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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会读心
作者：桃之幺
内容简介
 苏漾，警局心理顾问，从犯人到局长，怼遍全局上下。大家恨得牙根痒痒，却莫可奈何，直到一位海归柯博士从天而降。 苏漾从来都是怕他这位同门师兄的，读研的时候，师兄就能一语道破他的小心思：苏小师弟，你是不是暗恋我？ 五年未见，师兄的功力只增不减，从局长到犯人都心服口服。但为什么师兄抢了他的办公桌还要抢他的床？！ 柯顾推推眼镜：师弟别来无恙，不如我们来聊聊当年某人睡了就跑的案件？ 苏漾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犯人的感觉：都、都这么久了 柯顾微微一笑：放心，追诉时效还没有过。 ◎◎◎ 破镜的理由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 重圆的理由不是偏执，而是一直爱着。 ◎◎◎ ◎本文正经文名《攻心为上》，沙雕文名《跟我分手的师兄回来找我了》《我的前男友为什么越来越魔鬼》《分手后你还带我抓变态》。 ◎没有异能，内含犯罪心理，刑侦破案单元文。 ◎师兄弟年上，强强互怼，互宠加粗，分手双方都有责任。 ◎破镜重圆，主角身心只有彼此，1v1，HE。 ◎发生在《贴身保护》之后，时间线独立无影响。 ◎背景架空，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么么哒。 ◎谢绝一切空口鉴抄，一切跟《》好像句式，桃子脾气好，但不代表能容忍这种涉及原则的污蔑。有盘给盘，没盘闭嘴，有一怼一。我不怕收传票，希望造谣者也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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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跟踪
苏漾终于将自己从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地铁上挤了下来，理了理皱起的袖口，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看了看四周，踌躇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地铁出口，但当他跟着人群前行，马上就要坐上扶手电梯的时候，脚步一顿直接走出了人群，快步走上了旁边的台阶。
听着身后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苏漾猛地回头，视线从高向低定格在了自己胸口处，看着面前背着书包手中还抱着一本书的男孩子，苏漾有些匪夷所思。
他竟然被一个小学生跟踪了？
“你跟踪我？”
男孩正“蹬蹬蹬”地上楼梯，猛地听见头顶的声音，脚步一停就撞到了苏漾的身上。男孩抬起脑袋，鼻尖沁出了点点汗珠，一手略显狼狈地架住自己厚重的眼镜，另一手抱住自己手中的书，这么几个动作导致他脚步没站稳向后栽去。苏漾伸手一捞，抓住对于成年人来说细小的胳膊，“啧”了一声：“小孩儿，运动细胞不太行啊。”
男孩从虚惊中缓过神，苏漾的话却让他的脸都涨成了番茄色，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狠狠地瞪了苏漾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苏漾一挑眉梢不以为意，这样的评价他听多了：“那你为什么要跟踪一个你讨厌的人？”
“谁跟踪你了？你有证据吗？！”男孩的眼神略显心虚，但脸上却强作镇定。
苏漾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手表，还是赶紧走吧，他今天可没时间陪一个小孩玩，随即便转身离开。
“诶！”
小孩明显没有料到这一幕，“蹬蹬蹬”地跑了几步：“你怎么就走了？”
苏漾觉得好笑，偏头看着追上来的小孩：“你既然说没有跟踪我，我既然不认识你，而你也不找我，那我为什么不能走？”
男孩哑然。
见苏漾还想要走，男孩鼓起勇气开口了：“你不能走，你跟我去警局一趟。”
警局？
这下次苏漾是彻底诧异了，低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孩：“为什么？”
“你一定跟焚尸案有关系！”男孩见苏漾听见“焚尸案”几个字后脸色就变了，心中有了底，快速道，“坐地铁的时候，地铁电视在播报焚尸案的新闻，我注意到播报前你一直在看书，但是播报后你就再也没有翻动过书页，你其实是在听电视广播对不对？”
苏漾点点头：“作为这个城市的市民，关心新闻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男孩却摇摇头：“但你并不是单纯地关心新闻，你和大部分人的反应都不一样，绝大部分人是害怕、愤怒还有好奇。但是你不同，你在嘲弄。”他伸出自己短短的指头，扯住自己一边的嘴角，向上微微一扯，“这样。”
有意思。
苏漾扯了扯一边嘴角，做出跟男孩形容得一模一样的表情：“然后呢？”
男孩抿抿唇，盯着苏漾的表情，不禁后退了一层台阶。此刻，之前的人潮已经离开了地铁站，地铁站显得格外冷清，他们站的楼梯又恰好是风口，冷风吹进来，小男孩浑身一抖，原本抓住苏漾风衣的手不禁松了开来。
苏漾笑了，但笑容却是冷冰冰的：“嗯？紧张什么？说说吧。”
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嘲弄记者对不对？”他指了指苏漾塞到挎包里露出一角的书，“你分明在注意新闻，却极力避免跟新闻扯上关系，所以你始终没有抬头看电视。但你甚至为了听完新闻坐过了站，我说得对不对？”
苏漾这下真的惊讶了，他屈膝蹲下身子平视着小男孩：“你观察力很好。”
“是、是吗？”小男孩的脸颊顿时就红了，就像红彤彤的红苹果。
“但我的观察力也很好。”苏漾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明易。”
小男孩一怔，随即抽回了自己拉住苏漾不放的风衣，捂住了自己胸前别着的校牌，脸都憋红了：“你作弊！”
“我还知道你很特别，你记忆力很好，理解力很强，你想融入大人的世界，但是却很懊恼他们总把你当小孩看待。你对推理很感兴趣，也试着去推理周围人的想法，但是他们并没有赞叹你，而是恼羞成怒。”看着小男孩慢慢变得暗淡的神色，苏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你被你的同学孤立了对不对？他们觉得你是个怪人。”
“你……你也觉得我是怪人吗？”小男孩抱紧了自己的书。
“不，我觉得明易很聪明。”苏漾指了指他怀中的那本书，“《神曲》可不是普通小学生能看得明白的。”
“其、其实，我自己看也看不太明白。”小男孩被苏漾这一番话说得耳朵都红了，“但是老师讲得很生动。”
苏漾眨眨眼，心底的同情犹然而生，现在小学生都被要求看《神曲》了？而且这还不是儿童版，是正儿八经的成人译本。啧，真可怜，充满同情心的苏漾全然没有想起自己的童年就在浩如烟海的书堆中度过的。
“我还知道你跟踪我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是凶手，而是因为你希望我陪你玩。”在男孩惊喜的目光中，苏漾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机会的，你妈妈来了，她似乎在担心你。”
小男孩张大了嘴巴，回头看了一眼飞奔向自己焦急的母亲，又飞快地仰起头看向苏漾，指了指苏漾包里斜放着的书：“这是我偶像写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聊得来的。”
苏漾：“……”
小男孩还没有注意到苏漾瞬间变得奇怪的脸色，他的妈妈已经到了跟前，确定小男孩没有事后开始跟苏漾道歉，生怕儿子打扰到了苏漾。
苏漾摇摇头，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令郎很聪明，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
女人接过名片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顿时一愣，再看向苏漾的目光突然间就放松下来了。寒暄了两句后，苏漾指了指手表表示自己得走了，女人也拉着儿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男孩突然转过身，冲着苏漾的方向喊了一句：“我姓蒋！叫蒋明易！”他的妈妈脚步一顿，旋即握紧了儿子的手。
苏漾见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但当他走出地铁口，迎着外面的阳光时，笑容逐渐消失了。他其实还有一些东西没有说，比如说他从男孩故意用贴纸遮住姓氏猜测出男孩应该是单亲家庭，也许男孩还随着他并不愿意提及的父亲的姓氏，他从男孩的书包上那些没有能被完全洗掉的水笔字迹猜测到男孩不仅仅是没有什么朋友，而且应该是被同学敌对的状态。
其实也正常，碰到这样手段残忍的案件，小男孩表现的不是害怕而是冷静探究，甚至比起一些成年人更为冷静地称之为“焚尸案”，而不是媒体口中的“清道夫案”。这样的“不一般”在别的孩子眼中就足以将他当成一个异类了。在小男孩条条是道地分析自己的行为的时候，苏漾有那么一个瞬间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所以从来都不是热心肠的他却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蒋明易的母亲。
苏漾甩甩头，将这场晨间的偶遇抛之脑后，其实男孩确实没有分析错，自己很在意那个新闻，以至于为此坐过了一站地铁，但苏漾也确实下意识地不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因为那个案件，苏漾从早上把他从床上叫醒的电话中得知，这起“焚尸案”已经正式移交给特案组处理了。
因为过了早高峰，穿过略显冷清的街道，苏漾快步走进已经开始忙碌的警局大楼之中。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苏漾目不斜视上了电梯。
他研究的就是人心，他知道那些目光是因为什么。有因为想看特案组笑话的，毕竟特案组是林局力排众议设立的，不少人说是为了保特案组的现任组长李肖然，因为这个举动在很多人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被上头下了破案期限的“焚尸案”现在扔给特案组，其中不乏案件以外的因素。
至于剩下的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嘛……
苏漾推了推眼镜，推开特案组的大门，看着悠然自得地坐在自己办公位置上的西装男子扯了扯嘴角，将包里的书抽了出来，扔在了引发那些目光的罪魁祸首面前。
西装男子看着重重地落在自己眼前的书，抬手看了看表，嘴角微挑：“哦？你是看我的书看入迷了，所以才迟到了？”
苏漾：“……”
学生时代的自己也许还会因为柯顾的这个动作而脸红心跳，但现在绝对不会了。
“柯、博、士，我迟到是因为被你的小书迷缠！住！了！”

第2章 02·撒娇
苏漾咬着牙，瞪着引发那些幸灾乐祸目光的男人。外人以为他们是同行相轻，针尖对麦芒，但却不知道其实这位海归博士，警局特聘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柯顾，同时也是苏漾的同门师兄。
只不过此时苏漾一点也没有尊重他师兄的念头，只觉得牙根和拳头都在发痒。柯顾还好意思提他迟到的事？也不想想为什么自己迟到？还不是因为这人昨晚把自己的车给诓走了，不然他至于今天挤地铁吗？！
不过苏漾和柯顾之间，明显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漾的磨牙声就连走出办公室召集他们开会的李肖然都听见了，柯顾还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不仅如此，他还轻笑了一声：“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撒娇的苏漾：“……”
身后有人清了清嗓子，将苏漾从柯顾的戏谑中拯救了出来，苏漾正了正领口，强令自己不要去在意柯顾，随后将早晨迟到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向走到他身后留着寸头，肤色呈现健康小麦色，看起来身手矫捷的高大男人解释了一下迟到的主要原因。
男人是他们特案组的组长，也是负责人——李肖然。作为负责人的李肖然目光微沉，他不在意苏漾迟到的这十几分钟，他在意的是这件事竟然连一个小学生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是说明这个案件已经引起民众恐慌了，看来即便林局能帮他们顶着破案时限的压力，他们也务必尽快破案。
听了苏漾的话，所有人都目光严肃下来，唯有伸手翻了翻自己写的书，看着有着明显做笔记痕迹的书页的柯顾，玩味地抬头看向苏漾，推了推黑框眼镜：“所以说，你因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书就吸引了一位小天才跟踪你？”
苏漾：“……”
玩笑归玩笑，众人还是很快地坐在了投影屏幕前面，作为全组唯一的女组员也是负责对外联络的许沁开始为他们介绍整件案件的情况。
“死者郭康伟，男，45岁，大学学历，无业，独居。死于3月16日，法医报告称体表可见三度烧伤，无热作用呼吸道综合症，烧伤创面周围酶活性无增高，口腔及气管内无烟灰碳末沉着，系死后烧伤。内脏器官的浆膜和粘膜下点状出血，指甲紫绀，初步鉴定死因为窒息死亡。生理解剖死者胃中检测出乙醇，初步断定死者生前大量饮酒。经家属辨认同时经过DNA比对，已确认死者身份。”许沁顿了顿继续道，“案发现场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出租屋里，因为引发了小范围火灾，从而引起了媒体的关注。案件之前由刑侦三中队负责，今天早上移交到我们手中。”
许沁汇报完情况坐了下来，李肖然点点头，接过激光笔控制着大屏幕连放了几张现场的图片：“法医目前判断不出死前是否被移尸，所以暂时也判断不了出租屋是否是第一现场。但是能肯定的是，死者是窒息死亡后被焚尸，同时生前饮用了大量的酒。”李肖然又点了一下激光笔，这次出现在屏幕的是一张报纸，发行时间是今早，报纸头版头条有一行夺目的黑体字——“火焚强奸犯，罪恶惩戒者。”
“这个案件之所以引发这么大的舆论关注度，有一个特殊情况，这也是为什么死者虽然文化水平不低，但一直是无业游民。死者十五年前强奸了一名妇女，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后在狱中和狱友斗殴致对方重伤，一年前才刑满释放。”
“暂时排除自杀的可能性，目前的侦查方向分为两个，一个是郭康伟的社会关系，着重查一查他有没有酒友。第二个则是顺着强奸案的方向查一查，看一看跟当年的受害者和家属有没有关系。”李肖然拍拍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看。”
苏漾的目光盯着大屏幕的那行黑体字有些出神，直到李肖然点了他的名字：“苏漾？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不过不一定有价值。”虽然这个方向不一定对，不过苏漾的性格一向很直，将自己心头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联系一下报社。”
“希望他们不报道这些？”许沁摇摇头，束起的马尾甩了甩，一双略微上挑的大眼睛有些无奈，“局里之前已经交涉过了，但是还是没办法。”就是因为这起案子已经引起社会不安了，所以上头才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他们现在每个人的压力都不小。
“不不不。”苏漾嘴角一扬，“我是说找他们要爆料人的信，我觉得这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发现。”
“爆料信？”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什么爆料信？
苏漾看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群笨蛋，怎么这都要解释？
不过这不包括李肖然，李肖然低头琢磨了几秒钟，随即明白道：“你是说这些文章应该是有人向报社投稿的？”
“嗯，包括最开始爆料死者之前有案底的，这些信我们都要拿到。”
李肖然明白了，听完所有人的想法后：“嗯，那就这样。曾郁和我一起去查郭康伟的社会关系，许沁和孙贤去查强奸案的线索，注意顾虑当年受害人的心情，不能公开进行打扰她现在的生活，知道吗？”
许沁和孙贤赶紧点头。
李肖然又看向苏漾：“那你就去这些报社调取爆料信，曾郁你马上把刊登过相关文章的报社的名称地址发给苏漾。”
和其他组员不同，孙贤和曾郁是执行能力强，只要是李肖然说的他们一般不会表示出来过多的疑问，但许沁心思细腻，喜欢凡事问个明白，忍不住追问道：“那为什么一定是信？有可能是电话或者是短信吧？”
苏漾一时语塞，道理他知道，但是他不习惯向其他人解释这些。一直没有发表过言论的柯顾突然开口了：“我也觉得是信件。”
许沁看看柯顾又看看苏漾，接受了这个答案：“那你们要回头解释给我们听。”
看着利索放弃的许沁，苏漾陷入了一种自我较劲的状态，直到柯顾把新出炉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拍在他眼前，苏漾才回神，还是挺不服气：“为什么你一说她就不问了，我为什么每次说什么，别人都要让我解释清楚？”
柯顾摸了摸下巴：“可能因为我看起来比较权威？”
苏漾：“……”
权威个毛线球球，就是个衣冠楚楚的大骗子！
……
半个小时之后，特案组的办公室空无一人，都奔走在各自的路上。
而坐在副驾驶的苏漾看着驾驶位的男人，已经彻底没有了脾气：“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调查取证时，警察不得少于两人。”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单手一抹方向盘，冲着苏漾挑了挑眉梢，“小师弟，看来当年的刑诉课没有好好上啊？是不是给你上课的老师有问题？”
