸟儿往那入口里面一扔，中指开始不停的有节奏地抖动着，嘴里也开始念念有词。
过了不到五分钟，查文斌手指一抖，那纸鸟儿顺着线立刻被拉了出来。接过鸟儿一看，查文斌说道：“等下我一个人进，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袁敏问道。
查文斌指着那纸鸟儿说道：“方才我放进去之前它的翅膀是张开的，这会儿拉出来，双翅都全部都已经收拢，这说明此处非活人能过。”见袁敏有些不着急，他又补充道：“这叫纸鸢，这种折法是鲁班传下来的，能载着活人的精血。过去有些地方盗墓，就先折一只纸鸢放进去，若是翅膀还是张开的，就没问题，若是收起来的就叫折翼，会死人的，那么这个墓就盗不得。”
袁敏一听急了，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保护查文斌，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回去也没办法交差了：“那你也不能进去，要么就我们大家一起进。”
查文斌笑笑道：“你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只是你们身上的阳气太重，我刚才用的也是中指纯阳之血。”
说着，查文斌便开始脱起衣服来，他从包里翻出一套半旧的寿衣往身上一套，又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香灰，把一群人给看了个目瞪口呆。
查文斌指着身上那套寿衣有些尴尬的解释道：“给人迁坟的时候从死人身上换下来的。”
袁敏：“……”
查文斌很多时候是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屡屡从危险境地能够全身而退的原因。这套寿衣不仅是死人身上拔下来的，而且完全没有洗过，一直被他存放在一口老棺材里，目的就是保住上面的死气儿。
他又翻出了几团棉花塞住了自己的鼻子和耳朵，这也是从给死人盖的棉被里弄出来的，这样只要深吸一口气，他便能至少让自己能有两分钟的时间隔绝自己的阳气。
问卓雄拿了射灯，他朝着大家笑了笑便一头就钻了进去。
“他出不来了。”
卓雄回身质问道：“你胡说什么？你的眼睛怎么了？”卓雄突然看见玄的眼睛有些不对劲了。
袁敏跟着回过身来一看，只见玄的眼睛里面有两道血痕正顺着眼睑往下流……“玄，你怎么了？”
“我看见了！”说完，玄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挡在最前面的卓雄和大个子，跟着查文斌的脚步也钻了进去……

第399章 陷坑
玄进去了，袁敏便要跟着进去却被卓雄给拦住了：“他说过我们不能进去！”
袁敏一把推开卓雄：“你可以选择不去，但我不能抛弃我的人。”
“你的人？文斌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担心，但是他说不能进的地方就肯定不能进。袁小姐，请尊重他的决定。”
袁敏见卓雄是铁了心的要阻拦，面带怒色的喝到：“你当真不让？”
卓雄把双手一伸横在入口前道：“不让！”
袁敏脸色一变，单手抓住卓雄的手背猛的发力向后一拧，卓雄也是练家子。但袁敏的五指捏得恰到好处，完全捉住了他的穴位，只轻轻一发力，卓雄变觉得整条手臂都要被她给捏断了。
卓雄痛的不行，便龇牙讨饶道：“行，姑奶奶，你放手，我让你进！”
袁敏甩开卓雄的说，冷哼了一声对个大字说道：“你在这儿和他们守着侏儒，我进去找人。”
“啪”得一声，刚转过身的袁敏便直挺挺的躺下了，卓雄捏着自己的手腕说道：“这娘们，下手还挺狠，这就当是还你的。”
就在她转身准备进洞的时候，卓雄乘其不备一记手刀劈在了袁敏的脖子上，将其打晕，他明白查文斌说那地方活人进不去就决计是不能硬闯的，至于那个玄，看他那样也不是个凡人。
卓雄瞧了一眼大个子道：“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大个子双手一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扎褐不等卓雄发话早就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了：“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再说查文斌进去不多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发梢上已经开始往下滴水了。那水流到了嘴边，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股子腥臭味还夹杂着阴冷，这地方活像是走进了一个失去制冷效果的冰冻仓库。
脚下是烂泥，一脚深一脚浅，滑的很，查文斌几次差点摔倒，能感觉到那些烂泥下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地上有猫走过的痕迹，清晰可见。查文斌追着猫留下的痕迹慢慢向前，最深的地方，这些淤泥可以到大腿根部。
“喵”得一声，查文斌把身子果断压低，很快他便发现离着自己约莫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对眼睛正盯着自己。
是那只猫！它正在用舌头舔舐着自己的伤口，那对充满怨恨的眼神恨不得要把查文斌给吃了。
空手抓猫，说实话，查文斌没有这个经验，他不是猎人。
但是那猫呆的地方猎人又是决计不敢去的，那些人头堆的就跟保龄球似得，一摞挨着一摞，层层叠叠，叠叠层层。
光这架势，那还吓不倒查文斌，那些个人头有的已经腐烂完全只剩下骷髅，而有的则还是皮带着肉，从那眼窝子里头不停的有白色虫子往外翻，一会儿又从嘴巴里爬了进去。正是这虫子让查文斌恨不得退避三舍，那是“尸蚕”！
蕲封山里的尸蚕让他记忆犹新，它也的确原产自西藏高原，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了如此多的尸蚕，怪不得这里尸气会这么重。看到自己脚边那些淤泥里不停的有上下翻滚的动静，查文斌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是到尸蚕的老巢来了，若不是自己弄了这么套衣服，八成早被藏在淤泥里的尸蚕给啃了个干净，这下面的东西可比地雷厉害一百倍。
那边个头大的尸蚕足有半米长，那猫就窝在尸蚕堆里，似乎它和这些东西早就相处惯了。
查文斌的手中只有从大宝那儿拿来的一张网，他想等靠近点抓那只猫试试，那猫就跟在那边等着他来抓一样，一动也不动。
难道是受伤没力气逃了？查文斌来不及考虑这些，他此刻多一分钟也不想留在这儿。
一步、两步、三步，接近了，那猫还没有动过。查文斌手中的网已经张开了，只需要再往前走两步就可以下网了。他收好手中的网，准备跨过去借力甩，当他手臂扬起来的时候，那猫突然嘴唇向上一斜，竟然露出了一丝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微笑。
查文斌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只猫身上，全然没有顾忌到其他地方，上半个身子用力向前一倾，只要跟上这一步，那猫就算是没地方去了。突然他只觉得脚下一滑，接着身子瞬间便失去了平衡，瞬间那些淤泥就齐了腰部深，查文斌的双手因为惯性还在向前，就是这么一下小小的挣扎，淤泥转眼就到了胸部。
心里知道上当已经晚了，他不敢再动了，但是脚底却踩不到踏实的土地，身子像秤砣一般开始慢慢向下陷。当淤泥开始漫过他下巴的时候，查文斌索性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绝境了，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就醒那两个跟随自己的兄弟。
“查先生，抓住绳子！”
是玄！他恰好追着查文斌的步子进来就看见他大半个身子已经完全陷入了淤泥，情急之下，他马上甩出了一根细绳，那绳子的头就在查文斌的手边，只需要他轻轻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抓住。
无奈的是，此刻的查文斌已经完全无法扭头观察绳子所在的具体位置了，因为他的鼻孔都已经不能出气了，若不是被棉花团塞着，这会儿淤泥就该倒灌了。他很努力的用手指轻轻地在地面摸索着，几次都差点碰到又几次擦肩而过。
玄大喊道：“就在你右边，只要挪一寸，一寸就能抓住！”
查文斌是听到他的声音了，也确实照着做了，如果没有那只猫，也许他就这样真的被玄给拉出来了。但是那只猫是一只通灵的猫，它完全听得懂人话，它能设个局骗查文斌就一样能阻止玄来救人。
“喵”得一声，一道黑影迅速地扑到淤泥之上，它的速度决定了它能够在下陷之前逃离到另外一处。只见那只黑猫迅速咬住了绳子的那一头，它还微微瞅着玄看了一眼，虽然只有三只脚，但这依旧不能阻止它借助查文斌的脑袋重新回到了祭台。
一个箭步跳到了查文斌的头上，然后借助这块跳板重新一跃就站在了老地方，也正是这一跳成了压断查文斌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只猫的重量此刻已经足够能把处于下陷状态的查文斌送上那最后一程，片刻之后，玄只看到淤泥已经没过了查文斌的头顶，整个人就这样活生生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接着，他看到此生最不愿意见到的一面，祭台上那些刚才还不停在骷髅里翻出的白色大虫跟潮水一般开始涌向淤泥，他的四周，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脚底下有蛇一般的东西不停地擦着自己的裤腿，涌向查文斌沉没的地方。
就像落水的虫子被河里的鱼儿们争相撕咬一样，查文斌沉没前吐出的那口气彻底暴露了他是活人的身份，对于尸蚕，这是再也鲜美不过的大餐。只是它们似乎对玄视而不见，唯独那只黑猫死死地盯着他。
淤泥之处甚至开始激烈到掀起了浪花，不一会儿，玄便看到查文斌的身体在淤泥里头不停地上下翻滚着，有遇到面部朝上的时候，还能听到他痛苦的叫声，可是很快，他又被更多的尸蚕给压了下去。
如此这般的大约过了三分钟，玄便看见查文斌的身体重新浮出了淤泥，他紧闭着双眼，背部贴着淤泥，面部向上，身体开始缓缓地向着更里面挪动，偶尔还有那么一两条小的尸蚕试图钻进他的嘴巴，但是会有更大的尸蚕立刻就把它们赶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是被那些尸蚕抬着再走，这是要走向哪里？
玄自然是不知道这种白色虫子的厉害之处，但是他知道那个地方的淤泥足以再把他也给淹没一次，就在犹豫之际，再一抬头，查文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那些虫子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他看到顶上似乎有一道亮光一闪一闪，再一看，原来是一条已经锈迹板板的链子，那是链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的闪光……

第400章 虫卵
玄双手一勾，那链子那算结实，双腿离地勉强能够晃悠悠的过去。
等到爬到堆放骷髅的祭台上再看，查文斌的“尸体”已经被运到了后方躺在一处平台上。无数的尸蚕在四周拱动着，它们昂起脖子，挥舞着大嘴前面的那对锋利的螯，不停的拍打着发出“啪啪”的节拍，它们扭动着身体，互相摩擦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玄把自己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很慢，陷入了几近要停滞的状态。尸蚕们像是在举行着某种仪式，不一会儿玄就看到了一条通体金黄色的巨大肉虫从后面慢慢挪了出来，它太大了，以至于大到自己的足已经承受不了自己的体重，无数普通身材的尸蚕在它的下方抬着它缓缓地移动着。
所有骚动的尸蚕们都开始安静了下来，那只金黄色的巨大尸蚕被抬到了查文斌的身边，它的额头上有一对明显的触角，它有些艰难的弯下身子用触角在查文斌的身上来回探视着，过了好久，像是挺满意。接着它又被抬离了另外一个方向，撅起了肥大的屁股对着查文斌，摸索了一会儿后，一根管子模样的东西从它身体里钻了出来被插进了查文斌的嘴巴里。
那大虫子的屁股一撅一撅的，只见查文斌的咽喉不停地做吞咽状，等到那只大虫子重新被抬离开，查文斌足足躺在那儿有一炷香的时间。
玄看见查文斌的肚子比之前有明显的鼓胀，他已经意识到这些虫子是要干什么了，但是那些虫子锋利的螯显示着它们明显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忽然间，他看到查文斌的一只手指轻微的动了动，几只守护在边上的虫子立刻不安的涌到了他的身边围了起来。这让玄欣喜若狂，至少目前查文斌还活着。
玄观察了一下，从这里是可以步行过去的，以他的冲击速度，他有把握在三秒内够得着查文斌并且背起他往回走。头顶那根链子比较结实，应该可以承受两个人的分量，想好了路线之后，玄便从身上掏出了几根冷焰火和一枚掌心雷。
“嗞”得一声，两根冷焰火被丢到了查文斌的附近，剧烈的火星把聚集在一起的尸蚕们给吓了一跳，一阵骚动过后，果然在查文斌的身边清理开了一条路。
乘着这个间隙，玄果断的把身子一弯，如同猎豹一样直扑过去，迅速的抓住查文斌往肩上一抗。那些虫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想来抢“尸体”，这些尸蚕有着良好的组织性，可是它们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玄的脚步。
当玄踏上骷髅台的时候，那只少了一条腿的黑猫又出现了，此刻它正挡在玄的必经之路上。且不说它能否阻挡成功，玄都要花上点时间去处理它的存在，可是这返回的路玄是经过计算的，少一秒都不行。
刚才就是那只猫坏事让查文斌陷入了泥潭，这会儿又是它在挡道，这只猫的确是成了精的，它竟然能看穿玄的心思。
玄也是急了，手上此刻只剩下那枚掌心雷了，他一着急就把掌心雷当做石头扔了出去，他只是想赶走那只挡道的猫而已。
那只猫也是一时间脑子短路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它不仅没有闪躲，反而靠着仅剩的三条腿轻轻一跃，斜歪着脖子硬是用嘴衔住了那枚威力惊人的炸弹。或许它以为这和刚才的那些冷焰火一样，它以为这样玄就不能阻止虫子的追赶。
“咔”得一声，那是炸弹的保险被打开了。那只黑猫显然是没见过这种属于人类的现代高科技的，它又用力咬了一下。当玄经过它身边的时候，都能听见引信发出的“嘶嘶”声了，可是那只猫却得意洋洋的看着玄，把背上的毛全部竖起，做凶恶状。
玄不是圣人，他急了也会动粗，抬起一脚朝着那黑猫狠狠踹了过去，他的速度之快竟然一点也输给侏儒。那黑猫却也一点都不含糊，身子轻轻向前一跃，准确的从玄的脚背上跳过落在那些尸蚕大军里头。
那些尸蚕对黑猫全然没有兴趣，因为这一小小的耽搁，它们和玄只见的距离被迅速拉近。玄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链子，双手跟猴子一般开始往前攀爬，当他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头顶开始晃动了……“轰”得一声巨响，外面的人只看见从入口处传来一阵浓烟，四周的山体都跟着摇晃，因为这是个相对封闭的坑道，声音的传播被关在了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人都背过身捂着耳朵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
被卓雄一记手刀劈晕过去的袁敏都被这剧烈的爆炸声给震醒了过来，她揉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入口处的一片狼藉，慌忙着抓住她所能抓到的每一个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个子给出了答案：那是高爆手雷。
袁敏疯了似的去扒拉那被爆炸重新堵住的入口，这一次卓雄没有阻拦了，他加入了队伍，但是袁敏只是冷冰冰的甩给了他一个“滚”字。
当一块块的石头被重新扒拉开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一张灰突突的脸，玄的背上是查文斌，他们俩都倒在了那一头。
“玄！”“文斌哥！”袁敏和卓雄冲了进去，两人各自背着自己紧张的人来到了外面。袁敏拿着水壶给玄灌了几口水，玄吐了几口后总算是醒了过来，他指着查文斌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肚子里有东西，得赶紧催吐！”
卓雄一听急了，立刻脱下查文斌的外衣，一瞧此刻查文斌的肚子就跟怀胎十月的孕妇似得。更让人恐怖的是他的肚皮几乎都要被撑到透明了，在那层皮肤下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东西在里头不停地蠕动着，就像是按摩椅靠背上那些会运动的球一样不停地蠕动着。
面对着这样大的一个肚子，卓雄也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他怕自己轻轻一按就会戳破这个巨大的肚子，急得就和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扎褐挽起自己的袖子道：“让我来试试。”
“你能行吗？”
扎褐打开自己所带的行囊，里面有一包全部都是草药模样的东西，他迅速的从里面挑出了几样东西放在地上使劲地搓揉着。
搓揉完毕之后，捏成了一个蛋黄大小的圆球，他扶着查文斌的脖子把那东西塞了进去道：“这是卵叶橐吾，刺参和喜马拉雅大戟的混合物，这三种东西都是我们藏民常用的药物，但是混合在一起后会产生毒素，中毒后有一项后果就是能引起人的剧烈呕吐。”
卓雄一把推开扎褐：“你想毒死他嘛？”
“总比眼睁睁的看着他涨破肚子再死要好！再说了这个毒毒不死人的，休息一阵子就能好。”
扎褐的药果然有用，过了没一会儿，查文斌就有了反应，他的喉咙处开始不停的发出干呕声，并且开始有青绿色的汁液开始往外溢，那股味道像极了过期的臭鸡蛋。
再没过一会儿，他的嘴巴里开始有白色的球状物往外吐，大小都有鸽子蛋般，跟汤圆似得一颗接着一颗。卓雄和扎褐见状赶紧把他小心翻过来，查文斌闭着双眼不停地吐着，慢慢的地上吐出的“汤圆”竟然有百来颗之多，并且还在继续。
“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靠在墙壁上，双手也太不起来了，很吃力地说道：“是虫卵，一种很大的虫子的卵。”
那些白色的“汤圆”在地上堆成了一堆，黏糊糊的，其中有很多还在不停的动着。卓雄听闻玄所说，小心翼翼的拿出匕首挑破了其中一枚，一只还尚未成型的幼虫头部有一对明显的螯，死死的夹着卓雄的刀刃。
这玩意就算是烧成灰他也认得！
“尸蚕！”卓雄尖叫一声后立刻抬脚踩死了那只幼虫，尚未出卵的尸蚕都如此凶狠会攻击了，可想而知这种虫子成年后已经凶猛了到了何种地步。
袁敏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虫卵道：“什么东西？”
卓雄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玄道：“你们遇到尸蚕了？这里有尸蚕？”
玄乘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让自己完全倒下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里面有很多。”
卓雄见玄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而且他的肩膀还在不经意地抖动着，他突然拿着匕首向前一步一把扯过玄的衣服。
袁敏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喝道：“你想干嘛！”
卓雄一刀就划破了玄的上衣，然后把他的身子一侧翻过来，只见玄的背后有两条粗壮的成年尸体蚕正在死死咬着他的肉，其中一只已经钻进去了整个脑袋，剩下的那大半截身子还挂在外面不停地扭动着……

第401章 天敌
袁敏见惯了大场面，对于血腥她早就司空见惯了，但面对玄背上的这两条大肉虫，她再也镇定不住了，伸手便想要去拿掉那些虫子。
卓雄一把捏住她的手道：“别动！这东西剧毒无比，让我来。”
卓雄看准机会，用两根手指死死的掐住了那虫子的脑袋，那肥硕的身子不断地扭动着，一对螯钳气势汹汹地挥舞着。
抬头看了一眼玄，他的脸色已经是苍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啪啦、啪啦”得滚落。
“忍着点！”
他用匕首贴在玄的皮肤上，轻轻地划过，突然猛地一挑，玄疼的“啊”得大叫一声，那条扭动着的尸蚕被取了下来，它的嘴里还带着一块肉。
卓雄把它丢到地上之后直接割断了脑袋，他还要对付另外一条正在大口吃着肉的尸体蚕。
找来一根钢丝用火烤红的前端，卓雄让大宝和扎褐分别拉好玄的双臂，“嗞”得一声，通红的铁丝穿透了那只尸蚕的身体。那虫子吃了痛便要挣扎着往回退，大屁股一扭一扭的，卓雄见退到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拉着钢丝一发力，猛得一扯，整条虫子终于从玄的身体里拉了出来。
而玄闷哼了一声过后彻底昏死了过去，那是痛得，因为他背后的一块肉已经被撕烂，而且还留下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血洞。剩下的事情，他交给袁敏了，因为他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被尸蚕咬过的人必死无疑！
那边的查文斌已经吐不出虫卵了，这会儿干呕出来的都是绿色的苦胆汁混合着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只能闭着眼睛吐，完全没有什么意识了。
卓雄捏住扎褐的衣领问：“你到底给他吃什么了？”
扎褐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味药的副作用就是引起内出血，不过你别太担心，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卓雄扶起迷迷糊糊的查文斌对扎褐说道：“你最好祈祷你的佛祖保佑他没事，否则，我把你丢进去喂虫！”是的，对于他而言，查文斌是唯一的亲人了，超子和大山至今生死未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查文斌收到伤害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受罪的是他自己。
他们都带了顶级的抗生素，袁敏匆匆给玄打了一针下去后，玄不但没见好转反而有更加严重的趋势，玄不停的打着哆嗦，跟抽筋似得，身上冷汗连连，脸色已经从苍白开始转变成了乌青。袁敏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啊，好烫！这到底是什么虫子？”
卓雄指着那尸体道：“它叫尸蚕，只需要一口就能致一匹马当即送命，人被咬了手指就算是当场截肢也难逃一死。我曾经遇到过两次，天下间没有比这玩意还毒的东西了！”
袁敏转过身去对大个子说道：“我们出去，行动取消，你快点去叫救援！”
“唯一能克制这东西的是三足金蟾，可惜……”
袁敏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那一只已经死在了蕲封山下。”卓雄不禁想起了那只硕大的蛤蟆，一口一个吞的好不自在。
“咳咳咳”“文斌哥醒了！”
查文斌只觉得满嘴的腥臭味，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看来扎褐的药劲已经去了大半了。
“怎么样？”“好点没，文斌哥。”
查文斌只是半蹲着摇摇手示意自己能行，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后总算是稍微好过了一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他怎么样了？”
“你是说玄？”
查文斌点点头。
卓雄走过去轻声对他说道：“被尸蚕咬了，怕是快不行了。”“扶我过去。”
袁敏闪着泪花轻轻掀开玄后背上的衣服，被咬的那块地方的肉已经发黑了，伤口外还凝结了一层水滴状的网，只是那网是暗红色的。
查文斌盯着玄的背看了好一会儿，默默的打开了乾坤袋，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瓷酒壶。“让我试试，但是不一定能管用，毕竟它还是太小了。”
说完，他撑起自己的身子拿着酒壶对着嘴灌了一口，接着对着玄的背“噗”得喷了出去，一层水雾瞬间被洒到了伤口上。说来也怪，那层原本凝结在伤口处的网状物瞬间都被喷落了下来，查文斌见有效，又含了一口水继续喷。再看，玄背上的伤口乌黑之色竟然隐约有退却的迹象。
袁敏大喜：“查先生，你这是什么药方？”
“不是药，这里头装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卓雄有些惊讶道：“你把它给带来了？”
“一直昏睡着，前阵子断腿的地方有肉芽长出来，但就是不醒，就索性一直呆着。”他又对袁敏解释道：“这里头是一只三足蟾，这水用得是冬天梅花花瓣上最下面的那层雪化的，是给我那只蛤蟆治伤的。三足蟾克尸蚕，它泡出来的水或许能起点用。”
说着，查文斌又含了一口继续喷，等到第四次的时候，酒壶里的水已经干了，但是玄背上的伤依旧还有很大一块没有处理，这点水太少了。
这梅花雪水原本是查文斌收集用来制作符水的，本就不多，更加别提带了。再者，三足蟾在里头可是泡了足足大半年有余，金蟾的皮肤上常年分泌着一层粘液，那层特殊的粘液对于疗伤有着奇效。
“扎褐，帮我灌点水进去，就你带着的那雪水。”
扎褐是喇嘛，他喝的水都是采自天然的积雪，西藏河流里的水哪一滴不是万年前的冰雪融化的。
接过查文斌的酒壶，扎褐准备在那灌水，只觉得脚下一个趔趄，原来是那抬侏儒的担架绊住了他的脚，手中的酒壶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众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
“啪”得一声，酒壶碎了。
一只只有两条腿的蛤蟆出现了地上，完全没有了生气跟死了一般。
“你！”卓雄气得都要说不出话了。
扎褐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想要去捡，却被卓雄一把推开：“你最好给我消失！”
那三足蟾跌落的位置恰好就在查文斌的呕吐物前面，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只小蛤蟆的鼻孔微微地动了动，接着它嘴里的那条舌头慢慢吐了出来，一伸一卷，一枚虫卵就这样消失了，它的速度之快让人眨眼间就过去了。
大宝才懒得理那些人吵架，他自顾自地说道：“嘿嘿，有意思。”
卓雄那叫一个气，心想我们这边还不是为了救你的人，你这会儿却在那看笑话，于是很不客气的上前问道：“你说什么？”
“有意思！竟然吃那个，哈哈！”那只三足蟾又一次的伸出了舌头，又是一枚虫卵。
要不是查文斌在，卓雄有想扇这家伙的冲动了，不料那家伙丝毫没在意卓雄的黑脸，反而继续大笑道：“哈哈，道士，那只蛤蟆在偷吃，小样！”
“你说什么？”查文斌哗啦一下站了起来，这一回他也看见了，三足蟾第三次伸出了舌头，消灭了这枚虫卵之后那个两条腿的家伙居然还甩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完全没过瘾一样。
卓雄目瞪口呆的盯着小三足蟾道：“它活了？”
查文斌禁声道：“嘘，别动！”
第四枚虫卵下肚，小三足蟾的肚子已经涨得圆鼓鼓的了，它似乎已经吃饱了，原本那两条跟死蛤蟆一样张开的腿也慢慢收了回去，除此之外查文斌惊喜的发现它断裂的那一条腿上长出的肉芽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不光如此，它的个头似乎也比之前要大了一圈了。
尸蚕是毒虫之首，而蟾蜍本就是五毒之一，又贵为三足，更是这尸蚕的天敌克星。这枚小三足蟾自从被带回来就一直什么都吃，但长势比起它的祖先们个头要小的可怜。查文斌一直以为是这东西就是长不大，如今才明白，它是天生以尸蚕为食，只有尸蚕，才是它真正的食物！
“咕”得一声，不知是它打得饱嗝还是叫声，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的发声。
缓缓地，三足蟾睁开了那双已经闭了好久的眼睛，它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只有两条腿的它似乎还没适应。
“咕呱！”小家伙看到查文斌了，它奋力的叫了一声！
查文斌的眼里泛着水花，嘴里喃喃道：“有救了！”

第402章 入煞
《述异记》卷上云：“古谓蟾三足，窟月而居，为仙虫，日中有鸟三足乌，月中亦有三足蟾。”三足蟾伴月之精华所生，自古以来的传说中都将其列入奇兽，乃仙家之物，具有招财辟邪之功效，并且只居宝地。
这只三足蟾虽然年幼，但是它天生便是那尸蚕的死敌，从它吞食虫卵来看，结合蕲封山里的那只大蟾，它的确是其克星。三足蟾的唾液具有极强的疗伤作用，尤其是对待外伤，这会儿查文斌已经捧着它在玄的背后蹲着了。
不用查文斌的吩咐，这小东西已经甩开了大舌头在玄的背上来回扫动了。每扫一下，玄背上伤口处的黑色就黯淡下去几分，那个豁开的大口子也有收拢的迹象。等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黑色皮肤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的那层皮肤嫩的如新生儿一般，外面那层死皮早已脱落。
这只三足蟾远未成年，很快它就再次在查文斌的手掌心昏昏欲睡。看着自己吐出来的那一堆虫卵，查文斌寻思着这东西是不是该收集起来，以后它再想吃就没得吃了。
处理完玄的伤口，玄依旧是昏迷着，不过体温已经下去了，这让袁敏放心了很多，在高原最怕的便是发烧，这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子毙命。查文斌此时更多的则是肠胃难受，好在虫卵都没有破，不然他就真成了那些幼虫的食物了，这一次他欠玄一条命。
“那只猫还在里面。”
卓雄见他要进去，赶忙拦道：“文斌哥，你的身体？”
查文斌的脸色并不算很好，被这么一折腾他纵然是有力也消耗了大半，高原地区对能量的需求是平原的数倍。
“你们进不去的，那地下的泥都是尸泥，污秽之气太重了，活人进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尸气攻心。”他指了指玄道：“那位小哥是个奇人，倘若是换了他陷进去，我没有把握把他带出来。”
“里面有尸蚕，不能让你再冒险了。”
查文斌拍了拍口袋里呼呼大睡的三足蟾道：“有它在，没事。”
果真，这一回他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上拽着那条黑猫的尾巴，那只猫倒也狡猾的很，竟然没被炸死，而是被一堆乱石给砸的皮开肉绽，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方才他进去的时候，那些尸蚕纷纷在乱石堆里四处乱窜，如同见到瘟疫一般躲闪不及，这三足蟾当真不愧为它们的克星。这个地方，查文斌觉得是用来处理尸体的，那些坑洞的里人不知是什么原因都被砍了脑袋，那些尸蚕应该是有人刻意养的。被砍下来的脑袋就成了尸蚕的食物，尸蚕这种东西奇毒无比，用来看护一些特殊的东西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了。
黑猫的胡须都被查文斌剪了下来，放在小碗里头用火烧了，那股恶臭让人窒息。猫的胡须是把出色的尺子，不管是什么品种的猫，只要剪掉它的胡须，它就会变得呆傻，甚至是失去方向。而猫能够通灵，除了它的眼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这胡须，这把尺子能够量出阴阳道，也能量出人火的高低。
烧成的那点灰被查文斌用手指蘸了抹在了侏儒的鼻孔下面，剩下的事情他有些不忍心操作，便交给了卓雄，那对鸳鸯眼必须要扣下来！
猫摄魂主要是通过眼睛，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黑猫的眼睛都被描述成是邪恶的源泉，能至人迷幻，以至于丢了魂。这只黑猫食人肉，积戾气，就和尸蚕在一块儿都不会受到伤害，的确是个邪物。
卓雄倒也还算人道，没有让那黑猫多受罪，直接用大石头砸破了它的脑壳，然后用匕首硬生生的挖出了那对血淋淋的猫眼。这猫眼一红一绿，放在水里清洗过后如同玛瑙一般，但是查文斌说这东西就是现在盯着看也照样也能使人丢魂。
洗干净的猫眼用白酒浸泡了一会儿，这是杀菌，然后撬开侏儒的嘴巴强行塞了进去。
查文斌让卓雄把那猫给埋了，忙活完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侏儒和玄都会陆续醒来，他也想坐下来休息休息，没想到这一坐就是好久。
“噗”得一声，查文斌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他可以听到卓雄的叫声，也看到了袁敏着急的神情，但是他的眼睛还是慢慢闭上了。他太累了，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睡吧、睡吧……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期间他经历了打摆子、高烧不下、口吐白沫。长时间的呕吐终于让他开始身体脱水，一旦失去抵抗力的他又面对高原反应的来袭，这是纯粹由身体原因造成的，不过好在袁敏带的药物足够，坚守了一天一夜后他终于醒来了。
面对着众人担心的脸，他看见了恢复气色的玄和活蹦乱跳的侏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睡了这么久，是有点太奢侈了。”
只有卓雄知道，这几年来查文斌的睡眠时间每天从来没有超过三小时，他没日没夜的不守着那间屋子，他总是在最努力地想尽一切法子去唤醒沉睡的人，而自己却从未有睡过一个好觉。
侏儒的感谢话说了一箩筐，只是怕他会恶心，大家都没有告诉他猫眼的事。玄天生话就不多，只是淡淡得说了句谢谢，对于这个年轻人，查文斌有说不出的感觉，他的背后一定有很特殊的事。
接下来的路似乎要顺利很多，查文斌的身体刚刚恢复，这一段他们走的比较轻松。因为经历了生和死，所以队伍里头的气氛也开始变的轻松和融洽，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被建立起来的，而无形之中，查文斌也成了这些人心中的精神领袖。
到了歇息的时候，他们就地围成了一团，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查文斌还是布置了铜铃红线阵，人都得呆在红线以内。
吃饭的时候，扎褐发现了自己身后的石壁上有一个刻字，而且是汉字，他是藏民自然不认得，就喊卓雄来瞧。这个字，但凡是认得的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煞”字！
查文斌瞧完之后确定道：“是朱砂写的，此人的修为相当高，笔画所到之处铿锵有力，字虽然不是正字，但里头的气却充满了正气。”书法和人的品德修行是成正比的，一个人行的正不正，从他的笔迹里完全可以瞧出端倪来。而且此人的笔迹和他手中握得那本线装书一样，他可以断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袁敏问道：“那他留下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过了这一段我们可能会遇到麻烦。”说着，查文斌掏出罗盘在方圆五米左右来回地走动了一番，当他转动罗盘使指针的位置对准了墙上的那个字后顿时心里一惊：若不是有扎褐的这个发现，明日当真要陷入一场大劫了。
见查文斌的脸色骤变，卓雄赶紧问道：“怎么了，这里有古怪？”
查文斌回头瞧了一眼来的那条路，路的那一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一条大蛇的已经张开了嘴巴静静的等待他们走进去。现在查文斌已经明白，他和那位前辈都犯了同样的错误，九曲玲珑怎么可能会这样让他们平静又安全的走了一整天。
“我们进了死胡同了。”
袁敏瞪大了眼睛道：“什么死胡同，你是说前面没路了么？”
查文斌合上罗盘叹息了一声道：“我们终究还是走错了路。”
“不会啊，就这一条路啊。”的确如袁敏所说，这条通道是笔直的，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条岔路口，而且为了防止走失，他们每走十步都会在墙壁上留下记号。
“已经错了，来不及了，正确的路就是那个尸蚕遍地的尸泥洞。我们下意识的会以为那个地方充满了危险，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这条看似是正确的路，其实这是一条不归路。”
袁敏指着来的这条路问道：“查先生，你确定？”
查文斌指着墙壁上的那个字道：“这个字是一个方位提示，煞是四季之阴气，孕天地戾气而生，极其狠毒，不消不灭。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出现煞，若是被这煞撞了，家中从人到六畜都有可能一夜暴毙。这东西虽然歹毒，但却可以躲，因为煞巡行的方位是很好寻觅的：子日起正南，向东逆行，一日一位，四日一周，循环往复。所以有人活动的地方和场所都会请人看过风水，只要规避掉煞的巡行路线，自然是无煞可碰。但是我刚才瞧了一下，此刻我们正走在煞的巡行路线上，这一天走下来太平静了。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有人竟然用了最简单的办法把我们引入了这条最凶险的路，只要稍懂风水的人都能看出煞位线，真是讽刺！”
听他讲得这么玄乎，袁敏赶忙说道：“那我们重新回去啊！”
“你若回走，我敢说不出百步之内，必定遭遇大凶。煞位线一旦走进，是比阴阳路更难走的，就算是进了地府尚且有一线生机可返还，但煞位是天地所生，千百年来无人可破。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步步杀机，只不过我们现在正处于第三日，到了第四日，你们想平静也平静不了了！”

第403章 入塔
查文斌扬了扬手中的线装书道：“写这个字的人应该是出去了，他能走的出去，我们应该也能，一天的时间我们的机会很大。”
侏儒指着墙壁上的那个字道：“就这东西能致我们于死地？”
“煞不是鬼魂也不是野兽，煞无形无相。”查文斌解释道：“这是一种看不见的死亡力量，可以一步步的让你走进地狱再也回不来。换句话说，就是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现在呢？”袁敏此刻已经完全把查文斌当做了主心骨。
“回去我们是去不了了，往前面走，要快，我们不能休息了。”
世上本无路，既然修了就是可以走的，给人走的还是给鬼走的，那自然也会有个说法。宗教派别林立，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任何一种宗教都相信人死后会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但是这个世界，谁都没有真正的亲眼见过，诸如查文斌这样的得道之人也不过靠的是元神出窍进的幻境。
当一个真正的幽冥世界完全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并且可以摸得着，看得清，那会是怎样一种震撼呢？
通道没有查文斌想的那样长，走了不到三个小时，他们便到了尽头。
光，温暖和煦的光，让人觉得舒服和踏实的光。已经有整整五天没有见过了，出口处那一片洒在地上的光甚至让他觉得终于回到了人间，在地下穿行的日子是那么的压抑。
可是不仅仅只有人间有光，地狱也同样有光！
这半天的行程依旧平静而顺畅，查文斌甚至怀疑是自己错了，可事实证明老祖宗留下的风水堪舆学说是永远都不会有错的，因为那是由血和泪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踏出出口的第一步，除了查文斌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是理由欢呼的。
一座巨大的山峰挺立在中间，几座相对矮小的山把它拱立在了中间，雪线依稀可辨，放佛就在自己手指触碰之间。
如果这些只是大自然提供的鬼斧神工，那么眼前的那座高塔足以让世人折服。
一座足足九层高的宝塔就在他们眼前，塔依山而建，塔是山的一部分，而山却又在塔之外。塔借助了一部分山体，这种将自然和人文完全融为一体的建筑，是可以轻易俘获任何人的心的。
宝塔的入口处是一座拱形，没有塔门。
袁敏带着高倍军用望远镜，她发现那座塔的第九层后面竟然有出口，连接着一道吊桥直到那座山的另外一头，吊桥上的冰棱都清晰可见，再往上有台阶的迹象。
反过来再看山本身，坡度极为陡峭，几乎是难以攀登。
在西藏地区塔并不少见，被称为灵塔。那是用来埋葬高僧的，也叫塔葬，资料上都说这种墓葬形式是从印度传过来的。但这座塔无论是造型还是高度都和常见的灵塔截然不同，算不上精美，但是却很大气。
塔门很高，足足两人高，没有设大门，地面上铺着一层平整的褐色石板。脚步落地，只有空空的回声。这条石板路笔直通向前方，可以看见盘旋而上的楼梯，里面没有透光的窗户，全密封，入口处的那一抹光斜着晒到古老的墙壁上竟然有一丝波动的菱形光晕。
在楼梯口，他们的脚步停住了，那是一只头颅高昂的蛇形雕塑，黑色的玄武岩烨烨发光，那锋利的牙齿寒光闪闪，细看之下，竟然用的是真蛇牙！
蛇在给人的第一印象中是邪恶和冷酷的，但是在世界最远古的文明中都有把蛇作为神灵来膜拜的记录。在古代中国的一些浮雕作品中，女娲和伏羲也是人首蛇身，如果剥去后人为其包裹的人间化面纱，他们在远古人们的心目中却是巨大的蛇。而龙这种被世人所知的动物，其身体更是蛇身。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蛇的雕塑上没有眼睛，只有深陷的眼窝。绕过这尊神秘的雕塑后面便是盘旋直达二层的楼梯，从这看过去加上联想还真有几分蛇身的意思。
藏区的温度是极寒的，蛇属于冷血动物，在这里除非是靠近地热地区，否则蛇类是无法生存的。如此一个严酷的自然环境里有蛇类崇拜，的确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里曾经生活着和他们所见到的那种巨大的蛇类。古人崇拜大自然的力量，以那两条蛇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查文斌完全有理由相信曾经这里是一个蛇的国度。这不禁让他想到那座寺庙地宫里的两条大蛇，和这座雕塑有惊人的相似。
二楼就在眼前，他们没有理由选择不去。
这座塔仿佛除了这台阶就是厚厚的墙体，没有房间，没有浮雕，也没有壁画。就像是一条通向山顶的人造路，乍看不特别，再看依旧如故。
所有人都尽力的屏住呼吸，没有人会觉得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塔，谁都害怕自己的身边忽然蹦出一个弱郎或是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孩，单单就是这份压抑已经让人行走在崩溃的边缘了。这里没有死亡的气息，也没有鲜活的味道，似乎一切都和天与地无关，这里是被遗忘的，也是被隔绝的。
没有人开口说话，生怕会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或是惊扰了黑暗中休息的亡魂，一直到第三层的时候，他们走过的拐角处终于出现了第一道门，门的前面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通体光滑无字。
大门是对开门，门是木门，原始的木色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沉底而老去，雪白的条纹告诉着查文斌，这对大门的来历绝非寻常。
“雪柏！”没错，这种木料查文斌和卓雄都很熟悉，蕲封山中对它记忆犹新。千年楠木，万年杉，不敌雪柏一枝丫！自古以来，这种稀世的木材就是权势们收集的目标，用它制作的棺木可以保尸首万年不腐。
门没有上锁，是向外开的，一拉即开，只是所有人想要进门都得绕过那块光溜溜的石碑。不知怎的，查文斌对那石碑多瞧了一眼，那石碑太光滑了，光滑到都能当镜子使，匆匆一瞥中他见到了镜子中的那个自己。
当这扇大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数的绿色在里面跳动着，它们顺着楼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比萤火虫大，但是却又比它们更加幽暗。
“鬼灯笼！”这东西查文斌很熟悉，老坟窝子里下雨打雷的时候最常见不过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磷火。但凡有磷火大面积出现的地方那都说明一个问题：此处有数不清的尸体。
手中罗盘的指针跟疯了一般的左右在摇晃，放佛这里无处不充满着鬼魂，查文斌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这里不是他们能走的。
“刚才是谁把门关上的？”身后的那扇雪柏门不止何时已经关上了。
袁敏也觉得奇怪，她跟大个子问道：“大宝走的最后，是你关的？”
大宝摇头道：“我怎么可能会关门，要不是你们说我也不知道这门关上了，管它呢，既然关了，再打开就是了。”说着他双手放在门上往前一推，只听“咚”一声从外面传来，接着大宝便觉得他再怎么用力，这门都纹丝不同。
“奇了怪了！怎么推不开，刚才明明在外面一拉就行了啊，你们几个过来帮忙试试。”
事与愿违，卓雄和侏儒联合大个子三人之力依旧不能动这门一丝一毫。
查文斌蹲在地上一直用耳朵听着地面，每一次他们发力推门，他都能听到一种轻微的碰撞声。看着卓雄他们还在努力尝试，他站起来低声道：“我们可能栽了，这地方只能进，不能出。刚才外面那块大石头应该叫做断门石，在战国以前的墓葬里出现过，是一种非常灵巧的防盗术，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触发机关，外面的大石便自动横在门前的卡子里。”
说着，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块石板道：“这里比其它石板低了一公分，而且声音不同，这样庄严的地方是不可能出现这种误差的，这块石板应该就是机关。”他看了一眼袁敏道：“不巧的是刚才它被袁小姐踩到了。”
袁敏的脸上一白，蹲下身去拿出一把匕首细细的叼开了这块石板，没一会儿，她的手中多了一根断成两截的泥制小棍。
查文斌接过那对小棍看了一眼道：“不可逆的机关，这里就没想着让人活着进来再出去，我们终究是遇到煞位了！”

第404章 死了
无尽幽暗的那一头是飘荡的孤魂，这些魂魄并没有意识，也不能害人，他们是真正的游魂，如同灯笼一般照亮着这条回廊。回去，已无路，这就是煞位，只能向前，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查文斌给每人都派了一张本命符，这符不是用朱砂，而是用刀子割破了各自的中指，捏着他们的手做笔画成的。此符是万万不能丢的，所谓本命符便是强行祭出各自的十二命宫，找出原本各自命理里的守护宫。
芸芸众生，风云际会，斗转星移，周而复始……蓝天下的黄土地，演绎着重复的历史，红尘之外三界轮回，传承着五千年前的足迹，那么的遥远，却又随处可及……本命符，是历代道教高人通过观天象、推命理，算凶吉、“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结合命宫。命宫是人出生时在东方升起的星座，主宰一个人的天赋才能，是人命之归宿，即所谓的天命。世人根器不同、因缘不同，对应的命宫也不相同，这便是常说的“人各有命不可逆”。
经常算命的人都会被经常告知：你命中有劫难，但会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此贵人非常说的常人，而是指命中的四柱神煞，如天乙贵人，驿马，桃花，太极，文昌，天德、月德等、神煞原本出现的时间是既定的，一定要到那个点出现帮助自己渡过劫难或是获得好运。
天命不可违，但没有不能打乱顺序重新排，本命符便是用自己的精血强行将四柱神煞统一到符上，或是遇到劫难自会当即抵消。这便是命理中最为高深的一环：改命！改命者虽然没有破坏命理的内容，但却改了顺序，因为偷窥了天机，所以必遭天谴。再精通命理学的大师也决计不会轻易下盘替人改命，查文斌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经遭受了太多了的天谴，这一次，不过是再多一点罢了。
用来照亮的工具是一盏红兮兮的灯笼，随手用铁丝现场扎的，不管是哪里的义庄里头都是不用电灯的，因为只有灯笼才是阴阳两界都共同使用的照明工具。
嘱咐了所有人都不许随便说话后，他领着大家开始迈向那些绿色的深渊。
“磷火”本事并无恶意，人只需要轻轻用巴掌一扇，一阵风过去便可以让它们游开，只是初次碰到这种情况的人难免会紧张，每一步走的都格外小心。
走着走着，就有人觉得不对劲了，先觉得不对劲的人是扎褐，他是紧跟在查文斌的身后的。这回廊楼梯是斜着向上的，查文斌手中提着的是灯笼，原本墙壁上晃悠悠的一直有人影，跟扎褐的高度差不多，还没走上第四层，扎褐发现查文斌的影子已不足刚才的一半高了。
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影子此时已经降到和侏儒差不多了，而侏儒的影子只能到玄的膝盖，意识到什么之后他捅了捅查文斌的腰道：“文斌哥，有点不对。”
“哪不对？”其实查文斌也觉得不对劲，但他就是找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因为他发现自己双肩上的火已经比平时暗了一半有余，但一想这里到处都是“磷火”，只好安慰自己是煞气太重被压制了。
扎褐指着那墙壁说道：“影子不对，你的影子比先前矮了一半，不光是你，我们大家的影子都矮了。”
回头一看，袁敏肩头的火已经熄了一盏，而大个子的两盏都已经灭了，卓雄的印堂黑的跟块焦炭似得，扎褐和侏儒的光已经足以辟邪了，而是容易招邪，除了玄，其它所有人都有问题！
查文斌立刻拿了一根贡香点起插在了地上，那些绿色的“磷火”闻香而至，疯了一般的涌在了贡品香四周贪婪的吸着香气。而队伍里，大个子和袁敏竟然也闭起了眼睛，一副很超然享受的样子，完全陶醉了其中。查文斌见势立刻把香熄灭了，那些“磷火”又四下散去，跟着袁敏和大个子都睁开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任何死物可以抵挡贡香的诱惑，活人顶多对其特殊的香味揉揉鼻子，是决计不会有享受的感觉的。查文斌一手提着七星剑，一手提着灯笼缓缓地走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把手中的灯笼交到了玄的手里，又从怀里掏出八卦镜道：“自己照一下镜子。”
先照镜子的是袁敏，她不明白查文斌为什么让她照，但是她还是照做了。
“看见什么了？”查文斌问道。
袁敏只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的轮廓，“你这镜子太旧了，都糊了，看不清。”这是一面铜镜，加上这里的光线不足，她以为是正常的。
查文斌又拿着镜子对大个子说道：“大宝，你也来照一下。”
大宝照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微微地抽动着。
查文斌等了有一分钟，大宝没有开口，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突然间查文斌对他喝道：“看见什么了？老实说！”
大宝被这一喝，整个人当即瘫软到了台阶上：“镜子里头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袁敏见查文斌突然对他们发难，心里觉得不舒服，她扶起跌在地上的大宝安慰道：“别瞎想，他那镜子太破了，本来就照不出什么。”
查文斌冷冷道：“是嘛？”说着，他转向对着侏儒道：“你也来照一下。”
侏儒接过镜子一瞧，用手抓了抓自己那鸡窝似的头发道：“看来这里的风不小啊，都吹乱了我的发型……”当他瞧见查文斌那张严肃的脸，立即收起了自己嬉皮的风格正色道：“可以照着用，但不算很清楚，微微有些模糊。”
“好！”查文斌从玄的手中接过灯笼，对袁敏和大宝说道：“我现在把镜子给他，你们两个站在小哥的身后一起对着镜子看。”
玄似乎不太想拿，他对查文斌摇了摇头，但是查文斌却说道：“没事，一切有我在。”
玄照做了，袁敏和大宝也照做了。
“镜子里有什么？”查文斌依旧是这个问题。
袁敏此刻的脸色也已经是苍白了，她怎么都无法理解，这面“破”镜子里头的玄五官是那样的清晰，而自己糊的就像是被曝光的胶片，明明是三个人，但大宝压根没有出现在镜子里，那里头只有一个玄和自己模糊的影子！
袁敏看了下自己身边的大宝，他的眼神几乎要呆滞了，这绝不是查文斌在搞鬼，因为镜子是永远不会说谎的。“这是怎么一回事？”袁敏的声音有些尖叫了。
查文斌指了指大宝道：“他死了！”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袁敏的身上：“而你，也快了。”接着他把所有人都看了一眼，全然不顾袁敏瞪大的眼睛和大宝死灰的脸色道：“除了小哥，我们所有人都在已经死亡和即将去死亡的路上，包括我！”
大宝喃喃道：“死了，我已经死了？”
查文斌闭上眼睛缓缓道：“我们都上当了，这座塔活人进不得！”
袁敏指着玄道：“那他呢？他不是活人嘛？”
查文斌面对着玄，笑着说道：“活死人，不算在内，对吧？”
玄的嘴角跟着抽动了一下，他没有辩解。
“你什么意思！”
查文斌伸出三根手指道：“人身有三魂：一名台光，二名爽灵，三名幽精，分存天地人三界，三魂独立永不相见，人死之后，一魂归地府，一魂归天命，一魂归黄土。人本应修人道，却有人也修鬼道，能者修天道。这位小哥是以鬼道修其身，以人道修其心，正邪相抵，既不落入魔道，也成不了天道，两者之间相辅相成，本该是一步妙棋，但我劝你鬼道终究会让你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么长的日子里我一直没点破，只因你的道缘根基不在我之下。此处煞气太重，你的人道快要压制不住，此刻你心中杀戮之心是不是已经起了？”
玄很平静地点了点头道：“是！”
查文斌指着那些绿油油的磷火道：“不要滥杀无辜，它们是没有罪的，也不会害你。”
袁敏根本无心听那些，她只知道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那你说我们死了又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坐在台阶上缓缓地抬起头对着袁敏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嘛？”

第405章 血池
袁敏苦笑道：“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有很多你看见的人，其实已经死了，魂离开身体之后，人照样可以活四十九天，但没有魂的人其实就是死人。没有魂就照不出影子，也就跟死人一样了，我们的魂在进门之前就已经丢了，那块石头比人高，也叫做比魂石，任何人从那里走过都会丢魂。”
袁敏大吃一惊：“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硬要进来？”
查文斌哈哈大笑道：“不入地狱，焉得圣水？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也只有死人才能从这里过，要不然这些恶鬼早就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了。抛去没有牛头马面，这里和黄泉路倒真有三分相似。”
这第四层塔除了磷火多些倒也好走，反正大家伙儿都知道自己中了招也就一样，用查文斌的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穿过这层到了第五层可就傻眼了，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耳边清晰可辨“咕噜噜”得水声，就像是一口烧开水的大锅架在前方烧着，蒸汽四溢。
扎褐舔着舌头咽了唾沫道：“这里总不会有人在煮酥油茶吧，我怎么闻到一股浓郁的酥油茶味？”
侏儒笑嘻嘻的损他道：“梦里想喝吧？我闻到的明明是猪肉汤啊，还是上好的后腿圈子，就是这个味，真香！”
袁敏嘀咕道：“我闻着像龙井茶。”
“我怎么觉着是油炸臭豆腐？”大宝也咽了口唾沫跟着道。
“你也差的太远了，臭豆腐都出来了？”
“就是，我闻到明明是黄酒！”
而查文斌闻到却是满鼻子的香味和纸钱味，他看着玄，玄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
“你闻到什么了？”
玄的眉头皱了一下：“血腥味很浓。”
人的嗅觉和听觉视觉一样都是会被欺骗的，他们丢了魂在先，容易被迷糊，但是玄不同，他是正常的，他能闻到的或许才是真正的味道。
查文斌指着那片雾气又问道：“能看得见嘛？”
玄点点头：“能，中间有一条一掌宽的石板铺着，下面是沸腾的血水。”
“水里有什么？”
“有翻滚的骷髅，还有痛苦挣扎的人，他们在哀嚎。”
若换在以前，这点障眼法查文斌自认为是瞒不过自己的，如今进了这塔好像道力也失去了一大半，若不是有玄在，他估摸着八成这队人都要全部跌进血池里。
“你带我们过去。”
“好！”
一人紧挨着一人，死死地拽着对方的手，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玄拉着袁敏，袁敏拉着查文斌，如此顺序交替通过。其他人因为看不见，只能跟着自己身前人的脚步，好在这些人身手都还不错，除了扎褐摇摇晃晃的几次被卓雄和侏儒及时扶住，这道玄所说的窄桥倒也过了大半。
队伍的最后一人是大宝，他体积最大，不能走在中间，他的前面是卓雄。剩余的人都陆续过了桥，要说这一走上踏实的地，那雾也跟着散了，什么都看得见，那“咕噜噜”的血水上下翻滚着教人直倒胃口，什么幻想出来的香味此刻都被一扫而空。
过了桥的人能看见，在桥上的人却依旧在雾中。
卓雄的右脚已经走到了桥尾，却听见自己的耳边突然有人齐声喊道：“快跑！”
他的反应何其快，身子往前一窜，这搁在平常那也就是顺利到达，可这回他却觉得自己的身后被拖了一股巨大的力气。接着马上就传来身后大宝的声音：“有东西抓住我的脚腕！”
站在岸处的人们看得真切，就在他俩即将到达的时候，一只骷髅手突然毫无预兆的从血水里伸了出来死死的捏住了大宝的脚腕。大宝的手原本是抓着卓雄腰上的皮带，他被这么一捏，自然就一惊，接着便失去了重心向后一晃，而卓雄就这样又被拉了回去。查文斌和其它人的脸转瞬又消失了，他又回到了雾气里。
“快跑啊！”岸上的人喊着，可卓雄明明就离他们不到一米远却和没听见一样，与大宝在那一掌宽的桥面上来回晃动着，看着让人揪心。
这雾里的人是既看不见也听不见，卓雄只知道自己被大宝拉住了，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头冲着大宝大喊想问情况，可大宝却什么都听不到，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快要断了，其实他是看不见，因为那只骷髅的手指已经刺穿了他的脚踝，他的血如水龙头一般开始像池子里哗啦啦的流着。
情况很危机，查文斌和玄几乎是同时准备冲了进去，他们看得真切。
桥上只能站一人，等玄的手拉住卓雄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可能是因为大宝鲜血的刺激，血池里一下子竟然沸腾了起来，有无数的骷髅开始涌向桥面，有用手抓得，还有的就直接用牙齿咬，大宝的双腿瞬间被染红了。袁敏在岸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大宝的肉被一片片的撕咬下来，她可以听见大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但是大宝却看不见她的哭喊声。
“咚”得一声，大宝因为疼痛，无法再保持平衡，他掉下去了，卓雄跟着一歪也要掉下去了，但是他足够幸运，因为玄和查文斌同时拉住了他的手。卓雄的脚尖刚到血池边缘的时候被拉了上来。最后的时刻，是大宝松手了，因为他可以看见了，他看到了岸边痛苦万分的战友们，他也听到了袁敏哭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拉着一个人，于是他放手了。
“快走！”这是大宝沉入水底后发出的最后声音，接着翻滚的血池立刻把他淹没了，无数的骷髅开始像过节一般掀起了水花。不到一分钟，水面平静了，又不到一分钟，一具骷髅突然“哗”得一声从水底冒出平躺在水面上，那具骷髅的脑袋有些大，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链子，吊坠是一枚银色的弹头……那是大宝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挨的枪子，他就受过这么一次伤，唯一的一次，所以他把那枚取出的弹头挂在了胸前作为了纪念。
袁敏已经哭的要瘫软了，侏儒也蹲在地上抽泣着，玄半跪着双眼通红，他是他们的战友！
袁敏站起身来从卓雄包里翻出那副登山爪准备要扔，却被他拦住道：“你要干什么！”
“滚开！我要把他带走，就是死，我也不能让他死在这样的地方！”
查文斌也按住了袁敏的手臂道：“不能！”
袁敏咆哮道：“为什么？他已经死了！”
玄轻轻地拿起了袁敏手中的登山爪道：“他说的对，因为这池子里的水只要沾上一滴，活人必死无疑。”
查文斌缓缓道：“盘古开天，再现人间；天地之尺，凝血封渊！”
卓雄不解道：“什么？封渊我们去过啊！”
查文斌的脑中开始出现了往日里走过的那一个个地方，他一下子就下意识的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给串联起来了，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蕲封山、封渊湖，昆仑绝顶；青衣、九宫棺主、渡河道人，三魂合一；扶桑神树、昆仑神话、三界大门；天界、冥界、人间……突然他睁开双眼大声喊道：“轮回塔！”
“什么？”
“我明白了！三界轮回，五千年前昆仑神话开始之时，这道大门便被关了，三千年前蜀山神话再起，可惜扶桑神树已断。那么比中原早了足足七千年的西藏呢？宗教的发源地，一切巫术的起源，羌人祖先是从这里开始走向中原的，理应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这里又怎么会没有三界轮回的大门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袁敏已经被他说糊涂了。
查文斌很是激动地说道：“这塔一共是九层，前三层为人间，我们现在所处的就应该是冥界，所以大家的魂都没了，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只要我们能穿过这里，再往上就是天界，出了天界，三界轮回完毕就是一切的起源！”

第406章 鬼门关
出世为阳，入世为阴，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太极图，又画了一座九重宝塔。
查文斌把这座轮回塔看做了是一个太极图，入塔是一个由阳转入阴的过程，此刻他们刚刚跨越黑白的分界线。
“但凡任何传说都是有根据的，否则它是不会流传了几千年后还依旧在被世人信服。不管是道教也好，还是佛教也罢，任何一种宗教都会告诉世人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地府我说我曾经去过，黄泉路我也曾走过，说这些也许你们不信，因为你们这辈子没有看到过，而上辈子走过的路早又已忘记了。地府阴阳这种东西，说不好，我也说不清，但是无论是信奉的神还是佛都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称之为天界，是有大德成大道的人死后去的地方。但不管是入地府还是得天道，都必须要面对一件事情，那就是肉体上的死亡，此为阳衰转阴。就算抛弃宗教的外衣来说，人死也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无论是哪个国家，用什么葬法，尸首最终都是会被重归到自然的。”
这世上的葬法在查文斌看来，无非这几种：土葬、火葬、天葬、水葬甚至还有木葬。从道家的理论上来看，这些葬法选用的又恰好是五行之中的金木水火土，道家以土为五行之中，所以讲究土葬。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在经历了这个由阳转阴的过程后，所有的世人选择的都是回归到自然，一切的起点。
“那顶层过了呢？”
“无极！”从这过后，查文斌就开始不说话了，而且他还要求所有人都尽量别说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明白所谓的魂丢了，影子没了，甚至是大宝的死都有可能是幻觉，人在幻觉里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一份清醒。
大宝的死让袁敏很失落，但是查文斌告诉她要收起这份失落，因为越是不注意的时候，糟糕的事情就越是容易不期而至。这一层倒也还平安，再也没有出现其它异常。
第五层的时候又出现了一道门，这道门的造型有些奇怪，因为它是头大脚小的一道拱门。说是门其实又不是，只是一条长约两米的拱道，头顶是拱圆的，开口处也是，两边呈梯形斜直着用砖块砌成。
有两扇白色的门，木用的是上好的白玉，门上有七枚隆起的门钉，还有一对圆形的拉环，门的一扇已经被打开了。这玩意，是谁来瞧都会觉得是一座墓，门不高，人可以半蹲着走进去，那一头是空的，灯可以照到最里面的台阶。
一切看似都很普通，可这道门前面，查文斌足足矗立了有五分钟。
深吸了一口气后，查文斌当即在这门前铺开了笔墨纸砚，取出黄纸数张，问了每个人的生辰八字之后，用毛笔战胜朱砂写下。接着又掏出了三枚极小的印章，这印章不是道家大印，而是用在特殊场合的：白丧事出殡之前！
这章上刻的什么呢？分别是：鬼国京都城隍的大印，一枚是阴天子的大印，第三枚是涪洲府丰都正堂的大印！会做白丧事的人是真懂还是假懂，只需要看他是否有这三枚章即可，因为没有这三枚章有一个十分特殊的作用，叫做：路引！
人寿终之时，沐浴着衣后，要用一张黄纸来填写逝者的生成八字和死亡时辰。然后在出殡时与纸钱同时火化，意味着按照阴律的法定程序给逝者颁发了通行证，这东西就叫做路引。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开这个通行证的，道士就可以，因为他们和阴差之间有不成文的约俗，阳间的事儿阴间的人不方便做就交给道士，阴间的事儿道士就拜托那些阴差。凡是没有路引的亡魂到了鬼门关都得遭受一番检查，免不了要遭罪，弄不好就当做孤魂野鬼处理了，有路引的便可直入鬼门，无人会阻。
这正是：黄碟一纸通地府，红印三枚升九天！
而眼前这道门，查文斌认定就是一座鬼门，要想平安过鬼门，必须手持路引。所以他给每个人包括自己都开了一张，死亡的时间也都全部统一填成了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彻底当做了一个死人。
分发路引的时候，他叮嘱道：“男的进门先跨左脚，女的跨右脚，从这头走进算起到那头出，步数一定要为单，千万不可为双，切记！”
卓雄是第一个走的，他知道自己必须相信查文斌。半分钟都不到，卓雄已经到了那一头，他跟众人招招手，示意自己没事，大家心里也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袁敏是第二个，进门之前，她的左脚抬起又轻轻放下改换了右脚，行至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侏儒见袁敏突然止步，便想喊话，却被查文斌拦住了：“别叫，她有路引，应该没事。”
果然，大约一分钟后，袁敏再次动了，很快她就站在了卓雄的身边冲着大家挥手了。
卓雄站在她身边小声问道：“你刚才楞那干嘛？”
“我有楞吗？”袁敏有些奇怪地看着卓雄。
“你在里面停了有一会儿。”
袁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卓雄道：“神经病！”不过，她也觉得刚才好像是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她也记不清了，总之自己平安无事的走过来就好了。
接下来过的是扎褐，这小子是一溜烟的小跑过去的，手中顶着一枚降魔杵，啥事都没有。
玄是唯一一个没有拿到路引的人，查文斌压根就没给他写，因为他不需要。修鬼道之人，本就如同鬼物，阴阳两界来去自如，这鬼门关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道再也普通不过的门罢了，无人会拦。果然，他面无表情的进，面无表情的出，就跟在自家院子散步一般。
最后是查文斌和侏儒，查文斌原本是想最后一个走的，不料侏儒却笑嘻嘻的催他先过，说是自己殿后即可。查文斌哪里会想到这小子其实是害怕不敢过，大宝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因为他和大宝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也是相处时间最长的。这种邪乎的地方原本他不怕，但这一次是真怕了。
查文斌一手拿着路引，一手拖着天师道宝的大印，有了这枚印，那过鬼门关就是上宾待遇，那是自家人。果然，他在其中停留的时间比袁敏还要长，足足有两分钟。
当他拖着大印走出来的时候还朝着门内作了个揖，这个动作着实把侏儒给吓坏了，他的双腿都开始打颤了，若不是他裤子肥，估计早就斗成筛子了。
袁敏示意侏儒快些，侏儒憋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门前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右脚……当查文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侏儒完全是闭着勇气想冲刺的，可是当他冲了不到几步的时候，动作戛然而止，他就像是被镜头定格了一般。身子保持着的依旧是冲刺的姿态，左脚弯曲，后退拉的笔直，嘴巴还微微张开，双眉紧锁，完全就是一副跑步雕像的模样。
“他怎么了？”袁敏盯着侏儒跟查文斌问道。
查文斌眼睛微微一眯道：“验明正身，他迈错了步子，不过应该没问题。”
果然，没一会儿，侏儒又开始动了，刚才他只觉得有人喊他停下，他不想停只想跑，越想用力就越使不上力。这会儿倒是能动了，可是脚下却软得厉害，因为方才他好像看见了几个手拿哭丧棒的家伙搜了自己的身……他这会儿才想起来查文斌跟自己叮嘱的话，心想是不是刚才迈错了腿遇上鬼了，双腿无力发软的托着身子往前走，可马上要走出来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此时，他离大部队只有一步之遥，用手拉一把都可以被拉过来，但是他却要哭了：“我忘了我到底走了几步了……”
这个问题只有他知道，因为谁都没留意他到底走了几步，面对一群无语的表情，侏儒把心一横，闭上眼睛一个大步跨了出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嘲笑的人群和查文斌凝重的眼神。
“咣！”得一声，后面那扇白玉门重重的自行关上了，查文斌心头一揪，因为只有他知道如果侏儒真走错了步子，那么极有可能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第407章 谁见鬼了？
地府这种东西在民间说来已久，一百个人或许对于那个地方就会有一百种描述，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的都对其形容为一个极其阴森恐怖的地方。其实在查文斌看来，地府就和人间的世界一样，只是两种形态的意识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人有人的规矩，鬼有鬼的讲法，若是把自己当做游魂一枚，那到这里来走一遭和自家门口马路散步又有何区别？人怕的不过是对死亡的恐惧和“超能力”得敬畏罢了。
过了鬼门关，如果真像描述的那般，前面便会有黄泉路，路边有彼岸花，会有奈何桥，还会有望乡台。但是这里只是一座塔，它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和空间来打造一个世人心中的地府，它有的只是空洞和绝对的压抑。
但是事实偏偏不是如此，这塔中果真有花，鲜红的花朵簇拥在一起，整片整片的连接，如红毯一般把那楼梯映衬的妖艳如魅。
“好漂亮的花啊。”袁敏一时间忘记了这是在哪里，对于美的事物，女人总是那么的敏感。
在查文斌的心中，他一直在告诫自己，这是幻觉。他的理由再也充分不过了：这里是藏区，古老的藏族先民如何会建属于汉族传说中的地府？此处无光无水无土壤，哪里又会有这么大片的花开？
查文斌用带着一点自嘲的口吻说道：“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生生相错。据说只有点了长明灯在棺木下的人才能看见这种花，也不知道是谁替我们点了灯，走上这条火照之路。黄泉路上我们大家做个伴，有这么多人倒也不寂寞。”
他是第一个走的，迎着那火红的花朵，哈哈大笑着，那股子豪情，那股子洒脱教人看得懂也不懂，但却又心中敬佩。
是幻觉那就是自己心中所想，能往坏的地方带，就也能往好的地方想。人最脆弱的地方并不是身体，而是他的思想。任何人都有恐惧的一面，而死亡是才是所有人都恐惧的通病，正因为这个通病，所以他们觉得自己来到的是无间的地狱。查文斌已经想明白了，但是他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思维，只要有人对这里还有一丝死亡的恐惧，那么这个地狱将会一直存在。
这就和信道信佛信耶稣的道理一样，有很多人会告诉别人他看到了真神，看到了佛祖看到了耶稣看到了三清。不信的人自然是呵呵一笑，认为那个人是在开玩笑，但是那个人却认为自己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还能描述的有模有样。是谁在说谎呢？谁都没有说谎！心中有道，则道无处不在；心中无道，三清就真的在你面前你也无缘见到。这就是精神力的强大之处，它可以创造出任何你想要见到的东西，包括死亡后的世界。
破这些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去搭理，不去理睬，不去看，不去想。很多人中了邪都说自己看见了某某某，其实某某某是发现你先看到了它，它才会盯上你。世人行人万万千千，它又何苦单单为难你一人？越是胆小的人越是容易中邪，所谓的火气重是因为别人胆子大，杀猪匠为何能辟邪？因为他杀生太多，早已对死亡置之不理，在他的脑海里，人死了就和案板上的猪肉是一样的。
同理，医院的太平间、火葬场的焚烧炉、古墓的挖掘现场，在这些地方工作的人们几乎见不到脏东西，反而是那些偶尔路过的人会中招。心中有鬼，则鬼无处不在，人越是怕，阳气便越低，那脏东西自然就比你要高了三分。
这支队伍里，查文斌不怕，玄也不怕，但是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怕，只要恐惧之心不灭，则无间地狱永存！
红艳艳的彼岸花开着却没人有心能赏，红色是喜庆但同样也太扎眼，据说最厉害的鬼穿得都是红色的，所以红色也是厉鬼的象征。
这一层很快就到了头，没有查文斌想象的那样有奈何桥出现，也没有忘川河，更没有孟婆，倒是这里出现了三个出口。
有三个出口也不稀奇，而是所有人都看见中间那个出口有一个人站在里头，这个人大家都认识。
“大宝！”袁敏激动的喊道！
门中的大宝朝着她招手道：“咦，你们怎么到我后面了，快点过来啊！”
袁敏要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查文斌和玄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干什么你们，那是大宝啊！”
查文斌冷静地说道：“他死了，那个人不可能是大宝！”
袁敏挣扎道：“就算他是鬼，难道还会害自己人？”
“你们还愣在那干嘛呢，我上来都已经很久了。”大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做转身要走的样子。他的身上还背着装备，脸色看上去和常人无异，若不是亲眼所见大宝跌进了血池，查文斌也愿意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大宝。
这时，玄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让查文斌心头的疑惑又加深了：“你看，他有影子。”
果然，查文斌的确见到了地上大宝那长长的影子，反倒是自己这边，所有人的影子都已经没了。查文斌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对面的那个人真的是大宝，那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为什么又进了那扇门？
大宝见他们都不动，就径直走了出来，他的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耳朵里依旧塞着那副白色的耳机，摇头晃脑的。一边走他还一边嘀咕道：“真是奇怪，我脸上有花嘛？”
“站住！”说话的是卓雄，他手中的八一杠已经瞄准了大宝的眉心，大宝的死他是离得最近的，所以他决不信眼前这个人是活的。
大宝双手一摊，转而看向袁敏，看那表情是在疑问。
“别装神弄鬼了！”
大宝指指自己，满是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了？”
“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死的？”说着，他还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的确留下了几抹红色的掐痕。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靠近谁，卓雄的枪就一直没离开过大宝的脑袋，这边除了袁敏，谁都不敢轻易相信那人就是大宝。
关键时候，还是侏儒脑子活，他问道：“大宝，我问你，去年的中秋节，你在干嘛？”他心想，若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大宝，那么他一定会记得，因为那次任务是他和大宝一起去的。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找那具干尸。”
这是一个绝密的任务，连袁敏都不知道，侏儒当即退了回来跟查文斌说道：“查先生，鬼魂有记忆嘛？”
“如果是他自己的，对于某些事物的确会有。”
“那就好了，至少说明，如果他真不是人，也至少是大宝的鬼魂。”
大宝有些糊涂，他不明白为什么战友们都和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奇怪，我明明一直跟在你们后头，这会儿反倒是你们出现在我后面了，我是跟着你们一路才到这儿的。”
查文斌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刷的一下就立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跟着我们到这儿的？”
“是啊，我不一直都跟着你们么，我才走进门，就没看见你们了，转身一看，你们又在我后头，我还觉得奇怪呢！”
这事到此，所有人都说不清也道不明了，眼前的大宝有影子，有鼻子有脸，有血色，从哪看都不像是鬼魂所化，但是他们又明明看到……“这样，有很多事其中肯定是有误会，我等下慢慢跟你解释。”查文斌心头一转，已经有了一个保险的计策：“我们都认为你死了，而且是亲眼看到你死的，你却说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进了这扇门。我们有六个人都看到了，你现在只有一人，所以很难相信你现在所说的，你要真是大宝，而且还活着，那么肯定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我丢过来一样东西，你要没说谎的话，就用手捡起来照着我说的话去做，敢不敢？”
大宝笑道：“只要你丢过来的不是拉了弦的手雷，我有什么不敢接的？”
“那好！”说着，查文斌从袋里翻出了那枚天师道宝大印，他说道：“这枚印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是我天正道开派大印，上受三清五尊，下拜十殿阎罗，就连阴差见此印都要让三分，你要是敢拿它对着自己胸口戳下去，我便信你，如何？”
“拿来便是！”
查文斌也没含糊，在地上一抛，那印准确的到了大宝的脚下，而大宝更加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大印就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盖了下去。
“不够么？要不要我多来几下？”说着，他又接连戳了三下。
查文斌脑子嗡得一下就大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真相慢慢的接近：“他没说谎，我们见鬼了，他也见鬼了……”

第408章 穿墙
到底谁见鬼了？谁都见鬼了！
“大宝说看见我们先进去了，那进去的肯定不是我们，我们六个一直都在一起对吗？”查文斌说道，大家也都点头肯定。“那好！但是我们又明明看到了大宝死了，现在看来那个死掉的并不是真的大宝，我们大家都见鬼了！大宝，你把你进来之后的事情一路都详细的讲给我们听一遍。”
“进了门我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后来那扇门关了要过一座桥，桥面上雾很大，我过去后就发现你们在等我了，接着就到了这儿，然后你们就进去了，我就跟着了。”
侏儒瞪大着眼睛道：“就这么简单？”
大宝耸耸肩，意思是就这么简单。
袁敏补充道：“出问题的环节就在那个桥，也就是说我们都看到大宝掉下去死了，而他在穿过那儿的时候不禁毫发无损，而且还跟着另一队‘我们’到了这儿。”
“不管怎样万幸的是他没事。”查文斌安慰着大家，谁都不想丢下谁，失去战友的痛苦他很了解。“你是亲眼看到那队‘我们’进了中间那扇门嘛？”
大宝点点头道：“我是跟着他们进去的。”
查文斌拿出罗盘架了个方位道：“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左边那道门，而不是中间的。”
大宝有些不解道：“你这话真有点搞笑，这里不就只有一扇门嘛？”
一句话，六个小伙们同时惊呆了！
侏儒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眼花了吧？这不有三扇门嘛？”
大宝有些无奈，他跟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这群人，到底谁是鬼？老子看你们一个个才邪乎的很呢，一会儿说老子死了，一会儿又说大家都见鬼了，还说这里有三扇门。
“我现在怀疑，刚才那波人才是真的你们！”说着，他向后撤了几步，缓缓地从背上取出那杆散弹枪。
这边卓雄果断也瞄准了，一时间，自己人竟然枪口相对了。
“都放下枪！”查文斌赶紧制止，袁敏也同时以命令的口气像大宝喝道：“干什么，你连我也想杀嘛！”
“我现在不敢确定你们到底是谁，最好不要怪我！”
查文斌制不了大宝，就先把卓雄给拦下了：“冷静些，冷静些，我们之间肯定有人着道了。”“大宝，你确定真的只有一扇门？”
“废话！老子有空跟你们扯这些嘛？”
查文斌把玄拉到一边问：“小哥，你看到几扇？”
“三扇。”
他和玄都是修道之人，自认为就算是幻觉也没那么容易中招，而且也丝毫没感觉到自己有中招的迹象，玄能看透那雾，他也决计不会看错到底有几扇门。
“卓雄，你还记得我们曾经遇到过的那面湖嘛，当时我们进入的那个地方谁都感觉就是那样的，但其实它并不是那样，我相信谁都没有说谎，而且这个谎言很好破。”
办法很简单，既然大宝一口咬定只有一道门，而他们又偏偏看到了三道，那么只需要派一个人去另外两道门边试试便知，如果能走进去，大宝眼中看到的一定是那个人穿墙而过；如果真如大宝所说，是他们眼花了，那么试的人便会发觉这是墙壁根本走不通。
查文斌决定亲自试一试，因为有一种可能在他心头已经起了很久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一步、两步……，很快他就走到了左边那扇门。回头，他冲着众人笑了笑，抬起左脚，跨过门槛……卓雄果断再次举枪瞄准了大宝的额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宝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那光秃秃的墙壁喃喃道：“天呐，我看到他钻进墙壁里去了。”接着，他十分不详细的走到了那片墙壁处用手按了按，手掌心传来的是坚实的塔砖。
大宝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凌乱了，他一步一步的后撤道：“你们、你们都是鬼！”他已经退到了中间那扇门的地方，眼瞅着就要进去了。
“抓住他！”卓雄喝道，侏儒和袁敏一前一后的迅速冲了出去，为了防止大宝逃走，卓雄把枪口对上“呯、呯”得连开了两枪以示为警告。
也就是这时，玄喊道：“慢！都别动！”
“怎么了玄？”袁敏停下来了，她知道玄一向很少说话。
“我看到了，的确只有一扇门！”
“什么时候，明明就是三扇啊！”
“刚才他开枪的时候。”玄快步走到了刚才查文斌进门的位置，慢慢的伸出一只手往门上轻轻推了过去。
“你们都不是人！”大宝嘶吼道，因为他看见了玄整条手臂轻轻松松的穿进了坚硬的塔砖！
玄的一只手臂在里面探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紧张，手臂的肌肉开始发力，青筋也开始变粗，再接着一发力，他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拉，一个人被他带了出来。
那个人是面色惨白的查文斌！
查文斌还是对着玄行了个礼：“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
玄同样回道：“不是你，我也发现不了。”
这两人的对话彻底搅乱了所有人的大脑……查文斌说道：“那你说你发现了什么？”
“只有一道门！”
“其实又有三道门，对于大宝来说只有一道，但是对于我们有三道。”查文斌示意大家都停下，他说道："我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件事：那一年，我从昆仑回来后走了很多地方，路过一个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人坐在石头上晒太阳，太阳下面，他没有影子。
"我见那人不像是恶鬼，穿着朴实，还跟我这个生人主动打招呼，就先没点破。那人还很热情的邀请我去他家坐坐，我原本没心去打搅，突然村子里头响起了三下爆竹，那是农村里死了人的信号。那人转过身一瞧，说那爆竹升起的地方像是在自家边上，他还跟我说估摸着是隔壁那个老太太走了，看我是个道士，他还要拉着我一起去瞧。
"我就跟着他后面，村子里也有很多人往那个方向跑，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村民，就上去问是哪家出事了，可谁都没有跟他说话，就像压根没听见一样。倒是后来有一个老者看到了他主动说那可能是他家，还嘱咐他跑快一点。
"那人应了，一边招呼我，一边就走。等我们到的时候，那人傻眼了，全村的人都在往他家院子里头涌，他推开门，我跟着进去，只见那院子里头人头攒动，一个婆娘和一个女娃娃正在地上撒泼着嚎啕大哭。那人拨开人群就往屋子里冲，我紧跟着过去，到了屋子里头一瞧，一块门板上正放着一具尸体，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给他换寿衣，但是他的眼睛却怎么都是睁着的。
"那个人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板边上，他不敢相信，躺在门板上换寿衣的人就是他自己。屋子里头的一角，有两个阴差已经在等着了，他们拿出链子捆了人，任凭他如何喊叫，就是没有人听到，也没有看到。
“后来，我走到那尸体的边上附在他耳边只轻轻了说了一句话，他就闭眼了。”
扎褐和侏儒胆子小，却听的最出神，两人这会儿已经抱在了一起，扎褐把脖子伸长了问道：“你说了什么？”
查文斌扫了一眼众人，那眼神无比的冷峻，吓得扎褐脖子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我只说了一句：你已经死了。”
查文斌讲完了，玄说道：“你看到的是他的魂。”
“没错，魂在四十九天内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而人在魂离开自己的时候也照样能行动，吃喝拉撒一切照旧。那个能看到他的老头是因为他的阳寿也同样已经尽了，这就跟大宝能看见两对我们的道理是一样的，我说了，各位不要害怕。”
查文斌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看到的彼此，都是各自的魂魄，大宝先前跟着的那一对人是丢了魂的我们。”
所有人的脸包括玄全都惨白一片，魂！
他继续道：“所以，我们没有影子，但是大宝有。为什么我们都丢了魂，而大宝没有，那只能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大宝一定有什么东西跟我们不一样。”
大宝的散弹枪都快要抓不住了，他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409章 吓死了
“什么东西不一样？”
“我知道了！”玄想起了刚才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那扇门的，是卓雄的枪声响起后。“他一直戴着耳塞听音乐，他跟我们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耳朵。”
这些都是聪明人，他们立刻明白了玄的意思，纷纷用双手捂住耳朵，接着，所有人又都惊呆了：果然只剩下一道门，另外两扇门不见了！
但是他们却又听不到有什么特殊的声响，难道仅仅是捂上耳朵就行？
“大宝，你能不能摘下耳麦试试。”查文斌冲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宝叫道。
大宝才摘下耳麦又立刻戴上了，骂骂咧咧的道：“什么鸟声音，吵的心里烦躁！”
查文斌和玄面面相觑，果然有问题！
“你听到什么了？”
“跟你那个铃铛碰撞的声音有些像。”
查文斌取出辟邪铃道：“你说这个？”
“对！叮叮叮的！”
“我们被人给引魂了，若不是发现的早，还不知道会去哪里。”查文斌常年做法，这辟邪铃他是再也熟悉不过了。这辟邪铃也叫做三清铃，又名帝钟。铃铛上面手握的地方有一个“山”字形的把柄，象征着三清师尊。但是这辟邪铃却不是道家独创的，它是来源于一种叫做“铙”的乐器。《道书援神契&#183;帝钟》云：“古之祀神舞者执铙，帝钟铙之小者耳”，这意思是说道士用的辟邪铃其实是源自古代祭祀手中的铙，只是把它缩小比例了而已。
铃铛具有引魂的作用，它的用法是因为的耳朵。人有七窍，耳朵也被称之为“精窍”，只要控制了这个地方，就能迷糊一个人的精神和大脑，而辟邪铃最为特殊的地方就是它发出的声音其实鬼魂们是听不见的，反倒是常人会觉得“叮叮咚咚”的很烦人。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看到的彼此都是魂魄，有形无实，唯独大宝一人尚好。查文斌现在还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当前最要紧的恐怕是找到那队行尸走肉。
就地铺开了摊子，有香有纸有蜡烛，酒肉贡品摆了满满一地。
“你这是要干什么？”
“给我们招魂，总不能老飘着。”查文斌这话说得轻巧，听的人心里发毛。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是那队行尸走肉一会儿又绕回来了，两队人来个顶头碰。他自己或许还能沉住气，别的人，估计得活生生的吓死！
“大宝，你哪都别去，最好就在这呆着等我们，所有人都把灯给关了！”
焚香点蜡烛，纸钱一堆接着一堆的点燃，查文斌又给每人都发了一枚香。“全部都闭上眼睛，跟我念：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六个人全都按照查文斌所言，闭着眼睛开始念咒。“用心去念，别光用嘴，一直感觉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到底在哪里，然后去按照那个位置去，香燃尽之前别睁眼。”
玄是第一个有反应的，模模糊糊的在一处走廊里，有很多人，他们在原地转圈，好像被困住了，他看到了那些人有他自己。
等到有人开始陆续睁开眼，他们发现此处根本就不是刚才的地方，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查文斌缓缓睁开眼，长吁了一声：“终于回来了，现在各自打开各自的命符。”
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魂出去干的事儿有点儿类似于做梦，梦醒了，有的人能记住一点片段，有的人则完全不知道忘了一干二净。
“我们怎么在这儿，这儿是哪里？”“好像睡了一觉。”“我怎么不记得怎么就到这儿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查文斌又重复了一遍：“命符都还在嘛？”
“在。”“我的也在。”“都在”
是该到用到的时候了，查文斌收起他们的命符连同自己的就地揉成了一团点了把火，瞬间就烧成了一团。
扎褐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们听，好像有铃声，就在头顶。”
查文斌只顾着烧纸，这时候他发现其中有一张命符的一角怎样烧都烧不着，把这张符角从灰里扒拉出来一看，上半截还有点字迹在。他问道：“这是谁的？”
一个个人又都轮着上来认字，轮到侏儒的时候，他愣住了：“好像是我的。”
查文斌赶紧举起手电朝他眼珠子里一照，只见双眼里头空洞无光，射进去的手电光线如同进了空洞一般，连半点反光都看不见。
这时，他们又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咚咚咚”得脚步声，那脚步声来的很急促，一个光源一闪一闪的，像是射灯。
人未到，声先至：“再找不到你们我就要疯了，那小子没事老吓唬我，你说你们走了为什么不带他一块儿啊！”“嘻嘻……”
是大宝的声音，那“嘻嘻”声谁都能听得出是侏儒的声音。
所有人都把脸转向了侏儒，只有侏儒一个人脸色惨白的。“我、我、我，刚才那个不是我！”
大宝冲进来一瞧，人都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往人堆一冲就嚷嚷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把我给丢下来了，还留了那个矮子来吓我。”
“谁吓你了啊，嘻嘻……”
“我操，你他妈就是欠打！”大宝抬手就给面如呆鸡的侏儒一巴掌。
“按到他！”查文斌大喊道，别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玄已经扑向了侏儒。
“嘻嘻”当“侏儒”笑着出现在查文斌身边的时候，大宝也呆了，太抬起了自己的手，喃喃道：“我刚才拍的那个到底是谁？”
一切都已经晚了，“侏儒”还是看到了侏儒，因为所有人的射灯都是亮着的。当他那只脚已经跨错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切，当魂和身体都能够看到彼此的那一刻，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已经死了！死人的命符自然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侏儒瞪大着眼睛笔挺挺的倒了下去，玄扑到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那个笑嘻嘻的“侏儒”则在不断的变淡着、变淡着，伴随他的“嘻嘻”笑声缓缓地在众人面前逐渐消失不见。
除了用镜子，当你看到一个自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就代表着死亡。死神，从来就是这般不期而至，从鬼门关过的时候，他就已经回不来了，跟着一堆魂里走的已经有一个是鬼了，只是这个鬼到死依旧是笑嘻嘻的。
沉默，连悲伤都无法提起的沉默，除了查文斌和玄，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是不会想起那段记忆的，他们知道的只是侏儒好端端的猝死了，而且还亲眼见到了他的鬼魂。
这其中最不能接受的莫过是大宝，他的精神本来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下算是彻底崩塌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抱起侏儒的遗体，一个箭步的往楼梯冲去。虽然他是看上去最不灵活的，但是脚步却很快，也因为事发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快去追！”
第六层，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有光，而且是通透的光。塔是八面棱形的，这一层的八个面各有一处窗户开着，外面的雪白被投射到了此处，大宝此时正坐在南面的窗台上，他背对着他们，双脚朝外荡着。
查文斌示意袁敏去喊。
“大宝！”
大宝轻轻的转过头，他的怀里抱着的是侏儒，他的眼神里头写的全部都是恐惧。人是会被吓死的，而且是会被活活吓死！
“走过来，来我们这，别坐那儿。”袁敏试图好好地跟他沟通。
大宝的屁股往外挪了挪，嘴唇颤抖着说道：“鬼，你们别过来，你们都是鬼！”
袁敏感觉停下了，连连挥手道：“我们不是鬼，不信你看，这是玄，我是袁敏啊！”
“鬼！到处都是鬼！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我掉进血池子里死了！我看到了，都是血……”
玄在袁敏耳边低声道：“稳住他，我来！”
“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样我们都往后退，你先下来。”袁敏几乎是在用哀求的声音。
“你走开，你也是鬼，你们全部都是鬼！我看到侏儒痛苦的表情了，他在挣扎，他再让我去救他，我要去陪他了！”
大宝的身子往前一移，大半个屁股随即离开了窗台……

第410章 入天界
玄有一种绝活，就是甩绳套，他用的是极细的钢丝，大宝的身子即将跌落的瞬间，玄的绳套已经套住了他的双肩。
就这样，大宝被拖了下来，他依旧在挣扎着。袁敏闪过去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敲晕，也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让他安顿下来。
侏儒已经没气儿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向外凸出，嘴巴微微张成了“O”形，这是被吓死的症状。袁敏给抚了好一阵子才让侏儒闭眼，但是那嘴巴却怎么都合不上。
查文斌蹲在袁敏身边看着侏儒那张开的嘴说道：“他是有话想说，没说完，走的太急了。”
“你不是道士么，不是能通灵么，你赶紧问问他啊！”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没用的，他三魂七魄都散了。”这侏儒是怎么一回事，他是有些明白了，很有可能侏儒做了一回牺牲品。
几个人围坐一团休息了一阵子，此处上楼没有楼梯，只有一根圆柱子从中间通上去。塔的内部也不是八角，而是被人为的休整成了四方形。这是一个典型的天圆地方，古人认为天是主，地是次；天为阳，地为阴。两者相互感应，生成了天地万物，其中人又正好是天地的精华物质所构成，因此被视为天地万物之灵，能够感通万物，最灵者也。
按照查文斌的理解，这几层塔代表冥界，是地，则头顶上三层为天，自然是圆形。他认为侏儒出事是有先兆的，过通道的时候他先被黑猫摄魂，人丢了魂之后重新归还本体是有一段恢复期的，很多人在受到惊吓后通过各种喊魂的方式找回了丢掉的魂魄，但这个人在短时间内的身体依旧不会很好。这一点从他们自己身上就体现的很清楚：每个人现在都觉得自己很吃力，扎褐和卓雄这会儿都打起了呼噜。
查文斌点了一根清香，放在大宝的鼻子下面来回的熏了几下，这香也叫安魂香，受了惊吓或者刺激的人闻了是最好的。香，最初的时候就是拿来安神用的。
“醒了、醒了，他醒来！”袁敏的叫声把其它打盹的人都给惊醒了。
“没事吧，大宝！”“好了，终于醒了。”
大宝眼珠子里头有些泪在不停的打着转儿。
第五层塔，当所有的香都燃尽的时候，大宝喊了袁敏、喊了玄，也喊了查文斌的名字，没人回应。他一个人呆在这儿着实有些害怕，他想走，宁可去追那些被查文斌称为行尸走肉的队友。
摸到了地上的手电，打开，一束白光亮起，一张滑稽的面孔正贴着自己头皮不到两公分。
大宝愣了片刻钟后，立刻操起沙包大的拳头砸向那张脸：“我操你娘的，你想吓死老子啊！”
这是在受到刺激后打出的一拳，格外的用力，带起的拳风“呼呼”作响，要搁在平时，这一拳真能砸死一头牛。
可是大宝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拳头和肌肉碰撞在一起的那种力量感，而是像打在了空气中一般。他的拳头直接穿透了侏儒的整张脸，而那厮此时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大宝下意识的用手再去摸，他的五指毫无阻力的穿过了侏儒的脸，而侏儒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鬼啊！”大宝转身就跑，他已经受够了惊吓。
侏儒平时是喜欢跟他闹着玩的，跟着一直追到了第六层，接着他便看到了另外一个侏儒。如果他不跑，如果他不害怕，他认为侏儒是不会被自己活活吓死的，他认为所有的错都是自己犯下的。
查文斌摸着大宝的脸，叹声道：“不是你的错，命该如此，他前辈子欠你的，今天还你了。”
大宝哽咽道：“是我害了他啊。”
“你二人虽一人为地，一人为黄，但天玄地黄本就是两人，而不是四人。天玄地黄，宇宙洪荒，轻清者上升为天，阴浊者下降为地。”查文斌指着袁敏和玄道：“你二人合为天玄，意天道之象，天道高远，玄之又玄，合称天玄；他们二人则是代表着地道深邃，人死了以后归于黄泉，合称之为地黄。黄泉道我们已经走上了，过了鬼门关便是，入地者，必先舍其肉身，以其魂亲身叩开通向地道的大门。”
查文斌继续说道：“之前我一直未曾留意过几位的八字，也是大意了，现在看来你们四人应该是有人刻意按照生辰八字和出生方位所寻，原本我以为给你们取名的人只是图个代号，其实不然。”
“如何？查先生请详解。”
“你们四人应该是各自出生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大宝和侏儒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且均为八字皆阴；你和小哥亦然，只是八字皆为阳。如果这个阵让我摆的话，还缺少一个中位，凑齐四象五行的话，才是完整的，而且此人必定命无生辰，且有极为纯正的归宗血脉。”说到这儿，他多看了扎褐一眼，那傻小子这会儿正趴在窗台上看风景呢。
上下四方皆有，如今缺少的只是一个轴，没有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方向，查文斌的心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这些人恐怕此行全都要栽在这儿，他们的命似乎就是为这一次进山破阵而特别准备的：入地界，地黄中折了一人，抬头看看那根圆柱，再看看袁敏和玄，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嘛？
安魂香对于镇定是很管用的，加上大家的安慰，大宝总算是好了一点，他决定要背着侏儒把他完整的带回去，就用背包带捆在了自己肩上。
这根柱子是通上去的唯一路径，除了查文斌和扎褐，这对其他人都是小意思。卓雄爬上去甩下绳索把他们俩都给拉了上去，才上一层，所有人都觉得这里的空气都舒服多了，一改之前的压抑，浑身的毛孔都松懈下来了。
轮回塔，塔轮回，这时查文斌才想起那三道门，那是三界轮回的大门，若是走偏了会是怎样呢？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从外界看，这塔的六层以上已经过了雪线，薄薄的一层云雾在其中穿行，真有那么几分置身于天的意思，只可惜塔内的人瞧不见。
这一层也和下面决然不同了，四周不再是光秃秃的塔砖，到处都是一片金碧辉煌，脸地面上都贴着金箔，那富丽堂皇的感觉就像是到了皇帝的金銮殿，一扫之前的颓废之气。
好在这几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换做超子来了，他一准会撬下些揣进兜里。虽说是沉得住气，但每人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装饰所震惊。大大小小的“卍”字遍布墙体，一种无边的蔓延感让人臣服，那包含一切的归纳感让查文斌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无不感叹地说道：“天道无边，之所见、之所谓、只所受当真和那人道鬼道有此等差别。”
地面的金光亮的能当镜子使，镜像中人的脸因为折射而变得扭曲，满耳的风铃声夹杂着滴答的水声，这一刻竟然有说不出的意境感。在那第七层的中央有一处水池，也是金箔镶边的，四周都有台阶可上，不远处有一根铜管接到了砖塔之上，铜管处正“滴答、滴答”冒着清水。
袁敏瞪大了眼睛问道：“圣水？”
查文斌充满敬意的走到水池边，用手拨弄了一下那冰冷刺骨的池水道：“不是，这是给世人踏入天界之前洗去尘埃的。”
一口好精妙的池子，那池子的底座竟然刻着二十八星宿图，并且严格的按照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四组划分，每组各有七个星宿。查文斌一直以为星宿是道家的产物，没想到竟然在这荒无人烟的藏域高原看见了这幅图，图中所标的星区完全吻合。加之用手电照着，水光粼粼，那池底的形象图竟然倒影在了天花板上，这等鬼斧神工之作，确实令人折服。
用手轻轻捧了一捧水，拍打在脸上，那股子惬意把之前的疲劳一扫而尽，顿时神清气爽。
“咕呱”不知何时，那只沉睡多时的三足蟾醒了，它毫无征兆的从查文斌的口袋里一跃而出，直扑池中，剩下的两条腿一蹬，转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411章 佛本是道？
不多时，忽得从水底射出一支水柱，径直的打了查文斌一脸，查文斌猝不及防只得拿手去擦，一只蛤蟆忽得从水面钻了出来欢快的游着。
那三足蟾原本被炸断一腿，断裂处此刻竟然完美的复原，看不出半点伤口。它欢喜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的昂着脖子冲着主人叫唤，这蟾蜍自从被带回来就没有这样高兴过。
三足蟾应日月精华而生，传说只有出现不世宝藏的地方才会有它。昆仑绝顶，龙脉之祖，瑶池仙境，万年雪峰。它有着强悍的治愈能力，又怎会治不好自己的那条伤腿呢？那是因为普通的水，再怎么过滤，再怎么干净它始终夹杂着人间的尘埃。三足蟾本来就不属于人间，仙凡不同品，唯有这登高九天的雪水才能和昆仑媲美，它怎能不舒服？
如果可以，查文斌想重新带它回昆仑，只有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家园。
那蛤蟆洗完了澡，又恢复了灵气，钻到查文斌的口袋里继续呼呼大睡，这里怎样才和它无关呢。
不好的心情都被这只小东西的调皮给一扫而空，每个人都来轻捧一杯水，洗去身上的尘埃，如同朝圣者那般，怀着敬畏的心。
满地的右旋转“卐”字标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是进了一座佛门的大殿，因为大多数人都会把这个符号和佛联系起来。作为最古老的宗教之一苯教，后人认为，“卐”字一为苯教教义，二是苯教教徽，最初的意思是坚固，永恒不变。
但是这个说法近些年随着考古学的深入，已经越来越站不住脚了。不容置疑，“卐”是藏族文化尤其是其传统宗教的重要符号。在藏族传统民俗中，逢年节喜庆都用白石灰于门外画上此图案，表示吉祥如意；修建新屋时，画此图案于房基地，意为坚固耐用；将此图案绘在房门上，可以抵挡邪恶，驱逐病魔。
有的藏族妇女遇本命年，会把此字符绣在衣服背部，期望菩萨保佑一年平安。在腰带、挂毯、唐卡乃至祭祀仪式中，这符号亦常常出现。通常认为，"在西藏，‘卐’字不论作为图案还是符号均随处可见。在藏语中，被汉语中读作‘万’的‘卐’被称作‘雍仲’；而在我们中土则是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在大唐盛世下旨将‘卍’定为右旋，定音为‘万’，义为‘吉祥万德之所集’。
“在藏区看来，‘卐’表达的是吉祥的含义，这一点，同汉民族是一样的。我们可以称‘卐’为‘雍仲’吉祥符。在西藏历史上，‘卐’是与宗教紧密相连的，无论是原始的苯教还是后来的藏传佛教。在原始的苯教中，‘卐’就是吉祥的标志，苯教创立时被称为‘雍仲本’，使用的文字被称作‘雍仲’神文，苯教所处的地方被称为‘九级雍仲山’、‘雍仲沙丘’，苯教祖先所持的禅杖也有‘雍仲’吉祥图案，就连苯教寺庙选址也多在天然带有‘卐’形图案的地方。佛教传入西藏后，‘卐’也被广泛运用。凡是佛的画像，胸前必有吉祥符。只不过苯教与藏传佛教在使用‘卐’有一定的区别：苯教里的‘卐’按逆时针方向旋转，佛教里的‘卐’按顺时针方向旋转。”
但是这个字不仅仅是出现在了中国的疆土，在更加古老和遥远的年代，那些不同的地区都有它的身影：遥远的新石器时代，现代人在伊朗胡齐斯坦省出土的陶器碎片中发现了“卍”字图案；在青铜时代初期，在俄罗斯乌拉尔山南部的辛达雪塔出土的陶器之上也有“卐”字图案；印度的古吉拉特邦的罗索尔和巴基斯坦哈拉帕等地出土的印鉴中也有这个标记；另外高加索地区中北部、阿塞拜疆、斯基泰人、萨尔马提亚人等于青铜时代或者石器时代的器物中都有出现。这个图案甚至出现了在了非洲，在博尔戈尔山神庙内的陶器上就有“卍”字标记，而它来自公元前11世纪的非洲东北部。
在大航海时代来临还有几千年的古代，这种符号就已经遍布了有人类文明的地方，佛教将它发扬光大了，但是谁都不敢肯定它就一定是出自佛教，因为它比这种宗教出现要早得多。
而查文斌则认为它出自道教！
这个符号，在藏区通用为向右旋转，而此处地面确是分为了两种，靠右手的是右转“卍”为顺时针，而靠左手边的地面上，则是“卐”为逆时针旋转。这一左一右的旋转不同，若不是仔细的人是不会发现的，因为它们太相似了。
“扎褐，你们藏区有方向旋转的‘卍’字标嘛？”
“没有。”扎褐的回答很干脆。
因为这个字符不光是佛教用，在道家，同样也用，只是它被更多的用在了风水学上。
卐山形也被称为“天生八卦顶”，其风水格局是西山折北一尖到八尖，出出凤凰山，而中国有此风水的只有一处：鄂东名山双峰山中有一尖二尖两座小山，此处是被公认的道教天生八卦顶。
而查文斌则更多的是把它和易经联系了起来，“卐”与“卍”对应这八卦图中的阴阳两条鱼是不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一左一右，互相对立又互相环保，其运动轨迹都一样的是个圆。
如果我们把卍画在一张透明的薄膜上，并把它悬挂在空中。从正面看过去，它是符号“卍”，从反面看过去，它是符号“卐”。从正面看，当“卍”按照逆时针旋转时，从反面看恰好是“卐”作顺时针旋转。换言之，“卐”和“卍”是两个全等的图形。如果将它们分别画在两张透明的纸上，把其中的一张反过来，迭到另一张上，则这两个符号正好迭到一起，变成了一个了。这不正印证着道教阴阳互补，相对又相同之说么？
“太阳在哪里，哪里就有永恒的光；我要去的地方有明亮的太阳，那里使我长生不死，在那里实现了我们的要求和欲望！”古老的印度经典《梨俱吠陀》对太阳有此赞美；“最初什巴形成时，阴阳混合在一起，分开阴阳是太阳。”古老的藏族民歌《什巴问答歌》也这样唱道。
越来越多的人都认为这个标记最初是“太阳”的意思，所以它才会如此的普及，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太阳，这是古时候获得光明和能量的唯一方式。
站在铺满太阳标记的塔层之上，那不就意味着已经成仙了嘛？
查文斌突然哈哈大笑道：“世上怎会有永不下山的太阳，不落神殿，原来如此！”
大祭司曾经告诉过他，他们的祖先在遥远的高原，那里的山直通天界，那里的人在云端生活。无论是道法还是巫术，借助的都是自然的力量，古人以天为最大，最接近天的地方自然最容易羽化登仙的，除了西藏，世上还有哪里会比这儿更接近天呢？
昆仑的风水再好，那也是龙脉之祖，借了龙的灵气就可以转运改命甚至影响天下。龙不过是天上的一种神物罢了，若是让人也能上天修炼呢？多少道教名山，福地洞府选得都是大山高峰，只因为修炼的人想接近天，若是在此处开山布道，那不知会事半功倍多少。
那本线装书的作者，他为何会来此处，查文斌的心头已经有了答案。只可惜，宗教，自古就是一山容不得二虎，更何况是苯教佛教一统的西藏，神圣的雪域是不会接纳来自中土的文明，即使他们两者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洗去尘埃，那就该踏入大殿了，再上一层，是该去匍匐在天神的脚下等待召唤了。可神是有那么好见的嘛？通道里被砍去头颅的尸体已经累积的太多了，祭司，一个从未消失的血腥活动马上就要上演了……

第412章 九朵莲花
穿过这一层，便是第八层，如果说人有预感是来自于对未来事物的幻想，那么这件事物一定是和当前能够联系起来的。
这第八册和第九层之间竟然是连为一体的，中间没有任何隔离。一座巨大的祭台贯穿了整整两层，其造型十分别致，独一无二！
整座祭台，由两边低逐渐向中间升高的“金”字，但是其底座确是一个实打实的“卍”字旋转标记。四个方向都有台阶通向中间，交叉点的位置则是最高，其底座几乎布满了整座塔楼，气势恢宏。
底座用的都是常见的石料，可一个拐角处和中间的交叉点则用的是五种不同颜色的石块：最东边的是一个青色巨石，南边则是一块透明的水晶状石头，西边是白色石头，最北边是一块黑得发亮的巨石，而中间交叉点位置最高的那块石头，也就是整个祭台的顶部，则是一块黄色的巨石。
每块石头的表面都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坑，深越有四十公分，不击穿石头，呈容器状。这些坑里随处可见褐色的残留物，用刀片轻轻一刮，这些老手们都明白这里面残留的都是鲜血风干都的粉末。
这里毫无疑问是拿来祭天的，最中间的石柱直通宝塔顶部，其外面开了一处一人高左右的窗，那个窗位于西边，也就是靠山的那一边，那应该是迎接天神到来的方向。塔顶同样有一个“卍”字标记，再往上就是密封状态，什么也看不到，那上面也被称为宝顶，一般寺庙里这种地方是供放经文的，这一层也不会被记入楼层。
一切看似都很简单，这种高度，他们带足了登山索和鹰爪勾，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攀登，对于身手一流的他们来说，这太没有挑战了。
查文斌心头一直有一根弦在绷直着，越是安全的地方越危险，这个道理他是懂的。那些个看似荒凉透顶的老坟窝子上，你只管去睡觉，保证啥事都没有。但路边某栋高楼大厦的一角，说不定就能让你撞邪。
这里一定有什么，设置着如此复杂的前几层，绝不可能就让人轻易的离开。祭台，从人类对天地开始产生敬畏的那一天起，就是最庄严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除了重大祭司日，就连掌权的帝王也不可以轻易出现，唯独只有那位能通灵的大祭司才能接触。
明知有地雷，却不知这地雷埋在哪里。按照进入古建筑的规矩，查文斌在西南角点了三根香，两根蜡烛。如果这里有脏东西，通过蜡烛燃烧的程度和香飘的轨迹是可以看得见的。任何属于阴司里的东西都不会抵御对香的诱惑，而蜡烛则是照亮那个黑暗世界的明灯，这是一个对道士来说相当简单的办法。
香烧的很平静，蜡烛火苗也很旺，一切看似都是风平浪静。罗盘的指针也准确无误，这里的风水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可以盛产升仙，但绝不是藏污纳垢之地。
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煞”字结尾最是凶，横竖都有一劫会生，但是从哪里，何时起，查文斌一无所知。
“文斌哥，有问题没？”卓雄已经准备好了登山钩，确定可以之后，只需要一甩，他便打算直破天窗，离开这儿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查文斌用手撑着下巴，继续用余光扫描着每一个角落：“说不出，真要找我什么毛病都找不到，但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那些点燃的香升到了天顶，顺着那窗户一缕缕的往外飘，它们都能出去，更何况是人？
查文斌的心里非常没底，但是他也不能再犹豫了，现在他是精神领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等不来的，终究是不会来，且走且看吧。
“多注意那些小的变化。”这是查文斌能出的最后的建议。
“嗯！”卓雄随手一扬，登山爪准确无误的搭在了窗台上，他拉了一把，很结实，扣的很死。徒手绳索攀岩，这个动作训练次数太多了，在卓雄看来，这和训练场里没什么区别。用手抓住绳索，双脚蹬踏墙壁，身子重心向后倾斜，开始攀登。
很顺利的，卓雄已经上到第八层和第九层的交界。他稍作休息向下看了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只需要三十秒，他就可以出去了。
塔八和塔九之间是有一道凸起的，这个在建筑学上也叫做“腰圈”，是单层和单层之间的隔离，用料都会比较结实。习惯了攀登的人都会知道一处受力点出现的时候是多么的幸福，光靠手劲，那会很吃力，卓雄同样毫不犹豫的踩了上去。
“咔”得一声，卓雄脚下的腰圈处突然一松，他的脚跟着向下一沉，一块塔砖被瞬间踩塌陷了。接着上头又传来“轰隆”一声，那个被他们视为逃出生天的窗户消失不见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卓雄打开射灯一瞧，原本存在的窗户此刻已经被封死了，一块印刻着九朵莲花的巨大青铜板完全闸断了出口。
卓雄无奈，只得退下来跟大家说明了情况。机关这种东西，在古代建筑里很常见，就比如这座玲珑宝塔，其在建筑设计上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后人想要复制是不可能的了。
他有些自责，不太敢看查文斌的眼睛，若不是那一脚踩踏，或许这会儿他已经出去了。
查文斌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即使你不踩，下一个我或者是别人也会踩中，设计的人一开始就是算好的，能够轻易地让人进来，就不会轻易地让人出去。”
卓雄垂头丧气地说道：“是青铜板，厚度不知道，打不开，这地方还不能用炸药。”一是此处一是靠着雪山，如果发生爆破，其动静肯定会引发雪崩，就算开了口子，人也得被活埋。二是，年数如此久远的建筑，且不说能否破门，这塔会不会守不住震动而直接倒塌都是个未知数。
查文斌把目光放在了头顶上，他知道塔的顶部一定是空心的，因为那里相当于一个独立的房间，是搁置重要经文的。
卓雄读懂了他的意思，急于立功请罪的他马上说道：“让我再上去试试，不过这地方真有些古怪，那块青铜板上的雕刻就让我觉得慎得慌，弄一小孩龇牙咧嘴的在上面。”
“什么小孩？”查文斌很关心这个，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座塔里发现了壁画，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古人习惯于用图案来表达一切。
“门上有九朵莲花和一个小孩，那小孩不是坐在莲花盘里的，而是从莲花盘的侧面钻出来的，意思挺像是那花生了个孩子。那小孩的脖子上还缠着几个圈，我没仔细看，感觉挺像是脐带。”
扎褐怯生生的冒出一句：“你说的那个应该是辛绕佛祖，不是什么小孩。”
“嗯？”查文斌把目光投向了他，那小子虽然不识佛门典籍，但对这些野史传说却精通的很。
扎褐继续说道：“传说中，辛饶佛祖出生于卧莫隆仁，位置也应该就是在这一代附近，‘俄莫隆仁’是象雄语，意思是‘九朵莲花瓣’。据说他是从他母亲的右胁用雍仲凿穿而出来，他也是苯教的教祖。”
“雍仲？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你们所说的‘卍’字标记。”
“卍”字标记，互相缠绕，那个紧张的情况下被卓雄看成是脐带是情有可原的。扎褐对于这幅壁画的解释，却让查文斌的心头久久不能平静，这位叫做“辛饶”的教祖怎么和他一直供奉的那位神是如此相似呢？
在道教的传说中，“老君”是也从其母之右胁下生出来的，生下来时，即有九龙吐水灌洗其身；生下来时就能行走，一步生一朵莲花，共生了九朵莲花。他有九九八十一种神变化身，法力无边，他在山洞里得七十二章天书，遂创道士教。查文斌一直认为这里所讲的七十二章天书，不是章，而是七十二个字，正是他手中那本奥妙无比，包涵了宇宙万物的《如意册》。
“那你可知道苯教的教义是什么？”
“知道啊，这个我会背：为化象雄本，变现辛饶身，示十二本行，说九乘教法，为生开天门，为亡断死门，度生雍中道！”背完之后，他还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懂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查文斌双眼向上，看着那扇关闭的青铜门，反复地念叨着：“为生开天门，为亡断死门，度生雍中道……”

第413章 祭司开始
“我们断了死门，亡！”道义里说的这一句，查文斌悟出了这番话，很简单，却让人心头蒙上了一阵阴影。
到这一步卓雄依旧认为是自己踩踏了机关造成的：“总有路的，大不了原路返回，我们炸了那石门。”
“唯一的出路，”查文斌看着头顶，‘卍’字符号如果真是和八卦一样的意义，那么“可能就这的在上面了。”
这个机会，不用说，还是让卓雄去，信任是无条件的，尤其是他已经万分自责的情况下。大宝帮他整理好登山索和鹰爪勾，挤出一抹笑来道：“我们的命可真的就交给你了。”
抡勾，甩勾。“嗖”得一声，准确无误的勾住了最顶端的黄色石块，卓雄看了一眼众人，三下四下的开始往上爬，有了中陷阱的经验，这一次他格外的小心，一直到达了顶端也没出任何异样。
小心翼翼的站在最上面，卓雄稳住身子站了起来，他的手可以触碰到天花板，用手敲击里面“咚咚”有声。
“有门！”他低头看着下面，查文斌和袁敏对视一眼后都朝着他点点头，那意思是你动手吧。
卓雄拿出手中的匕首开始沿着那些砖缝慢慢摸索着，他的最顶端也是整个天花板的中心位置。这天花板上原本就有一个隐约的“卍”字标记，和地上这个高高垒起的祭台相互辉映，其中最引人眼球的莫过于中间那个交叉点。
他用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个点，中间有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孔，孔的四周有明显的划痕，这是多次人为触碰后留下的不规则痕迹。顺着那个孔，他用自己小拇指的一段轻轻的插了进去，只是轻轻的，立刻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顶了上去。
“这儿有机关！”卓雄此刻的语言里还带着些许兴奋，他以为这是个暗门。手指往外一拔，他即刻觉得脚下的祭台摇晃了一下，其他站着的人也觉察到了这次晃动。还未能等卓雄站稳，一次更剧烈地晃动开始了，那阵势就跟来了地震一样。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猝不及防的结果是卓雄从祭台上跌了下来，好在他的身手足够敏捷，抓住了那根登山索，被吊在半空，身子就跟秋千一样来回荡着。
下面的人都在全神贯注着看着卓雄，自然也是没有准备，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摔成了一片，滚做了一团。
持续了约莫有十秒左右的颤抖后终于暂停了，被惊得不轻的众人爬起来面面相觑。
袁敏咆哮道：“这是地震了嘛？你做了什么？”
“快看天花板！”
“咔”得一声，西北角的天花板开始不停的有灰往下落，接着下一轮颤抖又开始了。“卍”字结构的天花板，开始变的不稳定，其整整四分之一个面竟然松动了。
这是一个超乎想象的突发状况，就和搭积木里的卡子，原本平坦的天花板上西北角的四分之一个面沿着完整的线条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降，没降一寸，都会传来一阵颤抖，这人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由心脏开始往嗓子眼处提。
“这是怎么了？”“要塌了嘛？”各种疑问和不可思议伴随着卓雄落地都开始冒了出来。
只有查文斌独自一人缓缓闭上眼睛道：“祭司仪式终于开始了。”
袁敏急得都要跺脚了：“查先生，都这会儿了，您能把话说明白些么？”
查文斌的脸上抽过一丝颤抖，这个结果不是他没有想过，在上来之前他就已经想过了，只是想破头他也想不到是哪种方式。那些清水，是用来净身的，只有即将被祭司的人才有资格碰，为何三足蟾一见到就会跳进去，那是因为它的祖先原本就是遥远的巫族，作为大祭司身边的灵物，这是祖先赐予它的条件反射。
看见袁敏那副暴走的脸，玄淡淡地说道：“我们都会成为祭品。”
“他说的是真的嘛？”
查文斌无奈地点点头：“为天开生门，为忘断死门，要想生，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天门。天门何在？”他指了指头顶道“那儿就是天，要想升天，无论是道教还是佛教都要必须化其肉身，舍其经骨，也就是死了之后才能升天。”
死，袁敏倒不是怕，大宝和玄也同样不会，他们都是死过无数次的人了，但是走到了这一步，死也得是死个明白，不论凭一句教义就要了他们的命吧。
那凸起的部分还在慢慢下降，那力道就跟打桩机一样，吭哧吭哧地伴随着“咔咔”声，有节奏的离他们头顶越来越近。
就和小孩子的积木一样，这下面的祭台是一个‘凸’字形，而上面的天花板是一个‘凹’字形，当两者完全合并的时候，整个塔将会完全消失，这里的空间也会随着密封，而这其中的人将会被活活碾压致死。
因为这会儿已经不止那一块再动了，其它三个方位的天花板也都各自再晃动了，只是快慢的问题。死亡，离他们很近了。
见过农村里的磨盘嘛？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连同骨头和血肉被磨成粉末祭天，古人做的机关永远会比现代人想的精巧。
想退下层，卓雄发现那根圆柱也已经被青铜板代替了，他们被死死地封在了这个空间，没有任何出路。他拿着匕首开始疯狂的砸着地板，金属和石头擦出的火花成了为他们送行的烟火，那碰撞声就是敲响的丧钟。
所有人都在想着办法，但是越急反而越是乱，这种时候，往往只有一种人还是清醒的，他就是心死了的人。佛家和道家，悟道和悟禅一样，在修炼的时候最强调的一个字就是“静”，做到心如止水，才能最终在那一瞬间找到突破点。但是这个人并不是查文斌，因为此刻他修的是人道，但凡是人道终究逃不过一点，那就是来自本能的那点求生欲，这足矣打乱他的思维，即使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这里是祭台，我们都是祭品，那行驶祭天仪式的祭司在哪里？”玄突如其来的这番话如同炸雷一般惊醒了查文斌。
这种规模的祭天仪式，不可能没有旁观者的，那个代表着和神灵沟通的大祭司肯定也会出现在这个空间，难道他还能是铜头铁臂不怕压不成？
查文斌的目光瞄到了那几个颜色不一的石坑里，他想起来了那里头存在的血粉残渣。“你们想不想活？如果想，恐怕我会对一个人大不敬。”
“对谁？”
查文斌指着侏儒的尸体说道：“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袁敏当即拦在了查文斌跟前质问道：“你想干嘛！”
“血祭！”
“不行，他是我们的战友，你怎么可以真的拿他来当祭品呢？”
查文斌不在言语，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已经很龌龊了，但是这似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如果他还活着，我也会拦着文斌哥，如果要祭司，那也是我卓雄第一个上。但是现在他是死了，即使你不让动他，他照旧是会被碾成了一团血肉模糊，我想侏儒在天之灵也会同意让他这幅皮囊为我们做最后一点事。”
西北角最先动的那一块凹凸现在离地面已经差不多只有一米了，很快，那个空间将会被完全堵死，而那儿原本存在的一个祭坑也将会不存在。没有时间了，玄径直走到大宝的身边二话没说直接拎着侏儒的尸体道：“对不住了，你已经先走一步，而后我会来陪你的！”
手中的匕首轻轻划开了侏儒的脖子，大宝和袁敏都没来得及阻止，玄的速度太快了。他已经带着侏儒来到了那块石头下方，侏儒的动脉被割断了，他的死亡时间不久，身体还是温热的，那红色的血浆开始飞溅。
此刻的玄完全就不像是正常人，他脸色冷峻的就像是个杀人魔王，眼中只有那个祭坑，任凭袁敏如何哭喊着撕咬他的胳膊，他都纹丝不动，为了让血液流的更快，他抓着侏儒的脚倒着提了起来，就像一头被宰杀的牲畜，这样血才会流的更快……