“不！”苏漾一字一顿道，“老、师、很、好，所以请这位老师认真开车，目视前方。”
柯顾发出了一声愉快的轻笑。这一声轻笑仿佛将苏漾的回忆拽回了当年，当年的柯顾穿着白衬衫站在三尺讲台上将繁杂的理论掰开揉碎，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苏漾就坐在第一排看着这位来代课的研二师兄。一晃七年，什么都变了，但却什么都没有变。
就连柯顾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大概就是比之当年柯顾言辞更加犀利，却也愈发的稳重。苏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种本应该迥异的气质竟然能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柯顾整个人显得又危险又充满着吸引力……
阳光洒进车窗，温暖的光影，显得一切都那么美好，盯着柯顾的侧颜，苏漾不禁低喃一声：“师兄……”
一个穿越岁月和回忆的称呼。
车子却是一个急刹车，将苏漾晃得七荤八素的，那点儿情愫也都晃得一点儿渣都不剩了。
只见危险驾驶的司机偏过脸来，伸手按开苏漾的安全带按钮：“到了。”
扔开安全带，苏漾气得直咬牙：“你驾照是不是买的？！”
柯顾挑起了嘴角，朝着苏漾的方向压低了上身：“小师弟，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撩拨司机？不然，后果自负。”
苏漾冷笑。
叫个师兄就算撩拨了？
那放到几年前，柯顾岂不是就该心动过速喜提心脏病了？
不过正如所有人的想的那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见柯顾捏了捏他的脸颊，揉碎苏漾冷冰冰的表情：“不过小师弟都撒娇了，师兄肯定会陪着你调查取证的。”
撒娇的小师弟：“……”
他！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

第3章 03·英雄
都市报的报社就这样迎来了两位警官的造访。
应该是警官吧？
接待他们的老编辑，推着老花镜将警官证举得远远的，眯起眼睛瞅着，瞅瞅警官证又瞅了瞅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不穿警服？”
苏漾无奈，他很少单独出外勤，此刻只能实话实说：“我们是文职。”
老编辑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写着不相信，直到他又叫个年轻的小姑娘再三确认后，才嘟嘟囔囔让他们俩跟自己来，边走还边抱怨：“高的还有点像警官，矮一点的哪里像警察了？”
小姑娘赶紧碰碰老编辑，让他别说了。
身后比柯顾矮半头的苏漾脸都黑了，要不是顾惜老编辑的心脏，他就要掏手术刀了。柯顾低笑了一声，低头在苏漾耳边说了一句话：“忍住，真掏了，他就更觉得你不是警察了。”
还真是。
老编辑回到位置上：“你们问吧，这个案件的跟踪报道是我做的。”还没等苏漾他们开口，他继续道，“不过我先说明，删报道是不可能的。”老编辑的神色激动了起来，“难道那个人不该死吗？他可是毁了一个姑娘的人生啊！”
“所以他被抓了。”柯顾淡淡道，推了推镜框，“当年的案件他不无辜，但我们来不是为了查他当年犯下的案子，而是为了查他的死因，请您配合警方的调查将匿名举报信交给我们。”
“这种人死有余辜！有什么好查的？！”老编辑还是很忿忿不平，旁边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两位警官脾气能好一些。
不过她想错了，如果说全局上下脾气最不好的人有个名单，苏漾一定能位列前十。
还不等柯顾开口，苏漾憋不住了：“您老人家正义感这么强，当初就不该当编辑的，屈才了，来当法官不好吗？不管罪行轻重，只要您觉得死有余辜的，都判死刑不好吗？法槌杀人不比笔杆子杀人痛快多了？今天一个普通市民死了我们有责任查出真相，今天一个杀人犯死了我们也有责任查出真相。如果这样的案件再次发生，您能负得起责任吗？”
老编辑被苏漾噎得满脸通红，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柯顾拍了拍苏漾的肩膀，再次将申请书出示给老编辑：“麻烦配合警方。”
老编辑还是不肯说话，最后还是小姑娘拿出了几封信来，顶着老编辑杀人的目光交给了苏漾：“警官您别生气，老师年纪大了，您别计较，他没有恶意，只是正义感强了一点。”
苏漾戴上了手套，接过信件后直接拆了开来，越看眉头越紧。
而柯顾却是盯着老编辑看了许久：“你是不是跟那个人通过电话？”
“你怎么……”老编辑甫一开口就自知失言，随后紧抿起唇不愿再开口。
苏漾闻言抬头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苏漾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柯顾：“师兄，你看看。”
再看向老编辑的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老编辑对面：“老先生，我先为我刚刚的话道歉，不过这个案件已经造成民众恐慌了，警方压力也很大。郭康伟可能是个人渣，但不管怎么样，杀害郭康伟的人同样是个人渣。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用犯罪的手段他就是罪犯。”
老编辑从鼻腔中逸出了一个“嗯”字。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给您打电话的人说了什么？”
老编辑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干着急的小姑娘，摆摆手：“去拿来吧。”
不多时小姑娘拿来了一个光盘：“警官，录音在光盘里面。”
……
走出报社的时候苏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其实心里有数得很。”
“毕竟都是快退休的人了，经验丰富，老狐狸。”
“他其实早就准备把这些证据给我们了……”苏漾摇摇头，“普法工作，任重道远啊。”有时候民众缺乏的并不是几个法律条文，而是更深层次的法制观念。
苏漾干的就是这份活，所以他瞧出了老头的心思，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材料说明老编辑早就察觉到用变声器打给他的匿名举报电话和阐述郭康伟罪大恶极的举报信都有问题，但是他还是选择刊登了新闻，就是为了他心中的那份他所认知的正义。
柯顾点了点头，他此刻的神色比苏漾还难看：“给李组打电话，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蔽。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苏漾看向窗外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神色略显担忧：“师兄，是不是我想太多了？我担心……还会有案件发生。”
柯顾没有说话，而是踩紧了油门，让车子在风雨中加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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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什么发现？”负责调查郭康伟社交关系的李肖然竟然已经坐在了办公室中，跟他一起出外勤的曾郁正五指翻飞快速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别看曾郁平时沉默寡言，但他是部队退伍转业，是个电脑高手。
“头儿？”苏漾眨眨眼，“你们这么早？有什么发现吗？”
李肖然点点头又摇摇头：“难怪三队一直没查出眉目，郭康伟的人际关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独居，亲戚都跟他断绝了来往，有前妻但是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而且前妻现在人在外地出差，后天才回来。据邻居说，郭康伟一个星期就出门一次，去超市买点速食品，这一点超市的工作人员也证实了。我现在让曾郁查一查他网上社交平台的情况，希望能有点发现。”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苏漾和柯顾，“你们呢？”
“我们这边有些发现。”柯顾一抬手，示意由苏漾来说。
苏漾把取证的过程情况包括老编辑的态度，以及书信光盘都交给了李肖然，在李肖然看完听完后继续道：“这些信件和光盘都有问题，我和师兄都认为写信和打电话的人应该是一个人，而且他具备一定的心理知识。”
“怎么说？”
“他是用这些信做了一个陷阱，第一封信跟郭康伟根本就没有关系，传达的观点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观念；而第二封信是讲述了当年郭康伟强奸的女子之后生活的凄惨，第三封信则是记载了郭康伟当年在法庭上自我辩称写进判决中的话；第四封是郭康伟在狱中的表现以及他在参加狱中联欢会的照片；最后是昨天老编辑收到的第五封信。”苏漾顿了顿，举起了第五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你觉得他真的已经受到了惩罚？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而光盘里的录音更是让人毛骨悚然，里面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机械音——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个城市不需要渣滓。”
这十七个字让人毛骨悚然，但李肖然还是反复听了好几遍，最后看向苏漾和柯顾：“我现在需要专业的意见，你们觉得凶手就是这个人的可能性有多高？”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非常高。”
最后还是苏漾来说的：“我觉得会有举报信是因为当年郭康伟做下的是强奸案，当年这个案件并没有被报道，而且涉及个人隐私也没有公开审理，时隔15年，新闻报道得竟然能够那么详细，而且在现在网友力量这么强大的情况下，这件事竟然是先从纸媒爆发，这其实是个很不同寻常的信号。虽然今天早晨都市报发布的文章影响力最大，但不止都市报，其他一些纸媒也相继报道了，更能说明有举报人的存在。”
“而且惩戒者，清道夫这样的字眼，纸媒应用起来应该更加谨慎才对，可恰恰相反。所以我猜测，他们是有切实的消息来源。”
“那为什么一定是信？”这个问题是许沁之前问，但是苏漾没有回答的，这次他终于找到了准确的语言去描述：“因为他把自己当成英雄，而英雄是不甘寂寞，不甘于被遗忘的。”
“因为这样，我和师兄都担心会有下一起受害人。”苏漾虽然嘴上不愿意和柯顾扯上关系，但是潜意识里在专业领域上还是忍不住寻求柯顾的认同，虽然这一点他并不想承认甚至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被寻求认可的柯顾此时正坐在苏漾的座位上翻看案卷，闻言抬头看了苏漾一眼，眼底染上点点笑意。
“你们认为这会成为连环杀人案？有什么证据吗？”李肖然神色肃然，他不是不相信苏漾和柯顾的判断，但是即便现在出现了两具尸体，并案处理都存在难度，不要说在只出现一具尸体的情况下，做出这个预判需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和压力了。
而一旦做出了这样的预判，整个调查方向都要发生转变。他们的侦查目标甚至可能从特定的人转为不确切的人群，犹如大海捞针。
而柯顾阖上案卷，十指交叉放于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秩序的维护者，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城市的英雄，而英雄，是不甘于只做一起案件就消失的。”

第4章 04·厘清
还会有案件发生……
这个结论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李肖然的心头上。他最后还是去了一趟林局的办公室，将苏漾和柯顾说的这种可能性向林厉汇报了。
等李肖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以当年那起强奸案为调查方向的许沁和孙贤也回到了办公室，两人的脸上神色都不轻松。
“回来了？刚好，我们碰个头，你们也说一下调查的情况。”
众人再次坐到办公室中间，和早上相似的场景，但是比起早上的斗志昂扬，现在的他们都有些沮丧。孙贤先说了他们走访的情况：“我和许沁最开始是找到了当年受害人谭敏的姐姐，我们以为她姐姐会愤怒，但很奇怪的是她很避讳这个问题，不像是因为伤痛不愿意提及，倒像是另有隐情。在我们再三要求下，她才透露了一点，当年的案件并不完全像这几天媒体报道的那样。”
许沁接着孙贤的话继续道：“她姐姐让我们直接去找谭敏本人，我们去了发现，谭敏其实过得挺不错，有房有车，儿女双全，老公对她也很好。提起郭康伟，她一开始也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在我们给她看报道后，谭敏才跟我们说其实当年的案件，其中跟媒体说的不太一样。”
“谭敏跟我们讲了一个故事。”许沁边说边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张老照片，上面的人正是郭康伟和谭敏，“十五年前，谭敏和已婚的郭康伟都在一个车间里工作。两人有过短暂的交往，不过谭敏最后因为不愿意当小三最后选择了和郭康伟分手。有一次工厂放假，聚餐的时候两人都喝了很多酒，郭康伟送谭敏回宿舍，酒过三巡路过小树林，郭康伟想要再次和谭敏发生关系，最开始谭敏是迎合他的，但是后来想起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开始挣扎，郭康伟酒劲也上来了并没有放开她，强行发生了性关系，被出来巡逻的车间主任发现了。”
“之后就是扭送公安，移送检察院，最后审理宣判。谭敏说，当年她确实不愿意跟郭康伟发生性关系，但是也没有想送他进监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惋惜。”许沁神色有些复杂，大概同为女人，她更能够理解谭敏的复杂情感。
孙贤随后将谭敏的询问笔录给众人传阅：“大概就是这些，郭康伟当年的案件跟媒体报道的并不一致。”
“确实如此。”李肖然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档案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有些陈旧牛皮色的案卷：“这是强奸案的案卷，谭敏当年是出具过刑事谅解书的。而且郭康伟在狱中表现良好，减了很多次刑，他之所以被关了十五年，主要是因为快要刑满释放时候的被狱友炸号拉下水的。”
众人面面相觑，再回头仔细看这几天的报道，有些东西就变了味道。
李肖然将苏漾他们带回来的信和录音，交给了曾郁：“教给鉴识科做技术比对，收集信封上的指纹和DNA信息，录音你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原本的声音。”
曾郁点头，他是技术兵出身，这个对他来说难度不高。
李肖然拍了拍手：“我们现在修正侦查方向，许沁和曾郁，你们两人重新排查郭康伟的人际关系，联系他之前服刑的监狱，调取他往来的书信记录。半小时前郭康伟的前妻联系了我，说她改签了机票，我和孙贤明天去见见她，他前妻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说她想起来郭康伟有一个酒友，叫吕梁，曾郁查出来他现在人就在本市，见前妻之前我们先去见一次他。”
李肖然顿了顿，随后看向了坐在最外圈的苏漾和柯顾：“苏医生和柯博士，出版社的信件还有郭康伟所有的信件都要麻烦你们了，我希望你们能做一份郭康伟的性格侧写。”
对被害人的性格侧写……
苏漾若有所思地看向李肖然，这件事他之前做过，但是只是在分析证据的时候提供的参考性建议，这还是第一次李肖然直接要求他做心理侧写。
还没等苏漾开口，柯顾就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这让苏漾的眼底泛起丝丝波澜，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白天奔波了一天，等他们开完会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夜幕降临，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但特案组的这些人显然是不能下班的，去食堂吃了饭，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这个案件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厘清了。
杀他的人目的是什么？
杀人后为什么要焚尸？
是情杀？是仇杀？还是其他的原因？
现场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DNA，他们该怎么样抓到凶手？
这起案件究竟是结束……还是开始。
……
直到指针指向十点，苏漾揉了揉眼睛，虽然李肖然只要求他分析郭康伟跟其他人往来的信件，但他将十五年前的强奸案案卷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当年的讯问笔录。或许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对于苏漾来说很简单，但是真的要对一个人的心理进行侧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更何况这很可能会关系到案件的走向。
刚一抬头，一个人影就坐在了他的对面，苏漾略显诧异地看着拖了一张椅子坐在自己对面的许沁。
“有事？”
许沁点点头，其实她长得很好，鹅蛋脸高鼻梁，饱满的额头搭配着圆润的发际线显得整个人很乖巧，而眼尾略向上挑的大眼睛则为这份乖巧增加了灵动，只可惜她现在素面朝天，眼中带着浅浅的疲惫：“我是有点疑问，想请教哥。”
这下苏漾是真的惊讶了，他在加入特案组之前是警局的心理顾问，因为参与过案件的分析，他和许沁有过合作，但合作并不是那么愉快，苏漾还记得他那时候还对许沁发过火。再到几个月前特案组组建，苏漾被林厉拎到了特案组，但他冷惯了，反正在苏漾眼中同事就是一起共事，感情好不好他并不在意。
“苏哥，今天谭敏送我们到门口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谭敏说，其实郭康伟真的没有那么坏。”
苏漾看着她，笑了笑：“你知道头儿为什么让孙贤跟着你一起去吗？”孙贤其实是李肖然的搭档，两个人在前几年的合作中早就培养出了默契。而在以前，许沁主要负责文职工作，她搭档更多的其实是曾郁，一动一静配合得也不错。
苏漾的话让许沁神色间有些窘迫：“我知道我容易感情用事。”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苏漾摇了摇头，“孙贤最早是反黑组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让孙贤跟你一起是因为你还太年轻，太容易被人影响。”就像这次的案件，也许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就连苏漾最开始都认为媒体说的是真的，但很多时候真相往往掩盖在了谎言背后。考虑涉及到旧案，而且还是较为敏感的强奸案，李肖然才安排了孙贤跟着，就是防止意外出现。
“感情用事其实未必是坏事，如果我们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坏事。”苏漾起身把东西收到了包里，伸手关了桌上的台灯。
许沁还在仰头看着他：“苏哥，那你说，这次死的人其实是不是并不那么该死？”
“如果你是普通人，你怎么想都行。你像老编辑那样想也行，你像谭敏那样想也可以，只要你没有伤害到其他人，这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权利。”苏漾伸手指了指许沁肩上的一杠二星，“但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警察，我们是警察。无论死的是谁，都是被害人，我们都有义务查出真相。”苏漾拎起挎包，看向许沁接着道，“今天只是碰巧我们的死者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但即便他今天真的是个坏人，我们也要抓住杀害他的人，因为……因为我们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会被蒙蔽，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信息是真还是假，我们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好是坏，除了法律，没有任何人能够随意审判一个人。”
“这句话是我读书的时候，是一位我很……崇拜的人告诉我的。”苏漾顿了顿，掩饰住了脸上的不自在，“他还跟我说，我们是法律工作者，如果连我们都不信仰律法，你还能指望别人信仰法律吗？”
许沁微怔，紧绷的背松懈了下来，靠在柔软的椅子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喊住往门口走打算下班的苏漾：“哥，谭敏还跟我说，她希望我们能够将凶手绳之以法。”
已经走到门口苏漾并没有给许沁答案，而许沁释然一笑，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门口高悬的警徽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不管今天有没有谭敏的期待，这个凶手他们也要绳之以法。
而给许沁灌了满满一肚子心灵鸡汤的苏漾一出办公室就呆住了。
有个人正靠在办公室对面的墙上抛着手中的车钥匙，而苏漾的脸就这样一寸一寸的变红了。
刚刚那些话，柯顾究竟听到了多少？！
男人正是柯顾，见苏漾终于出来了，他直起身：“可算下班了，走吧。”
“你不是先走了？！”柯顾是加班到七点先离开了，说是有个朋友约他吃饭，所以苏漾没有想到柯顾还会折回来。
“走了就不能回来了？”柯顾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笑，可在苏漾眼中这个笑十分的不怀好意，果不其然，苏漾就听柯顾说道——“不回来我怎么能够知道，原来我就是小师弟崇拜的人呢？”
苏漾：“……”
他真的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形！容！词！了！
他真的没有崇！拜！柯！顾！
用他的全！部！身！家！做！保！
如果他说谎了就让他倾！家！荡！产！
……
五分钟后的电梯间，他们偶遇了两个也刚下班的同事。
就听两个男同事在胡侃，只听一个人说道：“车子就是我老婆，绝对不可能借给别人的。”
闻言，车子被抢走的苏漾瞪了一眼柯顾，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让柯顾抢走了车钥匙，一想到明天还要挤地铁苏漾就头皮发麻。
他听见了柯顾也听见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等他们走进停车场，柯顾把车钥匙抛给了苏漾：“呐，老婆还你。”
苏漾：“……”
坐在属于他的驾驶位上，苏漾见柯顾往地库外走的萧瑟背影，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其实抛开柯顾喜欢逗他不说，抛开那些纠葛不说，就单纯作为师兄弟，在师兄举目无亲的时候也不该这样袖手旁观。
“柯顾。”
柯顾没回头。
苏漾咬咬牙，把车窗彻底摇下来，大声喊了一句：“师兄！”
柯顾这才回头，看着开到自己身旁的苏漾，在苏漾提出送自己回酒店之后，柯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应邀坐进了副驾驶位。在苏漾问他酒店地址的时候才慢条斯理道：“我今早就退房了，现在无家可归，不知道小师弟愿不愿意收留师兄一段时间。”
苏漾沉默了，继车子被抢眼看着房子也要不保了，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倾家荡产”四个大字……

第5章 05·肚皮
当苏漾看着柯顾把他的行李箱从自己车后尾箱里拎出来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已经没有心情做任何反抗了。他从认识柯顾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柯顾是个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最后都做成了。
当年的苏漾无比崇拜这一点，但当时光飞逝自己变成目标的时候顿时觉得酸爽无比。
看着柯顾轻车熟路地出地库上电梯，苏漾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熟悉？”
柯顾按电梯的手一顿，手指还是还是按亮了楼层“7”的按钮。
七层就是苏漾住的楼层。
这下子苏漾原本略显狭长的眼就登时瞪圆了，伸出指头戳了戳柯顾的肩膀：“你跟踪了我？”
只不过苏漾这个问题，柯顾依旧没有回答。电梯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报电梯层数的女声和顺着电梯门缝中吹入的冷风，苏漾站在柯顾的侧后方，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习惯了，从学生时代起他就习惯于去寻找柯顾的目光，从柯顾的目光中寻找赞赏、愉悦、愠怒还有不悦。
“师兄……”
“叮——”的一下，电梯停在了七层，苏漾忍不住伸手拽住了柯顾的行李拖杆，用脚抵住了电梯门。
“那我回去？”柯顾偏头看他，语气淡淡的，什么也听不出来。
回去？
苏漾拉住拖杆的手指一点点地松开了，在柯顾高深莫测的目光下，指头爬上了柯顾的黑风衣的袖口，握紧：“师兄。”
两人四目相对，终于柯顾脚步动了，把苏漾和行李箱从电梯厢里带了出来，一路带回了家门口。在苏漾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轻松地按开了门口的密码锁。
彻底傻眼的苏漾听见柯顾在自己耳边轻声道：“小师弟，你究竟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忘记你的愿望？”
愿望……
如果苏漾有过什么愿望的话，那就只有那个了——
“师兄，我们毕业住江湾吧，那边是市中心，离市公安局也挺近的，治安一定不错。还可以做学术研究，我听一个舍友说那边有个正在建的新楼盘……”之后，苏漾跟柯顾有一次跟着导师去市局做讲座，老师被局长请吃饭了，他俩回学校的时候天降大雨，于是没办法，碰巧就躲到了售楼中心。也因为实在无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们所有的户型图。外面下着暴雨，里面就仿佛自成一个小社会，没有人会说你们不能在一起，也没有人会说你们怎么可能天长地久呢？所以苏漾选中了他最喜欢的楼层和户型，还美滋滋地规划起了每个房间的用途和装修。
一年前苏漾想买房子的时候，就挑中这个刚交房的楼盘，买下了当年他和柯顾都觉得不错的房子。其实苏漾不知道自己到底记不记得雨中那件事，其实哪怕记得，他也不敢去深思。但是今天柯顾的一句话，戳破了所有的“遗忘”。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欺骗自己也许那些都没发生过，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回忆都会从那个上了锁落了尘的回忆箱中翻了出来。不管主人愿不愿意，他们都那么鲜活地重现在了眼前。
“你……你还记得？”苏漾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了，“你怎么还记得？”
柯顾丝毫没有当客人的自觉，把傻愣愣的人往门里面一拽，关了门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漾：“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不记得？”
苏漾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头，眨眨眼：“那密码呢？”
“密码？”这下子柯顾的笑容更冷了，歪着头看着自己的这位小师弟，“你从手机、电脑到门锁，密码换过吗？”
苏漾脑子“嗡”地一下，他不敢再去深思柯顾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柯顾不可能不知道。单是这么一想，他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连带着脸颊都变得滚烫，支支吾吾地扔下一句话：“既然你这么熟悉了，那你请便，我先去洗澡了！”
柯顾看着跑入走廊慌慌张张的背影，盯了许久，脸上的冷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淡的笑意。
多年不见，小师弟还是这么可爱。
就像是小刺猬，包裹在尖刺下的是柔软的肚皮。平常挺扎人，但当你伸手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把肚皮翻出来。
小师弟的肚皮啊。
柯顾看着自己的手掌，抓了一把空气，眼角却染上了罕见的温柔，仿佛感受到了那柔软的触感。
……
冰冷的水流顺着饱满的额头流淌至脸颊，顺着肩脊滑至臀股勾勒出了姣好的曲线。苏漾站在冰冷的淋浴头底下直到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才伸手将水温调热。
草草地洗了个澡，简单套了一条睡裤的苏漾双手撑着洗漱台看着映在镜子中模糊的自己，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仿佛还在读研究生，抬手将镜面擦了擦，五官逐渐清晰，这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伸手将垂在额头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抹了抹，苏漾从架子上抽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边擦着自己头发边推开了浴室的门。
方才眼底那些跳动的情愫重归于沉寂之中。
苏漾听见卧室外有哗哗的水声，知道柯顾在外面的浴室洗澡，给自己和柯顾倒了两杯水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什么也没想但什么也都想了，一时间很多东西都涌进了脑海之中。
有柯顾，有特案组，还有很多很多回忆，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酸甜苦辣五味陈杂，还有案件，还有一张张尸体的图片，还浮现出了很多张脸，有小男孩的笑容，有老编辑的愤怒，有李肖然的笃定，也有许沁的忐忑……还有柯顾赤裸的上半身。
赤裸的上半身……
“咕嘟”一声，苏漾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等等！
哪来的赤裸的上半身？！
苏漾瞪大了眼睛，终于从放空神游的状态缓过神来，盯着过分靠近自己的腹肌群：“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柯顾手掌按在苏漾的肩头上，弯腰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说不出来的戏谑。苏漾的鼻尖嗅着明明是他应该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但是在柯顾的身上莫名地就混出了一股冷冽的味道。他听见柯顾轻声道：“你不是也没穿吗？再说都是男人，比起我为什么赤裸上半身，小师弟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盯着我的上半身咽口水？”
胡说，胡说，他才没有咽口水。
这句辩驳一直被带入了梦乡直到苏漾被柯顾进房间叫醒的时候，犹自忿忿不平。
“我没有对你流口水！我也有！我不羡慕！”
柯顾一怔，就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漾把睡衣撩了起来，拉着自己的手往他的肚子上按：“你摸，是不是有腹肌？”
其实有些事有些人有些小习惯别说只是五年，即便是十年，十五年，都是不会改变的。比如苏漾这个格外可爱的小习惯。
柯顾揉了揉掌心下果真很柔软的肚皮，点点头：“硬邦邦的，八块，比我还多两块。”
苏漾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上，抱着平常都被他嫌弃得不行只有早晨迷糊时才会宠幸的玩偶，幸福地蹭了蹭。
柯顾看了一眼时钟，也不再继续叫苏漾，等十分钟后他把面包机弹出来的焦香面包转移到盘子中的时候，就听见卧室有了动静。
又是五分，柯顾把黄油和果酱都摆到桌上的时候，卧室门打开了。苏漾走出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精英”两个字，冲着柯顾点点头：“早。”
“软乎乎的小师弟，早。”
什么？
苏漾举到半空中的手僵住了，他明明已经想好要和柯顾用平常心相处了，就这么一个瞬间，他准备好的平常心连一点渣都剩不下了。
但柯顾一向是有问必答的好师兄，于是苏漾听见了一个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晨起小故事。当听到自己竟然拉着柯顾的手摸腹肌的时候，苏漾忍不住为自己辩护了一句：“你是不是栽赃我？怎么没有别人说过我有这个问题？”
苏漾其实已经做好柯顾要给自己冷脸看的准备了，却见柯顾用餐刀极为惬意地往面包上抹了一道黄油：“那说明你只会在我面前犯蠢。”
苏漾：“……”
他觉得自己急需第二个冷水澡。
看着苏漾通红的脸颊，柯顾嘴角一扬：“不过你放心，我可是好师兄，绝对不会出卖师弟的小秘密的。”
一个早餐吃得是各有滋味，柯顾是美美地品尝了一下苏漾自己做的手工果酱，而苏漾则是连早餐吃的是什么都忘记了。
吃了早餐就到上班时间了，他们出门的时候赶上了早高峰，原本只要十几分钟的车程眼看着就变成了半个多小时。坐在副驾的苏漾习惯性地扭开广播，广播里正在播晨间新闻。打开就是国际新闻，苏漾听着听着有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但当新闻播到国内的时候，苏漾顿时就清醒了。
柯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新闻播报的是“焚尸案”，但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新闻报道可以说是洗白郭康伟的，而且其中的很多细节应该只有死者和谭敏才知道……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同样的想法。
糟糕，要出事。

第6章 06·侧写
苏漾第一时间给李肖然打了电话：“头儿，新闻你看了吗？”
李肖然正打算开车和孙贤去见见据说是郭康伟酒友的吕梁，闻言拦住了正打算开车的孙贤，车档重新挂回了停车档：“什么新闻？”
听完了苏漾的叙述，李肖然扭开了车载广播，广播里还在讲述郭康伟的故事，直指之前几天的新闻具有片面性和引导性。李肖然心中“咯噔”一下，他说不清楚，但是直觉这件事会带来一些麻烦。孙贤也很无奈，直摇头：“这些媒体真能添乱，诺，今天早上买油条的时候顺手买了份都市报，那天说郭康伟死有余辜的也是他们，现在洗白的也是他们。”
电话那头的苏漾听见了，更加着急了：“头儿，你能不能让媒体停止播出这则新闻？”