第414章 归位
凹凸的石块继续下降着，玄不得不弯下腰，巨大的建筑犹如泰山压顶之势，任何站在它面前的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卓雄和大宝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双手托着，以图减缓下坠的时间，但那万斤巨石岂能是人力所能抗衡。
阵法、巫术皆由人创，有人能起，就有人能破。那些个精通风水、和玄学的大家们，在自己死后并不是靠下咒来阻止盗墓贼，他们清一色的选择了机关：巨石、流沙、火油，甚至是毒蛇猛兽。因为他们明白，再玄妙的阵法、再恶毒的蛊术终究是有被解开的办法，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置人于死地。同样，这个道理适合于民族和部落，精通巫术的西南边陲并没有办法阻挡中原的百万铁骑。
侏儒的血不停地喷涌着，袁敏哭喊到扭曲的脸和玄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她怎样阻止，玄都是纹丝不动。侏儒此刻就是他手中的祭品，而他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祭师。
不知是人死后正常的筋肉收缩，还是侏儒在天之灵有了反应，侏儒的一只手竟然无声无息的举了起来，其中他的拇指和食指连在一起，像极了是一个“OK”的标记。这是代表他在支持玄的做法么？就连查文斌的眼睛都湿润了。
当侏儒身体内最后一滴血流净的时候，石柱离地面已经不足一米，而那个坑则刚刚被鲜血填满。
一个人体内的血液差不多总计有4000毫升，大约等于八瓶矿泉水，这些血注满整个坑的时候，头顶的巨石戛然而止。一切似乎真的如查文斌所料，血祭才是这儿真正的主旋律。
侏儒的身体一片惨白，当玄把他平躺着放在地上的时候，竟然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若是他还活着，这就是他“嘻嘻”笑时的模样。
“他是明白的。”玄是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的，没有人比他承受的痛苦更多了。
就当大家以为一切都暂停下来的时候，又传来“咔”得一声，接着大地又开始摇晃，巨石再一次动了。
走过查文斌身边的时候，玄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个精通玄学的人都已经各自明白了，一切了然于胸。
“你要干嘛？”当袁敏看见玄拔出匕首的时候，她失声叫道。
“天玄地黄，我们从被找到的那一天就是为了到这里，侏儒走了，我们也该跟着了。”
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是祭品了，为什么？一切都是源自那本线装书，这个是他们穿越生死门的时候，查文斌才突然悟到的，这是一个布了很久的局。
书中所记载的却为现实，也曾经真的是有那样一位高人到过，他的目的和查文斌此行应该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找寻传说中的圣水。但是同样，它也是一个陷阱，当我和河图从那件褂子里翻出来的时候，这就是被安排好的。
入塔前，查文斌试图翻越手中的线装书从中找寻线索。
“这本书，我也看过。”玄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你在哪里看的？”查文斌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他的印象中家中的确没有出现过，但是河图是从那件旧道袍里翻出来的，而那是他师傅的遗物。
“第七页还是第八页，我有些不记得了。”玄淡淡地说道：“因为那时候还小，那一页少了一个角。”
查文斌回过神来去翻阅，当他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一切都停滞了，右下角，少了一个钱币大小的缺口。
“我是孤儿，其实是他们杀了我的师傅，很小的时候我便知了。从一出生，便是一颗棋子，十五岁那一年，我潜进了那个房间，桌子上放着这本书。看到那一页的时候，他来了，我躲到床底，因为紧张，我撕下了书的一角。其实以他的能力早就知道我在，但是没有点破，只是收起那本书就走了，我不可能被他抛弃，因为我是棋子，他们也是。”
玄一反常态的继续说道：“天玄地黄，只是四枚棋子的代称，那一批的人都是出生于那两天，我们四个有幸成为了最终的棋子被放进了棋局。查先生，我们都是为你而生的小子，你才是那枚直取将军的大子。”
查文斌虽然很早就怀疑了，但是他有理由一直在说服自己，因为那里有他昏迷的兄弟：“为了什么？”
玄淡淡一笑：“为了私欲。”他顿了顿道：“如果，我死了，请把这把木剑和我葬在一起。”说着，他拿出了一本同样泛黄的线装书递给了查文斌：“这本书其实有两册，你那本是上，我这本是下。他一直没要我的命，是因为当时我藏起了这本下，一直以来，这都是我的护身符，只要我活着，他们都会活着，只要我们中有一人先死了，其它人都必须得死。今天把它交给你，是因为我应该喊你一声大师兄。”
翻阅了一章，那熟悉的笔记跃然于纸上，这一页，只画有一座九重宝塔，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道：玲珑九重，命丧黄泉；天玄地黄，血祭升天。
这之后，查文斌已经无暇再看，但那四个字描述的真真切切，玄是了解他自己存在的目的，而那三位的命运同样从一出生就是被掌握的。
重新回到宝塔第八层，玄拿着匕首站在属于他的黑色石坑面前说道：“天、地二位，此处需要我们四人的血才能破关，袁敏，你在南方，朱雀位，那个透明的石块；大宝你是青龙，绿色的那块。侏儒是白虎位，他已经先走一步了，用四个人血注满这些坑。四方灵动黄土升，我们四人本是相生相息，缺一余者不可苟活，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先走一步了。”
“噗”得一声，锋利的匕首划过了他的咽喉，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伤口几乎切断了整个脖子，身子不偏不倚的倒在了那块黑色石头上。瞬间，带着温度的鲜血开始涌向那个坑，而玄还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努力想要挪动着，他想让自己伤口的位置更贴合一点。
呆滞，震惊，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也太突然了。玄走了，他走的有些让袁敏猝不及防。
摸着那张因为溅血而不停抽搐的脸，袁敏笑了：“你若走了，我又哪会苟活。你替我挡在野狼身前的时候，我便知此生要与你同生死。”那张稚嫩的娃娃脸，死命呵护着背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娃，他面对的是一群饿疯了的狼。那一天起，袁敏便把自己的心交给了那个从不言笑的男孩，都是孤儿，她早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一切。
颤抖着捧起那张因为气管被割断而不停“哼哧哼哧”冒着血泡的脸，她用手轻轻替他擦拭着，要走也要让他走的干干净净。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带着笑，带着心底的幸福，她的唇贴上了他的额头。
“若有一天，能退出，我便嫁给你。”这句话，在她心里足足藏了二十五年。终于，今天，她可以说了。
放下她爱的人，轻轻地拿起他手中的那把刀走到了查文斌的面前：“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如果可以，请把我们葬在一起。”
“噗……”，透明的石块开始变得通红，朱雀的血液终于开始燃烧。南方朱雀，赤红，原来是用她的血染红的。她的眼睛依旧看着她深爱的男人，那一刻，他们两人的目光紧紧连在了一起，或许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查文斌为什么不去阻止呢？因为他根本无法阻止，这就是天命所归，每个人从出世的时候就是被安排好了的，无人能改。他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了，他的槽牙都已经被被自己咬碎了两颗，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得嵌进了自己的肉里。
大宝，那个高大的和大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此刻也已经静静倒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或许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平息了对侏儒的歉意，欠你的，用我的命来偿还了……

第415章 圆柱
血腥味到处弥漫着，高原独有的寒气让温热的鲜血都冒着热气，徐徐上升之际犹如他们的灵魂在飘荡。
这里是最接近天的地方，安息吧，你们一定可以到达那个世上传说中的天堂的。没有人能忍心去看了，查文斌早就湿透了双眼，卓雄木若呆鸡，扎褐手中的转经轮也停滞了。有人活得轻于鸿毛，有人死得重于泰山，他们终究是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咔咔”得机械声在各自最后一滴血流尽的时候暂停了，两层高的塔此刻可以容纳给他们的只有不足站立的空间。
虽然暂时获得了喘息，但出去依旧无门。
死具已经开始发凉的尸体被摆放在了一起，玄的手特意的被查文斌和袁敏握在了一起。今天就拿这座祭台当做法坛吧，卓雄像四周拼命的撒着纸钱，一边撒一边哽咽道：“花吧，尽情的花吧，以后短啥缺啥的就拖个梦，要是我还一口气，就年年清明都会去给四位上香。四位好走，替哥几个先下去探探路，等再见的时候，我们还是弟兄……”
没有倒头饭和鸡蛋就用干粮替代，没有幡就现场撕了自己的白汗衫做，用最好的香，所带的最大的蜡烛，全都给点上。一道道的超度符画起来，扎褐都来不及贴，整个塔曾此时完全成了一个丧葬堂。
更为重要的是，查文斌打开了两幅画像，一幅是三清师尊，一幅则是他的师祖凌正阳。这两幅画原本是挂在家中的，此行也一并带出来了，所谓是家移师不移，人动祖不动。这两幅画像被挂在了四人的身后，他要祈求三清神力和师祖在天之灵，保这四人一路平安。
没有长眠灯，就用酒精代替，灯芯是他自己袄子里头的棉花拧的；没有锣鼓乐队敲击，卓雄就用嗓子代替，过去农村里有一种人专门干的就是哭丧的活儿，谁家喊的越响亮那就越热闹。
没办法替他们几人洗漱换寿衣，就用布沾了清水擦拭了血迹，伤口处用白面和成的粉给补上，要让他们走的体面，走的像个样子。
摆弄完后，除了蜡烛香火，所有的灯光都给关了。扎褐负责烧纸钱，他一个藏传佛教的弟子此刻也顾不得身份，就怕熄灭了火，一一照做。
看了时辰差不多了，起天罡步，拔七星宝剑，祭掌门大印，出五行令旗，号三皇五帝。上跪三清真尊，下拜掌门师祖，调令山神、土地，请后土、王母娘娘一众。能请的神，能出的家伙，一股脑儿的全都给拜弄了出来，也甭管人家来不来，先办了再说。忙完之后，查文斌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扑通”一声，跪倒在凌正阳的画像面前痛哭，痛哭啥呢？这前面躺着的可是自己同门师弟，人家这一声大师兄喊得，让他天正教竟然还有余脉。玄这个人向来稳重冷静，总不会到死的时候还乱认亲戚师门吧，先得让他师祖归宗。
查文斌也没时间去翻阅那下半册的线装书，玄若真是门中人，自然师祖会显灵。
查文斌手持一只小碗，碗里装的是清水，双手托在头顶，用双腿跪在地上走，一直走到玄自刎处的黑色石坑旁。放下小碗，手里拿了一根凤尾毛，沾了两滴血滴进碗里，再次顶在头上往回走。
“三清在上，天正道弟子查文斌跪拜，有我门中徒孙飘零他乡，今日得以归宗认祖。”放下小碗，把那根沾有血的鸡毛插在了地上叩了个头道：“：一皈太上无极大道，永脱轮回；”再叩头道：“二皈三十六部尊经，能得闻正法；”三叩头，再念道：“三皈玄中大法师，能不落邪见。”此三叩三念为弟子初入道门必拜之利，他是替玄引入了道门，此番过后，玄便算得是正统道家弟子了。
进门按说还得上表，过冠巾法会，但这些眼下都没条件了。再者天正道向来不拘小节，单门小户的，剩下的就是要告诉师祖凌正阳，这儿又给他多添了一位徒孙。这些都简单，报上玄的生辰八字，因为不知玄到底是师从何人，便把他填到了自己一门当中，完成了门中弟子谱之后，又代替玄向师祖敬茶，上香，这样回去之后便能替他立牌位进入门中宗祠。
这些个事情全部做完，便开始念诵往生咒，超度四人早日轮回。
要说这香烛纸钱烧着，此处本该是烟气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查文斌一则悲伤过度，二则法事专神，他没注意到这个事，反倒是卓雄先发现了。
“可以开灯了不？”
“开吧。”
光线重新遍布整个塔层，果然如同卓雄发现的那样，这里没有留下一丝烟雾。
“文斌哥，应该有出去的地方，那些烟都被排出去了。”
看似这地方是密不透风的，查文斌转了一圈又点了根香，六只眼睛都盯着，那烟升起之后沿着天花板四周不停的游走，最后全都停在了卓雄戳的那个小孔处。做了一次短暂的停留，“嗖”得一下就没影了。
“破从天出，‘卍’字轮回，不熄不灭，那儿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但是，现实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用四条人命换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也只是暂时停止了机关的下坠。那个更早的时候就想到了的，这是一个四象五行血祭阵法，要想完全开启，还少了那枚最重要的阵眼。
生辰无八字，眼下只剩三人，查文斌自然是有的，卓雄也有，扎褐？记得扎褐曾经说过他是被野狼喂养的，对于自己的父母是何人一概不知，也自然就没有生辰八字了。
就算是他，查文斌也不愿意，他不想再有人为他而离去了，太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既然命中注定出不去，那便留在这儿作古吧。他以为，只要他不说，不提，自然一切就这样去了，可是命运如果真能被他左右，那也就不叫做天命所归了。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由冥冥之中的天道主宰，四象归位，五行必起。那黄色的高台就是最后留给他准备的，谁也逃不了这各中关系。
卓雄想找出路，在查文斌思考的间隙，他又再一次的爬了上去，用手指鼓捣着那个孔眼。戳了半天也没啥反应，他又折了回来，先前他爬上去是掉下来的，也未曾向下查看过，这会儿低头的时候，他发现脚下站的地方似乎也有些不同。
“文斌哥，这块黄色石头里的坑好像特别深，我用灯都照不到底。”他趴在那儿用眼睛使劲瞄，只感觉脸上凉噗噗的。这个坑也的确和那四个不同，它显得格外的粗大，足有水桶大小，这里，卓雄也怎么都不会认为是血迹的，这就跟口古井似得，拿什么血来灌那也是灌不满的啊。
查文斌没有听到卓雄所言，而是他看见另外一个更加玄妙的事情，那四个坑里的血在逐渐减少，想必之前，已经下降了一寸有余。
“血去哪儿了？”查文斌自言自语道。
“坑上有孔，都在这儿漏呢！”扎褐指着那凸起的石坑道：“四个坑都有孔，血都汇集到了这儿了。”他用脚尖指着自己跟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那块石头有些其貌不扬，看似是一块普通的台阶，因为地势比较低，那些血都顺着坡度来到了这儿，可是它们也没在这儿形成新的血坑，反而是到这儿就不见了。
查文斌的心头突然涌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血祭真正的目的怕不是这儿，而是另有它用，这块石头紧贴着那根最大竖起的石柱。正看着，卓雄突然在顶上说道：“我好像听见这里头有动静，稀稀疏疏的，感觉有东西在往外爬。”
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塔里难道还有别的？
这塔最古怪的地方莫过于它只有走廊，没有房间，中间原本应该用来设置为藏经阁或者观景的空间从七层往下都是被塔砖给砌死了的，从第七层往上只有一根圆柱。从位置上看，那圆柱的确连上去就是超子所在的位置，那这根圆柱七层往下是哪里？
整座塔的但凡是走过了的地方都在查文斌的脑海里过了一遍，突然他心头猛然跳出了一个细节，大喊道：“下来，你快点下来！”

第416章 同归于尽
卓雄只听见那坑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咋呼咋呼的隐约有风声，待他再行拿着手电往里头照的时候失色大惊道：“我滴妈呀！”若不是这回抓紧了身边的绳子，没准又得和刚才一样重重地摔下来。
连降带爬得就冲着地上的几个大背包里翻起来，他找什么呢？找的是武器弹药，尤其是大宝包里的那几枚手雷，一边翻还一边喊道：“来了，来了，你们赶紧的准备！”
扎褐捏个降魔杵紧挨着查文斌，这地方一地的死尸，他抖抖索索地问道：“你叫什么的，什么的来了？”心里想的，那可是该不会是有鬼魂了吧，得赶紧的贴着查大师。
“是蛇！”
他是何缘故要下这个结论呢？进门的时候，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制蛇形雕像，但凡塔这种建筑是不可能没有地宫的，只是这个地宫被巧妙的绕到了此处，若不是那尊雕像，查文斌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
刚进山之前，他们遇到了那座有弱郎的庙，并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向下的通道，在过了一道天堑般的沟壑后，他们到达了寺庙的底部，一座埋有佛像的巨大地下宫殿。这足以证明，藏区在很久之前也流行过地下建筑，而那位以死封住弱郎的师祖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门中有先人会到此处。
而玄在临终之际的那一声大师兄则彻底帮他解开了心中的这个谜团：先祖也是追随这本道书而来的，目的和他此行应是一致。那两本书却被童子连同大印一同带回了中原，深知此书有重大秘密的童子并没有将书的事情告诉门中长辈，而是偷偷得将它带到了别处。或许，凭借这个秘密，足以让他赢得一个不错的俸禄，并且由此，他会得到封号，开山立派。
这一切只是暂时是他的猜想，如果要证实，恐怕还得回去之后。
为何要将一座地下寺庙建造在有巨大黑蛇出没的地方？这本来就是一个问号。
伏地冥宫里的蛇，只是那幽暗的尽头到底是通向了哪里？没有人会知道那些生活着大鸟和巨蛇的地下世界到底是怎样。
利用血腥味将蛇从这里引出，这才是如此繁琐的祭祀活动的终极目的嘛？
随着一声嘶吼，一只三角形的巨大黑色脑袋已经探了出来，它的头部还有前两天被射击而开始结痂的伤口。
是那条巨蛇！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是差点要了它命的人，天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爬到这里的，卓雄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
那蛇倒也聪明，被攻击之后又缩了回去，这一攻一守的来回，看似是人占了上风，但那蛇并无受到致命伤害。厚重的鳞甲成了最坚固的防弹衣，就连弱郎这种铜皮铁骨的僵尸都被它轻易撕碎，若是被抓住了机会，这几个人难保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会使枪的只有卓雄一人，好在这里的出口暂时就这一个，守在这儿，起码能抵挡一会儿。
卓雄趁着功夫赶紧压弹夹，这八一杠的威力在如此近的距离可以放倒一头大象，但眼下却不能伤其几分，不禁怒道：“妈的，它从哪儿冒出来的？”
“地下，这里的一切估计都是为了引这条蛇出来。”查文斌想到如果凭借现代武器都制服不了它，几千年前的古人把它给弄出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凡蛇出没的地方，一定会有它的克星，常年在深山采药的人都知道。比如经常有毒蛇出没的地方，附近一定会有解毒的草药。浙西北的竹林里多蝮蛇和竹叶青，过去劳作的时候时常会有人被咬伤，但是同样，在那儿随处都可以找到七叶一枝花，它是克制蛇毒的最好天然药方。
这便是大自然的相生相克之道，所谓一物降一物，既然古人要印它出来，就一定会有克制之道。
查文斌的袋里还有一些雄黄粉，这也是野外用来防毒蛇的，但是剂量太小，怕是不起作用。此处空间狭小，并无其它长物，若说能克制的，只能是依赖卓雄手中的火器。
那蛇的智商出奇的高，若说这高原地区，天寒地冻的，蛇类早就冬眠了，但是自然界赋予的生存法则永远是适者生存，它能在此处生息繁衍，就说明有它的生存之道。
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卓雄知道干耗着的结果不是他们饿死就是被蛇吃掉，他必须要先动了。这一趟，袁敏他们带着的有高爆炸药，也有小型塑料手雷，卓雄刚才试过，顶上那个坑完全可以钻进去一个人。
查文斌在四周努力地回想着这里出现的哪种东西是可以克制蛇的，全然没有在意卓雄已经开始在攀爬了。
“你要干嘛？”等到他看见的时候，卓雄已经上了半层。
“嘿嘿。”他向下咧着嘴笑了笑道：“文斌哥，跟了你这么多年了，兄弟们都一个个的先走了。他们把你交托给我，我却没有办法照顾好，我有愧啊！你说，我就这么去了，他们会原谅我嘛？”
“你别干傻事啊，你给我下来！”
“扎褐啊，帮我照顾好他！”他再也没有回头，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男人之间的情怀从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来表达，行动是最好的证明。
卓雄站在顶端，拉开了枪栓，哈哈大笑，迷茫的硝烟和“乒乒乓乓”得弹夹就像是葬礼现场的仪式，他疯狂地朝着里面扫射着，当空枪挂仓的声音响起时，就和同归于尽的战士一样，纵身跳了下去。
可惜古老的传说并不是为他设定的，有的人想牺牲，老天爷也未必会要。
还未来得及沉入悲伤的查文斌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顶端飞了出来，然后再次重重地摔落，连同着他一起掉下来的还有冒出丝丝青烟的导火索，卓雄被巨蛇顶了出来！
愤怒的嘶吼，那只巨型的脑袋完全探出，它很快便锁定了地上的目标，鳞片和石头的摩擦声就像是死神收割的镰刀，吹响得是通向无间地狱的号角。
卓雄被摔的七荤八素，他很想站起来，但是胸口的那股气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大蛇三分之一的身体都完全露了出来，它已经开始蜿蜒着向下了，不肖一分钟，这里所有的人都将会成为它的猎物。
只见此时，有个人快速的捡起了地上的炸药，他不高，有些矮，有些胖，还有些笨拙，他的胆子比谁都要小，他是扎褐。
大蛇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中了他的肩膀，只轻轻甩动了一下，扎褐并和一只可怜的老鼠一般被叼在了空中。蛇疯狂的摆动着自己巨大的脑袋，扎褐的肌肉开始被撕裂，他在嚎叫，当蛇头完全扬起的时候，它的脖子开始挺得笔直，那是即将开始吞咽的前兆。
不知这种情况下，人的神经系统会有怎样的反应，但是扎褐他做到了。
在大蛇张开巨口准备吞下他的同时，他先把那缕已经要燃烧到尽头的炸药包塞了进去。
“嘭”得一声闷响，C4炸药最大的好处就是体积够小，但威力够大，即使是在坚固的脑袋也绝对沉受不了这种程度的伤害，蛇头被凌空爆裂，如同稀烂的西红柿一般，血雾腾空，皮肉四散。
“咚”得一声，那个矮胖的身影和皮球一样被重重地砸向了石壁然后又重重地摔倒，他的右边肩膀几乎没有了。
“你忍忍，你挺住！”查文斌发现此刻自己根本无法下手，扎褐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撕裂了，巨大的创伤纵使是他拿出了三足蟾也无济于事。扎褐的胸口急切的开始起伏着，他的眼睛开始瞪大，瞳孔开始剧烈的收缩着。
长大的嘴巴极力地想说什么，他的左手死死的拿着降魔杵朝着天空比划着，他似乎很想告诉查文斌什么，可是他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姿势一直被他保持到了最后，他的左手重重地跌倒，降魔杵发出着“咕噜噜”的声音滚到了一边，满是血迹的它已经失去了往日黯淡的银色，就和他的主人一样。
这就是第五个嘛？查文斌抱着扎褐的残躯，开始哈哈大笑，这是他一早就料到的结局，分毫不差！
一直到死，扎褐的眼睛都是睁开的，死死的，盯着天空的某一个方向，而他的手始终指着那柄降魔杵……

第417章 绽放的“血”莲
也不知外面此时是黑夜还是白天，太浓的血腥味和残肢交错在一起，有太多的人一起来，又有太多人一起去。
是一场仪式还是一场葬礼？这份沉甸甸的伤，他查文斌这辈子都还不起。
生命注定是为有些人绽放的，一如他们出身的时候就被安排好的命运。
降魔杵静静的躺在卓雄的身边，他想起，却无能为力。浑身酸痛的肌肉和岔气的胸腔就连呼吸都是个难题，他很想站起，去摸一摸那个平时胆小却献出了生命的兄弟。
这是从未有过的惨烈，五个人的生命就这样静静的离去，只留下一片片的狼藉和永远也抹不去的回忆。
被炸烂了的蛇头还剩下三分之一个头颅，咧着嘴吐着猩红的芯子，半截露出的尖牙上还依旧发着让人心中生寒的光芒，足足有两寸，那弯曲的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扎褐的降魔杵有一端也是这样的尖尖的，最早的时候降魔杵是被当做武器使用的，到后来才逐渐转化成了密宗手上的法器。每一柄降魔杵都和道士的剑一样，有着古老而漫长的历史，无数代的高僧手持它们诵经念佛，它们本身就是辟邪的器物。
降魔杵用料十分考究，是用“金、银、赤铜、镔铁、锡”五种有色金属和合而成，有得则在一段加上特殊的木料或者是骨器，造型花纹各不相同，金刚罗汉佛像都有。扎褐那一柄的尖头段就是略带弯曲着的，由金属包边，和上面的握手处融为一体，无论是从材质还是形状都和眼前的那一截尖牙有相似之处。
有过高空坠落背部先着地经验的人都知道，只要胸口的那一口气散了，人也就没事了。虽然被摔的七荤八素，但卓雄的身体毕竟是结实，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过后便开始逐渐清醒，再过不久，就慢慢能动了。
“文斌哥，给。”他手上的是沾着血的降魔杵。
查文斌并没有接，而是沉浸在这片死亡的殇荡中，要多久，才能不再有这样的分离？是这样嘛？那个天煞孤星，所有靠近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有好下场。
卓雄离开了，手上拿着匕首，很快他又回来了，手上又多了一样东西：“和那条巨蛇上的牙齿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这牙齿上都有一个标记。”
“什么？”查文斌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很红，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卓雄看见他用衣角轻轻在脸上带过。
“你看这两样东西。”他把那枚蛇牙交到了查文斌手中：“这是从那条蛇的嘴里撬出来的。”
蛇牙捏在手中都有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一股子腥味直冲鼻腔。
“蛇牙？”
“扎褐这个上面也有一根，大小形状都差不多，而且你看。”卓雄指着扎褐那根降魔杵的尖端道：“你仔细看，这上面有个‘卍’字记号。”
降魔杵的一段已经沾了血，那牙齿上的确有一块麻将大小的“卍”字标记，卓雄刚捡起的时候用手指一擦，表面的血迹给擦下去了，但是唯独留了这么块红红的。这用的应该是阴雕的手法，所以血渗入了雕槽内，没有被一下子擦去才显现了出来。
查文斌道：“这是佛门法器，有这个符号不奇怪的。”
“你再看这个！”卓雄拿回查文斌手上那枚蛇牙，用强光手电照射上去，晶莹剔透，若不是这邪恶的蛇，还真有几分艺术品的味道。强光下，一个“卍”字标记若隐若现，颜色要比其它部分明显白上几分，浅浅的几道线勾勒出了这个让人震撼的符号。
这个简单的符号虽然出现的时间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但就自然界里天然形成如此规整，而且还是在一条蛇的牙齿上，这绝对不会是个巧合。
“是人刻上去的。”
此刻关于那座寺庙的地宫，已经有几分清晰起来了。
那些蛇本就是人为的饲养，并且一出生就会被刻上这样的符号，就和现代动物学家做的追踪器一样，当它们长成这样的大的时候，就会被引到这里。
牙齿？要牙齿做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一柄降魔杵，那这样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扎褐的眼睛依旧没有闭上，他的嘴还是微微的张开，他很想告诉查文斌他看到了什么，也知道了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查文斌看到的是那副“卍”字标记的中心，那个卓雄打开的孔。
查文斌盯着那个孔看了好久，把降魔杵又交给了卓雄道：“你再上去一趟，拿着这个。”
“好！”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从来也不会问。
卓雄三两下就上了顶，那条蛇的尸体已经滑落了下去，残积的肉块和血让他觉得脚下有些黏糊糊。
“试着，用降魔杵插进去。”
“咔”得一声，地面再一次开始晃动，接着是头顶传来了轰隆的巨响，巨大的石块开始互相移动，就和拼图玩具一般。顺着“卍”字形状的分割线条，那个孔开始慢慢、慢慢张开了。当它张开的时候，满面的金光刺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如同正午的阳光洒在了镜子的表面出现的折射。
原来，这就是出口。
卓雄翻了进去，这是宝顶，正梁上挂着有一只水缸大小的金制花盆，盆里有一株含苞待放的白色雪莲，花瓣处于欲开欲放的边缘。
“上来，文斌哥，这里能出去了！”此宝顶并不是密封的，在西北角，有一处开口，那一头是一道不足两米的桥，连着的是山边的峭壁。
“先把绳子放下来，我要带他们出去。”
一具、两具……五具冰冷的尸体被先后放在了花盆下面。
“都睁开眼睛看一看吧，我们出来了。”
“这花？”卓雄问道。
查文斌自嘲的笑笑道：“这么多条人命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你既有出污泥而不染之意，又何故是要践踏着鲜血才肯绽放，这样的莲，不配叫做圣莲。”
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拔出七星剑，卓雄赶紧抱住他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让我毁了它。”
“都付了这么大的代价了，你这又是何苦？万一，真的能救回大山和超子呢？”卓雄急中生智，连忙抬出了那两位，果然，查文斌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那一日，袁敏教给他手中的文件袋里只有四个字：圣莲净水！
圣莲应该指的就是眼前这株莲花，那净水又是在哪里？这莲花已经不是花骨朵了，九片花瓣依次想靠，只剩下最中间那三片还未完全打开。
是等着花开还是直接把这盆给弄走？如果是超子在，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就这花盆真要能弄回去，那下半辈子算是吃喝不愁了。
这花盆是被两根链子吊在这儿的，花盆上方约一米处，还有一尊佛像被单独悬着，佛像的造型应该就是扎褐所说的辛饶佛祖。这佛生莲花瓣，倒的确是有寓意，传说中当时辛饶弥沃出生时，妖魔恰巴变成胎虫，入其母胎堵住胎口，辛饶弥沃便从其母腋窝下降生。当他降生的时候，天上乐声鸣扬，华发飘坠，宇宙光明，万物欣豫。辛饶落地后，不扶而行，向东南西北各走七步，这时地下随太子足迹所至涌出莲花，这之后他的佛像法尊必定是席莲而坐。
那尊佛像也是金光熠熠，左手托着一只紫金钵于腹部，右手则捏了一个拳头，中间部位是空心的，这看上去极像是他手中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掂了掂手中的降魔杵，查文斌抬头道：“卓雄，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这降魔杵放进他的手里。”
卓雄接过，又用几人的背包当做了脚垫，把那降魔杵顺着法尊的右手往上一送。“咔”得一声，严实无缝，丝丝吻合。
“还真是能放上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杵的背面有这样一幅图，画的就是这佛像手持着它，我看着觉得挺像。”
两人说话间，耳边传来了“啪”得一声，查文斌扭头一看，只见那朵莲花山不知何时多了一滴红色的东西。
“是血！”原来那蛇的牙齿都是中空的，它们的底部有一个小孔，那是用来注射毒液的。
而那朵原本还闭合着的白色花瓣被这滴血打中后，顺着脉络，竟然开始隐约有了一丝红色，花瓣也逐渐慢慢地向外开启。
“啪”，又是一滴，这一滴准确的落在了另外一片还未张开的花瓣上。
当这一片花瓣也开始张开的时候，被它包裹在里面的最后一片花瓣露了出来，而第三滴血也准时的落下滴在其上。
洁白的雪莲有了血的浸染，出现了一抹粉色的红，那血顺着花瓣的脉络迅速开始向四周蔓延，就像是许久没有得到养分了，有了这血的滋润，它终于完全绽放了！

第418章 大山的铃铛
这不是血，是人的精魂，这也不是普通的莲花，而是……查文斌想起了那个老喇嘛，当他从狼的怀抱里捡起扎褐的时候，不知他的眼里看到的是何物，仅仅是一个婴孩吗？他会不会也是这盘棋里的棋子？
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出去解开，绽开的雪莲此刻叫做“血莲”更加合适，幽幽的红色不仅没有丝毫的血腥，反而更加多了几分生气。白色的花瓣，粉红色的脉络，圣洁的莲花犹如不染尘世的仙子，可这在查文斌的眼里却像级了是一朵嗜血的恶魔花。
花盘下是还未成熟的莲盘，七个形状大小均匀的孔簇拥着中间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肉眼都可见其中的液体在轻微的摇晃，娇嫩万分。
卓雄轻轻用匕首切割下来，查文斌用锦帕细细包好，这么多条人命，换来的就是它：莲心！
莲心被取出的瞬间，那花瓣又开始自顾自的合拢，脉络上的红色也同时开始退却，不多久，它就成了一株花骨朵，也不知下一次绽放是在何时。
古老的铜铃在山风间开始起舞，此刻却没有了扰人心智的魔障，更多的则是那一份宁静和悠长。
“外面开始下雪了，我们要在这儿过夜吗？”
方才还是一片明媚，此时已是大雪纷飞，查文斌有些冷，那是从心底传来的。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手上残留的血腥味让他觉得想吐，怀里的三足蟾不安分的动了动，仿佛连它也觉得不舒服。
查文斌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上那几具冰冷的尸体，他不想头一晚就这样让他们在这里躺着：“试试看呼叫一下，叫人来接吧，外面的人比我们等得急。”
大宝的背包里有一台卫星电话，次从进了那深沟，这东西就没有灵光过，他摆弄过好几次了，先前一直说等到了山顶就估计能有信号，这会儿到是到了，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用了。
这种保密级的特种装备，只有一个单频发射，这就意味着那一头也只有唯一的一台可供接受的仪器。这种高级装备，卓雄所在的军区只有一台，那是给首长向上级汇报的，他连见也没见过。
很简单，只有一个红色的通话按钮，卓雄按下去，听筒里面传来的是嘈杂的干扰。
“我去外面试试。”他指了指那道吊桥。
不知怎的，查文斌心中冒出一丝不太想让他出去的感觉，可是他又找不到理由拒绝，或许是他还想再呆一会儿，重新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太累了。
吊桥上接着冰，卓雄步履蹒跚得走到了桥中间，往下看了一眼，好高。“这要掉下去，该没命了吧！”他心里想到。
按下按钮，依旧有杂音，试着拔出天线转动了几个方向后，终于听筒里传来了“嘟”得一声，很快，那头有个急切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哪儿了！”
“派人来接我们。”顿了顿卓雄又补充道：“带上五口棺材……”
电话那头沉默了，接着是杂乱的皮鞋声和物品的撞击声，没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人接电话了：“东西拿到了吗？”
“我再重复一次，日落之前，派人来接！”卓雄果断的按掉了通话键，他不担心对方会找不到，这种高科技的东西都有定位功能，这比他自己报方位要准确的多，对方在接通的一瞬间就已经锁定了。
瞧着不远处查文斌落寞的神情，卓雄不愿意去打扰，就在这吊桥上面吹会儿山风吧。
连绵起伏的大山，一望无际的雪线，曾几何时，他也曾经和战友们一起策马行走在这冰川大山之间。超子、大山，好好活着，我们已经带回来了希望了。
耳边悦耳的铃铛声清脆的碰撞着，铃铛挂在塔的角上，迎风摆动着，倒也颇有番风景。卓雄不愿去打扰查文斌，便就盯着看着。
看着看着，他就觉得那铃铛有些眼熟了：“咦，怎么还少了一枚。”
塔一般的造型都是八面四角，铃铛也常见于塔顶作为装饰品，四个角各一枚。而这塔顶上却只有三枚铃铛在互相碰撞着，还有一角只有一枚空空的环，并不见其上原本挂着的铃铛。为什么说这铃铛有些眼熟呢？那是因为，有一枚和它们极为相似的铜铃他日夜相处，在外的日子只要一想起它就会想起深睡的那个人。
“文斌哥？”虽然他不愿意打扰，但还是没忍住，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查文斌站起身来问道：“嗯？打通了嘛？”显然，之前他一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卓雄的通话他丝毫没有关心。
“通了，应该会有人来接咱们的。你快出来看，这塔上的铃铛很像是大山的那一枚。”
查文斌没有迟疑，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就出来了。那枚铃铛他一直随身带着，起初他以为这铃铛和蕲封山有些渊源，同样是虫鸟文的铭刻，材质和造型都十分接近。但是，一次意外的发现让他怀疑了这一点，因为大山那枚铃铛的内部还刻着一枚小小的“卍”字标记。
手中的这枚铃铛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无风自鸣，瞧着确实也挺像的，缺失的那一角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圆环还在风中晃动着。
“能爬上去瞧瞧么？”
“这个简单！”卓雄取出登山索打了个绳套，抡了两圈后向上一抛就套出了塔尖凸起的那块圆柱顶。“我上去瞅瞅，你等我。”
脚下的积雪有些湿滑，卓雄不得不趴在上面小心地挪动着，塔顶是个斜面，毫无着力点，这要是一脚踩滑了，可就算是完了。悬挂铃铛的地方都是最边缘，他只能依靠着手中那根登山索作为拉力点，心中默默的祈祷那圆顶足够结实，这种几千年前的建筑谁知道是不是处于被风化的边缘。
要取铃铛，他只能是头朝下，脚朝上，前半个身子还得凌空探出去，因为只有这样他的手才能够得着那飘动着的铃铛。试了好几次，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卓雄又把身子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哗啦”一声，覆盖在塔顶上的那层雪终于不堪重负发生了滑落，卓雄犹如是站在滑雪板上向下冲的运动员，此刻根本就由不得他自己。
情急之下，他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腕和登山索之间绕了一个圈，在查文斌的惊呼之下，大片的积雪倾泻而下，而卓雄则被幸运的悬在了空中。
良久，他才敢睁开眼，脚下传来的是“咚、咚”的闷哼声，雪块被砸得四分五裂。剧烈跳动的心脏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他暗道一声：好险！
这回，铃铛是真的触手可及了，随手就想去摘，不料查文斌却喊道：“别碰！千万别碰，你一碰，他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了？”
查文斌挥挥手道：“你能上去不？能的话，上去，把塔顶的积雪都给清理掉，我要看清楚一点。”
卓雄试了试手中的登山索，很结实：“没问题！”他用力一拉，身体便向上一翻，这就是军队里练出来的技术。在攀爬檐状物体的时候，能不使用压力尽量不使用，倒着向上翻是最好的途径，因为屋檐没有支撑物，所以受力面积是最小的。
很快，整个塔顶的积雪在他一顿乱踹乱蹬之后基本都干净了，原本压在白雪之下的塔顶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查文斌拿出了罗盘比对了一下方位之后肯定了说了一句：“这塔绝对不是佛门的！”
为何这般说？因为刚才卓雄掉下去引起的雪崩，让埋藏在积雪下面的一角暴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向上翘起的部位，也叫做“飞檐”或者“斗拱”，那个部位在常见的古建筑上都是最为讲究的，会用各种花纹石刻来装饰。
同样，这座塔上的飞檐也是一件石刻作品，率先暴露出来的那件石刻是位于南面的，它有个响亮的名字：朱雀！

第419章 黑子，回家
在道教的护卫神中，有一种专门用于镇守道观山门的天神，总计有四位，其中一位便是朱雀。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句话，但凡是提到道教，都会有人背出。“两仪”就是“阴”和“阳”。道教认为太极动生阴阳，天地不过一阴一阳而已，但在“阴”和“阳”内部仍然存在阴阳互动的作用，还是会继续演变，总计会有：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种变幻。所谓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互包，太极也。根据这四者运动的方向，南方就是朱雀，这种四象运用在建筑上多是风水学，一般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也叫做左活、右通、前聚、后靠，极少会出现形象具体的四象神兽，只有青城山天师洞前有这样一座神殿，以四象为神，镇守山门。
《仙经》描绘太上老君形象时说：左有十二青龙，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后有七十二玄武。加上之前塔中出现的辛饶莲花生图，查文斌越发觉得这其中的关系大有可能是他推断的那样。
关于哪种宗教是正统的说法争论由来已久，无论是儒释道还是西方神教，纠其传说和起源进行对比，人们会发现它们虽然源起不同的种族和地域，文化背景也各不相同，但是它们互相之间的相似之处又有太多太多，就和那个既简单又复杂的“卍”字符号一样，这让人不禁有太多的遐想空间。
另外的三处角落都被清理了出来，青龙、玄武和白虎三位尊者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若是此塔是出现在中原地带，查文斌的心头不会有半点疑惑，可这里是佛教盛行的西藏，苯教的发源地！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最中间的那个宝塔的顶端，也就是卓雄用绳子捆绑着的地方，是一条蛇身人面的石雕。在中国，关于这个造型的人物有男有女，女的名为女娲，而这座雕塑是男性，他的名字就是：伏羲！
时空地域的错乱，让两种文化在此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佛中有道，道下有佛，佛即是道，道又生佛。
卓雄扯下的铃铛和大山那枚如出一辙，在没有产品标准化的古代，完全接近的两样东西可以被视为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原来，这枚扣着大山那一丝魂魄的铃铛是来源于此处。
大山的背景是什么？查文斌知道，那个远古氏族流传到现在唯一的血脉，应龙的后人。云大祭司曾经说过他们来自于遥远的青藏高原，迁徙下来的族人后又分为了两支，其中一支落在了昆仑，而另外一支则去了巴蜀，但王始终只有一个。
中国的汉族历史上一共产生过两段神话：昆仑和蜀山。前者描述的大约是在5000年前，后者则在3000年前左右，这两段神话是唯一有各自体系的，流传最广的，野史最多的也都是这两段。道教体系的神仙班列深受这两段神话的影响，谁也不能具体解释为何道士的符能够驱邪治病，道士的咒语能够安神招魂，他们扔下的龟壳和铜钱能够占卜预测，他们的仪式能够祭祖告天。
想到这儿，查文斌明白了几分，这里或许有精通道文化的高人曾经来过，他是来追寻自己手中的圣莲净水还是有其他目的？又或者，这里才是一切的起源，5000年前的文明早已没有了记载，华夏能够追溯的有文字描述的历史只能是那么久，再往前？谁也不知道，出土的文献和民间的传说把他们定格在了那段时间，再早的就被称为了洪荒时代。
历史，这不是他的强项，也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他要做的，就是归还那枚缺失的铜铃，这是定数。
五具尸体，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四象重启的引子，终究他打开了通向顶端的大门。
“我有些明白了，卓雄你把这枚铜铃放到西边去，它应该是从那儿取下来的。”
卓雄接过铃铛，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说这里面有他的魂魄么？”
“这里是他的家，招魂不就是为了要让魂魄回家么？我想这枚铜铃之所以会扣住大山的魂，那是因为他不能散在他不应该去的地方。放吧，如果魂归原位，我想，或许这净水他便用不到了。”
卓雄如法炮制的倒挂在飞檐上，那孤独的圆环也不知肚子摇晃了几千年，当铃铛被重新挂上去的那一刻，“叮”得一声，那么的清脆。
风雪此时也停了，原本厚重的云层刹那间被太阳冲破，投射到莲花峰的主峰山顶。一阵炫目的刺眼过后，玲珑九重宝塔的塔顶闪过了一道金光，被折射过来的阳光散满了整个宝塔，被沐浴在金光中的卓雄隐隐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放佛自己就到了天国一般。
铃声不再是那么的杂乱，它们响起了有节奏的碰撞，顺着这个节奏，查文斌的嘴里开始哼出了一段词：“天地有数、混沌初分……”不知不觉，顺着这个节奏，他哼出的竟然是《如意册》中的那七十二字真言。
站在吊桥上的查文斌完全沉浸到了另外一个境界，无数的天地灵气开始涌入自己的每一个细胞，脑海中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凌空悬于吊桥边缘，左手画圆，右手写符……而卓雄在那塔顶半蹲着的，好不容易从强光中睁开眼，他却看见吊桥之上有五人正在冲着自己微笑，他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玄和袁敏手扣手，侏儒和大宝一前一后，他们的中间是拿着转经筒的扎褐，只是他的帽子上多了一个金色的“卍”字。
卓雄想喊他们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他使劲地挣扎着要跳到吊桥上又发觉自己不能动弹。
那五人冲着自己挥挥手，又转身并肩开始走向吊桥的那一头，茫茫雪山间似乎有一条金色的大道，漫天的佛号开始奏响，一直到那五人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文斌哥！他们在你身后！”卓雄的喉咙在嘶哑了很久之后终于发出声音了，他用尽了力气冲破了那层堵塞。
查文斌被他这么一喊，如梦初醒般转过了身去，之间那吊桥之上还残留着也许水渍，那是人的脚印，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卓雄。
抬头看着塔顶的那一片投射过来的金光，不落神殿终于出现了。
事后，查文斌告诉卓雄，所谓的不落神殿和伏地冥宫指的就是那座九重玲珑宝塔。塔内即是冥宫，能够破阵走出塔的看到的便是不落神殿，不识宝塔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塔中。
不久后，一架直升机摇摇晃晃的悬停在了宝塔上方……与此同时，西藏军分区疗养院某特殊病房里，一阵懒腰声过后，一个粗狂的声音喊道：“我这是在哪儿？文斌哥！超子！卓雄！”
半个月后，浙西北查家大院，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正在收拾着院子里的枯枝落叶，这个价有好些日子没有人来了。
“开门、开门！”门外响起的是急促的敲门声和响亮的喇叭声。
大山摇头晃脑的打开门，一辆黑色的普桑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直接窜进了院内，驾驶室里探出了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道：“文斌哥回来没？”
“没，他去后山了。”
“那就好！”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一只三角青铜鼎，上面还未清除的泥土预示着这玩意刚从地下出来不久。
卓雄拍了拍那只鼎，有些不自信地问道：“能行吗？”
“瞎子你放心，就那个港农绝对看不出来，这鼎的下半部分是真货，上半部分我找到的行家做的。”他一边把鼎往外拖一边骂骂咧咧道：“让这小子专门净干那些个欺师灭祖的活，不知道多少老祖宗地下的东西都被那几个孙子给倒腾到国外去了，这回不宰他狠一点，对不起我胸前的五角星！”
后山，查家组坟地，一座新坟显得特别大，这是一座合葬墓。墓碑前，有一位头发凌乱的男子正在烧着纸钱，最近每天他都要来一次，不光是这里，还有围起来的那三座。每座坟前他都要呆上半小时，陪他们说说话，给他们烧烧香。
不说话的时候，他就靠在墓碑边看一本很破旧的线装书，一个星期过去了，那本书终于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查文斌想了想还是掏出了火折子，先是走到了师傅马真人的墓前烧了一本书，那是从道袍里发现的，接着他又走到了那座合葬墓前烧了另外一本。
“有些事，还是让它永远埋在土里吧。”这是他最后跟那座墓碑说的话，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拿起装贡品的篮子，查文斌吹了个口哨道：“黑子，回家……”
第十卷 幽岭探秘

第420章 无题
在飘满经幡的高原上多少个虔诚的朝圣者，他们跪倒在雪山前，转动着经轮，吟诵着箴言。吉祥的鸟儿，越过长空，召唤着圣洁的灵魂。
一枚莲心被查文斌小心翼翼的捏在手中，他知道，手里这东西的分量有多重，五口简装棺材被互相累积在一起堆放着，他就靠着这些棺材看着窗外绵延起伏的雪山。
眼角的泪还未来得及滴下就迅速的被风干，高原上空的冷就和刀子一样划过他的脸庞，凌乱的头发后面是一张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窝里有太多的故事隐藏。
当飞机飞抵营房的时候已经有全副武装的人员待命，轰鸣的吉普车上坐着几位表情焦急的男人，他们肩膀上的星星意味着这是军衔不低的高级军官。
当查文斌扶着登机梯缓缓而下的时候，有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快步走了上前，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了。
“如何？”
查文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扶住了卓雄推出来的那一截棺材。
当两人抬着第一口棺材走向不远处的营房，那人又说了一句：“大山已经醒了。”查文斌这才停下了脚步，顿了顿，也仅仅是停留了几秒而已。
全然不顾那一票高级军官和黑衣人焦急的神情，他也不准任何人动那几口棺材，只是和卓雄一起一次又一次往返。五口棺材被整齐的停放在了帐篷营房里，长条的板凳架着这些棺材，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没有三天，棺材是不能碰到土地的。
两人就把这儿当做了灵堂，他跪着朝着五口棺材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卓雄也跟着照做了。这个头，他们必须得磕，因为这是五个人用命换来的一切，没有他们血的牺牲，谁也走不出那座伏地冥宫。
“我有几个要求。”他知道自己那个黑衣人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
“请说，能力范围之内的，照办。”
“第一，这五个人我要你帮我运回老家；第二，东西的确拿到了，但是管不管用，我得先在超子身上试；第三，拿走东西后从此我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瓜葛。”
“前两条好办，第三条取决于第二条的结果。”
“无论是什么结果。”查文斌站起身来指着眼前的那些棺材道：“在你们眼中，他们只是棋子，是随时可以被拿来牺牲的。我，同样也是一个小卒，但是南龙龙脉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黑衣人冷笑道：“你拿这个来威胁？龙脉，哈哈！”
“听起来是很虚无缥缈对吧？风水不仅可以杀人，也还可以断送江山，信或者不信皆有人来选择，就和你们选择相信我手中的这个一样。”摊开掌心，他的手中是一枚晶莹剔透的莲心。
“好！”
病房里，睡熟的超子比之前还略微胖了一点，久未见光的他嘴唇都是粉白色。一支注射用的针筒被小心翼翼的扎入了莲心，破壳的那一瞬间，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一股莲花的清香。
顺着针头，提取出来的液体对着超子的嘴角：一滴、两滴、三滴，他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有很多东西是无法被复制的，即使你拿到了真品。由天地间最圣洁的灵气孕育出来的莲花才有可能唤醒沉睡的人心，圣莲净水就和那些成列在历史博物馆里的孤品一样，天下唯此一件。
它不是超子今天弄回来的那件三角青铜鼎，这个只是一件完美的当代艺术复制品。
超子在省城一直有一家古玩店，好久没有去店里的他都快要被这个江湖遗忘了，从西藏回来后，他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在家里呆了没多久他就拖着卓雄去了省城一趟。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古玩收藏市场突然就开始大热了起来，这条街上几位手里有货的老板都被扫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或者根本就是赝品。
在资本利润面前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嘛，他们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在这个经济情势一片大好的2000年，一件元代青花瓷只要倒一倒手那就是一台进口小汽车赚进了袋里。
这些在超子看来那都是不错的东西而已，仅仅是东西。在他眼里，唐以前的可以被称为是上品，再往前的秦汉时期那就是极品，特别是玉器，可谓是登峰造极，尤其是以金缕玉衣为代表。要说再往前的春秋战国时代，那基本就是国宝了，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贵族横行的年代，造就了一大批精品中的精品。但是干他们这一行的都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神器的存在，那便是商周时代。
唐宋以后的东西在市场上流通的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件，明清的是主流，要说谁手上出现了汉以前的玩意，那基本就是土夫子的杰作，谁家宝贝能从上至下传了二千年还不弄丢？
超子所在的那条街原来是南宋临安府的黄道，也就是御街，是皇帝老儿出行的地方。这地方有一片花鸟市场，影藏花鸟市场后面的一条小破街便是当地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现在这里已经被改建成了吴山通宝城。
超子的店铺也在那儿，他才回来就先后有几个老板过来登门拜访，看样子，那些人是等他好久了。做这个行当的，关门一两年不开张的很正常，因为好的东西都得自己去收。远到边陲疆界，近到乡下田头，只要能淘到真货。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说的就是这个行业。
超子因为眼睛独到，又有经验，加上他老爹是圈内的泰山北斗，所以手里的确也有一批好东西，但他有一个规矩，就是从来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而且因为过去干过考古，中国的古墓基本是十室九空，所以他非常憎恨盗墓贼。
几个老板都是问他来问货的，说是最近省城来了一个香港人，出手非常阔绰，这条街上但凡像样一点的东西都被他买光了，而且最近还联系了一批当地的土耗子们问他们大肆收购冥器。
浙江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从新时期时代的良渚玉文化到春秋的吴越文明，这里的贵族墓葬群之多，出土的藏品之精美，唯有黄河流域可以媲美。这半年来，省内的古墓大肆被盗，而收购者就是那个港商。
超子听完气不过，他的店里有一件东西是从废品收购站里淘来的，那是一具三足的青铜鼎。他得到那东西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脚，上半部分也已经缺失，用了几包烟钱就给拉了回来。原来省城博物馆里有个文物修复专家，专攻青铜器，是何老的得意门生之一，超子就把这件东西拉到他那儿让他给修复了。根据剩下的那两只脚和鼎的底部判断，此物的实际年代应该是在战国，甚至还要靠前，从缺失的体型来看，这东西当时至少也是个王侯级别的人用的，因为鼎是所有青铜器中最能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器物，中国最早一统天下的权力的观念就与鼎的诞生有直接关系。
如果说现存的每一件青铜器都是国宝，那么青铜器中的王便是鼎了。古董这玩意，不仅比的是年代、材质和造型，更加珍贵的是其背后的历史，这件残缺了三分之二的青铜器被修复后一直放在店里充当门面用，而经手修复的人在做旧方面的功底算得上是国内第一人，可以说，不是行家中的行家是根本瞧不出来的。
超子最痛恨的就是盗墓贼，所以他放出风声说自己手上有个鼎要出手，现在等得就是那个港商上门。如果对方没瞧出破绽，超子就打算狠敲他一笔，如果敲出来了，那就准备给他来顿黑的，总之不留点教训给他，是绝不会罢手的。
查文斌对此一无所知，他要知道了，铁定不准让超子惹事，才刚醒就打算要搅得不安宁，以他的个性是会将那个浑小子逐出家门的，因为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那两本被烧掉的线装书，这里面的东西实在是让他太难以接受了……

第421章 交易
和港商准备交易的时间是在两天后，一尊青铜鼎的分量有七八百斤，别说是个真品，就算是赝品，这东西敢接手的人在整条道上数不出五个人。可以说，大件青铜器在古玩界基本是属于有价无市的，这东西往大了说那是顶级国宝，往小了说那是掉脑袋的活计。
超子这东西其实也算是文物，但是青铜器最贵重的是看里头的铭文，作为贵族专利，每一尊大型鼎的背后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故事，而记录这些故事的就是刻在其中的铭文。多一个字，这鼎的价值便能多一倍。超子那同事本来就是何老的得意门生，古汉字的造诣极深，他刻了一串十四字的甲骨文上去，说的是穆王的美人盛姬卒于途中而返葬的事情。
离约定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交易当然不能是在查家大院，接头的地点是在小镇上的一所废弃幼儿园，那地方之前被租借给了一家木器厂，现在已经停工了。
这些日子查文斌更多的是研究他的道法，对于这几人的生活并不干涉，所以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港商如约而至，当超子和卓雄从后备箱里抬出那个大家伙的时候，他眼睛都要发绿了。
交易的时间自然是晚上，超子用了几个大号的花皮塑料袋罩在上面，只露出三条腿。对方来了四五个人，那个港商有约莫五十岁，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和两位西装男，大晚上的都带着墨镜。
和电影里的黑帮交货镜头有些相似，超子掀开塑料袋跟对方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港商对着少女点点头，那姑娘儿便上前去看货。
超子心想，你弄一个黄毛丫头来验货，害我白瞎了找人弄这么精致的赝品，东街铁匠铺出来的东西都够糊弄你的了，他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便对那港商打趣道：“你那两个手下是不是拉二胡的？”
港商从兜里掏出一盒扁壳子的三五牌香烟，抽出一颗叼在嘴里，旁边一个西装男立刻给他点上，他抽了一口，吐出一圈烟才回道：“何老板你好风趣，我们系生意人啦。”
“装比！”超子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心里不快，嘴上也自然不会干净到哪里去：“哦，生意人，我以为是街头卖唱的呢，整的一个个跟瞎子阿炳似得。”
“咳咳……”那港商被他这话给气的连呛了两口烟，两个西装男也看出那小子是在调笑自己，在这条道上混的，没有什么比面子更重要了。不等自己老板发话，其中一人当即走上去，伸出大手就准备揪起超子的衣服领子。手还未抓到，却听见那人“哎哟”一声叫，原来是超子抢先一脚踹在了人的皮鞋上，结结实实的一下，估计一根脚趾甲是要被报废了的。
“你这人，你说你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呢，走路都看不清道了，哎……”这风凉话说的那叫一个痛快，还有一人见自己同伴受伤，便立刻想上去帮忙，不想这时那少女说话了：“何老板，您这东西开个价吧。”
超子装模作样的用手捂着嘴巴咳了一下，心想道：今儿小爷可不能便宜了你们。
“穆天子的东西，年代西周，我想怎么地也能值个二百万吧。”
那港商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把那少女拉到一边窃窃的私语了一番，不停地点头摇头着。卓雄见状轻轻踢了踢超子的脚道：“你也太黑了吧。”
超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别废话！”
一会儿那少女笑着走了过来对超子说道：“价格还算公道，二百万就二百万。”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这道上的规矩是买定离手，这货只要从我这出去了，就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们自己运走，被条子抓了还是路上栽了也一概和我无关。”
“当然！”说着，那少女便走进了一旁他们开来的那辆进口奔驰车，很快，两只旅行包被拎了出来放到了超子的跟前。
“哗啦”一声，那少女拉开了拉链，月光下，旅行包里是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超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只叹道：我滴个亲娘啊，这么多钱！他原本报个二百万也就是抬抬价的，能敲对方个三五十万就心满意足了的，不想对方不禁没还价，还是现金。那个年代虽然有钱人也挺多了，但这笔款子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被称为是巨款了。
超子的眼睛都要瞧花了，卓雄顺势把他往后拉了一把小声道：“你是不是疯了，万一到时候他们发现了，要出事的！”
“你懂个球，古玩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看走眼也得是自己兜着，这是规矩！再说了，能吃这个货的就绝对不会是一般人，这风险他们比我们懂。”
这边在商量着，那边也同样在嘀咕着。
“素素，没看走眼吧。”那港商的眼珠子盯着那尊青铜鼎，时不时还瞟着地上那两袋子现金。
那少女笑起来就跟一串银铃似得，“咯咯咯，昌叔，我什么时候看走过眼啊？”
那位港商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朝着自己的额头轻轻擦了擦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只大手和一只干瘪的小手握在了一起，这笔交易就这样成了，超子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港商的肩膀上道：“后会有期！”
超子赶紧一转身提起两袋子钱就准备上车，刚启动，那边昌叔小跑着过来道：“哎哎哎，何老板能不能在帮在下一个忙？”
超子露出半个脑袋没好气地问道：“啥事？”
昌叔搓着手指着那尊青铜鼎道：“那东西太沉了，能不能帮忙抬一下？”
超子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呆，他是做贼心虚，早一分钟开溜那都是好的，立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道：“我不干体力活。”说完，他又从窗户里扔出一条麻绳道：“随便地上找两个棍子套上，这绳子据说是刘备当年编草鞋剩下的麻搓的，古董，就当我送给你了！”
一个漂亮的倒车，油门呼啦一下，桑塔纳独有的格子尾灯慢慢消失在了夜空里。
那港商拿着麻绳骂道：“油腔滑调的大陆仔，当我昌叔没出来混过啊，人家刘备用的是稻草，你这是麻！”“你们两个，抬上！”“小心一点啦，这东西很贵重的啦！”“慢点啦，慢点啦，真是笨死啦！”
夜色里一辆黑色奔驰，一辆货车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五里铺。
奔驰车里，副驾驶上的昌叔掏出了一枚精致的手机：“喂，老板啊，货搞定啦，码头见！”
挂掉电话，昌叔转过头问那开车的少女道：“素素，如果那个大陆仔不接上半部分，那个货值多少钱？”
那少女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可以翻十倍，不过他的手艺还不算不错，不至于破坏的那么严重。”
昌叔把脑袋往座椅上一靠，半天蹦出了一句成语：“画蛇添足！”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傍晚，查家大院，超子正在和卓雄大山三人喝着小酒，查文斌在院子里布置收集第二天露水的工具，这东西收来是给三足蟾洗澡用的。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这个点了，查文斌以为是有村里人找，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女，正在冲着他笑，仔细看，那人和竟然袁敏有几分相似。在她身边还有一位中年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呢子高帽，身上穿着灰白格子的大衣，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那少女先开口道：“您好，请问，何毅超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你们是？”
那少女笑着说道：“我们和他之前有做过一笔买卖，现在有点问题想问他。”
查文斌没有多再多问，拉开门说道：“进来吧。”
那位中年人一进门，便很激动的冲向屋子，一边跑一边喊道：“衰仔，你给我出来！”
超子正在喝酒，一抬眼刚好瞧见了外面的昌叔，一口酒喷在了大山的脸上。他心里暗道：不好，莫不是那老小子出货的时候被发现了是个假货。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了，是假货又怎样，古玩行当里自古就是有规矩的，买到假货只能怪眼光。
他故作镇定地问道：“哟，昌叔啊，怎么了？”
“你个衰仔，你怎么那么恶毒啊，你是存心想要害死我们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昌叔的眼睛里都能冒出杀人的光了，他一把就揪住了超子的衣服。
“哎哎，你放手，我怎么害你来着？”
那少女进来赶紧拉开了昌叔的手，用责怪的语气说道：“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查文斌这时也从外面进来了，一看这气氛，立刻阴着脸问道：“怎么回事儿？”
超子顿时默不作声了，那港商估摸着查文斌才是这里当家做主的，立刻又揪住他的衣服喝道：“你们这些大陆仔是存心想谋财害命么，跟我玩这手阴的，钱拿去还不够，还给我们下蛊是什么道理！我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查文斌瞪了一眼想上来动手的超子，他没有发火，任凭昌叔抓着他的衣服，“大山，出去关上门！”然后，他扫了一眼，朝着卓雄问道：“你说吧，怎么回事。”
“我。”卓雄看了一眼超子，那小子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叹了口气道：“哎，说就说吧。”接着，他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大致就是超子弄了一假货糊弄了港商。
“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查文斌的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超子拿查文斌是没有半点办法的，他也不敢忤逆，只好悻悻的准备回屋拿包，不料那少女却道：“慢着！”接着他又看向查文斌，上下大量了一番道：“您就是查文斌查道士吧。”
查文斌点头道：“是我。”
在得到证实后，昌叔更是不得了了，揪着查文斌的衣服更紧了：“哼，你个衰仔弄个法师下降头来坑我们！”
“昌叔，先松手好吗？”那少女的话果然有用，港商有些不情愿的松了手，那少女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根麻绳道：“我和您的朋友前阵子做了笔买卖，但是似乎被人下了套。”
超子冷冷一笑道：“自己看走眼，这会儿找上门？不懂规矩还是玩不起？”
“不，何先生误会了，您提供的货没有半点问题，上半部分做的旧可以以假乱真。那两只脚原本一只就可以价值二百万，只是您加了个身子，又多舔了一条腿，我给您打了个折扣。”
超子一听这话，可以用惊呆了来形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货不是问题，但是我们在运货回去的路上出了问题，那辆货车在路上翻车了，我们的两位搭档无一生还；换了一辆车继续运，半路上再次发生事故。”说完，她看了一眼查文斌，从她的眼神里查文斌读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老练：“这捆麻上曾经死过人，还有那两根棍子，也是拿来抬棺材的，这些东西上面都被人下了降头，也就是脏东西，四条人命。”
查文斌拿起那根麻绳问超子道：“哪里来的？”
他老实交代道：“村头捡的。”
“木棍在哪里？”
“请等等。”那少女出去一会儿后又折了回来，手里是两根碗口粗细的木棍，外面的皮都已经削掉了，两头还贴着已经风化的红纸，她把东西放在了地上道：“这个是从那天交易的地方捡的，出事后，我们找了高人，人说是这两样东西，他没办法解开，但说是说查先生您可以破。我们原本是打算来找何先生带我们去找您，不想你们是住在一块儿的。”
查文斌拿起这两根木棍，心里若有思绪的想起了很早的一件事：

第422章 我的外公徐鲁班（上）
查文斌想起的这件事，不得不提起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外公徐鲁班。
我的外公出生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那是一个让中国人一辈子都不愿意忘却的年代：饥饿、天灾、兵乱、日寇，这些有些黑暗的字眼全都出现在外公的记忆里。
外公祖籍浙江金华，是金华下面一个小县城浦江人氏。
外公是出生在去浙西北逃荒的路上的，出生时候就被父母放在一对稻箩里挑着，硬是走了几百里地，逃到了当时还是相对封闭的浙西北。因为这里地处山区，尚有很多未被开发的荒地和大山，农民有了地，就可以有粮食。有了粮食，就有了活命的本钱，也就可以停留下来，从此外公便在浙西北这个叫作洪村的地方扎了根。
徐鲁班这个称号是源自他的一项手艺：木匠。
我的太外祖母是个非常有远见的女人，她认为自己的儿子将来必须要有一技之长用来养家糊口。洪村里头有好些人都是从金华逃难过来的，里面有一批人师承了金华当地一项绝活：东阳木雕，当初的外祖母也是打算送他去学木雕，不想外公对那小小的刻刀完全没有兴趣，反倒是喜欢上了更加笨重的刨子和斧子。
就这样，外公通过木雕这个细活成为了一名木匠。因为他学过木雕，所以打的家具比一般木匠要精细很多，加上也有些刀工，也就成了当地小有名器的木匠师傅了。
文革前面的那段日子里，打家具的人日趋减少，反倒是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了一大批，很多人用条草席一卷就给埋了。那段时间里家具的生意接不到，但是却陆续有人来定做棺材，外公打的棺材厚实也庄重，雕龙刻凤鎏金画仙样样精通，久而久之找他来定做棺材的越来越多，他便索性就当了一名专门打棺材的匠人。
外公是个老实人，娶了一名同为金华逃难过来的女子为妻，夫妻二人经营这方圆百里唯一一家棺材铺，日子过的辛苦却也踏实。
我的外婆生了两男四女，其中最小的一个女儿是她结扎后十年才生的，所以对这个女儿宝贝的很，她便是我的小姨，故事的开端也是由她而起。
因为外公做的这营生是死人买卖，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相信那一套东西，比如他们家里说话从来不提“死”字，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村口烧点纸钱。为这事，在文革的时候他就被扣上了一个搞封建迷信的大帽子，被压着游街批斗，差点没死在红卫兵的手里。
他与查文斌的结识是缘于马真人，也就是查文斌的师傅，那时候的查文斌只是一个在家里种地的农民，自己手里有些本事但从未有使过。因为那次救了小姨，他的名声开始外传，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查文斌有一个好，做事只为良心分文不取。
很多年后，查文斌在一个夜晚只身找到了外公，他提出要给自己定做一口棺材，他说只有徐鲁班打的棺材才能让他睡的舒服。那时候的外公已经不做棺材好多年，但是查文斌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那一夜，外公让外婆炒了几个小菜，他与查文斌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这两个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但是那一夜他们在酒桌上都哭得稀里哗啦。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这段谈话我也曾去问过，但是外公依旧守口如瓶，这个秘密就这样被他带进了棺材里。
外公的父亲死于七十三岁，以前外公经常喝醉了经常会说自己也只能活到七十三岁。
今年，外公七十三岁了，他果然就走了，当然了，这是后话了。
他一生都在和棺材打交道，所以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儿，而我小时候就经常坐在他的腿上听他和我讲那些故事。
外公家的这个棺材铺是没有店面的，就是在家房子靠马路的边上盖了两件小平房。平房有两扇门，一扇向外开是做生意的，一扇则在后面往里开。往里开的那扇门平日里都是上锁的，我曾经偷偷进去过一两次，这门里头是一个大仓库，里面搁着的都是些棺材的半成品或是别人预定好的成品，其实就是一停放棺材的仓库。
这仓库直接通到里面的大屋，也有一扇门，这扇门的外面有一个小香龛，上面常年泼洒着香灰之类的杂物。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外婆都会准备一些熟鸡、熟鸭的贡品放在上头。
那扇门边上一年四季都是阴森森的，外面温度再高，这里都是凉飕飕的，所以到了夏天，我特爱去那个角落和表哥表妹们打牌。打牌的时间有规定：过了傍晚四点，外婆就会来把我们这些孩子驱散开，每月的农历初一和十五更是不让我们去。
我问过外公，说这些东西都是给谁吃的。外公说那是给来挑选棺材的人吃的，但是我又从来没看见过那些贡品有人动过嘴。小时候我很调皮捣蛋，孩子们嘴巴又馋，看着那些熟鸡熟鸭的就觉得好吃，还有那种用糯米磨成粉做的粑粑闻着都觉得香。
这贡品不止我想吃，我表哥也想吃，但是我知道吃了这玩意可能会被揍，于是便忽悠他去偷。我这表哥只比我大一岁，小时候整天黏糊在一块儿，胆子挺大，就是有点憨，用农村话讲就是愣头青。
起先，我们嘴馋的是那烧鸡，可是鸡这玩意有翅膀有腿的，只要动了就能被发现，怎么办呢？我们自然有高招，鸡的胸膛是被破开的，用手去撕鸡肚子里面的肉，而不动外面看得见的，反正这些贡品最后都是会被外婆拿去倒在河里的。
起先的时候，撕凉快小肉下来解馋，可是这玩意一旦开始动了第一嘴，那就想吃第二嘴，一只鸡很快就被我们两个掏得只剩下一个壳子了。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油腻，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对鸡翅，这觉得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动还是不动？
在美食的诱惑面前，我俩没有坚定住立场，坚决表示要动，等到发现一地的骨头时，那鸡已经就剩下个屁股和头了。
想后悔时已经晚了，吃下去的鸡吐出来的骨头，再想还原那是不可能的了。这要被发现了挨揍的可能性很大，两个小孩开始着急起来了，扯破头的想办法，最终我想了不是招的招：用纸糊！
这种烧鸡的颜色和烧给死人用的黄表纸十分接近，我觉得这个地方光线又暗，外婆应该没有那么快能够发现，我和表哥寻思着，真到了那一天再想办法，能熬一时算一时。
就是用黄表纸附在那只剩下骨头的鸡架子外面，照着样子的还给做了一对翅膀。做完这一切，我们两个就偷偷地溜了，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大人们也没说什么。明天一早外婆就会把贡品丢掉，她的眼睛不是很好，起的又早，只要糊弄过去了这一次，就算没事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外婆果真就把那些贡品一股脑的搬到河边给倒掉了，那只鸡的事情并没有被提起，不知是她没发现还是故意没提。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们如法炮制的将一只新的鸡消灭，并为自己这种“聪明”的办法而感到沾沾自喜。
有一天晚上半夜里尿急，我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去厕所方便，外婆家的堂屋里常年点着一对蜡烛，那是供奉着给各路神仙的。去的时候我穿过堂屋发现角落里好像有一个人在蹲着，只因尿憋的厉害也就没有注意。尿完了，人也清醒了一大半，回去的时候再一看，那个角落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我跟表哥两人是睡一张床的，我这时想起来刚才下床的时候他那一边是空的，这回来的时候他又在了，那表哥刚才是去干嘛了呢？我推了推他的身子，他睡得很熟，见他不醒就跟着也睡了。
第二天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之际，觉得床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接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表哥坐了起来，然后衣服也没穿，光着脚就开门出去了。我以为他是起夜上厕所，就喊了一声：“哥，干嘛去？”
回应我的只有木门得“吱嘎”声。

第423章 我的外公徐鲁班（下）
于是，我跟着也起床，想和他一起去厕所，不想才出门，那个放着贡品的角落里我又看见了一个人，今晚我可比昨晚要清醒的多了。那个人蹲在那里，双手像是捧着什么在啃，这人光着上身赤着脚只身只有一条短裤，分明就是表哥。这小子竟然半夜偷偷爬起来偷贡品吃！我当时就想，你也太不仗义了，这种事怎么不叫上我呢？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后，只见他手里抓着那只被我俩白天用纸糊起来的鸡正在嘴边来回不停的动着，那只手不停地往鸡上做撕扯动作，可是又什么东西都没撕下来，然后把空荡荡的手送到嘴边，嘴里还不停地咀嚼着，像是吃的很享受的样子。
他这是在干嘛？我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的举动，而是伸出手来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表哥，干嘛呢！”
表哥被我这么一拍，立刻转身过来看我，我发现他的脸整个已经扭曲了，那种笑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嘴还在不停地咀嚼着。突然间，我开始害怕，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我的表哥。
“啊！”得一声尖叫是我发出来的，外公和外婆听到声音后立刻赶了过来，当大屋的灯被亮起的时候，只有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我和已经昏倒在地上的表哥，他的跟前还有一盘用纸糊的鸡。
外婆抱起表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折腾了好一会儿后他总算是醒了，可一醒来就喊肚子疼，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身上也开始出红疹子，一大块接着一大块，人跟着就开始发烧。
我交代了那盘用纸糊起来的鸡的来历，外公来不及责怪我，急匆匆的披上衣服出去找人，天亮边，查文斌和外公一起回来了，那时候的表哥已经烧的不清醒了，开始满嘴胡话。
查文斌用一张符化了一碗水给表哥灌下去，没一会儿，表哥就开始吐，吐出来的东西不是昨夜吃的晚饭，而是一团团黑漆漆的东西，查文斌用筷子把那些东西拨弄开来，里面原来都是已经团成球的鸡毛……他又给开了几副中药让外公去抓，外婆则担心我会不会跟着也有事，查文斌笑了笑道：“他吃多少贡品都不会有事。”
开棺材铺的人家是免不了要进脏东西的，所以这些贡品也都是给他们留下的，主人家只求个平安，你可以随意吃喝，但是别来捣乱。这道门后面是给那些要死的人临死之前走的，有的人要求比较高，死后得给自己挑一副合适的棺材，通常会来巡视，所以这道门不是给活人开的，而是给死人，那些贡品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我和表哥因为馋嘴去偷吃，所以才遭了邪，因为我有铜钱印，百鬼不侵，而表哥就没那么幸运了。从那以后表哥就再也不吃鸡了，一直到现在，他只要看见鸡毛还会发憷，想必是当年的恶心劲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我小时候因为爸妈忙，常年寄宿在外婆家，可以说我的童年有一大半时间是在他家里渡过的。外公有时候闲下来也会跟我讲他遇到的一些故事，大夏天的抱着我坐在他腿上听他讲故事是我觉得最开心的时候，那些故事有真也有假，更多的则是他这一辈子真实遇到的。
打棺材最讲究的就是木料，过去的老人们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几块上好的棺材料，有钱人会想办法花大价钱买，有钱人就用楠木或者红木，再次一点的也会用柏木，普通人家多半都是用杉木，自己扛着斧子进大山伐，越大越直的越好。外公因为这个铺子的原因，也会去收一下料子存放，因为也有很多人是直接买现货的。
我跟外公就去收过几次料，那料子是从一栋老宅上拆下来的，属于硬木，可以打造比较好的棺材。通常一座屋子，也就是木梁上那几根是这种好木头，在建房梁的时候，都会拿墨斗线弹一下，有说法是除了能保证木头笔直外，还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这种硬木的价格在当时已经算很高了，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但是这家的主人给的价格却不高。外公欢天喜地的以为捡了个大便宜，付了定金，约定过几天就派车子过去拉木料。
好的棺材是永远不愁销路的，尤其是这种老的硬木，直挺挺的一根足有水桶粗细，有钱的人早就跟外公打过招呼，谁不想死的时候风风光光。外公盘算一番，这几根木头若是打成棺材足足可以赚个五倍，一年只干这一趟活计也就算是足够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外公寻了一辆拖拉机拖回了那料子，那根顶梁就放在院子里。外婆拿了抹布轻轻擦去那层灰烬之后，那料子竟然还光亮如新，要知道那可是一栋老宅子了。
围观的人很多，很快就有人出起了价格，价格随着现场的气氛被抬的越来越高。所谓是好木难求，谁不想自己死后可以千年不腐，万年不烂？最后外公得了一个在当时几乎可以被称为天价的报价。
这些木料连夜就被加工，截下来的木头除了能打一口棺材外，还有得多，外公舍不得丢。因为早些年自己也打过家具，他就用这剩下的木料做了一把小椅子。若干年后，就是这把椅子结束了他的生命。
当年这口棺材的买主是镇上赫赫有名的一个生意人，乘着改革开放的大浪，此人依靠经营化肥农药发了一笔财，继而又投资木材和建材，曾一度垄断了方圆几个镇的建筑材料供应，家里开了好几个工厂。
这口棺材被他欢天喜地的拉回去后，没有上大漆，也没有放置在仓库，反倒是被这家伙给抬到了自家大屋里头当成了摆设。此人经营木材多年，深知这种木料的珍贵，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每逢有人来访，他必定带人去看那口棺材，懂得人瞧个稀奇，不懂的人也会赞这料子来的贵。
他家里人对这么口大棺材摆放在家里自然是不满的，谁见着心里都会堵得慌，无奈这富人是当家做主的，他硬是喜欢，别人也法子。
他家中有一老母亲，年纪已是八十开外，是从民国时代的走来的老人，常年吃斋念佛，足不出户。有一日，这老太太晚上起来小解，走到大屋之内，脚下一滑，身子没站稳一个趔趄。这脑袋不偏不倚的撞在了那口棺材的棱角上，那脑袋瓜子里头的血就和颜料似得喷了出来，硬是把棺材前头那个雕刻的“寿”字给染红了大半。
老太太就这样一命呜呼了，这富人也算是个孝子，老太太生前信佛，他就花了大价钱请了一群庙里的和尚来诵经，折腾了三天总算是完事了，可那口棺材磕碰的血迹却怎样都擦不干净。
本来这东西出了事，那肯定是不好的预兆，但此人爱木如命，只是让人给抬到了楼上阁楼里存着。从那以后，家里人老在半夜被阁楼一阵阵的脚步声给惊醒。
这日子一久，他老婆孩子就呆不下去了，搬回了娘家，就留他一人守着大大的屋子。这人闯荡了半辈子，那胆子自然也是大的，趁着家里四下无人，当天夜里就抄了一把菜刀蹲在了阁楼角落里，心想着若是老娘留在此处不肯走也就罢了，换做是孤魂野鬼的，当头劈了就是。
第三日，他家儿子回来拿衣服，推开大门发现屋子里头空荡荡的，喊了老爹几声也没人作答。隔壁邻居都说没看见过他出门，他儿子心里有股直觉老爹已经出事了。
要说这父子之间的确是有心灵感应，他“蹭蹭蹭”得就冲上了阁楼，上楼一瞧傻眼了，自己的老爹正吊在房梁上，脸色乌青，舌头拉得老长，一地的污秽之物，那是大小便都给憋出来了。
这人是上吊死的，用的就是那天抬棺材上楼的麻绳，那口棺材就在他的正下方。这一娘俩儿走了前后不过三个月，都是死于非命，那会儿有人才劝他儿子去寻个高人来瞧瞧。
这高人是谁？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查文斌，人是找到我外公，然后托他去找到了查文斌。
查文斌倒也来了，进屋一瞧，当即让人拖了那口棺材出去，只说了两个字：“烧了！”
这棺材那不是一般的值钱，那富人的儿子也懂得木料，就这玩意拉进省城，随便找个买主，那就能换一辆高档进口的小轿车。他是打心眼里舍不得，若不是老爹一直要亲自用来下葬，他也还想倒手赚点钱。
查文斌只是跟那家人的儿子说道：“不信你就去查查这棺材的料子来源，这口棺材无论是拿来下葬还是放着，你家都不会有消停日子。”
虽然他对查文斌的话是将信将疑，但家中连死两人是真，于是当天又把外公请来对质。外公自然是如实相告，说是人家屋子上的老料拆下来的，查文斌当即就说赶紧找到卖主，这料子来路不正，是死过人的。
怎么死的呢？查文斌说这料子原来上面就有人吊死过，而且不止一个，是成排的挂着，怨气太多。这雪柏原本密度就极高，怨气一旦进了就不容易发散，谁留着用都会是个祸害。
第二天，那卖家都被村里人给弄了过来，人支支吾吾的先说不知道，后来在棍棒的威胁下终于道出了实情：那间宅子年头很久了，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但却一直无人居住，因为宅子里头闹鬼。
那户人家祖上也算是个大门户了，曾经辉煌过好一阵子，太平天国闹长毛的那一年打了进来，他家祖上一共六口不堪屈辱全都吊死在了老宅里里头。他家爷爷是个庶出，小妾生的，忍辱偷生了过来，到了他这一辈，老宅子也毁了差不多了，他就给拆了。
这吊死过人的木头拿来打棺材是绝对不行的，这就好比是用勒死过人的绳子做裤腰带，这玩意搁在家里哪里会好。知道真相之后，那人也退了钱财，那口棺材被就地烧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件事，当年是查文斌处理的，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这两样东西，查文斌自然也能看出门道，他白事做得太多了，那根绳子的确如同那丫头所说，问题很大，但是单单就那根绳子是不足以惹出这么多祸事的。可怕的是，他们的确也够倒霉，那所停工的木器厂里到处都是废料，偏偏他们挑中了这么两根抬中的木头！
以煞会劫，当吊死过过人的绳子碰到抬死人的木头，那就不是一般的玩意了。上吊本就在木头上，配合两根已经死过人的木头，这就是阴煞劫，既两种东西组合在一起是要人命的，但是之前又各自发生过人命的东西。
这港商可以说算是倒霉倒到姥姥家了！

第424章 巴掌扇的爽
要查这个，倒也不难，村子不大，在查文斌去西藏的时候，村东头确实有人自缢了，大约是在一个月多前。
村东头有一户人家，户主姓余。老余有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姑娘，老伴儿死的早，他一手靠着自己的篾匠活拉扯大了四个孩子。
浙西北产竹子，这儿有着大片大片的竹林，靠山吃山的农民们从这种韧性绝佳的植物身上发明了篾，从竹篾做成的箩、篮子、桶、匾等等生活用具一直延续了上千年。老余就是靠着一把篾刀硬是养活了一大家子人，竹篾多倒签又是异常锋利，干这行，靠的完全是手指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如此，老余的手指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就不能做到弯曲了，等五十岁的时候已经是基本残疾了。肿大的关节、粗糙的皮肤，厚厚的手指甲，刀疤贴着刀疤让他的双手伸进热水里都感觉不到温度。到了冬天就是老余最受罪的时候，他的手指和手掌便开始会开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只能用毛巾包着。
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先后给三个儿子造了三栋新房，娶了三房儿媳，最小的姑娘陪嫁的时候那也是在村里不落下风，可以说，他这一身的心血都花在了儿女身上。
而他的三位儿子如今都已各自成家，要说这人到晚年，儿孙满堂正是他老余该享受的时候了，辛苦了大半辈子拉扯后人，现在是轮到儿孙们孝敬他了。
可现实生活中的确有那么一匹不孝子和白眼狼，老大发话他是最早独立成家的，老余应该归两个小的管；老二发话，自己家屋子小，住不下；老三发话，他是最小的，养老的问题应该归哥哥。可怜老余辛苦一辈子，人到黄昏时被三个儿子跟皮球一样的踢来踢去，唯独小女儿偶尔把老人接回去住，可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老余好面子，不想给她添麻烦，自个儿回了老屋肚子单烧。
年纪大了，手又残了，老余已经没办法再干篾匠的行当了，家里的田地又早早给三个儿子分光了，他唯一的财产就是这三层的土坯房。因为年久失修，常常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一个土灶，一张他结婚时的床，两个木头箱子外加几把篾刀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老余年轻的时候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不料老了却落了这么个下场，村里的人看不过去，有热心的就隔三岔五的去送点吃的。村里为他的事也找三个儿子协调过，几番都没成功，就为了他办了低保，只能买点米勉强糊口。
最大的难处其实还是伤病，即使有了米，老余的手也很难弄到一口热的吃。这样作孽的日子过了有三四年，到了那一年的开春，村里要搞竹木加工厂，老余那老宅子要被征用。
原本从不往来的三个儿子一听要拆迁，天天都往老余哪儿跑，三个儿媳恨不得雇轿子把老头往自己家里抬。其实老余心里明白，这是他们惦记着那点拆迁款。村里的干部也考虑到了他的情况，说是给老余重新挑一块地盖平房，剩余的钱就留给他养老用。
那三个儿子整天去村委会闹事，闹的人是工程也开不了，最后老余出来妥协了：就给钱吧，房子不要了。他这样做，是为了不给那些照顾他的干部们为难，老余是个好人。
钱自然是没有进了老余的口袋，三兄弟为了怎么分这笔钱大打出手，菜刀锄头都用上了。那天也注定了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四五月的天气，大中午的浙西北竟然罕见的飘了一阵子雪花，天空阴沉的有些可怕。老余的身后是三个儿子鼻青脸肿的互相叫骂声，儿媳之间的撕扯声，还有钞票哗啦哗啦的响声。
中午的时候，有人看见老余拿着他那把篾刀进了林子，下午两点的时候，工程队准备去拆房子，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老余吊在一根麻绳上，双脚直挺挺的。他的脚下是一口棺材，那是很久之前他还用能力的时候从外公那儿定的，棺材两边各放着两根抬杠用的木头，用红纸糊着，所有的一切他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那是一身已经洗的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补丁补的相当不专业，据说这是他结婚那年买的，也是他唯一一套拿得出来的衣服，但是很干净。
老余就这样走了，他的葬礼办三个儿子都要出头办，因为在那儿白事是有份子钱收的，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为此事，三兄弟又大打出手，但是却没有人为老余流过一滴泪。
查文斌没在，这丧事自然也就没有道士做场，按说这样的非命是一定要请人来的，但是为了图省钱，能免则免，就连寿衣老余都没捞着。最后，老余下葬了，剩下那两根抬杠的木料都被儿子给卖进了木器厂，绳子则在半道就给丢了，不想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被超子捡了去。
说出这件事的，是村里的张嫂，她是老妇女主任，也是负责给老余生前送米送油的。查文斌自然也是认识他的，因为过去他也会问老余定些东西，比如他常用到的灯笼都是老余给做的。
就连昌叔听完了张嫂的陈述都用拳头敲打着桌子一个劲地咧咧道：“不孝子啊不孝子，遭雷劈的啊！”
查文斌向来是不喜欢管人家家务事的，但老余的确是走的太冤了，特别是张嫂跟他说老余死的时候眼珠子瞪得老大，怎么合都合不上，看得人心里发毛，最后他那小儿子用黄纸盖在他脸上才算了事。
“你们跟我去一趟，昌叔，你这件事回头我会给你个交代。”说着，他便带着几人准备出去，素素拉着昌叔跟了出来说道：“能不能带我们也去看看？”
查文斌停了一下，冷冷道：“愿意跟就跟着吧。”
老余的三个儿子住的都很近，三栋二层小楼在村里也算是不错的，这都是老余一刀一刀用篾给他们造的，如今他却连半天也没有真正住过。
走到了大儿子家，未进门，在屋外已经听到了争吵声，超子抬脚朝着大门就是一踹。“咣当”一声，铁门被踹的前后不停摇晃。
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门了，她的嘴边还有未干净的唾沫星子，想必刚才的骂声就是她。
一个标准的农村泼妇造型：双手叉着腰，身子微微向后倾斜，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超子骂道：“哪里来的没教养的狗东西，到我们家撒野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
这一连串的村骂把素素和昌叔两个外地人是听得一愣一愣的，香港可找不出这么彪悍的女人，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那手指都戳着超子退到无路可退了。
大概是被她弄得有些火了，超子终于抓起了那女人的手，轻轻一扭道：“我不打女人，叫你男人出来吧。”他是什么出身，格斗里头的小擒拿手对付一个村妇还不是绰绰有余，那女人一吃痛，立马改变了战术，屁股往地上一座，双腿开始不停的乱蹬，踹得那地上片刻钟硬是给刨出了一个大坑。
剩下的那只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那眼泪比奥斯卡影后来的还快，一边哭一边喊道：“哎呀！有人耍流氓了啊，欺负女人啊！快来人啊！外乡人来欺负本地人了啊！”
她那嗓子可以跟村里的扩音器大喇叭比，被这么一吼一撒泼，屋里立刻冲出了一个手拿锄头的男子。他的脸上还有一块鲜红的五指印，刚想舞动锄头，却看见了人群里头的查文斌，另外几个他也见过，都是住在查家的人，一时间他愣住了，这查文斌可不好惹，早十年他家门口就停满了小轿车，听说省城里的大官都管他叫师傅。
这举起的锄头放下也不是，砸下去也不是，他那婆娘一瞧自己的男人怂了，便撒泼的越发厉害。这会儿村里好多人都赶来看热闹，瞧是查文斌在，一个个都开始跟他数落起这个婆娘的厉害之处，劝他别招惹她算了。
查文斌向前走了一把，轻轻卸下了那男人的锄头，又瞧了一眼那地上撒泼的婆娘道：“余大，今天我来，不为别的事儿。我曾经欠你你爹一个人情，想来还掉，生前的时候我用的灯笼都是他给做的，没收过一文钱，他曾经跟我开玩笑说要是他走了，想请我给他做场道，前阵子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他也不在了，明天刚好是你爹第七个‘七’，你通知你们弟兄仨带着婆娘都到老屋子那儿，该准备的香纸贡品都给准备了，回头我让张嫂写张条子给你。”
说完，查文斌便准备要离开，不料那地上的婆娘一把抱住他的腿又开始朝着他男人撒泼，哭喊道：“你个窝囊废，你就这样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负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联合外人欺负我……”
看热闹的人此刻已经把余家是围了水泄不通，余大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拿起余大手中的锄头聚在空中轻轻一掰。“咔擦”一声，锄头柄应声成了两截，大山把拿断了的锄头往地上一丢，吓得那余大都傻了眼，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倩影这会儿也从人群之中跳了上去，余大那撒泼的婆娘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子痛。
“啪”得一个巴掌，素素搓搓手用她那招牌式的笑容盯着地上的村妇说道：“他们不打女人是因为他们是爷们，可我是女人，打你总没问题吧。”
留下傻了眼余大夫妻，查文斌头也不回的走了，围观的村民也在一阵哄笑里陆续离开，这余家的儿子他们是早就看不惯了，今天终于有人出来替老余出了这口恶气。
路上，素素朝着查文斌吐着舌头道：“文斌哥？我这样叫，您不介意吧？”
查文斌没有说话。
“您不说话，那我就这么叫了啊！”她欢快的在前面转了一个圈儿。
查文斌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盯着那精灵儿一样的女孩笑着说道：“你那巴掌扇的挺解气的。”
余大连夜通知了另外两个弟兄，一听是查文斌要替老爷子出头，这哥仨都蔫了。且不说查文斌在这一带的威望和人际关系，就他家住的那三人，各个都是凶神恶煞，尤其是那个大块头，满脸的横肉。村里有晚上不听话的小孩，老人们都会拿这样一句话吓唬他：“再不睡，再不睡查家那个横肉脸就要来了！”这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管用，孩子们只要听见大山的名字比见到木棍还要乖巧。
这样的主，他们惹不起，人都是这样的，越恶的人反而欺软怕硬。当晚，三兄弟就照着张嫂递来的条子开始置办东西，杀猪宰羊腿鸡毛，忙了一个通宵硬是不敢怠慢，玩意惹恼了，他们还真担心自家大门明天就被那几位爷给拆了！

第425章 三更饭
很早以来，中国人相信人是有魂魄的。
人之初生，以七日为腊，一腊而一魄成，故人生四十九日而七魄全；死以七日为忌，一忌而一魄散，故人死四十九日而七魄散，做七的意义就是祭送死者。此外如天以阴阳二气及金、木、水、火、土五行演生万物，谓“七政”，人得阴阳、五常而有“七情”，故天之道惟七，人之气亦惟七。
各地基本都有“做七”的传统，但是各地又不一样，在我们浙西北，头七、三七、五七和末七是比较重视的。其中又以头七和末七最为重要，头七和末七又叫做“大七”，大户人家是非常重视这两天的。头七一般由女儿来做，没女儿的就由侄女或者外甥女来代替；而最后一个末七则由儿子来主持，做七的时候除了祭司之外，需要宴请出殡当日负责抬棺材的“金刚”为上桌嘉宾，大方点的人家还要给钱给物，以示感谢。
老余家的女儿已经做过头七了，这个末七主要是这群儿子们做的。
白天查文斌由他一个儿子带着，先去了坟地，简陋的一处新堆的坟包上稀稀疏疏的飘着还没完全被破坏的花圈和纸钱，连块墓碑都没用。他相信，过不了三年，这里就会成为一座长满野草的弃坟。选址也没有任何讲究，此处原本是老余自家的承包山，也就是随便找了个地儿就给埋了，旁边不远处是他妻子的坟。查文斌算了算，今年老余是没法迁坟了，他盘算着再过三年，找个好日子把老余跟他妻子合葬咯。
当天晚上是重头戏，老余身前留下的东西基本都在出殡当天给烧了，唯一那柄篾刀还在二儿子手中，他是拿回去说要砍柴用的。
换做旁人家做七是不会有人来凑热闹的，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被视作晦气的，因为查文斌在，他有好一阵子都不露面了，所以赶来看热闹的人很多。
新建的竹木加工厂是村里的集体产业，查文斌说要用这个厂子，那建到一半的工厂就立马停了。整整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放置的贡品都快堆成了小山，蔬菜瓜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人死不瞑目的要么是有心愿没完成，要么就是怨恨极神，积怨而死的就会产生戾气，老余戾气之重都已经开始作祟。生前再好的人死后也有可能成为冤鬼索命，人本来就有善恶，将恶压制住了的就是善人；但死后，没有了主观意识，怨念会被无限放大，一旦没有得到及时的超度，再老实的人也会化为厉鬼，所以，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不可仗势欺人。
余家的老宅子本来就比较偏僻，工地里施工用的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灭了之后，就剩下供桌前的火盆里燃烧的纸钱。余家三兄弟今天是下了血本了，买的纸钱都是用扁担挑回来的，堆在一边就跟小山似得。桌子正前方是遗相，老余的眼珠子看上去的确是有点大，晚上瞧着有那么点瘆人。
而查文斌呢？弄一个小凳子坐在边上，他的手中有一把篾刀，正是老余生前的那一把。腿上有一根破开的小竹子，他这会儿正在削竹篾，这活他是跟老余学的。削好的篾被他分成小条小条的，互相穿插折叠几下就成了灯笼的骨架子，完事后用白纸沾上浆糊贴在外面，用一根小竹竿挑着，里面放一蜡烛，这灯笼就做好了。
每个灯笼上都写着大大的字，一面是“余”字；一面是“奠”字。
那三个儿子带着自己媳妇一直都跪在地上磕头烧纸，腿都已经麻了，要不是碍着自己身后站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主，他们早就想遛了。到了三更时刻，查文斌这次慢腾腾的起身道：“女人家的可以站起来了。”
人跪的时间久了，一下子还真站不起，三个儿媳叫苦连天的哎哟着揉着自己的双膝，查文斌给他们人手一个灯笼说道：“你们仨可以先各自回家，从老大家开始，先把灯笼挂在大门口，剩下的两个就在门口等。你进屋后，先喊一声：爸，进来坐会儿喝杯茶。然后，把这炷香点上放在堂屋的神龛上，不准开灯，等香熄灭了再送出门去，然后老二家的媳妇继续拿灯笼去自己家，按照老大媳妇的做法，最后是老三家。”
二媳妇是属于那种大嘴巴类型的，她提溜着那灯笼小声说道：“查道士，你莫要搞那么吓人好不好，爹真的会去？”
“去不去，明天早上自己起来看，你们家男人今晚都不会回去了，他们得留在这里，送出门后，女人们就可以回房休息，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他扫了一眼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大儿媳说道：“免得遇上什么脏东西！”
这女人的胆子毕竟还是小，被他这么一呛，三个儿媳妇的脸都白了。老三家的那个立刻开始作了，提溜起地上跪着的丈夫衣领子就喝道：“跪在这儿给他烧一晚上纸已经是给他脸了，死了瞪那么大眼睛吓唬谁呢！你跟不跟我走？你晚上要真敢在这儿蹲一个晚上，明早就别给我回来了，等着回去收尸吧你！”
老余的小儿子以前是念过点书的，在村办小学还代过课，自从娶了这门婆娘日夜被怂恿要跟两个兄弟争家产。生前，老余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不知是他此时还有点良心还是被人围观着的情况下被老婆训面子上挂不住，他站起身来冲到查文斌身边毫无预兆的就拿起了篾刀往他婆娘的脖子上一架，狠狠地骂道：“再敢顶一句嘴，我现在就让你躺尸！”
他媳妇儿当时就傻眼了，自从结婚后，这男人就对自己百依百顺，平时连个屁都不敢乱放，咋就突然这么狠了呢。好在超子和卓雄夺下了刀，被吓傻了的三儿媳也被两个嫂嫂急忙拉走，混乱中，那女人一口一个“不活了、造反了”的哭喊声渐行渐远，想必是照着查文斌的话去办了。
看热闹的人永远都不闲事儿大，怂恿老三回去收拾他婆娘的有，说他爷们的也有，还有的说他明儿回去就等着罚跪吧。唯独查文斌，他看到了，老三的话刚才虽然十分凶狠，但是眼神却是涣散的，没有光，在他重新下跪烧纸的一瞬间，查文斌看见了一个人影在火盆边一闪而过，跟着提着灯笼的女人们走了。
三户人家，每家都事先单独备了一桌酒菜，七个菜，两碗倒头饭，三杯酒，饭上隔着一枚生鸡蛋。这桌子饭是有门道的，叫做“三更饭”，也叫“回门饭”。
二七一般都是回魂夜，说这一日死去的鬼魂会被阴差押着回家，主要是带他回来看看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但是末七这一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据说如果子女足够孝顺，是还可以把鬼魂再喊回来一次的。在这一天的三更时分，子女们打开大门向西连续大喊三声：“某某回来吧！”然后向灵前痛哭，同时端上事先准备好的酒菜，设奠祭祀，这便叫做“三更夜饭”。
老大家到了之后，大媳妇把灯笼插在自己大门上后便扬长进了屋子，她心想：生前老头见到自己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今天就算是我把门开了，你也照样不敢来我家吃喝。
走到内屋的大门后，这婆娘转过那肥硕的屁股，朝着西边用她那破喇叭似的嗓子嗷的一声喊道：“爹啊！你回来吧！”她这嗓门吼的足够响，连道场上的人都听的真真切切，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人知道她照办了，为了堵别人的嘴。
老二家的媳妇儿捅了捅还在啜泣的老三家媳妇说道：“弟妹儿，刚我看见那灯笼闪了一下。”
那婆娘立刻停了啜泣，四下张望道：“你可别吓我！”
的确，她们俩手中的灯笼发出的光是黄色的，而挂在老大家门口那顶灯笼发出的光则是绿油油的，火苗也要小得多，很是黯淡。
此刻，老大家的婆娘正试图擦着火柴点那炷香，也不知是火柴受潮了还是她紧张，连着擦了三四根都没点着，她嘀咕了一句：“见鬼了啊……”很快，她的这句话就得到了现世报……

第426章 空酒杯
在中国基本都是坐北朝南的房子，门朝南的那间儿子叫“堂屋”，也就是会客用的，类似于现在商品房里的客厅。农村里过去一般在堂屋里都会设置一样家具叫做：“条几”，这是什么呢？就是靠着最里面正对着大门那堵墙放着这长条形的桌子，两头一般都是贴东西墙壁的。因为这东西所在的位置一般是处于整间屋子最核心的地方，一般主人会把需要供奉的灵牌或者是神龛都搁在这儿，所以它也叫做“供桌”。
这“供桌”的前方就放置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腿板凳，这是过去农村家具里必备的硬件，稍微有点条件的都得上。
八仙桌上放的都是贡品和香纸，东西也都是差不多的，鸡鸭鱼肉四个荤外加三个素菜。反正给死人吃的菜放单数就行了，碗筷一双，酒盅一个，倒头饭和鸡蛋是不能少的。米饭得是夹生的，鸡蛋也要半熟。
余大的婆娘就在这地方点的香，划拉了三四根火柴都没点起后，这婆娘索性一次取出了一小把凑在一起，再使劲一划。嘿，这下着了，哆哆嗦嗦的把香给点了。
点过香的人都知道，要是明火太大了，这香就会烧起来，跟一小火把似得，要不了一会儿就烧完了。但是有带明火的香是不能用嘴吹灭的，沾了人气，阴间的祖宗们就不乐意闻了，正确的做法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上下扑扇，用风的力量把明火熄灭。
这女人是背对着供桌的，所以她点燃了香后转过身去，准备插到供桌上的香炉中。供桌的上头有一张老余的遗像，老余身前没拍过照片，这是用他身份证上的照片放大的，黑白色。这玩意儿，她是不想放得，但老余死了还没一百天，这东西搁在这儿也就是给亲戚朋友们瞧的，等过了这阵子，一准会被她给丢到茅厕里，用她骂她男人的话说，瞅见照片就觉得老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就跟自个儿生前多虐待他似得。
转身看见是那遗像中的老余咧着嘴在冲着自己笑，要知道老余一辈子命苦，就连拍这身份证的时候都是板着个苦瓜脸。他能找到什么笑的理由？他找不到。
“啊！”得一声尖叫，惊到了屋外的两外弟妹，那叫声着实是大，也着实是响，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生前，对老人不好，心中要说有愧疚那或许没，但自己做了亏心事，真来面对死人那是底气不足的！
“大嫂，大嫂！”屋外两个女人冲了进去，老大的婆娘也在往外跑，三人在院子里撞了个满怀。
慌乱的女人颤抖着向妯娌们恐慌地叫道：“爹来了，他来索命了！”
三个女人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奔向了男人的地方，那里是她们唯一觉得有安全感的。
女人们飞奔向各自的丈夫，用颤抖的语言大声喊着：“闹鬼了、闹鬼了！”“去大嫂家了，爹来了，怎么办？”“我不敢回去了，我要留下！”
男人们或安慰着女人，或看着查文斌，没想到查文斌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从哪儿出来的，现在立刻回到哪里去，如果你们不想老爷子一辈子都呆在你们那儿。”
余大的婆娘就差跪下来给查文斌磕头了，那个家，就算是明天她也不敢再回了：“真的有鬼，查道士，我现在信了，真有鬼，我不敢回去！”
余大也跟着可怜兮兮的看着查文斌，他很想这位自己村里的高人能够指点一二，对于父亲的恐惧是来自于死亡，人的潜意识里鬼魂都是令人害怕的。
“回去，呆到天亮。”查文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递给了那女人：“拿着，揣兜里。”
三个女人可怜兮兮的瞧着查文斌，看那样子是打死她们也不愿意去了，查文斌收回符纸调转面向男人们道：“她们不去，那你们去，男女换个位置。”
“一定要去吗？”谁的胆子都是肉做的，听说家里有鬼，男人们也不愿意，一个个脸上就差来点酱油就能成酱猪肝了。
查文斌收起地上的家伙事，双手背在身后道：“不去的话，明晚家里再闹出点什么动静就别来找我了。”
围观的还有一些乡亲在，这要传出去说自己的老爹都怕，以后也没办法在村里立足了。总有人是要去的，余大把心一横，心里想着总归是亲爹，他就是成了鬼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毒手吧。
兄弟哥仨起了身，从查文斌那领了符打着手电开始往回走。走到自家门口，看着熟悉的大门上挂着惨白的灯笼，余大的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他想往回跑，不料两个弟弟死命顶着他往里推。就这样，余大踉踉跄跄的回了屋，家里的电灯开关打开，能亮的全都给亮上，照得屋子是灯火通明。
余大转了一圈，堂屋里的遗像还是身份证上的那样，没什么变化；地上散落着的是烧到一半就熄灭了的香，准备的纸钱还用塑料绳扎着，只有一条板凳是倒地的，应该是婆娘跑出去的时候撞翻的。
莫不是那婆娘看花了眼？余大这样安慰着自己，胆子也就跟着一点点大了起来。查文斌交代过，进屋子是不能开灯的，他可管不着这些，不开灯谁敢在这呆？
时间也到了三更夜，余大这人平时好酒，而且是逢酒必醉，但老婆管得严，不让吃。今儿也忙了一天，又跪了一晚上，肚子里早就空了。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贡品，主要是那酒，那可是上好的杏花村汾酒，他还是几年前给别人家帮忙喝过一次，这瓶酒他婆娘还打算明儿就拿去店里退。
酒鬼看到酒那就是勾起了他的馋虫，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自己偷偷弄个一盅喝喝，回头老婆要是问起来这酒怎么少了，那就说是老爹喝的呗。你有本事就找相片上的老头对证去，瞧她晚上吓那样，就这么说了，估计她也不敢有什么疑问。
好酒之人一旦开了口，哪里有那么容易松？一口杏花村，那叫一个美，什么事都给余大忘到云里雾里了，美滋滋的抿了一口，余大举着酒杯冲着自己老爹的遗像道：“今儿是托您老的福，咱爷两走一个。”他身边有一副碗筷和一只酒盅，碗里有饭菜，但是酒盅里头装的是水，给死人用的么，做做样子就行，他媳妇儿哪里舍得用真酒。
一盅下去怎能过瘾？都喝了那就索性再来一杯，余大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看着桌子上的清蒸整鸡，撕了一块鸡腿下来啃着，明天老婆回来怎么交代？管她呢，全部都算在那老头的身上不就结了。
喝着喝着，余大还哼起来了小曲，这些年受过了那婆娘的窝囊气，都在今晚这酒里给发泄了出来。当他再一次拿着酒盅去跟边上的杯子碰酒时，却见那杯子里已经是空空如也，喝得有点上头的余大拿起酒瓶就准备倒酒，迷迷糊糊地说道：“别急，慢慢喝！”
滴溜溜的酒注入了杯中，那声音在夜里格外的空洞，余大抬头看了一眼那遗像，照片中的老爷子正在冲着他咧嘴笑呢，那意思放佛是还挺满意这酒的味道。刹那间，余大傻了，他使劲摇了摇脑袋，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再看，那遗像又恢复了正常。
酒盅里的酒满了他也不知道，开始往外溢，一直滴到他裤上才反应了过来：刚才这酒盅里的酒是满的啊，明明没人喝过，怎么会空呢？
“哐当”一声，酒瓶子在慌乱中被他打翻，余大恐惧的转身就往外跑，跨过门槛的时候，电灯突然也跳闸了，四周顿时一片漆黑。余大失去了方向，脚下一绊，人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吃屎，只觉得嘴里一甜，原来是两颗门牙被磕掉了。
老大家屋子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外面的两兄弟，他俩先后破门而入，手中那盏老式手电只能发出黯淡的黄光，只照得有个人影在往外冲，满脸是血，嘴里呜啊呜啊的也不知道在喊些啥。再一瞧，原来是自己大哥，两人扶住他，惊慌失措的余大连比划带喊地说道：“鬼，有鬼！”
与此同时，查文斌正守在老宅子的地基上，外面突然起了一阵子大风，吹得那些个纸钱香灰到处飞，扑了那群娘们的一脸。被迷住眼眼睛的儿媳妇慌乱中起身，刚才有火星好像蹦到她眼皮了，“咚”得一下，她的脑袋刚好撞在了供桌上，之间那桌子上老余的灵牌晃了晃就径直向后一倒。
查文斌果断从怀里掏出一枚墨斗，用黑线迅速地在灵牌上缠了一圈往边上的一根竹竿上一拉，就把那灵牌给凌空吊在了上头。
在场还有几个孩子，都是老余的孙子辈，查文斌拉过最大的那个男孩子，不由分说，拿着一枚绣花针就朝他中指扎了进去。不明白发生啥事的孩子立刻哇哇大哭，查文斌拿着他的手指往那灵牌的最顶端按了下去，此为定魂！