“怎么？这些新闻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问题，我们马上到局里了，回局里说。”苏漾远远地瞧见警局的大楼，心中惴惴不安，为了案情也为了他的判断，这个时候，苏漾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脊背一暖。
偏头就看见柯顾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搭在自己的背上轻抚了几下，轻易地就抚平了他心中的忐忑。
“师兄……”
“你觉得对就这么做，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万一……”苏漾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判断会直接干扰到侦查的走向，他怕因为自己导致新命案的发生。
“现在的环境比我们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好，而且读那么多年书不用到实处，你甘心吗？”柯顾三言两语便点破了苏漾的担心，“更何况，推理也是一种猜测，为什么李组他们没有因为害怕出错而停止推理停止侦查？师弟，知识是拿来用的，你越担心越害怕越是会裹足不前。”
柯顾的语气淡淡的，没有疾言厉色，但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了苏漾的心头。
苏漾忍不住摸摸鼻子，自己好像被教训了呢。
不过感受着脊背的温暖摩挲，他竟然觉得有些怀念。仿佛重新回到了校园，回到了跟柯顾一同争论案例的日子。
而跟苏漾结束通话的李肖然的眉头却是皱起来了，虽然苏漾还没有具体说明，他却莫名的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头儿？”孙贤看向李肖然。
李肖然略一思忖，推开了车门：“先上去，叫许沁曾郁也先回局里一趟，先和苏漾他们碰个头。”
“得令。”
……
特案组的人得了指令都回到了办公室，这次站在中间的人变成了苏漾，他把之前从报社带回来的信投映在大屏幕上：“我们看这些信件的措辞，几乎全都是祈使句，同时里面有很多句子比照现实情况其实是缺少主语的。比如说这里的‘他强奸了那个女人，他该死’，还有‘他是淫棍’，还有最后这里写着‘他死有余辜’。”
“但如果我们把这些句子加上一些前缀，‘我以为’‘我认为’还有‘我觉得’，这些话就显得没有那么刺眼了。”
许沁试着念了一遍，睁大了眼睛：“真的诶，那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举报人是个自负甚至是自大的人，他将自己的身份凌驾于凶手之上，他对于郭康伟的死在做出他自己的审判。”苏漾用了“审判”这个词，被李肖然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单刀直入道：“你觉得举报人跟凶手有没有什么关系？”
苏漾抿了抿唇，他越过坐在他面前的同事，目光遥遥落在了坐在他位置上的柯顾，柯顾没有作声，就这么淡淡地看着自己。苏漾想起了柯顾在车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咬咬牙：“我觉得举报人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李肖然眉头微动，偏头看了一眼柯顾，没说话。
许沁举手发问：“刚刚孙哥给我们看的报纸，有没有可能是谭敏去报社报的？”
苏漾用激光笔点了点屏幕：“都市报报导的那篇文章出自谁手还不确定，但是肯定不是之前的举报者，而且之前的举报者绝对不是谭敏。”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举报者虽然对郭康伟的行为很愤怒，但是他所有信件里对当年的受害者用词都很轻蔑，他把强奸案的受害人称为‘那个女人’以及‘不贞洁的女人’，这是一种对受害人的荡妇羞辱，举报者是个男性，而且极大可能是一个在男女关系中受挫的男性。”
“那会不会是……”许沁还想继续发问，但是问到一半突然间就卡壳了。
“会不会是同性恋？”这句话是李肖然问的，他看出了许沁想问什么，估计她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所以没问出来。不过李肖然对这方面倒是不敏感，反正不是喜欢同性就是喜欢异性，总有人会中枪。
“不。”苏漾摇摇头，他指了指文中，“你们看举报信中对于当年的细节其实描写得很细致，而且从语言表述上看，举报者对于女性是有性幻想存在的。所以不是同性恋者。”
“既有性幻想，但是又不断强调地这个女人因为郭康伟的原因变得不干净了再加上他对于女性的轻蔑态度我认为他在男女关系中是受过挫的，很有可能是被抛弃或者被背叛的一方。”
“再看行文特征，举报者有一定的文笔不然也不会说动那位老编辑，而且文字极富有感染力，应该有较高的文化水平——”
“文学素养。”柯顾突然打断了他。
苏漾一怔，后面的话也没说下去。
许沁吐了吐舌头，她可还记得自己以前质疑苏漾的下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至今让她心有余悸。不过没想到苏漾只是凝眉琢磨了几秒钟，随即改口道：“嗯，是较高的文学素养。”
不止许沁惊讶，孙贤和曾郁也都略显诧异。他们可都还记得苏漾对质疑他专业能力的人的不客气。而且同行相轻，虽然他们也知道苏漾和柯顾是师兄弟的关系，但是这警局多少同是警校的师兄弟？关系不好的照样不好？只有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的李肖然笑了，果真厚着脸皮去林厉那里把柯顾要来特案组的决定没做错。
一加一有时候大于二，甚至远超于二。
不同于其他人的想法，苏漾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他继续道：“但与之相反的是，信件是打印件，可通篇下来有些地方语句不顺，而且还有错字的存在。这些更是证明了他的自负，甚至有一种使命感在身上，他认为他做的决定都是对的，说出来的话也都是对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是打印件，明明他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依然没有回去修改语句的原因。”
“而且所有信件都是如此，证明不是赶时间的缘故，而是因为他的个人习惯。”
苏漾最后做了总结：“这是我目前能总结出来举报者的特征，自负自大，情路不顺但自命不凡，有较高的文学素养，和女性交流有障碍。”
许沁率先给苏漾鼓起了掌，她是侦查学专业出身，而且因为她老师的缘故，她对于犯罪心理侧写一直都有一些抵触感。但是真到这样连嫌疑人都找不到的境况下，苏漾的分析似乎为他们拨开了一些迷雾。
苏漾却摇摇头：“我只能给出我从信件中看到的，举报人究竟是不是凶手，凶手是谁，凶手的范围是什么，我都没有办法告诉你们。”
“要是你都能知道那就是神算了。”李肖然拍了拍掌，“至少你降低了一部分人的嫌疑，当然该调查的还是得调查，不过至少我们知道当前的重心应该在哪个部分，你分析的这些我会当作参考的。”
柯顾闻言将一直放在苏漾身上的目光挪向了李肖然，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小师弟当初愿意加入特案组了。
“信件说完了，我们说说早上的报道。”李肖然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来得及，随后示意苏漾继续。
苏漾点头，把今天早上的都市报的报道点了出来：“如果举报者是凶手的话，早上的报道无疑在激怒他，他认为郭康伟是有罪者，但是今天的报道却是在给郭康伟洗白。如果按照他信中表露出来的性格推断，其实郭康伟的声誉究竟如何可能在举报者眼中并不重要，但是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判断被质疑了，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而且这则报道是都市报发布的，也是举报者当初主要投稿的报纸，这个举动在举报者眼中看来就是挑衅甚至是对他的嘲讽。一个在男女关系上受挫的男人往往需要通过其他途径证明自己，如果他是凶手，他把杀死郭康伟作为证明自己的方式，在他认为自己受到挑衅后……”苏漾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缓缓道，“那还会出现第二个死者，甚至是第三第四个死者。”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而之后柯顾的话更是在烈火上浇了一瓶油：“我跟小师弟的观点一致，凶手还会行动的。”

第7章 07·新案
分析会结束后，原定的侦查计划还在继续，只不过多了一项跟林局汇报看能不能下架所有关于为郭康伟辩解的报道。虽然郭康伟的声誉也重要，但那都得等到案件侦破后，现在对他们来说，人命才是当务之急。
许沁跟李肖然汇报工作的时候，还是将心头的疑问问了出来：“头儿，柯博士真的好严格哦，文化水平和文学素养的区别也不是很大吧？”
李肖然却笑着摇摇头，他虽然没有系统地钻研过犯罪心理学，但是在柯顾点出来后，他立刻就反应出了其中的区别。李肖然反问许沁：“这个案件如果我们能锁定几个嫌疑人，同时侧写出犯罪嫌疑人文化水平较高，你第一时间会怎么进行排查？”
许沁想了想：“我应该会先看嫌疑人学历——”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许沁蹙起秀眉，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说一个人文化水平高很多人都会理解为高学历，但是提到文学素养高，反倒不会只从学历这个方向想。
“柯博士是怕我们误解？”许沁搔了搔下颌，意识到了其实柯顾不是对苏漾严格，而是在照顾他们的理解力。
“是也不是。”李肖然想了想，“他们两位的老师我有幸拜访过，是位很严谨的老学究。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犯罪心理学的理论其实很多人都已经认可，但是依旧得不到广泛应用？更多的时候只是用作结案后的复盘以及学术研究？对侦查工作最有用的心理侧写在实践中反而得不到应用？”
许沁摇摇头，她只知道很多老警察是对心理侧写有抵触心态的。
“第一当然是因为心理侧写在法庭上并不能用作被告人定罪的证据，通过心理侧写锁定的嫌疑人，最后很可能因为证据不足释放，这让很多警察没有办法接受，也因此觉得这是一种非常鸡肋的破案手段。”
许沁恍然：“我明白了，打个比方，郭康伟的这个案子如果没有那么复杂，嫌疑人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人，如果只依据苏医生他们的分析结果确定嫌疑人后，还需要倒着去还原作案时间和手段，这个过程可能比顺向思维推理更加困难。”
“而且确实容易造成错案。”李肖然直言不讳道，“所以，我们抓人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苏漾和柯顾能用他们的专业知识给我提供侦查方向的帮助，也能缩小嫌疑人范围，这是好事也是我们的运气，但我们不能将最后的责任压在他们的头上你明白吗？”
许沁赶紧点头，她好奇地问道：“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也就是为什么柯顾对苏漾会这么严格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心理画像在实务中应用范围有限的主要原因。”李肖然瞧了一眼门缝趴着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想听就进来听。”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原本趴在门口的孙贤和曾郁走了进来，你看看我看看你都不太好意思。还是跟李肖然搭档时间比较久的孙贤先用玩笑打破了尴尬：“头儿，您别只偏心三儿啊，您说的也是我们的知识短板。”
之前在队里的时候，孙贤、曾郁和许沁就是一组，许沁在他们中间年龄最小，所以三妹三妹的叫开了。
许沁一听“偏心”两个字脸都红了，瞪了一眼孙贤：“孙哥你别乱说，万一铖哥把我毁尸灭迹怎么办？”她口中的“铖哥”就是李肖然的同性爱人，是位低调的戏骨影帝。
孙贤噗嗤一下乐了，挤挤眼睛：“妹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咳咳。”李肖然瞄了一眼科插打诨的两个下属，“你们要是真能让你们铖哥吃醋也行啊。”
玩笑归玩笑，李肖然还是非常尽责地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因为最后实践的是侦查人员，而不是犯罪心理学家，如果心理画像给的范围太大其实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给的太小，因为理解上的不一致很容易南辕北辙。就拿文化水平做例子，如果这个人其实学历并不高，但是可能对文学感兴趣，文笔优秀的话，是不是我们可能就会根据这一个词错过凶手？”
“其实说到底不是苏医生的错，还是因为我们对犯罪心理学认识太浅了。”孙贤挠挠头，其实也觉得刚刚苏漾被柯顾这么一说，现在面子应该有些抹不开。
“但现实就是如此，术业有专攻。”李肖然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下来，“我们不可能在哪个领域都是专家，但是我们可以把刑侦方面各个领域的专家聚在一起，这才是林局组建特案组的用意。”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方才心中升起抽空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念头也都暂且搁置了。李肖然扫了他们一眼：“好学是好事，没事多向他们师兄弟请教请教，但是分寸你们要知道，别看苏漾说得轻松，但这后面是整套系统的理论，心理侧写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做的。”
“头儿，我们明白了。”三人赶紧点头，孙贤更是贫嘴：“头儿，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抢他们饭碗。”
李肖然失笑：“行了行了，都给我干活去，这话你别对我说，有胆子冲苏漾说去，小心他把你银行卡密码都说出来。”
孙贤吐吐舌头，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只有许沁嘀咕了一句，看起来柯博士比苏医生更不好惹啊。曾郁听见了，拽了她一把，平常基本上不怎么说话的他都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你要不要试试？我觉得开罪了苏医生，第一个替他出头的就是柯博士。”
他们出门前并没有留意到原本门外还站了一个人，而正反复看着举报信的的苏漾抬起头，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一杯红红的胡萝卜汁。
顺着胡萝卜汁再往上看，苏漾下意识地扁了扁嘴，轻声道：“我不喝。”
“嗯？”柯顾眉弓微耸，“我好像没听清。”
苏漾秒怂，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声抗议了一句：“我又不是兔子。”
“呵，你要是兔子也就不会口腔溃疡了。”
苏漾捂住腮帮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柯顾：“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是傻子。”柯顾无语，“你吃面包的时候那表情仿佛在吃毒药，喝了，在你溃疡好之前一天一杯。”
苏漾：“……”
抱着壮士扼腕地气势苏漾喝了一口胡萝卜汁，甭管味道怎么样，在柯顾的目光中他不得不像只小白兔一样乖乖地喝完，喝完后一抹嘴喘匀了气，看着玻璃杯挺纳闷：“你哪里来的胡萝卜汁。”
“哦，说到这个。”柯顾笑道，“你这些同事人都不错，尤其你组长。”李肖然说的话他虽然没有听全，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虽然他会告诉小师弟要勇往直前，但勇往直前可不是给人当挡箭牌的。李肖然的这番话虽然是说给那三个人听的，但意外地博得了柯顾的好感度。
“他们是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加入不是？”苏漾端过一旁的马克杯，企图用咖啡压住胡萝卜汁的味道时，就听见柯顾淡淡地说：“一口咖啡换一杯胡萝卜汁。”
苏漾端着杯子的手僵住了，这到底是什么魔鬼的交易？
他非常想拍桌子告诉柯顾这么显失公平的合同是可以撤销的，但是一对上柯顾幽深的目光，苏漾缓缓地放下了咖啡。
自己是懂法讲道理，但是师兄知法犯法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他是师兄呢？除了怂着还能怎么办？
刚长叹了一口气，为了自己未来坎坷的命运，苏漾就听见柯顾继续道：“还有那个小姑娘也不错，竟然自备了榨汁机和胡萝卜，中国好同事。”
苏漾：“……”
许沁出李肖然办公室的时候还沉浸在苏漾昨晚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之中，觉得还是苏医生更温柔一点，结果一出来就迎上了苏漾眼中的浓浓烈火。
许沁：“……”发、发什么事情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一定都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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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先生，能不能说说您对郭康伟的印象？”
郭康伟的酒友吕梁家中，李肖然和孙贤正在对睡眼蒙眬的吕梁进行询问。
吕梁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耸着肩膀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中：“什么印象？不就是个胆小鬼吗？”
孙贤撇了撇嘴，还真是酒友，纯正的酒肉朋友，郭康伟都被人杀害了，可面前的吕梁显然觉得天大地大床更大。
“他是被人杀害的。”李肖然重重地重复了一遍，“你们是朋友，你不担心下一个是自己吗？”
吕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警官同志，人各有命，他死是他命不好，干我什么事？”
李肖然冷笑。
孙贤知道他失去了耐心，接过话头：“你们认识多久了？”
“多久？”吕梁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耷拉着肩膀，“几年吧，不过我们只不过经常在一个地方喝酒，算不上什么朋友吧。”
“可郭康伟的前妻说你们是好友。”
吕梁这下子精神了一点：“她提的我？嘿，你别说，那娘们长得盘靓条顺，跟郭子白瞎了。”
“吕梁！给我放尊重点！”李肖然厉声道，阻止了他即将脱口的淫词秽语。
吕梁摸了摸下巴，下巴留了一小撮胡子：“警官你别吓唬我，人又不是我杀的对吧？”
……
跟吕梁又磨了十几分钟嘴皮子，李肖然和孙贤离开了吕梁家，身后的门一关孙贤就忍不住骂开了：“这人什么玩意儿？郭康伟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这样的朋友要是给老子，老子直接削死他。”
李肖然摸摸鼻子，不禁冷笑：“瘾君子一个，你能指望他有多少良心？喏，去给缉毒大队的人打个电话，就说这里有人容留他人吸毒。”客厅沙发上的东西可不止是一个人的，说不准屋里还有多少个瘾君子呢。
在吕梁这里没有得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李肖然和孙贤驱车去见郭康伟的前妻。快到地点的时候，李肖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孙贤就看着李肖然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沉，最后面如沉水。
“先去西边。”李肖然随即报出了一个离这里不太远的地点。
“出什么事了？”孙贤一打转向盘，调转车头。
“又死人了。”
“啊？”孙贤有些纳闷，“他们就是再想考验我们也不能把所有案子都交给我们吧？郭康伟的案子还没有着落呢？”
“刑侦大队的人已经先去了，看了现场才给我打电话的。”李肖然淡淡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死者的眼睛被凶手用线缝了起来。”
孙贤倒吸一口冷气，脚上的油门都踩得更紧了一点，紧接着他听见李肖然说了一句让自己如坠冰窟的话——
“墙壁上还用红色喷漆喷了一句话——他该死。”

第8章 08·表演
李肖然和孙贤到达现场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同样出现在现场的苏漾和柯顾。李肖然快步上前，对着在外面看守的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拉高警戒线走了进去：“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跟师兄来的。”苏漾指了指柯顾。
倒是柯顾好笑地睐了他一眼，平时一声不吭，这时候倒知道喊师兄了，不过他也没拆苏漾的台，点点头：“一队说现场有些特别，希望我能协助他们，我就让师弟一起跟我过来看看。”
“然后他们就让我给您打电话了，说这个案件跟特案组的案件有些关联。”这个时候从后面出来了一个剃着板寸的警官，他把白手套扯了下来，上前跟李肖然握了握手：“李组，久仰大名。”
李肖然眨眨眼：“余队，闻名不如见面。”
被称为“余队”的男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理发师不懂事。”
李肖然也乐了，这位余孟阳，余队，绰号余少爷，举手投足都是富家少爷的派头，头发每天都是被发蜡胶得一丝不苟，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头能让他增高两公分的大背头不见了，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板寸。
“板寸也精神。”李肖然拍了拍他的肩，言归正传道，“说正事，案件什么情况？”
余孟阳也敛起了嬉皮笑脸，一双桃花眼严肃了下来：“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不过您最好亲自看一下现场，现场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什么？”
余孟阳缓缓道：“诡谲。”
不是恐怖，也不是残忍，是诡谲。
李肖然原本还觉得余孟阳有些神神叨叨的，但当他进入到案发现场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人坐在沙发上，后脑倚靠在沙发顶端，仰面朝上，而他头顶的墙上写着三个大字——“他该死。”
再走近几步，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经历过的现场不胜枚举，但没有哪一个是如此让人觉得脊背发凉的。尸体的头上仰着，按理来说应该能够直视墙上的三个大字，但是死者的双目却被线缝起来了。
拙劣的针脚，白线被血染红了，沙发上的皮子有被猛烈抓过的痕迹，而死者的手指甲有的甚至翻开了盖，十指指尖血肉模糊，地上还有一摊失禁的水渍。李肖然不禁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而是因为死者狰狞的表情。
“死者是活的时候被缝针的。”
李肖然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夺门而出，听着门外呕吐的声音。余孟阳面子有些挂不住了，骂了一句：“啧，这群小兔崽子，欠练。”
这个时候苏漾和柯顾也跟进来了，他们之前已经看过一次现场了，所以表现得很镇定的。不过余孟阳更加郁闷了，第一次他是跟他们俩一起看的现场，他都震惊了，可这俩人脸色都没变一下，难道搞犯罪心理学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柯顾不知道他的想法，当然他知道的话也只会告诉余孟阳，是的，就是这么变态。柯顾走到尸体边盯了尸体很久，又在没有接触沙发的情况下，用死者一样的视角仰头看着墙上的字。
“苏漾，就用这个角度拍一张照片。”
苏漾点点头，走过去用手机从死者的视角拍了几张照片。
余孟阳有些纳闷：“这些鉴识科的人都已经拍了。”
“视角不一样。”柯顾指了指苏漾，“我俩整理一下现场资料，应该能大概还原作案的场景。”
苏漾：“……”他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很显然，这种事情就由不得他了。苏漾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双修的法学专业，柯顾当时作为研二的师兄给他们代课，那时候柯顾的考试就从来不会提前预告，从来都是突击式选手。于是拥有在法学院鹤立鸡群的身材和颜值下，柯顾依旧成为了十大魔鬼老师之一。
“余队，这个案件……”
余孟阳赶紧摆手：“你们快点拿走吧，这种案子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李肖然看着他抱住胳膊瑟瑟发抖的样子，无言地望向天花板，虽然余孟阳脾气不错，但是这个性格也太没谱了一点。随后李肖然又叫来了许沁和曾郁。等他俩都来了，余孟阳还是没有离开，李肖然有些诧异：“怎么了？”
“这个嘛……”余孟阳就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蹲在一旁，大有一种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的架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挺纳闷，可是也不能赶别人，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苏漾看了看死者又扫了余孟阳一眼：“您是打算自首？”
“呸呸呸。”余孟阳猛地跳起来，满脸的晦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肖然也顺着苏漾的话往下说：“你不说我们只能当自首处理了。”
余孟阳蹲在墙角干着急，最后实在挨不住了才期期艾艾道：“能不能让我学习一下是怎么还原作案现场？”
原来是这样，柯顾倒是不介意，李肖然也一向是坦坦荡荡做人，他向来很烦钩心斗角的那些事，所以在确认苏漾和柯顾不介意后，李肖然就让余孟阳跟着他们一道。
现场交给了法医和鉴识科的人，李肖然一行人回到了警局，原本苏漾还想再琢磨琢磨，可架不住余孟阳的死缠烂打，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小师弟，放松一点，错了我也不会挂你科的。”
苏漾：“……”本来是不紧张的，柯顾这么一说他就开始紧张了，不如先把老师干掉吧？干掉了老师，考试都不用考了。
可怂如兔子的苏漾只敢心底哔哔，柯顾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他也进入了角色。
现场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下，他们拖了张沙发到屏幕底下，将办公室充当一个客厅，而苏漾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柯顾高喊了一声，随后三步并两步给苏漾把门打开了。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这两个人究竟为什么要警察？当演员不好吗？
虽然柯顾的长相身高都和死者相去甚远，但是在柯顾喊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哦，死者就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苏漾进了门口，伸手抓了抓风衣领口，但是目光扫到某一处的时候嘴角扯出了一丝嘲讽的味道。来到门口的柯顾想去接苏漾的包，却被苏漾敏捷地躲了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您别这么客气啊，到我家里就跟来到自己家里一样。”柯顾将苏漾领到茶几前，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将长腿伸直架在了充当茶几的椅子上，“来，坐啊。”
苏漾这一次不是嘲讽了，而且变成了嘴角向下微微卷曲，眉头拧着，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
柯顾仰头的时候，其他人就发现苏漾这个表情瞬间就收了回去。
李肖然摸摸下巴：“要是下次周铖他们缺演员，我应该把他俩引荐过去。”随后他拍了拍手，“先解释一下这部分是为了什么？”
“死者应该是个人缘不错，很乐天的人，客厅有很多他和朋友参加户外运动的照片，还有很多看上去是驴友。”苏漾顿了顿，“而凶手可能有很严重的洁癖。”
“为什么这么说？”
“鉴识科在现场没有收集到除死者的指纹，也就是说明很大的可能性凶手是戴手套进入的。但是死者却依然让他进来了，而且没有任何防备。同时门锁没有被破坏，所以暂时也可以排除非法入室的情形。这样的话，凶手和死者应该是认识的。”
柯顾见苏漾说完了，开始了他的补充：“桌子上的水果果盘旁边两把叉子，一把是死者方向使用的，另一把非常干净。而水果果盘中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和死者屋内的其他装饰差别过大。”
“我们推出死者比较尊重凶手，而且他清楚凶手的喜好。水果和纸杯都是死者为凶手提供的，可墙上的照片可以看到以死者家里为背景的，所有人的杯子都是家中的杯子，但凶手却使用的是一次性纸杯，不能排除他专门为了照顾凶手才用的纸杯。”
“自大、冷漠、洁癖。”苏漾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在现场读出来的关于凶手的信息。”
一说起这个余孟阳忍不住鼓起掌来：“刚刚我是真被苏医生的眼神吓到了。”
“什么眼神？”柯顾诧异。
苏漾赶紧摇头，没想到一旁的许沁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我录了，柯博士你看这个。”
苏漾：“……”
三分钟之后柯顾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看得苏漾想撒腿就跑，只听柯顾语气很淡，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漾恨不得钻进地缝之中——
“小师弟，你是不是不舍得让我看见你讨厌我的表情？”

第9章 09·手机
苏漾非常想呐喊，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只是条件反射而已！但是他怂。
凶哒哒的柯顾和怂哒哒的苏漾联手解答了一下其他人的疑问，在他们重新进入角色之前，苏漾突然叫住了柯顾：“师兄。”
“怎么？”柯顾正要坐回沙发上，闻言顿住了脚步。
苏漾抿了抿唇，酝酿了许久摆摆手：“算了，没事。”
碍于周围的人柯顾没有逼问他，只是捏了捏苏漾的肩膀：“拿出你读书时的状态。”
读书的状态……
苏漾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几分，瞳孔微缩，唇紧紧地抿了起来，嘴角形成一条直线。
如果柯顾能看见的话他就能分析出这是恐惧和抗拒的表现，可惜的是柯顾错过了苏漾脸上一闪而逝的微表情。
重新进入角色，苏漾竭力让自己摒弃感情的干扰，他对着柯顾问道：“你知道你有罪吗？”
柯顾眨眨眼，打着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来来来看电视，这部剧剧本不错。”
“剧本不错？”苏漾支起身子，单脚跪杵在沙发上，歪着脑袋，嘴角露出了一丝仿佛看见猎物的笑容，“我觉得我的剧本更好。”
在柯顾逐渐惊恐的目光中，苏漾的手掐向柯顾的脖子，但就在这个时候苏漾顿住了，柯顾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余孟阳好奇道，他觉得这对师兄弟演绎得很成功啊。
“尸体有外伤吗？”苏漾飞快道，“有肉眼能看到的暴力伤痕吗？比如脑袋上的创伤，比如脖子上的勒痕，比如身上的刀伤等等。”
余孟阳摇摇头：“你们说的这些初步检查是没有的，法医说尸检报告今天凌晨才能出来。”
“先说说你们的判断。”李肖然示意他俩先说结论。
“是这样的。”苏漾没有起身，而是重复做了掐住柯顾脖子的动作，“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如果是凶手，在愤怒的第一反应就是掐住对方。而且这个姿势是具有一定含义的，如果是掐这个动作，在死者家的沙发上，死者的头会被迫昂起。”
苏漾边说边看了看身下被自己压制住的柯顾：“你们看，这个姿势。”他双腿原本一只屈膝一只站立，但最后为了施力直接跨跪在柯顾的腰旁，“这个姿势，他就可以仰望我了。”
柯顾嘴角微挑：“你不用这个姿势，我也可以满足你。”
苏漾：“……”放他下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
吃瓜群众：“……”车门焊死了，不准停继续开。
“说正经的。”苏漾瞪了一眼柯顾，继续道，“这就出现了两个问题。”
“凶手惩罚死者的意图非常明显，他不是在泄愤而是在履行一件他认为他应该做的事。但与这件事矛盾的是，死者身上目前还没有发现有这样的暴力痕迹。”看着李肖然他们茫然的目光，苏漾绞尽脑汁想把自己的表述说得更清楚一点。
柯顾见他为难，随后就接了苏漾的话：“师弟的意思就是，凶手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仪式来做，和普通命案现场相比，整个现场并没有一点暴戾的气息，更多的是一种程序感。整个现场，我能感受到凶手犯下这桩案件，他有自己的目的。但从死者的姿势以及墙上的字来看，凶手是把自己当作是死亡的主宰，他认为死者有罪，所以死者死了。”柯顾顿了顿，因为他后面说的话哪怕是见得多的警察也不见得能够轻易接受——
“凶手在杀人中能获得心理上的快感，虽然在我们眼里怎么杀都是杀，但是在凶手眼中，如果不能直接主宰死者的性命会让他的快感大打折扣。”
余孟阳忍不住鼓起掌来：“那你们现在是打算并案处理吗？”
这话柯顾和苏漾都没有接，余孟阳直接碰上了两颗软钉子头挺疼，最后没辙没辙地只能向李肖然求助。李肖然笑了笑：“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同一个人杀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并案。
余孟阳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也不是真傻，知道这事自己管不着，向柯顾苏漾道了谢就离开了特案组。
他一走李肖然神色一正，看向柯顾苏漾：“你们认为这两个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为什么？”
说到底这个案件原本不归他们管辖，更确切的说他们现在特案组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案件管辖范围。虽然李肖然和柯顾其实合作时间尚短，但以李肖然对苏漾的了解，如果这个案件跟郭康伟案无关的话，苏漾肯定会拦着。
他们之所以没有拦着肯定是发现了一些问题，而不在余孟阳面前松口也是因为一旦升级为连环杀人案，整个案件的压力就会成倍增加。
“是师兄发现的。”
苏漾拿起柯顾放在他手边的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最新照片，照片里是一张老旧的借书卡，插在书本的扉页上。
最新的借阅人就是这次案件的死者——蔡智渊。
而紧挨着他上面那一行的登记人赫然就是郭康伟。
“再加上凶手的人格侧写，我和师兄都认为这一案的凶手跟郭康伟案的凶手是一个人。”
李肖然点点头：“但是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支撑我们合并办理这两起案件。”他略一思忖，“那就暂时先这样，孙贤、许沁和曾郁继续负责郭康伟的案件，你们跟他前妻谈一谈，重点聊一聊郭康伟的性格以及他的兴趣爱好。”李肖然指了指那张借书卡，抛开蔡智渊的案件不说，其实这给他们侦破焚尸案提供了新的方向，“苏漾和柯顾主要负责两边的犯罪心理学的指导意见，我负责蔡智渊的案件。”