第427章 读心
查文斌提着七星剑，背着乾坤袋指挥道：“超子跟我去余老大家，卓雄跟大山守在这，别让人碰那牌子。”
“能带我去嘛？”那个精灵一般的女孩笑嘻嘻的窜到查文斌的跟前，满脸的天真，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超子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小丫头片子，捉鬼不是那么好玩的，你？还是跟着你家叔叔在这里烤火。”
出乎超子的意料，查文斌这次竟然选择了默许，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跟在我身后，不准乱跑就行。”
素素转身对着昌叔吐了吐粉色的舌头便跟着去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这妮子似乎对抓鬼很是感兴趣，超子心想待会儿你要是见到超自然现象估计就会哭了，瞧这模样也算俊俏，要是吓得钻进我怀里倒也不错。
冷不丁的，超子的头上被那丫头给敲了一下，她嗔笑着绕到超子的前头拦住道：“你傻笑什么呢？笑得那么淫荡，一看就没安好心！”
竟然被看穿了！超子那张脸略显尴尬，不料接着那妮子又说道：“要是钻，我也不会钻你的怀里，查大叔可比你帅多了！”
超子木若呆鸡的看着那个女孩，不可否认，她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女孩子竟然有读心术。关于这个技法，现代科学的研究通过测试人的脑电波，据说可以猜出对方80％的真实想法，这是建立在现代扫描仪器基础之上的。如果说有人真的能够凭空看穿人的内心所想，那将会是怎么恐怖的存在？
在超子的记忆里，他曾经参与过长沙一座战国古墓的挖掘工作，那座大墓是被盗后的一次抢救性发掘。从现场残留下的盗洞来看，此墓已有被盗不下二十次的经历，而且时代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华历史，所以当他们打开主墓的时候，里面已是一片狼藉，就连尸骨都没给他们留下。在后期的清理过程中，超子曾经找到了一些残存的竹简和锦帛，这些东西在盗墓贼的眼里是一文不值的，但在考古学家的眼中它们却价值连城。
那些东西被送到了省博物馆由何老解读，所以超子才能窥得一二，其中有一段保存相对完成的竹简上透露出了这样一个信息：它讲述了在战国时期一个非常流行的组织，名叫做阴阳家，这些人会一种秘术。关于这种秘术的描述有这样八个字：道眼窥莫，人心洞烛！
阴阳家后来融合了道教和密宗就传到了日本，形成了现在日本教派里很神秘的一支：阴阳道，并且对日本社会和王室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一直到今天。
他发现那几片竹简可能是中国有文字记载以来提到的最早的读心术，那八个字就是此意。据说最早的鬼谷门人，苏秦张仪，凭着纵横之术和读心术，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中，却被君主无情的烹杀，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因为会这门秘术的人可以读懂帝王之心，伴君如伴虎，王者之心，岂会让人随意看透？这门秘法学个一招半式，就可以嚣张无限。所以，帝王们开始要打击了，于是有了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加上汉武帝罢黜百家，让阴阳家影子都绝了，这一门秘技，通常已经被认为失传了几千年了。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跟这个小妮子乱开玩笑了，超子使劲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心里骂道：“果然能跟着他的不是疯子就是怪物！”
乡间小道，枯槁荻草，黑雾笼罩，腥风冷尘扑打在斑驳的大门上，沙沙作响。袅袅熏香、灯笼烛火轻摇，明月当头，极尽所能照亮每一寸瓦片。但美酒佳肴、纸钱香烛却掩不住被儿逼死的悲伤，鬼神、妖魔、怨魂，存在于世上，也驻留在每个人的心中。
这原本该是你的家啊，仓皇而逃的该是孝顺你的儿啊，为何要如此寻了短见？查文斌就站在门口，他已经可以觉察到那漫天的怨气在屋子里四下游荡，七星剑兴奋的在颤抖着，一个新生的鬼魂，纵使你有再强的怨念，也禁不起这灭魂咒刻画的神兵轻轻一挥。
道士也是有感情的，何况他还欠他一份情。
查文斌扶着那扇大门，取下了那盏跳跃的白灯笼，“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一阵阴风吹得他手中的灯笼来回摇晃，这扎灯笼的活还是他跟老余学来的，查文斌把剑交到了超子的手中，往里头跨了一步道：“老哥啊，我来看你了。”
灯笼的光很黯淡，超不过二三米，三人依次而入，堂屋的门是开着的。查文斌把灯笼也交到了超子的手里，自顾自的把供桌上的蜡烛都给点了起来，黄色的烛光下，一张苦命的脸和他们三人正对视着。
素素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这种地方一瞧就是灵堂的布置，老余的眼睛过于直视，或许她觉得有些害怕，就往超子身边靠了靠。还不等他开口，素素先说道：“我不是胆小，你不用笑话我，而是我看着那遗像觉得有些不舒服。”
查文斌点完了一炷香拿在手中对着那遗像说道：“来晚了，老哥哥别来无恙。”朝着那遗像拜了三下过后便插进了香炉，顿时四周的阴森之气好像减弱了几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炷香飞速地燃烧着，若是有抽烟的人一定会明白这样一个场景：只是点燃的普通香烟大约可以燃烧五分钟全部燃尽，若是有人张开嘴巴一直用力吸，一只烟大约只需要三十秒便烧完了。吸一口的时候，点着的部位会显得特别亮，不吸则是黯淡的。
这炷香原本大约可以烧上一刻钟，但此时还不足一分钟，已经去掉了一半，那红亮的燃烧点迅速的下降着，就像有人在旁边用力的用嘴在吹一般。
查文斌对着那遗像笑道：“慢点，还有！”这烧香和烧纸一样，只是随意的点上一炷香过过场子，下面的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带着一颗虔诚的心，他才能感觉到。看样子，老余是从未享受过，查文斌这炷香可能是他死后真正享受到的第一柱。
照片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咧嘴冲你笑，它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样的，只是当有鬼魂作祟的时候，人就会产生幻觉。从来没有人是会被鬼魂直接杀死的，因为它们无形无相，又怎能撼动人的肉体，它们能做的只是制造幻觉，让人死于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恐惧，也就是吓死的。
保持清醒是面对脏东西的时候必须要做的，一定要告诉自己看到的都是假的，但是有人却例外，她看到的又恰恰是连查文斌都看不到的。
素素抓着超子的手臂小声道：“我看到他的眼睛在流血，他在哭。”
超子把七星剑往身前一拦，四下环顾道：“谁？”
素素伸出手指了指供桌道：“那照片里的人。”
超子当即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他以为这是那丫头的恶作剧，存心整自己呢，当即没好气地说道：“我操，丫头，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我可告诉你，老子不是吓大的，什么孤魂野鬼的没见过一百也有八十了。”
查文斌拿起桌子上的汾酒倒了一盅放在了遗像前，又给另外再倒了一杯细细的洒在了地上，然后转过身来说道：“她没吓唬你，超子在这种地方严肃一点，你那大喊大叫的会惊扰到亡魂的。”
素素又冲着超子吐吐香舌，跑到查文斌的身边道：“好了，那位老爷爷现在笑了，他喝酒喝的很开心呐。”
“你不怕？”查文斌冷静地看着这个女孩子，从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灵的眼睛，这双眼睛和小忆的阴阳眼不同。小忆只能看见脏东西，而她还能看穿人心。
“有你在，我不怕。”
“好”查文斌把手一伸喝道：“超子拿剑来！”
七星剑拔出鞘的那一刻，桌子上的照片微微颤动了一下，有它在，方圆十里的亡魂都不敢动弹，对于这样一柄专克邪魔的神兵，照片中的人只能是臣服。
“老余啊，你做错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不该自寻短见，子不孝父之过，但你也罪不致死，你那几个儿子会遭天谴的。”此话说完，外面道场上空“哗啦”闪过了一道闪电，一记炸雷突然响起，那块被吊着的灵牌被震得不停来回摇晃。
“第二件事，你不该胡乱害人，既然走了，就该走的干干净净，心中的怨气都该随着你入土而烟消云散。这一世，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离开这肮脏的尘世对你原本就是一种解脱，又何必执着心中的那一丝恨。两条人命已经去了，他们不是你的替死鬼，而是你的怨念下宣泄的牺牲品，我不能留你再害人了。”
寒光一闪，七星剑划过了一道弧线，“咔”得一声，供桌上的相片框裂开了……

第428章 解开的麻绳
查文斌出手的时候还是往后收了一分，剑锋贴着玻璃而下，相框外面镶着的玻璃镜面应声而碎，里头那张照片飘然落下。
捡起那张印刷有些劣质而微微有些发卷的相片，查文斌用手轻轻擦去了上面残留的玻璃残渣。虽然照片只是身份证头像放大的，人物有些模糊，可依然能看得出这照片主人脸上那饱经风霜的神情。或许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透露的是对天伦之乐的晚年生活的向往，而如今，更多的，则是空洞的绝望。
超子和素素两人是站在进门的右侧，那里有一个房门是通向卧室的，门被紧闭着。当初建这座房子的时候，大儿子曾经许诺这间屋子是留给老余的，可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堆放粮食的仓库，他们宁可就这样随意的使用也不愿意给露宿街头的亲爹留半片瓦砾。
“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脸嘛？死都死了，你这张老脸也该拉下了。别抱怨，也没啥可抱怨的，他们再不孝好歹你还有儿子，我呢？”查文斌看着那照片，嘴唇微微抖了抖，闭着眼睛朝上吸了一口气有些自嘲道：“我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突然间，他转身抓起了桌子上的一个酒杯，“砰”得一声擦到了地上。“我他妈的又该找谁去算账！我他妈的是不是也该到处去找人来填命！”
蹲在地上，查文斌抱着自己的脑袋，他在哭，大声地哭，有一半是因为老余的死，更多的则是对自己的那一份无奈。这压抑了多久了，他原本不是一个喜欢出门的人，家对于他来说才是最舒适的，不知是从何时起，他越来越害怕回来了，越来越怕那些特殊的日子，那座查家的祖坟山上，有那么两座孤零零的小坟包，那是针一样的扎在他的心坎里。
素素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绣花的漂亮纸巾，她想拿给地上那个啜泣的男人，超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朝她摇了摇头。
“他很伤心。”素素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超子，虽然从第一眼看见查文斌的时候，她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背后一定有很长的故事，只有经历过生死磨难的男人才会有那样一双深邃的眼睛，不仅是深邃，而是绝望中又透露着一丝希望，希望中又夹杂着一丝绝望。
“让他呆会儿。”超子没有跟这个小女孩解释，但是她却从超子那儿读到一点信息，这个男人的经历是非人的。
查文斌起身看见桌子上有酒，转身进了厨房找来两个大碗，咕噜噜的倒了满满两碗，他两手各拿着一只碗在空中互碰了一下说道：“来老哥，干！这碗酒是我送你上路的，有些事，不要为难做弟弟的，都是苦命人。你若是还没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喝了这碗酒，好好走你的黄泉路，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他举起那碗酒扬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伸出袖子擦了擦嘴唇，另一只手还拿着另外一碗酒，身子已经有些摇晃，都撞到了板凳，好在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素素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去了香港，这种豪饮她只在电视作品里看见过，不禁瞪大了眼睛问道：“查大叔酒量这么好？”
超子已经做好随时把他扛回去的准备了，他苦笑道：“平时滴酒不沾，这是何苦呢？”
“来！老哥”查文斌端着那只大碗摇摇晃晃的对着相片说道：“现在你我人鬼殊途，这碗酒就当是买断这一世的情缘，若是老哥不为难我，天亮之前你便去吧。我等五更鸡鸣，若是你还在，那么就别怪我要替天行道了。”说完这句，查文斌又扬起脖子咕噜噜的干完了这碗酒。整整两大碗，约莫六两高度白酒不到两分钟全都下了肚子，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肠胃，从今生烧到了来世。
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股子浓浓的酒味从喉咙里往外一冲，又硬是被他咬着牙一口气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扶着桌子，他的手臂不停地颤抖着，超子没有上前去扶，他也不准素素去扶，因为这一刻的查文斌要活得像一个男人。
“呸！”从他嘴里吐出一口夹杂着胃酸和酒精的混合物，查文斌通红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喃喃道：“我还替天行道，替天！哈哈，老天爷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咔嚓”一道闪电落在了院子里，一记惊天的炸雷响起，震得桌子上的贡品都在微微抖动。素素吓得“啊”得一声，直往旁边那人的怀里一钻……超子有些得意的小声对着怀里的美人打趣道：“你终究还是钻了……”
“啊！”素素这才反应过来，一张涨的通红的小脸迅速从超子的怀里抽了出来。“坏蛋”她羞骂道，很快她的目光就又重新落到了那个趴在酒桌上的男人，他的嘴里不断的吐出难听的脏字，她很难想象一个看似如此有修养且还带着些仙风道骨的男人也会骂娘。
一阵子幽然响起的抽泣声突然在他们旁边传来，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时断时续，就在他们一墙之隔的房门后面。
素素伸出手指了指那扇门轻声地对超子说道：“那后面有个人蹲在地上哭，我看见他脖子上缠着一条长长的麻绳。”
超子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揽道：“别怕，有文斌哥在，没事。”
那边查文斌踉踉跄跄的起身，提着七星剑，醉醺醺的朝着大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摸出一张符交到超子的手里：“贴在大门顶上，天亮之前，要哭声还没停，就烧了它。”
超子接过那张符纸，上面是用黑色笔墨画在一张红色纸上的，以往这种符他从未见查文斌画过，但又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半饷，他终于想起来这张画得有些乱七八糟的符究竟是出自哪里了，它有着一个让鬼都不寒而栗的名字：灭魂！终于，他有一点参透了那本《如意册》，从那本七十二字的天书里悟出的第一样东西便是这道符。
“差大叔，你去哪儿。”素素飞奔着跑了出去，她顺着查文斌一道越走越远，只留下超子一人独自守在余家大宅子里头。他有些不耐烦地敲打着那扇门，恶狠狠地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小爷要不是看在文斌哥的面子上才懒得等到天亮。你要把我吵烦了，我现在就点了它！”
超子的杀气是查文斌这群人里头最重的，杀气这玩意有一部分是天生的，就像李逵和张飞，虽然莽撞，但是一般人瞅着就怕，这就是杀气。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有七分，因为人阳气重，火气旺，属阴的脏东西是躲避不及的。超子这种人大夏天的打个赤膊去坟地上过夜绝对不会有野鬼来找他麻烦，他这种性格，你要是惹了他，第二天就能拿把锄头刨开你那个坟包。
被他这么一吼，那哭声到还真停了，过了不多久，超子靠着那墙壁就睡着了。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超子看见那门好像开了，从里头出来了一个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的老头。这老头他瞧着有些眼熟，想了想，哦，终于想起来了，抬头就说道：“哎，你不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嘛？”
那老头的脖子上缠着一圈麻绳，他蹲下来对超子说道：“小兄弟，帮我个忙，我被这东西套在脖子上，既走不出去也喘不过来气儿，你给我解开行不行？”
超子这人是胆大心细的主儿，他可不傻，当即就知道这不是个人，跟着查文斌混了这么久了，什么样的他没见过，不仅不怕还抽着插在怀里的匕首往那老头脖子上一抹，绳套这就被切断了。
超子收起匕首说道：“你这老头，我说你什么好，你这绳子本来应该拿去抽你那几个不孝的儿子，反倒往自己脖子上套。对了，好像就这条破绳子被我捡去了还差点坏了我一桩买卖，做人得时候凶一点，做了鬼呢就消停点。”
“老朽给小哥赔不是了，现在想通了，天亮了，我得走了。”
道场上查文斌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他一直盯着那块被吊着的灵牌，就在刚才，那根缠着灵牌的墨斗线突然断开了，好在他眼疾手快接住了灵牌，这会儿已经重新放在了供桌上。
有一根粗壮的木头已经被砍成了三截，这是老余上吊的那根。
“你们哥仨，一人拿一截过去烧，要一直烧成木炭然后用水浇灭了，再用白色的麻布包好了拿回家，放在自家的供桌上，连同你们爹爹的牌位放在一块儿。每逢初一和十五，至少一炷香，哪家少了都不行，守孝三年，各家方才可以平安。”
余家三兄弟哪还敢不从，就差给查文斌跪下磕头了，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天空泛白，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
超子擦了擦有些肿胀的眼睛，自顾自道：“居然在这儿睡着了。”起身的时候，有东西从裤腿上掉了下去，捡起来一看，那是一截断了的麻绳……

第429章 帮小鬼送信（上）
余家三兄弟捡起地上的木炭，用麻布包好，一个个站在查文斌跟前如坐针毡，几个女人早就表示要回娘家暂住一段时间，这闹得尤其是老大家里，根本就不敢再进门了。
“公门里面好修行，半夜敲门心不惊；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查文斌指了指已经放亮的天空说道：“记住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以后为自个儿多积点阴德吧，那两笔冤死的债都会记在你们的头上！”
这一出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回到家几人准备休息，折腾了一夜，查文斌已经比以前越发的瘦了。昌叔和素素听他说这事算是解决了，也就打算先行告辞，他们的货可还在手上呢。昌叔道谢之后约定改日一定会登门拜访就拉着有些不舍的素素上车离开了，虽然昌叔干的是走私文物的买卖，但是查文斌又不是公安，何况超子也卷了进去，这条道上的事儿他没想过过问。
几个人关上大门，才上床不多时，外面就有人来敲门了。这个人我也认识，因为他和我的一个叔伯是战友，我爹结婚的时候他还给帮过忙。
这个人叫墩子，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就跟个树墩子一样结实。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和我的一个叔伯进了部队，因为那一年国家开始改革开放，到处都在进行大型工程的建设，急需交通运输人才，所以他和叔伯很有幸的成了一名汽车驾驶兵。驾驶的车辆就是绿皮大解放，天南地北的跑过很多地方，他和叔伯两人个性决然不同。此人虽然块头大，但是心细，开车讲究稳当，所以他速度很慢；叔伯却恰好相反，人个头不大，但做事火急火燎的，一天总能比别人多拉那么一趟车。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这两人都从部队转业了，当时社会上会开车的人还很少，驾驶员是门吃香的技术活。叔伯最后被分配到了政府里，给当时的领导负责开小车；而这个墩子则去了县里的运输大队，开的依旧是大解放，他是响应部队的号召，退伍之后要继续在社会主义建设岗位上战斗，所以他选择了这个略显艰苦的岗位。
那一年，我父母结婚，婚车就是叔伯的小车，而嫁妆就是由这位墩子叔的大解放拉的，在当时，这是非常奢侈的车队了。墩子叔在运输队一干就是七八年，而他和叔伯之间的距离也开始越来越大，运输队已经不在是香饽饽了，公家单位的管理弊端开始被逐渐显现。以肯吃苦闻名天下的浙江人很快开始私人购买卡车跑运输，刨去油费和维护，剩下的就是自己净赚的。
运输队终于在九十年代解散了，留下的车辆就地拍卖，墩子叔舍不得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会成为废品被收购，一咬牙，拿出了这些年的积蓄加上东拼西凑，买下了自己用的那辆卡车。从此，他也就成了一位个体运输户。但是墩子叔为人耿直，开车又太讲究稳，装货从不超载，跑长途又总比别人要晚个一天到车，所以他一直没在那个黄金年代挣上大钱。
当年好多和他一起跑运输的人后来都发了财，唯独他一人依旧在开车。但是他有一个记录，从进部队学开车的那一天起，他从未出过一起事故，也从未违反过一次交通法规。墩子叔后来又买了一辆后八轮，专门跑集装箱，那会儿浙西北的竹制加工品已经开始出口日本和欧美了。
因为墩子叔以稳当出名，所以在不是很赶时间的情况下，大多数企业都愿意找他拉货，目的地一般都是宁波港和上海港，有时候也会跑到广州福建或是山东。墩子叔有一个儿子叫志刚，比我要大五岁，初中毕业后就跟着他爹跑车，墩子叔想着再过干个几年等儿子成家了，自己就好退休了。
有一天墩子叔晚上做了个梦，早上醒来的时候，那梦还特清晰地记在他脑子里。这梦里的情节是他要送一趟货去厦门，去厦门，他得走104国道。在104国道杭州境内一个叫百丈的小镇上，他撞死了一个人，在梦里他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她是在马路边上摆摊卖衣服的。
开车的人是很忌讳这种事的，比如我的叔伯经常告诉我但凡是晚上开夜车，尤其是荒无人烟的路段遇到了陌生人拦车，最好是别停下。遇到灵车之类的车队，等它开过了之后，记得要鸣笛三下；还有诸如他告诫我不可以把车子停在桥上过夜，什么桥都不行；遇到夜晚突降大雾的路段，一定不能停车，而是要小心翼翼的慢慢开，总之不能停。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这些老驾驶员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开车这玩意是不允许出错的，因为一旦出错，那就是大祸。
所以，那天早上墩子叔心里就有个疙瘩，他这人一辈子做事就图个小心翼翼，早上吃饭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这一天，他是要替别人跑一趟短途，就在县里头。把车子发动之后，他还是有些顾忌，于是就对儿子说：“志刚啊，你爹今天有些不舒服，这趟车，换你来开。”说着，他就下车想和儿子换个位子，不料他儿子赖在副驾驶上就是支支吾吾的不肯下来。
志刚这人的个性是完全遗传了他爹，从他摸方向盘那天起，墩子叔给他念叨最多的那句话就是：安全第一。看着儿子的脸色也不大好，墩子叔就问了：“你咋个回事啊？”
“我不想开。”“咋个不想开了？”“就是不想开，没啥原因。”
墩子叔有点来气儿：“哎，你这孩子，给你老子代一天班都不行，将来我死了，你不得只有吃屎了啊！”
志刚被他爹这么一骂，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憋了半天，终于把原因给说了出来：“昨晚上做了个梦不大好，不想开。”
墩子叔听着是心头一惊啊，咋他也做梦了，连忙问：“梦到啥了？”
“梦到撞死个女的。”“在哪撞的？”“百丈！”
墩子叔一把把志刚给拽了下来，“哐当”一声关上门道：“妈的，邪乎了，这车我们不开了！”他没告诉儿子自己也做了同样的梦，因为那样只会让儿子更加担心受怕，他就以累了为由跟老婆让父子两人休息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里，父子俩一趟车都没出，但是每天夜里，父子俩都在反复做着头一天夜里梦到的那个梦，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被他们的卡车撞翻卷了进去，后八轮从那女人的脑袋上碾过，脑浆混合着鲜血洒了一地。
到第五天，墩子叔实在是憋不住了，别说不敢开车，就是走出大门腿都发抖。这一天，他寻思着老这样不是个办法，得去找人问问。查文斌他是认识的，那一天就去找了，但恰好查文斌那一天去给余大家准备道场去了。没找到人，他那心里就着急，一着急就病急乱投医。
在我们镇上，有一个独眼龙，年轻的时候出去当了土匪，在湘西剿匪的战役中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后来就被判了几年刑，六十年初期被释放，刚好赶上了那一波三年自然灾害，独眼龙是一路逃荒到了浙西北，后来就在我们镇上落了脚。
这个独眼龙说是在当土匪的时候跟过一位精通算命的师爷学过，会看相，也懂一些门道。为这事，文革的时候他差点被打死，因为他是双重身份：即是土匪出身又搞封建迷信，后来在牛棚里靠吃牛粪、喝牛尿装疯卖傻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七十年代末，他收养了个弃婴，后来在镇上开了个酿酒的小作坊为生。
知道他过去历史的人很少，但是墩子叔知道，因为批斗的时候他的二哥是红卫兵，当年要不是他二哥有心放他一马的话，独眼龙早就被打死了。墩子叔就晃到了镇上去找独眼龙，这个独眼龙不知因为那次被批斗的太惨还是别的原因，从那过后就不再替人看相了。不过来的人是墩子，独眼龙这条命是他二哥当年救下来的，为了还这个人情，沉浸了三十年后，独眼龙进了后屋拿出了香纸罗盘替墩子叔卜了一卦。
独眼龙只告诉墩子叔，他的能力有限，这事不简单，是有小鬼要他出去送信，但是他能救他们父子过这一劫，别人的就没法子了。并且他说墩子去找他的时间也已经太晚了，小鬼给墩子送到信已经到最后的时间了，如果这信不送出去，那么墩子一家都会有难。
按照独眼龙的吩咐，墩子叔怀着忐忑的心回了家，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来找他了，我们当地最大的一个长要他紧急连夜发一批货去厦门。这个厂的生意一直是墩子叔承接的，他是没办法拒绝，而且人家给的价格也足够高，墩子叔把牙一咬就想着独眼龙告诉他的话，开着车出去装货了。
装好货，已经是快要傍晚，自家婆娘给父子俩送来了晚饭。吃过饭，两人就怀着不安的心开车那辆后八轮朝着104国道慢慢的驶去。

第430章 帮小鬼送信（下）
这条道可以说是当时浙西北的交通大命脉，从浙江通向内陆的货物基本都是走这条道，所以说车流量十分庞大，尤其是像墩子驾驶的这种大型货车。同样，这条路因为多山路和急弯，道路两边多是居民区，岔口小路多的数不甚数，所以，每年在这条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同样是惊人的。
走这条道的老司机都知道其凶险，所以墩子对志刚反复强调的就是慢。慢到什么程度呢？慢到最快只能开到三十码，大货车摇摇晃晃的朝着省城方向驶去。他们梦中梦到那个地，也就是百丈镇距离他们出发的地方不过也就三十公里路，以这个速度行驶，个把小时他们就要到了。
父子俩都很紧张，开车的是墩子叔自己，他把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渗汗，越是紧张越容易出事，就这速度在一次会车的时候差点跟人刮擦了，这个小插曲同样预示着今天似乎不是那么的平静。
我的老家在浙西北，是一个叫安吉的小县城，地域上它属于湖州管辖，但是却又和省城杭州十分接近。在行政上，安吉和杭州的分界线是以一座山岭为界的，这个岭有一个十分古怪的名字：幽岭！
在90年代以前，从浙西北去往外地是沿着高高的盘山公路，要翻阅几座大山，路途遥远不说，路况也是极其险峻，两车交汇处都是靠外面的贴着悬崖走。一个不留神，就会滑到悬崖底部，那地方经验再好的司机都是提心吊胆的开，但就是这样，依旧发生过多起血的事故。
到了90年代初，当地政府打通了几座大山，修建了一条隧道，名字就叫做“幽岭隧道”。这条隧道的那头就是杭州境内，这头便是我的老家。隧道通车后比过去要节省了不少时间不说，而且路况也相对好了很多。
墩子叔提醒他儿子道：“过了这个隧道，前面就是百丈镇了。”
幽岭是个拱形的山路，那一头出了隧道有一段约莫500米的下坡道，下了坡就有一个小镇，那儿就是百丈镇。作为连接两省三县的交通要道，这个镇上的人就守着这条公路吃饭。公路两边满是林立的饭店旅馆，也有很多土特产铺位，更多的人则直接选择在马路两边摆摊，向过往的司机兜售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很快他们穿越了这条并不算长却很有名气的隧道，下坡路段，墩子叔刻意得把脚放在了刹车上。车子前面明晃晃的大灯照得远处一片光亮，小镇的人们早已吃过晚饭，道路两边像往常一样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排队吃饭的车辆，叫卖声和讨价声响成了一片。
离着最近的人群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墩子把车靠边停了下来。锁好车门以后，他带着志刚一起往前走，这一百米路走的那叫一个艰难，因为那个在梦中梦到的红衣女子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正在向来往的司机兜售背心和短裤，这是长途司机最常用的衣物。
墩子有些忐忑不安的走了过去，那女人的摊位不大，衣服也很少，看得出她是刚出来练摊的新手，虽然拿着背心但是却不怎么好意思吆喝，墩子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卖出去一条。
终于，父子俩鼓足勇气走了过去，那女子一转头也看见了他们。父子俩心头那是一惊，这人跟梦中所见的女子长得是一模一样，马上他们就联想到了这女人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墩子的嘴巴都已经开始抽抽了，那是极度的恐惧。
那女人看着一对父子盯着自己看，越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开始红了。终于，作为一个刚学做生意的女人她还是努力的开口了：“这位大哥，买衣服嘛？”她的推销技巧实在不怎么好，只会用手平托着衣服放在客人面前，除了这句话，她再也说不出其它的了。
墩子想起了独眼龙给他的交代，就问道：“衣服咋个卖的？”
那女人笑道：“十块钱一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或许是这几天来她能做成的第一笔生意。
墩子蹲下身去，翻了翻那地上的衣服，又问道：“这短裤呢？”
女人赶紧帮他捡起一条道：“这个也是十块。”
墩子没有再说话，拿出了挂在腰上的腰包，他点了几张大钞出来说道：“是第一次出来做生意吧？”
女人红着脸，轻声“嗯”了一声，她知道，这些跑长途的司机都喜欢沾点嘴上的便宜解解闷，她也听说过这小镇上的某某和哪些个司机最后成了姘头。想着家里躺在床上急需用钱的婆婆，她咬着牙，心想就算是这个人要真占自己一下便宜，只要是能做成生意，忍忍也就过去了。
“你这一共有多少衣服，我全包了。”墩子叔是个节俭的人，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是从部队里头出来的，心里说到底有个过不去的坎。独眼龙那天是这样告诉他的：这个女人命中有一劫，现在已经到时间了，他们两个是被小鬼选中去送信的。若是时间到了，这个女人不死，那么小鬼就会抓他们父子俩去抵命。唯一能做的办法就是：换一个送信的人。让墩子叔去那个女人那儿买一件衣服，然后放到墩子叔的汽车前面，让车轮从衣服上压过去，这样墩子叔就可以跟小鬼交差了。至于那个女人，小鬼发现没死会立马安排下一个送信的人，总之她是活不过那天晚上的。
那女人有些惊喜又有些诧异地看着墩子，半饷她开口道：“一共十件衣服，十件裤子。”
墩子叔抽出两张大钞递了过去：“这是二百块钱，你拿好，然后赶紧回家，天不早了。”
女人接过钱，反复的比对着，墩子笑呵呵的补了一句：“放心，假不了，这条道上很多人都认识我的，你赶紧回去吧。”
女人不敢再去看他，收了钱飞快的整理了一下地上的东西就往回走，她知道一个挂着本地牌照的司机是不会需要这么多衣服的，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女人不敢乱想了，她还得回去照顾卧床的婆婆，她的男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十年前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她的丈夫就在修建幽岭隧道，一次爆破的意外砸中了他的后脑勺，她结婚一个月就成了寡妇。
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墩子叔赶紧带着志刚来到了车子边，他把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了地上，然后爬上车去发动。后八轮重重的从这些衣服上碾过，又把它们卷进了挡泥板，一条条新衣服如同被撕碎的抹布。车子开过之后，墩子叔再下车，父子两人把这些衣服堆在了一旁，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把火给点了，难闻的化纤味顺着他的鼻子，呛得他直咳嗽。
看着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墩子叔关上车门默默说道：再见了，多保重，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一趟车到厦门整整走了两天，第四天他又从厦门拉了一批货回来，第五天下了高速，他重新上了104国道，这一次他还是要路过那个地方。
在百丈前面有一个很大急弯，那个弯叫做霞泉。过弯的时候，墩子看见前面有个人在招手，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墩子吓得一个急刹车，刹车发出了尖叫声，离那女人不足一米的地方，车子停下了。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卖衣服的女人嘛？
那个女人走到了墩子的车窗边对他笑着说道：“大哥，我还认得你，谢谢你那天把我的衣服全买了，够我娘的药钱了。”
墩子有些不知所措，他问道：“你这儿干啥？”
天色已经比较暗了，墩子只能看清那个女人的大概，她的头发挡住了半个脸，她说道：“我想回去，你能带我一截嘛？”
从这儿到百丈不过三公里路，开车的话分分钟，走路却要半个时辰。墩子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说道：“我这后面有个休息室，你要不嫌弃，就上来挤一下。”
女人上了车，墩子一路上时不时的都用眼睛透过后视镜瞄着后面的情况，不知怎么滴，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头皮一阵接着一阵发麻。
好在百丈镇顺利的到了，那一天镇上没有人摆摊，出奇的安静。墩子靠边停好车，那女人下去后站在窗边对他说道：“谢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那一天我记错了，其实是九条裤子，十件衣服。多给的十块钱我已经放在后座了。”
墩子和志刚回头一看，后面的座椅上果真有一张钱躺着，等他再转过头看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不见了。墩子想，好歹她没出事，于是重新启动后，车子钻进了那条长长的隧道。
刚进家门他的婆娘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了他一个新闻：“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不知道，镇上那个开酒坊的独眼龙死了。”
墩子一口茶才刚吃进去又喷了出来：“咋回事？”
“就昨天晚上死的，据说死的很蹊跷勒，很多人都去看了，等会儿我们也去看看。”
墩子的心头立刻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感觉，那个女人……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就往外跑，拉开车门往后座一钻，那座上有一张冥币正静静的躺着……

第431章 一看吓一跳
说起冥币这事，或多或少很多人都听过这样一个一直流传着的故事：某某人在一条没人的路上走着，看见前面地上有钱，蹲下想捡的时候被人提醒了那是一张冥币。这个人离开后不久，又有另一个人看到了，他当做是真钱捡了起来，过了不多久，捡钱的那个人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这个故事，太多人的听过，同样墩子也听过，他都五十郎当岁的人了，当时就给吓傻了。要不是他婆娘拉的快，估计当场就在车厢里死过去了。
这事，在当时传的是很邪乎的，不光这头，隧道那头也不安生。那几天经常有跑夜班车的司机说是在隧道里头听到有女人的哭声，幽岭这名字本来听着就让人发寒，关于那地儿的说法从来就没好过。
找到查文斌是当天夜里，墩子一家人提着礼品去的，他们跟查文斌没什么交情，也都知道他那人不爱出来，试试看的心态。这几年，他越发不喜欢在村子里走动了，他家的事儿大伙儿也都知道，老人们都说那是查文斌当道士的缘故，老天爷在罚他呢。
查文斌跟这些乡邻们平时虽然不多话，但只要有事去找他，他多半都会办。但是仅限于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若是给小孩算个八字或是瞧个宅基地什么的，那他是会拒绝的，因为他干这行不图财，也不想泄露太多天机，天谴在他身上应验了太多次了。
听完了事情，桌子上放着那张墩子带来的钞票，查文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东西，你拿走，我这儿不兴这一套。事儿，我会去看看，能不能办的好，我也不敢给打包票。”
墩子一听查文斌答应了，顿时觉得自己有救了，跟志刚他娘就差没蹲下来给磕头。让大山把两夫妻送走之后，他就让超子载他去镇上一趟。
这个独眼龙，查文斌年轻的时候也有所耳闻，跟他的师傅马真人也认识，都是搞那一套东西的，也都懂点，不过在马真人看来，独眼龙充其量就是个泥腿子。野路子出生，算不得什么正统，跟现在一些所谓的风水先生差不多，但肚子里算是有点货的。
独眼龙只有一个养子，他家好找得很，就那个酒坊。马真人好酒，以前常去那儿买酒喝，超子也去过，那老头酿的酒劲大，过瘾，比一般商店里卖的包装酒好喝。
他那养子人算孝顺，家里头正在搭戏台子，独眼龙这把年纪走了，算是喜丧。他请了一般唱戏的人过来，围观的人也特别多；独眼龙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平时做的买卖不错，所以来吊丧的宾客也很多。人一多，查文斌就皱眉头，其实办白丧事是不易过多人的，人越少反而对死者越好。人一多了，阳气就重，虽然不容易犯冲，但是同样会让死去的人亡魂感觉到难受。
来人也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们，跟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查文斌应付着一直走到了灵堂里。棺材还没上盖板儿，打算明天一早入土。作为晚辈，查文斌给他上了一炷香，他那养子则过来磕头行礼，查文斌顺势把他手一抬轻声道：“借一步说话。”
隔壁一个房间是独眼龙生前居住的，就在那儿，查文斌掩上门问道：“怎么走的，走的时辰知道吗？”
独眼龙的儿子也认识他，他老爹走的这事自己也觉得蹊跷，老爷子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那一天墩子从他这儿走了之后，老爷子就开始不吃不喝，傍晚让他儿子给烧了一大锅热水泡澡。洗澡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很多，恨不得都把身上那身老皮给搓了下来。洗完澡，他就进了自己屋子，里面的门也给反锁了，第二天一早，儿子叫他起床，没人答应，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破门而入后一瞧，独眼龙那老爷子一身紫黑色的寿衣穿着正躺在床上，用手指一搭，人已经没气儿了。
墩子去找他的事儿查文斌也是知道的，大致上是怎么回事他也明白了。用他们那行的话就是独眼龙拦了信件，泄了天机，小鬼把他带走了。人什么时候死基本是定好的，那个红衣女子因为墩子的刻意躲避而晚死了一天，也就是生死簿上她多活了一天，这是有违阴间规矩的，这笔账得算在独眼龙的头上。
人都走了这么久了，查文斌自然是无力回天，别了这里他又让超子匆匆带着他去了墩子家。
查文斌来了就照直了说：“你之前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说，墩子的婆娘听了脸当时就绿了，超子轻轻呛了一声，查文斌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有问题：“我是说，这个女人你之前认识吗？”
墩子在这条104国道上跑了半辈子了，这个女子他是真的不认识。
这边查文斌刚出来，屋子里就开始传出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到底认不认识？”“哎哟”“你给我老实交代！”
超子吐吐舌头：“你这下把墩子哥给可给害惨了。”查文斌一脸无辜的表情：“真不是故意的。”
车子连夜开到了幽岭隧道，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当年修建这座隧道的时候，赵云霄已经调任到了交通部门，查文斌有些问题想问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赵云霄一通电话下去，几个负责人都已经到了现场。
那次修路算是大工程，这种大型项目是都是有人员损伤率的，当年修建这座隧道的确发生过一起死亡事故，而这几个人当时也都直接或者间接参与了那场事故的处理。
车子就停在隧道口的安全带上，幽岭地势很高，一望无际的向四周看去都是漫漫的竹林，无尽的绿色绵延千里。这地方除了这条隧道之外就是无人区，关于这个地名的由来则是传说此地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超自然现象，加上以前走山路年年死人，人们都说这里到处都是幽灵在飘荡，就取了个谐音：幽岭！
如果有到过幽岭的人一定会觉得非常奇怪：那就是从隧道那一头穿进来，到这一头出来之后会感觉这是两个决然不同的世界，一下子就跟穿越了一般。具体哪不同，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感觉。
道路的两边是万丈的深渊，地方上的同志跟查文斌说当年就是在这儿修路基，上面的放石炮的响了，有个刚结婚的男人没来得及跑，就给石头埋了。查文斌探头一瞧，那下面杂草丛生，乱石一堆堆的，也瞧不清个什么来。
不过查文斌还是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个男人被刨出来之后是被一辆路过的货车紧急送到省城医院的。并且这件事很快就被封锁了，当时这里还来了一直很特殊的队伍，然后他们的工期被整整封闭了三个月，具体为什么要停工，他们不知道，按道理说，这么大的工程即使出现伤亡也没有停工的理由的。
这么看来，那么当年送那个男人去医院的最大可能就是墩子，而他就是那个红衣女子的男人。当年墩子无意之中替人送了一次命，这回就又被选中了。所以，如果遇到有陌生的司机肯搭急救的病人去医院，那还是多感谢感谢他吧，因为一旦这个人没抢救过来，就相当于他之前拉的是一具尸体，装尸体的自然也就是灵车了……了解到这儿，查文斌是好处理了的，他只需要替墩子拿掉那个信差的帽子便可了。这个做场法事就能搞定，至于那个红衣女子，他想等她头七的时候亲自去一趟。本来这事也就这样了，第二天一晌午他正在家中吃饭呢，门外“呼啦”一下来了一辆小车，一个跨着公文包，梳着大背头的家伙窜了进去。
还没进屋，外面老长一声就喊道：“师傅，我来了！”
查文斌探头一瞧，谁呢？原来是赵云霄那家伙来了，背后跟着个小伙子手上提着酒肉礼品，赵云霄趾高气扬的指挥他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虽然他知道查文斌永远不肯收他为徒，但是这丝毫不妨害他对查文斌的崇拜。
“来干嘛？”查文斌可没那个精力听他缠。“我喝口水。”接过大山的杯子猛灌了一口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封牛皮纸做的档案袋，那袋子上的火漆封口已经被拿掉了，想必是他干的。
赵云霄贼头贼脑的把门关上，然后跟查文斌说道：“昨儿接到你电话，我就直接去了局里调当年的档案，所有的道路工程施工档案我们那都有，可是奇怪的人，唯独幽岭隧道的这一封没了。”
“你这不是嘛？”超子不耐烦的指着那封牛皮纸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等死人了。”
“嘿，你小子！”赵云霄拍着那封牛皮纸道：“你们猜，这档案到哪里去了？”没人回答，或许是大家根本就没兴趣回答，不过赵云霄依旧很兴奋地说道：“后来，我就觉得纳闷，一查，这封档案竟然放在了考古队。今儿一大早，我就跑到了冷所长那儿取了档案，冷老说了，一会儿下午他也来你这儿，这里头的东西路上我拆开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第432章 考古笔记
话正说着，门外就又响起了喇叭声，一辆黑色越野车就已经杀到了。驾车的是一个头发染成棕色的女子，扎着马尾，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姣好的身材和百褶的皮肤怎么都不能让人把她和另外一个外号：小魔女联系在一起。
她叫冷怡然，自从查家的小儿子出事后，这是她第一次再来这儿。很多年过去了，对于那件事她依旧不能忘怀，今天如果不是送她父亲，她怕是没有勇气再跨进查家这个门的。
“我能进去吗？”她小声地问着她父亲，这些年她一直埋头扎在研究所里，不愿意出门，家里人也一直着急她的状态，但也都知道她心里的那个结必须要等到他才能解。所以，这一次，冷所长也借此机会能让查文斌帮他女儿走出那道坎。
她父亲冲她笑着道：“走吧，都是老朋友了。”冷怡然抬起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鼓了鼓腮帮子。
进门之前，她还是亮出了自己那招牌式的微笑，清了清嗓子喊道：“文斌哥？”
打开门，一个身影飞一般的冲了出去，是超子，他一把抱起冷怡然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惹的人家不停地捶打着他道：“王八蛋，快放我下来！”
兴许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大家都很兴奋，互相调侃着，互相诉说着。查文斌这些年早已看淡了往事，那件事真得怪不得冷怡然，他也笑着打了招呼，但冷怡然面对他的时候依旧是躲闪的眼神。
客厅里，赵云霄迫不及待的拉着冷所长要他向查文斌解释这封密封了很久的档案。
这封档案里头的确隐藏了一个很特殊的故事，若不是赵云霄翻出了这封档案，或许它还将继续沉睡下去，因为没有人想再次打开它。
当年，修建幽岭隧道的时候，一次爆破事故让施工现场送掉了一条人命，但谁也没想到这次事故牵扯进了更多的人，更加没有人想到的是在幽岭隧道的山坳上有一块墓碑已经静静的躺了八年。
那次事故一半是意外，一半则是人为。当工程进展到关键的时候需要炸掉一处豁口，根据当时的地址情况，爆破人员是用足了当量的炸药的，一炮响起过后，发现只是炸出了一个小坑。清理过现场，他们竟然发现这层“岩石”的下方坚硬无比，有一层用铜水浇筑的夹层。
那时候的文保意识还没现在这么强烈，施工方调来了钻机打穿了夹层，重新埋进去了几倍当量的炸药。轰的一炮，豁口被炸开了，飞出去的乱石夹杂着青铜板如同弹片一样四下飞溅，那个男人就是这样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出事情后，调查组第一时间进驻了现场，除了善后更重要的是调查事故的原因。而那个被炸开的豁口处则留了一个很大的洞，那洞深不可测，趴在外面老远都能听见里头能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工地里有上了年纪的人说，那里面住着的是一条龙，他们把龙脉给破坏了，所以死了人，这事是要遭报应的。后来就没人敢在继续上工了，调查组觉得这里可能是个古墓，于是就把情况交给了当时的考古队。
那会儿超子还在西藏当兵，这个项目是由冷所长的一个关门弟子，也就是冷怡然的师兄负责的。此人名叫王军，是个北京人，毕业后分配到了省考古研究所，长得也是高大帅气，一表人才，尤其在青铜器物的研究上非常有造诣。这一次因为有青铜片的出现，所以任务就给了王军，他带着三个实习生进驻到了幽岭的施工现场。
施工项目遇到出土文物，一般为了不耽误国家项目的工期进展采取的都是抢救性发掘，浙西北一代多战国的贵族墓，出土点青铜器是在情理之中的。所以王军一开始也是从这个角度入手，当他来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这个坑洞深的有些不可思议，将近一百米的绳子放下去都不能到底。而且，现场残留的青铜片无论是从质地还是造型来看，都和他之前所接触的东西不同。
王军把这个发现上报到了省队，但是却没有引起重视，因为那会儿考古队很忙，人手也确实不足。后来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在王军留下的考古笔记中整理出来归入档案的。
那本笔记也夹杂在这封档案里头，那是一本典型的90年代的工作簿，黄色牛皮纸封面的下方工整的写着王军的名字，单位则是省考古队。
冷所长翻开最后那几页有笔记的部分说道：“从这儿开始看。”
日记一共有六篇。其中前三篇相隔的时间是每天一篇，而四和五隔了一天，最后一篇又和第五篇隔了整整三天。前三篇的幅度都不长，简单讲述了当天的工作，根据日记显示，王军是第二天就孤身一人进去了。
93年4月4日、阴天
昨天丈量的深度超过了一百米，个人判断这不是一个古墓，更加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程。两根一百米的登山索相连，终于探明了初步深度达到了140米。有疑点：青铜层是埋在岩石层的下方，岩石的形成需要上亿年，这些青铜层为何会出现在岩石里面，取了样本A1送省队分析青铜铸成时间。
93年4月5日、阴天
天气继续阴沉，光线不是很充足。我一个人下到80米左右一眼不看到低。洞内有“呼呼”的声音，但无风，像是某种动物发出的，光线很差，洞内有雾气，能见度很低。
93年4月6日、晴
天气终于好转，第一次尝试下降到了底部。出乎意料的平坦，面积很大，有人为活动过的痕迹，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人手和装备都不够，要打报告请示。
根据冷所长回忆，4月7号这一天，王军回了省城准备找他去汇报情况，但是他和何老带着队伍进了山，没能联系上。
93年4月8日、晴
负责驻守的一位同事昨晚失踪了，有看工地的人报告说看见他昨晚跳进了坑洞里，我带着陈胜一起下降，没有找到人，只看到现场留下了一粒纽扣。纽扣是我们的野外作训服，可能情况有些恶化，明天务必回省城请求增援。
4月9号这一天，王军再次回了省城，并且报备了公安和上级主管部门，这个都在档案里有记录。
93年4月10号、阴天
陈胜和李承民昨晚也相继失踪，我已经来不及等到他们的到来了。
93年4月13号、天气未知
下来已经整整三天了，我已经没有了水和食物，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我能听到救援队的声音，但是这道该死的门封闭住了一切。那个让人崩溃的声音又来了，我想，我必须得继续寻找出去的路……最后这篇日记上的字迹已经是歪歪扭扭了，那个年代的人都有一手很好的硬笔书法，王军前几篇日记的字很是工整，唯独这篇像是在极端情况下匆忙写出的。
查文斌掂着那本日记本道：“他现在人呢？”
冷所长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没找到，王军最后一次下去的第二天，我们的救援队就到了，后来甚至出动了军队。我们炸开了一道石门，在石门的背后发现了这本笔记，四个队员至今下落不明。”
“后来呢？”
“你还记得老王吧。”冷所长突然提出了这个名字，查文斌专注的神情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当时也在？”
“在，他就是那个时候来的我们所，上面派下来的。那件事闹的很大，进去了两个排的人搜索，结果最终只出来了19人。”
“我怎么没听我爹提起过这事？”超子插嘴道。
“不会提的，我们这些人永远都不想再提那件事了。原本我们作为科学工作者都应该是无神论的，但那个地方，让我第一次相信了那些不可能的东西的确是存在的。后来那里被暂时封闭了，因为104国道是交通命脉，上级决定，把这件事先埋进去，于是也就尘封了整整这么多年。若不是你问起那个地方，我想恐怕是不会有人再愿意提起的。”
查文斌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幽灵，无处不在的幽灵，用你们的话说，可能就是脏东西吧；对我来说，我更加愿意用超自然现象去解释那个地方。”

第433章 源头
“后来，上面就有人来了，说要我们退出来，再后来，那个地儿就被封了，上千吨的水泥被灌了进去，用了整整三个月。这些连我都不知道，外围的人很早就被清退了，上面派部队下来做的，我也是听有一次老王喝多了跟我说的。可以说现在的幽岭隧道就是用导弹都未必能炸得塌，整座山体全部都是水泥，参与过那次事情的很多都被调走了，留下我们几个也逐渐开始淡忘了。”
“那你过来？”查文斌有些不解，不是都说封起来了。
“不是赵老弟把我招呼来的嘛，他说你跟他打听，就去我那要来了这封东西。我说你的本事真挺大的，怎么看出来那地方不对劲？”
查文斌抱拳道：“乡野匹夫的雕虫小技，看不出个啥，还把您都给折腾来了，我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该要给老哥赔罪了。”
超子打趣道：“哎不对，这事怎么得也要怪赵云霄啊，都他大惊小怪的。”
赵云霄也是个皮厚的主：“我都好几年没接到师傅的召唤了，我能不卖力嘛？”
众人一通哄笑间，冷怡然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好久他们都没聚在一起了。中午大家一高兴，就都喝了点酒，下午就索性不走了，说好晚上就在院里烫火锅吃，卓雄前天去山里打了一条野羊，今天刚好切片涮了。
晚饭的时候，冷所长又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人也有些醉了，他摇摇晃晃的拿着酒杯站了起来说道：“老何啊，你走的还是太早了啊，要是你在，估计那浑小子也不会那东西给弄到境外去了，哎。”
这通话，谁都能听出是话里有话，冷怡然有些不高兴了：“爸，说什么呐！”
冷所长有些不高兴，板着个脸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冲着他闺女就吼道：“是，我是管不着，他是个生意人没错，东西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但那是国宝，是国宝你知道吗？”
“冷叔是说我吧，有啥事您大可直说，我是晚辈，都听着。如果我有做错的事儿，叔就给我指出来，千万别护着我。”
“也是，你现在是生意人了，只管赚钱就好了。”
“能往明了说嘛？”
“哎呀，爸。”冷怡然赶紧把她父亲按回了座位上，打了个圆场道：“就是喝多了，你们别理他。”
超子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推道：“叔该不会是说那个鼎吧，那不是真品，是个仿品。”
“哼。”冷所长鼻孔里出来的不知是泡泡还是酒，他指着超子的鼻子道：“你是行家出身，能不知道那东西的下半部分是真货？就算是只有一个脚，它也是国宝！知道鉴定结果了是什么嘛？”
“什么？”
“根据碳14的测定，美国专家认定出土时间是在六千到七千年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超子顿时瘫坐了在了桌子上，他以为那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个西周货，如果真是冷所长所说的年代，那么这东西的历史要追溯在夏朝以前了，那时候还是属于洪荒神话时代！
“你那东西一到香港就炸开锅了，你以为文物贩子会比你不识货？你当垃圾坑别人，人家是把真宝贝买回去了！让我说你什么好，弄些瓶瓶罐罐的倒卖也就算了，青铜器你也敢碰，这要是有证据，你脑袋都不知道要搬掉几回了你！”
查文斌皱着眉头问超子：“东西从哪里来的？”
超子摸摸脑袋道：“一老农民那收的，当破烂买回来的。”
冷怡然说道：“这一次，我爸爸来，还是想让你带他去找那个人，这可能是现今为止发现的时间最早的一尊鼎，所以出土位置至关重要。”
“马家坡的。”超子回答道。
马家坡在哪里？马家坡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山村，一共只有十几户人家，位于幽岭隧道的西边。70年代到90年代初期，隧道没通车之前，人们要绕行走山路过幽岭，在幽岭的右边山坳里有一个小村庄，那地儿就叫做马家坡。地名由来是因为那儿不通车，当地农户要想出来只能依靠马拉背驮，到了现在，马家坡还留下三四户人家，都是一些不愿意搬离的老人。
第二天一早，几辆车就一起出发了，去那个那鬼地方淘货估计也只有他超子才能想得出来，一般人是决计找不到的。顺着几十年前的老路上去，车子开到了山顶，此处距离隧道已经有一公里远，徒步穿过一条林间小道，再往下走一公里就到了。
这里几乎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因为人口太少，所以连基本的通电都没有，留守的人还是靠蜡烛照明。几乎人家熙熙攘攘的影藏在竹林里，房子也都是上世纪农村里的土坯放，几只农家土鸡被这群生人撵得到处跑，一条黄色的大狗正在冲着他们狂吠。
待超子钻出竹林的一瞬间，那条黄狗和他相识一对，竟然夹着尾巴就不要命一般的逃到了林子里。
卓雄打趣道：“它被你整怕了。”“哈哈。”
冷怡然笑道：“你对它做什么了？”
“没什么，那次我来的时候它守着死活不让我进去，我就丢了一个包子给它，只是包子里头我给它加了点料，塞了一点巴豆……”
那只倒霉的狗看见那个混蛋又来了，想必是想起了之前的那番痛苦，宁可躲着也不敢招惹了。这就是超子的性格，他才不会管是人还是狗，只要是敢挡他道的，就是阎王老子，他也敢撸一点胡须下来。
不远处的庄稼地里有一个驼背的老农正在锄草，超子努努嘴道：“就从他那弄的。”
冷所长先去寒暄道：“老人家，你好啊！”
老头回过头一看，丢了手中的活，他认出了超子，连连说道：“稀客啊、稀客。”
就在这地里，冷所长跟老头拉起了家常：老人今年七十三了，有一个儿子当兵复原在省城安了家；还有一个女儿远嫁到外地了，省城里他呆不惯，觉得还是这大山里头舒坦，就又回来了。村子里头现在已经没别的人了，都搬出去了，就他一人和那条大黄狗。老头说他喜欢清静，在山里住了一辈子了，也不想再出去，儿子一个月回来看他一次，他则是一周去镇上一次买些生活用品。
到最后，终于说起那个鼎的脚，老人说那东西丢在家里有很多年了。最早的时候是他们在山里头捡来的，就门口这条小溪的上游，五几年想拿去炼钢铁，土炉子硬是烧不化，又给拉了回来，一直到超子来了，就卖给了他。
别了老农，开始朝他说的方向走，这儿山高水急，只能算是小溪，平时的水深也就到脚踝。但是到了暴雨天气，山洪跟着哗啦一下来，这种山坳里的水是极猛的，几吨重的巨石都能给冲到下游去。
小溪的上游只延续了不到一公里，里面就是老林子了。这块地方是属于公家的集体山林，都是些粗壮遮天的大树和让人都钻不进的灌木，自从国家出了封山育林的政策后，这些林子基本就这样保持着原始的状态，已经不知多久没人来过了。
再往里钻就要靠柴刀开路了，人是没法走了。
冷所长问道：“文斌，依你看，这地方风水如何？”
“不管是阴宅还是阳宅都不适合，就是一荒山野地，依幽岭险恶地势而生，人鬼罕至的地方。”
他点头表示赞同，“我也算是有些经验了，这地方不大可能会出古墓，他说这东西是从河里发现的，我想被水冲下来的可能性较大，要不要再进去看看？”
超子和卓雄两人互相用视线做了个基本测量道：“这地方离你们当时封存的幽岭坑洞也不过就两里地的直线，难说的很，今天可以先探路试试，要真想去，我估摸着还得回去准备家伙。”
查文斌出乎意料地说道：“这样吧，你们都先回去准备东西，晚上我和大山在山下那老农的家里过夜，我想多问他点事情。”
安排好后，超子和卓雄负责采购所需的装备，冷家妇女则负责研究当年的资料，赵云霄因为有事，就先回了省城，留下查文斌和大山两人去了老农家中。

第434章 狩猎
老农姓程，想是平日这山沟沟里罕有人来访，查文斌道明来意说想要留宿一宿，老人家显得很高兴，说是要去弄只鸡来下酒，被查文斌给阻止了。
“使不得、使不得，来投诉已经是打搅老人家了，怎能还要杀鸡呢？”
那老农又进屋换了一身迷彩服，脚上是山区人特有的一种袜子，我们那管它叫山袜。这种袜子一般是用废弃的牛仔裤做的，正反两层，袜子的底部得用做布鞋的手法，纳千层鞋，密密麻麻的用的都是麻线编制的纹路。这种袜子长一般到小腿肚，上面用鞋带或者布条子扎紧，山区林间多蚂蟥，有了这种袜子，蚂蟥便伤不了人。
一看那老农换了这装备，查文斌还有些不解，这天也不早了，山坳里头天黑的都比较早，再过个一小时就该摸黑了，老人家难道还想上山不成？
老农手上拿着一盏矿灯，转身又去了房间，没一会儿笑呵呵的出来了，手上竟然还拿着一杆土铳。2000年左右，我们那的猎枪基本都被国家统一收缴了，没想到这老人家还留了一把。
他拍了拍斜背着的土铳，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不让我杀鸡，那我就给你们弄点野味，不是自家养的吃起来总没问题吧？”
查文斌对于吃什么是真不讲究，但看这老人的客气劲，他要是再推三阻四的，那就显得有些做作了。另外就是，他也想跟着老农后面走走，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况，便就要求和他一块儿上山。
老农打了口哨，只听门外一阵风响起，那条大黄狗飞一般的冲了过来。可能它是真的被超子给整怕了，到了门口见里头有生人，一个刹车停在了大门处，小心翼翼的用鼻子嗅了一阵确定那个整它的人已经走了后才翘起尾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三个人带着一条狗开始向山里走，他们这是准备去猎山鸡，也就是野鸡。
猎山鸡是一门技术活，光枪法好，那是没用的，小时候我曾经有幸跟父亲也去猎过一次，所以记得比较清楚。要想猎到山鸡，时间必须是太阳下山后，天色还没有大黑，此时需要人有一对非常灵敏的耳朵。山鸡在天黑之前会完成觅食，因为它们在夜间的视力非常不好，所以山鸡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飞到树上去过夜。而猎人，在傍晚时分，就需要竖起耳朵听山鸡飞的东西，它们的翅膀和叫声都会暴露出自己的方位。
确定了大致的方位后，猎人只需要带上猎枪和强光手电便可以收获猎物了。山鸡是站在树上睡觉的，当人用强光手电照住它的时候，山鸡就会陷入短暂性的失明。此时的它们是不会动的，只会傻乎乎的站在树杈上当活靶子，而像老农用的这种土铳，里面装填的是黑火药和小钢珠，杀伤面积是成片的，而山鸡又是成群活动的，我父亲的曾经最高纪录是一枪打下来六只。
老农是顺着白天他们走的那条小溪走的，他说山鸡喜欢在溪边活动，走了一里路，又饶到竹林里头，七拐八拐后出现了一大片的枫树林。
这些个枫树林粗的有两三人合围，最细的也有水桶粗，这些树上都订着一块蓝色的铁皮小牌子，上面统一写着：古树名木、依法保护。老农说，这是前年县里头派人来订的，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有块林子，听林业局的人说他们也是通过卫星遥感才发现的。
枫树林里时不时的影藏着一些小土包，偶尔也有几块残碑露在地面，大多都不是完整的。老农说这地方他们是在五十年代迁过来的，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这样了，乡下人讲究规矩，他们认为这里既然是有人先占了，便不可以再来打扰。于是这片林子外围一里地范围几乎都不再砍伐，灌木丛和竹林也是越长越密，到了现在就彻底被包围在里头。
老农选择的狩猎点就是这片枫树林，他也是打猎的时候才会来，这地方人的气味几乎没有，野兽自然也就多。老农已经不打猎很多年了，若不是为了招待他们，自己也不会独自进山。
以查文斌的经验看，这地方是背阴面，常年晒不到太阳，虽然说山脚下有条小溪，但水势太小，山势又很险恶，实在不像是一个大规模的坟地。看着那些个小土包，他估摸着应该就是普通的先民聚居地，随便挑个方便的地儿葬了。
但是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最初的判断。就在老农蹲守的地方，查文斌看到了几块切割整齐的长条巨石，上面已经布满了苔藓，大多数已经断裂。他抬头一瞧，果然，在离自己约莫五百米的山顶上隐约有一座建筑。天色太暗，这里林子又太密，查文斌想问老农，却被老农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老农用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在一片低矮的箬竹后面有东西正在瞧瞧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老农抬起枪慢慢的瞄准着，他示意查文斌和大山往后靠，因为这一代活动最多的动物就是野猪，这杆枪里装的弹药只是用来打山鸡的，就算是顶着野猪的脑袋打也只能伤个皮毛。
很快，一头全身长着黄褐色条纹的幼猪率先钻了出来，接着又有两头，这些小野猪完全没有防备，只顾着在地里用嘴拱来拱去搜寻食物。
随着箬竹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老农也越来越紧张，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老猎人，他知道如果他开枪后果便可能会很严重。他宁愿碰上豹子这样的猛兽也不愿意去招惹一头受伤的野猪，尤其是带着一群幼崽的。
也真该那一天他们会出事，一头不长眼的幼猪估计是吃饱了，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戏耍起来，满地撒欢的跑着。虽然它们个头小，速度却不慢，一溜烟的功夫就能消失不见，但这只小的奔跑的方向却是冲着他们隐蔽的地方。
这送到嘴边的猎物不要可说不过去，虽然老农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去招惹它，可有人却不怕！不能说是人，而是一条狗，那条大黄狗先前一直被老农按在地上趴着，它倒也听话，可现在眼瞅着那只小野猪竟然冲到自己跟前了，那怎么还能憋得住。
老农只觉得手掌心一空，那条大黄狗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朝着那头小野猪的脖子狠狠地扑了过去。“昂”得一声惨叫，林子里活动的其它幼崽呆滞了片刻之后立即四下逃窜，那只被大黄狗扑倒的幼崽正在地上拼命打着滚，狗和猪的叫声一时间混杂成了一片。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开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得声音，老农赶紧大声喝道：“蛋蛋，快回来！”
但凡是打猎的狗都有一个臭脾气，到嘴的猎物它是轻易不会放弃的，它依旧在撕咬着地上的那头小猪，却没有发现自己的灾难即将来临。
站在原地，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被什么东西撞击着，断裂的树枝甚至飞到了一两米的高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林间硬生生的开辟出来一条道路，一头浑身长者鬃毛的黑色母猪如同子弹一般冲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它的嘴巴狠狠地打在了那只名叫蛋蛋的黄狗身上。可怜的蛋蛋立即倒飞出去了四五米远，又在地上接连不知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幼崽收到攻击的母猪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敌人的，它并没有停下来检查奄奄一息的幼崽，而是立刻冲向了正在地上打滚的黄狗，一头体重二百斤的母猪不要说是对付狗了，就算是人被它咬上一口也能去掉几斤肉。
老农也是救狗心切，他大概忘记自己枪筒里装的只是铁砂了，抬起土铳抬手冲着那母猪就是一枪。“呯”得一声枪响过后，那只母猪一声惨叫，一粒铁砂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它那几乎看不到的眼睛，爆裂的眼球有半个都挂在了外面。
母猪自己受到攻击，它放弃了黄狗，转身就冲着老农奔来。单连发的土铳此时就是一根烧火棍，被受伤野猪咬死的猎人每年都有，这在过去的浙西北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新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老农背后的那块大石头上纵身一跃，他的手中举着一块百来斤的巨石，那是一块断裂的长条石。巨大的石头被他举过了头顶，那野猪离老农不过四五米的远的时候还是冲刺而来，那个巨大身影跳下的时候嘴里大喝了一声：“找死！”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响亮，就连那只受伤的母猪都被镇住了。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让一只眼睛的母猪有些懵了，它竟然停下了脚步。可是大山却没有停下，高高举过头顶的巨石在他手中就像普通人拿着一块砖头，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抓住了这一记空挡。“砰”得一声，巨石和头骨同时裂开的声音响在了一起，那头将近两百斤的母猪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老农的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当了一辈子的猎人，这么暴力和血腥的狩猎还是毕生第一次所见，有人竟然用一块石头搞定了一头成年受伤野猪……

第435章 星图
老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离那只自己不足一步之遥的凶猛野兽，知道自己刚才就差点去阎王殿报道了。
大山倒提着那条母猪后退，单手一扯，二百斤的东西在他手里显得那么的没分量。
老农回过神来看着查文斌指着大山说道：“他是干什么的？”
查文斌笑笑道：“一个粗人，力气大了点罢了。”“俺的个亲娘哎，也太厉害了，晚上可以给你们弄顿野猪肚吃了，那是个好东西。”
被狗咬伤的那只小猪被一同带下了山，这样的伤势在野外，它是活不过三天的。老农打算替它治好伤豢养在自己家中，这东西，养得好的，跟家猪没啥区别。
临下山前，查文斌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会儿天色真的黑了，他模糊到只能看见一团略高的凸起。
下了山，大山帮着那老农一起收拾，足足弄了一个多钟头。这野猪最好的地方就是肚儿，这东西对治疗老胃病有着神奇的效果，得清炖，就是味道有点苦，这野猪肚儿好不好得看肚子里头有几个“钉”。所谓的“钉”就是一种类似于老茧的东西，是长在肚子里头的，“钉”越多，代表这个肚子越补。这是我们当地的一个偏方，我父亲的老胃病便是吃这个吃好的，如今一只野猪肚儿得卖上3000块钱，已经不是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了。
打开肚子的一瞬间，老农惊呆了，过了半饷他才叫道：“弄到宝了，弄到个宝啊！”查文斌自然是不懂这里头的门道的，因为这只肚里有足足九个钉，而且都有铜钱般大小。
查文斌低头看了一眼道：“就是老茧吧。”因为野猪是食性很杂的动物，经常会吞咽一些坚硬到不能消化的东西，久而久之，它的胃上面就会摩擦生成一层角质物。
老农仔细清理着里面的污秽，他有些兴奋地说道：“这可是宝贝嘞，这么多的钉还是头一次见，一个钉就能卖200块钱，这个肚儿少说值2000块。”
查文斌笑道：“那您就留着明儿拿去卖。”
老农咧着嘴笑道：“这可不好使，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得多吃这个，对你们有好处。”
肚子里翻出来的都是一些没被消化的东西，老农就在河边收拾的，逃出来的东西就往河里丢，他手在那肚子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觉得好奇就放在河水里冲了冲，原来是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拿在手里还挺沉的。
“我说咋这么多钉呢，蠢猪一条，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吃。”老农顺手把那圆球往岸上一丢，恰好就丢在了查文斌的脚边上。
查文斌是显得无事，就用脚尖磕了一下，这一波弄不要紧，下一秒他的身子就蹲了下去。
这个球形物体上有着不少斑斑点点和划痕，查文斌拿起来放在河里又仔细冲洗了一遍，用衣袖轻轻擦去上面的脏物和水渍这才完全把那东西给露了出来。
此时东方太白金星已经升起，查文斌摸着手中的那个球放在自己的眼前不停朝着那颗星星转动着方位，忽然有一下，他感觉到眼前有一阵白光闪过，只是一个呼吸造成的颤动就让这阵白光消失不见了。
查文斌盯着手中的那个玻璃球端详了好一阵，说道：“大山，去弄几个小棍儿做个三角架子来。”
大山随手找了几个小树杈用绳子一扎就完成了，查文斌把架子放在院子门口，架子上是那枚圆形的球，查文斌一会儿抬头看着天，一会儿又不停地去翻动着那个球，一直到老农在里头让他们去吃饭才作罢。
晚饭很丰盛，农家味十足，大块的野猪肉都是清水炖的，几个小菜配上老农自家酿的米酒，三个人吃的倒也爽快。大山酒量好，陪着老农一块儿喝，查文斌夹了几口小菜吃了个馒头就没有继续动了，这些年他吃的一直都很少，坚持以素为主。
酒过三巡，老农已经面红耳赤了，话也开始多了，老农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兵，退伍后做了护林员，在这儿一呆就是一辈子。
“老了，走不了了，也舍不得走，哪天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就自己给自己掏个坟钻进去。现在不都搞什么火化么，那个烧的人就只剩下渣渣了，我不去，我也不让别人去。”老农挥舞着手中的大碗使劲喝了一口道：“我还要下去陪我那个老婆子呢，烧的黑漆漆的，她还咋认识我……”
你干一碗，我来两碗，两个人乒乒乓乓的干掉了足足一壶米酒，到了天完全大黑的时候，老农已经不省人事了，趴在桌子上呼噜连天。
收拾了碗筷，查文斌和大山把老农抬进了屋里，屋子很简陋，一张床，两个木头箱子，墙角上靠着的都是些农具，一眼就能扫的过来。西北角还有个房间，推开一瞧，里头蜘蛛网都能挂到脸上，黑漆漆的得也每个电，床倒是有一张，只是没铺盖。在野地里都睡得惯，对查文斌来说这就算是豪华别墅级待遇了，他去猪圈里抱了一些干草铺上让大山先去睡会儿，有事他会来叫，然后关上门就自个儿出去了。
夜里，山间的空气好，能见度又高，漫天的星星互相交织着。查文斌又去拨弄那个球了，这个球之所以让他这么着迷，是因为它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东西，名叫做：观星球。
古人在祭司或者占卜的时候都习惯问天，所谓的问天就是观星象，古人又把天上的星象绘制成了图，称为星宫。星象是道家里头不可缺的一门学问，也是极其深奥的一门学问，这门学问有一个师祖叫做陈卓。
陈卓是吴国人，据说此人将春秋战国时代流行的三位星官的各自体系进行了汇总，然后经过自己的编撰，将天上的星星编成了一幅共计283官1464颗恒星的星表，后又将此表绘制成了一幅星图。据说能参透此星图的人能够测过去，明未来，通国运，晓天命。后吴国被灭，此图就流落民间，最终落在了汉高祖刘邦的手中。
刘邦本乃一小小的泗水亭长，泼皮无赖一个，当萧何看到刘邦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时，毅然决定跟从刘邦，并助其打天下。萧何推崇黄老之术，也就是现代道教的前身，此人精通星象，他认为刘邦乃是七十二地煞化身，是帝王之命，遂跟从四处奔走，出谋划策，是刘邦能成事的关键人物。萧何最厉害的便是观星象占卜，刘邦这人心机极重，上位后立马除掉了韩信和英布等异姓诸侯王以巩固自己的权利。萧何得以保命并后续继续得到重用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献出了自己的星图，没有了星图的萧何只是个谋士，他再也没有占卜问天的本事，后来这幅星图被刘邦毁去，至此，那副完整的星图从此失传。
而查文斌所学的，只是这幅星图中最为简单的三垣和二十八宿两种，不过几十个恒星，运用这种星术道士们就已经能占卜问事，预知吉凶祸福，若是能得到全部的星图，参破天命并非不可能！
这个球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无数的点和线，看似杂乱无章，但是查文斌却准确的锁定了其中的二十八星宿所在的位置，而其它的那些点和线，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其中是有规律可寻的。现在，他十分确定这个球就是一副星图，因为每当最顶端的那个点对准了自己星位的时候，星光就能直接从那个点穿透直射到地面，就和激光笔穿透玻璃球的道理一样。
在道家修行的人看来，能发光的东西都是有能量的，而自然界无外乎就是日月星光，所以一直以来日月又被看做是阴阳交替变化之力，过往者能把握住这两种力量的都是传说中的神仙级人物。而能运用星光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因为星光是超越日月的存在，它属于更遥远的天！
查文斌不停地转动着小球，时不时的有光线穿透射到地面，每当他确定对一个位置的时候，就等于多读懂了一个星象，如此这般的比对，假以时日，熟读那1464颗星星并非不可完成的任务。

第436章 守陵人
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一只野猪的肚子里？查文斌是道士，他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他只相信这是定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到了他手里，他收了便是。不过对于山尖那个鼓起的山包，他并没有在饭桌上提起的意思，在江湖上打的滚多了，现在的查文斌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查文斌了。除了自己人，他谁也不会相信。
一个有经验的老猎手是绝不会让自己的猎狗去招惹危险的，站在大山身后的查文斌看的一清二楚，他是故意放开那条狗的。任何动作或者语言上的慌乱都是可以通过表演呈现的，唯独眼神，大山杀死那头猪后，老农的眼神里是镇定。
守陵者，这是查文斌能够猜到的身份。
浙西北是吴越贵族们最喜欢的安葬地，因为这里有一条南龙所在的天目山脉，这是整个华南地区最大的龙脉，精通天文地理的他们早在数千年前就为自己找好了这块安息地。不夸张的说，一直到80年代国家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文物保运动之前，浙西北的古墓被盗挖的现象是十分猖獗的，从这里出土的陶器、玉器甚至是青铜器和漆器被大量的流进黑市。其中最多的便是从西周到汉这六个朝代的古墓，且大多数都为贵族墓葬，沿着蜿蜒的天目山脉分布在各个深山老林里。
这个位于幽岭一侧的小山坳可以断定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墓葬地，但是这里却又从未被盗挖过的迹象，那只能有一个解释：此处有人看守。
夜里查文斌并没有入睡的意思，他在等，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流星突然闪过，往西北方向落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
查文斌身后有人说话道：“天火坠，劫难逃啊。”扭头一看，原来是那老农起来了。
“还没睡？”“喝多了，起夜，你怎么还不睡？”“等你起夜。”“等我？您开玩笑了吧。”
查文斌指了指屋里那扇还点着蜡烛透着光的小窗户道：“我从未看到过他喝酒喝醉过，就是你再拿两壶出来，他也喝不醉，所以，酒有问题是么？”
那老农也不回避，只是嘿嘿的笑。查文斌接着说道：“我不是来盗墓的，老人家不用这么防着。”
那老农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从身后拿出一根长绳，重要的是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锯短了的沙喷子：“你这人倒是爽快，我寻思着要是我出来你不在，我就准备绑了你那同伙，看来你们真不是来盗墓的。”
查文斌拿起那个球对着老农道：“这个东西能不能送给我？”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是卖给我。”
老农再次哈哈大笑：“拿去吧，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块石头罢了。”
“这不是普通的时候，它是件宝物。”查文斌如实说道：“这上面记载的很有可能是一副失传已久的星象图，如果拿到黑市上去，这东西真的可以换很多钱。”
“糟老头子一个了，我要那么多钱干嘛？”老农抖了抖手中的长绳道：“我们程家世世代代守在这里，没想到祖宗的坟山都要守不住了，年轻人都为了一个钱字往外跑，等我这把老骨头都入了入土，这地方我寻思着也保不住了。”
“那您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嘛？”
老农笑道：“是那块铁片片吧，那个小伙子我认得，一看就是干那行的。”
查文斌有些不解了，既然是位守陵的，又怎么会？“那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那东西也的确是在这河里冲下来的，我本是打算拿那个多引些盗墓贼来的。我年纪大了，这片山守不住了，我就寻思着弄点动静出来好让政府来注意这里，把它交给政府总比到时候连我的棺材都被撬了要好吧。”查文斌是这么想到，原来这老农的心思是如此缜密，不过这也幸亏是落在了超子手中，要真是落在盗墓贼的手里，这个老农行怕是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您放心吧，跟我们一块儿的就有政府的人，只是这地方好像也不大太平，您在这儿住的那么久了，有遇到过啥怪事没？”
那老农收起枪来坐在门口那个石磨上道：“嘿嘿，小哥不是政府里头的吧？”
“不是。”“那你是干啥的哦？”“我是个道士。”“……”
两人就这样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开了，那老农也是个话痨，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建立在坦诚的基础上。查文斌对他没有隐瞒任何，老农自然也就愿意和他说，任何一个在大山里头住了一辈子的人都会有满肚子的话。
老农说，很早以前他们的祖辈就是这儿守陵了，但是陵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山上那些个坟包包都是他们程家一代又一代的守陵人自己的墓穴，长辈对下一辈唯一的教诲就是守好这方圆五公里内的这片大山。或许是祖先亡灵的保佑，数千年来，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天灾和人祸，就连那次席卷了整个浙西北的太平天国运动也没有惊扰到这里。但是每一代的祖先都会对自己的子嗣留下这样一个规定：夜半不过桥！
所有的住宅都修建在山的东边，而坟地都在西边，东西两边中间有一道石桥连接，桥下就是那条小溪。白天这里的人可以去西边的土地和山林间劳作，但是过了午夜时分，任何人等不能跨过那道通向西边的桥。老人们说晚上，这道桥是留给先祖们回家用的，若是出去便会扰了先祖们的亡魂，那是要受到惩罚的。
原先最多的时候，这里有三十来户人家，小村庄里尽量保持着互相通婚，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去很远的地方“买”媳妇回来延续子孙后代，这样封闭的模式造成的后果就是人口开始逐渐减少。到了他们这一代，就只剩下了四户，如今那三户又都迁了出去，用老农的话说他们已经背叛了祖先的遗训。
在物质文明还未足够发达的一百年前，人们只需要有土地便可以立足，但是今天，人们更多的渴望的是都市和现代。在欲望的冲击下，任何信仰都是会被动摇的，老农说他并不恨他们，因为祖先已经给贪婪的后代们实施了惩罚。
1984年，除了老农之外的最后一户人家就已经迁了出去。1985年冬至的前一天，其中一户已经迁出去的人又折了回来，那人按辈分是老农的侄子，名叫做程明德。他回来的那一天还带着一个异乡人，说的话老农听不懂，像是广东口音。他们二人也是借宿在老农家中，老农宅心仁厚，自家侄子当然是热情款待，谁知到了半夜，那两人摸了漆黑准备出门。
冬天，山里冷，取暖用的是木炭放在铜盆里。因为没有灯，两人踩翻了铜盆惊扰到了老农，老农起床询问，只见那两人手里拿着各种镐头和铁棍。质问之下，程明德亲手把老农给绑在了家中的门柱上，那时老农才明白着两人是回来盗墓的。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程明德80年代南下广州准备发财，但又无一技之长很快就落得流浪街头。后经几个流氓介绍，结识了一名港商，在两广地带干起了盗墓的勾当。程明德提起了自己的祖辈是守陵人，但凡是有专人看守的陵墓不是皇族也是贵族，那名港商便派了一个懂行的马仔跟他一块儿回来摸情况，不想惊扰到了自己叔伯，索性露出强盗本色。
老农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侄子和外人奔向世世代代守护着的大山，要说程明德早就忘了先祖的遗训，什么半夜不过桥的规矩已经完全被欲望所打败了。这大山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农就是挣扎也是白费力气，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他才挣脱开了绳索，提着猎枪就准备去找那两人。哪里想到，才走到桥上就看见下面小溪里头躺着两具尸体，均是面部朝上，四肢张开。
那桥下有一方小水潭，水深不足一米，这两人就算是掉下去也不可能被淹死。尸体就在水潭里头形成的回流里来回的打着转儿，老农当时选择了报官，法医最后的鉴定结果是：冬天桥上结冰，两人是因为脚滑落水溺亡的。
那个年代刚好又是严打，程明德和那个马仔的身份很快被核实，作为两个有前科的人，官方给他们下的定论是：两个流窜多地的流氓在入室抢劫后慌乱逃窜意外致死。
这件事，老农一直认为是祖先显灵惩罚了恶人，也更加坚定了他守陵的决心。

第437章 烽火台
守护一座宝藏的故事多见于小说或者野史，但这样的故事却往往真有其事，守护的人甚至不知他守护的到底是何物，那是一种信仰，一种对祖先的承诺。程老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祖父就告诉他后面那座山是他必须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查文斌堪舆风水的经验说不上是顶级，但也不至于看走眼，无论是地形还是方位此处都不是绝佳的阴宅选址，能让一家人世代用生命去守护的，同样绝对不可能是一座简单的祖坟山。
枫树林里那个模糊耸立的阴影，那些巨大的长条石块，他相信那是一座来自前人的遗址。他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但绝不是一个合适的询问者，他没有超子的口才，更多的他习惯于收集对方的信息加以判断，所以，心中的诸多疑问连一个字都没有提。
第二天一早，大山就头痛，他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附近的两根神经都要爆炸了。见到老人的时候，他还嚷嚷着昨晚的那酒后劲真足，他从不会去怀疑，在大山的世界里，只要是能跟查文斌亲近的人一定是好人。
老农煮了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用碗装着让他喝，说是解酒的，大山一口气灌了下去顿时觉得肚子里那股难受退了下去，其实查文斌知道那是解药。
上午七点，超子他们就先到了，有很多所需要的装备都是雇了骡子驮进来的，为了照明，超子甚至弄来了一台汽油发电机。冷所长回省城去打报告了，作为一次探测性的发掘，他不需要准备太多，相信明天就能带着手续回来了。
冷怡然的工作证让老农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他哭着说守了一辈子的地方终于可以交给政府去处理了，但是他能提供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查文斌倒是对那座桥挺感兴趣，那是一座长约两米，由四块厚重的青石板构成的小桥。桥面没有栏杆，简单得就像是江南水乡里最普通的石桥，桥下如老农所说有一小水潭，就算是在雨季，这个水潭也很难淹死超过十岁的孩子。但是查文斌可以确定这地方死过人，走到桥下，这块不足三个人并排的地方温度骤降，一股阴冷之气从桥下喷涌而出，人还未走近都可以感觉到背上的汗毛会往起竖。
这种感觉就是人潜意识里对危险的自我反应，每个人都有预知的能力，或多或少都有。比如买房，如果说买到的房子里头曾经死过人，特别是死于非命的，晚上就是会睡不着觉；再比如，很多人都会讲某某地方瞧上去阴森森的，其实并不是那地方没有光，而是那地方的确不干净。
桥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不一样，但如果给查文斌多一些时间，他就能找出破绽所在，这桥最古怪的地方就是它的桥墩。一般来说，为了平衡桥面的重量，桥墩肯定是位于桥的最中间；但是这座桥不是，它的桥墩查文斌用手臂粗粗量了一下，大约是按照3：7的比例修建的。靠东边的要短，靠西边的要长，这个设计是让查文斌最琢磨的地方，如果说真的是刻意为止的，那这道桥的设计者的确是个高人。
中国人设计阳宅最喜欢的方位都是坐北朝南，东西朝向的极少，一个是阳光照射问题，还有一个则是有关生死的说法。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意味着初生，是活力和生命的象征；西方则是日落，那是死亡和黑暗。这个村子位于东边，而阴宅则选择在西边是符合这个最简单的风水说法的，但是那道桥的比例却大有学问。
在阿拉伯数字“0”传入中国之前，古人认为最大的数字是九，所以帝王又叫做九五之尊。但是道家则相反，道家认为最大的数字是“三”，因为三是一个生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处的一是指元气，二指元气生阴阳二气既太极，阴阳二气又生天地人三界，三界就可以生万物，一气化三清就是这般来的。
所以，靠近东边这段是三，就算是晚上走这道桥，从东边往西边走，只要不过桥墩，查文斌认为是不会出事的。而桥墩的另一边就不是了，七在道家里头是一个圆满的数字，是天罡之数，代表着一个轮回的完成，那是留给阴间的人站在桥头眺望故乡的路。再往前就是三生人间界，来不得，所以即使西边的山林里头坟地再怎么多，住在东边的人都不会被惊扰，一座桥早已把阴阳两界分的清清楚楚。
子夜，是属于它们的，当活人从东边过桥的时候，只要跨过三生，桥那边的人就会迫不及待的迎接你进入它们的世界，这便是所谓的“半夜不过桥”。
更多的查文斌没有时间了，因为超子已经赶着骡子开始往山上走了。查文斌想先去昨天看到的那个山顶阴影处，他和大山需要在前面带路，穿过那片枫树林，还可以看到昨天被大山砸断的那块巨石和地上的血迹。
往上再爬一公里，路上到处都是那样散落的长条石，超子说这些都是人工打磨的石头，可以看得出这地方真的有什么大型建筑。等近了终于看到了昨天他想看到的那东西的真面目，那是一座高约三米的建筑，用的就是这满地散落的长条石搭建的，一块石头是一步台阶，逐级向上递减，总体呈金字塔状，只可惜到了一半左右的高度就坍塌了。
超子爬上去可以看见这建筑本来中间的位置是空心的，现在里头乱七八糟的横着很多石头，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四个男人就负责把这些石头从里头清理出来，而冷怡然则记录了每一块石头的编号和它原来所处的位置。
到了下午，整个内部被完全清理空了，可惜的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些石头仅仅是在平地上垒起来的，超子用洛阳铲往下打了足足十五米都是生土，这证明此处没有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位于山脊话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弄这么一个玩意儿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好看，那些被搬出来的石头上有火烧过的痕迹，超子说，这东西很有可能在过去就是一烽火台，用来通报敌情的。而查文斌却不这么认为，纵贯整个浙西北的历史，幽岭在隧道通车前充其量就是一无人区，既无战略价格更无经济价值，有谁会在这样一个没有价值的地方修建军事用的烽火台？
趁着天没黑，查文斌想顺着山脊向北面走，那边的山势更高，如果那个铜片是被水冲下来的，那起码也先得找到那条河的源头。
拉着沉重的物资在山林间穿梭并不是一件好差事，尤其是数千年来都没有人砍伐过的老林子，倒塌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使得他们的行程不得不在挥舞的大刀和骂声中继续。看似一段不过两公里的路，他们整整走了一个下午，这里开始出现了第二个“烽火台”。
和前一个一样，这里也倒塌了，只是比前一个稍好。超子和大山用刀开辟出来了一块空地，这里就是今晚他们的宿营地，从这儿爬上大树，超子可以看见老农家冒烟的烟囱，但是他却看不到距离自己十米以外的任何地表，树林太密了。
晚饭吃的是火锅，用几块石头架上铁锅放点调料煮开即可，野外工作，这几乎就算得上是豪华晚宴了。查文斌这次出山大部分是因为超子卖了冷所长口中的国宝，还有一个则是幽岭这地方真的非常不太平。
自从幽岭隧道建成通车以来，在这个来回不足一公里的地段已经出了数十起事故，加上没通车之前的盘山公路，每年都有数条人命葬送在这段青山绿水中。走过这条路的人或许前一秒还沉浸在山巅的美景，一段隧道一段竹海再一段隧道，这儿的确很美，但是下一秒或许就是车毁人亡。任何一条夺命的公路除了其本身的就存在的危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风水。路同样是人造建筑，而且对风水的影响比一般建筑物要大得多，从形状上来看，路更像是一条蜿蜒的龙，只是这条龙是凶还是吉就不一定了。

第438章 幽灵杀手（上）
坟窝子里头过夜对于这些男人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冷怡然是个女孩子，人家是未出阁的大姑娘总不能夜里和一群老爷们挤在一个帐篷里头。超子一共带了三顶，并排放置，中间那顶商量了一下就给冷怡然，大山和查文斌住在左边，右边是超子和卓雄。
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军火给他们挥霍，临走的时候管那老农借了一把土铳，一把沙喷子。这两样东西充其量也就是防防野兽，尤其是那沙喷子，就是一锯段了的土铳，那准度能有五米就算是不错了。
帐篷的外围是一层高约十五公分的线，线上系着铃铛，吃剩下的东西都被超子挖了深坑给埋了，食物的气味会引来不速之客。
林子里到处都是树木，超子和大山收拾了一堆干柴搭起了高高的火堆，山区的夜里温度降的快，大家伙儿都围在火堆边聊天。
野外的生活是单调而枯燥的，为了打发这种枯燥，超子带了一只收音机，这是有经验的人必带的物品。这儿山势高，按说信号会不错，超子按下开光准备打到熟悉的频道，几番调试收音机里头传来的都是“滋啦啦”的干扰声。
“奇怪了，这幽岭隧道里头没信号是正常的，怎么附近的山上也没有。”但凡是走过幽岭隧道的司机都会知道这个地方是收不到收音机信号的，从那头上坡到出了隧道下坡大约全程两公里的路段，仍凭你是再好的车子也收不到半点信号。
冷怡然指着超子那台进口的松下收音机笑道：“坏的吧？”
“新的，日本货，质量好着呢。”超子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那只能说明这附近有一个很强的磁场。”
刚好闲来也是无事，查文斌听他这么说就打开了自己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迅速锁定了南北，并无半点偏差，“不是磁场，要不然我这个也会失灵的。”
没了娱乐，这群好动的人又闲不住了，超子提议拿着土铳去打山鸡。的确，就在他们搭帐篷的那会儿，已经听到了有好几批山鸡飞过的声音，而且就在附近。得到查文斌的默许后，超子带着两角火药跟卓雄一块儿去钻林子，超子那是不知道有多久没摸枪了，眼下只好用这玩意过过瘾头。
男人都爱枪，尤其是当过兵的男人，超子和卓雄蹑手蹑脚的提着土铳在茂密的林间穿梭着。夜间打猎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很远就能瞧得见猎物，动物的眼睛在晚上都会发出亮光，在猎人的语言里也称这种亮为“火”。当强光照射到猎物时，猎物会转头来查看，此时强烈刺激的光线会短时间内让猎物失明，这个瞬间就是猎人抓住机会瞄准开枪的最佳时机。
超子和卓雄那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以他俩的身手在林间穿梭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这大山里唯一有的声音就是蹲树杈上时不时叫唤着的猫头鹰发乎的“呼呼”声。超子打猎的方向是白天走过的那段，下方就是那片枫树林，那儿是打山鸡的最佳地点，两人头上都戴着强光矿灯，只要挑好了光圈，一道光柱可以照亮三百米左右的范围。
这山里没雾气，能见度挺好，隔着很远，超子就发现了远处一棵枫树上的枝丫上站着一排山鸡。土铳的射程短，要想打中那几乎就得站到树底下去，两人蹑手蹑脚的准备绕过去收拾大餐。这林子里头有数不清的坟包，照那老农的说法都是他的先祖们，超子和卓雄猫着腰在这些坟包中间穿梭着。
往前推进了约莫五十米左右的时候，超子突然把身子往下一低，后面那人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隐藏在了一坟包后面。离着自己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超子瞧见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在活动着，月光下，那体型看似跟头小牛犊都差不多了。
超子瞧瞧得挪到了卓雄边上小声说道：“咱猎个大的玩玩？”“有大的鬼才愿意打鸟呢！”这两人是一拍即合，超子迅速解下腰上那个火药袋，一人分了一羊角的黑火药给塞进了枪膛里，压实了火药后，超子又从兜里摸出了四颗锡条，一人分了两颗。用土铳打大型猎物并不是不可以，只要枪管的质量够好，在压进足够多黑火药的情况下，配合这种土锡弹是完全可以杀伤的。锡弹就是用锡片手工搓成的弹丸，这东西的好处就是被黑火药击发后能够迅速升温变红，当它击中猎物的时候除了贯穿伤之外还带着巨大的烧伤，所以，大型猎物诸如野猪甚至是熊这样的，一旦被锡弹击中腹部后也是必死无疑的。缺点那也同样是很明显的，锡密度高，重量大，射程就不会远，弹道同样不好把握。
估摸着差不多了，超子端着土铳慢慢站了起来，突然间卓雄把头上的矿灯一拧。“唰”得一阵白光刹那间就射了出去，只见一只全身漆黑的东西猛的把脑袋往起一抬，一对绿色的眼睛瞬间被矿灯照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超子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十五米，加上之前的火药，超子整整放了两羊角的量，这个当量的火药在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放倒一头牛了。“呯”得一阵火光过后是刺鼻的浓烟腾空而起，枪支巨大的后坐力让这个退伍侦察兵的手腕几乎都要被震断。这一枪响得让查文斌都皱着眉头站了起来，顺着枪响的方向，他低声道：“怎么弄了这么大动静出来。”
猝不及防的火药把超子的脸大半个都给熏成了黑色，只是猎物没有像它期待的那样应声倒地，那对绿色的眼睛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一跃而起，足足腾空了两三米高。
这一枪，超子，打空了！
那东西非但不逃反而是面向超子的方向扑来，那速度又是极快，电光火石之间，超子只好举起枪托一记横扫过去，那东西却像是能够提前预知一般，在离着他三米远的地方就已落地。待超子这一扫又落空，那个黑影再次腾空而起，看那架势是冲着人的喉咙去的，说时迟那时快，卓雄大喝一声：“蹲下！”
侦察兵的反应几乎是普通人的好几倍，超子顺势往下一低，那东西果然扑空，不过它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的背后还站着另外一个人。在那个东西落下的瞬间，一只黑漆漆的枪管已经对准了它。
“呯”，又是一枪，卓雄手中的沙喷子几乎都要被炸膛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虎口瞬间就被震裂开了，心里只骂到超子那个王八蛋竟然往里头塞了这么多火药。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黑东西凌空倒飞了出去，“噗”得一下跌倒在超子的跟前不远处，但是，它只是在原地打了一个滚之后就立刻调转了方向，那飞奔起来的速度比箭还要快。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超子和卓雄面面相觑，第一枪躲过去如果是巧合，那第二枪就是硬扛了，因为卓雄几乎是顶在它的肚子上开枪的。有什么东西能正面接住两颗锡弹，而且还混着一把铁砂，按照超子给的火药当量，这个距离如果是打中人的话，那人的半个脑袋都能给轰没了。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地上有一滩黑漆漆的血，还有一团带着血的黑色毛发，血迹斑斑点点的洒在了枫树林里头，看路线是往他们的营地方向窜的。
超子用手搓了搓那团毛，这种动物的毛他从未见过，便问卓雄：“你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吗？”
卓雄摇摇头道：“没看清，但是它那嘴张的是真大，血红血红的，那样子真像是吃人的。”
“中枪了，打到的部位是哪儿？”
卓雄比划了一下：“应该是前胸，它是跳过来的，刚好对着我。”
“那就跑不了，被锡条烧穿了肺部还能跑得掉的除非是异形……，我们顺着血迹追。妈的，竟然还想咬老子，不亲手剁了下酒就对不起手里这杆保卫祖国和人民的钢枪……”

第439章 幽灵杀手（中）
连续的两声枪响让查文斌彻底坐不住了，那响声极大，不是昨天老农打枪的那种声儿，他起身准备和大山一起过去看看。才站起，就见眼前突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一眨眼就钻到了里边的林子里头。
火堆的光烧的红彤彤的，不远处的地上洒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用说，刚才他们打的应该就是那东西。
没一会儿，两个提着枪的“猎人”顺着血迹追来了，他们急于追寻自己的猎物，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查文斌打招呼。
“站住！”
超子挥舞着手中的土铳喊道：“等会儿再说，妈的，我就不信还能跑！”
查文斌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我让你站住！”
超子和卓雄被这一喝也愣了，查文斌一向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怎么还变起脸来了。
“打的什么？”
超子指着地上的血迹说道：“没看清，这不正在追么，中了一枪，跑不远的。”
“黑猞猁你们也敢打？”“啥东西？”
查文斌气得是没话说了：“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们就打！迟早你得毁在你这种不知轻重好歹的性格上！”
就在那东西一闪而过的时候，那对绿色的眼睛和查文斌对了个正着。接着火光，查文斌看清了那个黑色的东西，那东西有个名字叫做“猞猁”！这东西形状和猫非常相似，但是却比猫要大得多，体型可以和豹子相比，以狡猾和凶狠著称。
这种动物平时极少和人接触，一般都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有经验的猎人遇到猞猁是绝对会绕着走的。此物报复性极强，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们那就发生过一起由猞猁造成的血案。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那儿发生了一次严重的蝗灾，深秋时节，眼瞅着稻子可以收割了，不想一阵蝗灾过后，田里连稻草都没剩下。刚好那一年又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全国普遍闹饥荒，有钱也买不到粮。粮食短缺后，靠山吃山的农民们挖光了野菜开始挖树皮，但是那一年的冬天也来的格外早，一场大雪过后，山里、地里连个带色的东西都瞧不见了。
严重的缺粮让人们无路可走，当时的大队书记组织了村里的猎手开始进山围猎，这是一个不得已的下策。浙西北是山区，山高林密，下雪时节就等于封山，因为山路都被积雪覆盖，一脚踏空那就是死。所以，雪线高度超过半山的情况下是没人愿意进山的，饥饿迫使人们铤而走险，因为在浙西北最多的动物就是野猪，这东西又特别适合在下雪天打，脚印会出卖它们所处的方向。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深，听我爷爷说，我们家院子里的雪已经齐大腿深。参与的围猎的人有很多，有力气的都得去，因为各个村都在打那点东西的主意，野猪是不会有限界的概念的，窜到哪儿就算哪儿，猎人们需要从山脚的八个方向合力向上包围驱赶。没枪的人负责呐喊，就是不停的冲着山里吼，起到惊吓的作用，一直把猪群锁定在山顶再合力击杀。
也不是每一次的出击都会有收获，即使有，打来的猪肉一家也只能分个丁点儿，聊甚于无。
因为那场饥荒，那一年的死亡率特别的高，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人家需要出殡，不是病死的就是饿死的，活着的人们只能盼望着春天的到来。那年头死个人太正常了，找个地儿挖个坑，埋了也就埋了，谁家能有粮食多的能摆酒席，都是这样草草的就给解决了。
当有人发现自家刚埋下去不久的坟包被掏开的时候，各种传言就出来了，掏开的坟包都是新下葬的，里面的尸体基本都被掏空了内脏。因为人实在是太瘦了，身上压根就没肉，只剩下一把皮包骨，人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不顾一切了，当用来打猎的猎狗都被宰了吃了，那也就差吃人肉了。于是，就开始传言有人开始吃人肉了，每天都不断的有坟包被掏，本来就是闹饥荒，这般下去，那人心必定要大乱。
那个大队书记参加过抗日战争，后来解放战争的时候负了伤，断了一截手指头，解放后就复原回来做了干部。他这个人性子烈的很，也急的很，为了稳住人心，他就带了一群民兵去守坟窝子，结果还真让他给守到了，原来是一只猞猁干的。
浙西北的山区一直有一种大猫的传说，见过的人都是在老林子里头看到的，那东西长的一对长长的耳朵，耳朵上还有角，速度极快，有人见到它扑杀过野猪。
那是晚上，雪地里照过去一片惨白，几个新的坟包都被雪覆盖着。月光下，一只花斑纹的大猫身后泥土飞溅，三竿火药枪同时响起，最终却还是被它给逃走了。第二天，一场规模空前的围猎行动开始了，目标直指猞猁。
有猞猁活动的地方都是偏远的山林，远比猎猪要难得多，而且这东西都是夜间活动，白天隐蔽在林间的石缝山崖间，很难找寻。他们那一次也是顺着血迹的，那只猞猁被击伤了，它被打中了一条后腿。两天后，有人发现了它，那只受伤的猞猁躲在了一棵松树上，不是血迹，人们绝对发现不了它的踪迹。也不知道一共开了多少枪，当那只体型巨大的“猫”被抬下来的时候，泄恨的人们剥了它的皮钉在了人民公社的墙壁上，它的肉被放在了大锅里头烹煮。
当晚，一夜之间，有三户人家的孩子受到了袭击，毫无例外的都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咬断了脖子。第二天，又有三户人家被袭，因为有了防范，这一次只有一家糟了毒手，另外一家受伤，成功击退的那一家则是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是亲眼所见，那是一头黑色的大猫，那只大猫破窗而入，正欲对着睡在襁褓里头的父亲张开大嘴。我的爷爷当年是民兵，家里有把汉阳造，爷爷瞅见那猫进了屋，端起枪来就打，那子弹据说是贴着我父亲的头皮而过，把那个他睡的摇篮给打了个对穿。
那黑猞猁受了惊吓转身就逃，爷爷追出去二里地也没能够着它的皮毛。第二天，大家伙儿就都知道是那东西的同类来报仇了，村里头的老人说猞猁是成了精的东西，通人性，比黄皮子还聪明，当天我们那一代有孩子的几乎都抱着孩子逃到了外地亲戚家。
村支书开始带着人围捕那只黑猞猁，几天过去了，猞猁的影子都没瞅见，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事闹腾的人心惶惶，哪家孩子都不敢回来了。这个村支书那也是狠角色，他想了个法子，他把自己的亲闺女从他丈母娘那儿硬拿来回来，任凭他老婆哭破了天也不行。当天晚上，他叫了一大帮子人埋伏在自家院子里，寒冬腊月的，就把他那个嗷嗷待哺的小闺女丢在雪地里让她哭。
那孩子都快哭断气的时候，那只黑猞猁终于再次出现了，就围着他那闺女转。猞猁是一种非常狡猾的东西，它知道只要它在孩子边上就没人敢开枪，谁都怕伤着人，我爷爷那是急糊涂了，后来想想他冲我父亲那一枪就差点亲手要了自己孩子的命。
那猞猁就这么跟人耗着，它是来寻仇的。同样，面对已经有四条人命在身的猞猁，人也不会放过它。那个村支书到底是干过部队的，胆大又心细，他爬上自家的房顶，突然从上面把那张已经剥了的猞猁皮往下一扔，那黑猞猁果然上了当，去嗅自己的同伴，就在这时，一片枪声响起。
要说这些个村民枪法肯定不是好手，但那可是足足二十来条枪，什么土铳猎枪汉阳造三八大盖一起搂火，打得那雪地里头是子弹飞溅。就这样的阵势，那只照样黑猞猁叼住了同伴的皮毛窜了出去，最后人们发现现场留下了一截黑色的尾巴，那是被打断的。
尾巴是猫科动物的平衡器，失去了尾巴的猫就等于废了，失去尾巴的猞猁也同样再也没出来害过人。后来这截尾巴到了马肃风马真人的手里，当时他是用了几瓶好酒才从村支书那换回来的，这东西对于做道士的人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猞猁，但凡是懂阴阳的人见着它都会绕着走，此物性邪，通灵，尤其是黑色猞猁，那简直是成了精的。猞猁的牙齿又是辟邪的好东西，它甚至可以跟雷击枣木相媲美，用它做装饰挂在小孩的脖子上可以防惊吓。但是黑色猞猁的尾巴却有另外一种用途：马真人用它来见鬼……

第440章 幽灵杀手（下）
猞猁在道士的眼里也被称为幽灵之祖，它比最邪门的黑猫还要邪，这东西有一个最臭名昭著的癖好那就是掏坟窝子。
很多人以为那一年猞猁下山来吃死人肉是饿了，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山里头的东西只要是活的，都是猞猁的食物，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兔子，只要它想抓，猞猁都可以抓住，所以它不缺食物。猞猁是有吃死人肉的习惯的，跟猞猁最好的搭档是谁呢？就是盗墓贼！
盗墓贼可以说跟猞猁是属于典型的狼狈为奸，最早发现猞猁会掏坟窝子的据说是一个叫做张大麻子的河南人。此人是北宋年间的，少年时进山砍柴捡了一只小猫的幼崽，那只猫被他捡回来后就当做宠物养，那猫的体型越来越大，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只猞猁，因为养出了感情就一直没扔，留在身边做伴。
他养的那只猞猁有一个习惯，老喜欢在他家院子后面刨土，张大麻子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把它刨的那个坑重新填上，但第二天又会被重刨开。如此反复之后，张大麻子觉得奇怪，索性就拿了个锄头也去刨，刨到深处才发现那是一座汉代古墓，里头的宝贝多的数都数不清。他以为这是猞猁在对他报恩，却不想在他打开那口主棺材后，那只猞猁立刻跳了进去对里头的尸骸大肆啃咬，吃得津津有味。
张大麻子有了钱，发现盗墓是个发财的好行当，他养的那只猞猁会找墓，于是乎这一人一猫是一拍即合。一个负责探坑，一个负责开棺，王大麻子只管拿里头的陪葬品，只要把尸骨留给那只猞猁便好。
几年之后，张大麻子就发了财，带着一票兄弟专门干盗墓的行当，成了当地远近有名的盗墓头头。北宋末年，天下大乱，张大麻子带着那只猞猁开始东奔西走，躲避兵荒，最后逃到了江苏句容。他在此处隐姓埋名的安顿下来后又准备继续干那个勾当，苏南自古乃是富庶之地，地下埋了不知多少金银财宝，凭借那只猞猁的本领，张大麻子准备大干一番。
张大麻子的到来搅得当地是人心惶惶，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看到某处地方有棺椁暴露，不光墓室里被洗劫一空，就连尸骨都被啃噬干净。哪有人盗墓还吃尸体的，于是就有传言说是妖物作祟，句容有一座上名唤做茅山。茅山早在5000多年前据说就有高人在此修道，山中遍布道观，茅山一带出现妖物那是不会被容忍的，很快就有人去茅山求助。
当时，茅山上清派掌门叫做云崖子，人称滴水道人。他听闻句容有妖孽作祟，随即带着两名弟子下山查看。
水滴道人当时就找到了张大麻子，起先，张大麻子矢口否认，后众人进屋强行搜索找到了一堆赃物却唯独不见那只黑猞猁。后来张大麻子被官府给判了极刑，砍了脑袋后尸首还是上清派的道士去处理的，过了不多久，有人就发现张大麻子的坟也被掏了，他的尸骨被啃噬一空，而凶手就是那只他亲手养的黑猞猁。
每逢农历十五，必定会有坟被掏，众人又去找水滴道人，滴水道人算出那只黑猞猁已经成精，便决心要除掉此害。茅山有一种法术可以让人假死七天，滴水道人便在算好了日子后给自己立了一座新坟，用草席捆扎之后埋进了黄土。
那一日，果然黑猞猁来掏他的坟窝子，滴水道人先在那坟窝子里头埋了一层带头倒刺的铁钩。那黑猞猁用爪子掏土的时候果然被扎，一吃痛一收爪反被那倒刺钩给勾住。钩子的另一头是困在一个木塞上的，木塞塞住的是一个小瓶，绳子一收紧就拉开了木塞，瓶子里头的解药瞬间释放让滴水道人醒了过来。
滴水道人醒来后，破土而出，一剑斩下，不想只斩断了它的一根尾巴。失去了尾巴的猞猁也就失去了灵性，逃之夭夭后再也没出来祸害，而那条尾巴被滴水道人拿回去后配出了一种香：现魂香。
猞猁是幽灵中的幽灵，来去无影，吃人尸骨，体内多戾气，这些戾气又都存在它那根长长的尾巴上。用它的尾巴晒干后磨成粉制成香，点燃后会有一股难闻之极的恶臭，这种恶臭常人是受不了的，但散发出来的烟雾便是戾气。因为猞猁常食人，戾气之大甚至超过了妖魔鬼怪，在这种戾气的压迫下，一般的恶鬼都会现出原形。
正所谓，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鬼也有凶恶之分，猞猁的凶早就超过了一般的恶鬼，用这招就是以毒攻毒，以邪克邪。
现魂香是专克恶鬼的一种法器，恶鬼在香雾中显形后会被这种戾气所压倒并不能动弹，只是用料极为苛刻，需要食人肉的黑色猞猁尾巴才能制。道教贵为正派，自然不会养这种邪物食人肉取材，所以，现魂香虽有记载，但成品寥寥无几。茅山道观中原本有滴水道人所创的三根现魂香，被其后人用掉其一，其二供奉在金坛之上。上世纪三十年代，日寇进犯茅山，烧杀抢夺一番后，三香还剩一枚；但就这仅存的一枚却又在三十年后毁在了自己人手里，文革期间，茅山道观受到冲击，神像被砸，金坛被毁，道士被下放，典籍被焚烧，无数道家瑰宝毁于一旦。
马肃风也正是那时候得到了一本从民间流传出来的残本，据说是一个信奉道教的红卫兵从道观里偷偷留下来的，这本残本里恰好记载了现魂香的制作方法，其中对黑色猞猁有记载。
马真人依照文中所载方法尝试制香，一根猞猁尾巴总共出了两枚香，其中一枚被他用作验证，还有一枚则得以保存，传到查文斌的手里也一直没舍得用，细细得收着当做宝贝。
这样一来，超子总算是明白查文斌为何让他站住，看来那东西果真是成了精的。不过听闻那东西的尾巴如此珍贵，他便说道：“既然它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我们索性栽了割掉尾巴，你拿回去多做两根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你以为那东西有那么好得？两代宗师赔上几条人命才弄到，难道你愿意拿我们这里谁的命去换一根尾巴！邪的东西总是会在邪的地方出没，这地方看来八成也是个邪门的地儿，我们过夜得小心点了。”
超子拍了拍手中的土铳道：“你说的那个滴水大师是因为他手里没枪，那个村支书也是个棒槌，二十多条枪都放空。我们已经打中它了，而且是胸部，被锡条烧穿了的，别说是个大猫，就算是头牛也必死无疑。”
查文斌冷笑道：“说了你也别不信，人说猫有九条命，但是猞猁有八十一条，真被打穿了肺，它还能健步如飞？”
超子转头看着卓雄问道：“瞎子，你瞅准了没？到底是不是肺？”
卓雄回忆了片刻，那一枪是打在电光火石之间，距离近到正常速度根本无法躲闪，几乎是顶在它的胸口的：“应该不会错，除非它的速度真的比我的眼睛还要快！”
“比你眼睛快的东西不是没有，你们是在哪儿看到的？”
超子指了指远处道：“前面那坟地里。”“带我过去看看。”
那块坟地就是昨天打野猪的地方，顺着血迹，超子很快就锁定了位置，地面上一个坟包已经被掏了大半。
“妈的，那东西还真是来挖死尸的啊，这都死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了，还能有东西给它吃嘛？”
查文斌用脚踩了踩那个已经刨开了的土堆，又蹲下去用手指粘了一点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土壤是红色的，带着一丝血腥味，但那可以肯定绝不是那只猞猁的血，因为它不是在那儿被打中的，这种腥里泛着一股酸。
“把冷姑娘叫来，顺便弄两把铲子来。”
超子心想，难道查文斌要学张大麻子盗墓，好家伙，现学现用啊，有前途！真要能说服查文斌去盗墓那还不跟着发啊，以他对风水的了解，弄几个帝王陵那也是有可能的。超子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淫笑，连忙问道：“你要干嘛？”
查文斌抬头看看天空，一轮满月正在当空，今天是农历十五，远处有几朵黑云正在朝这个方向压来，他吩咐道：“叫冷姑娘来是让她做个考古标记，拿铲子自然是挖开这里，别问那么多。”

第441章 红敛葬
超子去拿了把工兵铲，挖坑的活儿只需要交给大山即可，他一人可以顶三个人用。挖出来的坑土先前都是红色的，到了后来颜色开始逐渐变暗，慢慢地就成了褐色，那气味儿也是越来越难闻，腥臭之气教人捂鼻都无法逃脱。
土壤的颜色变化让查文斌的心情格外的紧张，超子也同样，他已经给土铳上好了火药，这种变化他曾经经历过。
很多年前，超子刚从部队转业的时候参加了一次野外考古，那是在河北沧州一个和北京交界的地方。当地的农民在自家院子里打井，可是井里出来的水都是红色的，那个农民最后用水桶在井里打出了一块马镫。后来经过鉴定，那是一块来自于元朝的蒙古贵族马镫。
元朝的墓葬被发现是极其难得的，因为历朝历代的墓葬里头元代墓葬以其埋葬地无可寻踪迹出名，蒙古人讲究将坟地万马踏平，不留任何地表建筑，也不像汉人那样讲究风水，所以能找到元代贵族墓一直都是每一位考古工作者的梦想。
超子是作为实习生去的，当时抽调了好几个省份的考古精英集中发掘，因为被打穿了地下水层，当局怕墓室进水引起塌陷，所以要求进度得快。两台抽水机源源不断的把红色水从井中往外抽，两天三夜过后，水井空了，这个深达十五米的水井就是下去的第一步。
当时下井的第一人是北京考古研究所的一位副科级干部，人也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打过老山战役，身体素质那是没话说。下去不到五分钟，井边上的绳子开始一阵乱动，接着大家就听到下面传来了惨烈的叫声。七手八脚的把绳子拉起来一看，人的脖子处只剩下一点皮还留着，伤口处满是乌黑的撕裂口。
参加那次行动的队伍里头有一个人是懂点门道的，他的父亲曾经是龙虎山的道士，抗日战争的时候参了军。他说这伤口是被脏东西咬的，人下去不得，这种红土有一个名字叫做“红敛葬”，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葬法，人死之后用朱砂混合人血将死尸塑裹成泥包在里面。远古的人们认为红色代表和象征生命，血是红色的，火是红色的。血的流失、停滞，火的熄灭，意味着生命的终结。活着的人需要血和火的支持，死去的人也需要血和火的补给。死者在这样的敛葬环境中，将虽死犹生，灵魂不灭。这种葬法可以追溯到最早的夏商周三代甚至更早，只是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各国流行厚葬和水银封尸，红敛葬就逐渐消失了，知道这种葬法的人也就随之没有了。
因为出了人命，这件事就被列为高度保密的事件，超子这种实习生自然就被剥夺了参与的资格。只是后来他听说那一次行动造成的人伤远远不止一人，其中的资料恐怕已经归为秘档永远存在某个特殊部门的保险柜里。
大山下铲子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挖下去有五米深，脚下开始出现了黏糊糊的液体。查文斌这时喊了停，他用棍棒沾了那液体出来观察，皱着眉头好久之后说道：“我们现在缺很多东西，这个地方挖不得了。”
卓雄说道：“缺什么，明天我下山去办。”
“这样，我写个单子，你连夜带着冷姑娘去省城，务必找到赵云霄和冷所长。单子上所需要的东西一定要让他们拿到，不然弄不好又是一场血光之灾。”查文斌让超子打着灯，用毛笔就着一张空符纸刷刷地写开了：生石灰，十担；雄黄粉，两包；粳糯米，一担；活公鸡，五只；童子尿，一桶；浓硫酸，一桶；炸药雷管和枪支能提供的尽量多提供。
这前面的东西，卓雄倒好理解，他发现查文斌竟然需要火器，他是一个不会使用火器的人，而且火器并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
查文斌见他有些迟疑，便说道：“别管那么多，枪的事儿让赵云霄想办法，他知道该去找谁。还有告诉他们进山的人必须得牢靠，东西送到就得下山。”
卓雄领了任务便带着冷怡然抹黑下山，超子很讲义气的把自己那把土铳也给了卓雄防身，这夜路难走，有家伙在手总是要放心很多。
三人坐在边上一块坟包上，超子抽了根烟，想了想还是说道：“红敛葬我见过。”
“你还懂这个？”查文斌有些诧异，这个的确就是红敛葬，每一个学过道士的人对这种葬法都是一个禁忌。也可以说，红敛葬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只听闻但不能闯入的禁地，那是一种失传了太久的秘葬法，关于它的起源有很多种说法。其中在道门中关于这种葬法最近的一次记载就是比干。
比干为一代忠臣，被妖后妲己所害，纣王将其刨心后，因得姜子牙所赠符咒一枚得以保命。被挖心后比干骑马飞奔跑了好几里路，忽然听见一妇人大叫卖无心菜，比干勒马即问：“人若是无心如何？”妇人回答：“人若无心即死！”比干顿时大叫一声血如泉涌，一命呜呼。
后来，姜子牙助周灭纣成功，奉元始天尊的法旨封神，比干被追封为北斗七星中心的天权宫“文曲星君”。比干未见纣王垮台而死不瞑目，姜子牙为了保存比干的魂魄让他见到纣王被灭的那一天，就用了失传已久的红敛葬。封神之时，周武王手拿燕白旗却无法封比干，因为比干此时已不是“人”。红敛葬能保人不死不灭，其魂魄也不得自由穿梭于三界之内，比干只能是一具无心的“血僵尸”。后来，周武王便留下一块铜盘铭，铭文共计有十六个字：齐封神雨，雷电照今；供干师忠，慎为瞻遗。
当年破了姜子牙赐给比干那道符的乃是一门奇阵，此阵法名唤作：八卦阴阳肇元阵。此阵相传是伏羲所创，被阵法所困之人，死后灵魂要经受冰霜之苦。姜子牙为救比干受苦的魂魄，不得已用红敛葬以火相救。比干虽得以脱离冰霜，同样遭受到红敛葬法中歹毒的戾气反噬，为了防止比干日后化成妖邪，所以比干的墓被修的极深，也被称为天下第一墓。
超子说道：“我见过，在河北沧州一座元代贵族墓里。后来出了人命，这地方怎么也会有这种葬法，它不是早就应该消失了嘛？”
“元代墓葬？”查文斌反问道，接着他立刻否认：“不可能是元代，这种葬法到了春秋时代就已经失传了，只有一些传说和典籍上有所记载。元代贵族是蒙古人，他们更加不会懂中土道家的法门。”
超子争辩道：“真的是元代，至少当时出土的第一件物品是来自元代的。”
“那能说明什么？你敢保证那个元代贵族不是自己把墓葬修错了地方，架到人家的头顶上去了？”
“这……”超子一时间真的还被查文斌给反问住了，这种把墓修到别人地盘上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他曾经就处理过一座东汉贵族墓，清理之后，在那座墓葬主墓室的正下方又发现了一座西周时期的贵族墓。
查文斌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有人破了地气，血尸是不会苏醒的，但凡是用红敛葬的人肯定知道这种渣葬法的弊端，有谁愿意让自己死后变成一个僵尸？元人不讲究风水，找个地儿随便就埋了，踩到人家头顶的可能性很大。新鲜的尸体尚有人气，下面的正主就是这样被唤醒的，所以红敛葬里头是不会有任何陪葬品的，因为只要是沾有人气儿的东西都会唤醒里头的正主。”
超子指了指那个大坑，比划了一番道：“那我们还挖，这不是给自己脚上垫地雷嘛！”
“你以为我想挖，要不是你去招惹了那只该死的黑猞猁，我去挖这个？”
超子不解地问道：“有关系嘛这两者？”
“其一：猞猁为幽灵之祖，你惹的那只猞猁绝不是什么善茬，它的戾气跟红敛血尸不相上下，血尸在它跟前就是一盘不会动的大餐。如果真被它给吃了，那这只猞猁将来恐怕是真要害人的，我得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做饵，不把那只猞猁除了，以后一天消停日子你们也别想过，它是有仇必报的。其二：红敛葬消失了至少有三千年，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出现了，这里头的文章小不了，我们不开，以后考古队那帮人很有可能会重蹈你们那次在沧州的覆辙，这个雷，我们得替人先趟了。”