“蔡智渊的案件？”许沁问道，“头儿，现在人手不够用了，你要自己去吗？”
“嗯，我已经跟林局说了我们组的情况，他会借调几个同事过来协助我们破案的。”这确实是最急迫的问题，他们组的人员配备其实是不够的，两两一组，组里的人也就只能分成三组，真碰上这样的案件简直就是分身乏术。
警局的办公室往往就是如此，人多的时候吵吵闹闹，可这会儿各自都领了任务各自忙各自的，办公室又恢复了清静。苏漾对着案卷正分析凶手的行为和思维逻辑时，就听见桌上的手机响了，苏漾也没注意，伸手就接了电话。
还没等苏漾讲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句：“儿子，你爸爸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你这周末记得回来。”
苏漾一愣，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愣愣地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手机，手机屏幕的页面已经从通话模式回到了锁屏模式。
柯顾本来是想拿两本书给苏漾的，就发现苏漾抱着自己的手机发着呆。
“怎么了？”
“没！”苏漾赶紧把手机交出去，这个过程中不小心正对了自己的脸，锁屏键自动解开进入了主桌面，看清楚桌面后苏漾又是一怔，强忍着心下的酸涩，回避着柯顾的目光，“师兄，你的电话。”
“哦，好。”柯顾不知道怎么了，顺嘴一问，“谁的？”
可苏漾已经陷入了自闭状态，他根本没听见柯顾的问题，全心全意地品尝着心底的酸涩，不光是因为相亲，还因为柯顾的手机壁纸，刺猬又是哪门子的妖艳贱货？凭什么不是小白兔？就算是颗胡萝卜也好啊？！

第10章 10·失踪
放着在办公室明撕暗秀的师兄弟不说，李肖然在月色升起之时和余孟阳从蔡智渊家中出来，心情复杂。和郭康伟不同，郭康伟因为坐过一次牢，而且还是以强奸罪的罪名，家中的亲戚基本上都跟他撇清关系。即便是跟还有感情的姐姐也只是一声叹息，说了一句：“其实他的人生早就被他自己给毁了。”
无论郭康伟和谭敏当年是什么关系，也无论多年后的谭敏对郭康伟的行为有多少释怀和惋惜，当年的强奸都是不争的事实。
但蔡智渊不一样，蔡智渊工作不错为人也不错，他的家人说他除了有时候看问题比较激进，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毛病。虽然蔡智渊和郭康伟一样，也离了婚，但当他们通知蔡智渊的前妻时，他的前妻在电话里哭了一茬，告诉警方其实她已经准备跟他复婚了。
李肖然心头沉甸甸的，就像是有块千斤坠压着，这么多年了，他依然不愿意面对被害人的家属。每一条人命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即便他们破了案，往后这个家庭该如何走，李肖然从来不敢去想。
除了年迈的父母，蔡智渊还有一个才五岁的女儿，李肖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蔡智渊的女儿抢妈妈电话的声音：“是爸爸的电话吗？我要跟爸爸讲电话，我今天得了小红花，爸爸说周末会带我去游乐园玩的……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
李肖然根本不敢去想，刚刚失去爱人的女人该如何告诉她年幼的女儿，爸爸不能陪你去游乐园了，爸爸去了另一个你见不到的地方。
他自己的父亲牺牲的时候他已经读大学了，可即便如此，李肖然依旧消沉了很久。但他会再回到一线，也是因为他的父亲。
李肖然至今都记得小学的时候，他睡得睡眼蒙眬时，肩头还挂着霜雪的父亲扭开昏黄的台灯，揉着自己的脑袋：“然然，不好意思，今天有个抓捕行动。”
他也还记得自己的反应，翻了个身掩饰住了满脸的失望和不高兴，嘴上却还是说道：“没关系，我习惯了，沈叔有去帮我开家长会。”
当时他不能理解父亲的举动，但自己也穿上警服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也想回家，也想跟自己的爱人好好吃一顿饭，他不是不想顾及家庭，但真当案件发生的时候，李肖然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肩头担的是几个家庭的眼泪和期望时。回家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只能充满歉意地拨通爱人的电话。
不止李肖然觉得不舒服，余孟阳也是在走出楼栋时用力地换了一口气，满屋的哭声还在他脑海里回荡，缓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幽默感，抱着肩膀摇摇头：“李组，你这样不地道啊。”
李肖然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都同意参与调查了吗？”
余孟阳顿时觉得从天而降一口锅硬生生地砸在自己背上，瞠目结舌：“什么时候？”
“你不都留下来听我们的分析了吗？”李肖然脸上笑容很真诚，“不是希望加入我们的调查吗？”
余孟阳：“……”不！并没有！他并没有兴趣破这种缝眼皮的案件！
再看李肖然脸上的笑意，余孟阳才惊觉自己上了贼船，原本他之前赖着不走就抱着看戏或者偷师的念头。结果笑话是没看成，倒是学了不少，本来余孟阳还觉得自己赚到了，但现在李肖然用现实给他上了一课，特案组的笑话不是那么好看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
余孟阳耷拉着肩膀，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李肖然笑了笑，其实把余孟阳拉进这个案子里，不光是因为他的能力不错而他们人手不足，更是因为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位享誉全系统的花花公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车子停在了小区外面，他们俩就着案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余孟阳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的车上多了一张白纸，额角就有些抽搐：“竟然被贴条了？”
李肖然也有些无语，他们便衣出行自然没有开警车，但是落到被贴条的结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余孟阳去把车开出来，而李肖然则百无聊赖地环视着周围，旁边有个小卖部，而小卖部的架子上正放着一台老式的小电视机。
余孟阳把车开到李肖然的身后，摇下车窗刚想叫他上车，就听见李肖然突然踢了一脚旁边的拿来插大遮阳伞的石墩子：“艹！”
余孟阳被吓了一跳，心里纳闷这李组的气性怎么这么大？赶紧劝道：“别气了，不就是两百块钱吗？”
直到李肖然阴着脸往旁边走了一步，余孟阳才知道他在气什么，闪着雪花点的老电视机倔强地报导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兰华园小区惊发命案，死者双目被缝死状凄惨。”主持人说的可就没有标题大字这么简单了，她描述的细节精确到了死者每只眼睛都被缝了十三针，最后话锋一转道：“A市连发两起凶残命案，是否是警方无能不作为导致的？”
余孟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举手发誓：“我们队的人口风都很紧，虽然有些小子是不太顶事，但是该守的规矩肯定会守的。”
“不是我们的人，是凶手。”李肖然的话让余孟阳只觉得背后冷风袭来，他这次……是真的上了贼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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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组的在外面奔波，苏漾和柯顾也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多了一条人命，苏漾也不再像之前有那么多顾忌。也因为李肖然给他们打了个话，跟他们说了电视新闻的事，两人将两起命案结合在一起来构建凶手的人格。
直到苏漾打了第三个哈欠后，柯顾才强制地拽着他回家休息，路上还教训了一顿不听话的小师弟。苏漾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术业有专攻，出外勤的不休息不代表他们也不能休息，脑力活动需要足够的睡眠保证。
哈欠连天的苏漾迷迷糊糊地洗了个澡，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但是在钻进被窝的一瞬间脚趾意外地触碰到了温热的躯体，吓得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柯顾此刻已经摘了眼镜，原本就很幽深的目光此刻更显深邃，就这么盯着苏漾，盯得苏漾腿有点发软。
虽然腿软，但气势上不能输，决定奋起的苏漾扯了扯嘴角：“师兄，郭康伟的案件还没破呢，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师兄千万别知法犯法。”
“是吗？我还真忘了。”柯顾坐直了一点，被子就这样从他的肩头滑落，看着他紧实的肌理，苏漾一时间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发出了响亮的“咕嘟”声。
柯顾的一声轻笑让反应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苏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能输阵，虽然很丢脸，但苏漾还是顽强地梗着脖子：“过目不忘的柯大博士还有忘记的事？别是为了犯罪先铺垫好理由吧？”
“犯罪？”柯顾恍然大悟，看向苏漾的目光顿时变得暧昧了起来，“原来小师弟是希望我对你这样那样？放心，你有这个需求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柯顾满脸都是宠溺和揶揄，那意思是，我可没有想歪，都是你的要求。
好气！
苏漾忿忿地躺下，背过身子将被子一卷，不就是肌肉多吗？让你秀让你秀，你感冒了还不是我照顾你吗？
谁知道柯顾却变本加厉地贴了上来，两人拉扯被子的时候，床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苏漾一愣，往床沿爬了爬伸手去拿手机，柯顾怕他摔下去还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还没等苏漾脸红，电话里的声音就让他的脸白了起来。
柯顾眉头也蹙了起来，难不成又死人了？正想问怎么回事，就见苏漾把扩音打开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压低嗓音颤巍巍的老年音，挺耳熟……柯顾在脑海里搜索着，却见苏漾比了一个抽烟斗的动作，他瞬间就想起来了，那天报社里那位老编辑桌上就放了一个烟斗。
“我知道了，我们去找您。”
电话那头的老编辑倒是有点犹豫：“明天我给你们送去也行。”
苏漾厉声道：“不行，您别乱跑，地址报给我，我们现在去找您。”
老编辑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也不再坚持：“我就在报社，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行，您注意安全，我会找警察先过去保护您的。”
“不用那么麻烦了吧，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事……”老编辑虽然紧张但还是觉得苏漾的安排有些小题大做了。结果就被苏漾打断了：“听着，你很有可能有危险，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乱跑。”苏漾一边穿裤子，看了一眼时钟，“等我们十五分钟，不，最多十分钟！”
“额，好好好。”老编辑不敢反驳只能应和，边应边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是太火爆了，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出什么事？
苏漾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穿裤子，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温暖的外套，一回头发现柯顾已经穿好衣服了。苏漾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自己不仅把自己折腾起来还把柯顾也折腾了起来，这么一想脸上就带出了一点歉意：“师兄……”
“赶紧穿衣服，我先去发动车，你直接到楼下。”
“好！”苏漾知道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等苏漾跑下楼坐上车后，柯顾一个油门车就冲了出去，苏漾气都还没喘匀就急着跟柯顾说前因后果：“老编辑说他因为有东西落在了办公室，所以大晚上回了一趟办公室，在办公室门缝发现了地上躺了一封举报信，举报信内容是关于蔡智渊的，老头没细说举报信内容，但是他因为看了晚间新闻，新闻其实没有报道死者姓名，但举报信却写了他的姓名和具体信息，而且死状和新闻所说一模一样。老头觉得不对，才给我们打了电话。”
“他说他几点回去的？”
“他是说十一点半。”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柯顾无视一路的红灯，将油门踩到了底，“他现在处境很危险。”
托了柯顾将suv开出了跑车的水准，他们到达的时间比苏漾说的十分钟还要快四分钟，跳下车，就连车门都没有锁，两人就往里跑，上了二楼却看见在不远处有一个打着手电穿警服的人正一间间地探头。
柯顾喊了一声：“小兄弟！”
那人一怔，手往后腰处摸。
苏漾赶紧掏出警官证晃了晃。
那人顿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知道是他们报的警，放松下来，神色却有些羞愧：“我刚赶过来，在楼下没有看到有灯光，只能一间间找，但是还没有看到你们要的人。”
没有灯光？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心中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出版社是回字形楼的结构，所以苏漾之前描述的方位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俩毕竟来过，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大开着，门里幽黑一片，就像是一张怪物的大口，让人忍不住从心底里升腾起一种恐惧感。
“啪”的一声，柯顾探手进办公室把墙壁上开关按开了。
众人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亮，等他们看清楚室内后，就连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小警察也知道出事了。
室内窗户打开，外面的风往里面灌，吹得窗帘高高扬起，而地上的信稿也被吹得到处都是。
而打电话给他们的老编辑，却不知所踪。

第11章 11·现场
苏漾赶紧给老编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下最后是被人挂断的。
回家了？还是被掳走了？
这两个答案疯狂地在苏漾和柯顾的脑海里转动，在他们身后的小警察有点紧张，搓了搓口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柯顾先反应过来，扫视了一圈，低头看向小警察道：“叫人过来保护现场。”
“啊！是！”小警察后脚跟一磕，迅速敬了一个礼。
苏漾也醒过神来，第一时间联系了李肖然，交代了这边的情况。李肖然显然是被他们吵醒的，原本还是睡眼蒙眬的他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边穿衣服边给鉴识科和其他组员打电话。
再说苏漾和柯顾，两人在鉴识科的人采集完现场的指纹和脚印后，也进入了现场。翻看着现场散落的文件后，苏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散落在现场的纸张和之前郭康伟案件的一样，都是打印信件，内容就是和老编辑说的那样，和蔡智渊案有关系。
苏漾一目十行，但脑子里迅速地处理着信件透露的信息。除了信件的内容，还有写信人的行文风格和心理状态……“师兄！”苏漾捏着信纸，语气沉重，“可以通知头儿并案处理了，这个写信人和郭康伟案的寄信人是同一个人。”
柯顾拿过信件，师兄弟的习惯一模一样，都是一目十行，快速地看完信件后。柯顾让苏漾过来，他指着电脑上的文档：“你看看这个。”
跟随着柯顾控制的光标，苏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编辑是十一点看到信件的，但是直到凌晨两点才给他们打电话。因为在那之前，老编辑是认真按着信件撰写明天早上的头版头条，但是当他写到“蔡智渊在五年前因为嫉妒他的同事，将他同事推下了楼梯”的时候就停住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写一份稿件不应该花费这么久吧？”苏漾虽然觉得有理由，但是他不应该只干了这么一点事。
柯顾起身，环视了四周，突然视线被一处捕捉：“你来看看这里。”
苏漾沉默了，走到柯顾说的那个书柜前，伸手一摸，没摸到，踮起脚尖还是没有摸到。
苏漾还在腹诽“个子高了不起吗？”的时候，他的腰上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紧接着苏漾腾空而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重苏漾差点叫出了声，可把他举起来的人却很一本正经：“看到那个蓝色的文件盒了吗？拿下来。”
“啊？好。”苏漾看见了，其实很好辨认，这一格都装的是黑色文件盒，只有一个是蓝色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这一层的书架边沿都布满了灰尘，唯独柯顾让他拿的那个文件边沿有一道清晰的拖曳过的痕迹。
这个蓝色文件盒，短期内被人拿下来过。
苏漾被放了下来，他们打开文件盒发现这是一个关于碰瓷的事件。大体上是说，一个男子因为母亲重病急着要钱，所以想到了碰瓷的方式。于是男子设计了一切，没想到最后碰瓷到了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事身上，男子骑虎难下，因为他之前已经找到了一个记者，跟他假意倾吐了公司如何排挤人，其实目的就是想给自己摔倒做一个铺垫。
那个记者也年轻，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过来了。原本被碰瓷的人很难不脱一层皮，但巧合的是那个楼道刚巧有个兼职做博主的职员正躲在楼梯间拍vlog。
于是在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公安都考虑要不要立案侦查的时候，这个职员就带着录像出现了，她说她是在隔了几天想要剪视频的时候发现的。视频从上往下拍，基本上拍到男子被同事推下去的全过程，视频中记录得很清楚，同事的手根本就没有跟男子挨上边，男子就已经滚下了楼梯。
同事的罪名被洗清了，很多人也都建议他维权，从公众的视角上来说这件事是不了了之的。但是这个文件盒里有另一份资料，是采访那位被碰瓷的同事的，在采访的最后，同事说他借了男子一笔钱，希望他可以早日安顿好母亲，但是并不希望媒体再进行报道了。
虽然最后没有发表，但是稿件上记载了当时的采访人——蒙纲毅，也就是这次失踪的老编辑。
而被采访人名字叫作——蔡智渊。
“我知道了，老编辑应该已经忘记蔡智渊这个人了，但是他看见信件里面关于这件事的记载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了，于是把这个文件盒翻出来了。”苏漾恍然大悟，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老编辑带着老花镜在电脑前打字的样子，原本文思泉涌，手边还放着一个烟斗，但眉头越皱越紧，拿起信仔仔细细地阅读，捏着信的手逐渐收紧。等他意识到不对劲之后，起身在房间里翻找资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份资料找到后开始浏览。最后发现这封来信确实有问题，于是在房间里不停地边抽烟边踱着步子，最后一跺脚还是决定跟警方打电话……
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老编辑现在人究竟在哪？
如果真是凶手干的，他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家？
苏漾现在只能寄希望李肖然他们能找到老编辑的下落，一偏头就看见柯顾正拿着文稿凑到自己鼻尖下，随后斩钉截铁道：“还有一个人进过这个房间。”。
苏漾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鉴定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而且这是编辑室，排除的工作量太大……”苏漾原本就没在指纹和脚印上抱希望，虽然很多悬案破获往往靠的就是DNA信息，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等DNA结果太久了，他们不是赶在鉴定结果以前，而是要赶在凶手之前。
“你看。”柯顾拿起文件盒，起身站直，手一伸轻轻松松地将文件盒推了进去。这让苏漾嘴角止不住地抽动，虽然不太合时宜，但他真的想问，您老人家不是能拿到吗？为什么要抱他？在家抱抱就算了，在案发现场像是什么样子？苏漾已经做好了结案后要和柯顾上纲上线的准备，却不曾想，他哪一次在师兄那里讨过便宜的？
柯顾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不过他知道了也只会好好地落井下石，他指了指苏漾手上的文稿：“你闻闻，文稿有烟草的味道，和老编辑烟斗的味道很相似。再加上文档以及灰尘的痕迹，我们基本可以推断他晚上是看过这个盒子的。但是……”柯顾比了比他自己的身高，“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塞进去，不代表老编辑可以。”
苏漾望天，别说老编辑不行，他都不行。
不过柯顾说的确实没有错，苏漾晃晃脑袋甩走了瞌睡虫，强打起精神：“你是觉得有一个跟你差不多高的男人走进来过，然后把这个盒子塞到了顶层？”
意外地是，柯顾摇了摇头：“我断定不是老编辑放的，第一个是因为他身高原因；第二个是身体原因，如果是身体没有大问题的人，即使身高不够拿一把椅子也可以站在椅子面上，但是老编辑绝对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年过六旬了，头发花白，走路习惯背着手猫着腰，怎么看都不可能会为了放一个文件夹而站在椅子上
“还有一个就是，你看他的桌子，书是从大到小排列，颜色都是分类归，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把一本蓝色的文件盒放到黑色的文件盒之间吗？”
苏漾托着下巴闭着眼睛琢磨了一分钟，突然就醒悟了：“我知道了，文件盒是凶手放的，他把文件盒放到最高处是不希望大家注意到。为什么不希望大家知道？”苏漾越说越兴奋，“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一直用他认知的结果审判这些死者，而这个文件盒里的东西证明了他杀的人并不该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人。所以这个文件盒凶手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因为发现了一旦公布开来，他作为惩戒者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苏漾被柯顾点拨了几句，感觉自己突然间开了窍，喜滋滋地睁开眼睛想跟柯顾道谢的时候，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只见距他五厘米的地方有一张因为距离太近而放大的脸。
鼻尖对鼻尖，呼吸缠绕着呼吸，暧昧的气息还没有存活一秒钟，在附近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苏漾的咆哮声——
“柯！博！士！你！要！亲！就！亲！别！吓！唬！人！行！不！行？！”

第12章 12·心思
这一嗓子惊得全房间的人都看向他们，就连那个第一个到达报社此刻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手足无措的小警官都惊得扶住了警帽，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原来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苏漾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顿时由白转红，到最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始作俑者还眼底含笑，虽然没有笑出声，可嘴角的弧度显得格外乍眼。
“你……”苏漾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又气又恼，更多的还是羞愤。明明他反复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分开了，明明他不断地说服自己他已经把面前这个人忘记了……
可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就是还喜欢他，你就是还记得他，你就是还有所期待。
而不知道苏漾心理活动的柯顾眼角一弯，顺嘴就说了出来：“如果是小师弟想的，我可以……”
“不，我不想。”苏漾紧抿着唇，站起身转头就出了房间。风衣下摆从原本想要拉他的柯顾张开的手心中划过，留着表情错愕的柯顾。
鉴识科的人虽然八卦，但也只敢用余光偷偷瞧着，毕竟苏漾的厉害他们是领教过的。虽然这位柯博士的头衔听起来比苏医生要更能唬人一点，可是接受过苏漾心理辅导和干预的这些警官深知苏漾的嘴巴有多毒。
“您没事吧？”
还是那位小警察壮着胆子问了柯顾一句：“您没事吧？”
“没事。”小警察觉得柯顾确实看起来不像太难过的样子，紧接着他就听见柯顾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我之前是有点混蛋啊……”
小警察：“……”他只是值个班怎么一晚上过得这么精彩？人丢了，现场看了，还吃了一口听上去狗血淋漓的瓜。
对于柯顾而言，现场对他有用的信息都差不多找完了，起身打算去找炸了毛的小师弟。而小警察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柯顾，主要是现场没有他能做的事，他只能跟着把他叫来的柯顾。
小警察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帮柯顾找人的准备了，可一出门口，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他以为跑走的人此刻正靠在栏杆上，见柯顾出来了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慢？”
柯顾走上前去，抬手在苏漾的瞪视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苏漾别过脸，“你又不会真亲，我才不会生气。”
“那我要是真亲呢？”
真亲吗？
苏漾借着月光看向柯顾轻松的神情，哂然一笑：“你不会的。”随后便往楼梯处走，留下了一道洒脱的背影，“快走吧，刚刚头儿给我们打电话，说他已经安排人全城寻人了，他自己先去老头家里，等等会来现场。我们也别闲着，上街找找人。”
小警察刚想问他们自己可不可以离开了，一抬头就瞧见了柯顾的神色，苏漾炸毛的时候他笑意盈盈，苏漾甩手走人的时候他神色淡定，就连自嘲都透着一股子轻松劲儿，可现在，小警察却在他的脸上看到内疚与难过。
柯顾走到车边的时候，苏漾已经坐进车里发动好车辆了，柯顾却走到驾驶位旁，敲敲窗户示意苏漾下车换到副驾驶位。
“为什么？”
“我开车，你想案情。”
苏漾觉得有些莫名：“不是应该你想案情吗？师兄你就是要考我也得案件结了再说……”
“你想案情，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想什么都想不明白。”
苏漾一怔，师兄竟然还有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但他都这么说了，苏漾也不再坚持，依言换到了副驾驶位。
他原本以为柯顾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他发现柯顾是真的没有在想案子，因为以柯顾的性格，所有跟专业相关的思考一向都很淡定。可此刻柯顾眉头紧锁，目光微沉，眉尾处比平时压得更低一些。
苏漾会读微表情，他此刻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悲伤的信号。
“师兄……”
“嗯。”柯顾应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苏漾酝酿了一下：“刚刚是我不该发脾气，是我不对。”
柯顾却摇摇头：“是我不该吓唬你。”
“是我不该没说一声就跑走了。”苏漾认错态度非常良好，说到底他们现在还在破案子，真要一走了之出了什么事情，别人或许不会怪罪到他一个文职的头上，但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所以走到门口就后悔了。
只不过折返回去太没有面子，所以才在门口等柯顾出来。
要面子的苏小漾诚诚恳恳地道歉，而他的歉意柯顾似乎没有接收到，柯顾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声“不怪你”，可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
苏漾纳闷，心底却愈发地不安。
“师兄？”
“嗯。”
“师兄……”
“嗯。”
“师兄~~~~”
苏漾就连那荡漾波浪线的语气都喊了出来，柯顾却依旧不为所动。苏漾扁扁嘴，心情突然低落了，比起之前意识到自己真实的心意还要难过。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坏人，把柯顾的一颗真心就这么扔在了地上。
不管柯顾对他的心思到底是归于哪一种关系，但苏漾知道师兄是对自己好的，无论这份好跟自己妄想的一不一样，他都是对自己好的，这样的好让苏漾因为自己刚刚回报了坏态度而产生了浓重的愧疚感。
柯顾驾驶着车子驶离了报社，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工夫处理这些私人感情了，源源不断的消息从李肖然那边传过来，比如说老编辑蒙纲毅并不在家中，儿女反应他十一点多就出门了，家里人都是早睡早起的习惯，所以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不等他也不给他留门了。
直到警方打电话跟他们确认，他们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十一点出门的老爷子此刻并不在家。现在全家都心急如焚地等消息，老爷子的儿子更是坐不住，直接穿着衣服出来找人了。
“那位编辑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离开的？比如他觉得自己处境有危险，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柯顾和苏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不可能！”
“你们真的好有默契啊。”小警察神情言语中忍不住流露出了羡慕之情，甭管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契合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还是家人，都是一件特别特别特别幸运的事情。
苏漾刚想反驳，就看见坐在后排的小警察身子前倾，双手搭在主副驾驶位的座椅上，苏漾顿时就愣住了：“你怎么在车上？”
苏漾懵逼，小警察比他更懵逼，懵逼之后更是浓浓的失落感：“你们不知道我在车上？”
柯顾和苏漾齐刷刷地摇头，小警察扁了扁嘴觉得挺委屈，这一晚上都是什么事啊？不过虽然被成功忽略，他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我要是觉得危险我一定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时间不对。”柯顾边回答边踩下刹车把车子往路边上靠，而苏漾配合地将车内灯打开，从储物箱中拿出了一封地图递给柯顾，接着柯顾的说道：“时机也不对。”
小警察一脸懵逼，怎么就不对了？
其实苏漾一向懒于解释这些，可刚刚小警察的那句“你们真的好有默契”让他心情大好，心情一好话也就多了：“老编辑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距离我们到达只过了六分钟，而你应该是比我们更早了两分钟到达的。”
小警察点点头，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在附近巡逻，所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报社。
“你刚刚的假设其实是成立的，但是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段的反应。我们假设他之所以会躲藏，是意识到了自己处于危险环境。但是人在危急时刻，大部分的人第一反应是寻求强权者的保护，尤其是在体力上处于弱势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往往会第一时间寻求警察的保护。而他刚挂了我的电话，如果他处于自由状态，有任何变故，应该第一时间重新打给我才对，但是他没有。”
“当然，也有人并不信任警方，不过鉴于老编辑为了信件打了电话给我，我们暂且不考虑这种情况。”苏漾顿了顿继续道，“也因为那通电话里我们叮嘱他躲藏起来，他一开始并不愿意，这就证明至少在挂断电话之前，老编辑都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情况，我想这个危险情况是出现在挂断我们的电话之后。”
“如果他在漫长的等待中失去了耐心，觉得我们靠不住也是可能出现自行躲避的情况，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是在挂断我们电话的四分钟里失去了踪迹。”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我认为最大可能是……”苏漾冲着小警察笑了笑，说出了他的结论，这个结论却让小警察觉得周身发冷，只听苏漾缓缓道——
“老编辑是在挂完电话后直接被绑走的，也就是说他打电话的时候凶手很可能听完了全程。”

第13章 13·追捕
“就、就没有可能是凶手引诱老编辑下楼吗？”小警察结结巴巴的，他原本为了说话身子是凑到正副驾驶位之间。
结果苏漾的话让他猛地后仰，直接靠回了后排的车背上，即便这样，他浑身都在发冷，竭力找寻其他的可能性。
苏漾笑眯眯的，声音压得极低：“当然不可能，因为当时我就在门外啊。”
小警察快抖成帕金森了，手颤巍巍地去摸自己腰间的枪，但是怎么都没摸出来。
柯顾好笑地看了苏漾一眼：“师弟，什么时候学坏的？”
“都是师兄教得好。”苏漾回敬了一句。
“不，师弟是自学成才，要是我，他现在已经吓晕了。”