第442章 化学老师
“晚上我们仨都别睡，那东西被你伤着了，保不齐会回来报仇。”
“真有那么邪乎？就算瞎子那一枪没打在要害，就光流了那么多血它也伤的不轻了，我寻思着明天顺着血迹就能找到尸了。”
“放心，就算是只野猫也没那么容易死，何况还是只猞猁。”
“那我早知道不把枪给他们了。”超子赶紧在旁边转悠起来了，眼下能用的就是一柄工兵铲了，真不行他想就拿这玩意跟拍，这铲子可不是一般的锋利，能砍能切。
“有枪也没用，打不中的，当年二十几条枪都让它给逃走了，总归别睡了被那东西偷袭就好，它可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坟地里过夜，旁边是一口被挖了大半的坟，也就这仨还能谈笑风生。林子里时不时的有绿色磷火游荡着，那些被称为鬼灯笼的东西始终离着查文斌有几丈远。三人的中间立着一柄剑，有它在，孤魂野鬼是不敢靠近的。
月很圆，苍茫的山林里树影斑驳，农历十五的日子是每个月当中阴气最为旺盛的一天。赏月本是一件有意境的事儿，但如果是在坟窝子里头，这份意境只会徒增几分阴森。超子觉得四周的空气开始越来越冷，夹杂着那坑里被刨出来的血腥味，实在不那么好受。
得到查文斌的允许后，他就在那片枫树林里头去捡些干柴准备起个火堆，一防野兽，二取暖。超子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嘴贱，哪怕是跟死人，他都会贫上几句嘴。林子里头遍地都是干柴，他偏偏要去捡几根洒在坟包上的干柴，捡了也就罢了，那坟包上原本有两个磷火一直在徘徊，这家伙手里拿着一根干柴朝着磷火一通挥舞道：“去去，给你何大爷让个道，你家房顶上这两根梁不错，我拿过去烧了取个暖。”
他就是一句玩笑话，扯下来几根柴火夹在胳膊下面就往回走，才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幽幽的响起：“你不能拆我的房子。”
“谁！”超子猛地转身一看，身后空无一人，再定睛一看，原本坟包上飘着那盏鬼灯笼正在自己脚后跟边上。
超子心想，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几根烂木头你还真当房梁了。你个野鬼真当是个二愣子实心眼，我说是你家房梁你就信了，那好，我就索性来逗逗你。
“天冷，没办法，只能借点木头生堆火，多见谅。你要是在下面觉得冷也可以一块儿上来烤火，我们那一共三个人，缺一个刚好凑一桌打麻将。”
那边查文斌听闻好像有动静，便问道：“超子，你跟谁说话呢？”“没，没说话，来了、来了。”
“你在那边嘀咕啥呢？”
超子一边架火堆一边嘿嘿笑道：“有两个死鬼好像不乐意我动他坟头上的木棍，我逗逗他们。”
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气：“跟死人也能贫，你跟人说什么了？”
“我叫他们有空过来烤火。”
查文斌听完摇摇头道：“千万不要乱跟死人开玩笑，既然说了，就要做到，否则你就欠人家一个愿没还，是会跟着你索要的。”收起七星剑，查文斌取出了三根香往火堆里点着插在身边道：“几位朋友，既然我朋友开口约了，就赏个脸一起坐坐。”
超子摸摸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凉意，赶忙说道：“文斌哥，别那么一本正经的好不好，弄的怪瘆人的。”
环顾了一下四周，查文斌清点了一番道：“你身边有两个，一老一少，大山左侧一个，我这儿也有一个。”
见超子的表情有些难看，查文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来丢给了超子：“牛泪，你知道怎么用的，自己抹上瞧瞧。”
超子接过瓶子想了想还是丢还了回去道：“算了，眼不见为净，免得以后做噩梦。”
收起瓶子，查文斌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递给超子：“东南方向，烧了，给人陪个不是。”
超子有些不情愿的接过那叠纸钱，走到刚才戏弄的那座坟包前半蹲着一边烧一边嘀咕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改明儿我派人给您着坟包重新修修，看着杂草长的到处都是，也该找点工人装修一下了。这点酒钱您老拿着，就当晚辈给您赔礼道歉了，以后没事可别跟着我，我这人脾气不大好，惹毛了就容易翻了人家祖坟……”
超子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恶棍，他只认实力，军队教会他的是生存。只有强大的人才配生存，所以面对脏东西，他往往在气势上就能压倒对方。查文斌算过他的命格，超子属于一种比较特殊的，这种命格被称为：阎罗煞。字面意思就是比阎罗王还凶的人，他的凶是真凶，超子手上沾过血，这种人如果放在古代最适合的就是做杀手；放在现代，如果没有人好好管教，就十分容易走上邪路，查文斌的几个兄弟里头，对超子，他是最放心又是不放心的。
听见超子的嘀咕，查文斌无奈地摇摇头，这浑小子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那几个被约来烤火的野鬼早就闪到一边去了，谁都不想在地下睡得好好的明天就被人拉出来鞭尸。对于脏东西，查文斌用的是道法克制；大山则是纯净之心，百毒不侵，他又有张飞在世的骁勇神力；卓雄靠的是自己的冷静和头脑，唯独何毅超，全凭一个狠字。
子夜时分，是人一天中最累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放松的时候。大山靠着火堆已经响起了鼾声，查文斌靠着身后的墓碑闭目养神，超子则有一根没一根的添着火，远处林子里头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正不时的在打量着，当查文斌睁开眼的时候，那对眼睛又往后轻轻一退，消失在密林中。
“它来了。”查文斌这三个字，简短却有力。
超子立刻反握着匕首四下搜索，凭借他的经验，他可以察觉到二十米范围内任何活的东西发出的呼吸声。超子举着一根火把在四周仔细照了照，没有发现异常：“走了？”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你没发现林子里一个鬼灯笼都没了嘛？”
“那又怎样？装神弄鬼的明天我把这儿都给炸了去！”
查文斌继续闭上眼睛说道：“火不要停，野兽都怕火，就算是成了精的也一样。猞猁食人精魄，那些孤魂野鬼已经给它吓跑了，至少证明它还活着，明天我们有活干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山谷，林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夜没睡的超子终于可以闭一会儿了。这个点要是有人上山一准会被吓死，坟包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诈尸了呢。昨夜，卓雄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省城，赵云霄果然是有本事在几个时辰内就给他准备了所需的东西，其中还有三杆双连发的猎枪，是他以打猎为名管公安系统的朋友借的。
物资和人都是一早就到了，赵云霄的工程队里有的是炸药，冷所长今早原本也准备一起来，不料才出门就被上头紧急叫了回去，说是上面有人点名要找他。
赵云霄指挥了一群工人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后就给打发走了，他这一次是厚着脸皮要查文斌带他见识见识，昨儿一听卓雄的描述，他是兴奋的一宿没睡，特别是那只黑色的猞猁。
拍了拍手中的猎枪，赵云霄自信的对超子说道：“猎鹿弹，一枪可以搞定非洲象，美国货，特批的。”
“拿着。”查文斌递过来一根工兵铲：“既然想留下那就帮我干活，牛皮少吹。”
“这……”
“别愣着了，把所有的石灰全部填到那个坑里，是所有！”查文斌又对超子和卓雄道：“你们两个下到山脚的河里打水，打上来的水全部倒进去，大山负责搅拌。”
赵云霄抡开膀子也就开始干了：“文斌哥，你这是要学林则徐搞虎门销烟啊？”
“我不是林则徐，这也没鸦片，我要让这儿成为一个炼丹炉，要破红敛葬，必须采取以火攻火的办法。朱砂和石灰混合在一起，会产生高温，接着就会生成水银，水银重能穿破三泉，当主棺完全被水银包裹的时候就能暂时封住里头的主。”
这一连串的东西可把赵云霄更加崇拜的五体投地了：“你咋还懂化学？”
“化学？”查文斌愣了一下：“我不懂什么化学，这是炼丹术里头炼制三仙丹的办法。”
赵云霄不死心追问了一句：“那个教您炼丹的化学老师是谁？”
查文斌没好气地回道：“葛洪，金丹篇！”

第443章 开棺灭魄
道家认为，血和气是鬼物所不能具有的，这也是活人和孤魂最根本的区别。大约是在巫术开始盛行的后期，血祭这种方式因为其残酷性而逐渐减少，竟而就需要一种红色的颜料来代替。朱砂作为天然的红色，就成了血的象征，所以道士们捉鬼降魔的符才会选择用朱砂来画。自古就是鬼怕人，而不是人怕鬼，厉鬼除外，因为人的阳气极重，属阴的鬼魂会被活人的阳气所灼烧。
在古代，人们不熟悉朱砂这种物质的特性，但因其有驱邪的作用，寻常百姓家中都会备一点。到了葛洪手里，朱砂更加成了炼丹术里不最不可缺的部分。在他的《抱朴子&#183;黄白》中记载道：“朱砂为金，服之升仙者上士也。”
但是朱砂和生石灰一旦混合加热后就会产生有毒气体：氧化汞。这只是一道简单的现代化学题，但是在古代，不知道多少方士却因此送命，一直到近代科学发展后，水银被确定为是有毒金属，炼丹术才开始逐渐退出道教的舞台。
以大地为炉，查文斌还真有那么几分当代炼丹大师的风范，厚厚的几层纱布用水打湿后又裹了一层炭末在里头，昨晚上火堆烧剩下的木炭到处都是。这就是他们简易的防毒面具，使用、简单。
当生石灰遇到水便开始释放出巨大的热量，和富含朱砂的土壤一接触，顿时大量的气泡开始从水坑里往外冒。人此时只需要退到远处静观即可，等到化学反应完全被中和的时候，就是开启地下世界的第一步。现代的道士可比古时候要幸福多了，起码不会死在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手里。
乘着这个功夫，支起的大锅里头正在熬制浓稠的糯米粥，这是待会儿要用到的，待那粥熬到用木棍都搅和不动的时候，查文斌这才提着一只公鸡走到坑边。
在那个石灰水的坑边树了一根棍子，一只公鸡被拴在棍子上，五分钟内若是这鸡没有异常，就说明坑里的朱砂基本被中和完毕了，水银应该也已经下沉，若是鸡活不了就还需要再等等。
十分钟后，那只鸡还在低头寻找着食物，这会儿查文斌让几个人抬着熬好的糯米粥走了过来。坑里的水被水泵依次抽走，超子的柴油发电机起了作用，片刻之后，坑里已经能够站人。此时太阳正值当空，是一天当中阳气最旺盛的时候，若要动手，也是最佳时机。
大山拿了工兵铲继续，下方的土壤颜色已经由褐色转成了黑色，那是水银发挥了作用。朱砂被除去，那就意味象征着生命的血液被除去，里头的血尸此刻威力已经下降了很多，再来开棺自然是好处理的多。
不多时，一口沾满了泥土的黑色关门被清理了出来，样式普通但却很沉。四个男人用足了力气才从底部勉强拉了起来。木质的纹路表面已经被水银沁入，再好的木头在地下埋上数千年也做不到完全密封，除非是雪柏，这个显然不是。
超子舀了一票清水冲去了表面的泥土，用手一抹黑色的木质下方隐约透着一层红色，阳光下那层红色还能反光。用手一抹，木质细腻而光滑，不禁说道：“好家伙，有钱的主啊。”
冷怡然拿着工作笔记，她要随时记录每一步的出土状况：“什么料子的？”
“紫檀，上好的紫檀木，我说怎么那么沉呢！这么大口棺材可以打张很好的餐桌了，这要是能拉到南方，回头能在省城换一栋别墅。”
冷怡然笑骂道：“呸，亏你想得出，用棺材打餐桌，叫你，你能在这张桌子上吃得下饭？”
“又不是我吃，紫檀现在的价格可是和黄花梨平起平坐，就这么大块整齐的料子早就绝种了，能有碗口粗的都能卖个天价，被这么拉来糟蹋做棺材，这里头的主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查文斌的眼里，棺材就是棺材，纯金打造的那也不过是睡死人的，他只关心他想要的：“看看，能开不？”
超子绕了那棺材几圈，用手四处摸了一下：“一共六根钉，前后各一根，两侧各两根，没有暗门。”
“再摸摸，前头应该有两根才对。”
果然，超子重新在棺材的头部又摸到了一根木钉，只是这根是横着打进去的，和常规的梳钉不一样。超子见过的棺材也算多了，无论是年代还是样式，他从未见过还有这种打法的，钉子为何要横向留一根。
“你怎么知道还有一根？”
"这根钉叫做平煞钉，你没见过不奇怪。人死后都会有回煞，就是回魂。人有三魂七魄，死后，魂魄离身，魂上升而魄下降，魄下降入地深浅不一。人刚死，魄在入土后又会上升，一天升一尺，但是魂是会留在棺材里不走的。当魄重新出土和棺材里头的魂结合就会形成回煞，这时候魂魄是会出棺回家的，也就是回魂夜。但是红敛葬法魂魄是不能出土的，为了留住魂，那就要给魄一个假象，它遇到了魂。你摸到的横着打进去的那根钉上应该刻着主人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魄遇到它的时候就以为是遇到魂了，便不再上升，这样，魄和魂永远不能聚，又永远不能散。这里头的主是要回魂后才能重新投胎的，如此一来，他便永远不能回魂，魂被困在棺里头，魄则飘在下方。
“红敛葬本身就是不灭不破的，有血和气在周遭循环，加上这根平煞钉控制住魂魄不聚，这里头的主倒也真能睡得安稳。”
“那我怎么开棺？”
“我不是替他来超度的，你打开棺材的一瞬间，魂魄一旦见光必定当即湮灭，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这种办法本来对他来讲就是个苦难，从他在生死簿上被勾去名字的那一天，他的地魂困就在地府中受苦了，早一日开了，对他来说反倒是个解脱。”
超子拿起一根撬杠，这东西的一头是弯曲的铁钩，是专门用来开棺的，瞧了一眼查文斌道：“那我可就开了。”
“不能全开，只开一个尾部，让光照进去即可。里头的东西白天是没什么的，一旦失去魂魄，他晚上就会成为僵尸。要不是那只猞猁，我一把火烧了他便是，现在还得留着。”
按照查文斌的吩咐，超子先把几根钉子依次撬出，然后和大山两人从尾部一起发力，推开了一道长约二十公分的口子，一股血腥臭气当即涌出，虽然戴着土制面具，可每个人都被熏的够呛。
通过打开的那一小截棺材可以看到里面的那个人穿着一双老鞋，这说明这个人身前是入过敛的，裤腿上还用一圈金线扎着，查文斌说，这就是为了防止起尸准备的绊脚绳。
见光之后，查文斌又让他们把准备好的稀糯米混合了雄黄一股脑的全部都倒进棺材里头。这些东西可不是拿来克制血僵的，而是另有用途。
重新合上棺材后，查文斌用墨斗线给棺材背上弹上了一层天罗地网，又在头部贴了一道天师符，这样至少里头的主不会在天黑后立即跳出来。
棺材就这样被暴露在室外，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天黑。猞猁是非常狡猾的动物，它的智商极高，对气味又非常敏感，过去猎人的陷阱可以套到诸如黄鼠狼这样的滑头，但是却从未有人能套到过猞猁。
查文斌相信，这口棺材里的主是那只黑猞猁势在必得的东西，并且白天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那只猞猁都会在不远处看着。
下午是相对无聊的，那只最先用来探路的公鸡已经被超子抹了脖子，叫花鸡是他的拿手好戏，而鸡血混着鸡毛被胡乱的涂在了那口棺材上，这东西对猞猁也同样有这吸引力。
赵云霄很兴奋，他迫切地想看到活的僵尸，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跟僵尸来个约会的。但是查文斌却并不觉得有那么轻松。
道士把僵尸分为八类，分别是：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越往后的越难对付，后面这口棺材里的主应该就是属于不化骨，属于荫尸的一种。
这种尸又被叫做养尸，也就是人为的造成尸体不腐，这种一般都是年数很长的，马真人曾经收拾过一只八百年的养尸，废了好大劲才制服，而后面这只显然超过了八百年。从棺材里的情况看，这只荫尸还是个乾尸，恨性属八煞。道门有一句话叫做：八曜煞响，黄泉水来。意思是遇到这种尸，一旦处理不好或者法力不够，很有可能自己就要去地府报道了……

第444章 收网
等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就如同很多人在等待《最后一个道士》的更新一样，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查文斌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把握，僵尸这玩意是脏东西里头最少见的，比那些成了精的动物还少见。一是养尸地难寻，二是成因太复杂，所以道家记载能够克制僵尸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因为咒语和符箓都是属于精神力的范畴，而僵尸这玩意儿无魂无魄，更多的时候得用蛮力。
夜幕的降临如同涨起的潮水如约而至，今晚似乎一开始就预示着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一向多的如同麻雀的山鸡没了扑哧的飞翔声，林子里就连偶尔一两声虫叫都显示的那么奢侈。
月亮足够圆，也足够大，农历十六的日子，阴气还足够站在巅峰压制着阳气，洁白的月光让原本乌黑的天空中闪着一丝蓝。偶尔有那么几朵云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都被照得白亮，就如同现在查文斌那张消瘦的脸，惨白。
夜晚，是属于猞猁的天堂，发达的视觉可以让它如同白昼，敏锐的嗅觉可以在几里地外就发现目标。丛林躲藏对于猫科动物来说等同于暴露，为了隔绝气味，每个人都做了一件十分难堪的事儿：用童子尿淋涂抹自己的全身。
涂抹完，还需要在林子方圆一里地内到处都洒上童子尿，这是用来干扰的。猫科动物对酸性味道有着先天的敏感，猞猁也不能例外，这就是查文斌布下的第一道阵法：迷魂阵。
所有人在天黑之后都隐蔽在了暗处，查文斌有把握那只猞猁会来，至于为什么会来，他解释不了，只是一种预感。
这种预感强烈而不安，骚动的心紧张而不能平静，他总觉得今晚似乎是要有大事发生。
没有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做幽岭，自从有文字记载起，这里便叫这个地名。中国人取地名是非常讲究的，所有的地名都有自己的出处，这样一个名字显然是不合中国人“讨吉利”的习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切仍然是静悄悄的，枪手们把目标定格在射程之内，只要那畜生敢露头，中了埋伏就一定跑不掉。
山里一向多蚊虫，尤其是在这种遍地枯叶的林子里，今晚除了偶尔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摩擦声，格外的安静，安静到每一个人都无法放下那颗紧绷的神经。
一声怪异的叫声打破了这种宁静，那如同老夫嗓子里被堵住而发出的难听叫声来自西北方向，连续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大家从未听到过这种古怪的声音，那种声音似乎有一种穿透死亡的力量，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而非恐惧。很多人都听到过亲人临终前因为不能话语而在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声，那种声音急促而沙哑，预知着死亡即将就要来临。
猞猁本身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少见，它的叫声更加鲜有耳闻，这便是猞猁在叫，作为最狡猾的动物，它是在示威吗？或许，它是在祈祷。
天空中那轮圆月已经走到了正中，落叶和墓碑是最佳的背影，如果不来点什么似乎对不起这么难得的气氛。果然，一只黑色的幽灵在林间飞速的窜动了几下，一个轻盈的身体飘然而至。从它的步伐来看，昨夜，卓雄的枪的确没有把它伤到很重，至少，不是致命的。
黑色的幽灵之祖站在棺材边上四处打探着，它能感受到人的呼吸，空气任何一种细微的变化都不会逃过这种幽灵的感觉，它的胡须在轻微上下晃动着，那是自然界最强的信号接收器。
东南方向，那只猞猁的眼睛死死的顶住了那个角落，那儿有一块凸起的墓碑，墓碑的后面趴着一个人，他的手里没有枪，只有一只透明的玻璃球。
它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它，一人一兽互相盯了有一根烟的功夫。它纹丝不动，就在那看着，超子和卓雄的手都搭在了扳机上。这个距离射杀，若在平时，就是一只老鼠超子也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但这个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大的猞猁却让他断了这份心思。
那猞猁在和查文斌对视了一根烟的功夫后，昂起了头。它的目光紧盯着空中的那一抹明月，两只耳朵却在不停的收集四周的信号，嘴上的胡须微微颤抖着。查文斌也随着它的目光把注意力转向了天空，蓦然间，西边一颗赤红的星突然从一片云层中闪现出来，那片云已经在那块地方停留了足足三天没有动过。
手中的玻璃球迅速调整了方位，查文斌的脑海里不停地跳跃着自己所熟悉的星象图，当南方天空中那把巨大的弓形星象完全展现出来的时候，拉弓所对的位置，西北方硕大的天狼星即将和月亮重合。
查文斌大吃一惊：“天狗食月！这畜生竟然懂得天文！”
机会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它终于等到了！僵尸伴日月星光集地阴之气而生，满月之日如被月光照耀，尸起成僵，是人所不能敌，猞猁也亦然。昨夜，想必那猞猁并无吃尸之意，它所做的不过是同查文斌一样，把这口棺材提前挖出来罢了，不想这个工作竟然被查文斌自己做代替了。
天狼红，有血光。这颗天空中最亮的恒星一直就是前人占卜之时最关注的星，每当它开始变红的时候，必有大事发生，是星象图里头最凶神恶煞的一颗星之一。天狼星又称天狗星，早在《山海经》里头对于这颗星就有了记载。
《周书》云：“天狗所止地尽倾，余光烛天为流星，长数十丈，其疾如风，其声如雷，其光如电。吴楚七国反时，犬过梁国者是也。”此星一出，必定有劫。传说中明太祖朱元璋便是此星下凡，对于前朝的统治者来说他便是噩梦的开始。
几年前，曾经查文斌也遇到过一次，昆仑之巅，血的召唤。那一日，老王、老刀皆命丧昆仑，若不是紧急关头的大山，他们几人必定都要折戟，此星对于查文斌从来就不是吉祥之兆。
忽然间，林中风声大起，容不得他们思考，天上西北边那片云已经迅速移动，月光瞬间被厚厚的云层所吞噬，紧跟着红色赤星一并闪入。漆黑如期而至，天狗食月时间太短，月光终究遮挡不了片刻，但如今却有乌云相助，这猞猁当真是成了精得会算。
它等得也是这个机会，没有见过月光的尸不过是一顿大餐。当人的眼睛由光线处转到绝对黑暗是有一个时间适应的，只听见“咚”得一声，棺材盖板被撞倒了。查文斌心里默数着“一、二、三！”突然大喊一声：“开灯！”
“刷、刷、刷”几盏高度明亮的射灯同时打开，那个黑影同时也在一瞬间跳入了棺内。头顶一张巨大的绳网飞速落下刚好盖住了棺材，只听那棺内传来一声怪叫，查文斌窃喜道：“再聪明你也终究是个畜生，收网！”
在那棺内查文斌早就准备好了黏糊糊的糯米稀，古人用那玩意来做水泥，那猞猁进入之后必定夺尸而去，四肢插入了厚厚的糯米稀之中便会被牢牢黏住，它越是挣扎只会让自己越是被困，纵使轻盈如猞猁也无法从这般比沼泽还难的一棺糯米中逃脱。
这就是所谓的天算不如人算，查文斌都没有料想到会有天狗食月出现来遮尸气，却被这畜生算到。这畜生也算到了乌云遮日，它想凭借着自己的灵巧就在人的枪口下趁着闭光的那一刻夺尸而走，它所需要的不过是几秒钟，但是查文斌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灯光下，透过厚厚的网罩，棺材里头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猫正朝着围捕它的人龇牙咧嘴，它的牙齿锋利如匕首，眼睛闪着幽绿的反光。它是属于夜的王者，真正的森林之王，它是幽岭的统治者，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它的左前腿有一块黑色的结痂，那儿应该就是卓雄打中的位置，只有短短的一天，它竟然愈合了伤口，这让超子都觉得不可思议，锡条的贯穿烧伤好像对它没有什么伤害。他想看的更明白一点，于是把头朝着棺材微微低了一下。
“呼”得一下，那只大猫突然跃起，虽然它的双腿被困，可力气却大得惊人，整个前半身子都跃出了棺材，顶着那层网就跳了出来，这一下差点就咬掉了超子的鼻子。
好在超子反应够快，往后一闪，这才避免了流血的发生。

第445章 十年大限
“孽畜，操！”超子抄起手中的枪托就要砸，查文斌赶紧喝道：“住手！它死不得，下面有尸垫着，你想诈尸嘛？”
查文斌举着手电过去查看，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猞猁的前腿伤口撕裂了，如线一般的褐色血水正顺着它那光滑的皮毛缓缓流淌着。脚下原本白色的糯米稀已经染上了一层红色，那只猞猁的四肢还在不停地晃动着，若是这些血顺着它双腿插入的位置，是很有可能会渗到下面的僵尸身上的，想必这是刚才它冲着超子扑那一下又把前日的伤口给撕裂了。
猞猁本就是幽灵之祖，活的东西里面阴气算是极重的，下面那具尸若是沾了它的血，两两相遇，不诈尸才奇了怪！
查文斌来不及思索，双手往罩网上一按，也不管那猞猁的凶狠模样，准备把它弄出来先。不料那畜生再次扑起，朝着查文斌的手就咬了过去，好在隔了一层厚网，查文斌也脱手的够快，那猞猁的牙齿还是挂在了网上。这么一闹腾，那伤口撕的更大了，血也流的更快了，查文斌急的团团转，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砸晕它！”超子找来了一根粗壮的木棍，准备砸那猞猁的脑门。这时，那猞猁出乎意料的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见外逃无门，那东西张开大嘴朝着自己的腿上猛的一口咬下，站在边上的人都可以清楚的听见肌肉的撕裂声和筋皮的拉扯声。
猞猁不停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它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血瞬间涌出，大量的红色开始从它的身体喷洒进主棺。它的四肢也开始不停的前后移动着，那些血顺着它的四肢开始往糯米稀的里面渗透，越来越多。
“呯！”一声枪响，接着便是脑浆迸裂，血肉横飞。卓雄的猎枪是顶在猞猁的脑门上扣动的，威力巨大的鹿弹瞬间削去了它的大半个脑袋并直接打穿了棺材的头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判断，这就是一个侦察兵应该有的素养。
拉开网罩，卓雄和超子抬着猞猁的尸体丢在了外面，准备继而去清理里面的那些血肉。查文斌则盯着头顶的那一片云，当月亮开始在西北边际闪出第一道光的时候，查文斌知道一切都晚了。
天狗食月，吉少逆多，赤星现，血成河！
当棺材里头传来指甲摩擦木板声音之时，大山已经举起了棺材板重重的压了上去。推动、和严、密封，查文斌疯狂地拿着赵元宵的枪托想把钉子楔进棺材，天空中那颗赤星以流星一般的速度从云中一闪而出。此刻，它已恢复了往日的明亮，褪去了猩红外衣的天狼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预示和唤醒！
棺终究是开过了，沾了血也沾了人气，鲁班传下来的墨斗阵似乎不起作用了，用身体压在棺材上的大山几次差点被里面那股巨大的力量掀翻。
“走！走！”查文斌推着冷怡然和赵云霄让他们走远，这不是他们能够经历的，哪一次遇到僵尸都是斗个你死我活，今晚血僵即将出世，融合了猞猁的血液，唤醒的将是一个空前的魔王。
僵尸这种东西有两个厉害之处：一是无痛感、能够抗住各种物理打击；二是强横的筋骨，尸体在地下的世界越长，身体失去的水分就会越多，皮肤随之会变僵硬，血管和筋会被皮肤牢牢地贴合在骨头上，组成了一副铜皮铁骨。
很多电影和小说中描述僵尸的牙齿是尖利的，其实不然，除了指甲和毛发，僵尸的身体其它部位和生前是一致的。人死后，指甲和毛发还会继续生长，僵尸更加是拥有一双锋利无比的指甲。
“噗”得一声，大山只觉得自己的屁股两边传来了一阵剧痛，条件反射般的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嘴里嗷嗷直叫。只见大山的屁股两边各有五个血洞，这五朵金花让他的屁股瞬间就成了马蜂窝。
查文斌甩出一根麻绳给超子，两人合力给棺材上来回捆了几圈，这个被称为捆仙索的绳子让棺材暂时消停了片刻。为了保险，超子又把卓雄带来的登山索给捆了上去，这是用生牛筋加复合尼龙材料的绳子可以最大承受2000公斤的拉力，也就是将近30多个成年男子的体重。
办完这些，查文斌让大山趴在地上，脱下裤子一瞧，一边各五个血洞，还好伤得不深。伤口处的皮肤明显发黑，那是尸毒。僵尸这玩意儿伴天地阴气所生，是极邪之物，一直有尸毒的说法，用现代科学解释其实就是细菌。一个埋在地下多年的尸体，由内脏腐败后产生的细菌会无限被放大游走在尸体的每个角落，这些细菌对于人的身体机能破坏力是致命的。
查文斌不停地用糯米交互的贴在那些伤口上，换下来的米上沾的血的颜色逐渐由黑开始变红，糯米对于这种尸毒有着奇效。有说是僵尸出来活动遇到种着糯米的稻田都会绕着走，所以古代经常有人在自家院子前种上一片糯米来驱邪。
剩下的事情交给另一位小伙伴就可以了，一只有三只脚的蛤蟆很不情愿的被查文斌从乾坤袋里掏了出来，它的一只眼睛还眯着，懒洋洋的神态让人有一种想揍又不忍的冲动。“吧唧”一下，硕大的舌头瞬间甩出，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大山的屁股上迅速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末梢，引得那大块头舒服得直哼哼。
肌肉的放松很有可能会带来尴尬，“噗”得一声，大山在这个紧要关头竟然放了个臭屁，直接喷在了三足蟾的脸上。这下，它可不干了，被熏得晕乎乎的蛤蟆迅速跳下那片肥肉地带朝着查文斌直叫唤，似乎是在抗议。
宣布罢工的三足蟾重新回到温暖的睡袋，大山的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休息一晚明天就能上路。这边好了，棺材里头又不消停了，“咚咚”得敲击声越来越大，棺材上已经被戳出了很多的洞眼，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顶多再过一炷香，这副在超子眼中用紫檀打造的国宝级棺材就要成一堆废柴了。
僵尸怕火，查文斌喊道：“去捡干柴，越多越好，直接架在棺材下面，超子你把发电机里的汽油全部弄出来，直接浇上去，要快，等它出来我怕没那么好制。”所有人，包括冷怡然都加入了行列，大有一副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架势。
查文斌则直接拎来了那桶浓硫酸，血僵号称不化骨，但是浓硫酸却连金属都能融化。古人对付僵尸那是没办法，现代科学也可以让道士们用最简单的手段收拾最难缠的僵尸。
当那浓烈刺鼻的液体顺着被僵尸戳开的大洞灌进棺材，带着难闻的大量白色气体瞬间从那些孔洞里开始往外四溢，就和蒸笼即将被打开前一样，但是他们还准备给这蒸笼加点热。
带着沉闷而古怪的尖叫声开始在棺材里头响起，“吱吱啦啦”再也不是指甲划过木板声，而是浓硫酸在侵蚀着那副钢筋铁骨。
“轰”得一阵火光被一根火柴引燃，紫檀的香味和硫酸的刺鼻中和在了一起，还夹杂着烤肉的味道。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或许是骨骼，或许是干柴，谁知道呢，滔天的大火瞬间包围了整个棺椁。连同那只猞猁的尸体一同被丢了进去，这一战赢得漂亮，也赢得太轻松了。
或许超子会对古老的训条嗤之以鼻，但是查文斌不会，赤星的出现绝对不会是以大山屁股上那几个简单的血洞了结。
看着那团大火，查文斌有些顿悟：血光之灾已经隐隐呈现在他眼前了。这把火即是光，血僵即是血，但是陨落的会是谁呢？
拿着那只透明的星象球，在头顶的月光照耀下，球里倒映出了一个夸张变形的人影，那是球体镜面带来的拉伸，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吟”得一声，查文斌只觉得身边的七星剑颤抖了一下，再抚摸又没了动静，这剑上有他的血，那是以血为媒化出的剑魂，和他能够通灵。
此时，巴蜀蕲封山中，有三位老者并排坐在一片废墟之中，一位道人模样的老者摸着胡须看着那位青衣的老者说道：“今夜有赤星将坠，那小子怕是要有劫难了。当年我以忘川三千渡，换他阳间十年寿，如今十年即将来临，大限怕是要将至了……”

第446章 表白
所谓：造物不能两全其美，五行和气，无煞者，只是寿命长远，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权聚会，万人之尊，但又不免刑克六亲，孤独终老，此乃天煞劫也。
正像查文斌这般这样的人物，道法、人品、情义无不万里挑一，但却六亲有伤，自己孤独，寂寞之命。自古问天寻道者多为此般命途，入三界往生，需断红尘，不经历那般生离死别的疼痛，又怎会参透这奥妙玄机的无极之道呢？
人生在世数十载，天地茫茫，大千世界，所接触的不过沧海一粟，就如同那本经文，寥寥七十二字能参破着不过数人而已。
查文斌抬头一瞧，那颗赤色的红星迅速的划过，留下的拖痕在天机印出一道淡淡的红。赤星消逝的边际，恰好是位于北斗七星的附近。
在北斗第四颗星和第七颗星相连接的中间，原本有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只有天气极好的时候才能瞧见，那颗星是查文斌的命星，既：天煞孤星。
每个人在天空中都有一颗跟自己对应的星，所谓夜观星象算人前途便是要找到这颗属于他的本命星。三国中的诸葛孔明出邙山，病重于五文原，得知自己命不久矣，诸葛强摆续命灯，闭关七日。不料到了第六日，司马懿在魏国瞧见了夜空中蜀国有将星失位，算到了诸葛病重，便派人去探。谁知，魏延获此军情自觉紧急，便强行入账禀报，却坏了孔明的阵法，孔明弃剑长叹：“死生有命，不可得而禳也。”不久，孔明卒，时年五十四。
赤星划过孤星位的时候随即消失，查文斌手中的星象球已读不到自己的那颗星位，默默的收起所有的东西，他靠在树边轻声道：“都去歇着，晚上我替你们守着。”
夜已深，凉风刷刷的吹着那对火苗四下舞动，一个倩影拿着衣服披在了沉思的查文斌肩头。
扭头一看，来人是冷姑娘，便问道：“你怎么不睡？”
冷怡然手托着腮帮斜披着长发，往那火堆里添了几根柴道：“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说话间，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查文斌的身上，而是盯着那火。不知是火光的倒影还是火堆的热量，她的脸，看上去有些红。
“回去吧，山风大，明儿你跟赵云霄先回去，回去告诉你爸爸，这地方，我不想呆了。”
“哦。”冷怡然低着头，憋着嘴，似乎当她听到查文斌说不想呆在这儿后，神情有些失望。
两人就这样坐在火堆边，一直不说话，一个只顾着添柴，一个则不停地翻转着自己的手掌，气氛略显沉闷。这种尴尬的气氛查文斌是不擅长打破的，他知道那姑娘出来不是透气的，而是想跟自己说点什么的。
冷怡然率先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文斌哥？”她的话音很温柔，女性特有的那种温柔。
“嗯？”查文斌低头应道。
“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再成家。”问出这句话，她的脸刷的一下更红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尴尬，她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我们单位有个不错的姐姐，她也是一个人，离婚的，不过人很好……”
“没有。”查文斌的回答很冰冷也很简单，他的脸消瘦的如同一粒瓜子，发梢上不知是木柴燃烧后的灰烬还是头发已经开始花白，显得很落寞。
这个答案让冷怡然坐不住了，她伸长了自己的脖子尽可能的劝解道：“可是，你不想有个人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照顾你嘛？为你洗衣服，为你做饭，可以让你累了的时候有个依靠。”
“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查文斌用手中的木柴拨弄了一下火堆，刹那间，一串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炸开了。冷怡然猝不及防，一颗火星炸进了她的眼睛，剧烈的疼痛立刻让她抱着头埋进了双腿之间。
查文斌赶忙起身，拿出水壶打湿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没事吧？赶紧擦擦眼睛。”
冷怡然接过手帕擦完之后感觉还有东西在里头，便不停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不一会儿眼睛就开始通红了。
“蹲着，我来吹。”查文斌走到她跟前，拨开她的眼睛，嘴巴贴上去。“呼”得一下，冷怡然只觉得眼睛里又痒又干，再一揉，还真的就没事了。
那一刻，他们俩的距离真的很近，只有零点五公分。冷怡然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她鼓足了勇气对查文斌说道：“文斌哥，我想嫁给你。”
这句话，她足足了憋了十年。
十年前，四川，当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只把他当做一个有味道的大哥哥，那一年，她十八，他三十。蕲封山中，她几次三番差点命丧黄泉，每一次，都是这个男人从死神手里把她拉了出来。当她知道，这个终日有些忧郁又有些颓废的男人背后是那样一个家破人亡的故事，女性天生的保护欲把她推向了一种叫做“爱”的感觉。
十年间，冷怡然一头扎进考古岁厚厚的资料，翻阅了无数典籍，她只想帮那个男人找到更多关于烊烔渊的那梦。她知道，在那个只存在于梦的地方，有一个小女孩还在苦苦挣扎，这个女孩是他爱的那个男人永远也抹不去的心结。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才子贵人踏破了冷家的门槛，提亲的人一波接过一波。最后，在省城那个圈子流传了这样一个说法：冷家的小姐人如其名，冰冷如霜。其实她的心早已有了归属，在他的儿子离去的那一刻，她就下定了决定：此生非他不嫁。
查文斌沉默了片刻，从她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他是过来人，怎能不懂得女人的心思：“冷姑娘，我与你父亲年纪虽有相差，但也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交。你是他的女儿，首先，这就不合适，这是其一；其二，我生性漂泊，居无定所，心也早就随着那些往事埋进了土里，早已没了婚娶的念想；其三，我这人命犯天煞孤星，于我亲者无不九死一生，别说我无心再娶，即是有心，我也不能。”
这番话说法，冷怡然的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手指甲都要嵌进了肉里，眼睛里有泪水在滴溜溜的打着转儿。她知道他会这样回答她，若是他答应了，他也就不是今天的查文斌了。
“去睡吧，明天我们都下山。”
她起身哽咽道：“可是我真的……”
查文斌也起身道：“不必再多说，冷姑娘，去吧。”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他的眼睛也没有一丝的闪躲，他依旧是那样的冷冷的，因为他早就把自己当做是一个死人了。
看着冷怡然那略显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回了帐篷，查文斌抬着头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那颗暗星了，他自言自语道：“时候不多了，剩下还没办的事儿得赶紧都办了。”
天亮，林子里开始恢复了生机，鸟儿的叫声把熟睡的人从睡袋里叫醒。那堆火早已燃尽，还剩下几缕青烟正在升起，查文斌枕着自己的腿，睡着了。
“文斌哥！”超子过去扶了扶他的肩膀，见查文斌睁开眼，他说道：“你进去先睡会儿，有什么事你吩咐我们就行。”
查文斌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堆残骸说道：“挖个坑，埋了，然后我们就下山。”
超子不解地问道：“下山？下山作什么，这里不还连个头绪都没出来嘛？”卓雄也不解了：“这么快就下山？”
“下山。”查文斌看了一眼，唯独冷怡然不在，他指着那帐篷道：“老赵，你一会儿把那丫头先带回去，我们收拾收拾就走。”
“我能不回去吗？”冷怡然这时钻了出来，她的眼睛是红肿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还流了很多泪。她解释道：“好久没跟你们一块儿处了，回去就是对着那些不会说话的瓶瓶罐罐，我想到你们那去透透气儿。”
超子搓着手道：“嘿，好啊，这下我们有口福了。”冷怡然的厨艺很不错，这是继承了她母亲，超子小时候常常去她家蹭饭吃。
“不行，带她回去！”在这种问题上他向来是很随意的，但今天查文斌的话里语气却容不得半点辩解。
或许是受到拒绝，或许是拉不下面子，整晚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了，冷怡然冲着查文斌大喊道：“走就走！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她如同疯了一般向山下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她很努力很努力的不想让他们听见她的哭声……

第447章 失足
山势本就不平坦，林子就算是白天也不算亮敞，冷怡然的眼睛早就被泪水所迷糊，完全是顺着自己本能感知的方向奔跑着。长这么大，只有别人追求自己，第一次主动向别人告白不领情就算了，还那么冷冰冰。越想越委屈，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尽管站在山头的超子已经追了下来，一边追还一边喊，可是此刻她又怎能听见？
跑着跑着，冷怡然只觉得自己的右脚一崴，接着就是脚下一空，再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何毅超在冷怡然的身后追着，这个妹妹的脾气她了解，从小那就是大院里的掌上明珠，发起倔来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的。他怕她出危险，两人隔着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只见那丫头栽了个趔趄，接着就看见她双手往上一扬，再接着，整个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是一片软绵绵的蔓藤类植物，我们老家管那东西叫做“糯米藤”。软软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生长在一起，它在过去是被采集来给猪吃的，还有一个就是孩子们喜欢在上面打滚。
等到超子赶到时，那片“糯米藤”的中间已经出现了一个水桶大小的洞，洞口的蔓藤都被带了进去，有明显的滑落痕迹，冷怡然掉进去了！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子里，四周没有墓，也没有枫树，地表的植物把这个洞影藏的很好。很快，所有人都到了，朝着里面怎样喊叫都得不到回应。超子决定先下去，因为经过他的判断，这个洞是认为打的，而且从洞壁泥土的结构来看，这个洞还是从里头往外打的。
“是个盗洞！”这是超子的第一反应，这一带到处都遍布着古墓，那老农一人哪里又守的过来，被人盯上不是没有可能。看这洞的形状和手法，应该是行家干的，他在考古队待着的时候，这种类型的盗洞见过很多，所以一下子就给了这个判断。
拿了一盏矿灯，他把绳子系在了自己的腰上，大山和卓雄负责下放，查文斌则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盗墓贼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得手，所以盗洞一般都是垂直向下的，现在他只能祈祷这个盗洞不深，否则那是真要后悔死了。
“盗洞”出乎意料的是很深！而且越往里面越宽敞，整体并不是垂直，而是起伏不定的坡度构成。超子起先是脚下头上被吊着放进去，到后来就干脆可以半蹲着走了，再往后绳子就不够长了。给上头发了一个信号后，他索性解开了绳子，找到人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站在地面的人重新接受到了绳子传来的信号，大山和卓雄赶紧往回收。好一顿拉扯过后，上来的是已经昏迷过去了的冷怡然，她的身上有多处擦伤，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查文斌把她平放在地上，试了呼吸，还在。抬起头来掐了片刻人中，然后又给灌了点水，一阵子猛呛过后，好歹那姑娘算是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哇”得一下哭了出来，“我腿疼……”
卓雄轻轻挽起她的裤腿，一检查，小腿处已经开始明显肿了，只稍稍按了一下冷怡然就要疼得背过气去。在部队里野外学到的经验告诉他，冷怡然小腿骨折了。
“估计是小腿断了，得快点送医院，免得落病根。”卓雄抬头对查文斌说道：“估计是刚才那一下给崴的，没两三个月怕是好不了了。”
卓雄就在附近的林子里找来几根树枝固定在她的小腿上，然后就地用背包带做了个简易的担架，送人的任务就交给了赵云霄和卓雄，超子还在下头没上来，这留大山一人就行。
说好了一会儿就在公路边碰头，赵云霄的车和超子的车都停在那儿，这趟出来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来的。
查文斌转身回去先收拾东西，他寻思着这一会儿得跟着去省城，于情于理都得给冷老一个交代。一边收拾，他一边想着得快，等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上头拖到下面来一瞧，还是大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超子呢，怎么还没出来？”
大山拽了拽手中的绳子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绳子的那头没反应，我试过好几次了。冷姑娘给拉上来的时候也就十来米，刚开始我还看见下面有手电的亮，后来那一阵子乱，我再看，亮也没了，不知道是不是超子在下面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查文斌的脑海里“嗡”得一下就大了，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从他心里一下子就窜了出来，他赶紧趴到洞口大声喊道：“超子，听见了没；超子，听见了就答应一声，我们都要走了！”
可惜，除了泥土的气味，查文斌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就像是吞噬人的魔鬼，静悄悄的等待下一个人的光临。
何毅超这人老喜欢惹事，能在这下面把他留住的，最大的可能是冥器，但那是在正常的情况下。现在明知冷怡然受伤昏迷，以超子和她的关系，他把人从里面给弄了出来，自己决计找不到任何理由开小差，那只剩下另外一个解释：他出事了！
查文斌拿起绳索往自己腰上一捆，对大山说道：“放我下去！”
“这……”大山迟疑了片刻道：“你恐怕不太合适，我去喊卓雄回来。”
“来不及了！你还墨迹什么，再墨迹，人都凉了！”说完，查文斌双腿已经顺着那个坑爬了下去，也不管安全不安全，顺着那坑道一滑就落了底。
等到他能站稳身子的时候就打了一个火折子，亮起的光足够在这个狭小漆黑的空间里照明，往地上寻了一圈有很明显的脚印和拖痕。拖痕已经是来自于冷怡然滚落的时候造成的，脚印则来回方向都有。
查文斌用手指在那些脚印上做了丈量，应该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回来方向的脚印要明显少于去的脚印，这说明超子最后是往里面去了。从脚印的间距来看，最上面的那一层脚印步间距离很大，这说明超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突然发生的事情而紧急调的头。
有什么事儿会比冷怡然的安危还重要？查文斌决定立刻进去查看。
这个洞是一个拱形的土坑洞，不少地方还打着木桩，那是用来防止坍塌的。那些木桩有很多都开始腐烂了，这可不像是近年来挖的盗洞，如果是，那也起码是一伙儿古代的盗墓贼干的。
查文斌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扶着那些木桩开始往里面走，时不时的有泥土从上面往下掉，一股子难闻的霉味从鼻尖飘过，那是棺材和死人腐败后产生的霉菌才有的特殊味道。这味道，也就是死人味儿，对于查文斌来说，这感觉太熟悉了。他立刻提高了自己的警觉，拿出手里的罗盘就地量了一下方位，这条坑道是沿着东西方向的，如果按照这么走下去，那这个洞是通向幽岭的。
在里头，查文斌一刻也没停的喊着超子的名字，他不希望在这里多呆。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是一个超出他掌控范围的地方，查文斌自从入道门以来，从未有过害怕的感觉。
在他十岁那年马真人就把查文斌丢进了满是棺材的义庄里头过夜，常人的胆子是练出来的，而道士则是熬出来的。做道士是不能有恐惧感的，一旦他势气弱了，那些个脏东西就会涨势。
但是，今天，他怕了，是真的怕。那股发麻的感觉从脚趾一直传递到了头皮，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高过一阵，汗毛全部都竖起，越是喊着超子的名字，他的心里就越是发毛。说不出原因，纯粹就是感觉，他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几遍静心咒，但是颤抖的小腿出卖了他的处境，不光是他，就连他怀里熟睡的那只三足蟾也开始不安起来了，不停地在他怀里转动着方向，显得非常焦躁不安。

第448章 惹不起
许多恐惧都是来自我们对生活于其中的世界的不理解，来自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控制，为了体现人是三界的真正主宰，所以人在有文明诞生起的第一天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获得控制恐惧的力量。用武力去战胜凶恶的猛兽；用巫术去平复超自然现象；用信仰去洗脱恐惧的灵魂。
所谓“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老子说有了道，神鬼都不会来伤害世人，道教从某次意义上来说也是让人去控制神鬼这种超自然的存在，于是它的经文、它的符箓、它的法器皆是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关。
所以，一个真正的道教弟子，是不会恐惧的，因为宗教的力量已经足够给了他暗示：他是可以控制的，查文斌已然如此。
但这一次，恐惧则是由心底产生的，不由自主的，超越了他的认知，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存在着某种超越一切的存在。
能让查文斌感觉到恐惧的是什么？未知和孤独！完全的未知加上绝对的孤独！
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他可以静静在某个房间里呆上大半年都不出门，孤独并不意味着可以耐得住寂寞。如果有人说他享受孤独的感觉，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进入到孤独的世界。孤独是什么？是抛弃，彻底的抛弃，如同一个黑洞，有进无出，一个完全不由你掌控的世界。想象一下，四面八方看过去都是白白的墙壁，并且还永远走不到头，没有门窗，没有声音，单调的色彩和完全的隔离，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能打败查文斌这样内心强大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孤独是最容易创造出那个自己的环境。未知意味着不能掌控，如同他所念的静心咒不起作用一样，就连一向最为敏感的三足蟾都有了反应。
离着他不远的地方，有三个人依次站立，他们的相貌和自己非常相似，但是穿着打扮却各又不同。这些人他都见过，一个青衣、一个道人还有一个则是那位鬼道王者，他们的模样有些虚无，需要很努力的聚起精神才能瞧得见。
查文斌使劲地晃了晃头，又接着眨了眨眼，一瞧哪里还有什么三个人，不远处倒是有三具骷髅靠在那地上，都已腐烂殆尽，骨头都成了黄褐色。
闹鬼？他查文斌可是道士出生，哪有那么容易被鬼给迷了心窍的，这让查文斌默然的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地方：太虚幻境。太虚就是常人口中所言的道，道家道是万物的起源，这一切又都是从一个混沌的世界中幻化而来，人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但那些你所认为是假的东西又未必真是假的。
眼睛是最容易被欺骗的，这世上有千百种办法可以欺骗眼睛，所谓的神鬼，它们没有实质的身体，有的则是幻化出来的图像。这种幻物可以影响人的精神力，去引导甚至是控制人去做一些非常人的事或者让人的思想变的混乱导致身体开始衰竭并最终死亡，这就是常说的中邪了。
为何黑夜中邪的概率会大于白天？因为在绝对的黑暗里，只要有任何一丝光的出现都会吸引人的眼球，幻化出来的任务物体都会影响人大脑的判断。道教把这种解释为阴阳，阴就是黑夜，所谓阳气足那是因为光线充足，幻物难以显形。
多年以来，最困扰查文斌的并不是如何打开那扇通向烊烔深渊的大门，而是那个梦为何会在熟睡的时候出现。幻境，他曾经也试着这样对自己说服过，但是幻并不是真的，曾经他遇到过真实的幻境，只要他想，下一秒幻境就会破灭，一切都会恢复本来的面目。
而在这里，虽然他的一摇头让那三个人不见了，但是依然感受到的是那种绝世隔绝的孤独。感觉来自于身体对幻境最真实的判断，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在一瞬间就中招，这里的土，这里的空气和地面只有十米之隔，难不成还真的别有洞天？
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思考，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可查文斌却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你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下去？再怎么也要等到我回来。”“你不是抬着冷姑娘走了嘛？再说，我拦了也拦不住，这洞太小了，我，我身体又宽，挤不进去。”“还愣着干嘛啊，放我下去啊！这太阳都快下山了，真是要急死人了！”
话说，查文斌进去之后，留了大山一人在外看守，本想着进去找到人就出去和卓雄汇合。不料，卓雄与赵云霄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来人，见冷怡然那腿的伤势不轻，两人一合计，决定先送人去省城，超子有车，等会出来他们一定会跟上。为此，卓雄特地留了纸条夹在了超子车的挡风玻璃上，很明显的标记。
待他们二人去了省城还不到八点，医院的大夫才刚上班，冷怡然从被送进手术室到出来也才十点钟的光景，却还不见超子来人。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也不在意，一直到了下午三点，人还是来到医院，卓雄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冷怡然手术完毕已无大碍，他借了赵云霄的车子准备回去打探，路过幽岭见超子的座驾还在原地，留的信件也没人动过，这才知道他们并无下山。匆忙赶进山一瞧，只剩下大山独自一人在那原地抓耳挠腮，喉咙都快喊哑了。
原来，查文斌从早上进去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绳子也早已被解开，人不知去向。他想进，体型又不够，想挖坑又怕引起塌方，一直到卓雄前来这才有了主心骨。
得知两人莫名失踪在这个小洞里，卓雄哪里还等得及，拿上必要的东西就势钻了进去。同查文斌一样，下去之后一番喊叫搜索，颗粒无收，只好顺着那条弯曲的小道一路沿着搜索。
大山在上头一等就是一整晚，整整一夜，林子里头狼哭鬼嚎的，他也一夜没有合眼。
超子、查文斌、卓雄三人先后进入这个不起眼的“盗洞”一天一夜，竟然无一人出来，每次都是系着绳子进去不久后就光绳子出来了，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任何反馈。
他块头大，看上去凶，也不像是个聪明人，但是他的记性却比谁都要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大山还是没有慌乱，他下了山。他想起了那个关于幽岭的故事，那一批考古队的人下去过后也再没有出来，这两个地方不过一山之隔。
在104国道，他光着膀子站在马路中间拦车，以他那模样，有谁敢说不停？因为他手里是抱着一根海碗粗细的树干，别人还以为是拦路打劫的，一辆过路的小车司机被逼停下后只差哆哆嗦嗦的掏钱求饶命了。
拦到了车径直扑向省城，待把他丢到考古研究所门口的时候，人家掉头就去了派出所大院报了警，说是遇到了劫匪。呼啦啦的警车冲了出去，当他们赶到现场，在小车司机一声：“就是他！”的举报下，手持电警棍的警察们把大山团团包围。
他只是不停的和警察们解释自己是来找人的，而对方则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蹲下，手抱着头，不要动！放弃抵抗！”
当大山看到门外冷所长上了一辆小车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等等”之后便猛地一阵冲了出去，那些包围的警察见嫌疑人要跑，哪里肯放。这些平时耀武扬威们的警察当即冲了过去阻拦在前面，还没喊出那句“站住，不许动”后，就被撞飞出去了两个，如同保龄球馆里的保龄球一般，大山来了一个全中！
这时，冷所长也看见了他，急忙从车里下来，他是准备去医院看女儿的，这时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小车，后排座椅上有一个肩膀上挂着一颗金星的男人。
大山如同掉进水里的孩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死死的抓着冷所长的肩膀，不停的摇晃道：“冷所长，我文斌哥还有超子他们失踪了，您赶紧想想办法救救他们，来不及了，求求您了！”
冷所长被大山摆动的就像是个布偶，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喘了口气道：“别急，你别急，你慢慢说，他们怎么了？”
“文斌哥进了洞……”
“啪！”得一声，大山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阵强烈的电流闪过，他的话才说了个头就被人从背后偷袭了。“啪、啪”又是两下，高压电流瞬间再次击中大山，大山只觉得从脖子到脚趾头都是猛地一阵颤抖，身子几乎立刻就要瘫软了下去，舌头也僵直的说不出话了。
“妈的，叫你再跑！”一个小警察再次扬起了手中的电棍准备再来一下。可是，当他的电棍还没来得及再次落下的时候，那个背对着他的“犯罪嫌疑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过来，那个警察大概见到了他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的拳头，沙包一样的拳头直接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轰”，那个高约一米八，足足一百五十斤的警察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风筝那样倒飞出去吧。
怒了，大山真的怒了，这一拳，直接把那个偷袭他的人砸飞出去七八米，满脸是血的倒在马路中间一动都不动……还有三四个警察慌忙的从腰上拔出了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大山，这么凶悍的匪徒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不远处倒下的同伴，他们颤抖的手指很难保证自己不走火：“不许动，举起手来，再抵抗，我们就要开枪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那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里走了出来，他的脸很惨白，似乎带着一种病态，但是他的眼神里却透露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敬畏，那是杀过人的眼睛。
“住手，他是我的人。”
几个警察打量着那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方竟然是军方的人，虽然站出来的那个中年军人他们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他肩膀上的那颗星星。那是将军的象征，共和国有多少个将军？又有多少个这么年纪轻轻就能肩抗金星的将军？
“报告首长，他是劫匪，我们是接到报警……”其中一个警察这样解释道，但是他的解释同样没有机会了，因为那位中年军人只是向他出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小本本就彻底让他闭嘴了。
高级轿车一骑绝尘，只留下几个小警察面面相觑。
“军人就了不起？军人也得遵纪守法啊！”其中一个警察还在愤愤不平。
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点的警察立即喝道：“闭嘴！”
“为什么啊？强队，我们的兄弟还在地上躺着呢？”“今天的事儿，最好回去都给我忘记了，那个人不光我们惹不起，偌大个中国我怕也没有几个人惹得起！”

第449章 诛魔
那天，很多来往104国道的车辆都被告知，前方修路，要求绕道通行。身着迷彩，荷枪实弹的军人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幽领前后五公里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年前，有记性好的老司机也曾经遇到过这一幕，在同一地点，幽岭附近出现过为期三个月的封道，原因不详。
一支混编起来大约二十人的精干队伍连夜开进了幽岭西侧的那个小山村，负责守陵的老人见国家真的来了，直抓着冷所长的手连声道谢。对于老百姓来说，军人是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和信任感的人。
这些人，大山都没有见过，当天中午他就被那辆小车带进了一个大院。在一间只有四个人的会议室里他把情况描述了一遍，接着，他就被请到了一个休息室。下午，冷所长通知他带人回去，跟随着的就是这群人。
幽岭，一个沉睡了十年的秘密终于又要被重新开启了。十年前的往事，有太多的人不愿意提起，包括会议室里的那位将星军人，那是一边倒的屠杀，完全没有理由的死亡和失踪。当年他还是只是个上校，他的兄弟里有几十人没有走出那座大山，事后他调集了两火车皮的炸药扬言要炸平幽岭，但是上头的一纸调命让那次行动就此作罢。
所有参加十年前幽岭那次行动的人对此事都是三缄其口，据后来的资料统计：下过那个坑的一共有七十四人，其中当场失踪和死亡五十五人，包括考古队里的王军和三个实习生，一共活着走出来是十九人。
这十九人里头，现在还活着的一共是九人，在过去的十年间，每一年都会死去一个人，死的人方式各有不同，但没有一人是病死的，全部死于非命。当年活着走出来的人里头就有这位冷所长和这位少将，而老王也是当年的十九人之一，他已经在几年前死于昆仑。
这支二十人的混编队伍里就有当年那十九人里活下来的九个人，他们过去大部分是军人，有的已经退伍，有的已经转业，有的则是军官。和冷所长一样干考古工作的只有一人，他叫秦海，他是王军的师兄，也是超子的师兄，何老的关门弟子之一。从那一次幽岭事故后，秦海就退出了考古界，转道去了香港替那些富豪做古玩鉴定，这些年频繁活跃在一些重大的国际古玩拍卖会上，并且专门购置青铜这一最为古老的器具。
原本，幽岭该是一个永远被埋葬的秘密，查文斌误打误撞的从西侧发现了新的入口，这个秘密将再次被重启。十年来，虽然幽岭的档案一直被尘封着，甚至是刻意的被忽略，但是关于它的研究一刻也没有停止，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条唯一能通进去的活路被找到。因为，十年前，组织里那个人就曾说过，能进幽岭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生门，而他，当时组织的精神领袖，也未能办到。
与其说，幽岭隧道的开凿是为了通车还不如说是为了发现线索，为了掩人耳目，借着修路的名义，这座曾经埋荒于群山之中的幽岭被从正中的位置穿膛而过。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这里依旧成了组织永远的伤心岭。
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里的来源是什么，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秘密。一批当时的顶级好手汇集于此，其中甚至还有从监狱里本被判了无期的盗墓头头，还有一位据说是句容茅山后裔的一位高人，当年若不是他，恐怕那十九人是走不出来的。
查文斌，这个名字已经被写进了组织的花名册，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由来已久，如今他深陷那场十年前的魔窟，他的身上背负着另外一段更加重要的秘密：如意册，那本被视为是生死密码的古老书籍。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或者是为了组织，这一次，都必须是全力以赴。
所以，无论是秦海还是其它散落于各地的人，于一天前就集中到了省城，谁也不知道这一年会是谁成为下一个死去的人，谁都想摆脱这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和被控制的宿命。不管昨天他们是什么身份，今天都注定将成为重新踏入地狱的战友。幽岭，沉睡了不知多年的大山，十年后注定将迎来这一次重新的开启。
入口边，冷所长用泥刀细细刮了一层土放在鼻子下面嗅着，过了不多时，向那位军人说道：“一共进去四人，出来一人，应该就是小女。洞是从内往外打，这西北地质稳定，这里又是条脊，至少三千年以上。”
那位军人闭着眼睛点头道：“挖。”
这些来的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全都穿着便服，但是他们的装备却是专业到了极点。从枪械炸药到照明，从医疗手术到器械，光抬来的东西就装了整整五口大箱子。
大山心里急，也加入了挖掘的队伍，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一个开口足有半米的坑道被清理了出来。站在这儿，那位军人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的是里面坚实的肌肉和黝黑的皮肤，他指着那入口道：“在这里，有的人曾经跟我一起来过这儿，有的人则永远睡在了这儿。今天，我再次来了，没想过能够再次走出去，与其一年死一个，不如一块儿死个痛快。”说完，他那凌厉的目光转向到了后面站着的那一排人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去的人，有可能有去无回，我是个军人，不能信神鬼，但是不代表这个世上没有神鬼。所以，我脱掉了这身军装，因为我们的敌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人，现在有想法的可以留下。”
“同生共死！”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山谷，那些刚毅的脸上写着的是无畏的向前，是对组织的忠诚，他们是来自地狱的勇士，他们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代号：诛魔。这支分队，是组织里的王牌，是最强的存在，他们不光拥有超强的军事素质，他们还要精通玄学、道法、佛门甚至是巫术和蛊术，他们是专门被派遣进行一些邪门事件的调查和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换言之，他们就是古代祭司以及国师的现代版，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古老的文化从未消失并且一直得到当权者的尊重。
出发之前，冷所长特意去医院问了冷怡然，她对跌落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讲没有人确切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接着一个的勇士鱼贯而入，大山一马当先，他的文斌哥此时已经失踪超过三十个小时了，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谁都知道那是凶多吉少。
而此刻，查文斌又在哪里？卓雄和超子呢？
查文斌此时正和卓雄在一起，在他进去后就沿着那条坑道顺着地上的脚印，没多久遇到了第一个岔口。让查文斌觉得奇怪的是，两个岔口处都有脚印并且是同一人的，在这里，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因为每个岔口他往里走了不到一百米后又出现了新的岔口，接着又同样有脚印，查文斌深知自己陷入了迷宫，他的头脑在这一刻还是冷静的，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一头扎进去乱闯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先是想着等，等超子出来，没想到等到的确是从外面找进来的卓雄。
当卓雄看到查文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激动的都要哭了，一把抓住查文斌的手道：“文斌哥，可找到你了。”
查文斌回头一看，来人是卓雄，便不解道：“你怎么来了，不是送冷姑娘下山了嘛？”
卓雄擦着头上的汗道：“我都从省城赶回来了，我的天，你跟超子两人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咦，他人呢？”
“什么？”查文斌眉头一锁：“你说什么，整整一天？”
“对啊！”卓雄把衣袖往上一拉，露出手表道：“你看，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你们可是早上就进去的，都快把我们给急疯了。”
查文斌凑过去一瞧，果然，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查文斌的脑袋瞬间“嗡”了一下道：“我怎么感觉进来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啊。”
卓雄指着手表道：“什么一炷香啊，现在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超子呢，他在哪里？”
查文斌的脑海里迅速把自己从下来倒这儿的过程想了一遍，他可以清晰地记住自己所走的每一步，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在他脑海里真的只有这么一小会儿，不然以他的个性早就回去通知大山了：“不知道，我也在找，刚找到这儿遇到有岔口，不确定怎么走了。”
卓雄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查文斌的回答，反而低着头道：“咦，文斌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查文斌立刻警觉起来道：“怎么说？”
“我的表停了！”卓雄解下手上那支戴了整整十五年的全自动进口机械表道：“我下来的时候特地看了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来得急，路上都是连爬带跑的，这表在我下来五分钟后就停了。”
查文斌安慰道：“表坏了也正常。”
卓雄调试了一下发条，那表还是纹丝不动，他说道：“不会，这表我戴了十五年，每天的误差不超过三秒，一直好的很，从未出现过问题。”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查文斌抬起头看了看卓雄，在他的眼睛里，查文斌发现了一丝恐惧：“你说。”
“下来不久，我好像在洞里看到了一个人。”
“谁！”
“我的父亲。”

第450章 无法解释的解释
那一年，卓雄的父亲死在了蕲封山中，虽然那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仇人”。但是这些年，卓雄对于他从来就没有恨，有的只是养育他的亲情和失去这种亲情的怀念，所以他依旧称他为父亲。
在下了坑道不久，他和查文斌一样，也觉得不舒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孤独感瞬间包围了全身。就在他深陷迷茫之际，不远处一个人正在冲他招手，那人有些模糊，隔着也有点远，但是凭借着轮廓和身形，卓雄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死去的父亲。
和查文斌一样，那位“父亲”站在远处看着他，当卓雄想追上去瞧个清楚的时候，他转身就跑，接着就消失了。再然后，卓雄顺着那个坑道就追到了这儿，遇到了查文斌。
查文斌蹲守在那两个入口处，把玩着手中的星象球道：“我也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看到了？是谁？”
那几个是谁？查文斌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三位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却又根本不存在的人。
“几位故人吧，所以我猜超子应该也是看到了什么，追到这儿了。以他的个性，很有可能会一路追到底，这里头我刚进去试探过，完全是个迷宫，一旦进去了，就会被困在里头。”
“超子受过训练，这种地方他应该不至于硬闯，如果我是他，一旦发现是迷宫，我会沿途做标记。”这是侦察兵的野外习惯，在遇到没有参照物的地方，标记是防止迷路的有效措施，也是给后面的人搜寻的记号。
两人一合计，决定进去找找看，卓雄手上有一盏矿灯，这东西，冲一次电可以管24小时，这会儿还是很亮的。
按照查文斌的感觉，他们事先挑的是左边那个洞，进去后，一路顺着两边找，果然在三十米处，卓雄找到了一个用匕首刻画的“十”字形记号。看那痕迹十分新鲜，也就是刻了不久，这个可以断定是超子留下的。
再往前，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第二个标记开始出现。卓雄欣喜道：“照这个标记一路找下去，一定可以找到。”
而查文斌看着地上的那些脚印却烦起了迷糊，他记得另外一个通道里也有脚印，并且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那边会不会也有标记，超子两边都走过？
看着不远处新出现的岔口，查文斌决定还是先退出去：“跟我先出去，去另外一边看看。”
两人再次退了出来，这一次是右边那个入口，摸进去后，卓雄用手指做了一个丈量，他确定两边的鞋印是属于同一个人。而在这里的三十米处，几乎是同样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几乎同样的“十”字标记。
“真有，快看这里！”他的矿灯把那个标记锁定在了自己的灯圈里头。“在往前面去看看，还记得住刚才第二个标记所在的位置吗？”“嗯！”
又继续往前推进了五十米，右下角，第二个“十”字标记出现，查文斌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两条通道，两个同样的位置，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标记，而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超子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超子为什么会这么做，而是他们和超子到底遇到了怎么一和状况？
就在查文斌怀疑这两个记号为什么会如此相同的时候，卓雄惊讶的发现前方岔口处多出了几个鞋印。他上前去用手电照着那些鞋印，用手细细一比，得出了一个结论：曾经有三个人走过，而且其中一个是自己！
“文、文斌哥，刚才那边那条道，也是走到这地方就停下了，你过来看，这里的脚印，除了其中一个是朝里面继续走的，其它的都掉头了。”
查文斌没有听明白，问道：“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我们来过！但是我们刚才去的明明是左边那条道，为什么右边会有我和你的脚印，而且停留的位置就是刚才右边停下的位置。”
“你是说？我们走的左边和右边其实是一条道？”这个结论让两人面面相觑，两个大活人都分明看得清清楚，左右总还是分得开的。
卓雄灵机一动道：“我有办法来证实。”说着，他拔出匕首退到超子所刻的“十”字标记出，再下方狠狠划了一刀。
查文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如果我们两次走进的都是同一条路，那这会儿我们再退出去重新进左边，理应那边也有一道划痕。”
两人再次退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查文斌特意看了看两处相隔不过半米的岔口，一左一右，从外观上还真分不出有什么区别。选定了左边的通道后，两人第二次进入，可是实际的情况是怎样呢？左边，超子所刻画的第二道记号下方并没有出现卓雄所刻画的“一”字标记。
这说明，他们两次走入的并不是一条道，而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那么，一切又回到之前，那地上的鞋印和超子所画标记位置的重叠又该怎么解释？
这些无穷无尽的问题让查文斌觉得脑袋疼，起先只是铺天盖地的孤独感，接着就是都看见了不存在的人，然后便是这个该死的通道。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进退的境地，人是肯定就在里头，出去应该不难，但是超子根本就没有带补给，就算他受过专业训练，但是人处于长时期的迷失不用说食物，单是那份烦躁就可以把人逼疯。
这地方，抬头看不见天，低头是泥土，就在他们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查文斌心头再次有了主意，既然这样，那两人分走一边会是怎样的情形？如果真的没问题，那两人各自走到原处返回便是，如果有，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极其可怕的情况：查文斌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卓雄，卓雄的身边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个查文斌！
这个设想，是冒险的，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万一真的出现了那种状况，到时候会不会两人变成四个人？谁又是真的，谁又是假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查文斌决定试一试！
这一次，卓雄选择的是左边，查文斌选择的是右边，他们约定好，一直走到第二个标记处开始返回，并且期间无论看见什么，发生了什么都等到达指定地点后再返回。
查文斌手中的是一个火折子，卓雄则是手电，从这儿进去一百米路，他们已经反复好几次了。进去三十米，第一处标记，什么异样都没发生，查文斌走走停停回头看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情况出现，他还是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自己神经紧张过了头？
下一秒，查文斌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一个男人，一个他熟悉的男人迎面向他走来，他的手里拿着一盏手电，明亮的光线甚至让查文斌睁不开眼睛。那个男人的步伐很快，当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查文斌眼睁睁的看着他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查文斌转身，看着他朝着出口慢慢走去，就算是烧成灰也认得，这个人叫做卓雄！
还用在继续嘛？查文斌想不用了，当“卓雄”快要走到头的时候，他就消失了，如同没有来过一般，唯独地上那一堆脚印还说明着自己刚才看到的的确是他。
查文斌心里揣着一个巨大的问号默默地走了出来，好在外面只有一个卓雄。
“文斌哥，你可算出来了。”
查文斌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卓雄见查文斌的脸色有些不好，忙安慰道：“有什么发现吗？我刚才一个人进，一个人又出来了，估计真的是太紧张了也说不准。”
“我看到了，我不相瞒你。”查文斌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来了：“我看到你在里面出现了，但是你却看不到我，这里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我？”卓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可是我真的是在左边。”
“我知道，我也知道那个不是真的你，但是的确又是你，也就是说，我在右边能够看到左边的你和我出现在一个时空里，但是又没有交集。简单的说，如果是我去了左边，你应该会在右边同样看到我，但是左边这个通道却看不到。这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你画的标记只出现在右边，没有出现在左边，只有右边的那个通道才会出现近乎复制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第451章 镜子里的世界
这是一个听上去无法行得通的解释，但却又在逻辑上解释是怎么出现的问题，如果按照这个解释，那么查文斌很容易就判断出超子进的是哪边。
既：当两个通道都出现一样的标记，那么就说明超子是走左边进的，因为右边的通道即使做了划痕也不会出现在左边。
“这就好比是一面镜子，我对着镜子用笔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一道红色，镜子里的我自然在额头上也会出现一样的红色痕迹，无论是位置还是笔画都会是一样的。但是相反，如果我对着镜子里头的那个我画了一道黑色的标记，这道标记只会出现在镜子上，并不会真正出现在我的头上。”
卓雄这时才完全明白了查文斌所言，但是他还是有疑问：“现在左边是真实的，而右边那个我们可以认为是一面镜子，它只是把左边那个通道里发生的事情复制到了右边，但却又不是真实的。那为什么右边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完全感觉是在一个真实的空间呢？镜子只能看，并不能真正走进去啊？”
“真正的走进去？”查文斌反问道：“什么是真正的？什么又是假的？就像你进来的时候看见你死去的父亲一样，你认为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卓雄一时间被查文斌这个问题真的给问住了，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我相信那是假的，因为我的父亲已经死了，而且是我亲手埋葬的。”
“既然你知道是假的，又为什么要追？”查文斌紧接着就抛出来第二个问题，不等卓雄辩解，他又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心里希望他是真的，你想他活着对吗？”
“当然，我想。”不光是卓雄，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已经逝去的亲人还活着，虽然那是一个完全不成立的事件，但是很多人还是会说我昨天好像在某某地方看见了哪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亲人了。
查文斌接着说道：“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那些你所认为是假的东西也有可能是真的。心里认为怎样就是怎样，不要相信你的眼睛。你知道吗？刚才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你穿透我的身体。”
“我？”卓雄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如果当时我是闭上眼睛，我就不可能会看见那个迎面而来的你。我看不到，那右边自然也就不存在那个你，正因为我看见，所以，我认为是你。我的眼睛欺骗了我，但是我的心没有，因为我知道，那只是个图像，连魂魄都不是。”
他接着说道："曾经，我很偶然的一次机会遇到过和这里有几分相似的情况，那个人告诉我这叫太虚幻境。我只需要闭上眼睛，然后用心去感受就会回到现实，有点像我们道家用的灵魂出窍。你说地府有谁见过？那些个民间传说里把地府描述的如何阴森、如何恐怖，那些阴差长的一个个又是凶神恶煞的。
"但是我见过，而且我还去过。我们天正道有这个法决可以让魂魄离身进入阴司一阵子，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还能记得我是怎样和他们交流的，那个地方哪里摆着凳子，哪里放着桌子我都记得。但是你要跟我说，查文斌，你不是去过阴司嘛？来，你把带我去把阴司的大门找到，我想进去瞅瞅。
“我做不到，只要一回到现实，阴司的大门就会跟我相隔。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说道士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至于到底有没有阴间，我想等那些人死的时候才会真正知道。”
“我相信是真的，因为我见过。现在怎么办，顺着左边进去，然后每次出现岔口的时候，只需要在其中一个做上记号，然后再折回另外一个就能沿着正确的路走了。”
查文斌想了想说道：“不要去找正确的路，就找到超子所去的位置，他走得急，我估计是没那么快发现这当中的蹊跷的，难免会进入那条镜子中的路，顺着他走的跟着走。”
两人身上所带的补给几乎是没有，卓雄的身上有一个水壶里头有半壶水，查文斌的包里有一些干粮，估计凑合着用，还能管一天。这就必须得快，天知道这如同蚂蚁巢穴一般不停分叉的通道到底有多少，最后又会通到哪里去。
两人互相配合着，当出现两个超子留下的标记时，卓雄就负责找到那条真的，只有一个标记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沿着那条镜像的走。这样虽然每一次遇到岔口都需要退出来重新走两遍，但是却能保证他们所走的和超子的是同一条路。
大约是在第七个岔口处，有了发现。超子在这里留下了三个字，查文斌估摸着是那小子开始觉得不对头了，怕后面的人遇到跟他一样的麻烦，字是刻在标记下方的，歪歪扭扭的写着：别跟来！
卓雄确定了那是超子的笔记，对查文斌说道：“啥意思？好像是告诉我们俩别继续进去了。”
超子的脾气查文斌是十分了解的，“应该是遇到事儿了，还是个麻烦事，不想拖我们下水。”
卓雄回头看了看，这进来差不多也就一公里左右的路，要往回走，顶多二十分钟就能回到地面，这小子既然已经遇到麻烦了，为什么不回来，还要硬闯。
看着卓雄转过去的身体，查文斌说道：“别想了，出不去的，进来了，就别再想走了。”
卓雄看着查文斌那一脸坦然的样子，好像早就料想到了：“什么意思？”
“不可能出的去的，超子已经走到镜面里头，他已经错了好几条路了。按照我们之前的逻辑，把这些错的路称为镜子，你想镜子里头的人有可能走得出来嘛？永远也走不出来的，他们无论怎么回头，始终会和外面的世界隔着一道玻璃。”
“那我们？”
查文斌摇头道：“出不去了，不信你走走看。”
“那怎么办，我们就被困死在这里头？”
“不会被困死的。”查文斌用手摸着坑道两边的泥土道：“这些洞，很明显是从里面往外打的，这说明，是里头的人想出去。他们发现有的路走不通，就换了一条路继续走，不停的打，不停的穿，一直到找到那条从头连到尾的正确道路。我们跟着超子走错了第一条路开始起，就已经找不到那条真正的路了，这里不过是镜子中的另外一个镜子。在镜子里头，唯一能走出去的办法就是打破这个镜子！”
“怎么打破，用炸药嘛？可是我们没有带。”卓雄以为查文斌说的，是彻底毁了这里，按照他的理解，一扇镜子被打破了，那么这个镜子投射出来的世界也就彻底消失了。
“那总得找到镜子所放的位置吧，现在你和我只是在镜子的世界里走，镜子在哪里还不知道呢。天无绝人之路，别去管那些真的假的了，你当它是回事，它就会困着你。”
见卓雄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查文斌笑着安慰道：“你就当这是先人们给我们布下的一个障眼法，诸葛孔明用几堆石头就能困住陆逊的十万大军，这么大个工程困住你我一时半会儿也在情理之中。所谓的阵法也好，幻境也罢，终究不过人弄出来的，再厉害的阵都有个阵眼，也就是那块镜子。找到它，破了它，就什么都解决了。”
卓雄深吸了一口气道：“嗯，我都听你的，不管了。”
两人边走，查文斌便说道：“这阵，困得住你我，也困得住超子，甚至可以困得住这世上的所有人，唯独困不住一人。”
“谁？”
“大山！所谓道大而虚静，太虚即是道，道就是说不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一切的根本，万物由道生，道又从太虚之处幻化而来，我们在这世上走这一遭，本就是假的。天、地、人三界分立，唯独人不能见天地二界，在天地那些鬼神的眼里，人界才是虚幻的，给你走一遭，到头来还是得回地府报道，可世人呢，却为了这被天地勾勒出的虚假世界争的个你死我活。是人，都有欲望，你、我皆不能例外，有欲望就逃不过这世界，就会被我们的眼睛、感情甚至是心给蒙蔽，看不到那个真正的自己。也只有大山那样的人才可以做到，心眼合一，他不需要镜子，因为他一尘不染。”
卓雄边走边听的是云里雾里，他哪里像查文斌知道的那么多，龙的血脉本来就是高贵的，应龙的血脉更加是神圣的，他是天界下凡的人，他的骨子里是不屑于这些肮脏的欲望和纠结的情仇。
正如查文斌所言自己那般，若是他能放下心头的那个结，他也就成了道了。他知道，他只怕是永远也成不了大道，因为那是他的儿女，是他的亲人，是他曾经活着的意义……

第452章 穿寿衣的人
查文斌三人进洞已经整整近乎二十四小时了，可是他们却觉得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所以，大山去外面求援，恰好碰到了冷所长，由此，第三波人开始装备精良的踏入了幽岭。
和查文斌与卓雄的遭遇不同，他们这二十人组成的混编队伍没有遇到任何异样，甚至是没有做任何的停留。遇到第一个岔口的时候，有人也发现了墙壁上的记号，那是一刀划痕，只有一个简单的“一”字，他们选择的是右边。
“柳爷，有记号，刚做不久的，我们找对路了。”说话的这个人叫马三，外号二郎神，他的眼力十分了得，据说他有三只眼，其中一只就是阴阳眼，能见鬼神。
这个被称为柳爷的就是那位中年军人，他是这些人的绝对核心，没有人知道他的后台有多硬。只是在那座位于深山的大院里头，柳爷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那间最神秘房间的人。几年以前，据说那间房间里的主人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从此，柳爷就搬进了那座房间。
柳爷转向冷所长问道：“冷老，你辨识笔迹的功夫国内堪称顶尖，可看得出这记号是那三人中的谁刻的？”
冷所长跟何毅超的父亲曾经是搭档，何老是国内的古文字专家，而冷所长所擅长的就是古代笔迹的甄别。那些出土的带有文字的文物都会亲自经过他的手，何老负责翻译，而他则负责确认这文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冷所长蹲下来扶着自己的老花镜，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那道痕迹观察了一番，起身道：“老实说，他们三人除了何毅超的字我曾经见过，其它二人都没有。这一刀从左往由右刻，普通人，若是做这么个记号，应该是入刀深，收刀浅。但这里刀口的力气不是从大到小，反而是从越来越大。柳爷是军人，我想只有部队里头学过用匕首的人才会下刀如此用力吧，一击致命。”
“那个叫卓雄的，他以前当过兵，我看过他的资料了。”柳爷走到大山身后看着他那一脸焦急的样子说道：“至少，这证明他们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活着，放宽心，这个地方急不来，到处都是陷阱。”
大山见那人终于跟自己开口讲话了，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是文斌哥他们留下的嘛？”
柳爷面对这个大块头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感，他笑笑道：“继续走吧，或许很快就会见面了。”
接着，他们开始继续走，但是从这儿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任何记号，所有的岔口，都只能顺着感觉和选择走。十年前，那些“回”形密道也是这样走出来的。
就这样，二十个人漫无目的的穿梭着，由大山在前面开路，柳爷看着手上的表一分一秒在走着，此时离他们下地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干瘪瘦弱，皮肤黝黑的人，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一直框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而且墨镜的款式是很老式的那种两个正圆形的小片片，他的衣着打扮也和其它人都不同，穿着的一身带着“寿”字图案的唐装。这个人，除了柳爷谁都没见过，十年前的活着出来的那些人里头并没有他，但是柳爷对此人却很是尊重。
“沈老哥，有啥问题不？”方才，就是柳爷身后的那个人突然伸出手来戳了一下他的背，他的整个手都被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头不露出来。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背，示意柳爷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看。
柳爷再次看了一眼手表道：“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
“停下，原地，那个人继续站着。”这个声音说出来放佛就是喉咙里头被塞了一口痰一样，堵在嗓子眼里头发出的声音。这位被柳爷称为沈老哥的人若是用两条板凳搭个门板放在院子里头，保准来来去去的人都会过去给他上炷香，因为他不仅穿着衣服像寿衣，但是那凹陷下去的脸颊和凸出的颧骨就像极了一位已经过世多天的死人。
他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大山。
柳爷给冷所长使了个颜色，冷老走到大山跟前给他递了一壶水和干粮道：“他们说你得一直站着，不能坐下，行吗？”
大山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道：“只要你们能带我去救文斌哥，就算是跪着让我走，我也愿意。”
这期间，其他人都靠着两边的坑道坐着休息，柳爷和冷所长呆在一块儿，而那个戴着墨镜的干瘪人却独自一人去了最外面，谁也不知道他是去干嘛了。关于此人的来历，柳爷也不知情，这是他的上头给他安排的人，名义上是个顾问，由他指挥。但是柳爷看得出此人绝非善类，他的诛魔队伍里头已经不止有一名队员跟他提醒过：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打扮的跟死尸一样。
冷所长问柳爷道：“柳将军，我们要在这停多久？”
柳爷摇摇头道：“不知道，听他的。”
“什么路子？”
柳爷苦笑道：“不知道什么路子，我想既然把这个人给我，总有他的用处吧。”
“那你还听他的。”冷所长知道，这位柳爷的背后是都是通天的力量，可以不夸张的说，柳爷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些力量的代言人，且不说他那位战功显赫的父亲，就是他本身那些是从老山战役的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和平年代，还有几个将军是真正带兵打过仗的，他深知，柳爷是一个极度傲气的男人，肯让人甘心听命的人，除非来头比他还要大。
“冷老，呵呵。”柳爷拍了拍这位国内考古研究界泰山北斗的肩膀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当年要不是我们盲目，也不至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有个这样的人也好，有的东西，真的不是靠不怕死就能行的，我在那个院子里呆了十年。这十年，在那个院子里，说句有违我身份的话，见过的鬼比见过的活人还多。”
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在地道里耗着，那个穿着寿衣的家伙一直到约莫一个钟头后才回来。原本那身黑色的衣服上头不知从哪儿沾了很多泥土，身上能闻到一股子淡淡腥臭味，那种腥味和鱼不同，没那么强烈，却比那个刺鼻。若是有人见到过猪被破开肚子掏出内脏一沓一沓放在案板上，还冒着热气的样子，就会明白是什么味儿了。
回到柳爷的身边，他继续用那堵着嗓子眼的声音发话道：“可以走了，让那个人继续领路，他想走哪儿就跟着走。”
大山继续开路，但是他的心里却很担心，除了那个“一”字痕迹，到现在为止连一个其它的标记都没出现过。
为什么他们没有在第一个岔口进右边的坑道时看到超子留下的“十”字标记呢？为什么他们也没有在入口处看到莫名其妙的人呢？
如果按照查文斌的理解，这里是一个太虚幻境，那么所有人只要进来就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但是他们却没有。除了人多，他们这里唯一的不同是领头的那个人是大山，他的身体足够高大，只要他在前面走，后面所有人的视线看见的就是他的背影。
一扇镜子，如果有人用身体档子前头，那后面的人自然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大山的身世，查文斌知道，所以，他认为只有大山那样的人进入这里才不会被影响。那，那个戴着墨镜的人又是谁？他似乎也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并且一直在利用着大山做推进。
他是敌还是友？是人还是鬼？一切尽在下一个章节揭晓……

第453章 走散了
“那小子能去哪里？”卓雄的手表一直定格在下午五点半没有走过字儿，人在一个空间里头呆得久了就会忘记时间，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影响，人的生物钟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是最容易出错的。
查文斌看着头顶那些用利器凿土而形状的一条条带状痕迹苦笑道：“总不能逃出这座大山吧，顺着标记找，总有碰到的那一次。”
超子的标记一路把他们带到了这儿，只要还能看到标记，查文斌的心就能微微松下来那么一点点，起码还代表着他还活着。只是超子的标记已经开始越来越简单了，从最初的“十”字到后来简单的一划而过，而到了这里那简单的一划都没了，有的只是他的脚印。
墙壁上，偶尔会隔着很远出现一道新鲜划痕，他不再是每个岔口都添加标记了，这说明了什么？
以卓雄的推测，超子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在深陷迷途的时候给自己留下记号是求生的基本技能。若是这个记号开始出现时有时无的中断，那只有两种可能：一，他遇到危险或者体力不支，精疲力竭；二，他在急促的追赶或者追踪，以至于来不及留下记号。
就这一路过来的情况看，第二条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地上脚印的深浅和步频都显示着超子的运动速度是极快的。
他的身上只有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匕首，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若是遇到猞猁一类的猛兽，超子一人未必敌得过。水和食物是他面临的首要难题，追踪意味着体能的消耗，没有水和营养的补充，卓雄说他们这样受过训练的人，可以最多支持两到三天。
卓雄起身对查文斌说道：“走吧，我们不能歇太久，他的方向是乱的，速度比我们快，这样只会把距离越拉越长。”
起走了没几步，就见眼前的光线开始突然变暗，再接着就是一片漆黑。查文斌警惕张开双臂把卓雄护在身后，然后再从怀里掏出一支火折子点燃问道：“没事吧？”
“奇了怪了，这灯怎么没电了。”卓雄手中那盏射灯的电源指示灯已经成了红色，这代表蓄电池的电量已经耗尽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这灯冲一次电可以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是不是哪漏电了。”
“我们下来有多久了？”查文斌问道。
卓雄想了想道：“也就是两三个钟头吧。”
查文斌摇摇头道：“有点不对，我先问你，我比你早下来多久？”
“早上我下山的时候6、7点，下午5点25下的坑，看到你的时候手表显示是5点半，然后就没走过字儿了，这么算，你比我早下来将近八个小时。”这话一出，连卓雄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儿了，查文斌难道会在那段他用了五分钟就走到的第一个岔口前头呆了整整八小时嘛？“八个小时，文斌哥你动都没动过？”
“我觉得我当时见到你只隔了半小时你信吗，我甚至以为你根本没送冷姑娘去医院就下来了。”查文斌话锋一转道：“你饿不饿？”
卓雄摇摇头，查文斌又问道：“那你渴不渴？”，卓雄‘吧唧’了一下嘴巴，舌头沿着嘴唇上下一舔：“还好，不怎么渴。”
“在你见到我的八个小时起我没有饿过，也没有渴的感觉，甚至连尿意都没有，你觉得这正常嘛？”
被查文斌这么一说，卓雄想想还真是，这一路走来，不累不渴不饿，而且的确两人都没有小解过。
“告诉你一个或许根本听上去是天方夜谭的事实：我们俩说不定在这里已经绕了好几天了，外面的人估计都该搜山找人了。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不会有东西能迷着我八个小时让我都完全没发现，如果有，那就已经超出了我的见识。”
“你胡须什么时候刮得？”卓雄冷不丁地问道。
查文斌一摸自己的上颚只有丁点桩子，男人的胡须若是刮过的都知道，哪怕是前天夜里刮得，第二天早上起来也会有一茬长出来，查文斌这还是进山之前刮的胡须，这说明下坑道之后他连体内的新陈代谢都慢了好多。
“时间停止了。”这是一个超乎自然规律的结论。
卓雄看着手上那块表点头道：“很有这个可能，不然我们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鬼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啪”查文斌突然伸出手狠狠甩了卓雄一个巴掌，五道鲜红的手指印瞬间印上，卓雄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查文斌：“怎么了？”
“痛不痛？”“痛！”
“痛就好，知道痛代表我们还活着。只有死人才不会有时间，不是时间停止了，而是我们被迷住了。”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翻出那方砚台，问卓雄要了一点水，加了朱砂就地开始研磨起来。研磨完毕，铺了一张黄色的普通草纸，接着就用毛笔沾了朱砂在那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写的那些字都跟天书似的，一笔连着一笔，和平常所画的符箓不同，这些字写的密密麻麻，一直到纸张的三分之二都被写满了之后，查文斌掏出那枚“天师道宝”的大印盖了个戳道：“帮我就地挖个小坑，脸盆大小就行。”
卓雄用匕首很快就挖好了，查文斌把那张纸折叠好放在坑里，然后祭了三根香点燃，再用火折子把那坑里的纸也给点了。那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就着这点火光，查文斌念到：“恭请诸位四值功曹，圣恩普喝，神威远镇，弟子查文斌今有捧奏三天门运递关文；”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弯腰作揖，接着再说道：“金童扬烟，玉女散花，执幢捧节；监坛神将，三界符使，四值功曹，城隍社令，土地祗迎，无不毕陈。”
说完，再次拿过卓雄手里的水壶灌了一口水，张开嘴朝着那坑里烧着的火就“噗”得一下喷洒了过去，顿时就把那火给浇灭了。
查文斌蹲下身去，也不管那坑里被烧的黑乎乎的残渣翻动了起来，片刻后，只见他从那坑里掏出一个尚未被完全烧毁的小纸片，那纸片不偏不倚的恰好是那枚大印所盖的印章。除了那枚印章，其它部分全部都会烧的干干净净。
查文斌拿着那没被烧毁的纸片给卓雄看，并说道：“刚才，我是写了一封信给天上的神仙，负责把信交上去的人叫做四值功曹，他们也是掌管时间的神。若是这信没被交上去，这印章就会跟其它部分一样被烧掉，若是交上去了，它就能留下。就跟你平时寄信一样，这印章就是邮戳，那四值功曹就是邮递员。能拿我的信，四值功曹就在，他们在，时间就不会停下。”查文斌顿了顿看了看四周问道：“镜子里头的那个人会不会感觉到饿？”
卓雄不知道查文斌的意思，只是老实回答道：“镜子里头的是倒影，那自然是不会觉得饿的，但是刚才你打我那巴掌，我感觉到痛了。”
“啪”又是一个巴掌，只是这巴掌查文斌抽到了自己脸上。
重重的一个巴掌后，卓雄看到查文斌的脸上立刻就红了一大块起来，但是查文斌却说道：“不痛！”
“不痛？”卓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啪”，他学着查文斌的样也猛的抽了自己一个巴掌，刚刚有点消下去的巴掌印又被叠加了一层上去了，但是这一次，如查文斌所说，他也没感觉到一点点痛。
卓雄反复的看着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看到的是真正的你，你看到的也是真正的我，但是你自己看到的却是镜子里的你，我看到的也是镜子里的我。”
“什么意思？”
“平行空间交叉错位，现在有两个你和两个我都在这里，我们俩已经走散了……”

第454章 镜子的世界
“感受不到自己，却可以感受到你，我们两个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人站在一面镜子跟前，自然是可以区分出，镜子里头的那个是镜像。此时，如果站在镜子外的人朝着自己打一个巴掌，本身是会觉得痛。但是镜子里头的那个自己同样也会做一个动作，他也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那么镜子里头的那个镜像究竟会不会也觉得痛呢？
答案其实是未知：因为，镜子里头的那个人虽然只是你的景象，但是你已经和他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既：你生活的世界和镜子里头的世界。
很多人会觉得，镜子里头的那个“我”肯定没有感觉，因为他只是个镜像而已，不过是玻璃通过光线的折射把自己发生的动作还原了一遍。
但是如果没有这面镜子，或者说，这面镜子有，但是你看不到。如同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在玻璃的那一头同样也有另外一个“我”，此时你朝着自己打上一巴掌，那一头也照做，你觉得痛，那对面那个是否会觉得痛，你能知道吗？
镜子是有双面的，两面都可以反射，此时，有另外一个人走到了镜子的背面，同样，他可以看到对面也有一个自己就站在“你”的旁边。此刻，“你”认为自己的这一边是真实的，所以你身边的那个“他”也就跟着是真实的，而对面呢，“他”认为自己是真实的，也就同样会认为身边的“你”也是真实的。
其实，从镜子的角度出发，哪一面都可以是真的，哪一面也都可以是假的。
此时的查文斌扇自己不痛，那是因为他是个镜像；而他扇卓雄，卓雄反倒会觉得痛，是因为他扇的是真真的卓雄。你可以看清楚对方，却看不清楚自己，因为这面镜子是双面都存在的。两个世界，在同一个时间交汇，彼此分不了彼此，这就像是魂魄和肉体分离一样。
人在将死之前是不会认为自己已经要死了的，他的魂魄会是十几天前就离开到处游荡，并且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平时的自己。
在我的记忆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我的老家是在山区，过去山区的人是用土灶做饭的，土灶得用柴，柴直接点是点不着的，得用易燃的东西做引火，也就是先生火。南方山区没有北方平原那么多的玉米秆子用来引火，多是用些细小的树杈，而我们那多竹子，竹子的干枝丫是绝好的引火材料。
去山头间拾干竹桠是每一户村民都需要做的事情，且一般都是交给女人去做，这在农活里头属于轻便活儿。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村里头有一个男光棍，年纪三十多，相貌可以用的上是英俊来形容，个子高，肩膀宽，胸膛厚实。但是这人的脑子用土话说就是有点二愣子，所以一直也娶不上媳妇，别人好心做媒给他介绍，条件差的他反倒还看不上人家。
村里那会儿有个未出嫁的大姑娘人长的标致，十里八乡的小伙子看着都眼馋，来求这门亲事的多的不得了，那个光棍条子也是其中之一。人家自然是瞧不上他的，但他却也不死心，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头转悠，都是村里人，也不好明着撵他走，就由他去了。
这光棍平时主要是替人干些体力活挣点钱，有活的时候那就连续好一阵子，没活儿他就去大姑娘家转悠。有那么一天，这光棍收工回家发现家里没引火柴了，天都已经是要大黑了，他没办法，饭总得是用火生的，只好拿着绳子和刀往山上摸。
到了山脚的时候，他就看见有一老太太在路边坐着歇息，天色比较暗，走过去一瞧才发现，这老太太竟然是那大姑娘的亲奶奶，这光棍自然是认识的。
一问，原来那老太太也是家里没多少引火柴才来的，那光棍哪里会错过这样的表现机会，当即表示她家的柴自己包下了，别着柴刀兴冲冲的上山不一会儿就背了一捆干柴下来。
到了山脚一看，哪里还有老太太的人啊，那光棍以为老太太先回去了，就高高兴兴的背着柴去了那大姑娘家。还未到，就听见哭声，一屋子女人小孩的嚎啕大哭，那光棍儿把柴放在门口进去一瞧，原来是那老太太躺在床上刚刚咽气儿。
光棍儿不知原因，便上前去说话，他说他刚刚还看见老太太进去打柴，怎么一眨眼回来就不行了呢？这把那家人给气得，原来这老太太是三天前就已经不行了，一直就躺在这屋里没起来过，这几天都是日夜派人守着。
光棍儿是被人打骂给赶走的，他自个儿觉得冤枉，到外面跟人说了，人也不信。谁会相信一个二愣子说的话，人家都取笑他是讨好不成反蚀捆柴。
这便是人活着，魂还在外面飘，后来查文斌告诉过我和河图，遇到这种事儿，最好别搭讪。若是不知道的情况下搭讪了，对方开口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等他死后想起来还有遗愿未了就会缠着那个人。
人的魂魄一旦和身体分离就像是镜子里头的那个自己和本身。虽然看似是同一个人，但是他们所处的世界却是两个，既：阴和阳。阴和阳在绝大数的时间里是不会有重叠交叉的那个点的，但凡事都有极端的时候，在某些特殊的地方特殊的时间，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的确可以相遇。
看镜子里头的人和镜子里头的人看你，谁才是真正的那个人，谁都说不清。人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因为我们生来在这个世界，就会以为我们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世界。
在欧洲曾经通过了这样一个法律：不准把鱼放在椭圆形的玻璃钢养。因为椭圆形的玻璃钢会让光线发生变化，通过这个玻璃钢，鱼从里面看出来的世界是变形的。但是鱼不知道，人给它丢进了鱼缸里，它生活在鱼缸里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它就会以为原本就是那样的，欧洲人认为这样做使得鱼的世界认知观被人为的扭曲了，所以他们颁布法律禁止使用这种椭圆形鱼缸。
人又怎不是如此？我们所看到的都是我们自己认为的，是通过我们的眼睛看到的，但是这个世界本来是怎样的，谁又能敢保证就是这样的？我们就未必不是被养在鱼缸里的鱼儿。
卓雄看着查文斌的脸色不怎么好，便安慰道：“散了就散了，管他是什么个情况，至少我能看见你，也能感觉和你走在一起，这样，我心里踏实。”
“卓雄兄弟！”“嗯？”
“找到那面‘镜子’，然后打破它，我和你就会有一个消失在这个交叉的世界里。记住了，如果是我消失了，别害怕，我一定在某个角落里躺着。”
“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出去！”卓雄坚定地说道。
“嘘！”查文斌突然竖起了手指，“你听，好像隔壁有动静。”
卓雄蹲下身去把耳朵贴在那坑道上，隐约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好像就在他们的隔壁。
“有人，而且人数不少，肯定是来找我们的！”在跟查文斌确认后，卓雄立刻大喊道：“喂，有人吗？我们在这里……”
相对封闭的坑道里声音会被放大，声波的来回震荡可以让声音更加具备穿透力。果然，另外一队人马已经停下了脚步。
“有人！”柳爷竖起了手，示意队伍停下。
冷所长说道：“好像是卓雄的声音。”
“是文斌哥他们嘛？”大山欣喜地问道。
一个耳朵长得特别大的人耳廓不停地向后颤动着，此人也是柳爷的人，外号：谛听。当年是从一个赌场被抓回来的。此人，赌骰子只赢不输，就是凭他那对特殊的耳朵，后来因为赢的太多，被人怀疑是出老千就给举报了。83年严打，这人被抓进局子里原本是要枪毙的，但却被柳爷给带了出去，后来就跟了柳爷，成了诛魔里头的一员。他不仅能听人和动物的声音，还能听得懂神鬼对话，和马三两人号称是“千里眼、顺风耳”“好像是，而且离我们不远，感觉就在对面。”
“能确定嘛？”柳爷问道。
“确定。”谛听往后退了七八米，用手指了指道：“就在这儿，得打穿！”

第455章 血人
一个身材中等的平顶男人拿着一根铁铲开始在谛听所说的位置垂直向里打洞，他的铲子和洛阳铲有几分相似，可以往后加长度，由螺纹相连接。那手法一看就是专业打洞的，每一铲子下去都能贴合上一铲子打的位置，这不仅需要手劲，更多的还是经验。
超子和查文斌在那边也已经听到了坑道石壁上传来的“咚咚”声，两人听着那声音是越来越响，这也就说明距离开始逐渐拉近。约莫十分钟后，有人在那头喊道：“退后，退远一点，双手捂着耳朵蹲下！”
重复了几遍之后，再过了五分钟，只听见“轰”得一声闷响，坑道当中突然爆裂开来，大堆的泥土倾斜而下，一个恰好能钻进一人的洞被炸了出来。
这就是现代盗洞的专业打发，用铲子打出一条弹药坑，根据土质和受力的情况向内塞入自制的混合炸药。土壤之间是有间隙的，炸药爆炸后产生的力量会把四周的土壤向外挤压，最终形成能够供人进入的一条洞来。一个专业的爆破手可以做到既能炸出想要的洞，又不让四周的地质变形，还能有效的控制爆炸的声音和烟雾不引起注意，这种活儿算是技术活儿，不用问，此人同样是柳爷从监狱里捞出来的。此人原先开了个加工烟花的小作坊，精通火药。那男子还有一身特殊的功夫，民间叫做缩骨功，他一个成年人可以钻进只有孩子才能钻进去的洞。据说他是盗了一个金国皇后的墓被抓起来的，他打盗洞全凭炸药，垂直向下十一米，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
当那头一盏手电向内照射后，卓雄便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束光，卓雄赶紧喊身边的查文斌道：“文斌哥，是我们的人！”
他有些兴奋地想去拽查文斌的手臂，不想却抓了一把空，侧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人，整条坑道里头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仍凭卓雄如何喊叫，始终传来的都是无尽的回声，查文斌就这样消失了。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和卓雄之间一定会消失一个，这些盘根错节的坑道里，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走散的，又究竟是去了哪里。
当对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茫然无助的卓雄，查文斌并在其中。
“文斌哥呢？”大山着急地问道。
“他刚才明明就在我身边……”卓雄把进来后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唯独那个带着墨镜的干瘪人靠在一边若无其事的看着远方道：“这片镜子暂时破了，遇到下一面镜子的时候或许他还会再出现。”
柳爷对冷所长说道：“跟我们当年遇到的一些情况很像。”
“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查文斌提到了一点镜子，一下子解开了我心头的好多疑惑。”说话的是秦海，当年活着出来的人之一，他对柳爷说道：“这一次，即使你不找我回来，我也会回来。前阵子，有个代理人从大陆这边收到了一件青铜器，那件东西我看过，下半部分是真的，上半部分是假的。但是足以以假乱真，那手法应该是出自我苏师兄，国内不会有第二人在青铜修复造诣上有这个水准。”
冷所长惊道：“那东西到了你手上？”
秦海点点头道：“不错，就是没想到是超子那小子弄的鬼。那个昌叔不过是我的一个马仔，倒是他身边那个小姑娘有些门道，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拐来的。那个鼎是个三脚鼎，但是却丢了其中的一角，剩下的两脚上没有铭文，根据碳十四的测算，那东西的实际年限超过了五千年。”
秦海接着说道：“那是三皇五帝的神话时代，如果测算结果没错，这恐怕是已出土的最早的青铜器。我当时没想到它的出土地点会是在幽岭。我认为以为长期进行文物修复工作的国外专家，把鼎的下半部分通过扫描传给了他，他根据断裂部分反推出这件东西原本的样子，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比超子弄的假货要大？”冷所长问道。
“不是。”秦海摇摇头道：“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鼎，而是一个架子，他说这个东西是用来盛放另外一件要大得多的东西。”
柳爷也来了兴趣，问道：“是放什么知道了吗？”
“他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我却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它是个底座，完全可以用来放一面巨大的镜子。但是我又不明白要那么大的镜子做什么？”
突然靠在那儿带着墨镜的干瘪人低声说道：“都退后，有东西要来了！”
只见在坑道的那一头，两个红色的小点忽闪忽闪的，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谛听可以清晰的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马三的视力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他能看见五百米外的麻雀，但是在这里他看到的却是一团血红，如同是一个被泼了红色颜料的圆球。
柳爷低声道：“抄家伙！”十年前，曾经也有这么一抹鲜红在一瞬间就带走了十条人命，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今天他都还不知道。
有人已经架起了狙击枪，这种重型狙击枪可以命中一公里外的目标，它的弹头可以穿透轻型装甲车的侧面。
“开枪！”柳爷一声令下，枪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呯”得一声闷哼，子弹飞速呼啸着向目标扑了过去。
红色瞬间消失了，谛听听到了地面传来了摔倒声，他叫道：“打中了！”
十年后，终于有机会可以看到那抹红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柳爷大手一挥，这十几二十人重装武装下慢慢向前靠近，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十年前，那抹红色曾经让这些铁血军人们闻风丧胆，它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一百米外，灯光可以照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了地上。再走五十米处，可以看到，那似乎是一个人躺在地上，走到跟前的时候，有很多人已经开始转过身去想吐了。
确切来说这是一个“人”，因为从形状上看，它有头有躯干和四肢，但是没有哪个人会是这般模样的：浑身血红色，从头皮开始一直延伸到脚趾，没有一丝皮肤还是完好的，肌肉和血管交织在一起，骨骼和韧带清晰可辨，就算是手术室里的外科大夫也未必能用手术刀如此精准的把每一寸皮肤完全剥离。
子弹穿破了它的前额，巨大的威力几乎削去了半个头。翻过身来一看，没有皮肤覆盖的脸部已经完全被打烂，张开的嘴里露出的是一口漆黑的牙齿，并且犬齿特别长也特别锋利。更加特殊的是它的手，它的指甲全部都有一寸多长，锋利而微微弯曲。
如果让查文斌来认，他能毫不犹豫的报出那个名字：血僵！然后大声喊道：“退后快跑！”
去翻动那具尸体的是柳爷的一个兵，或许翻动的时候他还觉得恶心，因为他的喉结已经开始在上下不停地做着吞咽动作。但是他不知道，下一秒他的喉结已经成了那具血僵的瞄准目标。
“快跑！”那个戴着墨镜的干瘪男人大喝了一声，话音刚落，地上那具原本躺着的“尸体”如同火箭一般弹了起来，他的手臂伸得笔直，犹如一柄锋利的夺人长剑。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噗”得一声，那是指甲穿透了人的气管，接着便是脊椎断裂，再就是撕开了后颈的肌肉。
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一个强壮的汉子就这样被刺穿了喉咙，接着有人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的场景：那个浑身红色的血人双手插进了同伴的喉咙，下一秒，他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掰，那人从脖子处开始撕裂，顺着脊椎，他的身体就如同被插进了刀子的竹节，一开两半……无数的鲜血和内脏在那一刻散落一地，逃命的人远比选择抵抗的要多得多，那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也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什么东西朝着那血人身上一撒，只听“嗞”得一声过后，那血人身上当即有一块血肉开始变成了焦黑色……

第456章 武装带
血僵受到此番攻击吃了痛，动作便慢了下来，那黑墨镜穿着一身寿衣，袖口开的极大，单手一抖，之间一条黑线便从中飞出直奔那血僵的脖子而去。
黑线那一端挂着一枚一寸有余的长牙，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隐隐有些发黑。长牙带着长线绕着那僵尸的脖子转了好几圈，黑墨镜一个转身把线往背上一抗，不由分说的就往前跑。
他人看似干瘪瘦弱无力，但启动的爆发速度就像是一头猎豹，那僵尸根本来不及招架被他扯得往前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那黑线缠绕之处能嵌进肉内，那僵尸明显被缠的难受，一边被拉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扯断黑线。每次手指一触及那根线就如同碰到了高压线，被击得一闪，几下过后，那双原本血淋淋的手掌之上多出了数道黑色伤印。
这线不是别的，正是道家克制僵尸常用的墨斗线。黑墨镜玩命似得拉着身后的僵尸狂奔，惹得前面那群人也只好跟着跑，冷所长这样年纪大的就免不了跑不动，没出几步就摔了一跤。那僵尸恰好被冷所长的身体给一绊，一个跟头往前一栽，那对手指锋利的就朝着地上的冷所长扎了过去。黑墨镜就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就在血僵尸即将摔倒的时候，他一个刹车停下，连停顿的片刻都没有，反过身去像一阵风般逆向一跑。
那血僵失去平衡之际又被他反过来再用力一拉，“轰”得一声，背部着地，被狠狠地摔倒。这一来一回两个动作，饶是有超子那般的灵巧再配合大山的力气也未必能做得出，而那个看似半截入土的黑墨镜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就做到了。
那血僵已经被轰去了半截脑袋，黑墨镜拽倒它之后，它立刻双手撑地，准备一跃而起。僵尸起身就跟门板倒了自行站立那般，全身的关节都不会弯曲，却不料未等他站起的时候，那黑墨镜右手又是一抖，一块匕首长短的黑色木板亮出，身子快速一低，那僵尸又扑了个空。黑墨镜抓着这个机会把手中的黑木板朝着它的膝盖就狠狠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那僵尸也不知道是哪根骨头就这样被拍断了，身子一歪再次倒地。
黑墨镜可没有收手的意思，只见他用近乎眼花缭乱的手法挥动着手中的线条，那些黑色的线先后缠住了血僵的双臂，又穿过了它的脖子和双腿，短短数秒钟，那只僵尸已经被他用墨斗线五花大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右手袖子再一抖，一只巴掌大的瓶子就露了出来，黑墨镜一根手指轻轻一拨，那瓶子的木塞便落了地。拿起瓶子直朝着那已经被轰开一半的嘴插了下去，使劲摇晃着瓶子。那僵尸不停的摇摆着脑袋却又被黑墨镜死死按着，不断有灰色的粉末从它嘴里喷出。过了不多久，那血僵尸身子一挺，便再次重重的靠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卓雄在远处看着这前前后后不过数分钟的事儿，这人的手法绝对是在查文斌之上，而且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正常人强太多，不禁暗叹道：“好厉害！”
黑墨镜收起墨斗线和瓶子往袖子里头一踹，回头对柳爷说道：“这个解决了，但是我带的东西不多，怕一会儿不够用，所以下次遇到最好离远点。”
他所说的东西不多，指的便是那瓶子里头装的粉末，这东西查文斌也有。每年桃树上结出来的第一颗果实就要用东西包好，其它后出的果实要一律从嫩芽就摘掉，整棵树只留一枚果子。然后收集清晨没见过阳光的露水灌在那颗果实之上，雨天得用东西替它避雨，不能让雨水淋到，以免沾了地气。夜里让这果子沐浴星月光芒。等到这果子一直成熟后要请六岁左右的男女娃娃各一个，一齐用双手摘下分食，只留下中间那枚桃子核。
桃核又要在阳光下晒足七七四十九天，日子到了后，再将桃核磨成粉。桃者，五行之精也，能驱百鬼辟万邪，桃核自然是桃树的精华所在，是它的种子，吸收了天地日月精华后磨成粉就能克制僵尸，方才他撒得也正是此物。
倒地的血僵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凶恶，此刻的它更像是一具腐烂多时的尸体，全身泛着黑色，没有皮肤包裹的肌肉用木棍都能戳烂。
倒是那僵尸的腰间有一块东西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那是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物，在射灯的照射下有些反光。柳爷一个手下胆子大，便拿了匕首去挑，挑了一下还没弄下来，这才发现，那东西的两边还有东西连着。
“好像是条皮带！”那人回头对柳爷说道。
“皮带？”顿时一片哗然，“僵尸也会系皮带？”
那金属物的表层沾了一层不知道是血还是肉的东西，黏糊糊的厚厚一层，卓雄拿着一个水壶一边往上倒一边用匕首轻轻刮，不多久，一个五角星被刻在一面盾牌的标记里头。这东西，卓雄再也清楚不过了，他也有一根同样的皮带：部队里士兵用的武装带！
“是个兵！”卓雄肯定地说道。
柳爷一把扯开卓雄，蹲下一瞧，那皮带的两边早已嵌进了肉内，只剩下个金属物还残留在外面。这种皮带都是用真皮所制，要的就是耐用，过草地的时候红军还拿来煮着吃。军队的革命老传统，这种样式的皮带也就一直流行到了今天，每块皮带的后面都会刻着属于自己部队的番号。
当柳爷用匕首撬下那块皮带头的时候，后面赫然写着：2137！
这是他当年所在部队的番号，那一支由他带进来的部队在这里损失过半，几乎全军覆没，他们的尸体甚至都没有被找回就被人用水泥给封了顶。哪想到，自己昔日的战友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柳爷纵使是个当兵的铁汉，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的有不少都是当年一起进来的人，想起那些跟自己一样大的战友同伴都在葬送在这里，都不免联想到他们后来的命运。想着昔日的朋友有可能成了这认不认鬼不鬼的血僵，哪个人下次遇到的时候又能毫不留情的开枪，那打的可是自己的兄弟！
柳爷转身两眼通红的抓着黑墨镜的手臂道：“沈爷，您是大师，是真神，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黑墨镜靠着那墙壁，用喉咙里被人塞住的声音说道：“被咬了，中了尸毒，你看他下巴往下两寸是不是有个口子。”
卓雄蹲下来一瞧，果真在动脉附近有两个已经干枯的洞，足有小拇指粗细。他蓦地想起来那一日，在西藏，同样的，那个战士，不也是这样嘛？查文斌跟他说过，被僵尸咬了，很有可能会起尸变，但也不像今天见到的这个恐怖模样。
柳爷几乎是要陷入疯狂的状态了，他嘶吼道：“那我那些兄弟都是这样嘛？”
黑墨镜双臂擦了擦自己袖子，那是刚才柳爷抓的位置：“如果没被封住，都是这样，再遇到的时候，最好不要手软，不然死的就是你，它们可不认得你是谁。”
卓雄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个带着墨镜的人问道：“是血僵尸嘛？”
黑墨镜身子一转，上下不止打量了一番，盯了好久说道：“你懂？”
卓雄摇摇头如实道：“我不懂，但我见过血僵，就在进来那天早上。”
那黑墨镜听完伸了个懒腰一阵怪笑道：“看来，马老头的徒弟还有几把刷子。这个不是血僵尸，这个是血煞，跟血僵差得远了，再修炼个三百年，它或许机会能成得了血僵尸。”
说完，那黑墨镜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他也没有照明，带着一副墨镜在黑漆漆的坑道里，后面的人不得已纷纷跟上，谁再遇到这么个怪物能说自己能搞得定？就连柳爷都不得已收起那份悲伤跟了上去，只有大山和卓雄还留在原地。
“你是谁？”卓雄看着那个寿衣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黑墨镜只是单手伸出来摇了摇便不再作答，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山和卓雄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先跟上去。

第457章 面团
十年前的那一次惨烈，那些没有走出来的人，八成都成了这副模样。柳爷心里那个滋味，包括冷所长在内当年所进来过的那批人在叹息自己能够走出来的同时，也同样为死去的朋友们难受着。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死后入土为安，这些人本就来自五湖四海，客死他乡者古有请赶尸匠也要送回老家。这人虽然是化作了鬼怪一般的僵尸，但柳爷心里默想，若是出去了，一定要组织人马来把他们一一好生安葬。
看着黑墨镜的手法，柳爷也是佩服的紧，有关此人的来历对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是一个谜，只知道介绍的人说是姓“沈”。因看不出其年数，柳爷不敢对于江湖中人历来尊重也不托大，便喊他一声“沈老哥”。
往前走了约莫有一里地，随处可见当年留下的痕。这在这段路，他们见到了墙壁上错杂的弹孔，还有生了锈了枪械，地上那些因为岁月而变得凝固和漆黑的血迹和尘土粘成了厚厚的痂，唯独不见人也不见尸。
这些地方，他们都不曾到过，柳爷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扇巨大的门被打开后他听到的惨叫，那叫声真的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了。钢铁战士们的哭喊声穿透了深大数十米的地表，就连在上方负责后勤的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从那以后，那个唯一的入口便被水泥封锁。连夜紧急调动了周边几个县市所有的工地上的水泥，搅拌了麻将大小的碎石，没日没夜得往里倾泻，一直到所有的空间都被填满。而在那样一个巨大的“墓穴”上头，就连一块碑都没有留下，因为这注定是要被尘封进历史里的一次失败行动。一年后幽岭隧道开始通车，也是从那一年起，无数起的离奇事故开始发生，这条连接浙皖两省的交通大动脉的隧道也有了一个别称“死亡隧道”！
走在幽岭的人无不被车窗外郁郁葱葱的竹海美景所吸引，那些弯曲的山路，翠绿的竹林，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头顶和下方是无数的冤魂在呐喊，而在这片土地里竟然还有能活动着的行尸走肉。
“冷！”查文斌打了个哆嗦，黑暗中，他的身体蜷缩的更紧了，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一只三只脚的蛤蟆正在他的脸上甩动着自己的大舌头，它的主人体温太高了，以至于这个小东西都觉得自己的舌头快要被烫坏了。
三足蟾与生俱来的清凉和身体的高温不断的碰撞着，查文斌感觉自己放佛踩在云端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土地，他醒了。
“这是哪？”醒来后的查文斌用双手撑着地，艰难的找到了背后一块可以依靠的地方，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走到这里来的。人的身体和魂魄一旦分开了，魂魄和身体总会有一个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当他们重新相遇的时候也就会造成人的失忆。
镜子之所以被拿来辟邪，是因为镜子不会说谎。鬼物邪魂因为没有实体，所以在镜子里会照出他们的死相，也就是显出原形。丢了魂的人失而复得，人往往总会大病一场，魂魄乃是人的精气之根本，没了精气身体自然也就弱了。
在那堵墙被打穿的一瞬间，那个点折射出查文斌两个自己的镜子也跟着碎了，但仅仅是那个点。下一个镜子会出现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无数的镜子会勾勒出无数的倒影，也就有无数次能把人魂分离的点。
摸开火折子吹着，又拿出了一根蜡烛点了，微弱的火光下三足蟾一跃而上，它钻进了自己熟悉的口袋。摸着脸上那滑嫩的皮肤，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已经坚持了多久。没有水、没有食物，干裂的嘴唇轻微的张起可以听到皮肤的撕裂声，浑身肌肉的酸痛让他不得不暂时停下继续往前的步伐，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再一次的昏昏欲睡过后醒来，终于身体开始有了好转，看那已经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这一觉睡的真有点久远。
很暗，不过查文斌习惯黑暗，他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这是道士习惯在夜间活动的结果。对黑暗的适应让他可以不依赖照明做一些基本的行动，比如站起来依靠脚下的触觉和大致模糊的视线行走。人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但是绝不能缺水，不光他，三足蟾也很缺，方才查文斌摸了一下，那只蛤蟆的背上早已干瘪了，它用了太多的水分化作了粘液涂抹给了他。
查文斌有一样东西，这件东西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泛着金黄色，不是铜也不是金。一方见长，前头那一段很锋利，很像是一把重型刻刀，这东西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身上有一道凹槽，有点跟匕首上的血槽很像。
那东西有个名字叫做：水脉刀。
道士作为精通风水堪舆的一项职业，在过去有一项非常吃香的技能，那就是替人找水脉。风水、风水，没有水自然算不得是好风水，以前没有自来水，家中吃水自然靠的是打井。打井是很讲究的，井中传说都有井龙王，要想吃他的水就要人先去打点，道士便是这打点的人，这个说法有些迷信，但是更科学的说法还有其它的。
井的深度和位置会影响到主人家的风水，和住宅的地基大门朝向一样，大户人家是不会随便开井的。同样井的费用是和深度和地质有关的，打的浅，出水量大，那自然价格就便宜；一直没找到水脉，全靠地表的渗水，不仅要打的深，而且容易枯。道士懂天文地理，他们知道哪块地儿容易出水，哪块地儿的水深、水浅，哪块地儿的水干净。
于是，就有前人发明了这样一件东西：水脉刀。
春秋季节，放置在空地上的金属会凝结出许多小水滴，那是空气里的湿度凝结而成的。古人认为这是因为金乃少阴之气，温润流泽，可以生水，所以五行中才有了金生水的说法。水脉刀就是从这样一个简单而富有玄学的角度诞生的，用它插入土壤探测土壤湿度的变化而确定水脉的走向。
查文斌这会儿每走五步，他就用水脉刀往脚下的泥土里插进去，然后再次拔出来放在鼻子前面嗅。嗅到了什么之后就改变方向，如此这般，大约了走了有一个多时辰的路后，耳边终于传来了“哗啦”的水流声，他找到了一条地下河。
用爬的方式走过去来形容恐怕是恰当的，高烧不退的脸和冰冷的河水接触的一瞬间，查文斌感觉水此刻是那样的幸福。猛灌了两口之后，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又在河边狂吐了起来，那水里不知为何夹着一股子臭味，就和漂浮在河中腐烂多日的死老鼠一般味道。
踉跄得爬起来，这时查文斌才注意到不光水里，就连鼻子里都充斥着那股让人作呕的臭味。平时没少和死人打交道，这味道，他很熟悉，这是死尸！
有尸体污染了这片水！黑暗中，不远处他能模糊的看见一团白花花的东西躺着，撑着虚弱的身体，查文斌摇摇晃晃的摸了过去，走近了打亮火折子一瞧，好家伙，哪里还看得出来是人，那简直就是一团好大的已经发了好久的面团。
那面团上面正有无数的蛆虫在上下翻滚，被那火折子惊扰之后四下从面团内部往外翻涌，纷纷落入水中。查文斌怀中的三足蟾此时突然从口袋里一跃而出，跳入水中甩开大舌头，竟像是看见了难得的美味，把那些落水的蛆虫一一扫入嘴中，开怀大吃了起来。
联想起刚才喝的那口水，查文斌忍不住再次在河边干呕了起来……

第458章 一块玉
这是一具浮尸，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长时间的水泡早已让尸体变得畸形，肿大的腿足有脸盆那般粗细，五官则完全无法辨认。地下河的河水充斥着乱石，尸体被两块大石头给卡在这儿，黑色头发顺着水流来回晃动，犹如水草一般，那些头发都有齐腰的长度，乍一看，查文斌认为这应该是一具女尸。
查文斌不是法医，但是他知道一般的尸体就算是在冰冷的地下世界浸泡，也不会超过两年的时间，何况有这样一群蛆虫在。要么，这是一个死亡时间不算太久的人，要么他就是被大水给冲出来的。
三足蟾大概是吃饱了，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跳了上来，歪着看不见的脖子盯着查文斌打了个嗝。动物毕竟还是动物，它才不会管那尸体有多恶心，这味道有多难闻，本来这就是它的食物。
查文斌有心想绕着走，在陌生的地方遇到这样一具尸体，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走吧。”查文斌蹲下身来对地上那只贪吃的蛤蟆说道。
按照以往，查文斌摆出这个动作，那只蛤蟆一定会一跃而起跳进他的睡袋，不料这一次它竟然没有动，反而把身子重新调整到面对着河里。
查文斌无奈，笑笑说道：“是吃的太撑了，跳不动了？”于是，伸出手便想去捉。哪知手还没碰到，那蛤蟆抢先了一步跳入水中，再次露出头的时候浮在水面对着查文斌叫道：“咕呱！”
查文斌挥挥手，有些不高兴的挥挥手道：“走了，我们得走了。”
那只蛤蟆听他一说，再次钻进了水里，过了一会儿又冒出了水面对查文斌继续叫道：“咕呱！”大概是见查文斌依旧无动于衷，它索性绕着那具浮尸不停地转着圈，一边游动一边不停地叫着。
三足蟾虽然是极具灵性的动物，但是性子却非常慵懒，它能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一定是有事。见它不停的绕着那尸体，查文斌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手指着那尸体比划道：“你让我把它给弄上来？”
那三足蟾虽然不会说话，但这会儿却不停地用下巴点着水面，就像是人在点头认可一般。查文斌立刻跟着也跳进了水里，水流虽然小但却很湍急，他试着用手去翻动那面团一般的尸体，沉的很，人又是大病初愈，力气也使不上。重新回到岸上后，他解开自己的乾坤袋，翻出一件旧道袍三下两下的撕成了一堆布条，把这些布条相连做成了一条绳子。
那个已经发胀的头颅早已和脖子一般粗细，四肢也和身体连在了一起，哪里还分得清什么躯干。找了个能受力的地方一套，查文斌回到岸上开始死命拉扯，好不容易才把尸体从那两块石头只见挪动了一点，湍急的水流立刻冲的尸体向下游走去。
那只三足蟾见尸体被冲，自个儿飞快的游在了前面，用嘴头顶在那团尸体之上，想用自己的力量顶住水流，不料自己却一样被带着往下游去，那场面惹得查文斌也觉得好笑。
连续几次吃力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受力的石头，查文斌倚在那块石头上慢慢拉着尸体一寸一寸往岸边挪，那一头三足蟾则蹬着三条腿使劲推，不管它有没有那个力气，总之它是尽力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那具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总算是给拉了上来。这尸体被水泡过后足足重了几倍有余，当查文斌瞅见它得身体正面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尸体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水流冲的干干净净，那依稀还可以辨认出来的男性生理构造和它的长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是一具男尸！现代男子决计不会有人养这么长的头发，查文斌心想莫真得是一具古尸？那三足蟾让自己把它弄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凡能吸引三足蟾这种被道家列为仙物的只有两种东西：吃的和宝物！
吃的，显然它已经饱餐过了，刚才扯动尸体时还有更多的蛆虫跌入水中它却不在意，而是一味顶着尸体，比起那些食物，显然它更在意的是这具死尸。一具变形的尸体有什么理由让它如此兴奋？
待那三足蟾上岸之后，先依旧是绕着尸体不停地转圈蹦跶，然后便来到了查文斌身边蹭蹭他的脚，接着又跑到那尸体边上“咕呱”叫着。
查文斌看到它不停地用鼻子去顶那尸体的同一个部位，看样子是想把尸体翻个身。
“我来、我来。”查文斌看着它那副滑稽样，也顾不得什么恶心不恶心，拿出七星剑插到那尸体的下方当做撬杠，慢慢的一用力，那死尸便跟着缓缓的翻过身去了。
那尸体才翻过身根本等不及查文斌来检查，那三足蟾便一跃而去，张开大嘴，舌头一卷把一样东西含在了嘴里。方才，查文斌只察觉到那是一抹绿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便被它给吞了进去。
三足蟾的嘴里还露出两截暗红色的绳子，绳子的那一段正是系在死尸的脖子上。查文斌蹲下来一瞧，那绳子倒是普通的绳子，就是用来做一些玉佩、金饰挂件的小红绳，明显是现代机械化下的产物。
那三足蟾嘴里含了什么东西之后便开始两步三步的往后退，无奈那绳子依旧死死的系在尸体上，它此刻就活像是一条咬了钩的鱼儿。
查文斌轻轻拍了怕它的小脑袋道：“乖、吐出来。”
三足蟾那贼溜溜的眼睛一转依旧不肯松口，反倒是向后挣扎的力气更大了，那脖子也被顺势拉得越来越长，还不停的摇着脑袋，那架势就是：死我都不给你的。
查文斌索性席地而坐，看着那继续努力拉扯的三足蟾笑道：“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可就不管了。要不这样，你先吐出来，我把它解下来之后再还给你。”这一人一蟾竟然在这不知何处的鬼地方谈判起来了。
三足蟾的眼睛左右摇晃了一圈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那条红绳上，估计它是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没法完成这艰难的任务，便选择了向现实妥协。大嘴一张，一枚绿色的圆环落到了查文斌的手里。
轻轻擦去那圆环之上的唾液，他一眼便瞧出这是一枚古玉，因为那玉上的沁色十分完美，已经和玉本身融为了一体。这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环，中间的孔十分细小，勉强可以挤进一根细绳，整块玉绿中带翠，手感圆润温和，饶是不懂行的查文斌捏在手中也叹道：“当真是一块宝玉啊！”
能被三足蟾这般惦记的不用说绝不是凡品，要知道超子弄回来那些被他当做宝贝的古玩，这三足蟾是连嗅都懒得嗅一下，其中一块良渚出土的玉扳指堪称是国宝中的国宝，也没见那三足蟾动过半点心思，怎么这么块玉环却让它如此留恋。
查文斌的手中只有一盏火光微闪的火折子，即使是这么一点点的光亮，那玉环也能前后显得通透。接着光线，在那玉佩之中隐约有一条龙形图案在闪动着，为了瞧个清楚，查文斌破天荒的又点了一根蜡烛，随着火苗的晃动，那龙竟然开始跟着舞动了起来！
中国自古有黄金有价玉无价的说法，一块上好的玉可以引得诸侯之间兵刃相见，其价值往往都是用几座城池来衡量。对于玉，古老的中华文明每一代人都对其深深痴迷，而每一块有价值的玉石背后都往往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和秘密。
玉环的表面还横竖刻着一些简单而又复杂的线条，那些线条有得凸起，有的凹陷，纵横交错，乍看凌乱，再看却觉得不像是简单得刻画。
查文斌把那块玉往怀里一放对着地上的三足蟾呵呵笑道：“先放我这儿几天，等出去之后再给你。”
三足蟾拼命摇晃着脑袋，那意思就是不干了，接连几次蹦得老高，看样子想要是在查文斌手里硬夺了。查文斌一把抓住了高高跃起的三足蟾，点点了它的小鼻子说道：“人都说好玉要用美人养，这块玉以后就用蛤蟆养，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出去之后一定给你，怎么样？”
也不知是它再一次选择了相信查文斌还是认为自己真得斗不过这狡猾的主人，一撇脑袋钻进了自己的睡袋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459章 夹缝里的窝
一个男人，一个长发及腰的男人，一个长发及腰的现代男人，一个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年的长发及腰的现代男人。
那条可能是出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红绳证明了这个人至少是现代人，现代男子除了搞艺术或是极具个性的之外很少会有人蓄发，而且是这样的长度。
半年前，有一个长发及腰佩戴古玉找到了这里？
查文斌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在冷怡然掉进去之后，那个入口的外围杂草丛生，不像是有人活动过的地方，除非这里还有别的他未知的入口。
虽然他记不起很多的东西，但是他还能记得自己是怎样到了那个分叉的路口，后来他依稀还记得是遇到了卓雄，接着往下再想就会觉得头痛得厉害。
那些被水浸泡的头发已经开始有苔藓，随手抓起来一瞧，头发是凌乱而未经过打理的，他可以想象此人若是活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会被认作是一个野人。因为他下巴和嘴唇上的胡须都有一掌的长度，这个人怕是很久都没有整理过自己了。
除了那块玉环，死尸的身边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人，查文斌皱着眉头点着蜡烛用上至下的对这具高度腐败的死尸检查了起来。除了被那些蛆虫叮咬而出造成肚皮上的那个巨大伤口外，单从皮肤上，查文斌没有找到任何致命伤。从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来看，这个人的年纪并不大，和查文斌估摸着岁数相差不多，倒是在他的鼻孔里发现了不少水草和淤泥。
“落水溺亡的，”查文斌自言自语道。淹死的人他接触过，他的女儿也是淹死的。鉴别一句漂浮在水中的尸体死亡原因最简单便是查看鼻孔和肺部，若是落水之前还活着，人会呛水。出于求生的本能，人在水中挣扎会卷起河底的淤泥和水草，压迫性的呼吸会让这些淤泥进入人的呼吸道，而先死后落水的人则不会有这种现象。当年，查文斌的女儿溺亡在河中，整个咽喉和鼻孔里全都被一种黑色的水草堵满，在当地，这种水草也被经常捞上来晒干，是制作“黄表纸”不可缺的一种原料，所以关于他女儿的死本来就带着一股不平常的邪味。
在河边，查文斌就用乱石随意得给搭了个坟，不至于暴尸荒野，这样至少拿了人家的东西也让他心里好受点。
压了一叠纸钱在那石头堆上，查文斌点了一根清香道：“入土为安吧，你这块玉我先带走，将来作为你家人找你的凭证，你要是有什么遗言没完成的就晚上拖个梦给我。”
转身，“啪嗒”一声，原本压着纸钱的石头不知为何跌落了，那些原本被压着的纸钱跟着被“呼”得一阵风吹得到乱飞，查文斌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那炷刚点的香已经熄灭了。那些纸钱纷纷扬扬的都落在了自己的脚边，面对这样诡异的场景查文斌脸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放不下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别让那颗贪恋的心脏了你的臭皮囊，也脏了这枚玉。”
“咻”得一声，七星剑一道寒光闪过，一张正在飘荡的纸钱被一分两半……查文斌觉得自己的身子也非常弱，刚喝的水来不及补充又都吐了出来，补水不成反倒还失水，走到上游一点的位置趴下去猛灌了几口，一直到打了几个饱嗝才算完。
洗了一把脸，用双手狠狠得拍打着脸颊说道：“总可以撑上一阵子，得找到人才成。”
顺着这条地下暗流走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河滩边的鹅卵石每走一步都能发出“吭哧”一声，偌大的地下世界随之也会“吭”得发出回声，放佛是在对他这个不速之客表示不满。
查文斌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离自己不远的身后一直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他走它也走，他停它也停，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手里提着的那把剑已经不止一次的颤抖了，这是遇到了邪物之前对主人的警告，又或者是它兴奋的战意。
和杀生刃一样，这种被用来辟邪克鬼的法器若是杀过了鬼怪同样会沾染戾气，无论是人还是鬼物，终结的不过是其在阳间或者阴间的意识存在体，说到底那还是杀生。查文斌是一个不愿意去杀生的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招牌不问原因，看见鬼物就滥斩一气的，他以为那和个屠夫没有任何区别。
道者，本就以德为上，修道法并不是为了降妖除魔，习五行八卦也不是为了风水占卜，这些东西原本在成立之初都是让人去了解这个世界，去了解自己的内心。通过这些了解，人和自然才能浑然天地得融合在一起，道法的运用也才会更上一层楼。说到底，做道士不是为了行道，而是修道，修道必先修德。
轻轻拍了拍他的佩剑道：“安静会儿，孤魂野鬼罢了。”
拿了人家的宝贝，也难怪这么盯着，不过那股背后凉飕飕的滋味的确不怎么好受。一个新鬼是不能对他怎么样的，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能打得它永世不得翻身。
等出了洞见了光就好了，查文斌心里是这么想的。
“咕噜噜”肚子里一阵狂叫，“该不是刚才的生水喝坏了。”查文斌捂着肚子说道。
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查文斌寻思着摸到那儿去解决一下，道家人虽然在外，但也要讲究远离水源。用手刨了一个小坑就地方便，呼啦啦的一阵子，果真是吃坏了，低头蹲着暗自觉得这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在野外拉肚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种看似简单的毛病可是让人迅速虚脱。
他怀里倒是有些丹药，这些都是根据民间那些土方子炼的，平时有人身体抱恙找他驱邪，若是那人真得了病，查文斌便赠予来人一点自己做的药。家里若是有钱生病的早就送医了，这年头有几个人会去想着找道士，真找道士的无非有两种：一种是久治不愈，中邪症状明显；还有一种则是穷的揭不开锅，死马当作活马医，指望神仙符水能救人治病。
在农村地区，大多数因为身体原因去找查文斌都是后者，那会儿还没普及什么医疗保险，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就能让全家人一年的口粮都搭到医院里头去。因为这些，查文斌总是备一些中草药和土方子，其中这种用鸡胗皮、茶叶和香灰混合做成的小药丸对治疗拉肚子确有奇效。
服了两枚药丸，准备起身继续赶路，不经意的抬头一撇，远处黑暗中有一丝反光闪过。很微弱的闪光，但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是一处位于岩石间的夹缝，不是那点光，他还真的不会注意到。
那夹缝离地有一米多高，下面还垫着几块大石呈台阶状，夹缝有半米多宽，高约四十公分，勉强可以钻进去一个人。拿着火折子登山台阶往里一瞧，深度约有两米，地上铺着干草，还有几块石头散落在里面，地上有一套上世纪八十年代比较流行的卡其色中山装，那反光就是这中山装上头的一枚胸章发出的。
取下胸针一瞧，过去制作东西的材质果然够过硬，一点锈迹都没有，一层透明塑料的下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第二考古研究所。
这东西，查文斌还真见过，在超子家里，何老的书房里曾经就有这样的一枚胸针；十年前，老王刚到将军庙的时候，他带来的那群小伙子几乎各个都戴着这样的胸针，这是省考古研究所的工作牌！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拿起那件衣裳，查文斌检查了一下，磨损的很严重，而当他继续把身子往里探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个夹缝两边的墙壁上被人用白色石头画满了线条。更加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找到了一只装着不知某种油膏的铁罐子，这罐子的边缘被火烧的焦黑，拿出来一瞧，罐子上还残存着几个红色的字，其中有“考古”二子格外好认。
在罐子的边上有几块黑色石头和一把干草，这种石头在我们当地叫做“火硝”石，两块石头互相碰撞就能擦出火星，小时候我都玩过。各种石头打磨的器具也有不少，其中有锋利的并不亚于匕首。
身后那股凉飕飕的感觉还在，而且有靠近的趋势，查文斌退出那个夹缝回头一想：这里该不就是那具死尸住过的地方吧？

第460章 图
活人居住过的地方会散发一种气味，民间把这种气味叫做人气。人气越多的地方阳气越旺盛，若是一个地方曾经有人活动过，长时间再不居住，就会聚阴。这种地方会阴冷，虽然它和外界的温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一些空置很久的宅子尤其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夹缝里就散发着阴气，阴从何来？那就是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主人死后阴魂还回来过，道士的感觉比常人要灵敏，此处曾经有人死过是毫无疑问的，查文斌基本可以判定这里就是那具死尸的生前居住地。
回头一瞥，那股一直跟着自己的发麻感觉也不见了，倒是自己的四周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肉眼是察觉不到的，只能靠感觉。很多人都说自己亲眼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那多半是假的，或者是假象，鬼魂这种东西可以简单理解为人死后生前的意念转化成了磁场一直存在。
磁场的强弱取决于生前意念的强大，意念是不愉快的情况产生的，这种鬼魂就会被称为厉鬼，多数的游魂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的，也有越来越强的，这种就是所谓的“鬼”了。
见到“鬼”是罕见的，其实生活中游魂无处不在，每一个走过的街角，每一台上升的电梯，每一栋医院、写字楼或是酒店里都有游魂在飘荡中。人的磁场一旦和鬼的磁场处于同一频率，才会感觉到不舒服的存在，这种不舒服最终会体现到身体上，就是俗话说的“中邪”了。
道士们把这种磁场下降的现象称为“火焰低”，简单来说，人的磁场原本是属阳，鬼属阴，阳衰则阴盛。常人只能在一些阴气特别重的地方感受到异样：医院的某些楼层会让人觉得特别冷，某些路段的背阴处、安静和偏僻的林子里，还有就是空置多久的老房。
道士则不同，他们可以感受到阴阳的变化，可以掌控自己在阴和阳两级磁场之间的切换。这种能力就是道士能够和鬼魂通话，能够看得见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能够进入阴司。查文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离着自己不足一米的地方有一团飘忽的存在，是个人的形状，被包裹在一团水雾之中，说明这个人生前是溺水而亡。
看着那团水雾，查文斌向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根长香来点了插在岩石的缝隙之中，取出一张四方红纸，用毛笔沾了点墨在纸上画了个人形用火折子点了往那夹缝里头一扔，当即一团明火燃起，举起七星剑往缝隙那团水雾处一指道：“一张红纸四角方，上写亡人在中央！”
取出红白蜡烛各两枚，左右都点了立在那夹缝之中，远处看去忽明忽暗得有两盏火，一盏暗，一盏亮。七星剑上粘了黄纸一张，两角分别从两支蜡烛上各点一次火，剑身往夹缝小洞内一伸一拉一个来回，口中念道：“亡人面前两盏灯，一盏昏来一盏明；一盏照开天堂路，一盏照破地狱门！”
剑端的黄纸在烧，查文斌右脚原地站立不动，左脚以右脚为支点，原地用脚尖画了一个圆，待那黄纸烧至七八分的时候，手臂轻轻一挑，带着火光的纸灰恰好落在脚下的圆中。
手腕向下一个翻转，剑身直插入地，右手再次翻出那枚茅山天师道宝大印往那宝剑身边一放，双手捏了个三清指手决朝那夹缝洞内一指道：“古天古地古乾坤，古年古月古时辰；天留风雨立万物，道留真经度亡魂！”
原本丢进去的那张红纸一直是在燃烧着的，纸张随着火焰温度的升高燃烧会发生起卷的现象，而如今那张红纸的却被烧得完全站立了起来，蹊跷的是他用墨汁画的那个人形则还是完好无损的，其余部分都已化作焦炭。查文斌鼓起腮帮子朝着那根点燃的香猛吹了一口气，一阵烟雾朝里面飘了进去，借着这股风，那个已经烧剩下的人形红纸再次亮了起来，一阵明火把它包围。不同的是，之前纸张燃烧的颜色是黄色的，而这次则是青绿色，幽幽的有着明显区别。
待这阵明火烧完，洞内那团水汽也开始散去，一个穿着卡其色中山装的清秀男子开始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视线里。眼前的地面也有了不同的变化，他用脚尖画的那个圆中隐约有团黑气在忽忽打转，里面似有锣鼓唢呐的奏响声，还有男女老少的呼喊声，那声音绝非在耳边，却又能直传到人的内心深处。
这个，就是《如意册》里参悟出的，现在他已经能够随时打开通向阴司的大门，那些哭喊就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那些唢呐锣鼓就是丧钟的演奏曲。不需要入定，查文斌便可以做到，《如意册》真能穿梭于阴阳两界，在眼前这炷香烧完之前，里面的这个鬼魂可以随时随地被他拖出来丢进这个圆里，一旦丢进，鬼魂进了地府，要么是轮回转世，要么就永远就停留在里面受尽苦难折磨。
鬼语，一种道家口口相传的语言，没有文字，没有标准的发音，它难懂的不像是这个星球上任何民族的语言。这种和经文咏唱一般的说辞据说可以让人和神鬼进行沟通，如同道士画的符被称为“鬼画符”一样，它们就是专属于这个职业的存在。
看上去他是闭着眼睛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念着那些词语，一会儿又竖起耳朵倾听。若是有人经过，肯定会认为这是个神经病，一个人对着石壁讲话，其实他是在和那个鬼魂交谈，时而思考，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待那炷香烧完之际，查文斌拔出七星剑转过身去凌空向上画了个圆，抓起一张符纸往上一丢。七星剑横着一盏，恰好削断了那根亮一些的蜡烛，斩断的那半截停留在剑身之上往那夹缝洞里一塞道：“三清殿中点红灯，慈尊下界度亡魂；风吹浪压任水晃，慈航普度上天堂！”
翻转过来把那蜡烛倒着再转一圈，蜡烛黏在剑上也不掉落，这一圈转好，反身过来在外面原地右脚再以左脚为支点画了一个圈。这圈中则隐约有金色光芒在闪耀，内似有弦乐嬉笑之声传出，右手手腕再一抖，蜡烛落地，查文斌朝内夹缝内喝道：“青山绿水依然在，人死一去不回来。太上老急急如率令！去！”
地上的那枚蜡烛头不知是已经烧完还是自行熄灭，一阵青烟生起后便再无动静，查文斌睁开眼再看，那洞内的水雾之气已经不知去向，八成被他成功送走。
也不知那鬼魂与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查文斌收起家伙事不仅不离开，反而点着蜡烛钻进了那个夹缝里。蜡烛找了块大石头一放，身边的东西也都卸了下来堆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当做枕头，看他那架势是准备在这里鸠占鹊巢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也不闭眼，仰面朝上得躺着，两枚眼球不停的扫来扫去，只盯着头顶那不到半米高的石顶看着。那眼球的移动速度惊人，到后来就如同是钟摆一半不停来回。盯着约莫有半个时辰之后，查文斌这才从怀里翻出那枚玉环，接着蜡烛的光，玉环北照的通透。
查文斌的双眼不停的切换着玉环和他的头顶，当玉环之上的那些点和线的位置逐渐和头顶那些点线能够比对上的时候，他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那圆环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孔，被一根红绳从中穿过，在他头顶那些用石头刻画的点点线线上同样有一个非常不同的地方，那是一个手指头按上去的红点。这个红点颜色暗淡，看得出，是有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涂上去的。如此的方式做下这个标记，那只能说明此处是非常重要的，查文斌调转身去，开始用手不停比划着那些点和线，走走停停，有时摇摇头，有时在某个点又会停留很久。
终于，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查文斌的手指停下了：“找到了，我就是从这儿进来的！”他兴奋的翻起身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一个不当心，脑袋撞到了头顶，痛得他龇牙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不免还是起了一块大包。纵使是如此，查文斌已经很兴奋，他知道了，这块玉环里藏着一副地图，而那个玉环的主人已经将地图从玉环里复制到了这儿，他想要找的应该就是玉环中心穿线的位置。
按照这幅草图上所画的点和线，查文斌用手指做了个丈量，应该就是那枚用血点染的标记处。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莫过于自己所处的位置，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着这幅极其复杂的图继续找下去。因为那些看似标记着是路的线上有很多已经被打上了“X”，不用说，这些路原来的这个人已经找过了，那些要么是死路，要么就是不能走或者走不得的路……

第461章 尖叫
他和那个鬼之间到底说什么，我不得而知，很多年后，从河图的嘴里我掏出了一点点信息，加上自己的推测去尽量还原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
算在超子在内，当年一共进去了三拨人，这三拨人在进去之后又分别走散，无休止的分岔路上，每一波人都遇到了这样那样的事故。那一次的事故，我不知道跟查文斌后来的离开有多大的直接关系，但总之它的影响已经超过了很多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查文斌手中有了那枚玉环，其中的路线错综复杂不亚于一座被放大了上万倍的蚂蚁窝，而他要找的就是那个居于蚁穴中间的位置。
十年前，有一批人在此处修建一条省道，无意间的一次隧道作业中发现了这座山里有很特别的存在，很多年他们都以为那是第一次有人真正进入这座地下宫殿，其实早在千百年前，这一片土地就成了某些人倾尽家族事业而寻找的目标。
这枚玉环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查文斌心中已把那幅图摸的七七八八，对照玉环的方位和手中的罗盘很快就敲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如果按照这幅图的方位，他大致是在西南方，而此处距离他进来的地方足足占了这幅图的半个版面。
原本以为这河会很长，不想才往上走了不到一百米河水就戛然而止，再往前就是干枯的河床。
根据那副在夹缝里出现的图中提示，走到这儿是能够继续往前走的，只是在这条线路的旁边打了个“？”；而对比玉环上，此处则是一段由小白点构成的虚线。查文斌手中没有大范围的照明装备，因此自己也就勉强看个大概，他能看到两侧的山谷开始向内收拢，远处那条路颇有点“一线天”得感觉。
“走还是不走？”脑海中闪出这个疑问，顺着图往他进来的地方原路返回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能否遇到走散的人可就不好说，以这里的复杂情况来看，手中没有地图要想凭自己的双腿走出去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找到人是他眼下最急迫的，那道一线天看着就不是那么好走，地图上的打的问号很有可能是那具死尸也反复推测过还不敢去所以才留下的。
人未走近却已经感觉到一股寒气正在眼前缭绕着，查文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道：“好阴的地界。”
走近一瞧，一线天的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符号，那符号查文斌也不认得，感觉像是字，又像是图画。光线很暗，看上去模糊的很，犹豫再三，他举着蜡烛还是一头钻了进去。
用冰窟窿来形容眼下是再也合适不过了，室外的温度本就是偏热的，这个季节人的衣着都很单薄，迎面那股冷风即可就让查文斌脚下的步子停住了，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开始互相打颤。
有一种冷是温度上的冷，而还有一种冷则是深入心底的冷。在冬天的季节，同样的温度，一人行走在荒野乱葬岗的林间和行走在到处冒出炊烟的村庄，其感觉全然会是两种，前者会觉得更加冷。
裹紧了自己的衣服，查文斌点着蜡烛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窄的地方只能勉强侧身通过，往上则是无尽的黑暗。两边都是光溜溜的黑色石头，那石头的光泽度极好，蜡烛照上去的反光都能给人当做镜子用。
“呼”得一下，他手中的蜡烛突然灭了。查文斌警惕的握着手中的宝剑，剑身没有颤抖，他也没有感觉到鬼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头，查文斌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厉害，身体的肌肉因为情绪的紧张开始变得僵硬，他连扭动脖子都觉得困难。
等待了有几分钟，四周没有出现特殊情况，查文斌的额头上已经冷汗连连了，用手掌抹了一把后有些自嘲地说道：“有点神经过敏了。”拿出火折子用力一吹再次把蜡烛点着，不想才点着后又是一阵风，还带着“呼”得一声，蜡烛再次熄灭。
这一次查文斌感觉的真切，那阵风来自他的头顶，不光有风，还有点水渍一同溅到了自己的脸上。这一回他索性拿着火折子举过头顶打算瞧个明白，抬头一瞧，一嘴白牙正在冲着自己咧嘴大笑。下意识的，查文斌拿起手中的宝剑就要朝着头顶挥过去，不想一只大手却抢在他之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个声音小声的在他耳边响起：“嘘，别出声，这里的怪物他妈比山里的猞猁还凶！”
超子？查文斌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超子的！
用力掰开那只手，查文斌赶紧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别废话了，先上来。”超子伸出手用力一拉，查文斌借着对面的石壁一用力，来回一蹬腿就爬了上去，原来这上面还有一层栈道，此刻超子正猫着腰蹲在栈道上。
超子用手护着查文斌小声说道：“别闹出太大动静，尤其别点火，那东西追了我几道弯了，奶奶个巴子的，老子的屁股几次都差点被掏开花了。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已经去跟马克思报道了。”
“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老子一钻进来就迷了路，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怪物，往哪走都走不出去。要不是发现后来这上面有栈道，我早就死在那些怪东西的手里了。”超子转身问道：“哎，那你呢，你进来干嘛的？”
“我进来干嘛的？”查文斌听了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钻进去失踪了大半天，我至于进来？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怎么回事？”
超子把身子往下一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你跟我来。”
两人在栈道上一前一后的猫着腰，超子带路，查文斌跟着。顺着这条高低起伏的栈道，不一会儿超子就把查文斌带到了一处平台上，说是平台，其实就是一块卡在一线天中间的大石头。
超子拍了拍脚下的这块巨石道：“这地方不错，我就在这儿睡觉的，地方高，那些怪物够不着，就是冷了点。”
这石头的确够大，至少两个人在上面一点也不拥挤，查文斌席地而坐道：“说吧。”
“说什么？”“说你进来干嘛来了。”
“哦，对！”超子一摸自己脑袋道：“你说这事怪不怪，冷怡然那货先是发疯了一样的往下冲，然后不是掉进那坑里了么，我下去一瞧，那姑娘在下面摔晕过去了。然后我就扛着她送回去，才把她送回去准备自己也爬出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查文斌问道，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关键。
超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见鬼的事情咱也算是遇到过不少了，这一次，算是真邪门了。我把那娘们才给丢出去准备上去的时候，就听到背后有人喊我名字。妈的，我一转身就看到冷怡然站在离我不足五米的地方，我当时就傻了，这个是真真切切的冷怡然，声音相貌完全一样。那我刚送上去的那个是谁？”
听到这儿，查文斌的脑海里头闪过一丝画面，两个冷怡然……他似乎记得好像自己也见到过两个，是两个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见鬼了，我想先回去找你们，哪知道那婆娘突然尖叫一声，然后扭头就跑。我当时也急了，你知道我这人的个性，跟着那娘们的身后我就跑了进来，再然后这里头就开始了转七转八的岔口，走了也不知道多少个时辰才走到这儿来。”
“那你后来追到冷姑娘了嘛？”
“没有，我没追到，那个我估计不是人，而是哪个勾魂的小鬼变的。妈的，目的就是把老子骗进来，要不是老子够机灵，早就没了。”
“超子，我问你。”查文斌顿了顿说道：“你当时见到的冷姑娘和你平时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嘛？”
“你是说晕过去的那个还是尖叫的那个？”超子问道。
“好吧，那就这两个都说一下。”
超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同……等等，你的意思是？”
查文斌点点头道：“应该是的，我想如果换做是你看到那样的场景你也会吓的尖叫不是嘛？”

第462章 病房里的失踪
一天前，省人民医院发生了一件怪事。
两天前，曾经有一个深度昏迷的女病人被送了进来，汇集了一批专家会诊就是找不到昏迷的原因，她的生命体征稳定健康。丝毫看不出有一丝病患，除了她的眼球一直在高速做平行运动之外就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这位女病人似乎有些来历，她被安排在一间加护的独立病房，二十四小时都有护士值班，间隔两小时会有医生来查房，这样的待遇在一床难求的医院是很奢侈的。
她的右手始终捏成了个拳头，无论医生和护士怎么用力都掰不开，她就这么安静的睡在病床上，在床前的病历卡上，病人的名字写着：冷怡然。
她的脸很白，眉毛细如柳叶，眼球的高速运动使得她眉头微皱，嘴唇死死的咬在一起，表情很紧张。
“真是个冰霜美人，人如其名。”一个护士翻动着挂在床前的病历卡，她是今晚的晚班值班护士，名叫邱月华。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她是优等生，被校方直接推荐到了省人民医院，这是当地最好的医院。护士长今天给她安排的任务就是这间加护病房，在这间病房的隔壁就是邱月华的小值班室，两间房之间有一扇玻璃隔开，拉上窗帘就看不见彼此。
这是邱月华到医院后的第五个月，还有一个月的实习期满后她将会被这家医院聘用，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也明白能在他们医院住进独立病房的都是重要人物。
这间病房是柳爷给院方打的招呼，一切的配套都是最好的，翻阅了记录，邱月华得知明天将会几个从北京和上海过来的专家组团给这位女病人进行会诊。
邱月华在等温度计的测量结果，托着腮帮子看着闭眼的冷怡然，那张脸精致的连她这样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女都有些嫉妒：“哎，不是有权人就是有钱人，平头百姓哪有这待遇啊。”
“体温正常。”圆珠笔“唰唰”的在记录上飞过，放下检查记录，她给冷怡然整理了一下被子，看了看床头挂着的时钟，下一次再来应该是十二点，每隔半小时邱月华都会来看一看。
邱月华的案头摆着厚厚的几本小说，其中有一本是她刚从室友那拿来的，值夜班总是那么难以打发时间，书名看着挺唬人叫做《最后一个道士》。随手翻了几页，这姑娘就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看了十几页后，她就觉得不敢再看下去了，但是心中那股好奇又在拉着她继续。为了抵消这种书本带来的恐惧，她给自己壮胆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都是这个叫夏忆的乱编的。”
看书是最容易消耗时间的，一分一秒的就这样过去了，一直到桌子上的闹铃突然响起，胡月华此时恰好看到了文中一个道士在手拿辟邪铃。
“叮、叮……”
“啊！”邱月华一下子被惊到了，手中的书也被扔到了地上，当她发现是桌子上的闹铃时，她才缓过神来惺惺地说道：“吓死我了，这书写的还真不错，小左姐姐没有骗我。”
转过身去，背后那间病房的光透过窗帘印在玻璃上，邱月华拿着放在身边的托盘准备再次去给里面的病人检查。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掀开的被子用手一摸冰凉，似乎床上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邱月华心想该不是病人已经醒了吧，因为她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了稀稀疏疏的水声。
这间病房是个套间，里面有带着淋浴设备的卫生间，听声音，那像是喷头传来的。
先是站在关闭的卫生间门外耐心地等了有五分钟，见里面依旧没有人出来，邱月华试着朝那门上敲击道：“冷小姐，是您醒了嘛？我是今晚的值班护士，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哗啦啦”得流水声依旧在继续，除此之外，她没有听到任何其它的声音。
能住进这个病房的非贵即富，她一个实习的护士可不想因为惹恼了一个病人而导致即将到手的工作丢失，于是邱月华选择了继续等待。
又过了五分钟，门里面依旧没有动静。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邱月华又抬手对了下手表，时间是对的，她摸了摸自己的护士帽心想道：按说这个点值班医生应该过来巡视病房了，怎么今天还迟到了，周医生不是向来都以严谨著称的嘛？
再过了五分钟，一切依旧，安静的医院大楼偶尔可以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有的是哭喊声，有的是争吵声，也有欢天喜地的笑声。在这个每天上演着生离死别的地方，人的本性被完全的展现出来。
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的邱月华在反复敲打了几次门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她决定要向领导报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相继来到了病房，这些都是医院几个科室夜间值班医生，他们都知道这间病房里有一个查不出原因的昏迷女病人。
“周医生呢？”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片的男医生问道：“这房间可是他负责的，怎么没来？”
“还有小莉，她是今晚跟着周医生巡房的护士，好像也不在。”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护士，她是今晚的护士值班班长。
“别管了，先敲门。”
几个医生开始和邱月华一样选择了喊话和敲门，但是里面传来的除了水声还是水声。
“要不要找人来开门？”中年女护士问那个厚重眼镜片，他是今晚的值班主任，也是这里暂时最大的领导，她知道住在这间病房里的女病人是院领导亲自打过招呼的，有个什么闪失，谁都负不起责任。
厚重眼镜片转身对邱月华说道：“你，赶紧通知后勤部，让他们派人过来。”
邱月华哪敢不从，刚准备转身，就听见后面有人说道：“怕是来不及了，你们难道没闻到这房间里头有一丝血腥味嘛？”
意识到不好的两个男医生立刻用肩膀合力撞向那道紧闭的卫生间门，这种圆形锁头的木门并不像它的外观那样坚固。连续两次的撞击后，“哐”得一声，门是开了，但是里面的场景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地上躺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这两人，一个是值班的周医生，还有一个则是跟着他巡视的护士小莉。两人都已经昏迷了过去，而里面卫生间淋浴房里的喷头则是开着的，水不大，地上一片血红，那血溅得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
两个昏迷的人赶快被送进了急救室，同时，因为出现了血迹，院方通知了警察局。
医院的独立病房里出现了两名昏迷的医生，大量的血迹，还有失踪的女病人。邱月华仅在一墙之隔的护士值班室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已经被带去调查了，现场很快被封锁，医院的监控也在第一时间被调取。
警察局临时成立的一个调查小组就设立在医院，他们紧张的不是昏迷的医生，而是失踪的那个女病人，因为当他们得知这个女病人是被谁送来的之后，立刻就成立了专案组。监控里显示，周医生和小莉的身影是在11点55分出现在了走廊里，并在一分钟后走进了冷怡然所在的病房，此时镜头里邱月华还在自己的值班室里翻阅着手中的书本。
一直到12点02分，邱月华起身进入病房，余下的时间里这条走廊就等到其余几个白大褂陆续走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再进出了。而11点30分到11点55分之间，也没有任何接近或者走出过这个病房，邱月华最后给冷怡然的检查记录签字定格时间是在11点35分。
好消息是，那名周医生和护士没有大碍，不多久后两人都相继醒了过来，但是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为什么会晕倒在那间卫生间里两人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在医学上这也叫做短暂性失忆，比较常见，但两人同时短暂性失去了同一个时段、同一地点的记忆却是极其罕见的。
案子一下子就陷入了谜团，现场的血迹已经被法医提取，直接在医院内部化验，而更多的监控也在被陆续调集，要知道这间病房可是位于医院的第十一楼，除非冷怡然是长了翅膀会飞，不然怎么着她也不会凭空在这间病房里消失。

第463章 蒙蔽的心
医院十楼是妇产科的病房，在十楼有几个育婴室，那一晚，刚出生婴儿的啼哭声从后半夜一直吵到了天亮。无论那些护士和母亲用怎样的方式，不管男孩女孩，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嗷嗷的哭喊，鼻涕眼泪都流到了一块儿，整个妇产科病房乱作了一团粥。
这种情况，过去也有发生，有经验的老护士们都互相使着眼色，尽量几个人靠在一起。虽然她们都是医务工作者，是崇尚无神论的科学信仰，但是俗话说，常在夜里走的难免会遇到鬼。医院这种地方，闹鬼的频率仅次于火葬场和坟地，她们这些每天接触死亡的护士早就习惯了。
每个人在很小的时候，眉头之间的位置据说都有一个天眼，能够看到一些脏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天眼也会逐渐闭合。从阴阳两级变化的解释，从十月怀胎到呱呱坠地，就是人从阴间来到阳间，初生的婴儿属于弱阳，身上的阴气尚未完全散去。他们小，不会用语言来表示自己看到的东西，啼哭成了唯一可以告知的途径。
医院的每一条走廊都有摄像头，每一处电梯入口和内部以及楼梯转角也都安装了监控，这座现代化的人民医院拥有了全省当时最好的设备，富丽堂皇的大楼和美丽的绿化让人觉得此处更像是一座豪华的星级酒店。
这样一幅美丽的外表下面，有几个人知道它脚下那片土地的历史。
这家医院位于省城的中心地带，如今此处的房价早就是寸土寸金了，在距今900年前，谁又知道这块土地是当时百姓的禁地。这里是南宋的监狱，里头关押的都是钦犯，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在这块土地面前的断头石上被砍去脑袋，血水让这片原本是黄色的土地成了褐色。
700多年前，蒙古人的铁骑踏平了奢华的临安城，无能的南宋大臣们带着年幼的皇子南逃，临走之前，一把大火焚烧了这座当时全国最大的监狱。数千人的惨叫声盘旋在临安城的上空，烧红的砖块成了现成的窑炉，无数冤魂在数百年后依旧飘荡在美丽的西湖畔。
这块地，也就成了历朝历代人避之不及的禁区，关于那个地方闹鬼的传说从未消停过。随着城市的发展和建设，这块土地的上空有了现在的医院，但是这个地方无论是什么季节去，只要走进了大堂，一股冷飕飕的感觉就会爬上脑门。
案子的突发性和病人的特殊性让那间调取监控的保安室里挤满了人，技术人员反复的在研究那个时间段走廊上的画面，空荡荡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一直到那两个医生出现，看不出半点破绽。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个老侦查，这种近乎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失踪让他觉得很头痛，万一等那位肩扛金星的人回来，恐怕到时候他脑袋上的乌纱帽就要保不住了。
监控视频的画面被反复的定格和进退，确定了没有冷怡然进出的踪影，他们开始把注意力集中了那名护士的身上。作为警察他们愿意相信证据，在这样的证据面前，显然那个叫邱月华护士说谎了。
“你们再找一找前面的录像，看看更早的时候这房间外面的动静，我就不信一个昏迷的女病人还能自己从十一楼的窗户上飞下去！”
这个陈姓队长决定亲自去审问那个小护士，当他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瞥见了后面的窗户。
“等等！”他突然喊道，接着他马上转过头来盯着屏幕，屏幕上的走廊依旧空空如也。
“倒回去，往前倒一分钟。”他命令那个技术员说道。
视屏上的镜头开始往回走，定格在一分钟前继续往回播，画面上依旧什么都没出现。
“陈队，这段录像都反复看了几遍了，没人。”
老警察挪了挪自己的帽子，心想难道是刚才自己看错了，作为一个老刑侦，他的眼睛在四十几岁的年纪依旧能发出亮光。满怀狐疑地转过身子，才一撇，自己身后那面玻璃上再次倒影出了自己后面显示器上的画面，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影正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陈队立刻转身一把推开那个年轻的技术员，他慌乱的再次把镜头后退，眼珠子瞪得死死的，很可惜，画面再次让他失望。这一次，他没有起身，而是选择了暂停，当他慢慢转过脑袋的时候，身后那扇玻璃上倒影的画面中同样再次出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陈队没有眨眼，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其它几个办案的同志也纷纷转过去，当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个都把嘴巴张成了“O”形。这间保安室的后墙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医院病房紧，没有多余的空间浪费，他们就在这面原本是过道的地方设计了一个保安监控室。
玻璃上倒影出的画面被反复播放着，在大概邱月华做完检查后五分钟，从病房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的头发盖过了前脸，认不出清楚的模样，但是主治医生和护士从她的身形上还是能辨认出这就是冷怡然。而正面的显示器上，这个女人则完全消失在视频中，只有倒影的镜子中才会出现。
接下来的几个拐角监控无一不是这样，只有通过后面那扇玻璃的映射他们才可以看见画面中的女人，最后冷怡然出现在监控画面上是她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她和平常人一样只是没有走电梯而是楼梯，穿越楼层的速度也极快，丝毫看不出是一个病人。
这几卷录像带被拷贝下来带走了，有的人说那个女人是个鬼魂，也有的人说那是一个没有魂魄的人。其实后来我听河图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给我的解释是：人可以同时照几面镜子，几面镜子里也都会出现倒影是因为镜子的倒影还存在着，如果倒影走了呢？
他给我的解释很抽象，我很难理解某一天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然后镜子里的我对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接着我眼睁睁的看着镜子里的我消失了。
简单的说，一件红色衣服其实其本身是没有颜色的，只是它反射出了红色的光而已，所以人们的肉眼看上去它是有颜色的。所以，在科学上要造出一件完全隐形的衣服是可能的，它只需要不反射所有的光线就可以了，既：把光波全部都吸收进去，只进不出，就和宇宙的黑洞一般。
面对你的时候，光可以被吸收，但是如果此刻再拿一面镜子照着呢？所谓的隐身不过是欺骗了人的眼睛而已，但是它却欺骗不了镜子，因为镜子是不会说谎的，该存在的依旧还是会存在。如果我明明是在梳头，而镜子里的我却是在刷牙，那只能说我的眼睛欺骗了我的大脑，我的大脑已经产生了幻觉。这种幻觉可以让人觉得是真实的，就是这样存在的，就和查文斌被困在那条通道一样，他的幻觉和真实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太虚幻境无处不在，你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你认为是假的，也可以是假的，这就是所谓的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我问河图，那个出现在医院里的冷怡然到底是人还是鬼，他笑笑说：是人，一个没有魂的空洞的人，她的魂在召唤着她的身体，因为魂魄正在受着煎熬，她需要回去。
“那我呢？”超子指着自己问查文斌，他听完了查文斌说他和卓雄的遭遇之后，开始猛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很疼。接着他又准备扇查文斌，不想查文斌赶紧阻拦道：“放心，暂时我们都是安全的。”
“那瞎子和你都有事？为什么我没事？”超子似乎对自己没有中招还有些耿耿于怀。
“你？”查文斌故意低头不语，然后又笑笑道：“估计人品比较好吧。”
转过头去，查文斌心想：喝了圣莲净水，这世上还有脏东西能蒙蔽你的心嘛？关于那段往事，他永远不会告诉超子，他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命是那位叫扎褐的喇嘛和四位勇士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

第464章 环的秘密
“你说那都是些什么怪物？”超子跟查文斌比划了一下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跟人差不多的样子，但又不是人，有长牙和利爪。“会是僵尸嘛？”
“倒是有这个可能，我们在外面不也遇到了，这地方适合出那东西。”
“弄死一个就累了半天，我们这是摸进它们老窝里了，要是给我弄一加特林，妈的，还轮得到它们追着我咬，够狼狈的。不知道卓雄那小子怎么样了，你不说他跟你一块儿进来的嘛？”
“忘了。”查文斌低着头瞥见下面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把超子的脖子一把搂住往下一压道：“嘘，有东西。”
“哪儿呢，我看不见。”“别出声！”
黑暗中，脚步声在这条一线天之间轻轻回荡着，“嗒、嗒、嗒……”节奏很慢，每走一步似乎都要思考一段时间，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离他们更近。
“皮鞋？”超子狐疑的嘀咕了一声。
“什么？”“我说是皮鞋，这是皮鞋后跟跟石头碰撞发出的声音，这年头僵尸也这么时髦开始穿皮鞋了？”
“低头！”查文斌一把捂住超子的嘴巴，把他身子使劲往下压去，刚才他看到黑暗中那双眼睛已经盯着这里了。
目测了一下，他们所在的这个平台离地起码有七八米，除非那僵尸是猴子所化，否则他们都是安全的，但是查文斌不想在这种看不清敌我的地方惹麻烦，在找到另外一个人之前，一切都选择能避则避。
那双眼睛和查文斌对视的瞬间，查文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熟悉。他选择了躲避，当他脑海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再抬头准备去确认已经错失了机会。
“嗒、嗒、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查文斌抬头一瞧，那个黑影正迅速的朝着里面飞奔而去，而他的脚下，一阵腥臭味隔着这个高度都能让人觉得反胃。
“尸臭！这儿还真有这东西，我是小看了。”这回是想避也避不了，他们两个大活人在这儿，僵尸哪里能闻不到，这东西对人的味是最敏感的。
“去你妈的！”超子随手搬起一个足球大小的石头就朝着黑咕隆咚的下面砸了下去。
“你干嘛？”查文斌责问道。
超子把手中的射灯一亮朝着一面一照，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三个人全身腐烂的东西在摇头晃脑的朝上面张牙舞爪。
“就是这东西，你不在的时候我躲着，现在你来了，它们还不是送上门的小菜，这口恶气我憋够了！”
“你有手电？”查文斌惊喜道。
超子晃了晃道：“我省着用的，估计电量也不怎么足了。”
借着超子的手电，这回查文斌也看清楚了，这是三个腐尸，充其量也就是诈尸的水准，他们管这种僵尸也叫做毛僵，皮肤外面有一层白白的绒毛。尸体腐烂导致体液和皮肤呈化浓状，看着让人恶心，气味也是最难闻的，不过不难对付。
超子顺手又抄起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道：“哟呵，还穿着衣服呢。咦，瞅着像是黄褂子哎。”
“什么？”
“这他娘的不是部队里的衣服么，这身衣服我也穿过啊，我在西藏穿了好几年，这套衣服我家里还有呢，这是军装！”
“军人？”查文斌不解地问道：“你确定？”
“这辈子就数这套衣服穿的最多，一年里头三百六十天穿的都是这个，破成烂布条子我也能认得，你再看他们的脚，那是不是解放鞋？”超子用手电晃了晃指着那几个毛僵的下方说道。
查文斌定睛一看，虽然那鞋子早就面目全非了，但是两根鞋带他却认得，那会儿农村人下地干活都穿这种胶鞋。
他突然想起冷老跟他说的那件事，心里嘀咕那帮子没出来的人该不会都是变成这样了吧，要真这样，那外面河里的那具死尸？
查文斌无心搭理那些下面的僵尸，反而问超子道：“你有没有听你父亲跟你提过十年前幽岭的事儿？”
“没有！”超子的回答斩钉截铁，“那件事，要不是冷叔说，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说的那几个人我倒是有见过。”
“谁？”
“王军，就那个写日记的，他原本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高材生。以前我读书不咋滴，我父亲就让他给周末给我补课，那人脾气怪得很，我跟他处不好，没一个月就跟我爹闹了脾气，再然后就没见过了。”
查文斌指着那几个毛僵道：“下面这几个我估摸着就是当年那批进来找王军的人，真是没想到现在成了这模样，好好的兵娃子这要是让家里还活着的大人们瞅见了，该不是得哭破天。超子，这些个东西伤不到我们，我们也尽量别伤它们。”
“那万一咬我呢？”“咬你的时候再说。”
超子：“……”
“这地方，我们呆不久，不饿死也得被困死，你进来的时候摸清楚大概地形了没？”
“没。”超子如实回答道：“这地方跟个迷宫一样，不少地方我做了记号，但是绕不出去。对了，你是怎么摸到这儿的？”
“我？”查文斌从不瞒自己兄弟，于是就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环道：“它带我来的。”
本以为以超子的眼光和他所干的行当，肯定会两眼放光的一把抢过，然后贼笑地说道：“文斌哥，这是整到宝了啊，给我吧，我给你从省城换套大房子。”
不想这回超子的脸当场就变了色，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颤抖着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捡来的。”查文斌想想又拍了怕怀里熟睡的三足蟾道：“不是我，是它在一具尸体身上找到的，当个宝贝一样的叼在嘴里，我连哄带扯才弄下来。”他把之前的事完完整整的和超子说了一遍，“顺着这玉环上的图和记号，我就来了，然后就碰到你了。”
超子的脸色依旧很难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普天之下也就你这蛤蟆认得真宝。”
查文斌也看见他有点不对劲，就问道：“怎么回事，老实说。”
超子把手一伸道：“给我看看，放心不？”
查文斌笑道：“你要，我送你都行，你知道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那可未必，一会儿你就得改口。”超子接过玉环用手电往上一照，玉环被照的通透，他随手转了几个圈双眼便闭上了，眼角微微颤抖了几下后竟然有眼泪流下。
“咋回事？”
超子睁开眼睛随手抹了一把把那玉环递给了查文斌道：“文斌哥是道士，你去过三清山没？”
“清绝尘嚣天下无双福地，高凌云汉江南第一仙峰；那地儿是我道教福地，圣山之一。我是一乡村野道，入不了台面，自然没去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倒是去过。”超子接着说道：“三清山上有一座玉光亭，那地儿有一副对联是宋朝王安石写的：传闻尺玉此埋堙，千古难分伪与真。”
超子一向是大大咧咧的，这回怎么跟自己还文绉绉起来了，查文斌觉得有些古怪：“这诗？”
“你知道传国玉玺嘛？”
“听说过，有什么关系嘛？”
“有！”超子指了指查文斌手里那块玉环道：“我说有，你肯定不信，当年我也不信。这块玉环，我见过。”
“哪里？”说到这儿，查文斌才逐渐意识到这情况恐怕比自己想的要复杂了。
“王军手里，我的那个大师兄。”超子双手往脑门后面一放，也不管那下面的毛僵蹦跶，索性趟了下去说道：“王军刚来我家的时候，身上就配了这块玉，那会儿他还是个粗出茅庐的大学生，跟着我父亲做研究。”
“你说是他的？那么那个人岂不是……”查文斌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父亲当年是中国考古界的第一人，若不是文革，他也不会找个博物馆藏起来。我不知道王军为何从北方来到南方找我父亲做师傅，我父亲曾经说过王军的天资和学识在那几批年轻人里是最顶尖的，而我父亲在文革后就过着半退的生活，外面名气比他大的教授到处都是，可以说王军跟他学，在前途上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并且那时候我父亲已经不收徒了。”
“那后来何老为什么收了？”
“就因为你手里的那块玉，他用那块玉让我父亲破了例。你知道吗？你手中那块玉环在考古界的价值可以顶上半座故宫博物院，因为它的背后是一个传说。”
“别卖关子，这跟传国玉玺有什么关系？”
“传国玉玺的前身就是和氏璧，那副对联说的就是和氏璧的出处：三清山。传国玉玺在王莽篡汉的时候，被汉孝元太后王政君砸到地上破了一块角，后来那块角是用金子镶上补齐的。丢失的那一角，后来不知道去向，我父亲认定这一角就挂在王军的脖子上，就是你手上的那块玉环。这是他的手稿里写的，压在箱子底下，去世后我整理遗物看到的，那时我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收他为徒，在这个圈子里，谁都想亲眼目睹失踪了上千年的传国玺。但是，关于那一角，却有更多的传说。”

第465章 混战
传国玉玺，一个颇具神话传说色彩的国宝。
春秋时，楚人卞和在山中得一块璞玉，就献给了厉王，厉王认为一个农民拿了石头戏弄自己，就砍了这位楚人的左腿。后来武王继位，这位叫卞的楚人再献宝玉，武王也是个不识货的家伙，以欺君之罪又砍了他的右脚；这位叫卞的楚人抱着石头在荆山山脚下大哭遇到了路过的文王，就这样识货的文王破开了这玉石外面那层皮，露出其中的果然是一块宝玉，这就是和氏璧。
关于和氏璧的故事，中学课文里都学过，历史演义里也都讲述过。后来秦始皇一统天下，就拿这块和氏璧做了一方玉玺，历史记载其方圆四寸，有五条互相交织在一起的龙作为提纽，下面由李斯撰写的八个篆体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充分表明了秦始皇的心态，我是天命真龙，得到上苍认可管理人间，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老，大秦永远昌盛。这枚玉玺，秦始皇称它为“天子玺”，是他口谕的象征，是最至高无上权利的存在。
只可惜，大秦传了一代就轰然倒塌，但是这方玉玺却在统治者的手中不停地流转着。随着历史的变迁，国家命运的更迭，各方诸侯你唱罢来我登台。自是，其随江山易主凡不下十数次，尽尝坎坷流离的痛楚。一直到北宋年间，靖康之难发生时，这方玉玺据说被大金国掳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之前每一朝帝王登基，都以掌握这枚传国玉玺视为正统，没有玉玺的只是草莽帝王，被世人看做得不到上苍的认可，由此它又被称为“传国玺”。由这枚玉玺引发的惨案、战争和祸事可以讲上几天几夜，但是这枚玉玺的确是在王莽篡汉时被摔破了一角。
以和氏璧为原材料打造的传国玉玺，就算是摔破的那一角又怎会被丢进垃圾堆呢？这块玉被历代皇权挣个你死我活，在尚玉文化如此发达的中国，完全是有可能被拿来雕琢成其它玉饰的。
传国玉玺最后一次现身离现在已有一千年，后来明朝朱元璋兵发蒙古说是为了民族大义，其实他也是想去找那枚能证明自己是“真命天子”的玉玺。历史上关于这枚玉玺的去留从来都是争论不休，但是起码自从北宋被灭后，汉人是再也没有真正见过这方玉玺了。如果真如超子所言，何老断定这玉环真是那玉玺一角所制，那不说破例收徒，就算是当祖宗拱着，怕是他也无怨。作为一个古文化研究者，何老怎么会面对这样的东西不心动？
查文斌把玩着手中那枚玉环，凭他一个乡野匹夫都知道这东西不是凡品，那何老又怎么会看错？
“这东西里头有一幅图，王军是你父亲的弟子，玉环中的图又极有可能是我们在的这个地方。你父亲是当时省里的权威，也是国内考古界的泰山北斗，他投靠你父亲怕是为了找到某些机会。”
超子躺在地上回道：“或许吧，人活着总得为了点什么。”
活着是为了点什么？查文斌因为超子这句话开始沉思……他还有什么可以留念的呢？天边那颗孤星已经即将要陨落，他是不是也该毫无留念的离去？
“文斌哥。”“嗯？”
超子站起身来说道：“这块玉环。”他顿了顿有些犹豫。
查文斌以为他是看中这东西了，便说道：“你想要？等我出去就给你。”
“不是。”超子摇摇头，“这块玉环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机会你带着吧，别人拿着迟早会惹出祸事。”
“哦？”从超子嘴里说出这话，查文斌还真颇有些意外，这更像是自己的台词而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小子。
超子干笑道：“拿着它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好下场。”“我从我父亲留下的手稿里看到的这句话。”他又补充了这一句。
查文斌把弄着那块小圆环：“那我拿着岂不是也一样？”
“你不同，你不会被这些身外之外迷住眼睛。”说完这句，超子似乎有意转移了话题：“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蹲在这上面被下面那几个怪物盯着心里总不好受吧，再怎么说，咱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就这么被它们当做美味盯着，那要传出去就没法混了。”
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纸，铺在地上用毛笔朱砂画了一些符文上去，画完之后用那纸叠了一只纸鸢，纸鸢的尾巴上系了一根小红绳，红绳的另外一段绕在自己手指上。
“看着哈。”查文斌咬破自己的手指往那纸鸢的头上一按，两点猩红就成了那纸鸢的眼睛模样。
站在桥上，把那纸鸢慢慢往下放，或许是纸鸢上头的血腥味让下面那些早就急不可耐的毛僵起了性子，一个个在那拼命往上跳。待那纸鸢放到离那些毛僵恰好够不着的位置时，查文斌开始用手指拉着那根线来回晃动，这些毛僵也跟着来回不停地跳动，大有不撕碎那血僵不罢休的意思。
逗了约莫两分钟后，他把那纸鸢重新拉了上来，又拿出一根一寸多长的钉子丢给了超子道：“脑门上方，拍下去，你一个，我两个。”他递给超子的正是灭魂钉！
这玩意，谁用都一样，古朴的咒文和黝黑的长钉融为一体。见时机成熟，查文斌把手中的纸鸢往前方一丢，纸鸢带着细线顺势开始向前滑翔。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毛僵们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沾着人血的纸鸢，前赴后继的开始追着慢慢滑翔的纸鸢。
而这会儿，超子和查文斌分兵两路早已退到了两边的过道之上，待那纸鸢开始缓缓落地之时，趁着毛僵们互相争夺，两人手持灭魂钉纵身一跃而下。未等那三个毛僵有任何反应，超子和查文斌已经各自将手中的灭魂钉拍入了对方的脑门。
灭魂钉看似锋利，但对于这些僵尸却犹如刀入豆腐一般，瞬间就没入了半寸有余。两个在外围的僵尸顿时瘫倒，眼看着是不会动弹了。此时还剩下最里面那个抢到纸鸢的僵尸正把那血迹点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嗅闻，查文斌摸出另外一枚钉子正预备朝着他的脑门拍下去。
查文斌低估了那毛僵的智商，它很显然知道这个纸鸢只是个诱饵，而同伴的倒下已经引起了它的警觉。当查文斌高高举起的手臂准备凌空砸下的时候，它已经率先转身了。
一只粗壮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闪电一般卡住了查文斌的手腕，锋利的指甲如同五柄锋利的尖刃，刹那间查文斌就觉得自己手腕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股镇痛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流出的鲜血更加刺激了毛僵的疯狂，它另外一只手臂已经摆直，手指齐齐伸出，作势就朝着他的心脏部位捅去。
查文斌已经来不及抵挡，他失算了，他没有想到这些毛僵的动作会如此之快，一般僵尸的转身都是要原地跳回，而这个则是和人一样直接扭转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超子拔出自己的匕首用力向上一冲，合着全身之力的匕首牢牢的插进了毛僵身体的某个部位。虽然普通的匕首并不能给它带来任何伤害，但这一冲撞也让查文斌有了喘息之机。哪里还顾得上手臂的疼痛，操起那枚灭魂钉闪过超子的身边，一枚钉子狠狠地砸进了那毛僵的脑袋，接着那东西便在超子的怀里开始瘫痪了下去。
查文斌赶紧拿出一瓶粉末倒在自己伤口上，毛僵都是有尸毒的，这里没条件蒸煮糯米水，只能用这些勉强凑合用着。
等他处理完了，他才看到，超子那小子这会儿也正蹲在地上。查文斌问道：“没事吧你？”
超子的身子是背对着查文斌的，他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查文斌伸出手去想拉他一把道：“这东西比我想的要聪明。”当他的手快要触及到超子的背部时，他看到超子的肩膀在不停的发抖着……

第466章 救治
意识到有些不妙了，查文斌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声问道：“怎么了？”
“啪”得一声，超子的身子往地上一歪，他翻过的身体已经面部朝上，这时查文斌才看到在超子的腹部，一截黑漆漆的东西和他的身体粘在了一起，乌黑色的血已经把他大半个身子染得鲜红。那只毛僵的整整半截手掌已经完全插进了超子的身体，原来刚才是他替自己挡下了那近乎致命的一击！
何毅超不是钢铁战士，他也是肉体凡胎，五根手指加上长长的指甲就等于是五柄匕首同时扎了进去，而且还是带着毒的利刃。
超子的眼珠子已经开始往上翻，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脸色如白纸一般，全身的肌肉因为疼痛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前这一幕，查文斌用带着哽咽的语气说道：“忍着点，我马上带你走！”
用单手压住被刺穿的腹部，深吸了一口气后，抓住那只毛僵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拉，一阵温热随即给喷射的满脸都是。超子疼得大叫一声，接着就开始昏死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查文斌只能尽量让自己镇定，他强行拉出了昏昏欲睡的三足蟾，它是治疗外伤的不二选择。小家伙倒也卖力，甩开大舌头用力的舔着，一只金黄色的蛤蟆不多久就被染成了红色。
他的伤口有些太大了，不得已，查文斌铺开一块布，这里面装的是一排排的银针。胡乱取出几根后穿透伤口的两侧，然后弯成一个结，权当是暂时缝合用，就这样的配合情况下，完全止住伤口的时间也用了整整半小时，不夸张的说，超子的血留了有一脸盆之多，要不是他体质好，换做查文斌怕是早就已经失血过多而去了。
接着，超子的身体开始发冷发热，人跟着就打摆子，查文斌知道这是尸毒在发作，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就这样的情况下，若是不能先行出去，怕是撑不过半天了。不得已，他决定先救眼下能救的人。
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超子披上，简单的收起几根灭魂钉之后就照着记忆里那副地图所画的出口方向奔去。按照图中所记载的位置，从这里出发要是原路返回相当于横穿了整个地下通道，要走多久，查文斌没有底，那些错综复杂的路线很难确保不走叉。如果从这片打着“？”的一线天穿过去，路程起码可以节省一半。
以超子目前的状况来说，时间就等于生命！
背起已经昏迷的超子，查文斌快步的小跑，一边走一边打气道：“你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千万不能睡过去知道吗？”
超子那沾满血的手臂就贴在他的脸颊边，查文斌能察觉到超子的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就是他给自己的回应，于是他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快了！
这是一场和阎王的赛跑，比的是他和前来索命的小鬼谁走的更快。很多年前，超子曾经在一坛酒里救过一个婴灵，那个婴灵已经在上一次杨村中学的时候保住过他一条命，这一次能不能挺过去，就全看他自己了。
这会儿他们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腥味，这对于僵尸来说无疑是最刺激的存在，黑暗中已经有不安份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超子的被查文斌用布条捆在自己的腰上，他一手拿着出鞘的七星剑，一手扶着背上的人，如果眼前有东西敢阻拦，就算是肉搏他也准备开出一条路来。
查文斌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不怀好意的东西在跟随，有好几次那个距离都已经很接近了，他甚至可以听到僵尸因为嗜血的幸福而发出的嘶吼。但是奇怪的是，每每当这种危险就要触及到自己之时，都会有一阵急促的“嗒嗒”声响起，用超子的话说，那是高跟鞋的声音。
就这样，在不断的有危险来临又解除的情况下，查文斌一口气背着超子跑出去三里地，期间他无数次想回头看看那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却又不得不放弃，因为透过自己的后背，他了解到背上那个人的身体已经越发开始虚弱了。
当眼前开始出现一道被炸塌的石门之时，查文斌第一次感觉到希望到来的如此之快，他走出了一线天。当他满怀希望的想踏过早已倒塌的乱石冲进去的时候，一堵被水泥和碎石混合而成的高墙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这里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封死了！
“嗒、嗒、嗒”那声音又来了，如果那是脚步声，它是朝着自己而来的，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是一条死路，背对着自己身后那奇怪的声音，查文斌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转过身，他的眼睛如同已经发怒的公牛，手中的七星剑兴奋的不停抖动，离着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黑暗中，那个人影埋着“嗒、嗒”的步子慢慢向自己靠近，无边的煞气如同喷涌而出的岩浆，只是岩浆是火热的，而它是阴冷的。
查文斌尽然后退了一步，是的，他后退了！他是被眼前这股气势逼退的，完全处于人的本能，手中剑在颤抖，他的手臂也跟着抖，剑是因为遇到对手了，而手则是因为恐惧！
就在此时，“轰！”得一声，突然间在他的左侧一阵乱石飞过，强烈的火光让查文斌下意识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却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耳朵。
当满脸灰土的查文斌开始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在冲自己挥动着手臂，他的嘴巴不停的张合着，但是查文斌却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什么？”他大声的呐喊着。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男人鱼贯而入，他还看到了卓雄。
一支水壶递在他的面前，他身上的超子也被几个男人抬了下来，几个男人开始铺开简易的折叠担架，有人戴上了口罩，有人拿出了针筒和药剂，有人则准备好了手术刀，一盏高亮度的射灯被点起，这些人的手法之快，经验之老道让查文斌暂时松了一口气，他希望这一次超子能挺过去。
当他开始重新听到声音的时候，超子的缝合手术也结束了，在此之前他的表情从未有过变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个曾经距离自己不足五十米的黑暗处。而在他的身边，现在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寿衣却戴着黑墨镜的男人，他同样在看着那个方向。
戴着口罩的男人走到柳爷的身边低语了一番，柳爷走到查文斌的跟前伸出手来道：“查先生，久仰大名，曾经我和你很近。”
查文斌的手并没有伸出来迎接这代表礼帽的问候，而是冷冰冰地问道：“他怎么样？”
柳爷并没有因为查文斌的失态而尴尬，他大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依旧绅士地说道：“我可以派人先把他送回去。”
“为什么是你派人，而不是我自己。”查文斌转过头，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着柳爷，这气氛在再一次尴尬起来。
“不是，文斌，你听我说，这位是……”一旁的冷所长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准备和他解释。
查文斌今天完全想要给昔日自己尊重的兄长半点台阶，继续冷冰冰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找到的人，卓雄、大山，抬着超子，我们走！”
冷所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文斌，你！”
查文斌瞥了一眼柳爷，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说过，我不想再和组织有任何瓜葛。”
当查文斌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气压在了他的肩头，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那个黑墨镜低声道：“没有我，他活不了。”
表面看来黑墨镜看似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了查文斌的肩头，但是此刻查文斌感觉自己已经被人死死的按住了，就连想站立都完全不行。
“好大的力气。”他心里叹道。
“他的尸毒已经伤到脏器了，等你走出这个地方见到阳光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看来马老鬼在克制僵尸这条路上依旧是不如我的，嘿嘿！”那人竟然开心的干笑了起来。
查文斌脸色一变道：“你是谁？”
那黑墨镜并没有理睬，反而径直朝着地上的超子走去，两边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那寿衣男子在蹲下前还朝着远方的暗处看了一眼。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头掏出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谁都没看清楚是什么，等到查文斌跟着走过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的超子“啊！”得一声惨叫，原本已经昏阙过去的他瞪大了眼睛坐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几乎就要爆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铅球。
“咚”得一声，超子再次重重得摔倒过去。

第467章 缝合
黑墨镜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善茬，下手一个“黑”字了得，原来他刚才是把超子刚刚缝合的伤口又重新撕开了，那般疼痛让昏迷中的人也痛得醒过来，乌黑的血再次浸湿了一大片肌肤。
此时，站在人后的查文斌看到超子的肚皮里头有东西不停的起伏着，而黑墨镜则用自己那根干树枝似的手掌死死压在伤口上。超子额头的汗珠就跟瀑布似得狂泻，已经发白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牙关之间的碰撞只“咯咯”作响。
“会不会有事？”卓雄低附在查文斌的耳边小声问道，这个黑墨镜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手法诡异无比，他估摸着这厮要是下黑手，他们几个人加起来能不能挡得住。
查文斌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死马当做活马医。这人说得倒也没错，自己若真要强行带人出去，超子未必能撑到外面。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黑墨镜身子向后一转，冲着查文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漆漆的大牙道：“小娃，拿根长香来。”
小娃？查文斌倒是不建议他这么称呼自己，利落的递过去一根长香，黑墨镜拿着长香继续道：“火？”
查文斌又照做，点了火折子把那香给点上，黑墨镜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低着头把那燃着的香凑上了超子的伤口……“嗞啦”一声，一块皮肉被烫得焦黑，黑墨镜蹲在地上嘀咕了一阵，卓雄气得都想砸人了，他听到那黑墨镜说的是：“温度还行……”感情他这是拿人肉做测试的。
超子开裂的肚皮上有一个小黑点露在外面，那黑墨镜就拿着长香对着那小黑点后面，保持着一指左右的距离，没一会儿，那个小黑点就开始动了。
“活得。”查文斌嘀咕了一声，继续再看，那个小黑点已经出了半截，浑身黑的发亮，那黑色的周围是红色的触角，都还在动着。看到这，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是蜈蚣！
长香燃烧的温度迫使这只已经钻进超子体内的蜈蚣开始奋力往外倒退，但是它那圆鼓鼓的肚子让此刻它的挪动显得很艰难，那身子挣扎着舞动着数不清的触角让人觉得心里发麻。
待那只蜈蚣全身退出的时候，这时人们才看清，它足足有一根筷子长。通体乌黑，那密密麻麻的脚有恐怕不下千对，只是身子鼓的太圆，活像是一根香肠了。
黑墨镜用手捏起那只蜈蚣瞅了一下道：“这下差不多了。”接着他按着那蜈蚣的头往超子裂开的伤口山一顶，又把那手上的香往它脑门上一放。那蜈蚣一吃痛，急得张口就咬，一对锋利的螯钳狠狠得夹住了超子的伤口。
黑墨镜眼疾手快，丢下手中的长香，一手按着那蜈蚣的脑袋，一手抓着后面长长的身体，死死的一扭，那蜈蚣的身子便和脑袋搬了家。
蜈蚣的被拧下来的身体迅速的干瘪下去，地上大滩黑色的血迹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而它的脑袋则依旧留在超子的身上，那对螯钳就像是订书针一般把伤口牢牢地贴合在了一起。
看到这，查文斌是叹为观止，这种手法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用蜈蚣吸出那些脏血，再用蜈蚣缝合伤口。待那黑墨镜起身，查文斌也换了一种语气抱拳道：“前辈可是认识家师？”
黑墨镜转过身看着查文斌，用手比划了一下道：“当年你才这么半点大。”他的手势显示当年的查文斌还是个婴儿，接着便转过身去轻声地说了一句：“作孽啊。”
看来此人不但认得师傅还见过自己，查文斌对于自己的身世一直是耿耿于怀，如今见到有人对自己的过去了解，哪肯放弃，便接着说道：“前辈，能否借一步说话？”
不料那黑墨镜却背着身子摇摇手道：“过去的就过去了，相比起我那个徒弟，他老马总算是有人给他送了终，你又何必再问那些早就过去的事儿了。”
“可是……我，”查文斌依旧不甘心，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您徒弟是？”
“形而上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你师傅盼你好好做人，给你取了文斌二字，意为文武双全，国之栋梁，他教出了一个好徒弟；而我依旧是在这条道上越发的沉溺，后来收了一徒弟，单名一个‘玄’字，查掌教应该见过了的。”
“是他？”查文斌虽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这般得到了证实，那心中的惊讶自然就露了出来，他一直奇怪为何玄会在最后时候管他叫做师兄，看来自己和他真的是有些渊源的。
“你干得不错，天正道至少在你手里还有点那么像点话。”说这话的时候，黑墨镜的脸上抽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变动，查文斌捕捉到了。
这时，柳爷走了过来插话道：“这位小兄弟没事了吧？”
查文斌蹲下身去抓过超子的脉搏，脉象的确是平稳了下来，呼吸和心跳也都恢复到了正常的节奏，看样子除了失血有点多，其它倒是暂时无大碍了。亏得这位身穿寿衣的墨镜男，不然这超子必是九死一生。
既然人家出手相救，自己再不客气一点那就是蹬鼻子上脸了，不过他对这些来组那个“组织”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好感。
查文斌挤出一丝笑容道：“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是我还要尽快把他送出去，失血过多。”
“失血的问题好解决。”只见柳爷一招手，后面一个大汉把背上的行囊放下一放，哗啦扯开拉链，里面一包包的血浆按照血型一一堆放好。这架势，别说查文斌，就连卓雄都吃了一惊，这哪里还是个救人队伍，这条件比一般的野战医院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另外一个眉清目秀刚给超子缝合的人已经用试纸匹配好了血型，说话间连血浆袋子都挂好了，看这样子，查文斌暂时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明白，人家如此不过是在强行留他。
“说吧，要我做什么，我欠你一条人命。”
“够痛快啊，十年前，我们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来过这里，有些事，想必冷老也和你说过了。这十年来，但凡是当年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每隔一年都会死一个，如今就只剩下我们这点人了，托你的福，再一次找到了进来的地方，人活着总得搞明白一些为什么，总不想死的那么不明不白。”柳爷干咳了两声，用手帕捂着嘴巴，轻轻擦拭了一下又揣进了兜里，他继续说道：“查先生，你和他们的误会我也得知一二，不过这次纯属私人事情，冷老也算是您的朋友不是，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冷老的表情略有些尴尬，只是干看着查文斌也不讲话。
“要我做什么？”查文斌没有拒绝，他不喜欢绕弯子。
柳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高兴道：“有了你，加上这位高人，基本可以事半功倍了。十年前，我们就是吃了这点亏，我是个军人，也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这世上真得有我们对付不了的东西，比如这位小兄弟受的伤。”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总想到这儿来一次，看看我们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诅咒。”柳爷接着说道：“还有，如果可以，我想把当年在这里失去的兄弟都找回去。”
后面这一条理由，查文斌还觉得这位柳爷像条汉子，他照实说道：“恐怕有些难，我这兄弟就是拜你那些兄弟所赐。”
“你是说变成僵尸了是么？”柳爷之前自然是已经见过了，但是他再次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免也变得难看了。
查文斌点点头道：“不错，僵尸，被咬过的人都会变成这样，不过倒是有个地方是例外，或许冷老会对那个地方感兴趣；不，应该是对那个人。”
“谁？”
“王军！”
柳爷和冷老同时惊讶地问道：“他还活着？”
查文斌把自己见到王军的事情说了一遍，唯独，他隐瞒了手上的那枚吊坠。
“走，带我们去找他。”柳爷有些等不及了。
“穿过这一片就是。”查文斌用手指着眼前那一片漆黑，这时，那个黑墨镜突然往前一窜，根本来不及留下任何话，他就独自一人消失在了那片漆黑中。

第468章 雅森
柳爷见自己带来的“高手”就这样不辞而别了，自然是准备要带人追上去，但查文斌却抢先一步拦在了前面说道：“能告诉我，他是什么来历嘛？”
柳爷苦笑道：“说了查先生或许不信，对于这个人的底牌我一无所知。”顿了顿他又说道：“在中国，如果我想调查一个人的背景不会超过十分钟，但是这个人就像一张白纸。”
查文斌不甘心，他不愿意放弃去了解这样一个对自己的过去了如指掌还颇有渊源的人，他追问道：“那他？”
“上头派的，只说是个高人，和你一样的高人。”柳爷这话说的漂亮，查文斌听了却不怎么感冒，因为他似乎看出那个人的一些端倪，身上的鬼气远比阳气要重，再看他的手，鬼道者无疑。
对于鬼道，查文斌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但是此人像是并无疑隐瞒自己的身份，一身寿衣招摇过市，而且他刚才对超子的施救手法似乎更像是蛊术，这种源自古老巫术的一脉在他们道家早就消失了千年，现在也不过在西南边陲和南洋一带略有所闻。
蛊术在正统道家的眼里是会被视为邪术的，登不了名门正派，又怎会跟自己的师傅马真人扯上关系，而且玄还称自己为师兄。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查文斌的脑海里闪过，无论如何，他都要跟那个黑墨镜问个明白。
都这会儿了，查文斌是不得不加入柳爷这个队了，他也不含糊，丢下一句话就开路道：“我在前面，我那个兄台拜托你派两个人看着。”
“你放心。”柳爷这边的人马也立刻跟上，他们的装备好，足够的照明和物资，武装到牙齿的队伍，就真遇上三五个毛僵，凭这火力那也是顷刻之间打成一滩泥的节奏。僵尸是挺可怕的，但那是对于只有大刀长矛的古时候，僵尸的速度和它的怪异的身体才会对人产生巨大的威胁；但是现代社会，对于拥有强大火力的战队，僵尸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变异的尸体罢了，一颗子弹过去照样穿孔，一梭子过去连钢板都能打穿何况是尸体。
查文斌担心的倒不是那些僵尸，他更担心的是那个声音，那个“嗒、嗒、嗒”得脚步声，那股子对他的压制的煞气一直到现在已经残留在脑海里，如果刚才不是他们及时的出现，或许这会儿他已经在和马真人在地府下棋了。
要说之前穿过这片一线天，那是闭着眼睛硬着头皮跑的，他的注意力当时全部放在了背上重伤的超子，没有闲暇去关注那些四周有的没的，全凭憋着一口气一路到底，那是在和阎王争分夺秒。现在要查文斌重新倒回去走一趟，那就等于是去到了一个陌生地方。
风景从来都是需要慢慢欣赏的，地狱也不例外，若是闭上了眼睛，黄泉路和自家门口的乡间小道比或许就是宽上了那么几寸而已。
这些黑色的巨石如同石板一般平滑却又有着大理石般的反光，黝黑而闪亮的巨石给人的是无比的压抑，行走在中间的人渺小的如同地上的蝼蚁，那些或有或无的白色纹路在石壁上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巨龙，互相盘根错节，让人叹为观止。
这些巨大的纹路如同一个个古老的符号，那么这些光滑的石壁就是一张张空白的黑色符纸，只可惜这些纹路太大了，查文斌看不清全貌，他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这些纹路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生命的。
符这种文字的来源谁都说不清个具体，最同行的说法是根据五行受力后留下的形状演变的，但是就和中国汉字甲骨文的起源一样，任何类似文字都是有自己的起源的，而道教的文字至今仍然是个迷。如同那些难懂的经文，道士们只会念，但是翻译成白话文，谁也说不清其中的意思，同样的是那些符文，会画的不在少数，能读懂其中真正意思的，的确是寥寥无几。
这行人往里走了约莫有半个小时，依旧看不到出头的意思，柳爷便赶到前面去问道：“查先生，方才过来的时候花了多久时间，走了多少路程？”
查文斌停下来一想，刚才好像自己一口气冲出来真的没花多久，总得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四五里路的样子，按照他们眼下这速度行走，也该到了那个平台处了。
“应该快了，再往前走走，我刚才跑得急，想想不会差太远。”
柳爷怕查文斌有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像先生这样的高人自然不会搞错的。”
查文斌不作答，他的脑海里满是那种脚步声，低着头只顾自己赶路，他的身边是大山陪着，卓雄则在那抬着超子的担架附近，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耍花招，这一点他必须得备着。
待查文斌再次走到那个石台前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下了，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但凡手上有灯的人全部都把光线聚集到了那块巨大的石头下方，那儿有一个人，一个身穿寿衣的人，他在那儿悬空着，他的双腿还在不停得踹动，他的手舞动得频率已经不高了。
查文斌眯着眼睛盯着那人，从后背看，他是那个黑墨镜无疑。一丝难以察觉的黑线出现在了查文斌的眼中，他大声喝道：“救人，他被吊着了！”
黑墨镜被吊着离地足足有三四米高，几个人冲了过去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就在此时，卓雄一把夺过身边那人背上的跨枪，“呯”得一声，枪声在这个狭小细长的一线天久久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那黑墨镜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落下来，又恰好被地上的几个人伸手接住，他很轻，轻到接住他的人以为接住的只是衣服，他的重量在人的手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身手！”柳爷给卓雄丢下这样一句话后便急匆匆的赶到前方，黑墨镜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大口穿着粗气，他那口黑漆漆的牙齿上面已经渗出了点点血丝，在这些强光的照射下，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不喜欢光，都让让。”柳爷吩咐那些人退下，又准备叫医生过来给瞧瞧，但黑墨镜却挣扎着爬起来挥手示意不用，只是自己背过身去干咳了好一阵子，又从怀里不知道摸了一个什么东西吞了下去。
查文斌在现场捡到了一截黑色东西，那是一束头发，长度大约有两臂，被卓雄一枪打断，看样子，吊着黑墨镜脖子的就是这团头发。
作为晚辈，他先走了过去试着扶着黑墨镜，当他的手接触到黑墨镜的手臂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很细，这宽大的衣袖下面几乎没有捏到黑墨镜的手臂，他的胳膊真可以用骨肉如柴来形容。
黑墨镜坐在地上咧着嘴干咳了几声，用那种难听的声音干笑道：“老了，着了这点道，刚才救你小兄弟一命，还想着那老鬼欠我一个人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给还上了。”
“前辈，可有看到是什么东西作祟？”查文斌这话问得相当客气。
“雅森！”这两个字，黑墨镜的发声相当准确，但是查文斌没听懂，他又跟着问了一句：“什么？”
黑墨镜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道：“是雅森，就是禁婆，这地方还能见到这东西，真教人意外。”
柳爷这一路已经见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听到又冒出一个新的，便紧张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见过跳大神的婆娘没？”黑墨镜干笑道：“那些个把脸蛋涂的花里胡哨跟猴子屁股似的乡下老女人，嘴里一天到晚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念些什么鬼玩意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的都说自己是禁婆。不过她们都是假的，天下哪有那么多禁婆，真要是让那些个婆娘见到禁婆还不吓尿了裤子，嘿嘿。”
“跳大神的？把你吊上去了？”查文斌有些不解。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南洋，和那边的巫师斗法，去的时候曾经在广西一座老寨子里头见到过那种东西，当地人叫它是‘雅森’。雅森就是禁婆，能使幻术，最厉害的就是它的头发，凡是被禁婆盯上的人死相都很难看，要是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没了，刚才它的头发都已经伸进我这儿了。”说完，黑墨镜在自己的胸腔附近比划了一下。
“大意了大意了。”他又干笑了几声道：“那东西怕火，跟你一样有个火折子在手就什么都不担心了，我且问你小娃娃，这附近是不是有水？”
“有，前面有一条地下河。”查文斌如是说道。
“那就对了，在水里是禁婆的天下，我们要过河，有禁婆把守的地方才是有意思的地方。”说完，黑墨镜又干笑了几声，那笑声这一次在查文斌听来是死亡……

第469章 窥蛇斗三足
黑墨镜鬼道者与正道从江湖上来讲自当是对立的，这就像小说里通常魔教和六大门派之间的恩怨一般，相见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是黑墨镜身上虽有鬼气却没戾气，有死气却没有煞气，这让查文斌有些不好判断。眼下看来，此人非但与自己有些渊源，还可能牵扯到更远的关系，出手救人同样毫不犹豫，这一干人倒与那处处心机的组织中有人有些区别。
那柳爷生的豪放，做事看似也仗义，一派正气作风，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各个都有些本事，且听从命令，组织纪律性极强，对待冷老那样的前辈都是客客气气，这也让查文斌那颗抵触的心有些微微放松。
被那黑墨镜描述了一边禁婆之后，现在到处都是风声鹤唳，哪一个人都得打起二十四分精神来，就连那个出手厉害的老头都差点被吊死了，谁想冷不丁被一团头发给拖走了，那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这帮人到底是有素质的，能武的走在外围，前后两挺自动步枪互相紧靠；能文得竖起耳朵收集消息，睁大眼睛环顾远方，仅仅是一个队形的切换就立刻把这队人马变成了滴水不漏的防御阵型。
再不说，前头有那黑墨镜和查文斌开路，这两人上战场或许不行，但在这些玄乎的世界里，只有他们才能真正的左右。
这一回，黑墨镜也不敢托大了，他的手掌里头三寸长的白色小蛇盘着，那脑袋是扁三角形，猩红的信子时不时得朝外面吐着，一对红色的眼睛就跟石榴籽似得溜光发亮。
这东西查文斌瞟了一眼就认得，如果说它手里的那只三足蟾是神物，那黑墨镜手上那条小白蛇可以算得上是仙物了，此物来自南疆，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窥”。这种窥蛇和普通蛇最大的区别还不是它那独特的颜色和短小的身材，而是它有脚和角。
这种蛇有四只脚，只是它的脚已经不能用来行走，蜕化成了身体多余的部分，而在它的眼睛上方各有一块凸起的硬骨，看上去和“角”十分相似。曾经在古时候有人在南疆一带捕捉到过这种蛇，因其形状被视为是“龙”得真身，所以得到了当权者重赏。
得到这条窥蛇的人是谁呢？他就是历史上唐朝的武宗李炎。
众所周知，在唐朝时期，佛教几乎等同于国教，佛教的发展得到了唐朝皇室的大力协助，佛教文化达到了空前的繁荣；而此时，来自中国本土的道家则因为和当时朝政的信仰不相融合逐渐衰败，其原因是佛教讲究修来世，而道教当时则注重修本世，追求长生不老，大炼丹药。其结果是不断有因为服用丹药而中毒死亡的皇室成员，所以到了盛唐，经济军事都高度发达，人们开始注重精神层次的修养，佛教从此奠定了其压倒性的地位。
而这位唐武宗李炎则不是，他信奉道教，他的身边有一位人称“赵炼师”的江湖术士赵归真。此人能言善辩，“说以神仙之术，宜访求异人以师其道”，就这样他称了李炎的宠信。武宗赐他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拜其为师，在殿内修了一座金箓道场由赵归真为其传道炼丹。
由此，中国佛教界的一场浩劫开始拉开，赵归真急于将道教纳为正统宗教，和他人合计煽风点火，加之当时佛教势力已经遍布朝廷，唐武宗下令开展灭佛运动。李炎一道令下，当年拆毁全国大小寺庙四万余座，还俗僧尼二十余万人，佛教百年基业一夜毁尽。
赵归真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开始炼丹并广罗天下道家至宝，其中便有一条来自南疆的“窥蛇”。
在道教中，上清符箓派中有一门教派以蛇闻名，就叫做蛇术道教。因其口传心度、不着文字的门规，使得千百年来主流道教对于这一门派一直感到非常神秘，不能窥其门径；且这一门派有一套复杂的仪式，历来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子嗣绝代，蛇术也绝传，所以通宵其中奥妙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中国最尊敬的图腾是龙，而龙和蛇的关系不言而喻，女娲便是蛇身人面。女娲造人，汉人又称自己为龙的传人，其实也可以理解为蛇的传人。关于蛇这种带有神秘感的动物，很早的时候它就被引入了巫术，并最终被道教中的那一支所吸收并确定了其地位，其中“窥蛇”便是这门派中最无上的存在。
赵归真为了巴结唐武宗，不惜借用朝政力量从南疆大山中觅得一条有四肢的小白蛇，只可惜此君并不通宵蛇道之术却急于奉承，以真龙之名准备献于武宗。一场悲剧就此发生，当武宗满怀欣喜的接过那只装着“窥蛇”的瓶子打开一看，一条不足三寸的小白蛇愤而射出，一口咬中这位当朝天子的人中。
传闻普天之下蛇中以“窥”为王，窥蛇出没，方圆十里蛇类闻其气味都要闪避，其毒性之剧烈无药可医，武宗也因此当场就送了性命，枉死在了他为赵归真所建的那座气势恢宏的金箓道场。
赵归真很快就被送上了断头台，术士的失误要了帝王的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很快，那些曾经被他欺压的佛教信徒们簇拥着新上台的君主重建了他们失去的家园，而道教也因此彻底失去了站在历史巅峰舞台并主导中国宗教命运的机会。从此，道教与政治开始绝缘，一代代的道家人世不得不把自己的道观修建在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宗教的发展都离不开政治的支持，所以，那条“窥”蛇是熟知那段历史道家人心中永远的禁忌。
蛇术道教早就在千年前就已经绝迹，关于这门教派的信息，查文斌也是在一些野史中略知一二，如今看那黑墨镜在手中耍的风生水起，要知道被这个小东西弄上一口就怕连华佗再世也没得治，天知道那位黑墨镜是用怎样的手段。
往前一直走到一线天的出口，那条小白蛇“霍”得走他手掌上站立了起来，昂着自己的脖子向后弯曲，身子弓成了“S”形，那张嘴的宽度一直贯穿了整个脑袋，张开大嘴的小白蛇上颚通体漆黑，口中开始不断发出“嘶嘶”得叫声。
黑墨镜单手微微向上一台，后面的人马立刻再次紧张了起来，他蹲下身去低头看着那条白蛇，小白蛇则不停地转着自己的脑袋像个雷达一般到处搜索，最终它确定了一个方向，那儿是在他们所处位置的斜对面，那条河的另外一边。
黑墨镜抬起左边的袖子凌空挥了挥，拎起那条白蛇的后脖子准备往袖子里头塞，不巧的是这会儿突然传来“咕呱”一声，查文斌兜里那只三条腿的蛤蟆不知道为什么蹦了出来。
只见黑墨镜手里那条原本看似温顺的小白蛇突然扭过自己的脖子张开大口顺势就要去咬黑墨镜的手指，黑墨镜眼疾手快左手一松，那条小白蛇如离弦之箭一般纵了出去，黑墨镜大骂道：“混账东西！”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瓶子。
那条离地的小白蛇明显是冲着三足蟾去的，这蛙类和蛇本就是天敌，仇人相见岂不分外眼红？
黑墨镜显然没意识到远处那只其貌不扬的蟾蜍是查文斌所养，也更加没认出那是一只大名鼎鼎的三足神蟾，他以为是自己的白蛇看见食物忍不住，准备拿出法门来教训教训。
“窥蛇”果真不愧是蛇中王者，其速度之快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沙石间的游走和三足蟾略显笨拙的身躯比起来可谓是矫健的多，只是那么一瞬间它已经摆好了攻击的姿势，张开黑漆漆的大口冲着三足蟾蜍的背部狠狠扑了过去。
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小白蛇已经咬住了三足蟾的身体，用它的本能开始试着缠绕，可惜它和三足蟾比还是小了那么一号，更加可惜的是它那号称毒中之王的毒液也并没有让三足蟾当即致命。三足蟾只是闪着它那明亮的大眼睛对自己的主人看着，似乎是重新回到这个地方让它想起了那块玉环，合计是来跟查文斌讨要宝贝的。
那条小白蛇趴在三足蟾背上又咬又啃得扭动着身子，全然不顾黑墨镜拿着小瓶已经追了过来，三足蟾似乎被背上那个叮咬自己的家伙弄得有点烦躁了，突然甩出了自己那条长长的大舌头往背上一卷。
黑墨镜拿着已经扒开塞子的药瓶呆立当场，他那条千辛万苦才找来的窥蛇此刻正被一只蟾蜍叼在了嘴中，还剩下小半个身子不停在外扭着。
查文斌赶快蹲下身去用指头弹了一下那个小东西的鼻尖道：“吐出来。”
三足蟾似乎还有些不乐意，转动着自己胖乎乎的身子调转了个方向，把自己的屁股对准了查文斌。这会儿黑墨镜才看见，好家伙，这只蛤蟆只有三条腿。
“吐出来，东西我给你。”说着，查文斌从怀里拿出了那枚玉环，三足蟾一看见玉环两眼贼光一闪，估计嘴里那东西味道也不咋样，长长的舌头往外一番，浑身黏糊糊的小白蛇当即滚落了下来，看它那幅蔫耷耷的样子怕只剩下半条小命了……

第470章 尸中信（上）
黑墨镜捡起那条蔫耷耷的小白蛇往瓶子里一丢，塞上盖子放进了衣袖，他围着那只三足蟾足足左右转了两圈，伸出手夹在下巴上：“啧啧啧，小娃娃，这东西哪来的？”
“捡来的。”查文斌回答道。
“捡……捡来的？”黑墨镜蹲下身去推了推自己的镜架往查文斌肩膀上靠了靠，用一种极其献媚的语气说道：“哪捡的？”
查文斌头也不回的抓起那只捣蛋的蛤蟆往袋里一丢道：“马路边。”说完，他狠狠得拍了一把那口袋严厉地说道：“再出来瞎晃悠我给你丢回鱼缸！”
黑墨镜转了个圈儿绕到查文斌的跟前，伸出手掌来笑嘻嘻地说道：“拿来借我瞧瞧？”
“不借。”他的回答很干脆。
黑墨镜依旧不死心，撒泼道：“只是瞧瞧，我又不要，你这么小气干嘛？”说着他的手就想往查文斌的怀里伸。
查文斌用手轻轻一挡拂过道：“前辈不要刻意为难，这小蟾蜍和我如同兄弟一般，确实外借不得。”
“那你告诉我在哪里抓的总行吧，我也抓一只来。”“昆仑山，前辈要是有雅兴可以去试试。”
“你没骗我吧？”黑墨镜还在缠着他：“这个真是三足蟾嘛？不是你故意剁掉它一只腿吧。”
查文斌已经懒得和他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自顾自的走到了超子身边查看，黑墨镜独自一人在那摸着脑门自言自语道：“肯定是真的，要不然连窥蛇都差点被它吞了呢，昆仑山、昆仑山，好地方……”
“超子。”查文斌低语道，超子的脸这会儿已经有了些许血色，毕竟是受了一记重创，还在昏迷中。柳爷见状叫过了那名医生交代了几句，那医生点头过后走到查文斌身边说道：“查先生请放心，他只是暂时昏迷，以我的经验，他体内的毒素被排除后会在三个小时内醒来，以他的体格这种伤势恢复期在一个月左右。”
“劳烦您费心了。”他对那名医生客气道，又冲着柳爷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谢意了。
柳爷走到了黑墨镜的跟前看着那条地下河，一时间也失去了方向，就问道：“沈老哥，我们接下来？”
“西边。”他的回答很冰冷，完全没有刚才对待那只三足蟾的态度，好像他对柳爷并无太多好感。
柳爷得了这么个答案又折回去问查文斌：“查先生，你看我们是赶路还是休息？”
“赶路，这河的那边我也没去过，不过走之前，我希望你们来看两件东西。”
他先是把一群人带到了王军的墓前，指着那堆石头道：“他应该是你们十年前要下来找的那个人之一，如果我没猜错，他叫王军。”
“王军？”冷所长对于这个答案显然很吃惊。
查文斌继续说道：“他死的时间我估算不超过半年，死于溺水，我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已经被泡的变形，只能先拖到岸边葬在这里。他也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具没有变成僵尸的尸体，如果各位有兴趣辨认，可以挖开来看看，虽然那有点对死者不敬，但是我也答应过有机会把他带出去重新安葬。”
“这？”冷所长不知所措，当年据他所知，王军只留下了一本日记，那本日记他还拿给查文斌看过，最后一天日记上反复提到的是被封住的门和让人崩溃的声音。
“挖！”柳爷突然发话了，他的表情也一扫之前的儒雅，眉宇之间那种不可被抗拒的威严立刻显现了出来。而他的手下们在得到命令后没有半点迟疑，已经有三个大汉拿着折叠工兵铲开始行动了。
这尸体查文斌埋的浅，不到一分钟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又被重新暴露了出来，和之前查文斌掩埋他的时候感觉不同，这一次，他感觉这尸体又放佛变了个样子。至于变化在哪儿，查文斌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尸体早已辨认不出具体的细节，被人刨出来之后就如同一堆烂肉，除了让人作呕的腥臭味外就是尸体表面到处横流着尸水。浸泡的时间过长又被石头那么一压，储存在体内的水分开始混合着血液与脏液从各处蔓延出来了。
再次几番确认都无法辨别出实际相貌后，柳爷挥挥手一个手下拿着尸体袋准备装尸，当尸体被抬进去即将拉上拉链的时候，查文斌喊道：“慢！”
他用剑轻轻挑开了尸袋，那些五官早已发胀的无法辨认，但是查文斌总觉得王军这具尸体的表情是很痛苦的，照理说他已经替王军超度过一番也送走了亡魂，不当有这种痛苦的表情的才对。从哪里可以看出这尸体是痛苦的呢？从他的嘴巴，他的嘴巴明显的比上次入土前往里缩了很多，就是人吃痛难受发出“嘶”声往里面吸气的模样。
柳爷不知道查文斌为何喊停，便问道：“有什么问题？”
查文斌紧锁着眉头答不出，正欲打算放弃的时候，黑墨镜突然蹲下身去飞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往那具尸体的腮部一捏，那尸体缩回去的嘴巴立即被他挤得鼓起。黑墨镜跟着再一用力，一枚黑色的小珠子跟葡萄一般从尸体的嘴里吐了出来。
查文斌暗自佩服起黑墨镜的眼力劲，这都被他看了出来，若不是他出手，恐怕就此只能错过这样的发现了。
黑墨镜取出的那枚珠子不大，也就葡萄大小，黑色珠子上黏糊糊的，他也不在意放在手掌心用袖子擦了擦又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后用手指夹着放在眼前仔细端查。
突然，“啪”得一声，那枚珠子被他捏成了一团粉碎，而此时留在他手指中间的确实一团白色的东西。
黑墨镜朝着查文斌递过那团白装物道：“小娃，是找这个吧。”
查文斌也不否认，结果那东西一瞧，原来是一张揉成团的白纸。
黑墨镜难得的解释道：“是颗蜡丸，这东西应该是临死前吞进肚子里头的，估计这会儿看见你们老熟人有遗言想说，又给吐了出来。”
查文斌听完当即又把那纸团递给了冷所长：“既是遗言，那是冷老看吧，他毕竟当年是你们的人。”
冷老连连罢手道：“你就直接打开看吧，都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
查文斌又看了一眼柳爷，发现他也没什么特殊表情，就当真大家的面慢慢摊开了那张揉成一团又有点染色的白纸。
这是一张典型的90年代的工作笔记上撕扯下来的一夜纸，有着淡蓝色的波浪条纹。铺开后，一行行秀美的钢笔字迹跃然于纸上，查文斌不想隐瞒半点什么，干脆拿着纸读了起来："或许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会背负各种各样的责任，我也不例外，只是我比绝大多数的人背负的要更深。我没有选择命运的机会，几个时代以来，和我留着相同血液的先祖们同样没有机会。我的先祖曾经踏遍了大小山川，千万河流，一代又一代的族人们只是为了化解那个缠绕了千年的宿命。
"当我被选中挂上玉佩的那一天起，我就成了家族里这一代的希望，除了我之外所有的男丁活不过十八娶妻生子，女娃长不了成人出阁待嫁。我知道，当我拥有它的时候，就背负着去解开这个噩梦的责任。我更加清楚，当父亲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之上，他也即将会离我而去。
"真相总是被掩埋的，就和春秋消逝在历史长河中一样，所以我选择了去解剖历史，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可以亲自打开那座已经被确定了千年却无从打开的大门，哪怕它的背后是一个食人的魔君，我也要为之一战。
“于是，我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打开了，这座本就是属于我的城。我还是低估了，我听到了朋友惊恐的叫声和绝望的呐喊，闭上眼睛，到处都是死亡和鲜血。但是我不得不面对家族的选择，我是他们以牺牲自我唯一换取的希望，对不起，如果有可能，来世再报。”
念到这里的时候，这一面的内容已经结束了，查文斌看到反面还有，他翻过纸张的同时脑海里闪过了一丝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他查文斌又有过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嘛？男不过十八，女不过出格，悉数早逝，这和自己究竟是有多少相似的命运，查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第471章 尸中信（下）
那纸张的背面还有几行字，这行字的笔记与先前略有些不同。
正面的书信字迹工整，行列对齐，字里行间落笔有秩；而反面的字则显得有些凌乱，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可看出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学艺不精，无门可入，至我辈气数当已尽；待我明白何为导致这千年宿命之时，已经出不去这扇自己打开的门。有其果，必有其因，前世种下的孽，后世当轮回来受；只为一个执念，心本如此，又怎解开这缠绕不去的结。以千百人的性命换我一个未知的命途，纵使我生又当如何，十年悔过，刹那醒悟，为时晚矣。”念完这里，查文斌拿着信纸看着众人，他的脑海里把这背面的字句不停地重复着，重复着。
“没了？”
“没了。”查文斌把信纸递给了柳爷，他们几人轮番传阅了一番后，自是不解，这信并未交待其中缘由，更像是一封忏悔信。
冷所长拿着信走到他身边，问道：“文斌，你是得道之人，能看得出这信中所说的事故吗？”
“呵呵。”不想查文斌确是这一声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何解？”
翻弄着手中的那枚玉环，查文斌突然问道：“这东西值钱不？”
冷所长接过那枚玉环带上老花镜，又用手电照了照，手指所抚之处无不传来一阵温润的舒服感，他自是识货之人，干的就是这一行，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不是凡品，而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不可估价。”
查文斌笑道：“那就是无价了，若是这块玉在你手中，你舍得放手不？”
冷老拿着那块玉是左看右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在手中摸了又摸痴痴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东西哪里肯放手，给再多的钱也是不卖的。”
查文斌倒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直接伸手拿了回来，全然不去瞧冷老那副不舍的模样：“那便是了，你不愿，他自然也不愿。”他指着地上那个包裹尸体的袋子说道：“但是如果拥有这块玉的人注定要倒霉呢？好看的东西背后就未必就是好的结果，信中说了，他们家族世代男不过十八，女不过出阁，悉数早逝，只有拿玉的人才能苟活。如此这般，心中所述有玉的人自然是族中期望，一代接着一代担任继承者的命运，其它人则成了陪葬品，你们不觉得这块玉说是宝玉不如说是个邪物来的妥当？”
“照文斌这般说，这块玉反倒是个祸害了？”
“不光是祸害，还是一面见证人心的镜子。”他掂着那块玉环视一圈众人问道：“你们谁不怕死？”
“我！”人群之中，有一个汉子举手答道。
“你不怕死，假如你有机会得到这块玉，你会把这块玉赠给比你怕死的人，比如你的大哥，柳爷，这样他便可以活着。”
那汉子一脸真诚地说道：“对，如果是我，我肯定让给我柳爷。”
查文斌朝着柳爷作了个揖继续道：“柳爷，我无意冒犯，只是打个比方。”
柳爷手往上一抬，示意他无事：“查先生但说无妨。”
他又对那汉子说道：“柳爷若是取了这块玉，你必死，是不是说柳爷比你怕死呢？”
“你！”那汉子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查道士，我大哥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怎会是贪生怕死之辈，我让给他这个活的机会，是因为我敬他尊他，他活着比我们有价值！”
查文斌笑道：“人生来人人平等，命都只有一条，何来价值一说。”他又问柳爷道：“不是文斌无礼，只是冒昧的问一句，柳爷这个机会如果是他让给你，你要不要？”
柳爷是何等人，他自是明白这种时候是不能假惺惺推脱的：“我自然是会要，我也承认我怕死，不然我带着老兄弟们来这里做什么，在家等死便是了。”
“柳爷是爽快人，假设你取了这玉他们便尽数死去，留你独活，而你把这块玉传下去依旧只能保一人之命，你的其它后人则尽数需要为这个活着的人陪葬，你觉得对其它人公平嘛？”
“不公平。”柳爷答道：“但是我选出来的人肯定是配活下去的人。”
查文斌用脚踢了一下那个尸袋说道：“他的先人们也是这样想的，你的兄弟让给你，是他尊你，敬你，并不是你的命比他的就值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得到这块玉的人能活下去，若是得到这块玉的人死了呢？”
刚才答话的那人说道：“死了就传下去呗，这还用问。”
查文斌把手中的玉捏的一紧大声道：“对，就是这样一代传一代，一代祸害一代！没有人不是自私的，谁都想得到这个活着的权利，这个魔咒也就跟着一代传一代。”
柳爷道：“查先生的意思是，只要这块玉不传下去，自然也是害不了后代了，那谁能保证玉石俱焚过后还依旧是那样呢？”
“我天正一门虽是小道，这般有关家族世代相传的咒运也遇到过几次，古人有一种巫术，也叫降头，就下在器物里，只要器物在，这降头自然是不会灭的。这块玉是有来历的，各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和氏璧那摔坏的一角做成的玉饰，谁会舍得放弃？”
冷老和柳爷都是大惊，我滴乖乖，和氏璧，那是什么概念？古往今来，多少王侯将相为了这么一块玉争的你死我活，血流成活。
“你怎的肯定这就是和氏璧？”
查文斌说道：“超子的父亲，何老坚定的结果，随时推断，我也有八分相信。这么一块玉，得到它的人自然是如获至宝，若是把降头下在这里，又怎会轻易丢失。”
“下降头，文斌这和氏璧是什么？那是天赋皇权的象征，是天子的证明……”
“正因为如此。”查文斌打断了何老的激动讲话，继续说道：“和氏璧本就是一块邪物，玉是好玉，但是多少人为了这块石头丢了性命？战火纷飞的年代，挥戈百万铁骑杀伐，就为了争夺一块石头，那不过是当权者的游戏罢了，苦难的终究是百姓。只要这块石头在，天下就不得安宁，就会有人想去打它的主意，你说它是宝物还是邪物？一块沾染了世人鲜血的玉，再好的料它也被会被那些死去的冤魂沁入玉中，和氏璧早就不是那块三清山的玉石，而是一块血淋淋的邪物！”
“而它的这一角，虽然是剥离而出的，可终究是沾了血的，此等邪物佩戴，靠的不过是周遭人的性命为其续上光滑的外表。这种东西，留在世上，只要有机会就会迷了人的心智，只怕是要更多的人为其殉葬。”
柳爷点头道：“有点道理，查先生心怀天下，却是能看透了这背后的鲜血淋漓才能悟出这死也解不开的劫，倒是他提到过的那扇门，你怎么看？”
“门？我不知道，若是柳爷要去，我帮衬着便是。柳爷是做大事的人，这块玉的涵义对您来说大过于我等草民，只是我觉得你们几人一年死一个八成跟这一出也脱不掉什么干系。”
“是有点相似，只是我们是一个个死，既然他来了，最终用了这个法子但还是苦害了前朝数代人，真不知我们该如何，还得请查先生多多指点。”
查文斌转身对向黑墨镜，抬手道：“前辈，您看呢？”
“过河，那块玉你先收好，跟你挺合的。”
查文斌也不恼火，自嘲的笑笑：“是挺合的，我也无后。”
柳爷站起身来道：“收拾一下，大家也休息够了，人就先放在这儿，出去的时候一并带走。”
地下河的河水和冰，在查文斌的记忆里，关于这条河，那幅图上并没有做任何标记。似乎这河就是这幅图的边际，再往前是什么不得知。河面不宽，不过三四米，河水最深处也只是到了大腿，眼下不是雨季，都是大老爷们，脱掉裤袜赤着脚一个跟着一个就去了。
超子被两人抬在肩膀上，两个拿着枪的大汉率先下水，等他俩到了对岸，确定没问题发了信号，这边的人就开始陆续。查文斌和卓雄大山先后过了河，到了河对面大家穿上衣物，谁也不曾留意发生了什么事。
穿戴完毕，准备选方向的时候，千里眼马三看着下游的水里有一团衣服在飘着，他见到有些不对劲就说道：“柳爷，那河里好像有人。”
“柳爷，我们有人不见了。”“谁？”“胡八不见了！”

第472章 逆天而行
胡八被人拉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跟灯泡似得，嘴巴张成了“O”形。身体还带着一点微热，但人已经没气了。
柳爷的面孔有些死灰，他坐在和沙滩上，连裤子被打湿了也不知道，只是问那个在检查的医生道：“怎么死的？”
那个戴着眼镜的白静斯文男人套着一双白手套，将停放在岸上的尸体衣物除光，检查了一番说道：“柳爷，身体上没有外伤，看瞳孔死亡时间不到一分钟。”
“慢着……”那医生的手顺着胡八尸体的胸口缓缓往下一抹，来回量了几寸地方后用大手指揿住一个部位，右手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往胡八的身体上一放。
锋利的手术刀很快就划拉开了一道切口，那白静医生面对撕开的肌肉和涌出的鲜血没有丝毫紧张，而是将套着皮手套的两根手指伸进了胡八的胸腔。也不知道他在里头捣鼓了一阵子什么，突然嘴巴揪了起来，一下子猛的发力往外一拉，一团夹杂着血水的黑漆漆的毛发被拉了出来。
那毛发并不是仅仅有一团，而是跟毛线一样越拉越多，那医生连拉带拽的清理出的毛发足足把胡八的上半身全部铺平。
不知是他不想再掏了还是已经掏完了，那医生捧着一把头发冷冰冰的对柳爷说道：“这个，我没法解释。”
“是什么东西？”
“回柳爷，看样子是人的头发，里面可能还有点。”
黑墨镜拿着一个酒葫芦走了过来朝那尸体上一阵洒：“文斌娃娃，点个火，这个倒霉蛋子跟我遇到一样的东西了，这水里有禁婆，各位走路悠着点，绊脚的不光是水草，也有可能是头发，嘿嘿。”
他的冷笑让原本这个阴森的空间涂添了几分恐惧，这是柳爷此行遇到的第一庒命案，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超自然的死亡给人带来的压力远远大过于正常死亡，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又会轮到谁，这一下马上就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小心谨慎了起来，毕竟黑墨镜是被救了，而死亡才真正开始。
查文斌拿出火折子问柳爷道：“柳爷的意思呢？”这毕竟是他的人，比起黑墨镜那个非人类，查文斌宁愿和柳爷沟通。
柳爷叹了口气道：“沈先生说烧了就烧了吧，回头把骨灰收起来带走就是。”
“带走？不行不行，烧了连灰都别留下，要是我被禁婆给害了你们也得照做。禁婆这东西是从水里孕育出来的，怕的是火。人死了上千年全身上下唯一不烂的就是头发，这东西留不得，一把火烧了干净，免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轰”得一声，火星闪过，尸体顿时被大火包围，那些头发被烧得发出“噼里啪啦”得响声就跟过年放小鞭炮似得，不过发出的味道就是硝火味，而是难闻的焦味。
“走走走，都围着这看嘛啊，烧死人没见过啊！”黑墨镜一个人独自往前蹦跶，看他那身形走路都跟跳舞似得，丝毫没有半点伤感。
倒是柳爷还对那团被火包围的尸体鞠了一躬，抱拳道：“胡兄弟，做大哥的对不住你了，回去一定给你立碑上牌供奉着，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那尸体或许是因为受热导致的筋肉收缩，这会儿尽然坐立了起来，等到柳爷那话说完又再一次重重倒了下去，有个别胆子小的吓得当场就不敢再看了。
按照黑墨镜的叮嘱，他们尽量远离河岸注意脚下，这里不光有僵尸更有禁婆，天知道还会不会冒出更多奇怪的东西来。黑墨镜的那条小白蛇大约也不知有没有恢复元气就已经被他从瓶子里拉了出来，那东西自打被三足蟾给咬了过后就老实多了，那脖子压根就不往查文斌这边扭，生怕那个天杀的蛤蟆又吞了自己。
死人谁都见过，这些人里头哪个手上不占点血，只是这般怪异的死法让人想着都不寒而栗，就更加别提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灯光的扫射都赶上了监狱，把方圆几百米的范围都变成了一片亮白，荷枪实弹的人们蹑手蹑脚的跟在黑墨镜和查文斌的身后，顺着河道漫无目的的搜寻。
这条地下河弯弯曲曲的奔流着，顺着风水学里的讲法，顺河而下是最容易找到想要的东西，走了足足有两个时辰，河水开始逐渐变小，到了最后就成了干枯的和沙滩，一如这里从未有过水源一样钻到地下去了。
“断流了。”
黑墨镜把头凑到查文斌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娃娃，你老实说，那块玉环是不是有些门道？”
既然他开口问，想必心中也有些想法，黑墨镜这种老江湖非人非鬼的，查文斌不想瞒他，就如实说道：“玉中有一幅图，河的这头根本没标注。”
黑墨镜用手勾着查文斌的脖子邪邪地说道：“嘿嘿，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拿来给我瞅瞅。”
查文斌自然有些犹豫，他倒不是图这块玉的价值，而是此人身份实在过于诡异，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怎么，信不过我？”
用手推开黑墨镜，查文斌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递过去道：“拿去便是。”
黑墨镜找来一盏手电左右互相照了一番，口中“嘶”了一下道：“果真是没标，但是没道理，我们有哪些地方忽略了。”
“前辈有何指教？”
黑墨镜伸出长长的指甲夹着那片玉环道：“这东西算不得配饰，它是个玉简，古人喜欢玩深沉，把些信息弄在玉里藏着，能读出来的信息往往都是重大的。你说这是图，我看了基本无误，和我们走的一些路段是符合的，唯独这条河嘛，有些古怪。不过娃娃，你想过自己是干什么的没？”
“我是道士啊。”
黑墨镜干笑两声道：“你还知道是个道士，那这事就怪你自己道艺不精了。”
“前辈请明说。”
“你看着幅图上的这些个点。”黑墨镜用指甲在几个位置迅速点了一边道：“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你再看这中央招摇，北宫叶蛰，东北天留，东宫仓门，东南阴洛；南宫上天，西南玄委，西宫仓果，西北新洛，是不是为九宫？”
查文斌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河图洛书？”
“你师傅也未必看得懂。”说这话的时候黑墨镜显得颇有些得意：“小娃娃，这河图洛互相为经纬，确定方位之道，故极于十；洛书主变，故极于九。只要找到这两个点，你还怕摸不出里头的门道？”
查文斌不坑不卑地回道：“晚辈学疏才浅，本乃村野小道，自是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这河图洛书我曾经遇到一老友对此颇有些见解。我与他有过一些渊源，曾经也得过他点拨一二，若是前辈真的能确定，我便按照河图洛书去解这幅图试试。”
查文斌原地拿出罗盘架了个方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朝向看着比对好罗盘和那玉环中的图，来回走了几趟道：“坐北朝南，左东右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为五行左旋相生。中心不动，一、三、五、七、九、为阳数左旋；二、四、六、八、十、为阴数左旋。”
黑墨镜听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停地点着头，像是在赞许他：“接着说。”
“前辈，”查文斌停了下来讨教道：“晚辈有一事需要前辈的指点。”
“问吧。”
“天上的星星是左转还设有右旋？”
“你抬着头看是左转，但是你要低着头看那就是右旋了，果然有几分天资，老马有你这个徒弟可以含笑九泉了。”
“人怎么可能站在天的上头，所以历来顺天而行是左转，逆天而行是右旋。顺生逆死，左旋主生，这幅图若是这样看，我们的确是左转着再走，但我这个人向来狂妄的很，就喜欢把老天爷踩在脚下，若是翻个遍来看，这玉还是通透的，只是成了右旋。若是河图洛书便是死路一条，脚下这条河看作是阴阳两界，我们便是由生入死，死界自然是用不着标出来，进去的人从来就不会活着出来。文斌不才，斗胆建议我们把这图反过来看，要是推测的不错，咱们就来个逆天而行，前辈意下如何？”
黑墨镜拍手道：“哈哈哈，好个逆天而行，我这把老骨头倒也想跟着你后面沾沾光，也来尝一尝把老天爷踩在脚下的滋味到底是如何！”

第473章 唱戏
所谓的河图洛书，一直是中国风水玄学的鼻祖，说是古代洛河文化传下的两幅神秘图画，一副就是河图，另一幅就是洛书。
上古伏羲时代，在洛阳东北的黄河段里有一头龙马浮出了黄河，其身上的斑点成一幅图，这幅图被伏羲所得。伏羲依照这幅图参悟出了八卦，后来整理后就成了《易经》的来源。
再相传大禹治水之时，洛阳西边的洛河里头浮出了一只大乌龟，这乌龟的龟壳上也有一幅图案，被称为洛书，大禹拿了这幅图治水成功，将天下划分为了九个州，并依此制定了九章大法管理天下。如果说“河图”是阴阳易经的理论来源，那洛书就是风水的开天辟地之作。
这只是传说，但在典籍中记载中，河图洛书第一次有人整理成文献是宋代的道士陈抟，此人天赋异禀，洞晓阴阳五行，他悟出了一套龙图三变：一变为天地未合之数，二变为天地已合之数，三变为龙马负图之形。这套东西只有两幅图，这也是河图洛书第一次真正以图画的方式展现在了世人面前，后就被道家封为八卦起源的由来，但能精通之人却是少之又少。这就好比现代电脑操作系统：DOS和Windows，有了简单而好操作的Windows，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去研究复杂的DOS系统。
翻过那枚玉环，这点还是原来的点，线还是原来的线，可方位确实正儿八经的调了个头。原来的左成了右，右成了左，人抬头看天习惯了，谁又曾会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把这老天爷踩在脚下。
或许现在的航天技术可以做到把人送入太空，但在远古的时候，对于天的那份敬畏是不会有人这样想的。逆天就是大不为，是要遭天谴的，无论是远古时代的奴隶社会还是古代的封建社会，作为以农业经济为基础的王朝，上至天子，下至百姓，谁还不想祈求个风调雨顺。几千年来，国人都是靠天吃饭，这作为宗教的道家自然是提倡人应当顺应自然，谁会没事挑唆老百姓跟老天爷对着干。
洛书河图便是这样一幅描绘了天道的原始密码，后人用它治理天下，成了大禹王；有人用它创立了易数玄学，从而拉开了中国几千年和自然的认知，这一切都是在人顺应着这两幅图的前提下做成的。搁在过去，你要倒着去看，那就是大不敬，学道的一准会被当做孽徒逐出师门。
查文斌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绝处逢生，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全仗老天爷所赐，把一个人逼到这份上，还管他教义道派，能活着才是王道。
跟大家伙儿互相瞅了瞅，那意思就是我要走了，你们愿意跟着不？
这地方若是柳爷一伙第一次进来指不定还就真不跟查文斌，但他们这是第二次，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才豁出去进来的。自个儿的兄弟死的那股样子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那黑墨镜柳爷对他可是敬佩的很，这般人物都差点折了，真要自己这群人走，有几成把握？
柳爷可是老油条，横竖一想，好歹跟着两个懂行的总不至于落个死不瞑目，那眼珠子一转立刻表态道：“查先生，现在我们就跟着您了，您说咋办就咋办，我这一票弟兄从现在开始任凭你使唤。”
余下的那些个大汉见老大开了口，一个个也都跟着附和，生怕查文斌就把他们给抛弃了，争先恐后的喊着口号，那架势一下子就把查文斌给架到了救命恩人的境地。
查文斌不是什么软耳根子的主，他做这决定心中自然是知道危险的，他不能强迫别人同意自己的决定，谁的命不只有一条？他也不稀罕充那个好汉做老大，事已至此，那是没法了，再说那黑墨镜跟自己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再就是冲着冷老的面子，他也不会撇下这群人不管。
检查了一下超子的伤势，已经大有好转，脸色基本恢复正常，那伤口在三足蟾的唾液涂抹之后也已经开始结痂，这个变化让那军医都意料不到，谁能知道那蛤蟆治疗外伤的本事会比仙丹还管用？
这会儿唯一变化的就是他们的手表已经开始可以正常运转了，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起码那该死的停滞空间地带已经被他们走到了边缘。
查文斌估摸着他们进来时间也不短了，这种地方少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安全，便说道：“大家伙儿提起精神，互相靠拢点，前后左右的兄弟们都照顾点对方，谁也别落单，每隔五分钟大家报一次数。”
卓雄和一个大汉分守在查文斌的两侧，黑墨镜跟在他后头，大山走在队伍中间，他跟前是柳爷，后头就是躺在担架上的卓雄，他这个位置是重兵防守的位置，柳爷可是核心。柳爷的前头又是黑墨镜，从心底里头，比起查文斌，他更愿意信任这个和自己接触时间更长的神秘人。
查文斌是顺着那反过来的地图走的，他要做的，是反过来顺着这条路往进来的入口处走，但是方向又是孑然不同的。一手拿着罗盘，一手看着玉环，走走停停，停停想想再走走，整个队伍除了“稀稀拉拉”得脚步声便是固定时刻的报数。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神经紧绷着，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脚就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或许是觉得无聊，那黑墨镜竟然自顾自的哼起小曲儿来了。一开始只是跟蚊子一样零星的哼，到后来索性就“咿呀咿呀”得叫，吼的那调子挺像是秦腔，但是却又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
这种凝重的气氛下，古老的调子从他嘴里哼起来着实有点诡异，走在他后头的柳爷听着觉得慎得慌，又不好意思明说，就故意问道：“沈老哥，您这调子唱的是啥？”
黑墨镜嘴里的“咿呀咿呀”哼哼声依旧没停，含糊着回答道：“《祭灵》。”
“啥？”
“祭灵嘛，关羽败走麦城被东吴潘璋给咔了”说到这“咔”得时候，黑墨镜还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配合自己的发音，“这不是张飞戴孝要报仇，又被自家小卒杀害，刘备恼火了要御驾亲征为关、张报仇，却不想在宜都又折了黄忠，五虎将一下子去了仨……”
这黑墨镜平时难得讲话，或许是憋得久了还是他对这戏太入迷，竟然破天荒的讲起这段故事。
柳爷听得他讲得精彩可心头却想：我们在这鬼地方转悠，你却尽唱些丧门的调子，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霉头嘛？
虽然打心里他不打算招惹这个穿着寿衣的家伙，但为了心里好受些，却也不得不开口道：“沈老哥，这会儿唱这曲子怕是不妥吧，要不您换个曲子？”
也不知是那黑墨镜心情好还是别的，他还真就换了个曲子，不过这调子听起来依旧不那么悦耳，总带着一股子阴沉沉的味儿。这柳爷听了依旧觉得不舒服，便又问道：“老哥，这又是啥调？”
黑墨镜这回说得可清楚了，连查文斌都听到了个真切：“《诸葛亮祭灯》！”
这一下子，别说柳爷心里不乐意了，那查文斌自然也觉得不舒服了，本来这种地方你哼点欢快气氛的曲子就算了，却接二连三的挑个死人的调子唱，而且唱这调子的人本身穿着的还是一身寿衣！这搁在谁心里都会有疙瘩。
不等柳爷叹气抱怨，查文斌先开口了：“前辈，唱这曲子容易招鬼吧？”
“我这都好几天没哼了，心里有点痒痒，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这口子秦腔。招鬼不招鬼的，这不有你嘛，天正教掌教在，放它几个胆子也不敢来啊。”黑墨镜说这话那是带着一点戏谑的口吻，听他这么一说，查文斌心想你这老小子八成是故意的吧。
过去农村里头没有什么娱乐节目，赶上哪个人家办点红白喜事，若是那要讲究场面的人家就会请个戏班子。喜事就唱那些个《天仙配》之类的，遇上白事呢，就唱些哭戏，那些个演员一个个披麻戴孝哭得比孝子贤孙还要带劲。
这戏班子呢，一是给来吃酒的人瞧的，二呢就是增添那种气氛。你整一大桌子祭品弄一帮子人在那哭哭啼啼的披麻戴孝，这玩意最容易的就是招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活人是凑在一起看热闹，它们却是真真切切被这种感觉给拽来的。
早些年，查文斌刚出道的时候，这种场子已经很少了，但是他师傅马真人见得多了。听马真人说，这种哭丧的戏台子十场里头有八场都能引来一大帮子脏东西坐在台下看，所以过去的戏班子里头但凡是要准备哭戏的，那都会在结束之后找个道士来替他们“打扫、打扫”。
查文斌停下身子转过来看着黑墨镜，脸色很是不好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查文斌突然一笑道：“前辈，您这两出戏唱总共死了四个人，我这儿一共可就四个弟兄，我还打算活着带他们出去的。前辈莫要吓唬晚辈，我要是出点啥事，我那个张飞兄弟能生生把鬼都给撕了，您信不？”

第474章 以鬼代魂
黑墨镜笑着干咳了两声便不作答，就当是回应了，查文斌止住了他的嘴便也不多想，继续开路。这才没走了几步，又听见身后唱了起来，刚想发作，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声音不对劲！
黑墨镜的声音跟公鸭嗓子似得，讲话就像被人掐着脖子躲在喉咙里头发出声，他这调子唱秦腔喜段子都能给唱出哭腔来。但这会儿身后响起的那段子却不是那么沙哑而尖啸，这是带着一股子幽怨而深长的音。
不光查文斌，黑墨镜和柳爷此刻也在扭头寻找着是谁在唱戏。一共就这点人，稍微来回走上几步就点清楚了，一溜溜的老爷们，各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谁能唱出那种女人调？
这队伍里头一个女人都没有，咋会有女人唱戏的声音？更加让他们紧张的是，这声音的确就在他们身边，而且就在这个队伍里头！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了，男人们紧张的呼吸声急促得哼哧着，伴着那悠长的女声调子格外明显。所有人的嘴巴在这一刻都是合拢的，当查文斌的目光从四周环顾到人群里的时候，黑墨镜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大山身边，这时查文斌看见，那个睡在担架上的超子嘴巴正一张一合的……其中抬着担架的一人发现这声音是昏迷的病人发出的时候，吓得单手一扬，那女声跟着戛然而止。要不是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超子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扔到地上了去了。
“让开。”查文斌把超子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超子的眼睛是闭着的，脸色和平常时候差不多，只是嘴巴是微微张开的，嘴唇轻微的上下合着。
翻开他的眼皮，拿着手电一照，超子的瞳孔并没有因为光线的刺激而距离的收缩，平静得就跟摆设品一样。
柳爷站在黑墨镜的身边，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查先生，刚才是不是他？”
“着了道了。”查文斌暗自说道，他转而抬头看着黑墨镜说道：“前辈，刚才那调子是不是也是秦腔？”
黑墨镜得手中那条小蛇已经爬了出来，虽然被三足蟾狠狠修理了一番后它已经没了开始的嚣张样，但是窥蛇那个对灵异的天生敏感性依旧使得它不停的朝四周转悠着自己的脑袋。黑墨镜摸了摸蛇头，低着脑袋说道：“听着挺像，但这曲子，不是秦腔。”
“那这段子里头唱的是什么，这陕北话您可听出大概意思了？”
“不是，这不是陕北话，我老家就是陕北的。”说话的是柳爷的一个副手，这人长得皮肤黝黑，颧骨很高，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的模样，“这是古秦语，在我们那只有一个村的人会讲这种方言。”
“六儿，你懂？”柳爷问他那副手道。
“我也不懂，但是我听过，山上下乡那会儿，我就去分到那个村。村上有几个老人会讲这种方言，发音跟陕北话完全不同，不是一个路子，我也听不明白。那会儿我和另外一个男知青在生产队长家里住，他家有个老祖宗，八十多岁了，每天还能下地挣工分。那老爹晚上也听我们小年轻胡吹瞎侃，喜欢跟着插话，他说的话我们一概听不明白，只能靠比划。但是那老爹会唱戏，唱的调子就跟刚才那个一样。当地土酿的糜子酒烈，那老爹喝高的时候就喜欢唱一段，我们听着云里雾里得虽然不明白意思，却记得那些古怪的发音。”
黑墨镜随着那条蝰蛇转动的方向不停的挪着脚步，他罢罢手道：“这唱的可不是陕北梆子，这曲儿有个名叫做‘收命’。六儿，你那插队的地方应该是在坟窝子里吧。”
“沈爷，您这话说对咯，那地儿方圆百里一马平川，唯独在村子的中央有个大土包，那家伙跟秦始皇那坟比起来气势也不见得差。那会儿不是兴退坟还田嘛，知识青年积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挑灯平坟。那块地儿里拉出来的棺材都是上好的木料，当时不少人家家里娶媳妇就用那玩意打家具，那些家具只怕这年头还有人在用呢。”
“那大土包你们动了没？”
六儿直摇头道：“我们倒是想动，当地人不肯啊，当时农场的政委亲自带队说要平了那个代表封建主义走狗帝王的大坟，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帮子年纪都快赶上毛主席的老头硬是拿着土铳和民兵对着干，死活不肯。哎，您还别说，当时我们也去看热闹，那帮子老头对峙的时候嘴里唱得就是那调调，就跟鬼哭似得。后来，据说那些民兵撤退的时候，两台大解放都给翻到黄河里头去了，唯独那农场民兵政委给摔死了，你们说邪门不？”
“别废话了，你那点故事等我们出去了再讲。”卓雄捅了桶六儿的后脑勺，那会儿查文斌已经开始在行动了，他从拿着一块鸡蛋大的死玉塞进了超子微张的嘴里，露出半截还在外头，那死玉圆滑无比，呈球形，上面刻了一圈槽，槽上系着一根绳打了一圈。
“把他扶起来。”
卓雄把超子靠在自己怀里，查文斌抬起超子的脖子用手托着他下巴，右掌朝他嘴巴猛的一击，那块死玉就整个塞进了超子的嘴里。
查文斌又拿了根戒尺，一方多长，他拿着那玩意不是驱鬼的，而是直挺挺的捣进了超子的嘴巴里。抵住那块死玉后，他用力往里一塞，只见超子的喉咙处一块圆形的东西顺着食管就往下走去。六儿见状轻轻敲了敲柳爷说道：“大哥，这道士下手可真狠啊，这么捅还不得出人命啊？”
柳爷也被查文斌这一手给搞懵了：“小点声，先看着。”
没一会儿，昏迷的超子开始在担架上有了反应，先是手开始舞动，接着就是身体侧着蜷缩，到后来干脆就开始抽搐，嘴角不停的有带着黑色冒泡的水溢出来。那眼珠子朝上翻着，一点黑的都瞧不见，身体不停颤抖着，因为喉咙被堵着，只能听见痛苦的闷哼声，那嘴唇没一会儿也成了酱紫色，想必是身体开始剧烈缺氧了。
当超子蜷缩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平静，嘴唇的颜色由紫变成白，眼皮也开始合上的时候，查文斌拽着手中的那根线说道：“卓雄，拍他背部，用力！”
卓雄哪敢不听，他估摸着要再不想办法，超子就该给活活噎死了，抄起沙袋大的巴掌“啪啪”两下。与此同时，查文斌手中的线用力往外一拉，那就跟被摇晃了半天的啤酒瓶突然打开了盖子一样，一股腥臭至极的黑色液体从超子的嘴里喷射而出。
那一刻，黑墨镜像是及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提前了一秒闪到一边，可他后边的那个六儿就惨了。超子喷出的脏东西直接飞溅到了他那，那模样别提有多狼狈了。
查文斌看着那块死玉上的外面缠着厚厚一层还带着血丝的黑色毛发，长舒了口气，这会儿都给卷了出来，超子在一番呕吐过后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黑墨镜像是很欣赏似得点点头，用他掐着嗓子般的口音说道：“这招不错，要是你师傅也未必能想得出。”
查文斌没有接他话，反而冲着柳爷说道：“有酒不？没酒的话，能点着的东西都行。”
柳爷一挥手，一个手下就拿出了一块火柴盒大小的东西放在了地上：“这是压缩固体燃料，军用。”
卓雄划了个火柴往那燃料上一丢，“哗”得一下，好大一团火焰一冲而起，差点没烧到他头发。查文斌把那块死于往火里一丢，瞬间一团青紫色的火焰就把它包围，一股比超子的呕吐物更加腥臭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待那团火熄灭的时候，查文斌从烧得滚烫的石头堆里扒拉出那块死玉，用布擦了擦重新包了起来。卓雄说道：“给我吧，我拿去埋。”跟在查文斌身后，他也知道死玉用过之后得埋的道理。
不想这次查文斌却否决道：“别，这回不埋。”
“为啥？”
黑墨镜干笑道：“嘿嘿，我来告诉你，他这里头封的不是什么恶鬼，是个他救得婴儿。文斌小子，你这点本事我看比马老头还要强上三分，要是他，我估摸着不会想到这招。”这是黑墨镜第一次称呼查文斌的名字。
查文斌只是淡淡地回应：“前辈见笑了。”
这查文斌用的是什么招呢？活人的眼球只要受到强光的照射，瞳孔都会引起自然反应的收缩，只有一种人不会，那就是被附体的人。他的眼睛相当于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外面的任何东西都看不到，也就是俗话说的蒙蔽了心智。
此时，被附体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不由他自己控制的，查文斌就想了个法子，这个法子叫“以鬼代魂”。

第475章 苔藓中人
人的身上只有一个魂，这个魂被占了，人就会被附体。查文斌做的就是再弄一个魂魄进去，让人身上多出一个主来，死玉的里头原本封了一个冤魂，禁婆这玩意见有人来它的寄主里抢地盘，第一个反应就是先赶走。于是那些头发缠住了被死玉包裹的冤魂，待到它们斗在一块儿的时候，超子的身体开始出现本能的求生反应，但他濒临死亡的瞬间求生欲也达到了顶点。
这时候，禁婆对因为寄主的反抗，又要对付外来者，恰好是查文斌把它拽出来的关键，就这样，一撮而就。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时间要把握的刚刚好，可谓是一步险棋。
道法千万变，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符文还是咒语又或者是后代道士们创造了各种形形色色用于驱邪的办法，究其根本，都是源自于那套阴阳五行八卦。
道，以不变应万变，以自然大顺，再邪的东西终究是有能压住它的主存在。人有贪念，所以才会不惜铤而走险，脏东西同样也是这样，那禁婆若不是非要强占害人性命，也不至于会去和死玉纠缠。若不是它放弃了寄主而转投那块玉，要想取出这团毛发，岂不是要当场给超子开膛破肚。
这禁婆是从哪里来的？
禁婆遇水而生，离了水，没道理会惹到人。
查文斌环顾四周，借了个手电往头顶一照，离他们约莫有七八米高的地方就是崖顶。此处是地下深处，附近又有水源，那上头遍布了厚厚一层苔藓，清一层黑一层的就像厚重的草甸。那些苔藓一瞧就是湿漉漉的，别说还真有几分头发的感觉，时不时的有水底从那些苔藓上坠落。
这超子是平躺着的，嘴巴自然是朝上，若是不知不觉行军中上头有水往下滴，保不齐就刚好进了他的嘴，那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拿着手电四处照了一番后，查文斌道：“柳爷，有办法碰到那上头不？”
柳爷给那个号称千里眼的马三使了个眼色，那小子眼珠子滴溜儿的眨巴了一下立刻报出了数字：“八米十三，按说差不多。”
只见留下那些个手下开始纷纷卸下自己的背包，每人的包里都拿出了一根金属，连同超子那担架都给一并拆了，三下两下过后，那些金属就被组合到了一起。再一眨眼，一台六七米长的简易梯子就给搭好了。
这架势，要是抛开柳爷的身份不谈，八成让人见了一准觉得这是一伙盗墓贼，这装备也太专业了。那架梯子组合起来后居然还没什么分量，柳爷朝六儿吩咐道：“上去给查先生瞧瞧。”
“慢！”查文斌喊道，他转而向卓雄道：“还是让我兄弟去，他干这个比你们在行。”
卓雄得了查文斌的吩咐，柳爷几个手下已经架好了梯子，他一准就准备网上爬了，不想，查文斌走到他身边轻轻说道：“上头怕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待会儿点把火完事了就往边上跑。”
临走前，又跟柳爷要了几个燃料块，卓雄顺着梯子爬山了顶，用手轻轻一触，只觉得这苔藓层很是厚实，软绵绵的像是几层被子叠在一起。
按照查文斌的吩咐，他把几块燃料分别拆进了那些湿漉漉的苔藓层。就跟小孩点鞭炮似得，他手中的火柴划燃那燃料的一瞬间，立刻从梯子上跳了下去，带头大喊了一声“跑！”
那大山早就背着超子了，他一马当先窜得老远，剩下柳爷那帮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头顶一阵子火光冲天，又听得那声大叫，哪里还镇定的住，“哗”得一下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声几乎可以刺穿耳膜的尖叫，那种女人特有的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身后。
一团人形的火光就在卓雄落下片刻之后便砸了下来，它挥舞着自己的燃烧的躯壳踉跄着扑向任何一个可能会扑倒的对象。
大山没有目的的窜着，一直到当一只大手挡住了他的胸膛才停了下来，黑墨镜干笑着说道：“嘿嘿，别跑了，回头看戏吧。”
柳爷是跟在大山后头的，他还寻思着黑墨镜怎么还在自己前头，再一想，好像刚才卓雄爬梯子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查文斌手中提着一枚辟邪铃正指着西方不停的摇晃，那脚下的步子不停的变换着。短短片刻之间，那脚步只怕已经走出了不下六十种，却只把自己身体位置控制在了前后不过半个身位里活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那团火光扬着手想要去抓那枚铃铛，也跟着不停的前后踉跄，但是它的步子显然跟不上查文斌的节奏，常人看着它只是不停地在原地舞动。
待那团火光烧得快要熄灭，火光中的真容就要露出之际，查文斌的右脚猛得一抬，那柄原本已经插在地上的七星剑被顺势带出。一阵寒光闪过，右手提剑，古老的灭魂图案在火光的映射下发出的光芒带着些许金红。
黑墨镜的表情为之一振，竟然微微偏过了自己的头躲开了那丝光线，身子也不由自古的后退了几步。
古老的咒语，灭魂的符文，颤抖的剑身，“噗嗤”，寒光穿透了它的胸膛，舞动的火光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一人、一剑，还有一具跪在他面前的尸。
收剑，回鞘，“扑”得一声，那尸的背部还有些青烟正在丝丝上窜。
这一次，没有恶臭，没有腥味，反倒是有一股奇特的异香散发着。只见黑墨镜这会儿已经出现在了查文斌的身边，他的眼睛盯着他手中的那柄剑，良久才开口道：“这不是师傅的剑。”
查文斌没有搭理他，眼睛一扫，那是一具女尸，身上原本缠腰的头发已经被大火吞噬殆尽。这是真正的禁婆，一直有传言，禁婆的骨头是做顶级贡香必不可少的原料，如今看来，这传说不假。这香味的确不是凡品，若是超子知道了，只怕他会撬几块骨头下来带回去，他可不是为了报仇，这等好东西他是留着卖钱的。
“是师尊的剑。”查文斌起身，这个禁婆应该就是几次三番下手的，他早该想到了，这里既然连图都是反的，那禁婆为什么不是反的呢？对，头顶，最容易忽视的地方，只要有水，禁婆在哪里都可以存在，而苔藓可以提供足够多充分的水和绝佳的伪装，把禁婆种在这儿，绝对是让人防不胜防。
黑墨镜看着查文斌的后背，对于这个自己的晚辈，第一次他开始感觉到了恐惧。是他的道法嘛？不是，击杀禁婆他也有这个实力，他恐惧的是那柄剑。
“不！不是，它不是七星剑，七星剑，我认得。”后半句，黑墨镜说的很响亮。
查文斌停下了脚步，转身过去冷冷地说道：“它的确已经不叫七星剑了，它有一个新名字。”顿了顿，查文斌转过身轻轻得说了两个字：“灭魂……”
“灭魂？”剩下的黑墨镜独自一人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在它的胸口，一个巨大的伤口贯穿而过。
超子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这会儿在大山的背上已经睁开了眼，只是还很虚弱，重新抬上担架的他只能用眨眼的方式告诉查文斌他已经没事了。只有查文斌知道，刚才，若不是发现了那具隐藏在其中的禁婆真身，只怕是这队伍根本走不出这地下世界。
顺着图，很快，他们一行又到了一处地方，和之前的一线天如出一辙，还真是个翻版，甚至连王军睡的那个夹缝都有，只是里面没有那些铺垫的干草和满墙的图画。
“镜子，别说，还真是。”查文斌有些自嘲，这一前一后两个看似完全一样的地方，他是不信会如此巧合的，如果真是，那只能说大自然创造了一对孪生兄弟。
他又再一次的想到了镜子，他甚至想，会不会又是一个镜像的世界，只是倒影。但是夹缝里缺少的干草又说明，这里不是，这里是真实存在的，这不是平行的空间，这是互相独立而统一的世界。
“前辈，这儿，你怎么看？”他问的是黑墨镜，一路上黑墨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查文斌手中的那柄剑。
“嗯？”
“请教您，这儿该怎么看？”
“生死一线，有人来填。”
“修罗鬼道，到底看得就是比我们要清楚，这生生死死在前辈的嘴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不知前辈可想好了，待会儿谁来填呢？”
黑墨镜看着查文斌，良久轻轻摘下了那副古玩的墨镜，他的右眼，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深陷。指着自己的眼窝，这一次他没有干笑，只是淡淡地说道：“这就是看得见的代价。”

第476章 死亡的碰撞
黑墨镜的背后是一只深陷其中的眼窝子，黑洞洞的创口带着失去支撑的皮肤，那条伤疤占据了整个右眼。
原来，这就是他戴墨镜的原因。
鬼道者，当世修行甚少，源自古老巫术的一脉沿用了一条最短的捷径。鬼道，修的是死后，人道修的是生前。一个以德来衡量道为何物，另一个则是赤裸裸的血腥。这是两个孑然相反的修行术，早在宗教开始出现的时候，此种邪恶的修道术就被以正统自居的道教所不齿，并将其立为邪教，视修行者为邪教徒，将其和魔鬼划为了等号。
千百年来，在中华这片风水大地，适合修行的青山绿水早就被大门正派占据殆尽，这鬼道者就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隐藏在那些最为黑暗的地方。有传说，这些人通常活动在乱葬岗附近，吃住与野人无异，长久的怨气和尸气让他们大多数不能和常人那般生活。欲速则不达，修行是一条充满了危险和坎坷的道路，道教入门以修德修心为主，目的就是让修行者能够一颗强大的内心去抵抗修行路中那些足以让自己跌入万劫深渊的诱惑，而鬼道从一出生便是在最肮脏的世界里爬行。在他们的世界，只有强者和生存才是唯一的追求。
就和八卦阴阳一般，查文斌所在的正教就是阳，而这鬼道则是阴，一如这玉环的背面。任何事物都有其相反的一面，鬼道曾几何时如果登上了俗世的巅峰，那这正教又当如何？
墨镜重新戴上，他指了指查文斌手中的那柄剑道：“如果是我死了，请用它刺穿我的胸膛。”
看着查文斌有些疑惑的表情，黑墨镜哈哈大笑道：“因为，我不想死后被人再算账。”
他又接着说道："很多年前，你师傅的前头曾经还有一位师兄，大其三岁，他的天资在你师傅之上，被视为是天正一脉百年难得的奇才，阴阳术上的造诣早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已达巅峰之境。
"二十二岁那年，他孤身一人前去终南山，那里被视为是道家北斗。以少年之资与当时的无道子掌教在圣坛论道，后拜别茅山掌教一尘道人，同年再与龙虎山滴水道人谈道论法；二十三岁，入西南，上蜀山；二十四岁，修鬼道，从此别理天正一脉。
“这只眼睛，便是你那师祖亲手打瞎得。”
“你，”查文斌当即双膝就欲跪地，那黑墨镜已经提前拖起了他的身子道：“受不起了，我已经是被逐出师门的罪人。”
查文斌已经挣扎着跪了下去：“师叔在上，晚辈查文斌拜见。”说完，又重重给黑墨镜磕了个响头。
起身后，他对黑墨镜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师叔即是家师师兄，晚辈理应行礼。”
“好、好好，老马还是收了个不错的徒弟。”
“那我的身世师叔是不是也了解？”
“哎，”黑墨镜拍了拍查文斌的肩膀道：“现在不是时候，等我们出去，我会原原本本的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这一线天，我走在前头，你们都跟在我后面。”
一线天，漆黑的类似玄武岩，亮光的照射让它黑的格外显眼。近乎笔直的一条裂缝把这山体一分为二，里头的一切都在等待来人的开启。
究竟是镜子的世界，还是孪生的山体，走入其中，那股阴冷从脚底直窜脑门。脚下光滑的石头就像人为修建的大理石，黑色的幽光散发着千万年的气息。
黑墨镜一扫之前的轻松，猫着步子，手拿白蛇，不时抬头和侧视着周围的一切，这种地方看似安静，可谁都知道远处深藏着太多的危机。
鬼道者，最清晰的是他们对于死者亡魂的掌控，对于死亡，黑墨镜有着莫名的兴奋和熟悉感。走在这里，他觉得那种感觉比荒废的墓地还要强烈，巨大的死亡气息笼罩着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而常人则是觉得莫名的压抑和来自心底的不安，他们不知这种感觉的意义，就连一向最为麻木的大山都觉得心跳的频率不自觉的加强了。
而查文斌更是熟悉，漫天的煞气如同河底的暗流，看似平静却汹涌无比。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往自己的眼皮上擦牛泪，他相信黑墨镜的话，这地方留下几具尸体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走了约莫十分钟后，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这雾是何时起的，又是何时浓的，谁也不知道，如此高度集中的精神竟然没能发现四周环境的变化。当灯光不再能穿透前方的时候，黑墨镜停了下来，查文斌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会儿，每个人前后的距离不过一拳，却让查文斌想起了穿越昆仑绝顶时遇到的那片云。能感觉到其它的人存在，却无法辨别方向和空间，莫名其妙的就坠入了这张大网。
“打开保险。”卓雄到底还是老到的，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是枪械，只要出现任何骚乱，在看不清目标的情况下扣动扳机，倒下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新一轮的报数显示人数还是完整的，只是这身边的雾气有越来越浓的。开始还能看见个后背，卓雄这话说完，就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一股腥气儿。
“嗒、嗒、嗒……”
这是那个高跟鞋的声音，一听到这声，查文斌身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所以特提醒道：“师叔，小心点，这声我之前就碰到过，差点栽了……”
他离黑墨镜也就一臂之隔，顺手往前一探，发现没人了，便警觉的又喊了声：“师叔？”
无人回答。
“前辈，师叔！”查文斌一下子把音调提高了八度，这时只听见那“嗒嗒”声变的急促起来，竟然有小跑的节奏。
就这情况，查文斌也不敢乱动，只能招呼身后的那一帮人互相贴着墙壁紧靠在一起，嘱咐他们不能分散。他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只是能感觉到手中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得转动着，而七星剑的颤抖更加预示着死亡或许会提早来临。
那“嗒嗒”声开始越走越远，随着它的消失，那雾气也逐渐慢慢消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就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每个人头顶那湿漉漉的头发还证明着刚才的雾气到底有多浓。
其他人都在感叹着刚才的雾气和变化，只有查文斌一人独自看着远方，他的嘴唇咬得紧紧的，手中的剑想要拿起却没有力气，一行泪水轻轻的滑落……看不到，但是他却感觉到了，就在短短的一瞬间，闭上眼睛，就可以还原一切。
以鬼道的修为，黑墨镜又岂会发现不了那雾气中的蹊跷？那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对于天生出没在黑暗之中的鬼道者来说，这雾气有没有并不重要。他们只依靠自己对气息的那种敏感并可发觉一切，电光火石之间，黑墨镜出手了。
黑墨镜很快，他的速度可以比风还要快，以至于大家根本没有感觉。两种代表着死亡的力量在那一刻碰撞。高手之间一招定生死，显然，那阵急促的脚步声意味着它受到了重创，但是黑墨镜呢？
五十米开外，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卡在了石壁中间，从这儿看，那就像一具凌空摆放着的棺材，预示着不详。
那块石头，查文斌很熟悉，就是在那儿，他和超子收拾了三个僵尸。也是从那儿他遇到了那“嗒嗒”的声音，从而开始了那一次亡命般的奔跑。那股让他无处可逃的气息永世难忘，那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是无可抗拒的死亡。那一次，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因为那是一个无法反抗的存在。
那块石头，黑墨镜在刚来的时候被禁婆吊在了上面，如今，这个翻版石头上并没有悬挂着的人。而在它的正下方，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正面朝西方跪地而坐，他的头颅已经低到了怀里，他的身边，还有一条白色的小蛇已经断成了两截……

第477章 罗门
五十米，很近，但是查文斌不愿意走过去，一身寿衣的他跪望着前方，是在忏悔嘛？
黑墨镜走的很祥和，略带微笑的嘴角挂着一缕血丝，他的双臂极其自然的下垂着，经过医生的检查那是因为他自手腕以上的骨头尽数都已经被折断。
“内脏怕是都碎了。”这句简单而残酷的话，就是黑墨镜的死亡证明。
柳爷紧张地看着查文斌，他知道这是超越他所认知的范畴。
“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约定？”查文斌指的是柳爷和黑墨镜之间，他知道这样的人，在乎的不会是金钱和名利。
“没有约定，沈先生的任务就是护送我们进来和出去。”
“哦？”查文斌的语气有些质疑，“他是组织的人？”
柳爷尴尬的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查文斌是怎样的心理，听之前查文斌和这位沈老哥的对话，两人应该是同门，而且查文斌先前也说了他进来是因为沈老哥知道他的身世。如今，这层关系没了，查文斌还肯继续留下嘛？
柳爷自问没有这个把握，这些江湖中人不跟他一般是吃皇粮的，谁会冒险把命搭在这儿。而且查文斌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要找的卓雄和超子都在了，这时撤退，那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他一走，那自己又能怎么办，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战场。
“六儿，带着兄弟们和查文斌这几位朋友一起去那边休息休息，我有事儿要和查先生谈。”
不等六儿动手，卓雄已经把枪的保险打开了：“要走你们走，我不会离开我文斌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群大汉补充道：“半步！”
查文斌瞪了一眼道：“走，看好超子。”
“可是……”
查文斌喝道：“没什么可是的，这地上躺着的是我师叔。”
卓雄这才不情愿的和大山抬着超子与那些人一起走到远处，查文斌看着他们坐在那儿的时候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他不是。”柳爷如实的回答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沈先生真正的来历，在这之前，我对他一无所知。在我这个层次，偌大个中国，没有拿不到的资料，但是他的确是个特例。”
查文斌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那他为什么和你们在一起？”
“我的老板亲自介绍的。”
查文斌呵呵笑道：“柳爷还有老板？”
“查先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柳爷这回已经不打算避讳了，他知道如果还跟眼前这位江湖术士打马虎眼，那恐怕他真的会一走了之。
柳爷抱拳道："查先生，从您开始入川起，您的资料每天都会送到我的桌子上。同样，我也会把这些资料汇总到我的老板那儿，但您被组织选中并不是我的意思，我们的组织真正名字叫做‘罗门’，罗门是一个很古老的存在，自有帝王开始，它就隐藏于历代权利巅峰掌握者的手中，起初它的任务只有一个：替皇帝找寻长生的丹药。
"查先生应该知道始皇帝派徐福东渡的故事，而您在巴蜀蕲封山里也的确看到了，那棵扶桑神树的一角。东瀛神话不过是他给自己异地称王编撰的故事，徐福是罗门里第一个叛变者，他背弃了自己对罗门许下的诺言。
“罗门是一个伴随着帝王却又游离在帝王权利之外的体系，罗门只对每一任帝王效忠，但是它却不管这位帝王是用何种方式登基的，也不会管这是前朝还是当朝，不会管是汉族还是异族。这个我想，查先生是明白其中道理的。”
查文斌点头道：“无生有，有归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有源于无而归无，是前朝还是今朝不过是顺应了历史的潮流，并不能被这个罗门所左右，它的做法是聪明的，罗门只是一件工具，是皇权的象征。就和传国玉玺一样，任何一代帝王对它都会如获至宝，而不会去管这件宝贝上一任的持有者是不是自己的生死大敌。只有这样，罗门才是安全的，也才能一直延续下去并被每一任当权者所重视。”
“查先生不愧为当世高人，一点就通。”柳爷继续说道：“罗门的存在并不能指望于长生药，葛洪之类炼丹术士的崛起没有让罗门消失，而后来佛教的进入也没有让罗门被帝王抛弃。罗门依旧延续的原因是因为罗门根本不是普通的宗教能相提并论的，在罗门，据说有一位活了几千年的大祭司。”
“他死了。”查文斌说这话的时候很冷静，他已经知道那位罗门的大祭司到底是谁了。
柳爷的表情瞬间惊愕了：“死了？你怎么知道？”
柳爷依旧不敢相信，关于那位大祭司的存在他一直是将信将疑的态度，哪怕他的位置已经足够高，但是这也只是个传说，从未得到证实的传说。
“你见过？照你这么说，真得有这位大祭司？”
查文斌没有对他这次的问话而证明回答，因为对于那一段本该消失的记忆，他根本不想在提起。他只是说道：“或许吧，就像你说的，这个罗门能够一直存在，光靠所谓的长生药又怎么可能呢？帝王们为什么一直重用罗门，那是以为内罗门里真的有人长生了，不然呢？我想以历史上那些暴君的脾气，这个罗门早就被灭不知道多少回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柳爷自然比我明白。”
柳爷的表情有些激动了：“既然查先生认为他是存在的，那怎么又说死了呢？”
“几年前，昆仑，死在我的眼前，天底下永远不会有长生不死的人。他死了，罗门还会继续存在，它依旧还是权利的象征，三千年留下的传说已经足够了。柳爷，还请您派人把我这位‘师叔’能够带着，我想出去把他和家师葬在一起，还有他的那位徒弟。”
至此，查文斌心中对黑墨镜的来历已经有了八成把握，鬼道，普天之下又有谁会比那个人更清楚。
大祭司，不过又是一场他亲手导演用来折磨自己的把戏而已，查文斌啊查文斌，你还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可怜虫，连累了这位本来天正最为有前途的师叔就这样堕入魔道。
他就这样的走了，没有知道他确切的名字，查文斌的师门中并没有此人的记载。对于他那样修炼魔道的人是正道的耻辱，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而柳爷也只是听说他姓沈，关于这个人的档案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摘下那副黑墨镜，他只是一个老人，因为老化而褶皱的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的轮廓，深陷的独眼让人感觉他已经死去了很久。
“咚、咚、咚”查文斌跪在黑墨镜的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叔，弟子查文斌回去之后一定禀报各位仙逝的师祖师尊，您入鬼道是受奸人所害，天正道将会重修师门名册，将师叔牌位迎入祠堂供奉，列天正第二十六代正式弟子。”
鬼道的修炼早就应该已经消失了，这种邪教为何几次三番还让查文斌给遇到，这时才有所醒悟过来。为了让自己这颗棋子能够下的更好，能够走得更远，不惜培养了这么多鬼道门徒来对付自己当做历练，还真是煞费苦心。
起身后，查文斌对忐忑不安的柳爷说道：“这罗门的事儿我不会再管，也请柳爷回去跟您的老板说，天正道往大了说是个小门派，我查文斌往小了说就是一村野匹夫，难当大任，以后就别在往来。”
“这……”柳爷的脸都已经变了形，生怕他下一句就是要走。“查先生，到这儿来不是罗门的意思，是我自己和那般子弟兄们，我们受了这个诅咒有十年了，罗门中高人不在少数却无人能解。不是我贪生怕死，我戎马半生，早就看透了，只是不想死个不明不白。”
“柳爷对我兄弟有救命之恩，我师叔没有完成的事儿，我自然会尽力，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地方嘛？”
“第一次见到查先生应该是在一线天的那一头，如果是相反的话。”
“在你们炸开那堵墙之前，当时我已经到无路可走了，在我的背后是一道关上得门。如果我没猜错这条一线天的尽头也应该是那道门，打开它，或许有解。”

第478章 梦的开始
古老的隧道尽头是潘多拉的魔盒，十年前，有人曾经想打开它，那是一个家族守护了千年的使命。伴随着白条人命的陪葬和一个不得解的咒怨，十年后，再一次有人重新站到了它的面前。
十年前，那个年轻人，顺着古老的玉环，沿着先辈们交给他的地图，他以为自己找到的是希望，但是打开的确是死亡。
洛书河图，阴阳两极。
源自最古老的经文所布下的世界，又岂会是这般的容易找寻。
阴阳两极，双鱼环抱；黑白鱼中各有一点，此乃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也。
古人语：一阴一阳谓之道，独阴不生，孤阳不长。查文斌看出了其中的洛书河图，自然是明白各中那生死之位。
转身看着那具已经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此刻黑墨镜正静静的躺在担架上，查文斌对他说道：“前辈，弟子所言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是这里了。阴遭地府中有个六道轮回，入轮回者便可重新投胎做人，这便是死而生。世人皆知洛书河图出易经八卦生六十四道乾坤是天命所归，却不知这六十四卦不是完整。”
也不知查文斌注意到了没有，说到这儿的时候，似乎盖着黑墨镜的那白布抖了一下……“除去那六十四卦，还有两卦，这两卦的卦辞各一字：生或者死。占此卦者，须跳出阴阳、五行，三界之内，对无此人。”
跳出五行三界？世上当真有此人，还真有，不过那是在小说《西游记》中。孙悟空便是符合这般的人，他是石头生的，出去他，还有一个六耳猕猴，此两种均是。
但那毕竟是传说，在道家看来，万物皆由道生，道生一，一是混沌，宇宙初生；一生二，这二便是阴阳，反过来说阴阳的确可以代表着道，所以，万物也皆跳不出阴阳五行。
但是，查文斌是个例外。
三千年前，蕲封山中，大祭司从一气化三清中领悟出了一人三魂分修人、天、鬼三道的神技。又以三道为原型创造出了三人，这三人分修三道又各成大道以致和他反目。但除却这三人之外，他还创造出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在他眼中是废品的人，一个出生既死的人，一个没有魂的人。
有智慧的人在自然中领悟出了道，道和巫术的完美结合，催生出三道。三道道法各有千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唯有那位大祭司一人独通三门。
查文斌本由三道合力而生，却因无魂而死，他就如同空气一般，是凭空多出来一张白纸。没有“魂”便不能被称为人，但他死后却又世代轮回，那是因为他本逆天而生。
任何生物的存在都有一个母体，树木由果实中的种子发芽而成，而种子也需要授粉才能酝酿。人更是这样，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你独自一人，那怎能创造出下一代呢？
这便是自然，道是遵守着自然变化的法则而存在的，河图洛书同样是。
查文斌不是，他的前世根本就是凭空出现的，从一出生，他就违背了自然，违背了自然那就意味着违背了天。天道无常，天地不能容忍有这样的存在，这破坏了自然的基本法则，查文斌的前世是逆天而生，所以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得到上苍的眷顾，也注定落得世世都是天煞孤星。
他的出现即是道的巅峰，又是道的败笔。之于巅峰，那是因为道之终极是可以打破自然法则的，那便是逆天；之于败笔，那是因为虽能逆天却也无力，终究逃不过的还是一个宿命。
生还是死，这个卦，他自然是已经知道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笑，那座隐藏的石门早就已经打开了。
柳爷看着那道敞开的大门道：“查先生真是料事如神，这还真有道门。”
查文斌回身作了揖道：“柳爷，帮我照顾好我这几个兄弟，我进去之后要是超过半个时辰还没出来，你就带着人马原路返回，千万别进去找我。”
大山第一个就不愿意了，嘟囔道：“那怎么行，文斌哥，我要去的。”
卓雄拍了一下大山的胸脯跟着说道：“对，说什么，我也要跟进去的。”
查文斌脸色一黑，当即就发火道：“你们要进去，现在我就死给你们看！”
他这态度着实让俩人吓了一跳，查文斌以死相逼！这是什么情况？他的语气显得相当严厉，不容半点质疑，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也不敢再做声。
气氛有些微妙，还是查文斌首先打破了凝结的空气，他的语气又成了平常的那般道：“就在这儿，哪也别动，半个时辰的约定，我会回来的。”
“小心点……”卓雄的嘱咐还没开始，查文斌已经闪进了门，进门之后隐约还可以听到他说了一句：“谁要敢进来，看到的只会是我的尸体。”
门后面是一片漆黑，查文斌就是这样走进去的，留下忐忑不安的人们猜测着他那最后一番话。
卓雄起身走到了门边，他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用力地喊道：“文斌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他的脚始终没有跨过那一步……漆黑的大门，走进去的查文斌却觉得眼前是一片混沌，可以看得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坑，低头却又看不见自己的双脚站立的大地。当他跨过这道门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和外面的世界阴阳两隔了，这里没有死亡也没有生气，没有绝对的黑暗，也没有充足的光明。
他觉得自己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止流动了，周围的一切运转似乎都停了下来，说不出的自在，说不出的轻松。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里就是他追寻了一辈子的地方：无极。
手中的火折子在燃烧着，能发出光亮却感觉不到热量，火焰看似燃烧着却不会跳动。通常一支火折子可以用上五分钟，但这一回，竟然一点被消耗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他走了整整十分钟依旧还是长。
“时间停滞了！”他对自己说道。
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卓雄说自己已经失踪了一天却自己感觉很短暂，为什么那些手表上的指针会突然停走，这里的时间会暂停！
走在这里，查文斌却不觉得陌生，脑海中对于脚下的路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甚至那些路边的石头都能轻易的联想到它们的形状。
“这地方，我来过？”他反问自己道，很快他就坚定了自己的答案：“来过！”
什么时候来的？
梦里！
什么梦？
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查文斌曾经有一女，年幼的时候溺水而亡，在失去这个女儿之前，他曾经救过我一个远方姑婆的性命。在行话里这是劫命，就把一个本该已经死的人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很多年以来，他都以为失去女儿是因为那一次劫命的报应，自责和伤心一直充满了他的内心，对女儿的那份愧疚一直难以释怀。
从他女儿死后，查文斌便经常开始做梦，他梦到自己走在一条忽明忽暗的小道上。走着走着，他就听到了女儿凄惨的哭喊，他不要命般的顺着那哭声奔跑，最后倒在了一块湖边的残碑上。
在那残碑上刻着残缺的三个字：烊铜渊！
古文有云：黑门朝出而暮还，铁窟暂离而又入。登刀山也，则举体无完肤；攀剑树也，则方寸皆割裂。热铁不除饥，吞之则肝肠尽烂，烊铜难疗渴，饮之则骨肉都糜。利锯解之，则断而复续；巧风吹之，则死已还生。
在段文字描述的便是这烊铜渊的情形，这段描述来自于民间的传说，在有地府的传说起，这个地方便是禁地。
在世人嘴中有一句恶毒的诅咒：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相传这地府共有十八层，每层都有一位阎罗审判，根据人生前所犯罪过分别打入各自地狱受罚，一直到洗去所有的罪虐便可重新轮回。
十八层地府，第十八层便是禁地，这一层是没有阎罗小鬼的，这一层也根本不属于冥界，它由天地审判。
据说在这里有一个由羊身人面、虎齿人瓜的上古凶兽，它就是饕鬄，那些进入烊铜渊的冤魂们最终都成了它的口中食。
查文斌的梦中，他不止一次的倒在湖边，一遍又一遍的听着“爹爹、爹爹救我”得哭喊声，一遍又一遍的在梦中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次又一次的被那个上古凶兽死死的捏在手中……

第479章 “家”
地狱到底有多少层，谁也不知道，有说是八层的，也有说是十八层的，还有人说这地府是十九层的。在道家的典籍中从来就没有涉及过这地府是多少层，因为道的世界是阴阳的。
道家认为，阳间是活人呆的地方，阴间就是死人呆的地方。阴间是阳间的对立面，阳间是什么模样，阴间就也该是什么模样。阳间有管活人的衙门，有定罪的老爷，有抓捕的捕快；于是在这阴司里头也就有阎罗殿，有判官，有阴差。
在传统的道家世界里，阴间是人死后去到的场所，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只是那里没有活人。
来自民间的说法太多了，十八层地狱从何而来，谁也不知，只是有那么一个说法。查文斌是到过阴间的人，和他这样能够穿梭阴阳两界的人不在少数，因为阴司里有阴司的规矩：死去的人或者是那些阴差是不能和活人直接接触的。
阴阳两界虽说是互不相干的，但总有些孤魂野鬼时常会让阳间的活人碰到，或是枉死冤死的人需要被送回阳间，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批人穿梭于阴阳两界替阴间的人来阳间说话。
道士就是这么其中一种，茅山术可以让做法的人有一炷香的时间停留在阴间。查文斌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去到那个梦中的地方，那片湖，那块残碑。他尝试过，无一例外的不是失败，甚至他还贿赂过那些在阴间活动的阴差们，但是这个地方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就一如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梦境。
任何梦都是有原因的，人的大脑虽然能幻想出任何山川湖泊，那是因为他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这个梦，查文斌已经整整做了十年，那个挥之不去的地方，总是和他在梦中不期而至，那撕裂心扉的哭喊声每一次都让他从梦中哭醒。
这地方太熟悉了，眼前的一草一木都已经见过无数次，查文斌的内心开始浮动。
这是那个地方吗？那块残碑，那片湖？
这条路他在梦中走过无数遍，走着走着，也就跟着梦里的情节一般奔跑了起来。只是，那个他既害怕又希望听到的哭喊声没有出现。还是不要出现吧，出现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这个男人会立马倒在崩溃的边缘。
没有和梦境一样出现那片湖，反而是出现了一间“房子”。
用黄色的泥土混杂着稻草，这种土坯房在解放前的农村很常见。房子不大，八米左右的单开间，屋顶上盖的并不是瓦片而是在浙西北最常见的石板。屋子有一扇单开的门，但是古怪的是没有窗户。
门是虚开着的，看那木料的颜色，年头有些老了。
离那屋子还有十步远的时候，查文斌停了下来。这屋子很熟悉，隔着这道门，他可以想象到屋内家具的摆放，因为这栋屋子从外面看和他结婚时的婚房是一样的。
查文斌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是他的师傅马真人把他给带大的。
道士是个清贫的职业，兜里攒不了几块钱，马真人还好酒，替人算卦问命挣得那点香火钱也仅仅是够他自己打点酒喝。
年轻时候的查文斌和大多数那个年代的人一样，也会下地干活挣工分，那个年代大家都穷。他的妻子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离着他们村不远，过去浙西北农村里的房子大多数是土坯房，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盖得起砖瓦房。
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则要去担泥土，泥用的是当地常见的黄土。这种土黏性高，因为是山区，土质杂，混着小石头。担来的黄土要加水搅拌成泥状，再倒入一些稻草之类的做筋，然后用两块厚实的木板做模子，把搅拌好的黄土泥浆倒进去，再用人力夯结实，排出泥浆多余水分。
这种房子多半都是自己造的，耗时很长，因为打一堵墙，要等下面的泥土风干了之后才能继续往上垒，下雨天又只能停工。在那个年代，查文斌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披星挂月的用一担又一担的黄泥造了属于的自己的房子。
屋顶用的是石板，这是一种黑色的石头，很容易分层，大约办公分厚，形状不一，互相叠起来。村里专门有人干开采石板的活，查文斌当时付不起工钱，就自己开石板，那双手不知被割伤了多少次，对这栋屋子，他的记忆太深刻了。
那是他的婚房，门上还糊着已经掉色的“囍”字儿，那是村头冬大娘给剪的。
那栋房子一直住到后来超子他们来了才给盖的新房，房子是早已拆了，怎么会在这儿？
他想进去，虽然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这是假的。
但是他还是想进去，那是家，因为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很熟悉的声音，还有个男孩和她的对话。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爹爹很快就来了。”
这时，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响起来了：“骗人！爹爹是不是已经不要我们了。”
“妮子乖，爹爹忙，等他忙完了就带妮子和哥哥上街买糖吃，还要给你们买新衣服穿。”
“扑通”一声，查文斌跪在了这间屋子前，泪如雨下。他如何还能再控制，起身便要推门而入，此时身后一个声音又响起了：“慢着！”
查文斌回头，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手中提着一个葫芦正在冲着自己咧嘴笑。他惊呆了，这不是自己的师傅马真人嘛？
脸上的泪痕还在，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是湿润的，他大喊道：“师傅，是您嘛？真的是您嘛？”
那老头并没有作答，而是对他招了招手道：“文斌啊，你过来，走到我身边来。”
这声音，这相貌，这酒壶，没错的，他就是马肃风！
耳边屋子里女人和孩子们的对话还在继续，而身后那个老头正在对自己招手，是先去哪儿？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走向了师傅，因为马真人对他从小有养育之恩，在他的世界里，老头一半是师傅，而另一半则是父亲。
脚下的步子才刚迈出，他就又听见屋子里传来了女孩的哭声，那哭声哭得好惨：“爹爹，我疼，快来救我爹爹，快来救我！”
查文斌立刻转身，这是女儿的呼救，那个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声音！
“站住！”这是马真人厉声的呵斥，“文斌，过来，你只管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查文斌着急的为难道：“可是师傅，妮子在里面，她在求救。”这时，他离那道半掩着的门不过一步的距离，只要他伸手一推就可以进去了。
“过来！”马真人有些生气了，虽然平时他很少会过问这个徒弟的事情，但是只要他一发话，查文斌从小就没有不听的时候。“如果你不过来，我就不再是你的师傅！”
“哎！”查文斌叹了口气一扭头，他大步的跑向马真人，耳边那哭喊声越发的大了。
走到那老头的身边，查文斌急问：“什么事？”
那老头把他叫过来之后戏谑般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昂起脖子灌了口酒，咂吧砸吧嘴，用那脏兮兮的袖子一抹道：“文斌啊，我不在的时候你的本事都去哪儿呢？”
查文斌见他的表情，不好发作，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师傅不在的时候，弟子没有敢拉下功课，早晚都要做的。”
“那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都还记得不？”
查文斌低着头回答道：“弟子不敢忘。”
“那好，我便问问你，屋顶上的房梁方向是怎么个架的？”
“东西架，东边比西边要高一寸。”中国的民居大多数都是选择坐北朝南，而房子的梁则是东西横放，东边高西边低，象征着日出日落，这是彩头问题，若是屋子的梁西边高，那就是要不走运的。
那老头又灌了一口酒道：“哦，看来你还没忘记，那我再问你，什么人住的屋子是不能开窗的？”
查文斌脑子一转，回答道：“死人住的屋子不开窗。”
“嗯，这个也没忘记，那你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屋子呢？”
听完这话，查文斌心中猛地一惊，拿出手中的罗盘一摆，再抬头一瞧，那屋子的屋顶果然有问题！
这屋子的屋顶并不是东西走向，而是南北走向，这屋子是坐东朝西的！活人的屋子是绝不会把大门朝西边开的，西意味着日落，是死亡的象征！再一看，这屋子除了和自己的家很像之外，并无开窗，而当年自己的那个小家是有两个窗户的。
查文斌刹那间顿时醒了过来，他急忙想问师傅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等他转头，身后的师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80章 坟
在我们老家，坟有几种修法。
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前的坟以石头垒筑为主，地面上是个半圆形的，远远看着跟碉堡似得，顶上留点黄土，多半会长些茅草。这种坟，地下半米就是棺，棺上是黄土，黄土上是石头，好认得很，也是最多见的。
五十年代到上世纪80年代末期，则流行另外一种坟，这种坟又分两种。
水泥的出现和普及直接让坟墓这种建筑也随之升级，用水泥和砖块码成高大的建筑，间隔二十公分开一个拱形的坑道，这些坑道就是摆放棺材的。大户人家的家族墓这种坑道可以开上一摞字，中间为最大的长辈，然后按照等级往四周散开，很是占土地，后来这批坟陆续都被拆毁或者迁移。
而小户人家呢，一般选择另外一种坟墓的建筑形式，那就是土坯坟。
土坯坟的来源则是民间的住宅，浙西北是山区，资源少，道路又难同行，在幽岭隧道通车之前，这个地方是相对物资匮乏的。于是这里的建筑采用就地取材的办法，简单的用黄泥土、稻草、石灰和木材与石板，查文斌的老房子就是用那种方式建造的，而我小时候住的屋子也是这种黄泥土坯房。
这种房子虽然外观简陋，但有一个好处：冬暖夏凉。因为泥土被夯的很结实，所以保温效果奇好，夏天的时候太阳又晒不透，泥土冷却的温度又快，住在西边的厢房晚上还得盖被子，这种屋子老一辈的人到现在还是很怀念的。同样随着坟墓建筑的升级，这种简单而实用的建筑方式被运用到了坟墓上。
一般会请风水师傅来选地，选好之后，不修坟，只是拿块木板刻上姓氏钉下去人家便晓得这是块被选走的坟地了。
选好的坟地是人死当天才会用到的。
哪家有人过世之后村民会在第一时间集合到主人家，有德高望重的人被推荐出来做总管，这位总管会将挨家挨户的代表们进行分工。女人们负责买菜洗菜做饭，男人们除了发丧砍柴和搭台子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是就是修坟。
这坟怎么修呢？
来到主人生前选好的坟地前，由道士带着先拜土地和太岁，然后告知山神，一番祭司后，拿掉那块木板，用一只活的大公鸡拴在木板上放到一边。
道士会用生石灰在地上撒出一个形状，男人们就依照这条石灰线来挖土，挖的深度以半口棺材为止，棺材的前半部门要比后半部分低。
挖好坑之后，再沿着那些石灰线就地取挖出的泥土筑墙，要是赶上阴雨天这份工作就是个苦差事，那得主人家先用雨布在上面搭棚子。筑起的墙大约有半米高，夯结实后开始在四周用火烤，为的是让这土墙能够快点干透，等墙壁差不多的时候再在外面刷上一层白石灰，这活就完成了一半。
到了发丧的那天，棺材会被负责抬中的金刚们放进这个已经挖好的坑里，棺材一半在土里，一半在土上。这时，若是那户人家子女多的，多半会给那些抬中的人塞个红包，这里头有个讲究。
讲究在哪里？在于棺材的方位！
中国人讲究祖上积阴德庇护后人，一般去祭司的时候也多半会让小孩子烧纸钱的时候对着里面已经腐烂成白骨的老祖宗一边磕头一边念叨：求太爷爷保佑学习进步；求祖奶奶保佑升官发财之类的。
其实这坟里头睡的祖宗还真未必认识外面那些对他磕头的晚辈，再说生前就是个老实的庄稼人，穷了一辈子，精光赤条的走，哪还有能耐保佑你，要发财他不生前早发了。
但是，这玩意，对于风水上的学问是有极大的讲究的。那棺材头摆放的位置如何，将会直接影响后人的运势，若是把这棺材头朝向对准了某个子女家的大门，那这户人家受祖上庇护的运势将会大大提高。
摆放完棺材，子女们一通哭喊，围着那还没封顶的棺材绕圈，一般是左三圈右三圈，手里抓着的是黄土，走一圈撒一把黄土，待那棺材的表面基本都有土覆盖了，这些人再跪地磕头一通大拜就可以先散了。
这时，木匠们会替主人家来完成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盖顶。
木匠和那些杀气极重的屠夫一般，被视为是野鬼们不敢靠近的对象，因为他们的祖师爷是鲁班。他们手中的墨斗和戒尺都是驱邪的利器，连查文斌这样的道士也需要用到，而且他们还负责打造棺材，算是那些逝者的恩人，所以在过去丧事中木匠的地位是很高的。
木匠会把那根墓主人生前插着的木棍拔出来作为这座新坟的“梁”，然后搭建瓦条把石板盖上，到此整座坟墓就算完毕了，而那只拴在木棍上的公鸡则会作为报酬被木匠带走，那是对他极高的崇敬。
而这座屋子，查文斌在那个“马真人”的提醒下，确实看出了端倪。坟是没有窗户的，任何坟墓只有一道门，这是生死门，阴阳两隔就在与此。
阳宅大门都有门神，这里鬼魂是进不去的，所以在回魂夜，窗户被认为是鬼魂通向屋子的主要路径。而阴宅虽然也会设计各种墓室房间供人死后使用，但惟独不会修建窗户，这是大忌，也是基本常识。
若不是师傅的提醒，这回指不定还真的就栽了，也不管那屋内的孩童的啼哭，查文斌就地用七星剑给自己画了一个圈，取出两张符纸来。这纸是红绿各一张，上面用红色朱砂画好了符，这符上有一道横躺着的“目”字，有点像甲骨文。
两张符一起点着，一阵青烟随着腾起，待那符快要烧到手指的时候，往七星剑上一放。那剑带着燃烧着的符举过头顶，查文斌朝着那屋子大喝一声：“呔！”
七星剑猛地向前一掷，两团火焰带着散落的灰烬朝着那大门飞射过去，“噗”得一声过后，两团火光刹那间在门板上发出渐渐融为了一团。
一眨眼的功夫，那两团符算是彻底烧成了灰，再定睛一看，那门上原本已经泛白的“囍”字哪里还有，那明明是用白纸写的两个“奠”字。
好家伙，这回算是揭了真面目，这地方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一个坟，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他难受的不是自己差点着了道，而是竟然拿自己的家人来这里坑自己，心头原本那点哀伤顺势就化作了怒气，朝着那大门喊道：“今天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拿我一双过世的儿女做引子，我必定与你势不两立！”
这种屋子既然是仿那坟墓所建，那自然是有开启的法子，若是从大门走，那刚好直接撞上了棺材头，指不定这里头就有一口凶煞的大棺材正对着自己。查文斌想，你要弄这手，那索性我就揭了你的顶。
这种坟在过去也没少迁，事儿没多难，但是出事的人却不少，原因就是没有掌握好诀窍。要开此坟，最关键的就是找到那根“梁”，梁就是主心骨，先抽掉它，这下面的煞气就去了一半。
查文斌瞅了瞅，这高度不过四米，绕着那屋子绕到后面一瞧，靠山而建。顺着那山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再一个蹬腿，顺势一跳，就落在了那屋顶上，脚下的石板“咔嚓”一声就断作了两截。
拿起脚下的一块石板看也不看，随手就往后山一丢，“呯”得一声碎了。查文斌听到声音后，这才开始慢慢顺着屋脊往上爬，这一照叫“投石问路”。上房顶换瓦片在过去农村是致残率相当高的一件事，很多人都会莫名其妙的从房顶上掉下来，但是有经验的人都会上房后先抓一块瓦往身后丢，只要丢了，这人基本就不会再出事。
石板比瓦片要光滑的多，也没有瓦片那样的卡口和瓦条相连，查文斌心里原本就带着怒气，走到正顶上之后，也不用手，直接用脚朝着那些石板踹。那石板原来就是互相叠加，一动之后就是“哗啦、哗啦”一片片的往下落，摔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哭声马上就被掩盖了下去。
这一通乱踹过后，没一会儿就露出了下面的瓦条，一根碗口粗的木头位于正上方，这东西便是“梁”了，查文斌点了一根火折子往下面一丢，这小片火光闪过才看清楚里头的情况：只见有四口棺材，两大两小正均匀的被手指粗细的麻绳吊在那大梁之上……

第481章 鬼吹灯（上）
火折子燃烧的光亮很有限，查文斌趴在屋顶上，只能隐约的看见那四口棺材并排挂着，其中一口大概是因为他对那些石板的一通乱踹，还有些微微摇晃，麻绳和木梁之间发出的摩擦声“吱嘎、吱嘎”，在这种地方这声音显得诡异无比。
查文斌猫着腰把身子贴在那木梁上，他紧盯着那摇晃的棺材，一只手按着自己的七星剑。这把剑早就和他人剑合一了，能认得邪物，遇到脏东西都会颤抖以示警报，可这会儿它安静的就像个睡着的孩子。
火折子的光还是太微弱了，他的包里还有几根冷焰火，这是超子从柳爷的人那儿要来的，临行前塞给了查文斌。查文斌的视力在夜间本就比常人要好，但这屋子里头黑的透彻，就是看到的那几口棺材也隐约是藏身在一片黑雾之中。
打了一根冷焰火朝着屋子里头扔了下去，“啪”得一声，焰火砸在了其中一口棺材上，跳动了一下又跌落到了地上幽幽的发着白光。
冷焰火的照明范围很广，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在洞穴探险，其效果有点和闪光灯类似。色温很高，但是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借着这股光，这间不大的屋子被蹲在屋顶的查文斌尽收眼底。
屋子里头除了那四口吊着的棺材之外并无他物，就连个供桌也没有，很是简陋。这屋子原本就不大，他又在上方，来回扫了几眼便就确定了。查文斌心想，既然这样，那我下去瞅瞅便是，这棺材挂着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中国人自古讲究个入土为安，上到王侯将相，下到平民百姓，人死后装棺入土都会有个讲究。无论你这坟墓修的多豪华大气，再上档次的棺材也和裹着草席一样的平头百姓一样，都得是放在土上。
土，五行归中，颜色黄，在方位中也一直是位列中央。哪怕是用大理石贴着黄金的墓葬，其主棺也一定是要放置在土上的，这是规矩。若是这棺材不接土，那死者便接不了地气，不能接地气，就不能入轮回，这鬼魂便成了飘荡的游魂，死后也睡的不踏实。
像这种棺材悬着的绝非是没有，查文斌就处理过，在中国的丧葬文化里，棺材的摆放是极为讲究的。吊棺一般都意味着这里头装的不是什么善茬，或者是被人存心报复，比如要起尸的或者要闹凶的，这种棺材一般都会被道士或者术士下符封住，然后取链子或者绳子凌空钓起来。
其原因同样是不让这里头的主接触到地气以防生变，吊得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活人的阳气也不容易被沾上，按照阴阳说，人的阳气是下沉的，而阴气则是向上的。
查文斌蹲在那梁上自觉地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儿，那好东西两手往那木梁上一扣，身子向下一荡，这人便垂在了木梁上。这会儿，他的脚尖离那口来回轻微晃着的棺材不过十公分，只要再身子再往下去一点便能接触。
查文斌穿的是道士用的方头布鞋，这种鞋和千层底有些相似，但是上面会绣一些腾云图，这人向下一挂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脚尖一阵凉气袭来，那脚趾上的汗毛都立刻竖立了起来。
此时，那柄挂在腰上的七星剑也跟着一颤，查文斌抬头看着自己抓的那根横梁心想自己还是托大了。要开这种坟，必须要先拿掉梁，拿掉梁就意味抽掉它的主心骨，那气势就去了一半。
他就这般垂在那儿，只见脚边那口棺材这会儿摇晃的开始格外厉害起来，有几次都差点要触到他的脚尖，那幅度不知怎的竟然还开始加大了起来。
查文斌不是什么刚出道的毛头小道，眼看那地面的冷焰火就要熄灭，他索性双手一松，双脚朝着那口棺材头上一点，只听“咚”得一声，那棺材被踩个正着。他身子顺势往下一蹲，右手从怀里抄起一张天师符来朝着那棺材头部贴了上去，左手立刻抓着那股吊棺材的麻绳，再接着向下一跳，头也不回的就到了地上。
落地之后抬头再看，那摇晃的棺材幅度开始慢慢变小，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查文斌搓搓那被绳子烙得发红的手掌，弯腰去捡那火折子，就在这时地上的冷焰火就跟着熄灭了。
一间原本惨白的屋子瞬时又陷入了黑暗，在他低头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对面墙壁上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那速度是极快的。
“什么人？”查文斌喝道，他这一声一半是出自本能反应，而另一半则是为自己壮胆。
周围的空气都很安静，除了头顶的石板偶尔有几块滑落之外，就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很清楚。火折子的光跳得就和绿豆似得，太小也太不显眼，平时这火折子点亮后能跟蜡烛差不多，可这会儿火焰就跟马上要熄灭的小木棍一样，显得十分没力。
他想起来自己的袋里有蜡烛，摸出了一根用火折子去点，点了几次那蜡烛都没有反应，他用手挡着才勉强把火给养大了一点，蜡烛这才亮起。
蜡烛的光黄中带着一丝绿，那点绿从烛芯一直窜到了火苗，被夹在中间很是诡异。这种火光在行家的眼里那是能读出信息的，这附近的确有脏东西。
蜡烛在古时候是用来照明的，后来无论是祭司还是上供都会点蜡烛，在有了现代照明的情况下，这蜡烛显然不是用来替人照亮的。蜡烛最大的作用便是替那些脏东西照亮，还有一个便是若是你想见鬼，可以在夜晚时分点一根蜡烛出门，找个预计有脏东西的地方把蜡烛放在人眼前，两眼要盯着那燃烧的火光，若是运气“好”的时候，你会看到蜡烛中间那团火是绿色的，那么恭喜你，你见到鬼了。
查文斌是早有防备的，他点这枚蜡烛是问路的。
在中国有一个行业就是盗墓的，除了火葬场的和医生，天底下怕是没哪个行业比这个更多接触死人了。常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夜路走到了都能遇到鬼，何况是摸到人家坟窝子里掏陪葬品。
这些盗墓贼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摸金校尉，其实就是拜托那难听的“贼”字而自封的，在最早的时候，这活都是一些无所事事的乡村流氓干的，毕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可是中国自古就讲究人死为大，尤其是王公贵族们的厚葬之风盛行，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手伸进了黑漆漆的墓地。
有厉害的直接派军队盗墓，比如刚起兵的曹操，五代的温韬，那可都是臭名昭著，他们是为了筹措军饷。而更多的则是那些两三个一伙为了生计为了发财的小股盗墓贼，说这墓葬都是埋在地下，打开盗洞进去后有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再也没上来，怨恨的就做了个陪葬的野鬼。
在李鸭子的洛阳铲大行其道之前，更多的盗墓高手都是出自那些风水行家，而在中国，最懂风水的莫过于是道士。
东汉末年，曹操抓到了一个道士，这个道士精通奇门遁甲，精通风水星象占卜，名叫左慈。这位左慈更厉害的是得到了一部《遁甲天书》，据说十分了得，这本书查文斌曾经推测过是否就是《如意册》。曹操抓到此人后，知道其有道术，便关押其一年，不给吃饭，据说一年后他平安出了大牢依旧如故，让曹操很是惊讶。
曹操为了筹措军饷，专门训练了一支秘密军队，昼伏夜出，专盗皇家贵族陵墓，领头的便封为摸金校尉。但遇到的怪事太多，损兵折将，便求这左慈给予帮助。
作为释放他的条件，左慈给这摸金校尉留下了一句传承至今的顺口溜：“人点烛，鬼吹灯！”
这意思为进入墓穴之中要先在东南角点燃一支蜡烛才能开棺，如果蜡烛熄灭，就意味着这墓不能盗取，放下所有东西退出便是。若是蜡烛还能在烧着，那就取些钱财，完事后得烧香烧纸回敬，因为这些钱财死人用不了，得靠活人烧。
查文斌这蜡烛便是打算放在东南角，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开棺！

第482章 鬼吹灯（下）
把那红蜡烛倒着点上，滴几滴蜡烛油再把蜡烛立上去，两手小心翼翼的移开，生怕那火苗就地熄灭。查文斌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墙角，看似是关注着那蜡烛，其实他看的是那蜡烛背后的影子。
那影子看不出是个什么样，不知是人还是物，只是在这个地方出现显得有些突兀。查文斌的脸稍稍向后侧了一下，那团黑影立马就消失不见了，他又继续低下头翻出几叠纸钱来。
把那纸钱点了，人半蹲着嘴里嘀咕着无非就是偶然路过此地，进来查看一番，如果有打扰到的地方多多包涵，烧点纸钱算是赔罪了。
有影子，很难说是什么，一般的脏东西是不会有影子的，这是常识。但是查文斌看得真切，那东西是个半圆形的，一闪一躲又立刻没了，几次反复试过之后他确定那东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无奈，他是个常人，至少在生理上做不到瞬间移动，背对着未知的危险是最可怕的。在还没分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查文斌决定先按兵不动。
等到那堆纸钱都烧完了，查文斌也起了身，看那蜡烛烧的还旺，他决定先开一口棺材瞅瞅。
那口小棺材不过一米长，外面的涂料刷的也是深色大黑漆，这种颜色的棺材并不算多见，多数的棺材以暗红色为主，黑色的棺材给人第一的感觉就是：煞！
那棺材离地面有一人多高，查文斌抬起手可以恰好摸到那棺材的底板，两口小的位于两边，两口大的在正中间，他的脑海里瞬间想到了这该不会是一家子吧。
用手按着那棺材的底部，查文斌试着向上顶，不料那棺材里头像是装了铁驼一般，死沉死沉，一只手用力纹丝不动，换了口气双掌同时顶着向上托。他这人也是农村出身，年轻的时候下地干活算得上一好劳力，他家造房子，三百多斤的杉树扛在肩膀上能走二里地不歇息，并不是个文弱书生。
棺材这玩意，查文斌接触的多了，一口棺材重的不过二三百斤，加个人和陪葬，顶天四百斤。这么口小棺材，分量要减掉一半，怎么也不至于推着纹丝不动。查文斌深吸了口气，再次用力试了一次，手掌心传来的是无情的阻力，这棺材实在太沉了。
不得已，他只能放弃，当他的手离开那棺材的时候只觉得手掌心有些黏糊糊的。起初他并未在意，当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味开始刺激鼻腔的时候，借着蜡烛那点弱光，查文斌摊开掌心一看，整个手掌血红一片。
“这不是自己的血！”他的脑海里蹦出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不是自己的血会是谁的呢？
那地上干干净净，要是棺材真漏了，地上应该有痕迹才是。查文斌不知是出自何目的，他把手中对准了墙壁按了下去，双手拿开的时候，墙壁上留下了一对血红的手掌印。看着那手掌，他心中的疑惑再一次升起，血掌印和自己的手掌竟然大小完全不同！
墙壁上那对手掌印无论是手指的长度还是掌心的宽度与他本人截然不同，墙上的掌印分明就是一个孩子的手掌，那手指稚嫩得连纹路都很清晰。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先前的血红色的确只是集中在了掌心的位置，抬起手掌凑到鼻尖一嗅，那股腥味不浓，很淡。
手掌没有割破的痕迹，这说明刚才自己按到的是另外一人的手掌印，那么这个手掌印的主人在哪里？查文斌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了那口棺材上。
看着那烛火烧的很是旺盛，查文斌再也按耐不住了，这掌印按在他手上，却印到了他的心里。
从怀里拿出那根手工搓制的捆尸索往吊着棺材的麻绳上一搭，两头一系就成了个环，他先坠在那环上试了试分量，很结实。双手拉着那环，身子奋力向上一拉，一手就搭在了棺材盖上，再一用力，这脚就踩到环里，然后再一蹬，身子一跃就爬到那棺材上。
棺材的盖板很普通，凭借自己的经验，查文斌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暗扣，轻轻磕掉暗扣之后他准备用起尸用的探阴爪顶开榫头。这时他才发现这棺材虽然有暗扣，但是通体却没有一根木楔做榫头，也就是说这棺材并不是彻底封死的！
暗扣是在棺材外面的，这只是为了防盗的一种手段，但是棺材的彻底密封都是靠木楔做榫头钉死，若不然，这棺材里头是有空气能流通的，里面的死者也不会得到安息，这有违下葬的常理。
棺材的开发，一般是从头部往尾部推，首先打开的可以看到死者的正脸，这种开棺多半是开正常的棺。而对那些觉得有问题的棺材，有经验的人都会选择从尾部往前部推。据说人在死之前都会用力吸进去最后一口气，这口气他会一直带进棺材里都不会吐出来，所以人死的时候嘴巴多半是张开的，对于生的渴望是从呼吸开始。
气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可这股气在尸体里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没准就会被腐败的尸体所感染。道家也称这口气为尸气，若是在移动尸体的过程中恰好让憋在尸体腹中的气迎面喷出，很容易就着了道，所以道士们多半会选择从尾部开棺。
因为这棺材有些邪门，查文斌还是先防了一手，他把棺材的两边各撬起来一点，用七星剑穿过盖板留下一条缝隙，再用捆尸索穿过缝隙绕了棺材一圈打了个结。这样，若真是一会儿棺材里的主要起尸，也会先被这捆尸索拦住，不会直扑而上。
准备妥当之后，轻轻推动了一把棺材盖，出乎意料的是完全没有受到太大阻力，他很轻松的就推开了一掌的空隙。
从怀里摸出火折子，他打算瞧瞧这里头是个什么情况，用力一吹这火折子就着了，就在他准备探头去瞧的时候，只见视线边缘的那一抹黄色的烛光瞬间消失了，转身一看，东南角那根蜡烛就在刚才熄灭了。
鬼吹灯这玩意，查文斌其实不是不信的，左慈这个老道士严格来说不是他们茅山符箓这一派的，而且这玩意主要是流行在那些盗墓贼的手中。而查文斌自问自己是个道士，驱邪除魔本就是自己的老本行，遇到脏东西他的任务不是离开，而是降服，因为道家认为任何脏东西留在这个活人的世界都是不应该的，死后就要去阴司，任何理由的贪恋尘世都是错误的。
真正的茅山一派杀戮之心是极重的，只要看见有孤魂野鬼在飘荡，那就跟猎人见了猎物一般，优先以灭为主，灭不了的才改成驱或者送。而天正道凌正阳这位祖师爷有点亦正亦邪，既拜三清祖师和三茅真君，又时常提着酒肉去些乱葬岗和那些孤魂野鬼一块儿畅饮，为人颇有些江湖味儿。
不过，这鬼吹灯的规矩既然流传了千年就自然是有道理的，查文斌心想，你还真以为我是个路过的要拿你家宝贝，道爷可没工夫跟你扯这些犊子。右手往拿七星剑上一按，猛地向后一拉，剑身一颤“嗡嗡”作响。
他从怀里又掏了根蜡烛出来，点着之后可再也没放那东南角去，而是朝着棺材头上的盖板上滴了蜡烛油，顺势就给立在这棺材上了。
烛光下，那七星宝剑身上所带古朴的花纹忽闪忽闪，给人说不出的感觉，一丝凉意里头透着股邪气。那蜡烛的光很是微弱，有几次若不是查文斌用火折子补火怕是都已经要灭了，这让查文斌分外有些恼火，他进此地本就时间有限，心想着个别小鬼莫不是在捣乱，索性提着七星剑狠狠地朝那棺材板上钉了下去。果然，那蜡烛像是立刻得到了氧气一般，火光一阵大起，火苗瞬时就窜的老高。
查文斌心想，你这小鬼果然也是个欺软怕硬之辈，那我也不得和你再客气，不由得手中力气一下子就增大，只听“哗啦”一声，那棺材盖板一下子就被打开了一半。
接着烛光，查文斌低头一看，这棺材里头哪有什么尸首，就连个遗骸也没剩下。一眼望去，这棺材的后半截是空空如也……

第483章 八字娃娃
“空的？”查文斌的心中一阵疑惑，这棺材既然是空的，又为何会如此的分量，难不成这棺材木块中间真的夹杂的是铅块不成？
他用手往那棺盖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咚、咚、咚”，回声铿锵有力且很稳定，并没有夹层的感觉。看着这一头空空的棺材，查文斌联想到那个红掌印，推测这里头不可能空无一物，于是便盯着那半边未开的棺材另一头。
那盖板不沉，双手扶住往回一拉，就像布了导轨的抽屉一般被轻松的复位。按着那微微上翘的棺材头，查文斌深吸了一口气牢牢屏住，突然掌心一发力，“哗啦”一声，棺材就被往后给拉开了半截。
里面的景象再一次让他失望了，比之前多出来的仅仅一只绣花的枕头，上面绣的是个童子戏鲤鱼的图案。棺材的下面还铺着一层蓝色的棉被，很薄，肉眼就能看出下面没有任何东西，被子的成色并不像是已经有很多年头的产物，更像是现代机器工坊里出品的纺织物。
两头都是空的，查文斌很难接受这个答案，他本以为这里头会是一具邪尸，再怎么有一具残骸也能接受。这地方，几百年也不会有人轻易进来，谁闲着没事在这放几口棺材。
一，这玩意看上去根本不是什么阵法；二，他确实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煞气。
他觉得不甘心，把手直接伸进了棺材里，顺着那被子上上下下的摸索了一遍，除了坚硬的棺材板，空无一物，就连那枕头都被他捏了又捏，就差把里面的棉花给拆开看了。
难道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他把目光聚集到了另外几口棺材，特别是位于中间的那两口大棺材，从这口小的要纵身跃过去，以他这样的身手没有问题，距离不过一步远。
捉摸着要不要再开一口瞧瞧，这棺材里头要真是空无一物，那就当做是别人摆的迷魂阵，本来想着开棺多少有点打搅到亡者的安歇，他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想到这，查文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给拉开瞧瞧，到底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说这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紧张的事，他的一只手此刻还停在那口棺材里，人一边思考这手一边往外抽，等到他决定要过去开那口大的时候才意识到手掌一直还抓着那条棺材里的被子。
等到查文斌觉得手掌心捏着的东西有些丝滑，他才看到自己已经拽出了那条被子。不管怎样，这都是棺材里的东西，他又不是盗墓贼，要了作甚？于是，手一抬就又重新丢了回去。
这一丢，倒是多出了一个新发现。
被子原本是铺好的，只有正面朝上，被他这么一拽一丢也就乱了形状，让那被子的内里给露了出来，其中一段长条形的白色东西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他又再次提起了那条被子，只见那段长条形的东西上赫然印着一行字：‘杭州第一丝绸厂’，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查文斌顿时觉得这是谁在暗地里故意下的这么个套，他扯起嗓门对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大喊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偷偷摸摸的，有本事的就站出来让我瞧瞧！”
一想着自己的时间是何等的宝贵，却无端浪费在这里，心里那叫一个气，拔出棺盖上的七星剑拧下蜡烛，抬起一脚踹向了那棺材盖板。只听“哐当”一声，那盖板跌落在地立马腾起了一阵灰。
除了灰，这盖板里还飞出了另外一件东西，查文斌看到，在那打翻的棺材盖板内里面上竟然有一个白乎乎的东西，约莫有两个手掌大小。这儿光线不好，但他看得真切，那盖板上空荡荡的多出这么个东西很是扎眼。
注意那东西后，查文斌没有犹豫，一个翻身落地，拿着蜡烛走近一瞧。好家伙，这是一个人偶娃娃，被人用线给吊在了棺材盖的内里面，若是只推开棺盖和检查棺材里面还真发现不了有这东西。
查文斌附身去捡那娃娃的时候心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东西的出现八成意味着降头或是邪术。拿起来一瞧，那娃娃的身体用的是稻草，外面用白色的布包扎做了驱赶和脑袋，很特别的是，这娃娃连在棺材盖板上的线是一根墨斗。
这根墨斗不是系在娃娃的身上，而是从他的心脏部位用针扎进去的，针的另外一头还插在棺材盖板上。
这种东西拿在手中，查文斌顿时觉得火冒三丈，这绝对不是什么正派人士的所为，自古银针扎小人这种手法都是些卑鄙下三滥的招数，若是懂行的人用这招害人，可谓是歹毒无比。
他手中拿着的是蜡烛，心一想，这般东西自该毁了去，于是便举火去点。那娃娃本是布料加稻草所制，遇火便着，那小脸蛋上涂抹着一缕腮红和那道用朱砂所画的嘴在火苗的窜烧下开始变形，竟然给人一种要哭的感觉。
也正是这个让人产生错觉的表情使得查文斌的脑海有了一丝短暂的空白才没有当即扔掉手中的娃娃，当外面的白布完全被火包围吞噬的时候，剥去了外衣的娃娃里面露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片。火的高温使得这张纸片开始发卷，查文斌意识到这张纸片时，稻草的火苗已经让它开始冒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它被化作灰烬之前抽出了那张纸，借助烛光，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着八个字，当这八个字以轻微而颤抖的声音从他嘴里读出来，下一刻，这个男人的怒火将被彻底点燃。
“癸亥、己未、癸卯、丁巳。”每一个字，他都是咬着嘴唇，每一个字念完都可以听到牙齿互相之间的摩擦发出的“咯咯”声，那团还在燃烧的娃娃被他狠狠地砸向地面，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脚又狠狠得踹向那团燃烧的火，只想把心中所有的愤恨都宣泄而尽。
是的，这么一个八字，而这个八字他太熟悉了。而更加熟悉的是那八个字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字：查良！
这世上八字一样的人有很多，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那一秒同时出生的人不止一个，但是“查良”，这是由马真人亲自取的名字，他是查文斌的亲生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手中的那张八字被他撕得粉碎，他的眼睛开始变得通红，他的左手开始微微弯曲，手上的皮肤迅速老化，那些手臂上的青筋迅速暴涨，查文斌扬天长啸：“啊……！是谁！”
这一声呐喊，震得屋顶上的石板纷纷跌落，震得那三口被吊着的棺材来回摇晃，震得让一只守护在外的卓雄和大山都听得真切。
卓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朝着大山问道：“刚才那声音是文斌哥？”
大山直勾勾的蹬着卓雄道：“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该是出啥事了吧？”卓雄立刻看向柳爷身边那个长着奇特大耳朵的男人向他问道：“你外号顺风耳，刚才有没有听到啥声，那个是不是我文斌哥？”
外号谛听的那个家伙看了看柳爷，柳爷开口道：“问你话呢，听没听到照实说。”
“没有听到。”
卓雄听到这话，心里又急又躁，一团怒火立刻就腾了出来：“你不是号称顺风耳嘛？你咋个会没听到，你是不是怕进去有危险才故意这么说的，他妈的，早就知道你们是一群白眼狼。让我家哥哥进去送死，你们倒好，在这里坐视不管不闻不问，枉我家哥哥仁义替你们消灾，到头来是成全你们这群小人！”
见他如此发飙，柳爷赶紧过来打圆场道：“卓雄兄弟，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是按照查先生的吩咐……”
“你少给我放屁！人模狗样的东西也配叫我兄弟，为什么我兄弟二人明明都听到的东西，你这个还号称顺风耳的人竟然说什么都没听到，难不成他的耳朵是聋了嘛！”
柳爷脸色一变道：“你别出口伤人！”
卓雄气得是瑟瑟发抖，心想要不是你们，查文斌找到超子早就出山去了，哪会只身进这么个破地方，拿起手中的八一杠拉了一把枪栓道：“出口伤人？我还拿枪呢！”
“哗啦、哗啦”一阵枪栓的拉动声后，七八条黑漆漆的枪口立即对准了卓雄和大山。
卓雄的心中自然是把查文斌的安危摆在了第一位，他毫不示弱的把枪口对准了柳爷骂道：“妈的，果真是一群白眼狼，今天要是我文斌哥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你们全部留下陪葬！”

第484章 梁塌
突然间，只听“咚”得一声，接着就是“哗啦啦”一阵石头雨，大小的石头不一，砸得大家伙儿是抱头顾不住腚。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地震啦！”，那些人哪里还顾得上眼下的情况，一团人当即乱作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卓雄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扯，有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快走！”
再等那阵石头雨消停的时候，柳爷只看到大山和卓雄二人已经闪入了石门，原来刚才哪里是什么地震，而是大山看情况怕卓雄要吃亏，抄起了一块篮球大的石头朝着上方的崖壁上砸了过去，那些粉碎的石头顿时落下让大家伙儿乱了阵脚。趁着这机会，他一把拉着卓雄就进了门，这小子听说查文斌有难，那还有商量？
柳爷一看人也没了，这队伍一下子就彻底只剩下自己人，几个手下询问他的意思是出去还是进去，柳爷瞅了一眼那担架上的超子道：“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等。”他知道查文斌这人重义气，只要他的人还在自己手上，就不怕他查文斌不替自己办事儿，他盘算着，要是这几人进去之后出不来，那就索性自己再带人冲进去，总之，这一趟他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死也得死个明白。
再说查文斌在里头看见了那份印着自己儿子八字的纸条，那心中的愤怒已经燃烧到了极点，瞬间他便失去了理智。高高举起手中的七星剑朝着那吊着棺材的麻神狠狠地劈了下去，“咚”得一声，一口大棺材应声落地，那棺材板也直接被摔开，从里头照样的用同样的手法吊着个小人。
这个人偶娃娃比先前那个要大上一号，查文斌一把拿起来直接在手中就给撕开，果不其然，在这个玩偶的背后同样也有一张八字，而这个八字竟然是他那因为生产小女而死的妻子。
查文斌的妻子知道的人很少，认识的人更加少，关于她的信息我更多的是从外公那儿得来，就连河图对他这位从未见过的师娘也无半点信息，查文斌对她的往事从来都是三缄其口。
他的妻子姓“钭”，单名一个“妃”字，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姓氏，出自姜姓，据说是炎帝的后人。
钭妃是查文斌隔壁一个村的姑娘，钭家是外来户，据说祖籍是浙江开化人，五几年闹饥荒来到了浙西北。钭妃的父亲是个铜匠，会做铜壶、铜锅等一些生活用品，也会做些唢呐、钵等乐器。这些乐器都是道士们做法的时候需要用的，马真人就是这样认识了钭妃的父亲，就这样，两个老人给搭了线，钭妃就嫁给了查文斌。
钭家做些买卖，但在那个年代也仅仅是糊口而已，钭妃的父亲非常有远见的给女儿念了书，这钭妃在当时的村里算得上识字的文化人。听我外公说这个女人出自寒门却有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嫁给查文斌后很少抛头露面，以相夫教子为业，最终死于产后大出血。
关于这个女人，我曾经见过一张黑白的照片，这张照片现在还在河图的手里。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右开襟的褂子，垂耳的短发，燕眉式齐刘海，模样很是清秀，看着也很斯文，据说这张照片是她嫁给查文斌的前一天去县里照相馆拍的，这个女人这一生就留下了这么一张照片。
关于她和查文斌的故事，我想她是幸福的，因为查文斌自她后终身未再娶，一个男人肯为一个逝去的女人如此，想必感情是很深厚的。
拿着那张八字，查文斌的心在滴血，他知道这个世上晓得钭妃八字的人不会超过一只手，这个女人低调的连他们村里的人都叫不出她的名字，有很多人在她嫁过来这些年里竟然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
究竟是谁？
查文斌看着那个已经被他撕烂的人偶娃娃暗自发誓，如果被他找到，他一定不会轻饶！伤害他自己，没事，他已经习惯了，但是伤害他的家人，这是不能被原谅的！
他开始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两口棺材，一大一小，不用猜测，透过前两口他已经知道这里面会是什么，是自己的女儿吧，而还有一口应该就是留给自己的。
这是何等的歹毒，非要把自己一家人禁锢与此，怪不得总是梦到女儿被那个梦拉扯着，这般恶毒的阵法明摆着是想让他全家永世都不能翻身。
查文斌摸着那口大棺材呵呵冷笑了一声，但是他却没有发现那口棺材此时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抖动很细微，若在平时查文斌一定能发现，但是现在他已经被仇恨占据了所有。
“啪”、“啪”还有两口棺材也同样应声而落，那口小的已经摔开了，里面的那个布娃娃明显是个女娃，她的脖子被人用线系着，她的胸口那枚银针闪闪亮得扎眼，那身红色的布犹如她的血，她一直在流血，从未有过停止。
查文斌已经泣不成声了，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答在那个丑陋的布偶上，这个男人跪在地上仰天长嚎，他不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到哪里都永远摆脱不了被诅咒的命运。
三个被撕碎的布偶，三张八字，三个已经逝去的人，还有一个行走在崩溃边缘的男人。
这哭声太让人心碎了，男人的哭是彻底的哭，是来自灵魂的悲痛，是来自压抑多年的伤。这哭声传开了，卓雄和大山老远就听到，他们顺着哭声一路追赶，一直到了那座屋子前。
“咣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倒，大山的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冲开了这座被查文斌视为禁地的门。
屋内，四口棺材散落，一个男子趴在地上，佝偻的身子缩成了一团，刚才的嚎啕大哭已经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
“文斌哥！”大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地上的那个男人，而后跟进去卓雄看到的确实屋顶的那根木梁夹杂着几块锋利的石板如刀片一样坠落。
“小心！”他的喊叫声还是起到了提醒的作用，大山虽然平时憨厚的很，但也有脑子闪光的时刻，他听到卓雄的喊叫后下意识的把查文斌往怀里一搂，伸出自己的右边手臂一挡。
“轰”得一声，那根几百斤重的木梁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手臂上又弹了起来再落下，那几块石板连同一道全部落在了他的背上，而最近的那一块几乎是贴着查文斌的头皮飞了下去。
如果大山没来，或许这梁不会断，如果大山没挡，或许查文斌已经被石板削断了脖子。
没有如果，这就是命运，他的兄弟再一次救了他的命。
不光是木梁，这屋子突然间也开始摇摇欲坠了，那些用黄土垒筑的墙壁开始不断的剥落，卓雄跟这再一声喊：“快跑！”
只见大山抬起头晃了晃脑袋上的碎片，如同一头红了眼的野牛扛起查文斌几个大步便射了出去。“轰隆”一声，他们前脚出，后脚那屋子就成了一团废墟，若是再慢一步，三个人想必就被活埋了。
靠在地上的查文斌低垂着脑袋，他的眼睛还是湿润的，他盯着那段升起的灰尘死死的不肯移动，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的眼里只有那些棺材，他还要进去问个究竟。只是他的脚步再也迈不开了，有人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脚。
和机器人一样，他的脚还在动着，只是依旧在原地踏步，他听不进耳边人的喊叫，他的眼里只有仇恨。
突然，脚下一松，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向着那堆废墟走去……“大山、大山，你怎么了？”
“去拦着他”大山的手努力想抬起来却发现无能为力，他咬着牙关说道：“我、我不要紧……”
这时卓雄才发现大山的肩膀处已经凹了下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大山的手臂刚才承受了太大的力量恐怕已经脱臼了，而那些石板则在他的手臂和后背上撕开了大条的肌肉，此时地面上的血迹已经浸湿了他的裤子。
而就在这之前，卓雄亲眼看到他用那只脱臼的手臂一把抓起查文斌抗在了肩上，又跟一阵风一般的冲了出来，他无法想象，一个如此伤势的人是怎样还能抱着另外一个人腿……

第485章 不放心
卓雄一个熊抱拦住了查文斌，而他抱着的人却依旧迈着属于自己的步伐，他的目标是那堆废墟还是那废墟下面的什么？
“文斌哥，你醒醒。”“文斌哥，你停下！”“你回头看看大山……”
无论卓雄如何喊叫，查文斌依旧拖着他身后的人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废墟，卓雄突然撒开了手，失去了阻力后的查文斌一个步子趔趄，此时卓雄已经绕到了他的前头，朝着查文斌的脸上狠狠地砸出了一拳。
这一拳将查文斌轰然砸倒，也将他心头那一抹仇恨被彻底激起。
如同疯了一般的查文斌快速地爬起，卓雄连拽带拉的都没能阻止，他就那样的跪在了如山一般的土坯前，用剑，用令牌，用大印，最后直接用手，他不顾一切的啪啦着那冰冷的土，仍凭石头在他的指尖划破，仍凭那些沙砾从指甲缝中嵌入肌肤，不知是鲜血染红了泥土还是泪水淹没了他的心。
查文斌彻底倒下了，如同失去父母而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趴在那个像坟头的土堆上嚎啕大哭，站在他身旁的卓雄几次想伸手却又重新拿起……人都会累，他也累了，查文斌不是神，而是人。
如果今天没有这两个人在，或许他真的愿意和家人一起埋葬，埋葬在这片永远也不会被世人打搅的黑暗深渊。
他的身后是一步一个趔趄的大山，他看着他的文斌哥在那堆土坯上一动不动，他很想去摇醒他，然后告诉他：我们走！
卓雄站起身来对他摇头，不要打搅了，让他睡吧。
他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卓雄拿起大山脱臼的那节手臂道：“忍着点。”
“咔”得一声，大山脸上的横肉跟着疼得一哆嗦，卓雄这手法还是粗糙了些，不过总算是给接上去了。
查看了一下他背上的伤口，那些如刀口一般锋利的石板还有些嵌在大山的肌肉里，卓雄一一都给拔了下来：“也就你这身板能扛得住，换我八成已经趴下了。”
“嘿嘿，没事。”大山的笑总是那么的憨厚。
“不过，我刚才捂着文斌哥倒下去的那一刻，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卓雄正在替他缝合伤口，两根线一收紧打了个结疼得大山“嘶”了一下。
“谁？”
“就那个小娘们。”大山自言自语道：“可能我看花眼了吧，怎么可能呢。”他继续摇摇头道：“不可能……”
“我看你是想媳妇了吧。”卓雄又一次的收线，这是最后一道口子，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缝合伤，卓雄再一次感叹这人的体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回头出去，我让超子给你物色一个，他鬼点子多。”
大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没有，我哪能想那个，嘿嘿……”
“啪”得一声，他这一抬手，刚才后背的伤口又一次裂开，卓雄无奈得看着他那近乎变态的肌肉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针线。
等待，是这两个话不多的人所能做的，当查文斌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没有睡，他只是闭着眼睛一直在用自己的脸庞贴着那块土堆，那个为他全家准备的墓葬，他也一直静静地听着身后那两个人的对白。
“醒了？”
“好像是的，你坐着，我过去看看。”卓雄正欲起身，那边的查文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了过来，用严厉的语气问道：“你们两个进来干嘛，我是怎么给你们交代的？”
卓雄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也没有说自己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嚎叫，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放心。”
看着憨厚的大山，查文斌的眼睛多了一丝关心：“伤得怎么样？”
大山站起来道：“不碍事！”为了证明他真的没事，再一次举起了右手试图去拍打自己后背的伤口，“啪”得一声，伤口又炸开了……三足蟾貌似对这个体型巨大的肉疙瘩很不感冒，无论查文斌怎么驱使它始终是懒洋洋的模样，最后不得不掏出那枚玉环做诱饵，才让那个小东西打起精神甩出它那标志性的大舌头在大山的背上来回扫荡。
三足蟾的唾液能使常人的伤口在很短的时间愈合，可以说是金疮药中的神药，百试不爽。但是这一次很奇怪，无论它怎么来回舔舐，大山的伤口就是不见收拢，这让查文斌也很纳闷，难道这小家伙最近是有什么异常？
三足蟾对自己莫名失效的“医术”也觉得十分难以理解，它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瞅着主人，一人一蟾就这么看着。那意思是：哥们，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卓雄不得不依旧用了战术缝合，“你再崩开一次，我就连下针的地方都没了。”
查文斌也掏了一把香灰抹在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这是土办法，可以止血，也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出去吧你俩，大山兄弟有伤在身，超子那边也要有守着，毕竟和他们，我们不是一路人。”
“文斌哥。”“嗯？”“我不走。”
查文斌站起身来对视着卓雄，卓雄同样也对视着他，两个男人就这样互相看着。
“给我个理由。”“不放心。”
依旧是三个字，不放心，卓雄的话就如同他的人，在他们几个的意识里，查文斌是图腾，是不许出任何意外的精神支柱，哪怕他们自己受伤，甚至是用生命的代价去换取。
良久，查文斌把视线转移到了大山的身上，轻轻说道：“他有伤。”
“我没事，真的没事，不信，你看。”大山再一次的舞动了他的手臂，这一次或许是卓雄缝合的很结实，他的伤口没有炸开……那个土堆，查文斌再也没有多看一眼，他两眼直视着前方，或许，这一刻，他真的已经抛弃了那些曾经。
入道者，最难的莫过是舍去，古今成大道者，哪一个不是经历了非人的波折。尝尽天下苦难，方可成大道，一个“道”字，又岂是一部《道德经》能说得清道得明？
谁弄的这屋子？谁又知晓他全家的八字？这一切对于查文斌来说依旧是他想要知道的，这里就只有一条路，要么进，要么出。想知道，那就挺起胸膛来，既然都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那还怕什么？
浙西北曾经是一片古老的海洋，这里被誉为是地壳结构中的锅底，有着最稳定的地质结构，此处的地下世界可以在千万年的变迁中保持着最原始的结构。看着头顶和脚下的岩石，查文斌想，这里该不会是个人工建筑吧，那座土坯房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当耳边第一次感觉到有变化的时候，那股凉意瞬间使人的毛孔开始舒张继而又收缩，查文斌知道，自己想要的地方终于要到了。
这世界从混沌而生，又分了阴和阳，阴阳本是如不干扰却又互相对立，它们相生相伴，看似一样却又孑然相反。
一片湖，一片巨大的湖，一片看不到任何源头的巨大的湖。
这里的水平静的不可思议，一座巨大的石碑在远处的湖岸静静矗立，一座可以堪称雄伟的殿堂就在湖的那一边。
这里，有光！
当他们从黑暗的道路第一次抵达湖边的时候，他们的眼睛没有因为光线的出现而变得难以适应，很自然，就像是盛大的舞会在等待贵宾的来临，一切都是那样的合理。
当查文斌选择回头的时候，他看见身后原本那片黑暗也变得透亮，好像一夜之间天亮了，但是太阳却躲在厚厚的云里。
这里没有云，而且根本连天都没有，抬头是无尽的岩石，而四周的凉意却没有风。
这光绝不是阳光！
查文斌伸手把两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他扫视着这里的一切，多么相似的场景啊，除了那座大殿，一切的一切他都能记忆犹新。从这里，在梦中，他不顾一切地奔跑着，一直到那块石碑的边缘，倒下，呐喊和惊醒。
“闻到了嘛？”查文斌轻声开口问道。
“什么？”“气味。”
卓雄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没有，什么味道？”
查文斌淡淡一笑，手中轻轻飞出一枚符纸，“死亡的味道。”
这一次，符没有燃……

第486章 传说
道家的符是道士的精气所化，画符之时，已然将自身精血倾注于符纸之上。驱符之人，在运符之时，以自身意念即可去催动符咒产生相对应的作用，这时，符与人是相通的。
诸如《道法会元》就说得更加精辟了：“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精精相符，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号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对。”
它起符者必须“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以却邪伪，辅助真教，召会群灵，御制生死，保持劫运，安镇五方。”
符就是道士的命。
符的载体是纸，纸由树化浆而成，属木；而符上的符文则是用朱砂混合着水写上，朱砂属土伴水；符的丢出查文斌惯用剑，属金；燃烧过后的符就由这四行化作了火。一张道符衍生出的是施法者的全部，符不燃烧就意味着五行之力不能聚。
天地万物，皆由五行相生相克，这五行是构筑自然的基础，古人用自己的智慧巧妙的认知了五行，并把五行运用到了道家哲学中。
而道，是尊自然法则而生，对于五行，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和使用力。他们的法术、经文、理论甚至是生命都架构在五行之内，能跃出五行的，已然超出了这个世界。
查文斌俯下身去捡起那枚符纸，他的眼神里写着一丝困惑，反复检查了那张亲手画的符，这符是最入门的天师符，这笔画是在千万次的练习后才能这般的浑然天成。
同样的动作，他重复了一次，黄色的符纸被左手手指夹住，贴上七星剑从剑柄缓缓滑向末端。这符为什么能自燃，其实用的原理和火柴是一样的，道士的符并不是用普通的马草纸所制，它的工艺在过去并不亚于那些炼丹派的高手，符箓派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的符纸可以无火自燃。
查文斌可以感觉到手指上因为摩擦而带来的温度上升，那股热就是燃烧的根本，当符纸再一次飞离，在他的注视下，就像一片枯叶那般，仅仅是在空中来回飘荡了几番便落了地。
卓雄看这情形有点不对，问道：“没事吧？”
查文斌摇摇头道：“有事，五行不聚，我这道法怕会失灵。”
再看着周边，这里看似有光却是无光，感似有风水却无痕，一切都是一副介于死和不死的状态。抬头再看，那头顶上东西两边各有两处亮点要稍白一些，距离相隔甚远，而在这两处大光之间，还有点点小光也在互相闪耀，查文斌自言自语道：“这么多的随珠是从哪儿来的。”
“你是说这光是夜明珠？”卓雄有些不敢相信，浙西北在天目山脉过去的确盛产过一些萤石，也有一些矿脉，可是这些年经过人为的疯狂开采已经难寻踪迹了。那玩意，超子之前曾经倒过一些货，卓雄跟着见过，但那种石头发出的光需要经过太阳的照射，每次持续发光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光线也以幽绿色为主。那些货主要都是发往沿海一带用来加工成工艺品，用超子的话说就是拿去忽悠游客和老外的。
如果查文斌说得没错，那些斑斑点点的小珠子都有鸡蛋大小，那两个大的更加是超越了想象，卓雄目测了一下，怕是需要两人的臂展才能勉强够数。
“有可能，这光看似浑然天成却没有穿透力，光线散而漫，没有热量，听说那秦始皇的地下陵墓里就是用这种珠子做照明。”
卓雄用脚猛地朝地上踢了几下道：“坟？你说这是坟？”
查文斌也很难接受他自己的判断，如果这真是一座陵，那这无论是规模还是建制恐怕都是创纪录的存在。浙西北远离中原地带，地处偏僻，开发也较晚，天目山脉乃是浙皖两省交界，自古只是些过往盐商马帮走的小路，曾经出过一些达官贵人，但却从未听说过有帝王级的存在。
看这构造和布局，如果不是举国倾尽天下财力，单凭一方豪门是绝做不出如此规模之事。
抛开这些珠子是否是夜明珠不谈，单凭那座横跨悬浮与湖面之上的宫殿就非常人所能建，查文斌用两根手指放在眼前对着那大殿横竖量了一下，怕是当世的豪宅也没这般的气派，这已经赶得上茅山派的三清殿了。
在那湖面之上隐约还有五座小岛模样的石头露出水面，这些小岛将中间的大殿环保其中，大殿就是以这些小岛为支持柱修建。查文斌不停的来回行走环视着这座雄伟的建筑，他手中的罗盘一刻也没有停下，脚上的步子不停的变幻，手中的指头拨动的如算盘，口中各种数字互相叠加。
整整过去了半天时间，查文斌一直在徘徊，他的表情时而惊讶时而凝重，那眉头时松时紧，跟在他后头的卓雄最后都放弃了，索性陪着大山在一旁托腮打盹。
当查文斌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心中燃起的那团激动已经无法言语，这是一个传说。
在他们天正派一直有一个传说，这个传说无法去考证到底有多少的真实性。
道士以数术、阴阳、五行、八卦、星象、神宫推测天下运势，运用道法、咒语、符文、法器纵横三界，通晓鬼神。干他们这行的，都有一个宿命：不能善终。
这个宿命最直接的体现就是道士最后给自己选择的穴位永远都是看走眼的。中国人讲究墓葬风水，而精通风水的道士一生都在替别人寻龙点穴，他们给帝王将相找龙，也给凡夫俗子相凤，但是唯独自己的那个墓是他这一生看过最差的那一个。
无论这个墓的位置在之前是何等的风水宝地，只要有道士死后下葬，此处一定会发生变化。老一代的道士总是会告诫那些痴迷于道家的外行人，这个行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入，他们把这种不能善终的结局归为天命，是他们泄露天机的惩罚，他们的一生都在替别人找穴，占尽了龙脉风水，轮到自己的时候自然天地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最差的结局。
所以，到了后来，道士们都会选择一处无人会瞧得上的地作为墓穴。这么做，那是因为风水宝地有限，不能因为自己死后也去占一个坑而导致已经下葬的前人跟着折运。
而天正派一直有一个传说，这个传说就是他们的祖师凌正阳为何会被逐出师门另起山头的原因。
凌正阳是市井出身，拜入藏矜法师门下之前不过是混迹在茅山山脚下的顽劣孩童。据说，凌正阳并不是自愿入道而是被藏矜法师主动寻上门的，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将这个孩童带入了茅山，并亲自授课讲道，凌正阳天资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很快就成了藏矜法师门下首屈一指的关门弟子。
至于后来为何这样的爱徒会被逐出师门，在天正派一直有个说法，那就是凌正阳误闯了茅山禁地。
藏矜法师念其使师徒情深，并没有按照规矩废其双目口舌，只是将他逐出了师门，而他同样从那个禁地里得到了一件让他开山立派的宝物：七星剑！
这柄剑，如今传到了查文斌的手里，已经经历了二十七代依旧寒光刺眼，锋利无比，恶鬼见了绕道而行，神灵见了也要退避三舍。但是这柄剑最大的秘密就是：它不是来自于茅山，而是那个禁地！
从那个禁地里，凌正阳得到了一柄剑，还有一句话，这源自禁地里的那个人。
他告诉凌正阳这世上有一处宝地是连帝王都无福消受的，那地叫做：“金阙”，而这个金阙并不是能透过风水阴阳能寻，只能随缘。
查文斌缓缓念道：“天为我屋，地为我床，玄斗元精，为我衣裳，五岳山川，为我抬梁！”
所谓金阙穴，必须是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壁，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以五岳为金刚，自埋自葬。入此地长眠，阴阳来去自如，能通三界，跳五行，永世不灭。

第487章 泅渡
此金阙非中医上的穴道金阙，它是只出现在那个传说里的墓葬圣地，以天地为棺椁尚且可以理解，但要做到以五岳抬棺简直是天方夜谭。
五岳在道教中地位不言而喻，据说在元始天尊讲经时，流传有《五篇真文》，需要合适的地方安放，能让天下祥和。青帝受此文以镇东岳，封一通九灵洞室；赤帝受此文以镇南岳，封一通南霍之阿；白帝受此文以镇西岳，封一通于金穴九掖洞中；黑帝受此文以镇北岳，封一通于玄阴洞室。而最后一封真文则封于中岳嵩山由天尊亲自掌管，倒头来却弄了个下落不明。
每一岳都有一位受封大帝，至于他们在道教中的地位，可以透过《三教搜神大全&#183;东岳传》的记载窥得一二：东岳帝君金虹氏曾有功在长白山中，至伏羲氏时封为太岁，掌天仙六籍；遂以岁为姓，以崇为名，被尊为太华真人；其太岁者，乃五代之前无上天尊所都之地。
由五位大帝抬着的一口棺材，这其中的主已经到达了怎样的地位？
这人间的帝王尚且拜岳以通上苍神灵庇护，就连始皇帝嬴政也只敢布下水银以图江山永存，挂点夜明珠求个日月星辰照耀，从未听说过哪朝帝王敢让顶级神仙抬着自己的棺椁。若真要往大说，就是放眼整个道教怕也只有那几位创始神才能勉强有资格。
这里的布局，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伴随，而让查文斌感觉困惑为何这里的五行之力自己不能调用也有了一丝眉目。
一个能布下此等大局的势必是精通道法巅峰之人，以他的能力，五岳都能被搬来抬棺，集了五行之力为自己做一件寿衣又有何难？
何为巅峰？踏尽天下，唯我一人！
道没落了，从它诞生起的辉煌，伴随着五千年前的那段神话崛起就已经没落了，再过二千年，蜀山的那一丝希望也因为神树的折断就此告别。
后人只能沉浸在先辈们留下的典籍和传说中去回味那段历史，那些神秘的文字和图案至今仍然活跃在一代又一代的道士手中，只是还有几个人能真正读懂那副阴阳图案的背后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世界。
与传说和神话的零距离碰撞，查文斌怎能掩盖心中的激动，即使曾经这片湖无数次带给他的是梦魇。
震撼！无比的震撼！查文斌迫不及待的想要跨过这片湖，他要进入那座大殿，如果可以，甚至是膜拜。
“咚”得一声，卓雄朝着水面投了一枚石子，一圈圈的水晕开始向四周散去，碰到了边缘它们又弹了回来和后面的碰撞在了一起。
“水很深。”这是他的判断，根据落石的回声、水晕的大小、气泡的连串，卓雄推测这片看似平静的地下湖深不可测。
这四周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没有任何可以泅渡用的材料，查文斌的水性不好，而那座大殿又恰好凌空被五座凸起的礁石顶起，他要想过去眼下真没好法子。
“要不我出去找柳爷，他那肯定有装备。”
查文斌马上否定了卓雄的想法：“别，这地绝不能让他来。”柳爷的背景他已经知晓，若是这种地方被他知道了，那指不定会是怎样的结果，他这时有些暗自庆幸自己一人进来的决定。
“这过去有多远？”
卓雄竖起大拇指眯着眼睛丈量了一下道：“五十米左右，若是有筏子，半分钟就能到。”
“你会水不？”查文斌问道。
“我是会，可是你……”
“背我过去。”
查文斌拿出那根用来捆尸的麻绳，他趴在卓雄的背上，两人则用这根麻神连接在一起，而那些要用到的东西都被装进了防水袋，这是大山从他的背包里找到的，柳爷的装备。大山会水，可是他背上的伤口就是不能愈合，为了防止感染，他被决定留在岸边等待和接应。
武装泅渡这玩意卓雄没有练过，他呆的是高原部队并不是海军，他的丛林经验要远比水中来的丰富。背着一个体重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要游过五十米，卓雄是会水，那也仅仅是他小时候从家门口的河沟里学出的狗刨式。对于查文斌的要求，卓雄不想拒绝也不能拒绝，他能做的就是尽力。
湖水很冰，当肌肤和水接触的那一刹那可以感觉关节变得僵硬。
“能行嘛？”卓雄坚决的点头道：“行！”
也不知喝了多少口水，在好几次沉浮的过程中，卓雄背着查文斌艰难的游过了五十米，当他的手摸到那块凸起的石头时，心底里那口气总算是可以喘了。
这五十米，他走的太累了，在水里背着一百多斤的人可远比在陆地上扛着上百斤的沙袋要累的多。卓雄踩着水保持身体露出水面，他还要负责把查文斌给推到岸上去，那块光溜溜的凸起石头竟然无半分着力的点，几次想抓都使不上劲。
查文斌是踩在他的肩膀上爬上去的，最后用力蹬的那一脚差点让卓雄整个脑袋都淹了下去。他上岸后正是那大殿的门口，刚上岸一回头就看见对面的大山不停舞着手臂朝着查文斌大声喊着，但是查文斌的耳朵里此刻却进了水，他听不到。
他从上岸到解下绳子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等再低头朝水里一看，除了水面上还留下一串泡泡外哪里还有人影，那不停激起的水晕似乎还在诉说着前一秒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再联想之前大山的举动，查文斌霎时明白了，那是警告，卓雄沉水了？
趴在岸上的查文斌朝着水面不停喊叫着卓雄的名字，但是除了水面激起的水晕之外，回应他的只有远方大山焦急的肢体语言。查文斌有些慌了，他不曾想过卓雄回因他而落水，而下一秒他已经准备好了，刚准备纵身跳入水里的查文斌只见那水里突然窜出一大串气泡，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水中一跃而出。
卓雄的眼睛尚未来得及睁开，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呼吸一边吐水，双手胡乱的举起舞动拍打刚好抓住查文斌扔下来的绳子。一个在上面拉，一个在下面踩着石头一通乱蹬，在大山着急的眼神里，这两人总算是平安上了岸。
上了岸的卓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平躺着继续己喘着大气，身体还在不停瑟瑟发抖，这水的确是很凉。
“把衣服脱了拧一把。”查文斌提醒道。
不料卓雄却抬起了手，嘴巴不停的闭合着却又说不出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时，查文斌有些意识到他恐怕不是简单的落水了。
“怎么了？”查文斌赶紧用手去拍打卓雄的脸颊，试图让他能够安静一点。
卓雄的手指向湖面道：“水、水里……”
“水里怎么了？”
“水……水里有东西！”
查文斌一把把卓雄抱入怀里，他能感觉到他的颤抖是来自心底的恐惧，一个曾经无数次面对死亡的人究竟是怎样才会变得如此？现在，他能做的只能是安抚。
查文斌在大殿的门外点了一根黑色的细香，升起的烟雾颜色偏蓝，这种香极其名贵，叫做定魂香，现在只有青城一脉尚有几人还能手工制作。
过了良久，卓雄的情绪才逐渐开始平复，他的眼神也开始有了光。
“没事了，我好多了。”卓雄挣扎着坐了起来，但是他的身体却往后退了一步，想离那水面远一点。
卓雄慢慢卷起他的裤腿，只见他的小腿之上各有数道血痕，其中颜色深的已经发乌，那些痕迹很明显的是五道一起。他褪下裤腿说道："送你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有东西在抓我的腿，一开始没注意，用力蹬踏几下也就甩掉了，我还以为自己是神经过敏。后来，把你才送上岸，我就感觉到水下突然有股力气把我拉了下去。
"拉下去之后，接着又有东西按住了我的脑袋，我的身子整个在水里调了个头，那东西带着我飞速下潜，没一会儿就觉得耳膜开始疼痛，那证明水压肯定超过了二十米。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我的身边有一个女人，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接着她就在水里慢慢地向后飘去，而我无论怎样用力就是丝毫都不能游动，而那个女人就在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看着我笑，我感觉她是在享受，享受看着我是如何淹死的，我可以清楚得听到她在水里笑，那种声音让我心里感觉到发毛！”

第488章 星象中图
卓雄腿上的伤痕并不是抓痕而是受力挤压造成的勒痕，泛乌黑的颜色足以说明那个拉扯他的力量很强大，卓雄是军人出生，身体强壮有力，别说是女人，就算是受过训练的男人也很难一下子将他制服。
“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但那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到这会儿了，卓雄依旧心有余悸。
看似平静的水底潜藏的是涌动的暗流，这样的描述很容易让查文斌想到是禁婆，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水是禁婆的天堂，只是这手法却又不像。
“是直接拉你的还是有缠着你？”
“直接拉扯，我拼命反抗却一直下沉，但下潜的速度极快，在那儿的时候突然就停了。然后我们面对面，我不能呼吸，不能动弹，我以为我就要死了，突然就觉得浑身一松，能动了。”
岸边，大山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在水里扑通那几下又一次裂开了，血混着水一块儿滴答滴答……水里，查文斌决定不冒这个险，他不是来降妖除魔的。
“能走嘛？”“没事，刚确实有点腿软。”“我要进去，你可以呆在外面。”“一起去，不放心。”
这大殿通体漆黑，看似分上下两层，全木结构，在头顶那些明石的照射下微微发出白色的反光。查文斌用手指轻轻一摸，质地坚硬，这木料外面竟然没有涂油漆。纯天然黑色的木料是很罕见的，黑木意味着和黄金一般的价格，这些木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高贵而又不失典雅。
在大门的衡量上有一块匾，匾上头歪歪扭扭的画了五个图案，像是字却又不是字，像画却又像字。
这图案当今世上能认出含义的恐怕不会超过五个，而查文斌就是其中之一，《如意册》就是用此文字所著。
“合、明、天、帝、日。”查文斌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什么意思？”卓雄问道。
查文斌指着那块匾道：“这是咒语，所有的符文都是通过这五个字互相叠加起来的，我用的茅山符只用了这五字中的三字，能以五字组合的符我还没见过。”
他的心里已经隐约开始觉得这事跟自己过去遇到的那些事可能有些瓜葛，能通这些符文的人跟道怕是脱不了关系，很有可能与那人更加有直接的联系。
“准备好家伙事，不对劲就撤。”说完，他的手已经放在那道大门上。
卓雄拉动了枪栓，查文斌过去从不会这么对他说话，对于超自然的东西查文斌这回没多少把握了。
“吱嘎”一声，黝黑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门内的香味要比外面浓，地面是大块的地砖，屋内并不是黯淡无光反倒是一片亮堂。抬头一看，原来这大殿没有设置屋顶，只是架了木梁却没有铺瓦，头顶的明石如同繁星将这间偌大的屋子洒满了明亮。
在那大殿的正中有一块屏风模样的大石板，这块石板也是这大殿之内唯一的物件，偌大的屋子一样便扫到了通头，看这场景，查文斌倒暂时忘却了刚才那一出意外，叹道：“好个以天地为棺椁，这倒是万分气派的要紧。”
卓雄心想着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有心思风花雪月，就生怕冷不丁哪里再蹦跶出几个怪东西，手里的枪稳稳的拿着，准备有不对劲的就先给上一梭子。
这屋子的设计是极为考究的，遵循了中国人天圆地方的传统，屋顶是环形，而大殿则是四方。整个房屋的布局是坐西朝东，并不是一般墓葬选择的朝西，殿内没有任何字画或者陪葬品，而唯一让查文斌觉得有些好奇的就是那块光秃秃的大石板。
按照中国墓葬的结构，这个位置位于整个大殿的正中心，此处立块石板更像是墓志铭。有规格和建制的墓葬都会有这个玩意，用来记载墓主人的身份和生前的事迹，而要说到光立碑不提字难免会让人想到武则天的那块无字碑。
如此奢华和大气的殿堂内没有任何器物，这本就不正常，又或者这里仅仅是在修建了主殿之后就停止了，真正的主人并没有将自己葬在这儿。很快，查文斌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此处若按记载是金阙穴无疑，这种风水格局既然有人设了哪有不用之理？
两人一前一后将这大殿整整绕行了一圈，视线片刻也没离开过手中的罗盘，当他们再次回到那块无字碑的时候，查文斌开始把视线对着了那块碑。
这块碑除了无字之外还有一个让人觉得不一般的地方，那就是它是斜着放的。
从大殿的正入口看，这块碑是仰着的，大约有个二三十&#176;的角度倾斜，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这碑都是象征着身份的，做人要堂堂正正，那碑自然也得是挺立。这种角度的摆放让查文斌觉得有些突兀，从礼仪上很难说得通便仔细观察了起来。
石碑的表面光滑无比，头顶那些发着闪光的亮石斑斑点点地排列着，查文斌观察的就是这些点。
若按金阙穴为建制，那么就当以星辰为珠玑，秦始皇也是这般做的，这些点是一副巨大的星象图嘛？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中还有一样东西便立刻在包袱里头翻了起来，那是一个透明的球，在进山之前那道桥下的小溪里无意之中捡到的。这枚球上刻画着一副精美绝伦的星象图，图中所标共有二百八十三官和一千四百六十四颗恒星，他拿着那颗球不断的调整着位子试着对准自己头顶那些石头。
这球不过一只手握的大小，那些刻在球上的星象却比芝麻粒还小，加之这图中所标的形象早就在2000多年前就已失传，查文斌得到此物不过数日，根本来不及研究，仅凭这会儿头顶那数百颗点亮进行比对不知要到何时。
星象的严格是不能差丝毫的，在星宫中一个宫的差距便足以改变天下的运势，从古至今那些擅长占卜的术士无一不是穷尽毕生心血。自汉后，几代人的努力才完成现在这三恒二十七星宿的星盘，这会儿比对跟临时抱佛脚没有差别。
但命运往往是提早就已经决定的，当第一根细微的白线透过星象球照射到那石碑之上的时候查文斌的呼吸都已经屏住了，任何一丝额外的抖动都会让这个已经匹配的星位移动。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白线出现，无数的细线照射到石碑上开始行成了点，而那些点又互相间隔形成了线，最终这些线开始连在一起变成一幅图！
这是一幅精美绝伦的图案，也是一副让查文斌无法忘却的图案，这幅图案在三千年前创造了神话并终结了神话，也正是这幅图案在三千年前创造了现在这个叫查文斌的道士的前世。
这是一棵树，一共三层，每层有三枚枝丫，每枚枝丫上站着一只口吐火焰的鸟，一条龙形图案顺着树干从顶往下盘绕。
东方神木：扶桑！
当这幅图案呈现在石碑之上的时候，天地之间忽然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一片宁静的空气开始有了上下浮动的迹象，就连离着他们很远的大山都感觉到了异常。
他背后那道久久不能愈合的伤疤开始变的奇痒无比，他可以听到肌肉是怎样在愈合，伤口是怎样在结痂，而剥落下来的痂能发出清脆的“嘎嘣”声，瞬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一股说不出的暖流从头顶直入身体，好比是憋了数分钟没有呼吸的人突然有了最纯的氧气。
人在这一刻开始陶醉，查文斌只觉得此时自己已经踏入了仙境之中，隐约间他放佛看见了原本空旷无一物的大殿出现了大群翩翩起舞的白衣女子，在她们的身后是身着华服的宫廷乐师正在敲打着最名贵的乐器。
“幻觉？”查文斌使劲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他不停地念叨着：“是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壁，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万物为赍送，万物为赍送……”
何为万物？脑海中这四个字反复的在转悠着，他猛地惊醒了，喊道：“卓雄，拿笔，描下那幅图！”
他是醒了，但是卓雄呢？此刻卓雄正一脸陶醉的表情张开双手仰望着天空，他的脸红扑扑的，脚下的步子也不稳，就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

第489章 应龙无翅
只听见背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此时的查文斌压根不能分神，这幅星象图能够出现凭借的是万分之一的运气，只要他稍微走神相差一个星象图就有可能消失。
那脚步并不是让他都感觉恐惧的“咚咚”声，而是急促的跑步，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文斌哥，我来了！”
是大山，原来他背上的伤瞬间愈合后就呆不住了，他巴不得早一分钟能够和他们汇合。大山虽然体型蛮横，但自小就在山涧溪流中游泳，水性很是了得，见他们俩人进了对面那座大殿早就按耐不住，若不是查文斌一再嘱咐他背上有伤，早就动手了，现在自觉伤势已无大碍，哪里还管得住，跳下湖去一路畅游很快就到了对岸上了大殿，片刻钟都没耽搁。
风风火火进了大殿一瞧，查文斌正举着球，而卓雄那小子不知道像是中了邪一般正一脸醉醺醺的模样摇摇晃晃，便先跑到查文斌身边问个究竟。
见来人是他，查文斌赶紧让大山描绘那石碑上的图案，大山见那图案好生漂亮，光线雪白隐约轮番出现，觉得好生稀奇，便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取了他怀中的笔墨，就着衣服上拧下来的湖水准备提提笔作画。
这作画是个细致活，但大山是个粗人，自小花白胡子并未教他读书写字，竟然连个毛笔都不会拿，凌空比划了一二后只得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查文斌说道：“哥，这力气活我行，这种绣花的东西哪有那本事，这是女人家才会的。”他倒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一番，认为那些事儿都是娘们干的。
“那你去叫他来！”
大山拿着笔跑到卓雄跟前说道：“文斌哥喊你呢，咋回事啊？”
卓雄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大山连喊了几次都没反应也急了，抬起大手“啪”得一个巴掌扇过去，卓雄立刻就被他给扇倒了地，不想，那家伙倒地知道依旧还是那副模样，两眼空洞无神的对着漫天亮石“嘿嘿”傻笑，这让大山一下子也不知所措了。
查文斌心里那叫一个急，卓雄此刻是完全喊不动，这幅图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这是目前唯一可以串联整件事情的线索，他寻思着真不行就只能让大山回来。
“别管他了，你上。”
“我？”大山对着查文斌一边咧嘴一边直摇头道：“我真不行。”
查文斌急了，大声喝道：“不行也得行！”他这一喝，那星象图果然混乱了，那图案瞬间变成了一片雪白，原来出现的扶桑树模糊不清，他立刻调整了呼吸努力使得自己平静，过了一会儿那图案好不容易又慢慢出现了。
大山见自己差点闯祸，这下也不敢再顶嘴，只能捏着毛笔准备强行试试，就在他刚提笔的时候，突然“吱嘎”一声，背后的大门关上了，查文斌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快速的凝结，上一秒大山还拿着毛笔在石碑前准备做尝试，而这一秒他的手已经停滞在了半空。
“咚、咚、咚”，是那个声音！
查文斌的耳朵听的分明，那是曾经出现过几次的声音，富有节奏的敲打放佛是耳边丧钟在敲响，每一下都能扣进人的心弦，犹如他在出殡时站在棺材跟前挥动着手中的辟邪铃。
他想转身，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声音的主人，只可惜全身都已经僵硬了，除了思维，查文斌觉得此刻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察觉不到，眼球的方向依旧保持着向上倾斜，上一秒他正着急得去观看头顶那片星象图。很想把自己的眼球移动一下，他能感觉到那声音此刻就停留在自己的身边，那距离相差不过寸厘之间，只要再稍微动一下，他便可以与那声音的主人相接。
查文斌的视线最低处可以看到石碑的上面小半部分，他很努力的将自己的精神注意到那个区域，一只纤细雪白的手出现了在他的视野中。
那只手拿起了毛笔，轻盈而优雅的姿态举手之间红色的朱砂画作了简单的线条，这只手的主人拿的正是大山手中的笔。
毛笔顺着石碑上投射出的扶桑神树轮毂游走，不差分毫，笔锋所到之处皆是一笔连过，不见半分停顿，若不是那石碑上有图在先，旁人看了一准是位作画高人在现场泼墨。
起笔、行笔、转笔、走画一气呵成，转瞬间，一副完整的扶桑神树图跃然出现在了石碑之上，待那声音再一次循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之时，查文斌手中的星象球“啪”得落地。
大山摸着脑袋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哎，这怎么画好了，是我画的嘛？”
卓雄见大山正拿着笔在石碑前比画，吃惊地问道：“大山，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在你们后面，对了，你还说了，你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是吧，文斌哥？”大山回头一看，查文斌此时正朝着大殿门外走去，他脚下的步子是越来越快。
“哎，文斌哥，你去哪儿？”大山扔下手中的毛笔跟着就追了出去，卓雄只觉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提着八一杠个跟着追了出去。
那查文斌听到了脚步声，眼睛也看到了一只手在作画，那只手明显是女人的，手腕处纤细而柔和，手指修长而灵活。他看到那只手做完了画，又听到那声音再一次经过自己的身边，待他的眼球终于可以转动的时候再回头发现大殿的门又被打开了。
大殿外，平静的湖水依旧，空荡荡的走廊一眼望到了尽头，这里除了他们仨再也没有别人，而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的确是看到了一个人，那个女人和他第一次在一线天看见的那个背影是如此相似……石碑上的扶桑神树精美绝伦，若不是他亲眼所见，单就这幅图照着临摹没有一整天的功夫也决不能完成，而且作图之人必定还要精通书画。那条盘旋而下的龙神鳞片栩栩如生，就连那枝头金乌鸟的爪子都被细细描绘，哪里是他们几个粗人能干出的细活儿。
除了查文斌，大山和卓雄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大山的记忆里前一秒准备作画，而一秒画已经完成，那俩人都断片了，卓雄断的比大山更长。
查文斌摸着那幅图道：“只要这对她有用，总是还会再来的，不管是人还是鬼，我拿她没有办法。”
“这图和那棵树挺像，是扶桑吗？”卓雄问道。
查文斌点头道：“是，但是多了样东西，多了这条龙。”
那条龙和平常见到的龙模样相似，长长的身子盘旋在树身之上，脑袋微微抬起。大山嘀咕道：“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乍一看以为是条蛇呢。”
龙这个传说中的神物无论是在文字还是书画作品里都只出现在两种地方：天空或者水里，龙能腾云驾雾翱翔九州天下，也能入海潜水畅游江河海湖，还从未见过有龙会出现在树上。
卓雄托着下巴在石碑前转悠了一圈道：“这条龙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查文斌问道。
“我觉得这条龙很熟悉，跟我身上这条有点相似，但是又不一样，它没翅膀。”
查文斌顿时心里想起了什么，一把揪住卓雄的衣服说道：“脱下来，赶紧！”
当卓雄的胸膛完全裸露出来的时候，一条红色的纹龙若隐若现，随着他呼吸节奏的加快，那条龙也越发的明显，当最后那对翅膀完全张开的时候，那纹身有一种立刻就要离开他身体飞向天空的感觉，霸气无比。
查文斌的眼睛不停地在卓雄的胸口和那块石碑之间来回切换，两条除了翅膀有无的区别，无论是形状、朝向、弯曲的身体还是昂起的龙头和卷起的胡须，甚至连身上的鳞片都相差无几，这两者根本就是出自同一模板！
应龙无翅还怎么龙啸九天？一块绝佳的墓穴必定有龙，而金阙穴能跳出阴阳不在五行又借的谁的力？答案已经出来了：应龙！
古人记载：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角龙再过千年为应龙！
应龙可以说是龙中之精，才能生翼。在古老的东方，关于龙的传说多不甚数，而关于有翅膀的龙，唯有独一：应龙！
卓雄穿好衣服指着那石碑道：“那这龙上的翅膀呢？”
从那幅画看，作画的人故意没有添上翅膀，光溜溜的龙身因为失去了翅膀不能飞翔只能盘踞在扶桑神树上。而扶桑树而通三界阴阳的大门，是蜀山神话能够崛起的根本，是架着马车从人间飞向仙界的唯一通道，这条失去翅膀的龙是在等待吗？等待它重新长出翅膀还是等待它这条残躯也能飞升？

第490章 血翅（上）
关于画龙，在中国最为有名的恐怕就是那个传说：画龙点睛。
南北朝时的梁朝武帝信佛，全国大兴寺庙，每座寺庙建完之后都会请大画家张僧繇前去作画，这位大师在金陵安乐寺的墙壁上画下了四条金龙，惟妙惟肖，让人啧啧称奇，但这四条龙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眼睛。
张僧繇解释说，这些龙如果画了眼睛就会飞走，众人不信，告他妖言惑众，张僧繇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答应选择其中两条龙给补上眼睛。不料这龙眼一点，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两条巨龙当即从墙壁上脱落飞升而去，从此安乐寺的墙壁上只剩下两条龙。
这个故事在民间就是“画龙点睛”成语的由来，文人墨客都用这个词形容文章的关键之处。
但是，这个故事在道教里却有另外一个说法。
“张僧繇是道教中人。”查文斌说道，"他最有名的并不是后人所说的画龙，而是对于星象的研究，曾经他有作有一副《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卷》被誉为是珍宝，这幅画失传已久，但是在我们道教有一副临摹本。这幅领摹本以金木水火土五星为上卷，以二十八星宿神仙图为下卷，这二十八个神仙以星宿所在位置拟成人形，若是参照图中人物面相便可辨别夜空星宿所在。
“南本朝时佛教大行天下，他本又是那信佛皇帝的宠臣，不去画佛教神仙，却来画道教二十八星宿，难道不怕皇帝砍他头？星宿本是道门中守卫神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面容清晰可辨，此人一定是我门中高人。”
卓雄顺着查文斌的话道：“难不成这龙画了翅膀也会飞，所以故意留了这么个半成品？”
半成品？查文斌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不自觉的揪了一下。
“并非没这个可能，这幅图是星象所化，过去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枚扶桑神树的原型到底是什么？现在，终于有了眉目，如果我没猜错，这棵树是前人根据天空中那二百八十三宫，一千四百六十四颗恒星做作，这棵树的原型就是这宇宙，古人对于宇宙的认识或许比我们现代人更加透彻。”
卓雄取过大山手中的毛笔递到查文斌跟前说：“那你照着补上去吧，或许会有不同呢？”
查文斌摇头道：“不是我，我不是张僧繇，也没那个本事。”
卓雄打趣道：“那人应该死了几千年了，总不能把他挖出来让他作画吧，你不也是道士，再说了，我还没见过比你还要厉害的道士呢。”
查文斌接过毛笔看了一眼那石碑，又把目光转向了大山并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大山被查文斌的眼睛盯着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文斌哥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能说。卓雄也被查文斌的举动给影响了，顺着他的方向也盯着看大山。
“都看着我干嘛？”
查文斌朝他走了两步，伸出手递过那只毛笔道：“拿着。”
“我说了我不会画啊，这画它真不是我画的，我刚才还没下笔呢，再一睁眼它就出来了。”大山以为查文斌误解了这幅画是他刚才描的，赶紧解释：“真不是我，我连字都不会写，粗人一个，哪能摆弄这些，你就相信我吧。”
查文斌手中的毛笔依旧递着，那个在心中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他守护的很好，如果可以，他想一直替他们守护下去。羌氐氏族的首领，应龙血统的后裔，云大祭司口中的王，那块胸口原本有着一条一模一样文身的汉子；如果可以，查文斌希望他永远都别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永远做一个天真憨厚的大山。
那道疤不是已经去掉了吗？那是云大祭司对他的保护吧，而卓雄又是怎样的存在？他只是族人用来掩盖那个真正王者的替代，一个应该替王去承受一切危险的奴仆，有些命运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就像，查文斌一直在阻止着任何人进入那道门，可是仆人还是带着他的王来了，冥冥之中一切皆是定数。
“拿着，试试吧。”查文斌笑了，他的笑很真诚，眼前的大山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个孩子，一个需要鼓励的孩子。
“我真的不行。”大山还想推脱，但是看着查文斌真切的眼神，犹豫之下他还是接过来了，因为他看到了他最敬仰的人对他充满了期待。
“不能让文斌哥失望。”这是大山对自己说的，他也是用这句话鼓励自己的。
大山还是有些紧张，这毛笔拿在手里他觉得还没有木棍好使，文人的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受罪。
“画、画什么？”他问道。
查文斌努努嘴，卓雄再一次拉开了上衣，应龙翅膀又一次张开。
“帮哥给碑上那条龙添对翅膀。”
大山只觉得自己的额头汗都要冒出来了，他不是不想，而是他不能，他怕自己一个哆嗦就能把这石碑上原本存在的画给毁了。一边扭头瞅着卓雄身上的文身，一边哆哆嗦嗦的准备照着画，试了几次之后，他又转过头来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查文斌道：“真要我画？”
查文斌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告诉我，你能画的，对嘛？”
这下，大山是再也没话可说了，既然文斌哥这么看得起我，我再推三阻四那还算得上是什么兄弟，自己不就是来保护他的么，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难道还怕作幅画，大不了把事弄砸了挨骂便是。想到这，他心里这就好了，这拿着毛笔的手也不抖了，一门心思的盯着卓雄纹身看。
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他举起毛笔就准备开画，不料这时查文斌喊道：“慢着。”
“咋了？不用我画了啊，那可劲好啊。”
查文斌又从包里拿出一支毛笔来，这是一只全新的毛笔，笔的上半截是用玉做的，下半截用的是黄杨木，造型十分精美。这支笔是超子送给他的，据说是那小子花了大价钱从外地弄来的，查文斌一直带着但不舍得用。这支毛笔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毛并不是羊毫也不是狼毫，而是八字全阳的男童出生后剪下来的第一缕头发所制，柔软无比，这笔也叫做童子笔，用来画符是再也合适不过的。
“把手伸出来。”查文斌对他说道。
大山伸出手，他以为查文斌是要拿回那支毛笔，不料查文斌抽出七星剑，剑才刚出鞘一小截就抹上了他的掌心。一丝凉意过后，手掌上两道血红缓缓而出，此时一只翠色的小碗已经在被拿好，那些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全都留进了碗里。
接了约莫有小半碗的血，查文斌这才对卓雄说道：“给他手包上。”而他自己则拿着那支童子笔不停在血碗里搅和，一只到整个笔尖都成了血红色方才停止。
他拿着这支笔递到了大山跟前道：“跟你刚才那样，什么都别想，画上翅膀，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行！”大山点头道，他从来不会问查文斌为什么，为什么要换自己的血沾的毛笔，为什么画画的人又一定是要自己，他只知道自己该回答行还是不行，对于查文斌，他从来不去怀疑，也永远不会怀疑。
如果说一个伟大的画家靠的是努力不如说他是有天赋。
当大山拿着毛笔完全沉浸下来后，他的第一次落笔就让查文斌感觉到了惊艳。
大山的眼睛清澈得就像山里的泉水，没有半点杂质，此刻他心中只有那幅画，他要替文斌哥完成布置给自己的任务，仅此而已。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男人，一个用掌心握着毛笔的男人，一个手腕比笔筒还要粗的男人第一笔落下就如同行云流云，他的笔锋所到之处细腻无比，第一次的转弯就和卓雄身上的文身不差丝毫偏离。
更重要的是，当第一枚翅膀完成雏形的时候，这个小子中途没有停过一次笔，他是一气呵成！
完美的线条与龙威武的身躯相当益彰，新画的笔迹丝毫看不出这是第二个人的临摹，他与已经完工的主体看似根本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枚翅膀完工后与整幅画作已经融为了一体，只是这翅膀更加的猩红，更加的鲜艳！

第491章 血翅（下）
卓雄很是惊叹大山的画工，便想与查文斌讨论，不想查文斌却竖指示意他安静，大山现在的样子和他入定有些相似，已经完全与石碑上的那幅画融在了一起。画在手中生，人在画中游，颇有点天人合一的味道，查文斌看着他那入神的模样，心想若是大山从小就跟着自己，指不定会在道学这条路上走出比自己更高的天赋。
当第二枚翅膀跃然出现在石碑上，那条原本顺着树干而下的龙突然有了一种能飞的感觉，那对富有张力和霸气的翅膀一下子就让整幅画面生动了起来。而大山不知是沉浸在作画的冥想中还是已经走了神，他面对着那块石碑一直久久没有移动半分。
背对着查文斌的大山突然开口问道：“我是谁？”
卓雄上前去搭在大山肩膀上道：“疯了？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啊！”
这一搭，大山脑袋猛的一晃，再定睛一瞧，那石碑上应龙已经有了翅膀，赶紧回了神说道：“这是我画的？”
卓雄哈哈笑道：“这小子，怪不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都差点不知道你是谁了，还有这一手。”
大山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把毛笔递给了查文斌道：“真是我画的？”
查文斌淡淡笑道：“是你画的，干得不错！”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刚才大山那句我是谁，让查文斌有了一种想说出真相的冲动，只可惜卓雄提前打断了。
他也在看石碑上的那幅图，龙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从画中游走下来，它依旧还是一幅画。只是那对鲜红的翅膀格外的惹眼，不动却似动，不动又欲动。
这不是一个魔法的世界，大山也不是神笔马良，就在查文斌还在解读那副石碑之上会不会还隐藏着自己未知秘密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已经起了变化。
“嘎嘣”一声，不知是脚下的哪块石板自己撬了起来，又是“嘎嘣”一声，第二块石板也拱了起来，接着就是第三块、第四块。四周的石板开始不停的从地面被撬起，那声音就和过年放鞭炮似得一串连着一串，地表开始不断出现龟裂的迹象，而这一切的中心正是那块石碑。
龟裂的速度还在不停的继续，整个大地也开始摇晃，古老的大殿就像在海上航行的船遇到了汹涌的海浪，四周已经开始有门窗落地。三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卓雄的一声喊叫：“快跑！”提醒了他们收回定格的眼神，迈着最快的步子试图冲出大殿。
可是此刻大殿外的场景又是怎样？
原本一片平静的湖水早在大山落笔的那一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湖中开始有不断出现大小的漩涡，这些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当两个相互靠近的漩涡相遇的时候，大的就会吞并小的并形成一个更大的漩涡。这些漩涡开始不断的靠拢、合并、变大，待大山完成那对翅膀之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席卷了整个湖面。
旋转而起的湖水顺着四周的石壁开始不断升高，到了后来，那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殿的屋顶。这些湖水高速的围绕着大殿，它们蓄势待发，犹如千军万马就等一个将令，下一秒它们便会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所以，当第一个推开大殿正门的查文斌抬头看见外面景象之时，第一句话就是：“变天了！”而紧接着，他用了毕生最大的力气喊道：“往回跑！”
往回又岂是什么好走的路？就在他们冲回去的那片刻，大殿里面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龟裂的大地撕开了整座大殿的地基，那块石碑现在早已不知去向何处，一座巨大的雕像不知从哪儿凭空冒出来的出现在了大殿正中。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雕像，羊身人面，一对非常奇怪的眼睛不在脸上却在腋下，那嘴巴张的巨大，一只手倒是人手的模样，正托着一块盒子模样的东西正在往自己嘴里送，而那嘴巴里锋利的牙齿更像是老虎一类的猛兽。
“饕鬄！”当查文斌见到这尊雕像的时候，心中已经完全乱了章法，那个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怪物终于就在自己的眼前，传说中饕餮是蚩尤败给炎黄二帝后被斩下的首级身首异处集怨气所化，有吞噬万物之能，被黄帝用轩辕剑所封印，并由羌氐中最勇猛的战士世代看守。
他还来不及看到这里是否会出现自己女儿的身影，那背后滔天的湖水已经在前一秒停止了旋转，紧急停止后迸发出的巨大能量让这些湖水狠狠的互相撞击，在这股巨大的力量形成之时，这个被包围的湖心大殿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宁静。
夹杂着巨石和巨大冲击力的湖水开始凶猛地从四面八方涌进大殿，无数坚固的黒木在和湖水接触的那一刹那就被拦腰折断，千万年树龄的巨大木桩被湖水轮番冲击，“吱吱嘎嘎”得卵裂声响起了一片。
大殿之上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景象，殿内的水位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上涨，而那水中先前给卓雄带来的阴影还在挥之不去。人在生死的紧要关头总是会率先保命，躲避这场洪水最好的办法就是爬高，而现场，那座巨大拔地而起的饕鬄雕像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这是用一块完整的巨大黑色玄武岩雕凿的邪恶图腾，瞬身上下的细节若是放在外面，任何一点看过去就是无可挑剔的精美，可是如今这些精美已经成了逃命的通道。那些阴刻阳雕形成的各种图案纹路此时被当做了着力点，三人奋不顾身的开始向上攀爬，而脚下的湖水则紧跟着他们呼啸而上。
查文斌在攀爬的时候注意到脚下的湖水并不是他所见到的那么透彻，湖水的颜色不知是因为这大殿里随处可见的黑色元素还是头顶的星光被遮挡，水中到处都泛着一缕一缕的黑。
待三人手脚并用的爬至那雕像的头顶却无立足之处，那光溜溜的肩膀上哪里同时能容下三人，光是大山一个就很勉强。而湖水则还在继续上涨，查文斌这时有了间隙再低头去看，那湖水中果然是有问题！
那一缕一缕的黑色根本就不是漂浮的垃圾，而是大团的头发，无数的头发密密麻麻聚集在了一起，它们就像河底并排漂流的水草。这些黑色的头发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绕着他们打圈，开始不断的有头发顺着水流的冲进开始贴着雕像往上蔓延。
贴着雕像的头发就像是老房子墙壁上的爬山虎，只是它们的数量要多得多，查文斌不得不拿剑朝着脚底下不断上涌的头发挥砍，而当他削下一缕头发的时候，下一波又接着跟了上来，这么干下去，不被头发缠住也会因为累死而落入水中。
“那！我们去那！”卓雄刚才在四周一观察这才发现这雕像的最高点并不是脑袋，而是它还有一只扬起来的手。那只手巴掌平房，托过头顶，从姿势上看是正拿着东西在送入嘴巴之前正在仔细端详着。只要能够绕过雕像的脑袋走到它的另一侧肩膀就能顺着手臂爬到掌心，那摊开的手掌足够能让三人站立。
卓雄趁着大山和查文斌还有力气击退头发的时候，取出了一根登山索绕着那雕像的脖子打了一个结。双手抓着脖子，身子往外一靠，双腿踩在那肩膀上用力一蹬。借着这股力气，身子一摆动，手中的绳索以那脖子为圆点带着身体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立刻就甩到了另一侧。
“快过来！”他一边清理着脚下的头发一边喊道，查文斌和大山如法炮制，两人荡着秋千先后闪过，看着那条光溜溜的手臂向外伸着，也就一根电线杆的粗细，大山嘀咕道：“这能走吗？这要是掉下去可就全完了……”
“总比在这等死强，多点机会多一点把握，你守着文斌哥，我先上！”之间卓雄完全没有保护，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眼前那道手臂约莫有四五米长，这在部队里也就一根训练用的独木桥长度，给自己心里喊了声：冲！
脚下的步子一跃，卓雄眨眼就到了那雕像的手腕处……

第492章 泪湖
整条手臂并不是笔直的，它模仿了人吃东西的姿势，所以在关节处做了一个往回拉的姿势，这样看起来，手臂是先走一个下坡，再走一个上坡，长度约莫有将近三十多米。
卓雄深吸了一口气，在部队里走圆木一般也就是十来米，落地高度不过三四米。人在知道危险已经排除的情况下，胆子会变的更大，潜意识里激发出的平衡感会更好，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平地上走独木桥毫无问题，真到了悬空架在悬崖上的真桥时会两腿发软。高度是一个问题，而更多的则是内心的恐惧。
湖水蔓延的速度已经开始逐渐停止，但那些黑色头发却有越来越多之势，卓雄双臂向后一摆，身子纵身一跃，双脚就踏向了手臂。他是第一个，为了给后面的人鼓起，走的速度也特别快，卓雄感觉和平时训练没什么差别，不肖一分钟，他已经到达了对面给查文斌做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过来。
大山是第二个，因为查文斌要留下来对付那些头发，大山自小在山里长大，跟着花白胡子在巴蜀群山里采药为生，这种难度的独木桥他是真不在话下，别看他体型笨重，实际那脚下的步子可真灵活。但是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恐高！
一开始，大山是两眼向前平视着卓雄，走到那个折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朝着脚下瞄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大山立刻感觉到头昏眼花，那脚底的湖水互相撞击形成的浪花和漩涡让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心里一紧张，就会产生怀疑，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么一块狭小的空间里站稳，接着，人的重心会立刻进行调整告诉大脑我能平衡，但是恰恰是这种自我的暗示会打破原本真正保持的平衡。
在卓雄的注视下，大山的身子向左侧一斜，接着他很努力地想挽回这种平衡，上半身开始右努力倾斜，双手不停的舞动试图重新找回平衡。但是他体型要异于常人，一旦开始失去后就很难再找回，果然舞动了不到三下，只觉得脚下一滑瞬间便滑落下去。
当时大山的脑子一片空白，凭借着本能，他的双手紧紧向上一抱，还真就让他抓住了那条手臂。这回脚下开始使不上力了，只能在原地乱蹬，那腿越是用力，他就越是觉得手上抱着的那条胳膊越是光滑，一阵子乱扑通后，手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割破了，那血是顺着掌心一下子让摩擦力更小了。
卓雄以他现在站的位置过去救人，以大山的体重，卓雄一伸手的结果就是两人同时掉下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查文斌，因为绳子还在他那边。
查文斌只顾着处理不断向上的头发，没有发现大山的危险，挥着七星剑砍得手臂都发酸，正咬着牙齿坚持的时候，忽然看见那些头发不知怎的纷纷开始后退，待他听到卓雄的喊叫时，水中黑色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大山为中心，他脚下二十米内的湖水清澈无比，而在这二十米外全都是乌压压的一片，那些黑色的头发四处乱窜，互相碰撞挤压，在外围不停地转着圈使得一个更大的漩涡开始慢慢出现。
“文斌哥，救人呐！”卓雄看大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而查文斌还在看着那水里。
回过神来的查文斌取了绳索匆忙赶到大山的身边，用绳套套住他的两边胳膊，然后顺着那条道走到了卓雄身边，两人那么合力去拉，再加上大山自己的努力，终于再一次让他重新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过剩下的那几步路他可就走的有些狼狈了，到最后根本就是手脚并用狗爬式，好歹也是过来了，摊开手掌一瞧，掌心被划拉了好大一个口子，赶紧先包扎了起来。
“血……”查文斌看见大山刚才跌落的地方，那条手臂上还有血迹再往下滴，只是血已经很少，那些黑色的包围圈又重新靠拢，而包围圈的中心就是那块血迹的地方，“它们怕龙血！”
卓雄一边替大山包扎一边说道：“什么龙血？”
“没什么。”他岔开了这个话题，这个话题，查文斌希望永远不要被提起。但是随着又一波漩涡的出现，这两边的湖水已经升到更高的位置，若是再冲击一次，难保他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不会被淹没。
“嗯，这是什么？”查文斌看着身边那口长方形的东西问道，这东西有点像是一口青铜棺，棺材的表面是描绘着一幅图，图中有一个男子站在一片星空的上方，而他的双脚踩踏的是太阳和月亮。用手敲击了一下，里面发出“咚、咚”的回声。
查文斌说道：“空的，小心点为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碰那口棺材。”
他又瞟了一眼，大山遗留在那段雕像手臂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了，果然，没有血继续滴下之后那些黑色的东西开始越发的靠拢，很快一片黑色又开始聚集起来，这一次它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涌起的水花比先前要大得多。
夹杂着那些被激起的水浪，互相拍打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世界发春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巨大的轰鸣声中悄然可以听见有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越发的强烈，到了后来，就根本不用竖着耳朵听了，哭声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已经比激起的水浪还要响，哭声已经盖过了一切，漫天漫地，无处不在。那哭声似乎离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水面第一次出现了其它东西的时候，这是一种让任何人见了都会头皮发麻的景象。
先是卓雄看到了水里隐约出现了一块白色的东西，它在水底慢慢的飘动着，卓雄拉了一下枪栓，轻轻暗示查文斌注意。查文斌看到那团白色东西从水开始向上浮动，卓雄举枪开始瞄准，查文斌把他的枪管向下一压示意他先别急，等等再看。
接着第二块白色的东西出现了，然后就是第三块，第四块，它们就像是被按在水底的泡沫板，现在都开始上浮了，无数的白色让这片湖水和头顶的亮石交相辉映，很快，这里就成了白色的世界。而浮出水面的那些东西竟然是人！
一具又一具身着白衣的女性尸体开始浮出水面，她们的面部早已被水浸泡的发胀无法辨认，她们的头发互相缠绕，多得数不甚数。但是可以清晰看见的是她们的面部不断有水开始涌出，而那个位置应该是人的眼睛，那些水随着哭声节奏的变化而变化，时多时少，时快时慢。
三人被这湖中突然冒出的景象惊得有些不知所措，查文斌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念头，难不成这水位的上涨是这些尸体流的眼泪造成的？
要是人的眼泪能够积累成这么大一片湖，就算是有上万具尸体，那该要哭上多久才行？有人算过，若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活了八十年，出去他睡觉的时间都在哭，那么他大约可以哭出半吨水。这么片湖从卓雄得来的信息看是深不可测的，如果都是泪水，那可以想象，这些尸体哭了多久？
查文斌仔细得听着那些哭声，这哭声和平时女人哭泣不同，这哭声不仅悠长但是有节奏的变化，若是仔细去推敲，会发现哭声更像是一种哀伤的曲调，只是那唱曲的人已经不能完整的哼出旋律，只能用哭声来表达，那么她们又为何会害怕大山的血？
正想着，卓雄拍打着查文斌的肩膀道：“快看！，湖里又有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团红，一团巨大的红色，它和那些白一样从水底慢慢浮出，她所出现的位置那些白衣女尸纷纷开始让开，很快一个圆心又被让了出来。
那团红，是一件衣服，一件巨大的裙摆，这件红色衣服的主人面部朝上，她的面容清晰可辨。精致的五官，火红的嘴唇，微微上翘的睫毛，尖尖的下巴，虽然在水中，但是却可以看到她的表情十分痛苦，她的眼角有大颗的泪不停涌出。
泪化成了水，而她的眼睛始终没有张开，这个女人他们三人都认识，她的名字叫做：冷怡然！
第十一卷 大结局

第493章 别有洞天
那是冷怡然吗？那只是一张相似的脸吧，一样精致的面孔，一样冰冷的容颜，不一样的是那身火红到鲜艳至极的衣服。在那水中犹如一团热烈的火，熊熊地燃烧着，她的脸上为何会有泪？
那身华丽的服装穿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美艳，她的气质犹如天上的仙女，神圣而不可亵渎。在那些白衣黑发的尸体中，有这样一位仙子般的女人，真是个有意思的画面。
卓雄朝那红衣女子大声喊道“冷姑娘！是你嘛！”
那水中的女子眉头一紧，刚才还是泪水涟涟，这会儿已是凶相毕露。而此时，那湖州的黑色头发又开始骚动了起来，它们互相的缠绕，漩涡隐约又再次把湖水推高。
查文斌低声说道：“她不是，她肯定不是。”
大山也说道：“可她就是啊，我们都认得，你怎么却不认得了？”
查文斌回道：“她不是，冷怡然又怎会穿着古人的衣服躺在那水中不沉不浮，她不过是一介平常人家的女子，不是什么神仙妖狐，哪来这些奇妙的法术。”
这句话，说出来的是查文斌心头不解的地方，虽然他也觉得湖中的女子就是冷怡然，但还是以这个理由否定了自己。
“很像？”卓雄自言自语的摇摇头，还是嘀咕了一句：“那也太像了，就连那手上的珠子都是一样的。”
湖中，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手臂纤细，白嫩如藕，露出了半截在那水中。衣袖处，有一串珠子隐约可见，而冷怡然的左手也戴着一串珠子。那是一串有年头的东西，她的父亲冷老在年轻的时候在西藏得来的，据说当时的冷老掉队昏迷在冰天雪地里被一个老喇嘛所救，那位喇在冷老临走之际给了他一串红珊瑚手珠，说是将来他命中会得一女，这串手珠是送给她的。
再过了几年，冷老成婚，又过了一年，果然得了一女，他认为这个女儿是上苍赐给自己的，就取名怡然，意思为：怡然自得。冷怡然虽然是一女子，却自幼不喜欢红色，她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倒是手中那串红珊瑚的珠子一直伴随在她的身边。
这串珠子太扎眼了，查文斌也注意到了，真正的红珊瑚产于深海，是佛教七宝之一，而西藏位于高原，这里产的红珊瑚其实都是亿万年前留下的海洋化石，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一个喇嘛将这样一条珠子送给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佛教讲究因缘，若不是那老喇嘛看出了什么，又怎会舍得赐给一个汉人如此珍贵的礼物？
现在回想，那个喇嘛怕是早已圆寂了，若想问缘由这辈子已经没机会了。
“是她！”查文斌心中对自己这样说道，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精灵般的女孩，那个跟着他后面叽叽喳喳的小魔女，只是那一次青城过后，她的脸上就多了一抹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小魔女也成了冷美人，和她的姓氏那般冷若冰霜。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湖水开始咕噜噜的冒着泡，大片的水蒸气开始笼罩着整个湖面，隔着这几米的高度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湖水的温度在升高。四周的漩涡又再一次的凝结，只是这一次以那个红衣女子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逐渐凝结，似乎只等她一招手，那滔天的沸水便可以顷刻之间把他们浇灭。
这是泪的湖，那这些水便是沸腾的泪水，是有怎样的怨恨才能让这女人流了一湖的泪，却又再一次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答案，查文斌的心中已经有了。
为何大山的背在遇到这湖水之后反而立刻好了，那些原本缠绕着卓雄要置他于死地的禁婆临终却松了手，一切都是因为那滴血，他是应龙的后人。
而她？谁能拥有这般的能量能将一湖之水沸腾蒸发？除了五行以火自居的南方朱雀外，还有一人，天女：女魃！
为助应龙平定天下大水，女魃耗尽元神，人也变得丑陋无比，终究是成了魔道。她为避免伤害应龙，不惜逃离天界，自己因为神气尽失，而受到邪气的支配而祸乱人间，春夏秋冬、四季失调，所到人间所到之处尽皆大旱，人民因此苦不堪言。因为人民的怨怪、指责于诸神相继劝柬，不得已，黄帝只好下旨，要应龙前往讨伐女魃，因只有应龙之水才能收伏女魃之火。
两人相战于封渊血海之上，那一剑过后，女魃邪气散尽，恢复了神智，躺在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怀里，留下的只有两行清泪，只是那个胸口被她画下应龙图腾的婴孩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她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作为羌氐的先祖，应龙的后人开创了巴蜀神话，凡人为何会拥有堪比瑶池的扶桑神树，羌氐为何会有众多惊天地通鬼神的巫术，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查文斌想起了蕲封山中，冷怡然被那日本人一剑刺中，是那棵神树散发了神奇的绿光将她包围，谁会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真的仅仅是一棵树嘛？不，那是应龙最后的元神，他的一切都是为那个沉睡的女子准备的，那个他亲手刺杀的女子。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五千年后，有一个叫冷怡然的女子再次出现，她与天女女魃是何等的相似，而这座位于幽岭地下的宫殿中沉睡的女人终于等到了前世的灵魂，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后人。血浓于水，那熟悉的应龙血脉让原本沉溺湖底的她可以现世，而她为何又要愤怒呢？
无数个解不开的难题都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出路，查文斌的脑海里疯狂地吸收着运转着。
“天，我们马上就要完了，文斌哥，你快看啊！”卓雄疯狂的拉扯着陷入沉思的查文斌，那四周的湖水已经漩到了顶端，那些如白昼一般的明石被水流肆意的冲刷着，下一秒似乎就要铺天遮地的盖来。
“为什么？”查文斌看着那水中的女人，她的愤怒还在继续，“你没有理由这样对他，是我嘛？”
或许是吧，查文斌还在思考着，那滚烫的湖水已经开始飞溅，洒落之处无不是滚烫无比。
“这儿、这儿！”大山一边推动着那口厚重的棺材一边喝道：“躲进去！”
卓雄见那湖水这会儿像是煮沸了一般，也过去帮忙：“躲进去也不顶事啊，这玩意进去了还不跟被丢进高压锅一样，一个是蒸熟，一个是煮熟，哪个都一样！”
那片鼎的片又是怎么回事？是它让超子带着大家进的这片山，那这座大殿是女魃的陵墓嘛？答案是否定的！查文斌身后的那口棺材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真是她的，她没有理由不出现在主棺里。
鼎是被冲入下游的，那么？
有了！“你们快点推，推个一半悬空出去！”查文斌一边喊也一边过去帮忙，背上滴落的沸水就和奴隶主扬起的鞭子一般打在他们的背上，这使得仨人格外的卖力。
待那棺材一半左右悬空的时候，查文斌打开棺盖三人先后跳了进去再拉上棺盖，查文斌喊道：“互相抱紧，憋住一口气别出！”接着，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抬起双脚狠狠的踹向大山。
大山体重最大，被查文斌踹的往后一靠，果然这下冲击力打破了原本横在雕像手掌上的平衡，前后摇晃了两下过后，“咚”得一声，棺材落入了湖中。
滚烫的湖水很快就通过导热的青铜传入了棺内，活像是上了铁板的烤肉，三人在翻滚中被烫的龇牙咧嘴。也不知那湖水究竟有多深，过了好久他们感觉到棺材终于平稳了下来像是触碰到了湖底，这时青铜的温度也已经恢复了凉意，良好的密封性让这棺材竟然没有漏进一滴水。
“咱们都吸完最后一口气，然后我打开棺材，顺着水流的方向一鼓作气冲出去，记住别被互相冲散，这地方应该还另有洞天才对！”

第494章 往事（上）
这棺材不是普通的掀盖而是和抽屉那样的抽拉式，只要能移动头顶的盖板，棺材就可以顺势开启。水深所带来的压力还是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三人合力推动之下有了反应，强大的水流瞬间没入棺材。
也不知这水深到底是有多少，查文斌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马上就要破裂痛苦万分，卓雄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连忙一手拉着棺材稳定身形一边给查文斌做手势示意他鼓气平衡气压。
一通慌乱过后，总算是暂时能够稳定，睁眼一看，好家伙，满地一片白晃晃的东西。
无数数不清的人骨交织盘错，那些长尖的肋骨就跟长刀似得明晃晃，好在这水底的温度尚可，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座圆台模样的东西。
查文斌做了个手势指着那圆台，那是一根原型的器物，它的周围白骨散落的格外多，还未走近便感觉四周的水流都是向着它而去的。借着这股势，三人很快便到了那东西的边上，那是一个长方形模样的东西，得有两人合抱，上面雕刻着繁琐的纹路，有人面，也有花纹。
四周的水流都是朝着这柱子上方汇集，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几人的身子浮动不止，那力气何止是千军万马，简直是霸道之极。原本这水的浮力就已经很大，加上这股乱流，三人折腾了不到几下齐刷刷往上漂浮了几米，接着，一股更大的力气拉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向下。
待查文斌看见那根柱子中间有个圆形的洞口之时，他已经倒栽葱般的被吸了进去。第二个便是卓雄，倒是大山被卡在洞口有一会儿，挣扎了几下也一同进去了。
晕头转向的不知脑门撞了几下，待查文斌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只顾着大口喘着气，四周一边漆黑。接着就是卓雄和大山先后也冒了出来，新鲜空气的补给让三人顿时感觉自己是逃出生天，哗啦着几下子过后，互相开始大笑了起来。
查文斌水性不好，勉强能踩几下水，最后还是卓雄和大山架着他游上了岸。
三人在岸上继续喘气，过了半刻钟才有点缓过神来，点了下装备，手电已经没用了，大山的背包已经不知去向，估计是刚才被吸进来的时候卡在了洞口。卓雄那还剩点干粮，几人分吃了之后有了些力气，查文斌的火折子用的是蜡封头，能防水，别的那些个符头纸钱全都烂做了一团，不过真到了这也管不了那么多。
卓雄还有两根冷焰火，用在刀刃上的时候到了，打了一根拿在手里，这玩意能用两分钟左右，特点就是亮度范围相当广。
才一打开就差点让卓雄给吓扔了，就在他的面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对他瞧着，这种场合遇到这事，他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没用。抄起手中的八一杠举枪就打，“呯”得一枪过去，那女人已经在前一秒率先倒了地，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
“别开枪！”查文斌觉得那女人眼熟的很，连忙制止，卓雄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地上那女人。
他端着枪跟在查文斌的后头，大山则从地上举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这两人保证若是那女人诈尸会在第一时间被送进地府。
查文斌蹲下身去轻轻拨开那女人脸上的乱发，借着冷焰火的光，这个女人的脸清晰可辨。
“冷怡然！”卓雄喊道，想起湖里的那团头发，还有后来湖面上的红衣女子，他不由自古的后退了一步嘀咕道：“阴魂不散追到这儿来了……”
查文斌转过头来问卓雄道：“咱们还有吃的吗？”
卓雄翻了翻包包答道：“还有两块巧克力，柳爷这是按照美军伙食标准配的，我寻思着留在最后关头给你俩用的。”
“拿来给我。”查文斌把巧克力放在碗里揉碎，加水和成了泥扶着那姑娘起来从她嘴里灌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比鬼还凶呢！”
“这个不是上面那个，这个就是冷怡然，应该饿了有几天，人虚脱了。”查文斌继续着手里的活道。
“那上面那个？”“跟我们进来的时候一样，也有两个，这事一时半伙跟你们解释不清，她能在这，我们就能出去。”
大山嘀咕道：“不对，这不是冷姑娘，你还记得是超子进去把她给救出来了，我亲自送她去的医院，她怎么能出现在这儿？”
这时，卓雄手上的焰火也熄灭了，黑暗中，有个女人咳嗽了两声，虚弱地问道：“这是哪儿？”
查文斌搭在冷怡然的手上，她的脉象还算平稳，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要是能出去挂上几天点滴就行：“没事，是我们，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文斌哥……”接着，就是女人小声的啜泣，她已经没力气大哭了。
这是查文斌第一次把冷怡然抱在自己的怀里，怀里的她在不停地颤抖着。显然，多日的黑暗和孤独已经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在这里是怎样的绝望和等死。
查文斌继续安慰着她：“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就是来找你的。大山，一会儿你背着她，我们俩负责探路。”
大山连连摇头道：“我不背，我背的那个还在医院躺着呢，这不是存心击垮我对这个世界的信仰嘛。”
查文斌站起来轻轻贴在大山的耳边道：“你背的那个就是这个，别瞎咋呼了，听我的不会有事。”
大山一听这回是真不干了，他虽说是个老实人，但也不是死脑筋，心里就觉得这冷姑娘忒不地道了：“咋？送出去又回来了，这不瞎闹嘛，要不是这姑娘，我们也不至于这样，那超子还差点送命了呢！”
冷怡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你们？还有超子怎么了？”
查文斌一看，这回自己是没法掩护了。得，你们就去问吧，我也懒得继续猜了，大不了到这一步把自己知道的都给抖出来拉倒，现在也就只差冷怡然自己这条线了。
卓雄收起枪说道：“我们？你从那山上哭兮兮的往下跑栽进以洞里还记得不？”
冷怡然回忆道：“我有那印象，然后我记得有人把我送去了医院。”
大山接话道：“那就对了，是我送你去的医院，结果超子去救你自己没从那坑里出来，等我从医院回来带人去找文斌哥，发现他俩一前一后进了洞。闹到最后，好家伙，姑奶奶你还在这洞里，装女鬼吓唬我们不算，又在这儿接着吓，你这是存心和我们过不去嘛？”
冷怡然只觉得一头雾水：“什么女鬼，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记得我在医院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哪都不敢去，也不知道都挨过多少天了，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事到如今，卓雄也觉得心里的疑问太多，顾不得什么风度直接说了：“得，你也别跟我们装了，那会儿在四川，也是你玩失踪，把我们弄下井，要不是那一出那些人都不会死。”
“你们怀疑我？”冷怡然哭声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卓雄又再一次的端起八一杠道：“冷姑娘，我们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或者两者都不是。这不是在怀疑，而是你不得不被怀疑，既然你能来这个地方，就带我们出去吧。”
“好了，都给我闭嘴，也都给我坐下。”查文斌吹了一根火折子点了蜡烛，蜡烛插在地上，小小的火光让这个黑暗中的争吵多了一些温和的气氛。
查文斌环顾了一下几人道：“你们仨相不相信我？”
“相信。”“当然相信”冷怡然也对他点点头表示相信。
“那好，现在我要跟你们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得从很早说起，听完之后你们各自决定，若要还是有争议，我重新跳进水里，死活都跟你们无关。但是在这根蜡烛烧完之前，所有人只能听，不准问，也不能说话。”
见三人都不作声，查文斌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事虽然本该是被忘记的，但却又不得不重新提起。云大祭司，您的一番苦心，我查文斌只好辜负了。
“先从入川说起吧，那一年，你们俩还有超子和老王……”

第495章 往事（下）
"在中国的历史上，有两段神话，一段起源于昆仑，一段起源于巴蜀。昆仑神话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西王母的瑶池，三界大门的开启，那时候的人们从大自然里掌握了神奇的巫术。
"我们并没有按照历史的轨迹去走，而是先去了四川，那口井里最终我见到的一口玉石的棺材。就是花白胡子和老王想打开的那口棺材，最后你们都上去了留我一人，你们知道，我在棺材里看到了什么嘛？
“我看到的是我自己。”
查文斌低着头看着那摇曳的烛火，他的思绪被重新拉回了三千年前。
“扶桑神树造就了蜀山神话，黄金面具的前身是这个神话的缔造者，他是个万年不出的奇才，合三道巅峰大成，参破天、鬼、人三道，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扶桑神树之所以能成全巴蜀的传说，那是因为他有着独一无二的复制能力，而冷姑娘还记得被人一剑穿心嘛？”
冷怡然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胸口，查文斌笑着说道：“不用看，你连疤都找不到，你那条命是我给的。”
"蕲封山的主人，三魂的天魂，原本他该走向我的身体。从出生的时候就无魂无魄，是注定会死的，死后倒有了个地魂轮回，只可惜每一世都是天煞孤星，我身边的亲人没有一个能够善终。我以为这是因为我是道士，泄露了天机罢了，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其实不然。
"没有魂魄的我如同女娲捏的泥人，只是捏我的不是女娲而是个魔鬼。
"魔鬼造人，天地自然不容，但上天又有好生之德，于是每一世的我都得不到上天的眷顾，只有不停地被惩罚。
"巴蜀，本该是我的重生地，只是，他选择了在最后关头救你。
"神树的重生给了你，而他再也没有办法重回三千年后我的身上，天煞孤星终究还是孤老一生，冷姑娘，这就是为何你心中会钟情与我的原因。
"你手中的那串佛珠，是红珊瑚，佛门八宝之一。这位高僧算出你日后会遇到的种种，想以佛法化解几千年的恩怨纠葛，只可惜，天道弄人，在巴蜀，遇到的大山才是那座宫殿真正的主人。
“卓雄，你的祖父就是花白胡子，我不知他的姓名，但是请你原谅他，他是一个合格的族人，他一生都在忠于他的部落，而你将继承他的使命。”
“我？”卓雄插话道。
“你们俩都脱去上衣，卓雄你有的那条龙，大山也有，你的祖父为了保护大山不惜让自己的孙子当做盾牌，他宁可你牺牲在大山的前面。”
大山指着自己胸口那一块伤疤不解地问道：“我这里啥都没用，不明白你说的啥意思。”
“我们后来去过一个地方是昆仑，你们只记得前后的大概，但是却忘记了中间的片段。这回事，大家一直都没有找到原因，今天我就告诉你们。”
查文斌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布包好的东西，摊开来，那是歪歪扭扭写着好多虫鸟文的一幅字。他指着那副字说道："这就是《如意册》，这是你们的先祖领悟出的巫术，其中记载的法门阵型变幻莫测，至今我也还没参透。这本书是一个叫云大祭司的老人给我的，他在临走之前给我们下了蛊术，抹去了各位那一段记忆。
"老王还有老刀一同命丧在昆仑绝顶，是老刀用自己的血唤醒了瑶池的应龙，他也就是大山的先祖打败了那个制造我的魔鬼。
"冷姑娘，你的前世可能是女魃，至少也跟她会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在蕲封山没有被救活，或者又压根没有去过那里，那么这一切或许不会发生又或者没有那么快发生。
"几天前，你跟我进山掉了进去，这座山有说不出的魔力，这里的一切都会有两面：一个阴一个阳，就和镜子里头能照出你一般。
"你们简单点来理解，原本我们活着的时候都是在阳间，见到的人，做的事都是在同一个平面上。其实这世界是有阴的，那里的人我们称它为‘鬼’或者‘魂’。这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只是互相生活在各自的平行空间，人和人相遇了自然觉得正常，鬼和鬼遇到了也是自然。
"突然有一天，这人和鬼在某一个地方交叉了，人见到了鬼，鬼也见到了人，这就是撞邪。
"我们见到的总是别人的鬼魂，那是因为自己的鬼魂一旦看见本体就会附身，所以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看到自己的魂魄。若是魂魄看见本体却不能上身，那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神奇，它能把原本属于阳间和阴间的地方混合在了一起，阴和阳不在是那么的陌生和遥远，或许就在一堵墙的后面，又或许是只隔了一条河，一片湖。湖底可能是阳，湖面就有可能是阴，完全没有可寻的秩序。
“冷姑娘，我们是从一片湖上来，从湖底穿到了这儿来，在那片湖上的确有一个你，而且是完全陌生的你，但她却又不是你。”
冷怡然瞪大了眼睛问道：“是我又不是我？”
查文斌笑笑道：“这只是我的推测，这个地方是一座墓，一座传说中的墓地之一，它埋的不是人，是另外一件东西，如果有机会我能出去见到那个叫素素的小姑娘，一切都会明白。”
“就这样？”卓雄问道。
大山也跟了一句：“还有别的嘛？”
“没了，暂时我只能说这么多，关于你们俩……”查文斌还想多说点什么。
大山大手一挥道：“什么龙啊神啊我没兴趣，也搞不懂，你说是什么我听过就算了，反正那些事我也记不起了，就当没发生过，这要是能出去，该是啥还是啥，我依旧管您叫哥。”
卓雄看了一眼大山，又看了看查文斌说道：“是的，文斌哥，我想那些先辈们留下的事到我们这一代也该了结了。我与大山本就情同兄弟，照顾他是分内的事儿。”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想办法出去，冷姑娘能进来就有出去的路，我们别把这事复杂了，其实简单得很。”
“简单？”
"很简单，我们在水里被吸到这儿来的时候那根柱子原本是祭台，只是长年累月的被水覆盖谁都看不清，祭台是中空的，那说明这里就是投掷祭品的地方。刚才水下那些白骨，说明这里八成还是血迹，把人就近杀了放血到中间那个孔里。
“冷姑娘显然不是从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来的，这里另有其路，大家一块儿找找，我估摸着不会离太远，就在这附近。”
点着蜡烛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身后，有一堵石门，长年累月的石门上到处都是苔藓，要不是卓雄用枪托敲发现声音不对还真不出。剥去那些厚厚的苔藓，门上分辨雕着两只羊模样的东西和那湖中的雕像很是相似。
大山用力推了一把，门很沉，打不开。
查文斌用力拍了拍那厚重的岩石，仔细打量了一番道：“断头岩，不是这样开的，这门是从上面往下闸的，一旦落下就打不开了，古代的防盗术。”
冷怡然一听，自己进的是条死路，哭道：“那不是出不去了，我才见到你，没想到就是最后一面。”
查文斌安慰道：“对古人那是死路，这些防盗术对付那个时代的人可行，我们总还是有办法的。”
卓雄从包里掏出两坨黑乎乎的东西在手里来回颠着笑道：“对于炸药来说，除了钢板之外的都是渣，文斌哥你说是吧。”
查文斌指着那门的上方，那个地方就是大石门被卡主的臼，只要那地方松脱，石门也就自行倒了：“真亏了柳爷，不然还真是条死路。”
安放好两处炸药，只要这门不是混凝土，卓雄相信光靠爆震也会震断这块大石，拉了导火索后几个人相继重新跳进了水里用手捂着耳朵拼命下潜。
不多久，只听见耳边传来“嗡”得一声，接着漫天的碎石开始坠入水中，几个人喘着大气重新上了岸。那道石门果然已经被炸塌，前面一条黑漆漆的路通了。
进了这道门有两条路可以选，一左一右，左边走进去十米又是一道门，而右边则是一条较宽的路。
柳爷那群人在外面等了足足有半天，七上八下的不知所措，超子这会儿也醒了，死活要进去找人，正在跟柳爷吵闹。
只听“轰”得一声，乱石飞溅，他们身后的山体突然爆出了一个大洞，震的那些人头痛欲裂，耳朵嗡嗡直响。
查文斌带着几个人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从洞里走了出来，面对目瞪口呆的柳爷笑道：“咱们又见面了。”

第496章 九鼎天下
“查先生，您真是神人，咋从这儿出来了。”要说那柳爷震惊也就罢了，冷老更是傻了眼，他的女儿冷怡然居然和查文斌一起从那出来了，这简直无法让他接受。“怡然你？”
冷怡然见到父亲，自己也是云里雾里，完全无法解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查文斌求解围。
查文斌见状护着冷怡然的肩膀送到了冷老跟前笑道：“您女儿走丢了，我顺路给捡回来了，以后小心点看好。”
冷老捏着女儿的手，有脉搏有温度，那熟悉的脸和声音哪里还会有假，心里默默念叨着难不成还真是她从医院回来找人才走丢的？眼下何止是他，柳爷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年死一个魔咒至今仍未解除，他心头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
“查先生，那件事？”
查文斌环顾了一圈没有正面回答柳爷反问道：“柳爷是怕我出不来，派人出去找救兵了嘛？”
柳爷连连罢手道：“这话怎讲，查先生神通之人，我要有救兵哪还敢麻烦您，都在这等着，丝毫不敢乱动。”
查文斌举着手做点名状，然后慢慢地说道：“那您这队上似乎少了一个人呐。”
“谁？”柳爷的声调一下子拉高了八度，拽过身边一个大汉道：“立刻点名！”
“报告，少了一人。”“谁？”“秦海！”
秦海，何老的关门弟子，当年和超子的大师兄王军一起进入秦岭考古现场，王军没有走出那座大山，并且最终被查文斌找到了尸首，从王军的身上得到了那枚带有地图的玉环。而秦海在那次事故后便远离大陆，据说是去了香港专门做文物鉴定，其实干的就是走私的勾当。
内地的盗墓贼把那些国宝级的文物通过各种办法运到香港，通过这个香港这个中转站，有一批类似于秦海这样的专家会替文物洗白，通过各种拍卖会，这些原本走私文物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那些名流私人博物馆里的珍藏，从而披上合法的外衣。
那位开场就来找超子买鼎的香港人昌叔不过是秦海的马仔，专门替他在大陆的文物贩子手中搜罗黑货。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刚从地下被挖盗挖出来的时候，一般的盗墓贼会以最快的速度出手，这些人知道青铜是烫手的山芋，多则两三万，少则一两千立马转给买家。
这些买家收货的人，一般都在当地有个古玩店做幌子，店里基本都是赝品或者明清时代的普通货色，被称为一道贩子。这些人在当地会有一个帮派，帮派的老大就是整个区域负责地下文物交易的把头，多半是心狠手辣的老江湖。把头会定期下去收货，有时候遇到大墓也会亲自带人去挖，他们和海外的文物贩子多会有交易，控制着当地市场行情。
把头收集的文物就负责销售给昌叔那样的港商，昌叔其实就是一皮条客，只是这些皮条客手中握有买家的现金，又有海外合法背景。通过海陆或者陆路，文物被运抵香港或者东南亚其它市场，通过这些地方洗白，最终再次流向欧洲或者美洲。
每一道流程文物的价格都会呈几何数量翻倍，曾经在我的老家出过一件大案。一件战国时期的贵族墓里有一件青铜饕鬄兽面纹簋，这件东西当时挖出的时候地面成交价仅仅是1000元，是我们当地的一个农民盗挖的，这件案子被破的时候东西已经被运出了海外。而在三年后的香港春季拍卖会上，那件战国青铜礼器最终成交价高达3700万，被一位欧洲私人收藏家拍得。那位农民后来被判了无期，他在狱中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挖出的那个铁疙瘩会被卖出这样的天价。
秦海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他和柳爷有相当的往来，至于为什么有，那恐怕就是另外一种交易了。
“不会是去方便了吧。”柳爷还在替秦海打圆场，他深知查文斌刚才是话里有话，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是自己的人出了岔子，那脸也就丢大了。
查文斌冷笑道：“去哪方便我就不知道了，这地方鬼的很，就怕走丢了自己走不回来，我这不都差点栽在里头了。”
柳爷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了青色，但还是勉强地说道：“查先生说笑了。”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我可没乱说，当年你的那些兵进来的可比如今我们这些赤手空拳的土农民强得多，我们如今也都还活着，他们为什么就栽了？这世上是有鬼，可比鬼还要凶的是人啊。”
“文斌，你这话什么意思？”冷老这时候也站了出来解释道：“那秦海我也是认识的，他不是什么柳爷的人，当时跟在超子的父亲，是何老门下的大弟子，超子也得管他叫一声师兄，若是他当初不因为这件事出走，那现在怕已经是国内的权威了，你是对他有什么见外吗？”
查文斌冷笑道：“权威？谁给的权威，你们给的还是他自封的？不过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文物贩子罢了，我要说今天连您女儿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不过冷老作何感想？”
冷所长一听这话，脸色也是大变，神情紧张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冷怡然，他知道查文斌说话从来都是有根据的。
柳爷上前走了一步抱拳道：“查先生，若秦先生真有不是，那还请您明讲，我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能承受得起。”
查文斌又是一声冷哼：“我怕您还真的受不起。”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这张支票是昌叔给超子买那尊青铜器的时候给的，支票的下方有一枚印鉴，印上刻着两个字清晰可辨：秦海！
他晃了晃那张支票道：“这东西，是我兄弟卖了那鼎的不义之财，一直在我这收着。”说着，他瞟了一眼已经清醒的超子，超子跟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腮帮子，他继续说道："这钱本来我寻思着给有需要的人多做点善事就带在身边，刚才在里头画符给顺带拉了出来，看见上面的印鉴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如果有人能够知道我的八字，还能事先在这里头设局，那肯定就是自己人干的，这个人是谁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怀疑这队里有内鬼，可是不能确定是谁。
"这地方的确不简单，一般人根本走不进来，它是一个阴阳双汇的地方，即使我这般的人进出也差点折掉了半条命，若不是这枚玉环，我未必能发现这其中的门道。
“不过，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这枚玉环不是什么光鲜的宝贝，它只是一副隐藏的盗墓图，它的前人把图刻在了这枚玉上，而后人一直在寻找着这个宝藏，想知道这个宝藏有多大嘛？”
查文斌的话到此打住了，他环顾了一下众人，每个人都很安静地等待着他公布答案。
他笑着说道：“如果折算成金钱，大概可以买下东北三省的土地，这还只是土地价而已。”他又看着超子道：“你那个价格，真的卖亏了……”
超子一听，立马从墙角挣扎着爬了起来喊道：“真的嘛？可不带忽悠我的，值多少？”这小子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一蹦起来又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的样子依旧不停：“多少，多少，你说！”
“大禹平定水患，分天下九州，筑鼎以告慰天地称王建国。很多人以为这段传说是说他建了九个鼎，其实只有一个鼎，只是代表了九州而已……”
“你是说，那个东西就是九鼎？大禹，上古时期？怎么会在这儿？”
超子听到的是值钱，可冷老听到这个消息完全就是激动了：“文斌，你说的可有根据？”
“那么冷老觉得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史料记载，大禹建夏朝，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象征天下九州，夏商周三代封为象征国家政权的传国之宝，只可惜，就和传国玉玺一样早就不知下落了。”
“那传国玺是秦始皇造的，说明在他之前这口鼎就没了去向是嘛？”
“按理是的，不然也没必要搞那个了，但是这里是浙西北，当时的政权中心是在黄河流域，文斌，这个似乎有些不合逻辑。”
查文斌反问道：“那大禹陵在哪？”
冷老脱口而出：“绍兴会稽山啊！”立刻，他意识到了什么，绍兴距离幽岭不过一百多公里的距离，按照古代帝王掌管天下的权利，这点距离算什么？
冷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难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的老天爷，我的怪怪，这要是真的，那还了得！”

第497章 幽灵新篇
查文斌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加让冷老觉得呼吸困难的推论：“不得了的恐怕还不止这些，几千年前的事早已沧海桑田，一个坟墓的真实地址向西移动了一百公里对于还没发明文字和没有记载的古代未必不能成立。”
“文斌、文斌，你慢点慢点。”冷老颤抖的手抚着自己的眼镜框，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会是一项足以让全世界目光聚集的奇迹。
摸着那两边光溜溜的大石头，冷老说道：“要不是1934年梁思永发现了殷商废墟，那这个朝代或许永远都会是一个谜，到底存在不存在都无法说明。历史从来都是由后人去证实的，一切猜测都有可能会被一块瓦片推翻，会稽山那个大禹陵下面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去关心，早就成旅游景点圈起来了。如果这里真的是，文斌，你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是大禹的棺椁嘛？”
查文斌只是笑笑，然后转向柳爷道：“您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种办法可以致人于死地嘛？”
柳爷指了指他身边的一位壮汉道：“光他精通的杀人办法会不下一百种。”
“他是你们受过训练的战士，如果我要杀人也简单得很，只要拿到各位的八字就能随时随地的要你命。”
柳爷尴尬地笑道：“查先生说笑了，您怎么会要我们的命。”
“我不要，那不代表人家不要，不光要你们的命，他还想要我的命。”
“这话怎讲？”
卓雄向前一步说道：“柳爷，之前要不是我们进去，恐怕文斌哥已经遭到了不测，有人用邪术在里面摆了一道阵，他差点……”
柳爷问道：“这世上还有人能比查文斌更懂道法？”
“不光是道法，西南巫术、苗疆蛊术、萨满，茅山术哪一个不能轻易杀人于无形，我不过是一介小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真正的高人是不稀罕跟我一样抛头露面罢了，秦海的底子您了解嘛？”
“了解。”柳爷的回答很肯定，“我们当时每一个活着出来的人都有档案在我那，也包括秦海的，他是哪一年出生，哪一年读书，哪一年参加工作都有记载，错不了，在拜入何老门下之前他就是一个学生……”
查文斌上前逼了一步道：“那做学生之前呢？您就肯定他一直都会被档案记载？”
柳爷嘶了一口冷气，托着腮帮子眯眼沉思了一会儿，还真想起了一点什么：“他有三年的记录找不到，档案上只说他被送到了四川插队做知青，至于当时插的是哪个大队，哪个小队还真没记载。不过仅仅是三年时间，查先生可是学了几十年的道，会有问题嘛？”
“八仙之中韩湘子不过学了十年的道就可以位列仙班，若是有人天资聪明又有高人调教，两三年成仙是不可能，但要学些害人的功夫却是足够了。”一想起那位黄金面具，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百万个不愿意联系起来，但是他听说秦海去的地方是四川，那首先想起的便是他。
“那我们带人去找！”柳爷是江湖上打过滚，刀口上舔过血的人，他能够在今天登上高位，岂会听不出查文斌的画外音。既然查文斌认为秦海就是谋害自己的人，那即使今天他还活着，也难保哪一天不会死在他手上，而且他杀人的手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不乘着查文斌在，他心里有点虚。
查文斌道：“找我想就不必了，他不是第一次进去了，对这地方熟的很。我们人多，容易暴露目标，他在暗处，要想躲猫猫，咱们找起来费力，至少目前结合那枚玉环来看，就只有这么一条进入口。既然是地图，不排除他手上也有一份，或者就是从死去的王军那得来的，不然他为何要进何老的门下。我们倒不如先撤出去，以柳爷的能力，调点人把这座山包给围上，我想不是难事吧。”
“背包里的补给顶多再撑一天，就按照您说的办，出去之后，我会联系安排，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幽岭。”
查文斌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门说道：“放心，他必定会出来，里头的那几位主不是仙，也不是魔，但是比仙强，比魔要狠。”
一天后，再次跑幽岭隧道穿梭的车辆都遇到了卡哨，清一色荷枪实弹的军人仔细盘查着过往的每一辆车，而在那座十平方公里的小山包上更是窜动着无数黑漆漆的八一杠。
三天后，省城海关传来了消息，查文斌见到了昌叔，而那个叫素素的少女则不见了踪影，同时不见的还有那只鼎脚。
七天后，秦海在距离幽岭落网，而落网的地点正是那座当日他们打中猞猁的山尖，那座已经倒塌的金字塔形石头建筑，那个下面有一条更深的通道。
幽岭的这段故事，我也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这里从此以后两边都建起了铁丝网。
有人说，那里现在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区，老百姓不让进，那十平方公里的山包已经成为禁区很久了；也有人说，后来在那里又有一支很大型的队伍进去过，但是和他们的前辈一样，同样没有走出来。
关于幽岭，我去问过童河图，他说除了给祖坟山多添了一座新坟，什么都没得到。
我问，那块玉环和那个星象球呢？还有那个红衣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冷怡然，河图回答很简单：秘密！
至于秦海这个人，后来我通过河图找到了超子求证，在一件豪华会所的包厢里，抽着大前门香烟的他猛灌了几杯酒，两眼盯着酒瓶道：死了！
那件事，关乎的层次太高，牵扯的东西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打听到的，以至于当事人谈起的时候都是三缄其口。但幽岭依旧还是那座幽岭，孤零零在天目山脉上耸立，每天经过幽岭的车辆依旧还是有很多，只是从那一年过后再也没出过一起带血的事故……后来，我就去读了书，慢慢的开始走出了那座大山，我来到了城市，来到了省城，慢慢的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和很多读者一样，我接触到了互联网，接触到了最新的科级，也认识了一些当下流行的游戏，我学会了星座，学会了塔牌。
当小时候的小霸王游戏机开始电脑网游所替代，那些古老的经文和符咒也同样被流行音乐和现代快餐文学淹没。道士们开始为了生计披上了道袍比划着手中的刀剑，在一群群手拿相机和手机的游客面前施展着自己的天罡踏云步，原本用来祭奠的香烛也从廉价开始走向了包装。
偶尔在这座城市里可以看到有一两个手拿八卦图和线装书的人在树林里蹦跑，他们一手拿着小板凳一手挥舞着“仙人指路”的招牌，而他们的身后是身戴红袖章的城管挥舞着手中的秤砣和对讲机。
每每有人问我，夏忆，您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嘛？
我总是会在笑笑，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还有人会问我，查文斌这个人是存在的嘛？他真的那么厉害嘛？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在我心里，查文斌，他就是最后一个道士……幽岭过后，我还见过一次查文斌，不过不是在他家，而是在另外一个地点。
那个当年被他救回来的姨婆过世了，再去参加她的“第二次”葬礼，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一天查文斌也来了，他带着自己剪的铜钱和自己制作的香烛，上了香，烧了纸，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离开了。有人和他打招呼，也有人想让查文斌替舅婆做一场法师，但是查文斌只是笑笑，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酒桌上，老人们一边吃着白豆腐一边喝着便宜的白酒，他们讲起当年：十几年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过仙桥，查文斌如何拿着宝剑大印从阴差的手下救回了姨婆，让那个原本已经死去的女人又多活了十几年，如果没有查文斌，他们说我的姨婆甚至没看过彩色电视机，就更加别提他的儿子后来还送她去省城看西湖。
他们精彩地描述着那一晚查文斌是何等的威风，他的道袍，他的符纸，推杯换盏之间，那些老人唾沫星子横飞的说着当年的往事。
那一天，我问了外婆，我说这一回文斌叔叔怎么不摆道场，外婆说查文斌已经不露面很久了。
我心想，哪天空了我去看看他，毕竟小时候他还救过我一次，虽然没认他做师傅，却有说不出的好感来。只是那一想过后，我又回到了城市，快速的都市生活让我暂时忘却了那位一直在这西北大山里的文斌叔。
当我和河图都喝醉在酒桌上的时候，他又跟我说了更多关于后来查文斌的故事，我想我大概可以从这件事开始说起……

第498章 河图的日记
再见河图是去年外公去世的时候，他凑巧回来赶上了便也来参加葬礼，外公走的时候那些法事是他帮忙张罗的。他用的很多东西都还是查文斌的，虽然没有查文斌那般行云流水，但也挺像那么回事，至少在我看来，他得到了一些真传。
河图跟我说他已经不是道士了，曾经有一阵子我一直喊他道士哥，外公家河图小时候也经常去玩，有时候玩的晚了会留一夜。他比我大，那会儿基本都是带着我玩，我会喊他道士哥。抛开在查文斌面前，其实河图小时候也挺淘，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这些事他也干的多。他管我外公也叫“外公”，或许他根本没见过自己的外公吧，所以整整三天下来一点也没好好休息。
从火葬场回来，我提出要感谢他，约了第二天再聚，起码我是真的很想和他好好聊一次。
“你为什么会被他……”我知道我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唐突。
“不知道，或许师傅他是对的。”河图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狠狠的又灌了一大口，今天他已经喝了不少，本来白白的脸已经成了关公，酒精的刺激让他的忍不住倒嘶了几口凉气。
那酒不是什么好酒，街边的小饭店，三两个小菜，以今天河图的身价或许他应该端着玛歌红酒，身着真丝长褂在香港某间顶级会所与那群富可敌国的商人们讨论风水格局。
他的身份现在是数家大型集团的风水顾问，很多公司在战略投资之前都会找风水大师占卜，而河图就是为这些金主服务。同时他也有自己的风水工作室，替一些有钱人摆摆风水阵，也会替人挑些房子或者迁祖坟，用他的话说老祖宗的东西在东南亚还是很吃香的，尤其是香港，他现在和律师一样按小时计费。
精致的金丝眼眶，黑色的立领西服搭配着白衬衫，唯一还可以把他和道士联系在一起的是他脚上那双绣着云雷纹的布鞋，圆头厚白底子，查文斌以前就穿这种鞋。
他端着酒杯和我碰了一下说道：“听你妈说你写的书出版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答道：“嗯。”
他在我面前依旧还是那个哥哥，和小时候一样冷不丁的摸了一把我的头道：“改天给我几本，不过据说把师傅写的有点神。”
“你看过？”我很惊奇，我知道我妈在外公的葬礼上跟他说了我写了这本书。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看过一点，网上有。”
我笑了，便想损他：“不会是盗版的吧，你在哪看的？”
“磨铁中文网，放心，你写的，我怎么会看盗版，一直在付费。”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套，打开书套里面是几本牛皮纸封面的工作笔记，他拿出来想翻又轻轻地摇了摇头递给了我。
“小忆，这里面都是我写的日记，有很多事都在这里头记着，你自己有空就看看。下午我还得赶飞机，有几个新加坡的客户在香港等我。”
我接过那个书套看着他那醉醺醺的模样有些担心：“就这样你还去香港？”要早知道他有那么重要的事我一定不会让他喝酒，我知道如果按照他的收费标准，光这几天给他麻烦的事儿就够我干上好几年挣的工资了。
河图起身摸了几张钞票放在了桌子上示意服务员买单，他看了一眼手机道：“没事，有车来接，已经在门口了。小忆，东西你收好，下次我再回来的时候多抽点时间跟你聊聊，老祖宗留下的真传不多了，能写就写一点吧。”
我送他到了门口，一辆商务车载着他越走越远，我知道，下一次再见他或许是很久之后了，因为河图真的不会再回到这片土地，那是查文斌给他下的死命令。
书套很重，我拿在手上格外的沉甸甸，回到家中，暗黄色的灯光下靠在床头，轻轻的翻开第一页。翻着那娟秀的笔记，这是河图的字，查文斌总是说字如其人，看一个人如何看他的字便知道了。所以他总是说河图灵气有余奈何中气不足，总归是少了那么一丝杀气，道士，有时候也是需要下狠手的。
日记从河图跟着查文斌到浙西北开始说起，前面的部分描述着多半都是他和查文斌学艺的事情，有些我讲过，有些我没有，我主要想看的还是那段从幽岭回去之后的，因为那一段我知道的最少，同时他也是河图记录的最详细的部分。
查文斌回去后不久过了一阵子还算悠闲的生活，超子的伤养了一个月，那笔昌叔给的资金在当时是巨款，超子在省城买了几间店铺，说是以后即使不倒腾靠收租也够一家吃喝了。
四个老光棍加上河图就是五个，冷怡然会经常来串门，每次来从拖地到洗衣服都干，伺候这群老爷们吃喝完事才会走。查文斌和冷怡然的关系依旧是那样，虽然她点破了，但查文斌更多的时候还是把她当做了妹妹来看。
又过了一个月，家中有客人到访，来的人居然是昌叔和素素，手中提着大包小包。才敲门就被差点被大山一拳头给砸翻在地，要不是素素在，恐怕那老小子几个门牙都没了。
昌叔一边用毛巾敷脸一边抱怨：“那个横肉脸的后生仔太粗鲁了，怎么对这样对待港商呢，你们县政府都请我喝茅台住酒店，我到你这还打我。”
超子见他也是气不打一出来，那个鼎要他的价绝对是低了，被那老小子的人差点给坑死，举手吓唬他道：“文物贩子也配叫港商？你不是给抓进去了，瞎子，打个电话给派出所，就说有犯人越狱跑到咱这儿了，我们都是守法的良好公民，当然要配合政府积极举报。”
昌叔一听超子要报警脸上马上堆笑，那表情要多贱有多贱：“哎哟，超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身子骨又不是你，还能越狱？我是合法商人，政府自然是把我放了，之前都是误会，是误会。”
“误会？那我也得打个电话问问，要不然咱还落个窝藏罪犯的包庇罪，文斌哥你说是吧？”
查文斌手里捧着一杯茶，他刚给河图布置完今天的课业从屋子里走出来，见来人是他，脸色也不见得好，只是说道：“我这不卖脏货，没事就可以走了。”
昌叔见到查文斌立刻放下手中的毛巾，跟猴子一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贴到了查文斌的身边，极其献媚地说道：“查先生拉，您真的误会我啦，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就是专程来看看您。”
“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没，我文斌哥不欢迎你。”大山走到昌叔的跟前，那俩人的身材一对比就跟小鸡和老鹰似得，他那对眼睛朝昌叔一瞪，昌叔立刻一哆嗦道：“后生仔，麻烦你靠后点，我真的是来找查先生有事的，我真的不是来买东西的啦。”
“谁让你来的？”查文斌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看到那位叫素素的女孩一直在对着自己笑，也就微微报了一笑作为回应。
见查文斌搭理了，昌叔更是笑得更灿烂了，搓着手道：“没有谁，只是上次的事情，差点让查先生有危险，我觉得不好意思，我特地……”
“好了，你可以走了。”
“哎、哎、哎，不要啊！”大山拎着昌叔的后脖领子就往外走，那老小子双脚腾空一边乱踢一边叫道：“是老板，我老板叫我来的！”
“让他说完。”查文斌喊道，大山把昌叔往地上一丢，昌叔哎哟一声：“下手轻点啦，老骨头都要被你摔断了。”
“是这个样子的查先生，上次那个秦海他是我老板请的大师，他跟您一样也懂风水，您知道香港人很信这个的嘛……”
“啪”得一声，超子抄起一个茶杯砸到了昌叔的跟前，茶水湿了他一裤裆：“放屁！谁跟他一样，滚你娘的，大山把他丢出去！”
昌叔双手举过头顶讨饶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其实我也不认识秦海，只是有人出价让我来这边收货，结果你知道的，大陆公安把我也抓进去了，还说要判刑，后来有个老板把我弄出来了，他说想请查先生去给他看一件东西，价格随你开。”
查文斌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走了。”说完他就转身往回走。
“慢着。”素素往前跟了一步：“查先生，我想您对那件东西一定会感兴趣的，不妨去见一次，昌叔年纪大了，又替我们老板办了不少事，把他保释出来也是应该的。”
“哦？”查文斌转过身来，“这么肯定？”
素素笑道：“我知道查先生不在乎钱，不过这件东西真的和您有关。”
那个叫素素的少女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笑起来特别的有亲和力，查文斌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从她的话便可以推断：第一，她有十足的把握让自己去；第二昌叔被保释不过是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与其让他呆在里头乱讲话不如捞出来到自己这儿露个脸，现实他幕后的老板是个有情义的人，而且能量相当巨大。
“有点说服我，不过，要看可以，得送到这儿来。”
“可以，请问查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
“那我便不打扰了，先行告辞。”说着她给查文斌鞠了个躬，又跟几个男人一一点头打了招呼，这才扶起地上的昌叔一起出了门。
超子看他们已经走远，就嚷嚷道：“文斌哥，你确定，那老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
“有能力保出他的人不会是简单的人物，而且那事是柳爷亲自过问。既然对方有那个能力，那么这一次对我们不过是礼请，我若拒绝了，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怕个香港人？瞎子，上回的八一杠呢？”
卓雄双手一摊：“给柳爷还了。”
“还了？你愣头啊，命都差点搭上了要他一杆枪算什么，下午跟我去一趟，他要还在省城，就跟他整点家伙来。”
“要家伙干嘛？”
“你没听文斌哥说啊，万一真找上门直接给废了。”
卓雄：“……”

第499章 不速之客
第二日清早，家中便有客来访了，来的人还是昨天那位昌叔，素素则挽着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站在后面。那男人身高和大山都要差不多，但却身材匀称，穿着一套黑色的立领开衫装，锃亮的皮鞋，有几幅商人的模样。皮肤略显白，岁月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刻下痕迹，倒是那眼神里写满了凌厉，这就是所谓的阅历。
男人的左手大拇指上有一枚玉扳指，他的右手时常会去转动，见到查文斌只是微笑点头，接过河图泡的茶只是放在一边，却自己从素素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茶杯自顾自的喝起来。
超子那人脾气不好，见来者如此摆谱，心中自然有些恼火，但见查文斌依旧平静自己也不好挑明，只想着背地里要作弄下这个男人。他脑子转的快，那锅里还正滚着刚烧好的稀粥，他盛了满满一碗装模作样的端了过来，走到那男人跟前的时候假装脚下一崴，那大半碗滚烫的稀粥立刻泼洒了下来。
眼瞅着那稀粥就要淋到那男人的背上，却不料那男人身子突然起身身子向前一倾，泼洒的稀粥恰好隔着他的背淋到了地上。
查文斌就一直在盯着那小子，见他走过来脸上那一通坏笑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那男人的身形当真好快，就跟背后长了眼似得，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这么躲过了。就凭这一手，这个男人就不简单，他怕超子再去招惹，马上喝道：“干什么呢？吃饭去旁边，起码的礼貌也不懂。”
那男人对查文斌报以一笑，原本压在桌子上的单手往回一撤，一个造型精美的盒子出现了。那盒子金灿灿的有巴掌大，外面还先镶嵌着红青白黑四颗宝石，中间顶部则是一枚黄色的宝石，足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看就不是凡品。
“鄙人唐远山，今天造访查先生的确有些唐突，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先生收下。”
查文斌再次蹬了超子一眼，捧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押了一口道：“唐先生客气了，查某人只是一介村野匹夫，受不起，请收回。”
那男人颇有点玩味的看着查文斌道：“我想还是等查先生先打开看看吧。”
“哦？”查文斌看了那男人一眼，“既然如此，那就瞧瞧。”说着他便拿起那盒子，轻轻打开那锁扣，盒子里头是一块黄色锦帕包着的东西，再翻开那锦帕，原来是一面镜子。
超子端着半碗稀饭在后面想你这人也真奇怪，我家文斌哥老光棍一个，你整个镜子送人。不过再一想那盒子倒是个稀罕物件，里面的东西再怎么也不会比盒子差吧，便抬头往上一凑，好家伙，超子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镜子绝对不是凡品！若要放在市场上去瞧，无论是品相还是造型都属于极品，至少在他手中还没见过如此精美的铜镜，这家伙一出手可真大方。
那是一枚手掌心大小的铜镜，一看就不是现代的物件，这铜镜超子见过多了，古玩街上哪家店里都有几把，不过大多数是不值钱的。但这镜子不同，他这距离隔着看，那镜子的表面精光发亮，不见半点瑕疵不说，几乎比现代的玻璃镜还要照得清楚。
查文斌翻过镜子，那后背之上刻得是阴阳八卦图一副，一条应龙正绕着八卦图，翅膀一上一下刚好把那图合围在了一起，那工艺可谓是巧夺天工，出神入化。这应龙看着查文斌也是心头一紧，这东西的含义没人比它更清楚，几次三番都遇到了这唯一带着翅膀的龙，心头就有了一种预感，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蹚这次浑水。
重新把那镜子包好放进盒内，查文斌又给推到了那男人的跟前笑道：“如此厚礼更加不能收了，还请唐先生收好。”
那男人已经抢在查文斌出手之前按住了那盒子的一端，他说道：“查先生，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普天之下也只有先生才配用它。”
查文斌笑着说道：“你这东西得来怕是花了不少代价的，还是拿回去比较好吧。”他手中又加了把劲，不想对方竟然丝毫不肯退让，两人隔着这盒子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就在他俩这般僵持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按住了那盒子，只听超子说道：“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要！”超子拿着盒子往上一提，却见那男人的手也按了下去道：“小兄弟，这东西你拿不动。”
“怎么个拿不动？”超子指了指大山对他说道：“你是想跟我比手劲是不是？要不换他来？”
查文斌对超子喝道：“放下！你们几个都出去。”
“出去就出去，要真不要就留给我，上次那货他们坑了我多少钱都不知道。”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查文斌的手从盒子上松开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帮我一个忙，替我迁个坟。”
“迁坟？以你这手笔，这事何必要来找我。”
那男人笑道：“非您不可。”
“什么坟？”
“一座老坟。”
“我已经不过问阴阳事了，唐先生还是去另请高明吧。”
唐远山的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的递到了查文斌的跟前道：“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黑白的交卷相片，应该有些年头了，有些部分都开始发黄了，相片的外面现在被敷上了一层保护膜，足以见得相片的主人对它很重视。
相片上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是道士打扮，还有一个男人则和唐远山有些相似，而那个道士则和查文斌有着九分相似，若是照片还能更清晰一点，这个九分恐怕就会成为十分。
“这张照片是一百多年前我的曾祖父和一位高人的合影，他们所站位置的就是我想请查先生去的地方。”
查文斌把照片也推了回去道：“一张老照片能说明什么，这个世界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是啊，原本我也以为这仅仅是个巧合，这张照片出自当时一位朝廷的摄像师，他们的目的是为大清找到可以延续的龙脉。这枚镜子就是后来他们留下的唯一物品，根据我的曾祖母回忆，这是曾祖父当年寻来赠予这位高人的。不瞒查先生，鄙人精通古物，对道教文化也有涉猎，这枚应龙八卦镜是有出处的，想必查先生心中也有几分知晓吧。”
查文斌笑笑道：“天师张道陵身前的配物，所以我才说我受不起。”
“好，那您再看一件东西，请随我来。”说完，那唐远山便起身要往外走，那枚装着八卦镜的盒子并未带走，查文斌瞧了一眼还是给拿在了手中随他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是唐远山的座驾，一辆高档的黑色进口轿车，车子的后备箱里有一个保险柜，打开保险柜里面又是一个长长的锦盒，唐远山打开锦盒小心的从中抽出一幅画像摊开。
“查先生请看！”
只见画像完全舒展开后约有一米见长，画中有一道人身背长剑，一手拿着八卦镜一手拿着辟邪铃把一只凶恶的饕鬄踩在了脚下。
“咦，这不是文斌哥嘛！”“好像是的，文斌哥，跟你好像哦。”
查文斌使了个眼色道：“超子。”
超子立刻心领神会的走到那画轴的旁边细细的端详了起来，一番检查过后肯定地说道：“有些年头了，起码是在三百年左右，墨色自然，人物神韵饱满，用的是上等宣纸，有点宫廷画的感觉。”
“何先生眼力不错，这幅画也是出自祖上，祖上曾经有先辈就是宫廷画师。这幅画是我唐门传家宝，但画中的人物却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超子这回没有开玩笑，只是问道：“何以见得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你没看到这画像后方还有两个人嘛？画的是远景，要是拿放大镜仔细看，这两人手中拿的确是现代的枪械，如假包换的AK系列，这种枪苏联人不过五十年代才发明，三百多年前的古人怎么会知道？”
超子有些狐疑道：“当真？”
“当真！不信，何先生可以试一试。”
“好！”超子二话不说就回了屋内，考古放大镜他有的是，拿了就又匆匆赶了回来对着一照，半饷惊得自己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天呐，这个人好像是我！”

第500章 唐门
查文斌、超子、卓雄还有大山，四个男人围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桌上放着一幅画，一只精美的盒子。
一旁的放大镜还在微微颤抖，每个人都仔仔细细得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他们一个个都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盘坐在椅子上觉得最难以接受的还是超子，画中那人物的表情都和他一样，一瞧就是个吊儿郎当却下手死黑的狠角。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们两个？难道是我长得比较帅还是比较高大威猛容易表现？”
卓雄略带鄙视的眼神道：“我们没你能得瑟。”
“我看是你们俩已经战败了，所以才会把英勇的我放在文斌哥的身后，这说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您最坚强的后盾，是吧，文斌哥？”
“别贫嘴了，唐远山是什么来历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明儿咱们一块过去瞧瞧。”收拾完东西，查文斌一头回了房间又去鼓捣什么了。
超子扯住准备出门的河图道：“哎，河图，最近你师傅老窝在里头干嘛呢？”
“我哪知道，八成是研究道法吧，我看他里面点的都是蜡烛。”
超子狐疑的自言自语道：“道法？在家里弄什么阵，真是奇怪，行了你走吧，明天我们要出门，你自个儿在家里好好呆着。”
“记住了，超叔。”
其实超子不提，河图也觉得查文斌最近有些奇怪，老是神秘兮兮的，有一次河图晚上起夜看到查文斌在院子里看星象，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时间不多了，问他什么时间，他却打岔。几乎每隔三天河图就要帮他去买蜡烛香油，消耗量很大，全都是用在那个房间里头。屋子的窗帘拉的很严实，进出房门的钥匙也只有查文斌自己有，一进去就反锁，一鼓捣就是一整天，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干嘛。
当天下午，唐远山就派了人来接，到了省城就直奔机场，晚上七八点飞机到了福建，接着又转车，到了后半夜总算是停在了一座小镇上。
镇上有一家小旅馆，几个人被分别安排住了下来，这一路的颠簸累的够呛来不及洗漱就直接倒床，哪里还去管此处是何方？
到了第二日才知道原来这里是福建武夷山西北边的一座小镇，名叫做朱七镇，镇子不大，位于山坳里头，面积七八平方公里，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河把小镇分成了两块，东边是居住区，西边是农田。
早餐很简单，白粥馒头咸菜，倒是挺符合查文斌的清淡的口味，用餐的时候唐远山才开始介绍自己祖上是这里人，不过距离此地还有半天的路程，只是再往前就没什么合适的落脚点了。
需要的东西基本准备妥当，不过没有超子想要的八一杠，甚至没有出现火器，这唐远山是来迁坟的又不是去盗墓，所以基本都是一些常规用品。
两辆越野车开始撒了欢的跑，超子一开始还觉得这山里挺舒服，可好景不常，当公路完全被山路代替的时候，各种早上吃下去的东西便开始翻胃，大家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晕车。
四个小时后，车子停了，打开车门面对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超子下车又干呕了几下，早上吃的那点早就吐完了，现在只剩下胃酸了，他一边擦着嘴一边问唐远山道：“您家祖宗以前就住在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吗？”才说完，只觉得鼻梁上有东西，用手一抹，一团白花花的鸟粪……唐远山喝了口水对查文斌说道：“还要再走一段山路，听说以前车子也开不到这儿来，二十几年前他们伐木才修了这么一条山道。不过政府早就不让砍了，现在又成了原始森林了，我这也是第一次来。”
“你以前没来过？”
“没有，我的曾祖父曾经去过。”
查文斌问道：“那这坟里埋的是你祖上什么人？”
“一位很早的先祖，当年曾祖父带着那位高人一起来的，那位高人说现在还不是迁的时候，然后给了曾祖父一张条子，上面写的日子就是今年，我们大概还有三天的时间。”
超子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乐意了：“还有三天时间你这么急把我们叫来干嘛？”
“时间隔得太久了，曾祖父留下的只是一张草图，真要找到那坟估计得花点时间，我怕万一错了最佳迁坟的日子。这是祖上遗训，我不敢违背，所以不得已才提前，望查先生谅解。”
“草图？百年前留的一个草图你把我们弄到这儿来，唐老板是不是玩笑开的有点大？这片林子少说也有上千平方公里，就是我们这样的侦察兵用一个连队的人来少说也一个月。”
唐远山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你们是要一个月，但是查先生未必，观山、寻龙、点穴对先生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这坟本就是经高人所点，当时就说可保我唐门八百年兴盛，如今到了该是动动的时候了。这次来，一是让查先生找到这座坟，二便是还想请先生再给寻一处良穴使我唐门再望五百年！”
查文斌喝了口水笑着道：“八百年？哪个帝王登基的时候都说自己的江山会传承千秋万代，周文王乃古今第一圣人，《周易》是我道门阴阳风水数术的起源，所著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更是道家巅峰造极之作。以他的能力，中国历史上最长的周朝勉强也就撑了七百九十年。唐先生开口就是保你唐门八百年，此人莫非比文王还要厉害？”
唐远山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扳指，那口气略带一点骄傲“唐门的确是兴了八百年，至少在这八百年间唐家从未落魄过。”
查文斌瞟了一眼唐远山，叹了一口气道：“别说你唐家，就算是盛唐也没活过三百年，不过，若是唐先生依旧能稳坐罗门第一大家族的位置，或许还能再兴上一百年。”
唐远山脸色一变，眼神间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杀意，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唐家再厉害能厉害过孔家？哪代帝王不对孔家后人彬彬有礼，奉为圣人后代，孔老二不照样在文革的时候被抄了坟？你唐门能辉煌，在偌大的中国除了罗门之外还有别的嘛？他死了，你自然就是老大。”见他杀意已起，查文斌淡淡的跟了一句：“他就死在我面前。”
唐远上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对着查文斌抱拳道：“厉害！不愧是被奉为当代阴阳第一人的查文斌！既然如此，想必查先生一定可以帮我完成心愿了，实不相瞒，八百年前的这一穴就是那个人点的。”
“罗门除了唐家还有别的嘛？”
见唐远山有些犹豫，查文斌又补充道：“你可以不说，我只是好奇。”
“既然查先生知道罗门就不是普通人，我可以说，罗门一共有五大家族，福建唐家、四川钱家、湖南张家、陕西丁家、东北苗家。每个家族都有一个领头人，身份就是我手中的这枚玉扳指，只是我的是黄色，还有四枚分别是红色、黑色、青色和白色。五家领头人每隔五十年聚一次，又每一百年选一次门主，我唐家自明朝以来就一直是门主，从未更迭。”
查文斌接下来这句话让唐远山觉得颇有些玩味，他说道：“原来如此，既然是唐门主亲自邀请，那我查某人要是不尽力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查文斌何许人也他唐远山会不知道？说真的，唐远山压根没想过自己这身份能压住查文斌，他不过是一介平民，非商非官，自己也奈何不了他。如今和盘托出罗门不过是想坦诚相待，他知道以查文斌能说出罗门就一定是了解的，若要刻意隐瞒反倒显得自己不够身份。
拿着唐远山曾祖父留下的草图，查文斌说道：“山不错，就是林子密了点，你这草图画的路怕也早被植被覆盖了，有和没有都一样。从这图上倒是基本能看出来这穴点的是个什么门道，要是我们在天黑之前蹬上山顶或许明早我能给你个答案。”
“那就听从查先生的吩咐，我们马上赶路。”
“我有个要求，事成之后，罗门五大家族必须聚一次，由你召集，只是单纯的召集。”
“这……”唐远山有些为难地说道：“罗门五十年一聚的规矩千百年来从未破过，下一次相聚应该还有三年时间，到时候我一定邀请查先生做座上宾。”
“我等不了那么久，回去之后只给你一周时间，若是可以，这穴我不移都可以保你唐门兴旺三百年。”
“当真？”“当真！”
“好，那我就依了查先生的提议！”
“超子，开路。”查文斌吩咐道。
“等等。”唐远山对自己身边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衣的男子说道：“东西拿出来吧。”
那男子走到了后备箱，一通捣鼓之后，几个绿色的行军包被翻了出来丢在了超子跟前说道：“自己选，觉得哪个称手就用哪个。”
超子拉开拉链一瞧，好家伙，这几个包里的东西足足够武装一个排了！

第501章 深山密林
查文斌选择的山头是暂时能找到的制高点，他需要看到的是明天初升的太阳，因为在唐家曾祖父留下的那张草图脚下写着一行小字：先祖埋葬于秋分第一缕光照射的地方。
唐远山的人不多，一个昌叔一个素素还有两个驾驶员，那两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身上的肌肉都快拧成疙瘩了。装备很专业，用的都是地道的进口货，就连那几把枪都是原装的AK，超子拿在手里压根舍不得放，各种战术设备一应齐全，大老板出手自然不简单。
看着这些东西，查文斌的眉头就开始发愁，真要是简单的迁个坟用得着这么大动静？不买鞭炮爆竹专挑火器炸药，这是要去迁坟还是去拆坟？
事到如今，唐远山也算交了个底，道出了其中缘由，一番听下来这地方着实不是什么好来的。
这里不是武夷山的旅游景区，实打实的是老林子，以这座山为界限便是福建和江西两省的交界处。在过去，盐被作为生活必需品是由官方独家经营的，任何民间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从事食盐买卖，这个规定同样延续到了现代。
福建靠海，这里盛产食盐，而江西背靠内陆，本身不产盐。于是很早的时候就有福建一带的人走私食盐通往内陆，而这座大山便是首选路径。
首先此处偏僻，方圆数十里内无村庄集镇，耳目胜少；其次这里树高林密，一旦有追兵四下散去就可逃命。贩卖私盐的人都是铤而走险之辈，虽然只要通过这里食盐便可以高价进入江西，但千百年来真正能过这条道的人可不多。并不是这条道有关卡，而是因为这条道上经常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根据后来有走出那座大山的人描述，在山林里随处可见成堆的食盐，年代间隔数百上千年都有，有完整的包装，周围不见任何残骸和打斗的痕迹。既不像是土匪之流的打劫也不像是意外之后的抛弃，放佛那些贩盐的人走到这儿就会凭空消失。
有些人聪明，他们发现这些前辈们散落的货物同时也为他们标出了雷区所在，于是在不断有前人踩雷的情况下，后面的几代人才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行走的山路，最终朱七镇就是这般形成的，这个镇子的先祖都是些走私盐的人。
唐家在正式进入罗门之前就是这波人之一，私盐是一个高利润和高风险并存的行业，唐家的先祖是第一个找到能安全通过这片大山的人。于是在积累大量的财富的同时，唐家的声望也在快速飙升，并最终成为一方豪门，查文斌相信，唐家的那位先祖是位了不起的人，因为这片武夷山的确非常不简单。
武夷山是道教天下三十六洞天之一，古称“第十六升真化洞天”，相传秦时有神仙降山中，自称武夷君，受命于玉帝。在这片山脉的南边，有一面将近一千平方公里的大山上遍地都是道观遗迹，至今仍然香火旺盛。
若是能够看到武夷山的平面图，总共是由九曲连环而成，你会惊奇的发现此处就是一副天然的八卦图：在武夷山的四曲御茶园内有口通仙井，它的井壁是圆的；在一曲武夷宫有口龙井，井壁是方的。
按古代阴阳五星说“天为阳，地为阴；天为圆，地为方”，而这两口井分别坐落在武夷山九曲溪的溪左与溪右，配合上九曲的“S”路线，构成了一幅天然的太极图，通仙井以及龙井构成了太极图的“阴阳鱼”的两“眼”。
大自然生了这样一枚八卦自然是有其用意的，就像有毒蛇的地方不出百米就一定会出克制蛇毒的草药，万物从来便是相生相克的。
若是把这武夷山的九曲八卦看做是正，那自然它背后那座十万大山便是邪。道教三十六洞天就是为了镇压天下三十六道邪而生，所以有道士出现的地方四周多半会发生那些怪异的事情，开山立派的先祖们不惜以几代人的心血铸观立殿，为的是让道气长存能够永久的镇住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个道理，查文斌很早就明白了，所谓洞天福地有天地灵气精华，何止是修道的人想要，那些邪物更加想要。这座十万大山绵延百里，能安然走出一条盐道的人自然是个高人，唐家能够屹立在罗门之巅数百年没点根基和本事怎能服众？
罗门本就是个半官方组织，有的人公然用这个身份疯狂盗墓，他手里拿着是天子御赐的令牌，打着寻找仙方的幌子罢了。而唐家更聪明的选择了走私，一部红楼梦里的大观园多少银子都是通过官办盐商赚来的，只凭这条通道，唐家数百上千年来积攒的财富就能富可敌国。
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意味着财富，唐远山知道祖宗的发家史，换作他今天的地位，要不是遗训，他真的不愿意尝试，还有便是罗门下一届的龙头未必会是他。湖南的张家和陕西的丁家这几十年借着上一波革命发展的相当迅速，在高层积累了深厚的交集。
张家主导着整个中部地区的地下文物交易，手中积累的珍宝不计其数，隐约有成为国内古玩头把交椅的资格；而坐拥陕西的丁家更是如此，有人笑言修西安的地铁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哪个施工队都愿意接那活，往前推动一米都是数不完的人民币，那里出土的可都是以神器级别的东西。张、丁两家最近这十年走的特别近，一个负责控制市场，一个负责控制源头，还有联姻的那么一层关系在，三年后，唐家能否站在五大家族之巅真的很难说。
东北的苗家跟唐家过去走的比较近，但是这几年唐远山主要精力是在南方，所以联系也开始减少；至于四川的钱家则一直是五大家族里最低调的，没有人能够彻底熟悉他们的产业，就像从来没人能彻底熟悉巴蜀的文化一样，他们很神秘。
唐远山和组织也有关系，他们互相对立又有联系，组织是网络了一批能人异士，更像是一个部门。而罗门则是一代代的传承，培养自己的家族能人但又为掌权者效力，罗门比喻为象征权力的权杖，那组织则是另外一把沾着鲜血的匕首，比起罗门，组织更加现实。
林子里已经看不到那些曾经的痕迹，那些散落的盐或许早就化作了水融入了大地，那些曾经废弃的驴车也逐渐腐烂被树叶覆盖，这里已经有整整一百年没有人踏入了。
偶尔的几声鸟鸣并不是欢快的曲子，压低的闷叫更像是报丧的信号，这里到处都是枯枝落叶，查文斌的心头冒出一个念想来，晚上恐怕这地方不太适合人呆。
阴气是自然聚集的，山里本就潮湿，林子又过于密集，走在这种地方人浑身都不会觉得自在。超子和卓雄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侦察兵的出身让他们对危险的嗅觉要敏感于常人。
超子轻声对卓雄说：“我总觉得背后有眼睛在盯着。”
卓雄擦了一把鼻尖的汗珠，抬头看着密集的树冠道：“我也有这个感觉，而且是四面八方都在被盯着。”
“总觉得哪不对劲，有说不上来，这一眼扫过去连个活的东西都见不着，咱们走了半天地上连颗老鼠屎都没。”超子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这种林子里头照说各种动物的痕迹是随处可见的，但是这里除了腐烂的树叶什么都没有。
超子指了指头顶，那些树枝互相交错，叶子的浓密完全遮住了阳光的直射，人走在这种地方是极其容易迷路的：“林子太深，我们得想办法去上面瞧瞧。”
卓雄点点头道：“我上吧。”他又转身回去跟查文斌说道：“文斌哥，你们在这里歇歇，我上树顶瞧瞧，别走错了方向，有时候指南针也会失灵。”
“小心点。”
卓雄脱下自己的背包，很简单的别了把短枪和绳索在附近观察了一番，挑了棵大树之后用绳索绕着大树一圈往自己腰上一套。只见他双手把绳套往树上一搭，腰部用力一瞪，再移动绳索继续扣住大树，就这样跟猴子一般蹭蹭的就上去了。
那棵树最高处能看见的约莫有六七十米，超过树冠隐藏的就更加不知道了，十几分钟后卓雄已经开始用手去拨弄那些树冠了，接着他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唐远山用赞许的眼光对查文斌说道：“你这朋友身手不错。”
查文斌盯着那颗大树一直在看，突然一直黑色的乌鸦从晃动的树冠里冲了出来，“呜哇”一声怪叫从人群的上方略过。查文斌立马站起身来对超子说道：“喊他下来，赶紧的。”
见他表情一脸严肃，超子跟他时间久了也知道这乌鸦不是什么好兆头，刚想喊人就看到卓雄的脚已经退了出来，他以很快的速度向下攀爬，时不时的低头向下看，那脸色看上去比查文斌还凝重……

第502章 “红酒”
“这林子有些邪门”卓雄落地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大家的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崩了起来。“我们走了不过半个小时，按照速度推进最多不会超过两公里，这棵树极高，我登上树顶往回看竟然没有发现我们之前的营地所在位置，到处密密麻麻的林子。”
说到这儿卓雄的脸色又开始变了，他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音调也变的节奏混乱：“而且，树顶上，到处都是纸钱，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片林子，望不到尽头的纸钱……”他用手比划着补充道：“有这么厚，不，是这么厚的纸钱！”
查文斌眉头一皱道：“什么样的纸钱？”
“出殡时候撒的那种圆的，白色的纸钱，也有黄色的元宝，还有那种花花绿绿的防钞票的纸钱，各种各样的都有，你瞧，我还抓了一把。”说着，卓雄就往自己裤兜里掏，可当他掏出来的时候却分明是一把枯树叶。
昌叔一直就紧盯着卓雄的口袋，当他发现是树叶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衰仔，拿树叶子开玩笑，胆子小的要被你吓死了。”
卓雄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树叶，跟查文斌解释道：“我明明看到的是……”
超子瞪了昌叔一眼，心想你个老小子挑事是吧，等下找机会整你，又安慰卓雄道：“估计是爬的太高有些晕，跟着文斌哥后头那东西看得多了，缺氧产生幻觉了。”
查文斌也不想这才刚出门就赶上事，也安慰自己道可能就是超子说的那么回事吧，不料此时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就从树顶飘了下来，查文斌一抬头，那东西恰好盖在了他的脸上。
昌叔咋呼的一叫：“哎呀，衰仔你这玩笑开大了！”赶忙闪到唐远山的身后去了。
查文斌轻轻拿下拿东西一瞧，正是一张纸钱，仿的是铜钱的板式，上面还用鲜红的朱砂写着“天地通宝”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超子小声对卓雄嘀咕道：“你搞什么鬼？”
卓雄急着辩道：“不是我，我在上头看见的就有这东西，这回你该相信了？”
查文斌拿着那张纸钱，那纸的成色非常新，像是剪的不多久，有一个碗碟大小。这死人用的纸钱落在了活人头上自然不是好兆头，查文斌轻轻拿着那枚纸钱并没有丢掉反而是折叠好了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唐远山是罗门中人，对于这些道门中的事不说精通，那至少也是了解，干他这行的少不了和一些通灵的打交道，也很谨慎地问道：“查先生，有问题没？”
查文斌露出一丝笑容道：“和你们没关系，我自己的事儿。”他转向去问卓雄道：“方位搞清楚了没？”
“没，完全看不到太阳，乌压压的一片云，好像要下雨了。”
听到这话，唐远山心里倒是急了，这要真按照草图上所载葬于秋分第一缕光照射的地方，那若是遇上下雨天不是糟了，哪还来的光？
“你看着我。”查文斌对卓雄说道：“盯着我的眼睛，哪都不要动，就盯着我的眼珠子。”
只见卓雄的眼皮子开始不停的一张一合，身子不停的微微前后摇摆。
查文斌一边轻轻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嘴里继续说道：“对，就这样看着我，别看别的，就看着我的眼睛。”
查文斌脚下的步子走的缓慢，卓雄也跟着他开始转动，超子发现两人转动的频率几乎保持着一致，随着查文斌一边嘴中的提醒走的也越来越快，他以卓雄为中心已经走了整整一圈。两人这么面对面的套圈还在继续，卓雄的眼皮几乎就要合拢，瞳孔剧烈地在收缩着。当查文斌在原地带着卓雄整整转了三圈之后，突然毫无征兆的走到跟前双手合十猛的在卓雄耳边凌空拍了个巴掌。
“啪”得一声，卓雄身子一颤，整个人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四周朝着地上环顾问道：“我什么时候下来的？”
超子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在搞什么？”
“我不是上去看方位了嘛？我记得我上去了啊，怎么下来了。”
查文斌用手摸着那棵大树道：“超子，大山，离地半米高的树皮帮我剥开。唐先生，请你的人也可以一起帮忙。”
四条大汉手持锋利的匕首，按照查文斌说的大概位置，一条宽约二十公分的一整圈树皮很快就被剥了下来。查文斌盯着那圈有些发黑的树干环顾了一圈对超子说道：“匕首，插进去试试。”
“好叻！”超子说完一刀就扎了进去，他那匕首虽然锋利的很，但却从未想过扎这棵大树会是如此的轻松，除了一开始能觉得有点阻力，后半段完全就跟扎豆腐那般，径直没入刀柄。
超子还觉得奇怪呢，这到底是什么树种，外强中干这个词语真有点合适。不想，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觉得更加奇怪。一股红色的液体顺着刀口开始溢了出来，牵成了一条红色的丝线，颇有点人伤口滴血的意思。
他本就是个胆大之人，单脚往那树干上一抵，单手握住匕首往外一拔，那红色顿时从手指粗细的伤口里喷了出来，要不是他躲得快就能飞溅一身。
“我操，这什么鬼东西！”超子大叫道。
查文斌蹲在地上沾了一滴那红色液体放在手指上一搓，接着又用鼻子闻了闻转身去唐远山道：“或许知道哪些贩盐的人在哪里了。”
“你不是想说那些人被封在树里了吧？可是我没闻到血腥味，反倒是有股清香。”原来，唐远山也做了和查文斌一样的举动，他也在嗅那红色液体。
“闻到挺好闻的吧，这东西很值钱。”一听查文斌说很值钱，超子恨不得把水壶里的水全倒了去接那红色液体，不过查文斌下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是在远古时代，只有天地才配享用，这是对于上苍能贡献出来最好的礼物，不过似乎这原料算不上顶级，真宗的应该是处子的身体。”
唐远山也被调起了兴趣，至少目前那红色的液体看着不是那么恶心，“查先生见多识广，愿闻其详。”
“这棵树叫栎树，在我们那也叫橡树，它的种子可以做豆腐，超子你不是也吃过嘛？”
“村头那个王奶奶做的红色豆腐就是用这玩意的籽？”超子倒是有些怀念那东西，和猪血有些相似，但是味道却要美多了。
查文斌继续说道："过去粮食不够吃我们都会去捡它的籽，一棵橡树在长到十年之后就可以剥树皮，以后每四年就可以采剥一次，大概可以采剥两百年左右，在随后的这两百年内可以无数次的给采剥。原来采下来的树皮都是用来密封的，顶级的棺椁需要密封，橡树皮被捣烂后便是其中的原料之一。
"后来有人发现，橡树的树干有更加奇特的作用，那就是用来盛放液体无论是多久都不会腐败，而且会变得香气宜人。
"大概是夏朝那位叫杜康的王发明了酒，这种五谷精华的产物最初是用来祭祀神灵的，人一开始不懂醉酒的原理，以为那种状态就是通灵，可以产生幻觉，于是酒就成了奢侈的享受。
"用粮食酿酒显然还不够对神灵的尊重，于是就有人想出了用人酿酒。取活人好吃好喝的喂养三个月，找最快的刀工师傅破开肚皮，据说只要刀子足够快，内脏被剥离的时候都不会完全死去。用酿好的酒倒入腹腔，再缝合，找到足够大的橡树，这种树很容易中空，把人放进去发酵。
“据说想要取这种人酒的时候，只需要扎开一个孔，混合着血液的红色液体就会溢出，跟超子那样。而人在送入树干之前还是活的，魂也就永远被封进了树里，这门邪术在远古的祭祀中是出现过的，据说妲己便最爱喝这种酒。”
超子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我去，真他娘的重口味，感情这是最早的橡木桶干红嘛？”
“你可以这样理解，鲜血和酒是远古祭司最隆重的两样液体，有人把它们混合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刚才卓雄就是不小心中招了，这树已经有了阴灵的特性，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唐远山说道：“祭祀？这里可只是一条盐道而已，没听说有哪路神仙。”
查文斌暗自捏了捏袋中那枚纸钱道：“祭祀可不光对神仙，也有可能是恶魔，甚至就是一条路。”

第503章 白凤凰
山自古就被人们所崇拜，不论民族和地域，不论信仰和宗教，山是自然最好的代表。人们从山林间获取生存的基本，同样也对山林充满了敬畏。
中国的传说中，山中有山神，有太岁，有各种被封为帝的神话掌权者。同样，关于山，也有邪恶，有恐怖和不安，各种山精鬼怪的故事从小就在耳边熟读，因为那里人迹罕至，也就成了邪物生存的乐园。
在查文斌看来，山本就有灵性，或好或坏。这就是道士眼中的风水局，好的山顺势绵延，气势恢宏；差的山陡峭险峻，凶险万分。前者孕育着龙脉，后者则暗藏杀机。
唐家先祖把坟定在此处是让查文斌有所不解的，且不说不符后人祭奠的方便与否，单论这山水格局就很难出个良穴。或许唐远山没有对他说实话，毕竟人在高位，不得不防，查文斌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他已时日不多，若是可以，能寻找前世的那个自己看看他们的结局又是如何？
这一记下马威很是管用，自古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民间都说杀猪匠、刽子手是最辟邪的，那是因为他们杀气重。到这山里打交道也是这般，山路虽然不是我开，但是借你条道走走别拦着，拦着的下场就是打你个死无全尸，这是最后面会遇到的小鬼们的警告。这片山，常年不见日光，到处阴森森的邪气纵生，不出点鬼那才是真奇怪。
对了时间，查文斌决定还是按照罗盘指针的方位走，一行人面无表情的盯着脚下的路，白天再闹也不会怎样，晚上才是真正的难熬。
走了约莫五六个钟头还真的上了山岗，这山越往上走越开阔，林子也没先前那么密，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准备安营扎寨。
这里是一片光秃秃的山石，四周除了些低矮的灌木就只有两株老松树，离着不远，有一处水洼，里头渗出的是甘甜的泉水。在这里，只要明天太阳一出就可以确定大致的位置，秋分前后的阳光不会偏差太大。
山中多蚊虫，这季节又是最为燥热的时候，好在山里风大，素素带了香港出的清凉油，给每人都抹了一点。几个男人负责搭帐篷，查文斌则和唐远山观看这里的山势。
“查先生，若是让您来选，依您的看法，会定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查文斌的手中是罗盘，道门看山定穴先要架字，八门不偏，生死惊休、开杜景伤。八门架好，再依主人生前所作所为，求财求棺求平安，都有不同的讲究。再对照生辰八字和亡辰八字匹配调整，最终才能遵循此处风水分布定下穴位。
“现在答不出，晚上再看吧，你家先祖是怎么过世的？”
唐远山抽了口烟道：“人老了，自然也就该去了。”
“他是死于非命。”查文斌的话让唐远山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想多问一些却什么发现查文斌已经闭上了眼睛。
晚餐很简单，每个人的饭盒里都是乱炖，素素下的厨房，超子打趣这是港式火锅。林子里有不少野鸡在扑腾，超子寻思着打几只，查文斌没有阻止，他也知道这俩人闲不住。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有些暗，超子提着八一杠带着大山进了林子，十几分钟后几声清脆的枪响，又过了几分钟，超子手中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走了出来。
超子把猎物往地上一丢道：“不过二十来米打了三枪才打到，真是有点怪，不过鸟儿挺大的。”
昌叔是广州人，对于野味这东西他是最喜欢的，已经留着口水说道：“这山鸡是够有大的，赶上凤凰了。”
查文斌瞅了一眼，那山鸡的确体型有些夸张，尤其是长长的尾巴，足足有一人手臂长。通体雪白，头顶一撮红色的冠毛，超子一枪打中的它的翅膀，这会儿还没死，还在地上扑腾。
超子抓起它的脚倒提着，准备去水洼边收拾收拾。
“等等。”查文斌走了过来蹲下去摸着那鸟的头，那鸟儿“鸣”得一叫，叫声有些悠长，持续了四五秒。
“拿下来，给我，这鸟吃不得。”说完，他就提着那只鸟儿走了一旁，从自己的袋里翻出几瓶草药涂抹在受伤的翅膀上，检查了一下看样子是骨头断了。
“我来吧。”素素拿着一截绷带，那鸟儿耷拉着脑袋，她用一块布先蒙着鸟的头部，再用绷带细细给缠上。“这鸟儿好漂亮，超子哥哥好讨厌，为什么要打它。”
“我一下去就看见它了，蹲在树上盯着我冲我叫唤，这不是明摆着挑衅我的枪法嘛！”
“它要是不想让你打着，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摸到它的边，那棵树上应该是有幼鸟在，和人一样，这东西护子心切。”
“你咋知道？”
查文斌放下手中的大白鸟道：“你打这鸟的时候可是在梧桐树上？”
“没错，是棵梧桐。”超子照实说道。
“这鸟就是白凤凰，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和凤凰鸟不同，凤凰是火之精，也就是太阳鸟；古人只觉得它像凤凰，却又通体雪白，就称为月亮鸟。在我们天正，白凤凰又叫做勾魂鸟，通地府冥界，但它又和三足蟾一样，非宝地不待，此处指不定有什么大墓。”
“唐老板的先祖？”
这时，唐远山也走了过来，正听他俩议论自己，便插话道：“好俊的鸟儿。”
查文斌道：“唐先生祖上的确了得，这片地方有白凤出现，必定是有龙穴即将破土，依我看，盯着先生祖坟的恐怕不止我们这群人。”
“哦，难道还有别人？”
“不一定是人。”说完，查文斌掀掉那鸟儿的头罩摸着它的翅膀低声道：“不小心误伤了你，得罪之处，多多包涵。”
又转身对超子说道：“好生养着，别给弄没了，留着有大用。”
“查先生，离秋分之日还有一天，先生有几成把握？”
查文斌把玩着手中的星象球道：“既有前人点路，后人照走便是，真看不出这十万大山里还有龙穴游走，倒是我有些眼拙了。”
“先生能确定先祖埋的是龙穴？”
“凤伴龙生，只是这龙穴有些特别，依我看是条冥龙的可能性大，晚上占上一卦就有些眉目，唐先生，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查先生但说无妨。”
查文斌看着唐远山说道：“那幅画中的景象我担心明后日会出现，若是我有不测，请唐先生务必带我那几个兄弟走出大山。”
夜间，山区的温差很大，卓雄点了篝火。超子用绳子拴着那鸟喂它吃喝，那鸟儿只是扑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好气的拍了一把那鸟儿道：“你脾气比我还犟，你要再不吃明天就把你丢火里吃了你！”
“超子哥哥就知道吓唬它。”素素走了过来，一边摸着那鸟儿的脑袋一边说道：“好可怜的鸟儿。”她闭着眼睛用手轻轻触摸着鸟儿的头，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道：“超子哥哥，它跟我说它得回去，它很担心自己的孩子。”
“孩子？”超子哈哈大笑道：“你是说鸟儿跟你说的？”
素素很严肃地看着超子道：“是真的，它真的有孩子，就在那棵树上！”
超子略带调侃地说道：“好啊，那你跟它说，我去帮它把孩子接过来，要是它愿意呢就给吃了那把干粮。”
话音刚落，那白鸟就扑扇了一下翅膀，接着真的就伸长了脖子在地上啄食起来。
素素调皮的一边摸着那鸟儿一边说道：“我没骗你吧，你要说话算话哦。”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超子一边起身一边提着手电对大山道：“走，帮我照个亮。”
“干嘛去？”
“掏鸟窝！”
再次来到树下，超子用手电晃悠着来回照了一番，果真在离地约莫三十米高的一处树杈上发现了个鸟窝，那鸟窝大的有些离谱。
“还真有！”超子嘀咕道。这小子摸出两把匕首来，梧桐树树干柔软，用石头都能轻易砸出洞。他爬树的法子更是直接，用匕首直接插进去，来回交替，这手法得相当好的臂力，超子就这样蹭蹭得往上爬了起来。
大山在下头替他照着亮，一直抬头注视着上方，他总觉得这棵树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树上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再说超子，这么连上了十米之后准备再接再厉，又上了十米就已经有开衩的树枝，收起匕首后手脚并用那速度就来的更快了。过了两截树杈之后刚要提脚却发现自己的右腿收不起，起初他以为是裤腿被树杈给勾住了，使劲抬了两下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右腿的可以动，只是单纯的很沉，就明显觉得自己的腿脖子上有股力气在使劲把自己往下拽，而且那力气还越来越大……

第504章 丧号的狂欢
超子努力的踢着，他还以为是蔓藤之类的缠绕到了自己，但是职业的敏感让他开始察觉那更像是一只手。虽然有时他很鲁莽，也很冲动，但是一个侦察兵教会他的是在遇到危险时的沉着和冷静。
他悄悄地把背上的枪挪到了身前，又一边把腰上的皮带解开扣在了树上，大山还在纳闷超子怎么一直在那鼓捣，突然间他的脚跟前伴随着枪声泥土一溅。
大山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大叫道：“搞什么鬼！头都差点给你蹦了！”他一抬头，只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什么玩意！”接着那团东西就一下子盖住了大山的脑袋，乱作了一团。
听到那边的动静，查文斌和唐远山也急忙赶了过去，只见超子正在给大山取下头上的白布，拿在手里一瞧，那是条衣服。
一件白色的长褂，很脏，上面有血迹但是已经干涸，有一个弹孔，那是超子打的，这么个东西怎么会掉下来的？
超子把那件长褂递给了查文斌道：“有东西勒住我的脚，文斌哥，我感觉那是个脏东西。”
昌叔有些紧张道：“别瞎说哦。”
“离我一个身子的距离，只要是活的，我都能察觉出呼吸，但是你们看。”超子卷起自己的裤腿，一道五爪的痕迹触目惊心。
查文斌把那衣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撕下一小片用火点了，一团火光后瞬间就化了成了灰烬，他用手指沾了那灰仔细搓了一番。
“怎么样？”唐远山问道。
“死了有些年头了，估计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超子，你的腿有没有问题？”
“没什么大碍。”
查文斌掏出一张符给超子道：“那再上去一趟，我给你看着，仔细看看树杈上还有别的没，遇到搭肩摸背的别回头，直接点了这个。”
超子拿了符继续往上蹬，这会儿四五盏手电齐刷刷的照着，几双眼睛目送着超子蹭蹭往上爬。
几分钟后，超子在树上叫道：“有东西！两只小雏鸟，还有几根骨头。”
“都包上，一起带下来。”
两只雏鸟，跟普通的家鸡幼崽差不多大小。
“一直捏在手上，这俩玩意真不是什么好鸟，凶的很，啄的我皮都要开了。”
还有一堆骨头，超子和那个鸟窝也给一起拎了下来，往地上一抖，大家全都脸色不好了。那大腿骨、头盖骨可以分的清清楚楚，这不是一具人的残骸是什么？
“骨头倒是让它们啃的干净，那鸟儿你不让我打真是错了，连人肉都吃能是什么好东西，好在没拔毛炖了，知道它吃人肉的话得吐死。”
查文斌说道：“一会儿挖个坑埋了，白凤凰是冥鸟，吃的自然是尸体，而且得是坟里的尸体。”
“这俩小的是不是一并埋了？”
“带着，有用！指不定刚才那个抓你腿的就是这个人，他可能是好心怕你上去被鸟给吃了，好好埋，别糊弄人家。”
卓雄接过那对雏鸟笑着道：“好好埋哈，别让人有意见晚上还找你。”
“滚！”
这一晚，查文斌就在帐篷外呆了一夜，上苍似乎在跟他开着玩笑，那片云始终没有散去。没有星象，一个风水局就缺了一半，只能静静的指望着明晚了。
受伤的白凤凰有了雏鸟安静了很多，对于它来说吃尸体就和青藏高原的兀鹫一样，那只是它生存的法则。人可以厌恶它人的习惯，但是你得尊重它人生存的基本。
第二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投射让睡眼蒙眬强撑的查文斌有些兴奋，那束光打到的位置在对面的一处山坡。地势相对平坦，起伏也不大，用来葬人或许会是个好地方。想着明日的阳光位置变化不大，起身叫起了一群人就开始穿越茂密的丛林，又经过半天的跋涉终于到了目的地。
让查文斌有些失望的是，脚下全是坚硬的石头，这里生长着低矮的灌木，自然形成的岩石找不到丝毫可以下手的墓穴，不光是这里，方圆几里地内情况都是类似。
这一晚，注定有些人要难熬了，唐远山便是其中之一。
他焦急的陪在查文斌身边，那位道士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他平躺在地上，双眼一眨都不眨的望着朦胧的天空。今天，云雾依旧是主旋律，山风伴随着篝火“呼呼”作响，卓雄时不时的添加着柴火，不止一次的他想问：你究竟怎么了？
“有眉目嘛？”唐远山问道，这关乎着家族百年兴衰，是眼下最急迫的事情。
“没有。”
“您得想想办法啊，我这全指望您了。”
“等吧。”
唐远山也撑不住了，他先进了睡袋，大山来轮换卓雄站第二班岗，这会儿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他拿了件外套给查文斌披上：“哥，去睡儿吧，这是人家请我们的，能办就办，不能办也没办法，别让自己垮了。”
“大山，等明年我不当道士了，咱们一块儿去你原来的地方吧。”
大山憨憨的摸摸后脑勺道：“我哪都行，听文斌哥的，不过，你真不干道士了？”
查文斌翻着手中的七星剑道：“不想干了，该传出去了，让河图那小子接班吧。”
“他还小吧？”
“差不多了，我跟他那么大的时候也接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道这东西，靠的是悟性，他有那个天资，将来不走邪路的话会创出名堂的。回去了，找人给你和他们两个都说上媳妇，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媳妇？嘿嘿。”大山有些不好意思了，搓搓手道：“没想过，我没文化，粗人一个，谁家姑娘愿意跟。”
“人踏实比什么都重要，我哪天要不在了，有事就去找那两个弟兄。这人心险恶，他俩滑头很多，会帮着你的。”
“文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本事那么大，我还是跟着你比较放心。”
“我……”查文斌欲言又止，他的命星已经坠了，算了算顶多也还有三个月吧，时辰到了终究是要上路的。
大山“嚯”得站起来大叫道：“快看，月亮出来了！”
果然，那层整整笼罩了两晚的云层开始逐渐散去，偌大的天空之中一片云彩破了个洞，隐约那月亮就藏在后面，立刻就要凸显出来的模样。
就在此时，那只一直被吊着的白凤凰突然起身朝着夜空“鸣”得一声长叫。查文斌回头去看，那鸟儿已经站立了起来，几次试图拍打着受伤的翅膀，但是无奈脚被绳子吊着只能在原地扑腾。
查文斌问道：“今天是初几？”
“我哪知道这个……”
“鸣”又是一声长叫，这一回它伸长着脖子叫的更响也更持续了，就像是战士在吹冲锋的号角一样，绵延而悠长。白凤凰的叫声天生带着一丝悲凉，说是号角不如说是发桑号更为贴切。
查文斌的手指迅速一掐：“十四，今天是七月十四。”
“妈的，再鬼叫老子宰了你，睡个觉也不安生！”超子披着衣服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不光是他，其他人被那鸟叫都给吵醒了，纷纷从帐篷里爬了起来。
超子这人本就有点冲，这会儿提着匕首就冲那白凤凰奔着去，先是一个巴掌狠狠得扇到那鸟头上，接着提着它的双脚就倒拎起来喝道：“吃人，老子让你吃人，剥了你皮喂给你那两个小的吃！”
“慢着，别胡来！”查文斌喝道。
“留着干嘛，跟哭丧一样的。”
“现在几点？”
超子撸起衣袖喊道：“十二点差几秒。”
“那就对了，十五！今天是七月半，鬼节！快看！”
话音刚落，那团云洞已经完全打开了，一束月光顺着天空散落了下来，照耀着山谷里大约半亩的土地白色发亮。这团光犹如灯柱一般，太显眼也太过诡异。
“快，记住那个地方！”查文斌来不及了，他有些兴奋地喊道：“秋风的第一缕光，我明白了，说的不是太阳，而是月光！”
慢慢的，天上那层云又开始合拢了，前后不到一分钟，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白凤凰不安的被超子提在手中，它的叫声一阵连着一阵，在苍茫的夜空久久回荡。丧号开始吹起，属于那个世界的狂欢即将开始了……

第505章 金砖
树影、乱石、藤条，乌鸦的叫声，风的呼啸声，脚步的稀疏声，人的喘气声。
白凤凰的脖子被一条细绳给勒住了，超子倒提着它不知道有多少次在灌木中划过，鸟毛早就没了之前的华丽，显得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这是和白天截然相反的路，山的背后，要陡峭的多。因为靠阴面，林子并不密集，荆棘从身上划过，刺破了皮肤，就连素素的脚步都跟和男生一般快，因为必须要在天亮之前下了这个山再上一座山。
林子里随处可见飘荡的“鬼灯笼”，幽幽的不知是鸟叫还是鬼哭，这是七月半，是死人的节日。人的头皮会不自然的竖起，这不是在害怕，而是你不停与看不见的脏东西擦身而过，是阳气和阴气接触时的本能反应。
走夜路，尤其是在林子里，遇鬼是难免的。放在过去，查文斌会选择挑个灯笼，那是替鬼照亮，告诉这条道是人间道，别瞧错了撞到一起。
现在则是大山和超子几人轮流挥舞着砍刀，尽可能的劈掉荆棘，荷枪实弹的人们会毫不犹豫攻击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
游魂们看见了生人从四面八方开始涌过来，对于它们而言，在这片林子里看见活人是很奢侈的事情，拉上任何一个能够垫背都以为提早超生。然而上天总是公平的，你若不贪婪就不会有死亡，七星剑肆意地舞动着，收割每一位试图靠近的阴灵，灭魂的符咒犹如黑洞一般吞噬着一切能够吞噬的东西。
正与邪从来没有明确的区分，顺大道的便是正，与大道相背驰的便是邪。多少年影藏在这片深山中的亡魂，不论是冤死还是枉死，是准备拉垫背的还是恰好路过，灭魂剑无暇去分辨，挡我者死就是答案。
到了大致的位置，时间已是四点，每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湿的，汗水混合着血迹迷茫在空气中。年纪轻的还好，昌叔和素素就已经不行了，只能双手叉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历来就是先寻龙再点穴，不过查文斌万万没想到这穴竟然是天点。
天点是一门早就失传了很久了的技艺，穴由地生却由天定，不依照龙脉风水走势，全凭天意安排。这种穴是无法通过地理风水确定的，只能依靠选穴时天地给的提示，按照古老的传说：每隔一年，神州大地都会出现一处天穴，稍纵即逝；每隔一个甲子则会出现一处天定龙穴，入葬者后代必出帝王。
神州大地，幅员辽阔，有人居住不过数分之一，能懂天道玄学者更是寥寥无几。这天穴一说虽流传已久但真正见过的屈指可数，要见天穴不止是精通天道算法，更为讲究的还是缘分。传说中，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葬的便是天穴，数千年后的今天，他的墓穴仍然还是一个谜，没有人能知道他的位置。
“四点零一刻了，现在日子长，估计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得天亮，一旦天亮这个就墓开不得了。”
唐远山也顾不上擦汗了：“为何开不得？”
查文斌脚踩着布鞋在周边走了走去，那是道士特有的步伐丈量，他要首先确定出棺木的具体位置。
“替你家先生选这穴位的人很是厉害，这是一处天穴，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天穴是天赐良穴，却又是硬给的，它不是自然生成，是天地偷偷给人间的赏赐。这种赏赐是违背天罡常道的，你先祖这块穴是月光生，见不得日光，一见则散，你唐家莫说再兴三百年，就是三年也难。”
“会怎样？”
“轻则家道中落，家主暴毙。”
唐远山愣住了：“还有更严重的？”
查文斌叹了口气道：“重则九族灭门，从此唐家消逝人间。你家先祖得蒙天厚，得了几百年时运，如今这块天穴气数将散，若是不能及时续上，前几百年受的恩惠后面这几年将会加倍偿还，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啊。”
唐远山此刻就差给查文斌给跪下了，一把拉住他的衣服恳求道：“先生务必救我啊！”
一边用石灰往地上撒，查文斌一边道：“你让我再替你家先祖寻个天穴是万万不能的，纵贯上下五千年，这恐怕是第二口有记载的天穴。查某今生能得一见已是天大的运气，不敢妄言能寻。”他继而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也有个法子可以破，就是不知唐先生舍得不舍得。”
唐远山以为查文斌是开口要钱，哪里会不肯，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只要先生能解，我保证先生一辈子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查文斌听完摇摇头道："我要你钱财做什么？你家先祖历经数百年家业，富可敌国，这些财富本是民间来的，沾得都是这天地恩赐的光，但是也有多少是不干净的钱？私盐本是官家生意，你唐家要走又怎会不沾点血？这一路上多少孤魂野鬼怕都是这条盐道上留下的，那也是你唐家祖上欠下的债。
“只要唐先生愿意把唐门财富尽数散回民间，积累阴德，广结善缘。我再替你家先祖找上一处龙穴续上，三百年的香火旺盛不是梦话。”
“全部家财？”唐远山虽然大方，但查文斌如今一句让他尽数散去也不免太让他难以接受了。
“在今天之前的所有财富，全部。”看着唐远山那一脸明显不愿意的样子，查文斌叹气道：“唐家的事还是你唐家自己做主吧，我只是建议一二，听与不听，悉听尊便。”
剩下的时间就留给唐远山去思考吧，听与不听都只是个建议，这边查文斌已经确定了大致的位置。
墓不大，三米乘五米左右，按照唐家先祖的地位和财力，这种规格算是很低调了。地表上的树木被几个人一扫砍光，乘着他们弄的时间，取了香烛蜡烛纸钱还有贡品在正面摆了个台子。
又在离着坟墓西边不远的地方插了个灯笼，三根香，地上撒了些纸钱，那些是给过路的野鬼们用的。今晚看热闹的估计有不少，阴气一盛，活人就容易不舒服，闹不好回去还得大病一场，又设了几道令旗作为护法，尽量隔绝出一个安全地带。
按照推算，唐家仙人是宋末期的人，那个时代的墓室多为方形，具体用的是哪一种形式就得用洛阳铲打了。
这活儿教给大山去处理就行，接起来的洛阳铲可以无限长，飞快上下的砸出土地，不停带出下面的泥土。查文斌时不时会从铲子上取出泥土观察，当铲子遇到坚硬物的时候便不再继续，从最底部带上来的泥土看，是青砖。
用洛阳铲是盗墓贼的勾当，但是查文斌用这个是为了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墓的走向以便确定主棺的位置。他们不是来盗墓的，一旦确定，照实打下去便是，这几个大汉一起开工，要不了半小时就能搞定。
最终，唐家先祖的主墓被确定出具体位置，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征得唐远山的同意之后，折叠铁铲带着泥土飞溅，往下打了不到两米深就出现了青砖，清理出大约一个两平方左右的空地后，呈现了一个拱形地下建筑，墓砖的表面雕刻着各种经文，都有笔记本电脑大小，也有一些瑞兽和神仙。
规格虽然不大，但是用料却是顶级，这些墓砖非但不是青灰色而是泛着金黄色。超子眼尖，一下子便看出那些墓砖来历不凡：“啧啧，唐家果真是大户，这东西不简单，弄来盖死人房子，就这些砖头一会儿可别弄坏了，弄上一块可以到省城换一套大房子。”
见别人夸自己先祖，唐远山也觉得脸上有光彩，便请教道：“有讲究？”
“去过故宫嘛？”
“去过。”
“这个砖，用的就是故宫大殿的金砖工艺，专门为皇室烧制，现在技艺已经失传了。据说八个月才能烧这么大一块砖，得用几万担柴火，一家官窑倾尽全力，一年能烧五块出来。你这砖还带着经文浮雕，要我说比故宫里头的还要好上几分，真要论价格，让那个老港农运到外面去，估计价格不会低给元代青花。”超子咧嘴一笑道：“我们替你干这差事，也不收你钱，给我弄几块砖头回去做纪念行不行？”
唐远山连连罢手道：“这个怎么行？这是先人的遗物，我当然要拿回去再请查先生挑一块好地方，这里的东西到时候都要重新放回去的。”
超子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人家再怎么也是搞那一套的，知道价值之后自然不肯了。他站在下面抡起手中的铁铲叫道：“升官发财啦！”照着那墓顶的金砖一铲子就砸了下去……

第506章 平民墓
超子其实是故意砸的，本想着砸坏他一块砖让唐远山心疼一下，你都已经那么富有了，拿你点砖头还叽歪，给点教训。
这一铲子是实打实的砸的，超子手上没留力，按照他的体格，少说也有五百斤的力量，加上铲子的斜面锋利，原本以为可以开出一个大洞，没想到虎口传来的是一阵发麻，就连柄都差点没握住。
料那金砖果真不是凡品，超子是又惊又喜，心想怎么的一会儿也得捞一块回去。
看着目瞪口呆的唐远山，超子笑笑道：“我只是来敲个门，这都多少年没人来了，不打个招呼我怕一会儿老爷子死人都给吓活了，别介……”
这些砖互相之间用的是卡口，类似于现代家用地板的设计，只有找到其中一块活口就可以轻易完整的拆卸下来，于是更大的清理工作开始了。
好在墓葬的规格不大，又仅仅用了十多分钟，整个拱顶都被清了出来，其中一块金砖要明显小于其它的。那块砖和周边的砖块之间有明显的混合填充物，那是古代的原始水泥，一种用蛋清加上糯米稀和猪血的混合物，一旦凝固之后可以经历千年风雨。据说在秦始皇修长城的时候，那些工人吃蛋黄都吃怕了，现在长城依旧还蜿蜒矗立在高山之巅，足以见得这种材料的稳定性。
对付糯米稀，外力破坏是不可取的，最好的办法是强酸。用注射针筒把强硫酸沿着混合物的缝隙打进去，几分钟便可溶解，有道行的盗墓贼都这么干，后来考古界也就继承了这门手艺。
超子专心工作的时候还是令人放心的，很快取下了第一块砖，足有十五公分厚，十几寸的面积需要大山和超子两人合力，这玩意的密度可想而知。
接着就是第二块和第三块，等打开足够能够容纳人进去的开口后，那两只饿的嗷嗷叫的小雏鸟被提了出来。
超子用绳子绑上第一只轻轻放了进去，这古墓常年空气闭塞，又有尸体棺椁腐败，谁知道有毒没毒。五分钟后再提着那鸟儿拉出来一瞧，小家伙还在那“吱吱”叫唤，这证明空气上没有问题。
拿着手电朝里头一照，不过两米深浅，地上随处撒着一些被泥土半掩盖着的陪葬品。超子脑袋又往下探了探，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已经半截都在土里了，外形看似还是完整的。
起身对查文斌说了情况，查文斌跟唐远山说道：“按照规矩，应当是挑选吉时吉日起棺，但老爷子的这幕本来就和平常人家不同，我怕等天亮了会有变数。则时不如撞时，你看，都派几个人下去，提起来先用黑布裹上再运出山去如何？”
“这惊了先人，我这后辈本就有罪，要不要搞个祭奠？”
“来不及了，这出穴等天亮后气数就会散尽，留在里头不如拔出来。老人家既得天点良穴，也留下遗言，自然是会理解的。你上香一炷，叩三个响头，就给办了，凡俗的事情等到凡俗的时候再办吧。”
连贡品也没有，唐远山跪下叨咕了几句，无非是自己是唐家后人，承蒙先祖保佑，今天是遵照遗嘱起坟，惊扰到了请原谅之类的。期间还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硬是素素给搀扶才肯起来，毕竟也得做个样子嘛。
下坑的人唐远山那边两个，查文斌这边是超子和卓雄，大山用那些砍倒的树做了个支架。按照正常的顺序，不出五分钟，老太爷的棺木就能取出来，可查文斌这心里总在打着盹，他一瞅见那只被超子打伤的白凤凰总觉得哪会不对劲。那只鸟自从到了这儿就没挣扎过，脖子不给掐了也不叫唤，就连小鸟被丢进去它都没啥表示。
下了地的人也没觉得哪不对劲，刨开四周的泥土，整个棺材就地露了出来，两头一抬拿麻绳一套，四个人再重新溜回了地面扯住支架，互相一较劲“嘿”得一声，那棺材便离了地。
棺材起坟，有个规矩，入过土的棺材离地再入土之前就不能碰到土，地上两截粗大的木头就当做板凳。那棺材被吊起来一瞧，看似普普通通，却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用说，用的肯定是名贵的木头，经过千年的埋葬不见半点腐烂。
其它人这会儿都在忙碌着给棺材包布，却听见“啪”得一声响，像是瓷碗之类的碎了发出的声音。
超子那厮这回可是失望了，刚才下坑的时候他随手捞了几件陪葬品，想着那老爷子在当时算是富甲一方又干的是神秘勾当，总有点宝贝，没想到仅仅是几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常用具。
唐远山这回有点不乐意了，大声喝道：“你干嘛呢？”
超子把脖子一僵道：“我说唐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家先人当年也是名门望族，怎得这口墓除了棺材和这墓砖有些匹配身份之外，没有一件陪葬品能对的上号。”
“你砸了我家祖宗的东西还嫌弃？”
超子说话也很直接：“我是怕你认错了人！你家先祖是罗门掌柜，天下财宝按理应有尽有，再怎么他也不至于会用这些个东西做陪葬。您也是个行家人，您给看看这玩意值多少钱？”说着，超子拿出一个浑身土黄色的泥碗道：“年代是宋的不错，这可分明就是民间土窑烧制的，搁在北京潘家园糊弄老外或许能卖个千百块，放在我那通宝城，二百块钱都难出去，这要是哪个土夫子掏了这窝，连路费都挣不回来您信不？”
唐远山面带怒色的一把拿过那碗，才一瞧心中顿时也起了疑，这东西真如超子所说，要说价值那就是一文不值，他唐家千年风光，再怎么低调也不至于给老祖宗陪这玩意啊。
见唐远山把脑袋也谈进了墓里，超子道：“别看了，里面没几件东西，都是这个等级的，要不问问那个老港农，香港人喜欢这玩意不，他要收，我回去整群苦力，一星期给您弄一卡车都没问题。”
昌叔连连罢手：“不要、不要，香港买家都系很识货的。”
唐远山起了身子心中越发起疑了，这也太寒酸了一点，不过刚才他在墓里又看了别的东西，赶紧跑过去对查文斌说道：“查先生，那棺材地下垫块石板是什么讲究？”
查文斌一边给绑黑布一边道：“石板？一般都不会，入土为安么，帝王之类的会修个类似于东北的土炕，但也是泥土的，夯的比较结实罢了，所有的棺材都必须贴着土地，要不然就是不接地气。”
“您过来给瞧瞧，我看见那个棺材位下面好像就有一块石板。”说着，就把查文斌给请了去，查文斌一瞧，还真有那么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在，就问超子。超子说，刚才下地，就是给棺材上完套就出坑了，没注意，被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奇怪了，不过立马就拍了一下脑袋笑道：“这回对了，我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寒颤，那一准是个暗坑，这老家伙死了都想睡在钱上头，不用说打开了全是宝贝。”
查文斌反问道：“你见过这样埋宝贝的？”
“还真没，上规格的都有耳室，专门放陪葬，这个墓小，按理就在棺材边上，你也看到了，都是些破烂货。不过谁知道呢，他家先人干的是那一行，指不定就故意用一招糊弄盗墓的，让你们捡几个破烂好滚蛋。说实话，我要见了这样的坑，连开馆的心思都没，指定不会出货。”
唐远山看了一下天色，对超子道：“离天黑还有十分钟，要不你陪我下去瞅瞅。”
超子应道：“行啊，我倒想见识见识有钱人到底是怎么埋的。”
两人一前一后才刚下了坑，后面地上那只白凤凰突然昂起脖子：“鸣”得一声长叫，然后拼着全身的力气往前扑扇了几下，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它扑通一声也跟着掉进了坑里。
超子刚落地就被那白鸟给狠狠砸到了脑袋上，这回真给他吓得不轻，在老坟里头突然有团白乎乎的东西砸脑门上，那心里自然是来了火。他一把提起那只白凤凰，抄起怀里的匕首架在鸟脖子一抹，一股温热的鲜血顿时飞溅了出来，把那刚好转身的唐远山给喷了一脸……

第507章 狐狸
“一只畜生，别在意，我给你擦擦……”在超子的大手抚摸之下，唐远山已经彻底成了关公……那不是一块石板，而是一块青铜板，一米见长，半米不到的宽度，表面上刻着一串教人不是看得懂的文字，很像是查文斌常用的符文，四周泛着一点铜绿。
青铜板两边各有一对耳环，耳环上是粗壮的链子，又各有一把大锁把这链子锁住，十分神秘。
换在过去，超子或许会以为这下面埋的是宝藏，但是现在他心中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听查文斌说过，过去一些有尸变迹象的尸体都会用青铜入棺锁住，这下面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唐远山想法则和超子完全相反，之前出土的那些普通玩意他心想只是祖辈的一个障眼法，以唐家的实力，这里一定埋藏着丰厚的宝藏。
“文斌哥，还有时间吗，可能要你下来一趟。”
两分钟后，查文斌和卓雄先后下到坑里。
“锁没开吧？”“还没，我估摸着有问题，想让你先确定。”
查文斌用手丈量了一下那道青铜板，再探头看看天色，估计还有五分钟就要天亮，不过那口棺材已经处理完毕了。
“这是一道镇鬼符，符箓并不是烧制上去的，而是后天在这块铜板上直接刻上。但这劲道却做到游刃有余，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实则是出自高人之手。”
超子补充道：“用利器在铜板上做符还不带喘气，给大山一个金刚钻头或许能打上半截，这人是有多大的力气。”
查文斌蹲下来看着那符文上的沟壑道：“不一定是利器，巧力比蛮劲要有用的多，炼丹的术士们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有办法做到了，和你之前拨开那金砖一样，对付青铜最好的办法是用王水。”
“用强酸？”
“对！不过，既然是镇鬼符，那这下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不然只针对那口棺材应该是贴在上面就行。”
唐远山听说这里头可能有鬼，不免也打起了小算盘，他想万一要是惹了事儿不是画蛇添足，就问道：“那查先生，还要开吗？”
“这里是唐家的，自然您决定，我的建议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目的主要是送先人回符迁坟，若真要打探，回去之后再找些人来也行。”
正说着，突然上面开始水飞溅到人脸上，才抬头，大山已经在上面喊道：“快上来吧，下大雨了，别一会儿这里给灌进去了。”
几人低头一看，这地方活生生就是个酒壶，又是处于两人相夹的背阴处，植被稀疏，这七月的天气一阵雷暴下来雨量大，真指不定就给淹了。唐远山也决定先回去再说，几人先后爬了上来又用金砖封住墓口，再特地加盖了一层防水雨布才抬起棺材离开。
棺材很沉，他们得先回到了营地，再顺着那儿按原路返回，如果顺利，今天傍晚之前或许能走到汽车停放处。原本以为要亮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人脸上，天空中不断有闪电在跃跃欲试，指不定下一秒就是一个炸雷会劈下。
这下雨天是上山也不容易，山路泥泞再加水势，步履维艰。抬着棺材的大汉们喘着粗气，昌叔那个老港农早就不行了，这会儿只能扯着大山的衣角，生怕自己就会跟丢。
走到半山腰，素素也实在不行了，嘴里含着雨水提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从墓地回来这一程大部分人都到了强弩之末，唐远山年纪也大了，便就答应找个地方避雨。
这四周眼见能避雨的就是两棵大树，在这片光秃秃的石头山上有些突兀，茂密的枝叶和散开的树冠能容纳不少人。好不容易歇口气，唐远山总顾得上擦脸，借着一道闪电划过，查文斌抬头一瞧，唐远山那满脸的血红，便问道：“你脸上怎么回事？”
“嗨，别提这事，您那好兄弟一刀子抹了那只鸟，血全溅到我脸上了。刚才墓里黑，估计您啊也没注意，我正好抽个空借这大雨好好洗把脸，腥死了。”
查文斌一把抓过正在啃干粮的超子问道：“你把那鸟给杀了？”
超子正塞了一嘴的压缩饼干，含糊的点头：“嗯，宰了，碍事。”
“给扔哪里了？”他抓住超子的肩膀使劲一摇，这下倒好，那一口饼干正好咽了下去给卡在了超子的喉咙里，那小子硬是抓着水壶猛灌差点就翻了白眼了。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喘着大气说道：“您至于嘛，差点把我给害死。”
“我问你鸟丢哪里了？”
“还能哪里，那坟里呗。”
查文斌眉头一锁道：“不好，可能要坏事！”说完，立马掐了个手决算了一算，再抬头看了那天空，这会儿正有一团闪光越来越集中，刹那间，天空像是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查文斌头也来不及的大喊道：“快跑！全都快跑！”
话音刚落，他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剩下的几人那就完全是下意识的也跟着跑出去，等走了四五十米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跑啊？等他们回头一看，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闪光划过了山谷，接着“轰隆隆”一声。顿时间山谷里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就连脚下的大地都要站立不稳，一道巨大的闪电笔挺挺的斩杀了下来，只见一团火光过后，那两棵大树顿时四分五裂，带着燃烧的火苗飞溅的好远，好一阵雨水过后才逐渐熄灭……人最震撼的莫过于在一秒钟之后脱离了死亡，而死亡就在自己的眼前发生。查文斌这一喊，救了一群人的性命，原来他是看到那雷光已经形成，而这里又有大树活生生成了避雷针。逃过这一劫，没有人再会去怀疑查文斌了，只是那口被抬出来的棺材此刻也已经翻到在地，而棺材的盖板已经被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表面更是漆黑一片。
见自家祖宗才出坟地就遭雷劈，唐远山此刻连死的心都有，要说他对先祖有多少感情那是扯淡。但是他唐家的运势却全靠着这一点东西，见自己得罪了祖宗，唐远山双腿在大雨里一跪，只顾着去给棺材叩头了。不想，大山的一席话却让大家瞬间再一次陷入了谜团。
大山准备去扶起那口棺材，摸到那豁口的时候已经有脸盆大小，里头的东西瞧的一干二净，他冲着那雨里的唐远山喊道：“哎，那谁，别跪了，合着你跟一死狐狸哭什么玩意，你家先人难道会是个妖怪嘛？”
什么，狐狸？这是那厮在说笑呢？
可是下一秒，他就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大山伸手往棺材里一掏，在众人惊呆了的注目礼下，一只家狗般大小的狐狸被提了起来。
那狐狸通体金黄色，皮毛还是很鲜亮，嘴巴上的獠牙依旧锋利，只是眼窝子早已干瘪，面部的轮毂也有些塌陷，那僵硬的身体告诉他们这是一具死了很久的狐狸尸体。那狐尸的外面还穿着几件衣服，有里子还有长褂，一副人的打扮模样，再捏身体，里面软乎乎的，脱开衣服一瞧，肚子已经教人破开，里面塞的全是名贵香料再用金线封上。
棺材里头没什么别的陪葬品，倒是有另外一团干瘪的尸体，还有某种白色的羽毛撒了一棺材。
超子捏着那鸟毛说道：“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只白凤凰要下去了，合着这里头陪葬的是它的先辈，狐狸和鸡，天生的死对头！不过唐先生，您家祖宗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把这玩意弄回去埋了，能保佑风水？”
唐远山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这棺材是自己亲眼看见挖起来的，墓照说也没错，那金砖更是符合唐家的身份，咋就整了一只狐狸躺在棺材里头。
这时只有查文斌还没乱了脚步，心中暗想：祖师爷，您下这场雨是不是就想劈开棺材让我看到真相，若真是如此，您就停了雨水，我这就折回去。
巧的是，他这才心里刚想完，那雨还真的就立刻就停了。夏天的雷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肖三分钟，竟然有了朝霞露出，天空已然是放晴了。

第508章 龙凤配
唐远山自然不能接受自家祖宗只是一只干瘪的狐狸，这要是回去，无论如何也交不了差。且不去追求为何是狐狸，总得找到先祖的遗憾，按照时间的约定，只要今天不过午时，依然还是凑效的。
那只狐狸被包了起来由唐远山的人背着，在搞清楚之前，查文斌建议不要丢弃，也不要焚烧。他相信，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其必然性，既然都是未知，不如试着去探寻。
回去，墓地还是那样，只是原本点着的香烛这会儿已经被大雨浇灭了，东边的山岗已有日出的迹象，山林里再次恢复到了人间。狂欢了一整晚的幽灵们都要回到该去的地方，每年一次的中元节都是如此。
打开墓砖，下方还和原来一样，没有雨水侵入，昌叔和另外一个大汉留在了上面看东西，素素也被叫着一块儿下去，因为那个女孩有着特殊的本事，查文斌希望透过她的眼看清楚这扇青铜板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埋在地下的东西都是主人身前的最爱，这些冥器或多或少都沾着怨气，一道门隔开的往往不仅是白天和黑夜，更是阴和阳。
镇鬼符出现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凡遇到这种符，多半是生前有祸事的地儿。道家的符文极少会出现这种拓印，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大凶。
道符是用朱砂或者其它涂料画在纸上的，纸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保质期，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古代的一些名家字画作品很难在拍卖市场上出现天价的原因，能卖的也都是些唐宋以后的，往前推几乎看不到。
镇的符是不可以烧的，类似于巫术里的封印，它的作用是镇而不是灭。道家认为时间会慢慢消耗掉戾气，但是一些凶恶的地方会历经千年已然存在，往往越是等级规格高的墓葬越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死者生前手握大权，舍不得死是它们不愿意消失并且坚持存在的理由。
道门中是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的，但凡看见这类带着封印性质的符文，能不碰的最好绕着走，看见有破损的，还得想办法去补。如今这样一枚青铜符印显然是准备长时间镇压的，施法的人早已考虑到时间的问题，查文斌心中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现场下来的男人都是算过生辰的，与今天有起冲的那个大汉和昌叔都被留在了上面，查文斌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卜了一卦，得了个乾卦。
乾卦是什么？它就是六十四卦里的第一卦，爻辞就是那句大名鼎鼎的“潜龙勿用”，从卦象上看，这卦既不是吉，也不是凶，反倒有一点太极中讲的平衡之意，但是又对主方有些偏利好。
下地之后，那片青铜板上早已是血迹斑斑，被抹了脖子的白凤凰正躺在那儿，它死之前还是用最后的力气移到了青铜板上，超子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说道：“好像那只鸟的血有流进去了，是不是我闯祸了？”
查文斌对素素说道：“姑娘，您给瞧一下，这下面能不能看出点门道来。”
素素轻轻点头，走到那铜板面前，才细细瞧了几眼马上用手捂住了眼睛道：“血，好多血，我看见下面是一团红色的血。”
“还有别的嘛？”
素素把手挪开，才又瞧了一眼，连连后退道：“不行，我不敢看，太多血了。”
超子也有些紧张，赶紧问道：“文斌哥，这小娘们不像是说假话，我是不是真的闯祸了！”
查文斌没有回答他，反而对唐远山说道：“我也占了一卦，从卦象上看，要我强硬一点，但是又不能激怒对方，一旦激怒了，后果可能不是我能控制。”
唐远山也是个易经老手，对这个颇有些研究，“是乾卦？”
查文斌点点头道："没错，如今看来是有些道理的。乾卦的第一爻爻辞里就讲了潜龙勿用，龙能遨游潜水能飞舞在天，是为天地间神力的到达顶点的象征。但是龙也有个缺点，亢！俗话说，亢龙有悔，这乾卦爻位都到了上九，以六爻的爻位而言，已位至极点，再无更高的位置可占，孤高在上，犹如一条乘云升高的龙，它升到了最高亢、最极端的地方，四顾茫然，既无再上进的位置，又不能下降，所以它反而有了忧郁悔闷了。就这一爻而言，便将有物极必反的作用，我们面对的很有可能是个凶恶至极的主，强到连这位前辈也无法收服，只能用一枚铜符镇压而已。
"它强，并不一定不可破，乾卦已经是巅峰，再往前走就是衰落的曲线即将开始，与别的卦不同，乾卦有一条用阳，用阳可以克制它的缺点亢，没有亢，就群龙无首，对我们来说就可能会是吉。
“我们一定要在发现有机可乘的时候，立即行动，不能错过它到达亢的那个极点，不然任何时间出手，都有可能会出不来。”
唐远山被他这席话说的咯噔一下，这乾卦自古就很难说个凶吉，因为它全文就没有出现一个吉字，反倒是查文斌用这个物极必反的道理倒推出一个吉的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而已，但他后面那句话着实让人有些心生忧虑：“查先生所说的出不来是指？”
“永远埋在里面！”查文斌又指着那只白鸟说道：“此鸟名为白凤凰，凤自古须配龙。白凤是冥界之鸟，配的自然不是阳间的龙，而是一条冥龙。昨晚是中元节，冥府打开，这白鸟自然是嗅到了气息，但一直被我们吊着，今儿移开压在上面的棺材，太阳还没出现，那一丝冥气从这地板下传了上来，所以这鸟奋不顾身的跳落，目的就是寻那条冥龙。哪知被只这小子一把给抹了脖子，不过倒也干脆，有那两只雏鸟在，或许我们会有机会。只是这法子有些不光彩，也罢了，我想它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算是以毒攻毒了。”
查文斌突然脑光一闪，颇有些豁然开朗地说道：“这回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放只狐狸在这儿了，凤凰的前身不过是鸟，与它最接近的是鸡，但是狐狸又是鸡的克星，特意放在这儿就是克制这一代的白凤凰，所以之前它一直不敢下来。这回，我们算是把先人这个局破的一干二净了，这个坑，恐怕不开也得开，有了凤血的刺激，这条龙迟早会冲破这道符，依我看，最迟撑不过明天子时。冥龙出世，人间必有血光之灾，到时候怕是要在天下捅出一个大篓子。”
超子低着头嘀咕道：“我错了。”
查文斌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没错，这就是命，从唐家的先祖埋在这儿开始就是个命，谁也逃不脱，只是轮到你开启罢了。不过天穴开在冥龙位，的确是有意思，这也恐怕是古往今来最奇妙的一个墓了。”
“查先生，您一会儿说凶，一会儿说吉，一会儿又是冥龙。既然您推出我家先祖不是那只狐狸，那我到底该怎么办？这迁坟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可能会招大祸，依我看，要不算了？反正我年纪也大了，过不了几年跟着去了，儿孙的是福是祸我也管不了，两眼一闭，一切都不心烦。”
“不行！”查文斌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已经不光是你家先祖，这事已经牵扯到更多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开了这个头，那我就要去了这个尾。唐先生要是有疑虑，大可带着你的人先走。”
“这……”唐远山长叹了一口气道：“哎，好吧，你们也是我请来的人，就按照您的意思办，反正老命一条，死就死吧。”
查文斌吩咐道：“卓雄兄弟，看看那把锁，能不蛮力破尽量用巧力试试。”
“嗯”卓雄蹲下去用一根细铁丝鼓捣了一会儿，这种铜锁的开光在过去设计都是很简单的，稍微懂点机械原理的人，最多半分钟就可以打开。不过卓雄在一分钟后起身摇头道：“不行，这锁根本没设置钥匙，它的卡簧是设计死的，一旦落下，上面根本没有回弹的余地，就跟断龙岩那种机关一样，看来这人压根没指望再开这块铜板。”
查文斌对超子试了个眼色，这种活还是给他吧。超子心中正郁闷呢，一直憋了那口气，这下端枪“啪啪”两个点射，古代锁具在现代科技的撞击下简直不堪一击。
四个大汉分别站在了两边，他们左脚右脚分别和身边同伴的脚扣在一起，这一招在道法里叫做四大金刚连环，四个男人，阳气充足，查文斌想能不能在打开的一瞬间抵抗一下，要不然，这里的戾气一旦释放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击倒一批人……

第509章 水晶棺（上）
掀开，一条台阶，拿电筒晃悠了一下，一阵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不深，离地不过三四米，互相打了个照面便走了下去，这显然是个人造空间，垒砌的砖块还保持着原始的模样，四处洒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器皿。
下方的空间不足二十平方米，和一个主卧的大小相似，很多泥土随地堆放。正中央有个坑，比脸盆略大，形状呈圆形，那附近的堆土也是最多的。
和查文斌意料的有些差别，这里有棺椁，但是却被人已经砸烂，散落的遗骸处有很多黑色小虫的尸体，那是尸蝇的后代，这是一具在棺内死亡很久后又被人重新扒拉出来的。
遗骸的附近只有残存的布状碎片，几颗零星散落的玉珠真在超子的手中把玩，而素素则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器皿，她对于那些东西有着特殊的本领。
超子端详着手中的那块玉嘀咕道：“战国的？”
“嘻嘻，超子哥哥这回你错了。”素素走到了查文斌的身边说道：“是汉的，公元前110年，墓主人姓余。”她一闪又到了超子身边，只瞧了一眼便说道：“也没说错，这块玉倒是战国的，算是一件好宝贝。”
超子有些不削地说道：“小丫头，这么自信？”
冲着超子做了个鬼脸，素素又闪到了查文斌的身边说道：“文斌哥哥，我只会跟文物说话，这里应该是闽越国最后一任国君余善的，那些青铜器上有记载身前主人的事迹。”
“余善，他不是被自己的部下杀死了吗？”
“一个边陲小国的亡国之君，死后埋在这深山老林里也说的过去，巧就巧在这里若干年后会被选作天穴。估计当初想让余善永不善终的那个人也没想到吧，这里日后倒成了风水宝地。”查文斌接着说道：“此处为冥龙穴，睡一帝王在此，只会让那龙更为凶煞，亡国之君又是造人陷害，这股子煞气在此怕是出不去了，倒正是滋养了那条龙的阴气。能登上王位的，不论国大国小，都是龙子，以龙养龙，倒是个绝佳的去处。”
在看那地上，白凤凰的血早就顺着台阶流了下来，恰好流进了中间那个坑，不偏不倚。
超子撑着下巴说道：“盗洞，这个墓里竟然还有个盗洞，有意思。”
唐远山一听，坏了，这是不是自家祖宗的老窝给人掏了，紧张地问道：“确定是盗洞？”
“这是盗洞的打发，垂直向下，挖土坑墓时，会将坑中各层颜色不同的属土和生土挖出来，下葬后，再将这些混合土回填坑中，就会形成这样的五花土。几千年的时间对于土质变化来说太短了，所以行成不了统一的土层，至少我敢肯定，这个下面还是人为建筑。”超子抬头狐疑地看着唐远山道：“唐老板不是忽悠我们来盗墓的吧，这活儿我可不接，您要真是来刨自家先人坟的，我就怀疑您家先人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弄这么一出让后人来找。”
唐远山一时语塞，超子这话不无道理，甚至他怀疑自己的先祖是不是在盗墓的时候发现的此处风水宝地。在历史上占别人坑的这可不是先列，虽然中华土地千万平房公里，神州大地，风光无限，但真要论成龙出凤的宝穴，普天之下不过尔尔。
远的不说，就说西安，号称六朝古都，却有十三个朝代在此建都，历史上千年。总共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但凡风水好的，哪里不是坟叠坟，墓压墓，过去盗墓贼最向往的就是那个地方。
不懂行的专挑别人挖过的废弃的墓，这在行内叫老窝新掏。只要你肯出力，在这片墓的下方或者附近，就像地老鼠那般的打洞，肯定能打出别的墓，有的甚至是年代更早更为讲究的贵族墓，往往上下隔着不过一两米深。
“超子，你先下去看看情况，但是有一点，只看，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这个你穿上。”说完，查文斌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一件黄色的褂子，看上去很旧。
超子推笑道：“这个，不必了吧。”这件衣服，是有来头的，它历经过天正道五代掌门。天正道是小门小派，往过去说那就是个不入流的土道士，往前数第五代的掌门叫王玄明，道号玄明子。
玄明子是个书生出身，后来中了举人，算当地有名的才子，有一腔报国热血。无奈囊中羞涩，又上头无人，到处寻觅想捞个功名的机会却没门路。到了四十岁的时候，他心灰意冷，准备跳河自尽，却被一路过的道士所救。
玄明子落水被救，又是深秋时节，冻了个半死。那道人翻开自己的行囊，拿出了一件黄色的道卦给他御寒，并以道法化解他心头的哀怨。玄明子被这道人点拨过后，大感自己愚笨，便想拜那人为师，却不想那道人摇头拒绝，等待天亮的时候已飘然离去，不知所措。
玄明子一心想入道门，最后阴差杨错的入了天正教，此人极为聪慧，又通古晓今，博览群书。虽然在道法上的没有什么太大作为，但却为天正一脉留下了两件宝物：一就是他身上那件道褂，实为冰蚕丝所制，夏天穿着异常舒适，不惧高温。二是他文笔尚好，整理了大量道家典籍，归结出了一批近乎失传的符文，全都用笔画在了这件道卦的内侧，实在是辟邪的不二选择。
这件道袍算是查文斌真正意义上压箱底的东西，这也是他第一次穿上，如今想是那下面情况多变，脱下了给超子，比什么护身符都要管用。
“穿上，别给我蹭烂了，祖师爷怪罪下来我顶不住。”
穿上这么一件衣裳，超子这才下了坑，他用的是倒栽葱，因为这盗洞狭窄，万一有啥情况也看不清脚下，索性用绳索挂着让人放。
洞很深，大约放下去十五米左右才算见了底，不多久，绳子猛得一颤，大山和卓雄死拽着往上拉，超子一出来就喘着大气说道：“发了，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有什么情况？”
超子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说道：“我才一下去，就差点给晃瞎了眼，无数的珍宝铺满了整个墓室，足足有五个这里的大小，全是金灿灿的一片，你看，就在我脚下随手捞的这个。”
“啊！”素素一声尖叫吓得往查文斌身后一躲，其它人更是额头上冷汗连连，超子你这是疯了嘛！
查文斌眼疾手快，抄起手中的剑鞘就朝他手心砸了过去，超子哎哟一声：“干嘛啊！”
查文斌冷冷说道：“你看你捞上来到底是什么？”
“宝贝啊！”超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当他低头的去撇的时候，自己也“哎哟”一声吓得往后一退，只见一条不足筷子长的花纹黑白相间的小蛇正在对着自己吐着红芯子。
那蛇身子一弓，作势就准备朝后退的超子扑过去，卓雄抬手一枪直接给打成了两截，险象环生。
超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条断成两截的蛇道：“我明明记得我拿的是条链子啊！”
“要没这件衣裳，你人估计都没了，你眼里都是宝贝，所以下去看到的也还都是宝贝。除了宝贝，还有别的嘛？”
超子连连点头：“有，有，我看到正中的位置有一口棺材，透明的，还是站着的。话说，这是条银环蛇，看来我真是捡了条小命，文斌哥，你这衣裳哪买的？”
查文斌没好气地说道：“脱下来，给你穿着也是糟蹋了！”
“唐先生，那口透明棺材里葬的应该就是先祖的尸首，等下我先下去，各位轮流，记住一点，在我同意之前，里面的任何东西都别碰，否则我不保证各位的安全。”

第510章 水晶棺（中）
震撼说不上，意外到是有点，他们下来的时候，查文斌已经在四周都撒上了石灰和雄黄粉，这两样东西可以有效抵御蛇虫。
外围是数不清的毒物，虫蛇鼠蚁的简直拿这当做了安乐窝，这些东西在道士的眼里是不足为据的，乱葬岗里最多的便是这些，精通丹药炼制的道门里头有的是法子驱赶。
唐远山一下来就跪了，朝着那口棺材又是磕头又是拜的，稀里哗啦的流了一通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吓的，大致就是后代来看您了，遵照遗嘱之类的，请先祖保佑。
超子调侃道：“你确定那个是？”“不是查先生说应该是嘛？”“万一不是呢？”
唐远山：“……”
两个大汉举起火器一通扫射，无数蛇虫纷纷四下逃窜，用蛮力来对付这些玩意是最管用的，查文斌又给每人都发了雄黄丹，吞咽之后在一天内不会有蛇虫靠近。
棺材的确如超子说的，是倒放，有点像玻璃展柜那般，里面放着的是个标本。
棺内的人保存的很好，六七十岁的模样，五官有些干瘪，那是脱水造成的，头发胡须都在，暴露在外的指甲有一寸多长。人死之后只要不立即腐烂，头发和指甲都会继续生长，一直到体内的养分耗尽，这也是干尸为什么容易变僵尸的原因。
尸体穿着得体，一身紫色的长褂上绣着仙鹤和福山寿海纹，头顶有一座纶巾，两角朝上，也是死黑色，上面画着寿桃，写着福字，典型的宋代男子打扮。
“查先生，有没有问题？”
“看尸一切正常，看年代也符合，唯一就是这口棺材的来路有些不明。那口盗洞容不下这么大的棺材进来，恐怕令先祖是雀占鸠巢了，天然水晶造的棺，不是寻常人家能有，唐门我看那时候干的就不光是贩盐这么简单。”
超子眼尖看到了一件东西：“有个箱子在顶上，能碰嘛？”
“悬于头顶，一般都是重要的东西，可以拿，但是别用手碰。”
“不用手，用脚？”
“拿着！”卓雄递过来一副手套道：“文斌哥的意思应该是不用身体接触。”
查文斌赞许地点点头，超子戴上之后骑在大山的脖子上轻轻取下。那盒子平凡无奇，连锁都没有，上面一层厚厚的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封信。
为什么说是信？因为那封纸上写着：“唐氏后人亲启”
“能碰嘛？”唐远山有些紧张。
“可以，但是得戴手套。”
唐远山哆哆嗦嗦的打开信，一边看着四周的情况，一边扫着信上的内容，他生怕和超子一样，手上的信突然就成了毒蛇，一直到看完的时候才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查先生，这封信的确是先祖留的，可以确定这就是先祖的棺木，您看是不是可以带走？”
“可否告知信中内容？我只想知道一些关于这里的消息，其它的不关心。”
唐远山想了一会儿答道："好吧，信上说，罗门一直在寻找各种秘法替朝廷解忧，唐家在这一代先祖成为罗门龙头，情报称在古闽越国有一种可以让人永葆肉身的棺材，先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奈何元兵灭宋，张世杰与陆秀夫带兵与元兵大战于崖山，兵败陆秀夫背着刚满八岁的南宋流亡皇帝赵昺，跳海殉国，南宋彻底灭亡。
“先祖以为，汉人的江山让给了蒙古人来坐，是国耻，于是便隐瞒了这口棺材的消息。于是委托当日带他寻宝的高人将自己封于棺内，待来日再寻它处安葬，并着仆人临摹地图与画作传与后人。”
超子点头道：“这么说来，唐家先人把原本献给南宋皇帝的棺材给藏在了这里，自己住了进去。也算是个爱国主义者，没落到元人手里。”
“按照信上所说，先祖似乎入棺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查先生您看，我们是直接把棺材抬出去还是？”
“这口棺，谁都动不了。”查文斌看着自己的手中的罗盘道："这口棺的位置在丁级星的最后一颗，根据下葬的年月和地理推算，此处是一三煞劫位。三煞劫是阴气源泉，周遭方圆五百里内的阴煞之气皆是从此处而来，放一具棺木在此，本想棺中之人日夜遭受煞气侵蚀肯定早已尸变。如今看先祖没有尸变迹象，那就是这口棺材的功劳。
"所谓三煞，寅午戌合火局，火旺于南方，北方乃其冲，为三煞。亥为劫煞，子为灾煞，丑为岁煞，也称墓库煞。这地按理来说是不得下葬的，差了一丝一毫必定犯煞而绝后，更别谈几百年荣耀。
“不过，我想，也正是如此，那位高人来了个以毒攻毒，三煞全站，恰好堵住了下方冥龙的出口，化阴为阳，化煞为福。那冥龙日夜以阴灵煞气撞击这口棺材，虽然水晶有天然的辟邪驱煞能力，但水滴石穿，日子久了，终究会破。那人算得这口棺材能维持到哪一天，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挪棺迁坟之说。”
唐远山懂些易经，听了查文斌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心中也犯了难：“那动不得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冥龙入世？”
“超子，现在几点？”“早上八点三十五分。”
“还有7个小时左右，傍晚六点，月亮出现之时，这口棺材怕是就要逐渐破了，我们要等。抢在完全破裂的那一瞬间，冥龙挣脱的力气也会是最大，抢在这个时候，一击必杀。”
素素不解地问：“文斌哥哥，这世上真的有龙吗？”
“或许有吧，对我来说，龙就是一股气势，有的人看到了，有的人则看不到，就像这风水，看似无形却又无处不在。卓雄和大山看着点超子，我去打个盹，有点乏。”
查文斌靠着一块石头睡了，从下来的时候他就努力的撑着自己的眼皮。好困，精力真的不如过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了。
睡着、睡着，他觉得有东西滴在了脸上，黏糊糊的，顺手一抹，一股腥气直冲脑门，一下子人就醒了过来。
摊手一看，一团血红，一张丑陋的脸正对着自己，他的五官已经腐烂，半个眼球正挂在脸上，白色的蛆虫正从鼻孔里爬出又在嘴巴里钻了进去……“僵尸！”这是查文斌的第一个反应，但他着手去拿七星剑的时候却发现剑已经不在了。再看，自己的剑正背在那个人的背上，他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自己。裂开的嘴一笑，三两个蛆虫掉了下来，正中查文斌的脸，那虫子和皮肤接触之后还在蠕动。
查文斌向后挪了几步，再看，超子大山卓雄还有素素和唐远山正在昏睡，四周几盏跳动的烛略显苍凉。
那个人没有追过来，而是静静的在原地看着查文斌，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查文斌一摸，自己的乾坤袋也不知了去向。
那人哈哈大笑道：“害怕吗？人死了之后都是这个样子的。”
接着，查文斌就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不得不使劲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个人还在原地，只是他脸上那些腐烂的皮肤不见了。
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正盘坐在自己的身前，他的头发散落，皮肤黝黑，略显消瘦的眼眶看着有几分深邃。
“我等你很久了，你比我要有出息，可是我们终究一样逃不过命运的玩弄，所以你比我活的更累。”
见到他的真容，查文斌反而淡定了：“等我，又何必呢？你是想告诉我，我死了之后也是和你一样嘛？”
“不是嘛？都一样，八百年，弹指一挥间，我以为你会比我聪明，没想到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我们注定都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你找了这么个地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我以为是这样，没想到我还是算错了，一开始就没有魂的人，怎么又会在乎再少一魄。”
“所以，我们世代都在煎熬，你和他，那个我见过的人一样。你们都以为自己是对的，我和你们不同，我一直在抗争，我没有认命。”
“没有认命？那你以为自己还很长吗？要不是到了这份上，我也不可能见到你。”
“是啊。”查文斌站了起来道：“见到自己的前世，多么让人觉得害怕的一件事。可是我不意外，每一世的我们都不会轮回，只会在土里看着自己腐烂，受尽煎熬，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吧。”
“嗯，我们和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不同。我们都是可悲的复制品，三魂七魄不全，入土得不了安。”
“可以告诉我嘛？”
"你已经比我还有我的前世和后世出色了，你很了不起，至少这把剑已经不同了。从第一世起，我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万物都是有阴阳五行的，生于自然，毁于自然，生老病死一切都在命理之中。而我们不同，我们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是天地所不能接纳的，有违天罡常理，是错误的存在。
“所以，每一世的我们都是天煞孤星，受尽了天地的折磨。天地故意让我们去了解，让我们在冥冥之中接触道，知道的越多也就越痛苦，也就越想逃，可是又怎么能逃得掉？我等待了八百年，终于等到了你，也证实我心中的疑惑。”
“什么疑惑？”
“证实了‘我们’的存在。”
“什么是‘我们’”
那个人起身指着查文斌道：“我和你，还有更多的他，我们都是来自于最初的那颗种子，一直在延续，前世的那一个却并没有坠入轮回消失。时间有多久，就会有多少个我和你，这个答案我等了整整八百年，一直到看见你的到来。”
查文斌也起身道：“那你找的可真够久的，我花了十年，你已经是我见到的第五位了！不过，你是唯一一位能预测到我来的人，看来我们一直在突破，不是嘛？或许到了我这一代，一切都会结束……”

第511章 水晶棺（下）
“你叫什么？”“我叫查文斌”
那人嘿嘿笑着，他笑的有些苍白：“文武双全好名字，但是你那个姓更像是一口棺材，下面的日更像是棺材板躺在土上，你将来会葬在一棵树下。”
“谢谢前辈指点，不过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呢？”
“称呼？呵呵，怎样都行，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我已经忘记了。”
“你埋在哪儿？是在这里吗？我想我或许可以帮你挪动一下，这个位置气数马上就要尽了。”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倒是你早点走吧，天道轮回，世事无常。我和你还有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可以呼吸可以死亡却无法重生，活着还是死去，对于每一世的我们都是无比的煎熬，好自为之。”
那人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慢慢的他退向了那口透明的水晶棺材，慢慢的查文斌的眼睛再次合上。
“醒醒、文斌哥，醒醒。”大山在拍打着查文斌，他已经睡了整整五个小时，期间不停的摇摆着脑袋，身体不时的抽搐，看着有些吓人，这样持续的喊叫已经有很久了，掐人中，灌水，各种法子都试了，查文斌就是醒不过来。
“你是愿意看着自己腐烂，还是永远地闭上眼睛？”这两个问题在查文斌的梦魇里挥之不去，“你是天煞孤星，你世代都将无法完整的轮回，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声音不停在耳畔响起。
“嚯”得一声，查文斌猛地坐了起来，伴随着的是他满头的大汗，浑身的衣衫湿的和水里捞起来一样。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没事了。”
“我睡了多久？”
超子对了一下手表道：“六个半小时，预计的傍晚六点还有半个小时。你怎么样，看你满头大汗叫都叫不醒。”
“没事，扶我起来站一会儿。”
盯着那口棺材，他满脑子都是最后的那个画面，那个男人慢慢地退向那口棺材，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棺材里埋的到底是谁？
这会儿，几条壮汉已经用绳索把棺材捆了个结实，上方原本窄小的盗洞也在过去几小时内被拓宽，只要一切顺利，这口棺材将在半小时后被抬出这层老坟。现在只等他查文斌开口，但查文斌却还在努力搜索着刚才的那个影子。
“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超子提醒到。
“嗯，把那两只雏鸟给我。”查文斌接过那两只奄奄一息的雏鸟，先是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两只雏鸟分别放在两只鱼眼处。
东南西北各有一枚令旗，又选了超子、大山卓雄和一位唐家的大汉坐在令旗前面，双腿交叉，双手向上，十指交叉，中指互相抵靠向上，这是一个五岳印。每个人的中指都被一根红线缠在了自己所处方位的令旗上，除非线断，否则人不能挪动。
中间的位置，也就是两只雏鸟的中间则是查文斌，用墨斗绕着四个男人打了个结界，这个结界就是道教最为著名的阵法：天罡伏魔阵！
以八门为桩，每个男人则以五岳决让自己处于临危不动的状态，犹如泰山稳坐，一人守护两门。墨斗线依次从单腿之间绕过，最终汇集到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圈。
这个圈是个活套，不过脸盆大小，套在查文斌双腿之间。此刻他即是阵中引子又是个陷阱，要的就是那条冥龙直扑自己而来，一定要抢在那股煞气直中自己的前一秒跳出圈外，外面四个男人则同时向四个方向奔跑，口扣会在一瞬间拉紧。
天下五岳象征着神州大地，汇集五岳之力围困至阴劫煞或许会有五成把握，成与不成皆在配合。
地面上撒满了石灰，而撬动棺材的事则交给了唐远山和他另一个手下。
查文斌默默倒数着时间：一、二、三！突然大叫了一声：“起棺！”
“轰隆”一声，巨大的水晶棺拔地而起，接着一阵风猛地从棺底冲出，那力道真当如三千铁骑策马呼啸而过，把唐远山和素素一并甩的老远。
“呜”得一声龙鸣之声响起，接着大地开始摇晃，被拿掉的棺材底部慢慢向四周开裂，犹如春笋破土一般，乱石纷纷如雨坠落，超子的头部中了一石，当即血流如注。
查文斌趁机将手中的一枚火折子丢向一只雏鸟，那鸟儿吃了痛，“鸣”得叫了一声。只见那阵风瞬间调转风向，直扑那阵法中间而来，地上的石灰瞬间纷纷扬扬，一道犹如蛇形般的痕迹蜿蜒而来。
此时，查文斌站起身来，手举七星剑作势就是击杀剩余的那只雏鸟，刹那间，一股强劲的力道凭空而至。查文斌只觉得胸口被万斤巨石砸中，嗓子一甜，一股鲜血从肋部汹涌而出，隐约就有喷洒的迹象。
说时迟那时快，他单手用剑乘着地面，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根已经搓好的草绳，这绳有两角，分明就是条龙的模样朝脚下的圈内一丢，鼓起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扑，同时大声喊道：“跑！”
这声跑喊的夹杂着液体和唾沫，鲜血终于再也憋不住了，当他的身体再一次和大地接触的时候，胸部一阵几乎要命的疼痛传便了全身，一根断裂的肋骨斜着刺入了肺中……四个男人拔地而起，牵着手中的墨斗狂奔，原本平放在地上的线条瞬间被抬起，借着这股力道，那条草龙也被一并甩起，然后慢慢的落下。
那个活口在刹那间被收拢，同时草龙也开始落地，它穿过了那个活口，就在要落地的一瞬间活口锁住了！
墨斗线不偏不倚的锁住了那条草龙的脖子，它被凌空悬在查文斌的身后，天罡伏魔阵成功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唐远山的那个手下奔跑并没有停止，或许他是怕了，或许这根本就是缺乏默契，他还在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墨斗线只是用亚麻搓成的细线，它的承受力又怎么禁得住一个壮汉的拉扯。
“啪”得一声，线断了……紧绷的风筝终于挣脱了，它即将离开人的控制，下一秒就会飞出天地宇宙。那一声弦断的声音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也把痛的几户就要昏死过去的查文斌再一次拉了回来。
“啊！”他大叫了一声，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单手趁着大地，身子一跃翻转，只听“噗嗤”一声，肋骨插得更深了，他的血如同糖稀一样从嘴唇流到了下巴，又顺着下巴流向了脖子。
在背部着地之前，压看到了墨斗线即将散阵，那条草龙也将落地，一切功亏一篑。
不过，那还是查文斌嘛？
七星剑被狠狠的用力投掷了出去，呼啸的剑穿透了草龙的喉咙，又呼啸着飞向那口水晶棺。
“咔嚓”一声，半个剑身没入了棺材，颤抖的剑柄还在诉说着这最后一击的力量，是人还是神？
“咚”得一声，查文斌再也爬不起来了；紧接着是“哗啦”一声，棺材应声爆裂……“铛、铛、铛”青城山上，古朴的撞钟开始敲响了，这是一天即将结束。天色尚早，有很多人正在自家院子里吃着盛夏的晚饭。
“有流星！”孩子们欢快地叫道。天空的西边划过了一道闪光，尾巴拖得很长，朝着青城山的后方飞了过去。
那座山上随即火光冲天，撞击的声音让整个巴蜀大地都开始颤抖。“地震了！”人们惊叫着四下逃窜，谁也没有留意有几道清光如同鬼魅一般的向着天空的东方飞去。
他死了吗？听到这里，我很好奇的问河图，在我的印象里，一个人的肺部被肋骨戳穿他活下来的机会应该很小。
河图喝了口茶对我笑笑道：“没有，他奇迹一般的活了下来，而且是两天后才被送到了医院，没有人能解释他为什么能活那么长时间，或许超子的紧急手术也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呢？那口棺材破了，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是他们告诉我的，后来就如同那幅画里描述的那样……”
“那是怎样？”
河图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天色不早了，去睡吧，明天我会告诉你答案。”

第512章 我不后悔！
查文斌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这世间的万物都有个起源，或来自自然的演变，或来自于生物的进化。天道轮回，万物生于阴阳，皆逃不过一个命数。
这个世界因为有了阴阳所以才有了白天和黑夜，有了阳间和阴间，有了男人和女人。任何一件事物都有其对立面，这样才符合整个世界的架构。
突然有一天，有人利用超越游戏规则的漏洞凭空制造出了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又属于这个世界吗？
答案是矛盾的。
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他就应该属于这个世界，但是他又不是遵守这个世界自然到来的。阴和阳，这是一个对立面，就像一架天平，各属于两端，它们维持着整个世界的平等。这个世界已经运转了太久太久，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是这样。
突然有一天，在阳这个端口凭空多出了一个人，那么这架太平自然就会发现倾斜。但是老天是不会允许这个倾斜产生的，于是在阴的那一头，有了一个地魂的产生。这个地魂是天地孕育的，它相当于一个配重器，虽然暂时解决了阴阳平衡的问题，但多出的这个人就犹如一只都是鸭子的队伍里多出了一只鸡。
女娲造人，那是上古时代的传说，已经无法考证。但是那个天纵奇才却一下子造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失败的复制品，于是天地怒了。
已经拥有地魂的人可以轮回，所以第一世的查文斌投胎了，第二世的他已经是一个相对完整的“人”，但是天地却不能容忍，那就有了天煞孤星的劫，它们不允许这样的人拥有自己的后裔，那对天地来说又是一个未知的领域，凭空多出的人如果繁衍了自己的后代，那这些后代是否又是凭空多出来的呢？
第二代的查文斌命犯天煞孤星，他死的时候，一个难题产生了。
人有魂，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人又有魄，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人的命魂，透过七魄中的天冲灵慧魄主思想，主智慧。透过气力二魄和中枢魄，主行动。通过精英二魄主身体主强健。唯中枢一魄，乃为七魄的中心，命魂就依附于七个脉轮之上。
在人身外部，则是因天魂之阳，与地魂之阴交合，成命魂，所以先有阴阳，后才有命，一命呜呼，阴阳两隔。我们常说的“命运”一词，是要拆开来看的，“运”是由人的天地二魂联合，主一个人的命好坏和强弱；“命”则是人的命魂，无命则魂散，有命才能支持自身的天地二魂，行运的旺盛与兴衰，这三魂相合，则是主人无形的命运，运由命所主，命由运所发，运无形而命有形。
这是常人的构成，所以命运皆是可测的，道正是窥破了这其中的玄机才有算命一说。
天地二魂的聚合产生命魂而生人，命魂终结时又分出阴阳，并回归天地，这是一个完成的轮回。天魂主光，地魂则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所以地魂又称为影魂。鬼之所以没有影子，就是因为它的地魂散了，它怕光，是因为它的主魂散了，只剩下一口怨气的命魂在苦苦支撑。
第一世的查文斌出生的时候，天地是有光的，他是个实体物质，当光照射到他的时候，就自然会有影子，有影子就自然有了地魂，所以他三魂缺二，不能称之为“人”。
但是有了地魂，他就可以轮回，于是天给了准备了下一世的天魂，既天煞孤星作为照亮他影子的光。
第二世的查文斌出生了，成长一直到死亡，他的地魂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又继续去轮回了，但是他的天魂呢？天煞孤星依旧高挂在天空，他的一半生命来自于自然，而另一半则来自于超自然，于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死后，命魂不会消散！
为什么不会消散？因为天煞孤星永远都在！所以，每一世的查文斌死后都会投胎轮回，但是他上一世的命魂又不会散，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
人死后若是化成了鬼，则他的地魂会有感应，三魂没有彻底分离，于是不能投胎。但是他不同，他的地魂是因天煞而生，和他本身并无关联，无论他的身体修炼到如何的强大，他的影子都是天煞孤星的跟随。
正所谓无光不成影，无影不成相。反过来理解，光是成相的一切源头，这道光只要在，相又怎么三得了？
没有比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慢慢在泥土里腐烂而无能为力更加痛苦了，而他的第一世地魂就是因道法而生，所以每一世的查文斌都会与道结下不解之缘。
他因道而生，也因道而死，只要一见到光，影子产生，那命运就会重复，悲剧将会轮回。
于是，同宗同源的力量开始引导查文斌逐渐去寻找他们，经过漫长岁月的悟道，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经常出现过的“查文斌”参透了其中的缘由。他们想告诉他，你应该怎么做，只要有其中一世的查文斌破了天煞孤星劫，那么前世的他们自然也就解脱了。
要破这个局并非无可能，那便是，从他一出生的时候便被送入一个永远见不到光的黑暗世界里。可是谁能在还是婴孩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一点呢？你又怎么能判断出你的下一世是何时何地出现在哪里呢？
其实查文斌早已参透了破解的办法，在他完全看懂了那本《如意册》之后，只是他不能，他也不想。
时间再一次拉回到三千年前的蜀山，盘古开天地历经第一代昆仑神话之后最有天赋的人出现了，他是第二代神话，也就是蜀山神话的毁灭者，他就是那个戴着黄金面具不死不灭的神，也同样是一个恶魔。
道分三界，天、鬼、人。三界大门的关闭，让天、鬼二道逐渐式微，人间道成了唯一能够晋升天地的通路，而这位天才一人竟然参透了三道，继而成为天下第一人。
扶桑神树的出现，让女娲造人的神话得以重现人间，此人打算再创造出另外一个神话，一个由他创造的神话。
人有三魂，若是对应的魂分修三道又是怎样？此人精通三道法门，所谓万法归一，殊途同归，道无不在，处处显化。
于是第一个复制品出现了，他就是第一世的查文斌，一件被当做垃圾丢掉的失败品。
第二件，成功了，按照一气化三清的思路，天、地、人三魂显现，分别各修三道，因为有自己这面镜子，每一魂修炼速度之快大大超越常人，以至于，最后他们的思维和他已经截然不同。
他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万物可以有你，但是你不是万物，在道这条路上，永远不会有尽头，他的成功仅仅是建立在当时他所处的时代巅峰而已。
没有永远存在的巅峰，神最终都是被用来打败的，这一斗就是三千年，从三魂各自斗到了三魂联合起来于他斗。
这些人，与查文斌，还有查文斌的前世们说到底都是同一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很多天后，查文斌醒来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一位老人划着船在那条忘川河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桥头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他见过，在封渊……在桥上，有一个女子正缓步走过，那女子生得好生娇媚，押送她的不是黑白无常，而是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而他查文斌就在桥的这一头。
这个梦，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梦，自从他参破《如意册》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会出现，只是他不想，他也不能。
而现今，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梦终于还是要来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那个划船的老人对他说道，他知道那位老人没有说谎，十年的时间马上就要了。
查文斌说的也很干脆：“让她走。”
“这就是你的选择？”桥上的青衣男子有些不满，这一天，他也等了太久了。
“我不后悔！”

第513章 大结局（上）
睁开眼，一缕光，白色，刺鼻的药味让查文斌皱了眉头，吸气，胸部会传来时有时无的阵痛。
这已经是入院的第三个月了，今天可以回家修养了。
三个月前，省城博物馆迎来了一批外宾，冷怡然是这次活动的接待，负责讲解博物馆里的藏品。本来是有场晚宴要她参加的，但是对于应酬，她向来不感兴趣。
博物馆的地下一楼有一间很大的仓库，仓库里堆放的都是一些刚被送来的文物，有些需要鉴定，有些需要清理，有些则等待修复。
这种活是个细活，一件藏品从出土到参展往往需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仓库的边上有一间办公室，过去是冷老的。干这门手艺，通常需要加班，冷老就在这间小办公室里搭了个单人床，现在冷怡然就住在这儿。
她的手上有一件新工作，在浙西北的大山里有几个古墓被盗，考古队进行了一次抢救性发掘。不知是何种原因，那些盗墓贼一个也没能走出古墓，全都闷死在了墓中。
这件事，引起了上面的高度关注，出土的文物里头有一口描着凤凰的棺材，保存的相当完好，抬起时可以听到棺材里头有水声。当局判断，这很有可能是我省首次发现湿尸，从年代看，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这口棺材昨天就被送到了博物馆的地下室。而冷怡然的工作就是要用仪器扫描出棺内可能存在的尸体和陪葬品。
七八月的天气，博物馆的地下室却异常阴冷，淡白色的灯光微微跳动。冷怡然特地回去批了一件薄外套，棺材已经被放在仪器的传输带上，现代科技要做到最大程度的保护文物。
按下按钮，机器开动，传送带缓缓的把棺材送入仪器。隔着玻璃的这一头是分析室，冷怡然紧盯着电脑的屏幕，X光机成像可以清晰的把棺材里面的东西传到电脑上。
屏幕上，一具尸体的图像清晰可辨，计算机在第一时间分析了身高和轮廓，是一位身高在160左右的女性，尸体保存的相当完好。她面部朝上四肢平放，棺材里似乎没什么陪葬品。
敲下回车键，这份图像将会被打印出来，她只需要把报告放在所长的桌子上今天的工作就可以结束了。
“滴……”打印机传来了一阵嘈杂，冷怡然过去一瞧，哟，是卡纸了。
“这老爷货总死机，也不知道换一台新的。”一边嘀咕，她一边掏着那张卡住的纸张。
纸张缓缓的被打印了出来，因为纸张刚被卡过，所以有些褶皱。她心想道：新来的所长可不像父亲那么好说话，还是再重新打一张吧。
“好了，搞定！”拿着新的那张图，冷怡然拿起笔准备签上自己的大名。
“笔呢？”她自言自语道，看着乱糟糟的桌子一通翻，原来是被刚才那张废纸给盖住了。
拿起那张有褶皱的报告，冷怡然准备把它当做废纸处理掉，准备搓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抓起那张后出的大印报告一看，果然，第一张纸虽然有褶皱但是却丝毫没影响到成像画面，画面上的那具尸体是平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而第二张纸，也就是刚出的那一张拿出来一比对，尸体还是平躺着的，但是双手却放在了身体两侧！
前后相差不过两分钟，手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冷怡然可以保证，这两分钟内，那口棺材就在X光机里头没有发生任何移动。
“啪”，电灯忽闪了一下后熄灭了。冷怡然慌忙在桌子搜索着，找到手电，打开，朝着出口快步走去，她觉得今天送来的棺材肯定有问题。
检测室的门是磨砂的玻璃做的，手电筒的灯光扫过，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玻璃外面。
这么晚，应该没有人了，冷怡然紧紧拿着手电，往后退了几步。
“轰”得一声，玻璃门爆裂了，地下室传来一声尖叫……第二天，人们发现了昏迷在检测室的她，被送到医院后医生也束手无策。
她和查文斌相隔了一天，住进了同一家医院，都处于昏迷中。
一个星期后，查文斌醒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也醒了。
这一个星期，冷怡然也做了个梦，一个好长的梦。
她梦到，一个身着古代衣服的女子从玻璃后面窜了出来，她的指甲如同匕首一般锋利，直直朝着自己的脖子伸出。与此同时，一道青光从身边闪过，她感觉身体已经不由自己。
掌控了，轻飘飘的往后一挪，恰好躲过了这一劫。
她被人轻轻的放在了地上，一分钟彻底失去了记忆，但是在那一分钟内，她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她必须死！”
“玲珑，这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
“我不管，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他就能活！”
“他不肯接受！”
“你让开！”
接着，她看到那个女子被一位身着青衣的男人轻轻拍了一掌，然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个青衣的人，好面熟，冷怡然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梦中见过这个人，每次见到的都是他的背影，和查文斌很像。
曾经，她还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在意那个男人了，以至于在梦中见到的都是他的背影。但是这几天，她一直在反复回想着自己失去记忆前听到和看到的画面，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自己死？为什么自己死了，他就能活？他是谁？是查文斌嘛？他伤的好重……冷怡然醒了就可以下地活动，她本就没有受伤，查文斌在她上面那一层楼住院。超子卓雄和大山轮流照顾，虽然醒了，但这场变故着实让他伤的不轻，肺部被肋骨贯穿等于去了大半条命，内伤，这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愈合的。
冷怡然时常回去，在窗边，看着那个被各种仪器包裹的男人，有些心痛，有些难受。
她出院了，那口棺材起火了，连同那台仪器一起烧的一干二净。这对于博物馆来说是重大的安全事故，文物属于国家资产，冷怡然作为当时唯一的在场者，她必须负责。回去后，等待她的是一纸辞退信。
三个月后，查文斌出院了，他一下子放佛苍老了十岁，两鬓有了白发。
回家之后，先是开了香堂，把天正一脉历代掌门的牌位全都放了起来，又招呼了河图过去。
没有交代任何理由，童河图被逐出了师门，他的印鉴，法器，道袍，但凡一切和道士有关的东西都被统统没收。
查文斌要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立下了毒誓：从此以后不做道士！
公元2014年，这一天，是清明，我和河图又相见了。他说，小忆，还记得小时候他那么喜欢你，真可惜，不然你就可能是我师兄了。
我说，也没什么可惜的，我始终记得他救过我，还有我小姨的命。
我问，河图，你能理解他这么做吗？
他说，能。因为道士都会和神鬼打交道，天机泄露的太多，终究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所以现在他只帮人看看风水，算命这种活儿给再多的钱他也是不会接的。现在他这类人已经不叫做道士了，风水大师，或者是某某高级顾问。
外公的募基是河图看的，隔着不远，对面那座山包就是七里铺，那是查文斌所在的村子。
他说：“走吧，带你去看看他吧。”
“好，我去买点香纸。”
山不高，小时候我也爬过，还是那片板栗林，那些老坟包上小时候我和河图还经常去摘覆盆子吃，那玩意最喜欢长在坟上。
“好像有人啊。”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似乎在山包上站着。
“她啊，她每年都来。”
“那她现在知道了嘛？”我想，查文斌到底有没有告诉她，那个叫姜玲珑的女子为何会要她的命。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之，以师傅的性格，永远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提着香烛贡品，那位女子也见到了我们，她的脸依旧还是那么的干净，难得挤出了一丝笑：“你们来了，这是小忆吧，好多年没看到你了。”
我一时语塞，我到底该怎么叫她呢？冷姨，还是怡然姐？

第514章 大结局（下）
时间再一次回到那一年。
查文斌伤愈出院，摆在他面前的是这样一道难题：有两个瓶子，却只有一个盖子，盖住其中任何一个瓶子，另外一个瓶子就得漏气。
天煞孤星局，自古就无人可破，《如意册》中七十二字真言可变幻莫测，唯一解不了的便是天命所归。
命由天生，这是一出残局，它从来就没有完整过。
不光是查文斌，他的前世，更多的前世都在被这个局所困惑，犹如在唐门里的那个人。
棺材破了，唐远山焦急的护着老祖宗的身体，谁也不会料到尸体在接触大地的那一瞬间竟然断成了两截。唐门先祖的脑袋和脖子尸首分离，更让人觉得蹊跷的是，头和脖子只见用的是一道符，那道符就像是一块透明胶，把断裂的伤口缠了一整圈。
水晶棺爆裂的冲击力让符纸破裂，经过上千年，它早已破旧不堪，现场一片慌乱。
河图告诉我，那口棺材里其实埋了两个人，头是唐门的先祖，而身子则是另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河图说，或许那就是代价。
唐家需要兴旺，需要后世的香火还能屹立在罗门之巅，风水是唐家先人唯一能够实现这一目标的可能。
那个人呢？他又是谁？他就是查文斌看见的那个人，那个或许是他的前世吧。
道，是一个盛极而衰的过程，犹如月有盈亏，从巅峰的昆仑神话时代，它达到了巅峰，继而是近两千的沉默。巴蜀是第二次引来的巅峰，难免再一次衰败。
若是从这两段历史看，每隔两千年是一个盛衰交替的变化，那么在一千年前，应该会赢来第三次的巅峰。
这个时间恰恰是南宋末期，很可惜到了南宋以后，由于金、元的迅速崛起，中国的民族矛盾变得异常尖锐，统治阶级之间为了争夺统治权相互征伐，无暇顾及对道教的扶持，道教得不到很好的传播和发展，开始逐渐衰落下来。
南宋灭，北方少数民族的掌权，针对汉人的本土宗教：道教，进行了一系列的抑道的办法，对道教根本不予重视。
这或许也是命，道教失去了一次能够腾飞的机会，这是由于当时的政治原因，但是这一代的神话也同样会注定破灭，因为有个人活着，他是不允许有别的神话出现的。宗教永远是和政治挂钩的，那个时代不缺乏天资聪颖的道家门徒。
其中，查文斌相信，那个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竟然能够预测到千年之后的自己，甚至是手拿武器的超子，并把这幅图留了下来。单就凭这份能力，这人便足以有通天的本事，发现自己命运不得更改也就不得为奇。
得知了其中奥秘后，就如同他说的那句话：你想死后看着自己的肉身慢慢的腐烂慢慢的长蛆嘛？
没有人会愿意，于是他和唐家的先祖一拍即可。
一口棺材，两个人，一个要的是后世风调雨顺，一个要的则是肉身不腐。时间注定还是会到来的，没有永久的保持，而查文斌便是替他彻底解脱的那个人。
回家之后的查文斌，并没有消极，反倒是一脸笑容，他整天拿着泥瓦匠的家伙事往后山跑，就在那块埋着他全家的那块祖坟山上。
他说要给自己准备一座坟，一座永远也打不开的坟。
那时候，他提出这个要求，没有人觉得过于诧异，人活着的时候替自己修坟是很常见的。
这座墓，是超子设计的，他结合了古今墓葬里的各种防盗术，采用的是地下防空洞的设计标准，用的混凝土标号甚至可以抗击导弹的袭击。
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前一晚，查文斌拿着香纸独自上了坟山，他给自己的父母、师傅还有子女上香进贡，天亮了才下山。
下山后，立刻开了香堂，宣布把河图逐出师门，无论其他人如何劝阻。
中午，查文斌买了酒肉，一向不喝酒的他，大口喝酒，兄弟们推脱不过，只好作陪，殊不知他在酒肉里早已下了药，让人足以昏睡上半天。
傍晚，当他们一个个从桌子上醒来，查文斌已经不知了去向，连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放在祠堂里的那一排天正道历代掌门灵牌。
七星剑、掌门大印，道袍，乾坤袋，《如意册》，还有那只三足蟾。但凡一切和道士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踪迹，而在房间的西边，那个曾经堆满典籍的书房里，两只铁锅里尽是燃烧过后的灰烬。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走了，他们发疯了一般的到处寻找，最终超子发现那口新修大坟的断岩石已经落下，这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彻底的钢板，足以媲美银行金库的厚度，只要从里面锁住锁扣，外面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打开。
查文斌就这样消失了，很多人都猜测他是去了那座大坟，知道自己天数已尽，自己给自己埋起来了。也有人说，那不过是个幌子，他其实是去了别的地方，找一处远离尘嚣的僻静处，慢慢破解如意册，或许能解开天煞孤星局。
我问过河图，我说以你看，天煞孤星是否真的无解。
河图说，有解，世上没有无解的东西，只是你愿不愿意去做。
煞局百千个，各个都是亡神降临，劫煞皆为祸事，躲是躲不开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破，破局就是破己，何为破己？
单一世的天煞孤星，死了这局便是破了，人死后轮回，前一世的事儿和这一世自然就毫无相关。
查文斌的天煞孤星劫，并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而是那个开始。天煞孤星是亮，是让他有影子的光，他便是靠着天煞孤星才能生的。人有了影子，才是人，没有影子的那是鬼。
但偏偏，他的命魂又不会散。
第一世的复制品是失败的，但是他被光照到了，有了影子，于是有了地魂。有了地魂，他就可以轮回，于是天给了准备了下一世的天魂，既天煞孤星作为照亮他影子的光，他就是天煞孤星所生，只要他会死后还有魂魄，这个局就无解。
河图说，这个办法他能想得到，他的师傅肯定也能想得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查文斌总共有六枚灭魂钉，加上七星剑的灭魂咒，总计七枚。
河图的办法是：活着的时候，用六枚灭魂钉钉住人的六处穴位，既封住人的六魄，然后，七星剑一剑穿心……这般做的后果，魂飞魄散，就如同一阵青烟，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那他的女儿呢？”我问道。
河图指着那块小坟包说：“那块坟包，以前连根草都不会生，今年倒长了几株野花，天煞孤星局不解，她就永世都会被锁在烊烔渊。”
“那到底解了没？”我很焦急地问。
河图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然后他就跪在地上点了纸钱，说道：“还是给师傅多烧点香纸，这年头物价越来越贵，他那个人又不懂怎么赚钱，以前得罪的各路神仙又多，得多烧点。”
那尊墓前，摆了好些水果，河图自言自语道：“下去又要被他们说了，每一年，我来的都是最迟的。”
“谁？”我问道。
“还能有谁，那几位爷呗。”
冷怡然默默的插了一句：“早上，你超子叔把他女儿也带来了，和素素长的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河图笑着说：“那孩子特粘我，他跟我隔得不远，生意做得不错。下半年，卓雄叔叔估计也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您。”
“冷姨，你是不是也该？”这话到嘴边，我又停了下来。
冷怡然蹲下来帮着河图扒拉纸灰，好让纸烧得更充分些，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包，久久，说了一句：“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等到他回来。”
看着那个冷艳冰霜的女人，她和当年的唯一区别仅仅是从省城搬到了查文斌的故居，超子和卓雄在几年前就已经带着大山去了香港，跟着唐远山一起做古玩交易。但是他们三人，每年都会保证有其中一人回到浙西北，回到这个小山村，回到他们的那个家。
这座山包，永远不会寂寞，每天早上，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有一个女人准时出现，带着菜饭碗碟静静地坐在坟包前，一直到太阳下山。
而每天的傍晚，都会有一个男人拿着元宝蜡烛上山，一直守护到天亮……据说这座山上每天的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二点，都会准时响起一声“咕呱”的蛤蟆叫，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好了，小忆，我们先下去吧。”河图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我说道。
“等一下。”我从篮子里拿出三册崭新的《最后一个道士》一并丢进了火坑……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