小警察听着柯顾的话，几欲晕厥，他这是上了贼车？还是说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警察？警官证也是伪造的？明天的新闻会不会就是刚入职的菜鸟民警暴尸街头？
“行了，你是个警察。”苏漾的笑敛了起来，小警察赶紧点头：“所、所所所所以你要杀了我，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的。”虽然他是个弱鸡小菜鸟，但毕竟警察被杀可是震动社会的新闻，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带着枪却连枪都掏不出来的警察？”苏漾淡淡地看着他，“胆量太小了。”
“胆量小又能怎么样？！”小警察梗着脖子，“那我也不是杀人犯，我跟你不一样。”
“嗯，不仅胆小，还挺莽撞。”苏漾继续道，“要是我是杀人犯，现在就解决了你。”
这个时候对讲机“嘟嘟”响了，柯顾接起来，是李肖然。
“有一辆卸了牌的黑色轿车在案发时从出版社门口向西行驶上了国道，但是也只有这一个监控，其他附近的监控因为道路在整修，全部停用了。现在我在跟交警大队协调，但是即使调配全市的摄像头找寻这部车，困难也很大。”
“西边……”柯顾看了看地图，“好的，我知道了，我和师弟跟着一起找。”
“嗯，车辆的照片和牌子我发你手机上。”李肖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柯博士，如果凶手知道他报过警，明天媒体极大可能也都会知道。”
“我明白。”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透彻。如果今晚找不到老编辑，他们不光是会饱受良心拷问。警方的公信力也会大大下降，一旦造成民众恐慌，后面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善后了。而且这个凶手也会愈发地猖狂。
柯顾之前选的路刚好是西边，此刻直接重新发动车辆，向西继续行驶。
苏漾倒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师兄，你是一开始就猜到凶手可能会往西边逃逸吗？”
“你看地图。”
“嗯？”苏漾拿起柯顾为了开车放在自己腿上的地图，把灯再次打开，此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安全隐患，毕竟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你看看这两次的案发现场的地点。”柯顾把车开得很快。
“嗯……”苏漾一怔，“都是城西，相距大概有五公里。”
“他没有直接杀死老编辑，而且选择了把人带走。证明绑架这个行为对于凶手来说是有必要性的，但绑架这个行为其实是个高危行为，他要把老编辑带离一个地方，中间要进行运输转移，如果要杀害人质，还涉及杀人藏尸的行为。所以绑架行为在凶手那里，也是个不安因素，人在最不安的时候，本能地会选择最熟悉的地方。”
柯顾话锋一转：“而前两次的案发其实形成了一个递进关系，第一次案发的时候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一个证明他目的话语，而且寄到报社的举报信其实距离案发时已经过去了几天，大家才知道被害人其实是个强奸犯。而第二个现场，凶手不仅直接把他的目的留在了现场，而且当晚就给报社寄了信件。”柯顾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以说，凶手进化了，变猖狂了，他已经不满足于事后去表达自己，而是要把他的情绪宣泄在现场。”
“恰恰是这样，郭康伟的案件凶手其实还在小心翼翼地尝试，目前对我们来说，这个现场对我们来说参考价值也是最大的，”柯顾直接闯过了一个红灯，抬手在苏漾面前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一个企图连环杀人的犯人在初次犯案的时候，一定会避开牵扯到自己的场所，但同样他会选择自己相对熟悉的区域。”
“我更倾向于凶手非常熟悉城西，他很可能就住在城西，但他肯定不会住在郭康伟家的附近。”
苏漾恍然大悟，如果说杀人这件事凶手已经不再害怕了，那这一次的绑架对于凶手来说也是不安因素，尤其是涉及到藏匿人质，所以凶手还会选择城西。所以基于种种推理，柯顾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他自己的预判。而事实证明，他预判对了。
“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在绕圈子？”小警察又坐了回来，终于意识到了苏漾其实就是在吓唬自己的。不过他也不记仇，此刻把之前好不容易掏出的手枪又塞回了枪袋里。
“不安全。”苏漾边看地图边头也不回地回道，“为什么我判断凶手是听见了电话内容，是因为四分钟的时间太短了，老编辑年纪不小了，即便是自己主动走下楼梯可能都得要五六分钟。”
“那为什么不安全？老编辑年纪大了，对于凶手应该更安全才对啊。”
苏漾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孩还真是刚出学校啊，怎么什么都不懂？但是冲着小警察刚刚正义凛然的劲头，苏漾还是愿意多说几句话：“不安全是指凶手如果已经得知了他报了警，就知道我们肯定会到。他如果能够预设到警察会抓人，势必会想到警方能查到监控，全城设卡，如果是兜圈子，他很可能还没到达目的地，半路就被警方拦下来了。”
“没到地方……”直接没说话的柯顾听完苏漾的分析，灵光一闪，“问问李组，市局出警速度一般是多久？”
“我知道了！”苏漾顿时也醍醐灌顶，“他的目的地一定不会太远，不然被拦截下来就麻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再次响起，苏漾接起来，就听见李肖然声音急促道：“调取了国道的监控，那辆车从西元桥路口出去了，我让西元村派出所的同事去找人了。”也多亏是夜半三更，路上的车并不多，所以找到了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也是巧，李肖然说完没两分钟，柯顾就已经到了他说的那个路口，一个转弯就驶上了通往西元村的道路。
“我、我我我在想一个问题。”小警察很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哪怕被苏漾说得臊得慌，可还是大胆提问，“凶手既然把车牌卸掉了，证明不是临时起意，那为什么他要被摄像头拍到？他是躲不开吗？还是不知道？”
“有可能是故意被拍到的。”
柯顾说完，苏漾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小警察却整个人都不好了：“是你们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觉得头都大了，“怎么会有罪犯希望自己被抓到的？！”
“发现不等于抓到。”柯顾对文字的辨析大概也就只有苏漾能一秒领会了，小警察眨眨眼，他的自我怀疑已经蔓延到高考时期了，难道他的高考语文考的140分是假的吗？！
“如果我们发现不了他的车，A市这么大，我们都很可能发现不了老编辑的下落，我们发现不了老编辑的话……”苏漾拖长了尾音，而柯顾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头：“那他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什么计划？”
小警察无力地问，感受着满脑子的缺氧和眩晕，他怀疑这两个人是怪物。
“惩罚和展示。”柯顾说话的时候，众人就觉得屁股被颠了一下，他们的车子已经驶入了乡道，路面不太平整。
因为柯顾打了远光灯，所以苏漾很快就发现了在他们之前有两道很明显的车痕，手指着前方：“师兄，你看。”
“去看看。”柯顾单手向右一打方向盘，这个姿势让苏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啧，抓犯人呢，耍什么帅？
顺着车痕，车辆向右拐挤进狭窄的小路，再次向右，驶在了河边的小道上。
“好荒凉啊……”小警察坐在后排，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没想到现在A市还有这种地方呢？好荒凉。”
苏漾轻笑：“这可是城中村，别小看他们，这里的村民身家可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值钱。”
“那不能。”柯顾上车后头一次反驳了苏漾的话。
在苏漾想要辩解的目光中，柯顾顺手摸了一把苏漾放在变档器旁的手背：“无价，给我十套拆迁房我也不卖。”
苏漾怔住了，可惜他们带来的小电灯泡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小警察指着河的对岸：“那边好像有住户，你们听，有狗叫声。”

第14章 14·荒村
狗叫声？
苏漾和柯顾眨眨眼睛，柯顾将车窗摇下来，他们这才听见远处模模糊糊的狗叫声。柯顾一打方向盘，车子就沿着河驶向狗叫的方向。
苏漾偏头冲着小警察比了个大拇指：“耳力不错。”
小警察红着脸挠了挠头发，这好像是他今晚第一次被夸。
狗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狂，连带着河对岸村子的狗也都纷纷叫了起来。车内逐渐没有了聊天的声音，大家心中都擂起了鼓。
虽然他们仨都是城里长大的小孩，但是隐约也觉得这样的狗叫声不太寻常。不过后来好像狗把自家的主人都叫醒了，不知道是挨了训还是怎么的，其他的狗叫声逐渐平息下来，但最开始的那个地方的狗叫声依然疯狂。柯顾的车子速度很快，但即便这样，因为远在河对岸，他们也花了十多分钟，直到他们找到那个有着狗叫的院子，车子停下，三人当机立断都跳下车，对视了一眼。
苏漾和柯顾几乎已经确定这里就是目的地了，不仅仅是因为紧锁的大门口有几道反复碾压的车痕，还因为脏兮兮的围墙外有和上一个案发现场同样的字迹，用同样红色油漆刷出来的八个大字——“你们要放走恶魔吗？”
风一吹，泥泞的小路旁几乎到到膝盖的杂草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小警察回头看了一眼，脊背发凉，仿佛后面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汪汪汪汪汪——汪呜——”
屋内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苏漾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用胳膊侧身一撞，只听见门里传来哗啦啦作响的铁链子。
苏漾懊恼，他后退两步，抬头看了一眼两米多高的围墙，这玩意要怎么爬上去？正想跟小警察要枪看能不能把门破坏掉，就有人先他一步，柯顾伸手直接要了小警察的枪袋别在自己腰间，在苏漾惊愕的目光中，助跑几步，双手搭住墙顶，脚借力蹬了几下墙面，用力一撑整个人都坐在了墙头。
“师兄！”苏漾着急，“你小心点！”
他不可能不急，不比特案组的其他人，他和柯顾严格意义上都没有进行过系统的体能训练，他好歹还被特训过，可柯顾作为一个根本不需要出外勤的顾问专家的存在压根就没有受过这方面训练。
柯顾原本还想安慰几句苏漾的，但他视线落入院落之后，神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变得疾言厉色起来：“打给李肖然！打120！”
在苏漾焦急的目光之中，柯顾掏出枪袋中的手枪，“咔哒”一声将手枪上了膛，随后右手握枪，左手托住右手，枪口向下45度。
苏漾快要疯了，但是他此刻因为看不到院落的情况不敢随意说话，万一凶手还在院落里，万一凶手知道柯顾根本就不会用枪……
“柯警官枪法怎么样？”小警察压低嗓音，小声问，他已经从他们之前的对话之中得知了爬上围墙的警官姓柯，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毕竟他就是一个典型，学校考试的时候打靶子没问题，但是毕业后面对活生生的犯人，他根本连扳机都扣不下，更别说枪法准不准了。所以他也知道自己靠着优异的成绩考进省厅，之后却又被扔回了派出所当巡警，其实怨不得别人。
谁让自己只会读书呢？小警察叹了一口气，艳羡地看着墙头柯顾帅气的身影，他要是哪天也能跟这位警官一样就好了……
还没等小警察羡慕完，就听见苏漾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连枪都没摸过……”
小警察：“……”
还没等下面的两个人担心完，柯顾的食指已经动了，一枚子弹已经从弹道射了出去。
随后苏漾和小警察就听见了从院落里传来的一声惨叫，狗叫声先是弱了随后就跟疯了一样，柯顾肩膀微动，瞄准了另一个地方，又是两声枪响，两声狗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三条狗？！”
柯顾仔细打量着院落，伸手将墙头破损的瓦片往院落里扔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响起狗叫声了。柯顾把手枪收好，跳下高墙，随后苏漾他们就听着“哗啦啦”的铁链子的声音，之后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苏漾这才看到院落里的场景，今晚的月色很亮，但正是因为过分明亮，反而衬得院落里的这一幕显得格外的可怖。
三条站起来能有半人高的黑狗此刻躺在院落里，因为中了柯顾的子弹，此刻头上血流不止，四周喷溅着血迹。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大狗的爪子上面也是鲜血淋漓的，而且很明显和身上的枪伤不一样。除此，院落的地上布满着凌乱的痕迹，还有破碎的布料和物件散落在院子里的各个地方。
“师兄，是烟斗！”苏漾说的烟斗此刻正躺在一个花草全被拔了的花盆，烟斗上面有一个很深的咬痕，不难想象这个烟斗遭受过什么样的待遇。
苏漾嗓门已经压得很低了，但是仍然透着掩饰不住恐惧。
烟斗在这里，老编辑人呢？
那些破碎的布料是哪里来的？
而且这三条狗爪子上的血又是谁的？
这三个问题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是苏漾他们并不愿意接受的。
“该不会……”
“先找人！”柯顾拽了一把想擅自行动的苏漾，又冲小警察招招手，“你们没有枪，都跟着我。”
小警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经过大狗的旁边，看着它正中额头的弹孔，忍不住咂舌，不会开枪都能打得那么准，他这种会开枪的真是没有活路了。
其实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应该等李肖然来的，但是人命关天，柯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个房间翻，一个个角落找，但遗憾的是，最后一无所获。
“难道凶手把他带走了？”苏漾自言自语，但随后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吓唬老编辑，这一遭就有点太兴师动众了，犯不上。如果自己是凶手，苏漾能想出一百种的吓唬人质的办法，根本不用这样。
而且这三条跟疯了一样的狗，凶手难道就能确信自己就能控制得住局面？
苏漾率先排除了凶手中途把老编辑带走的可能性，可现场的种种线索表明，老编辑都来过这里而且还受到了非人的对待。也就是说……老编辑并没有走，还在这里。
苏漾重新回到院落里，闭着眼睛想象着这个画面——如果我是老编辑，我被凶手绑架到了这个院落里，我很可能晕了，等我醒来之后就发现有三条虎视眈眈的大狗张着大嘴仿佛自己是它们美味的夜宵。我第一时间一定会受到惊吓，可惊吓转瞬即逝，我没有功夫害怕，本能就是逃命。
狗的天性就是会追逃跑的东西，我越跑，这些大狗就追得越凶。我手脚并用地躲着，但是依然躲不过，大狗撕碎了我的衣物，在我的身上留下爪印，我的血粘在了它们的爪子上，口袋里视若珍宝的烟斗也掉落了。我想去捡，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于是我趁狗对烟斗产生了兴趣的时候拼命地往屋里跑，但房间里的门都是破损的，根本挡不住大狗。
直到我在后院里发现了……
“井！”苏漾猛地睁开眼睛，“是井！师兄！狗不会追到井下！”
柯顾顿时明白了，此刻他们已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救护车和警笛声，但时间不等人，他们奔向了后院的唯一的水井。
水井的上面歪斜地盖着一个木盖，苏漾伸手去拿木盖，乌黑的井口逐渐露了出来。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苏漾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当井口完全露出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双布满老人斑的双手让井绳在自己手腕绕了几圈，死死地勾着井绳，而他的头此刻斜倚在井口下方的位置，面如金纸，已经失去了知觉，俨然是出气多进气少。老人把自己挤进狭窄的井中，苏漾能看见他和井壁紧贴的皮肤布满了擦伤，也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这个人正是他们苦寻了一晚的老编辑。

第15章 15·魔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怕是柯顾此刻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的场景太过残忍，心底酸涩，老编辑竟然被逼到这个份上，他是硬生生地把自己挤进井中的，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一个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遭受这些？
三人合力将老编辑从井里捞出，柯顾直接将外套脱了铺在地上，而苏漾和小警察一个托着腋下一个托着腿弯处将老编辑放在柯顾铺好的风衣上，苏漾和小警察也把自己衣服脱下盖在老编辑的身上，已经顾不得冷了，或者说他们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此刻最大的希望就是老编辑一定不能有事。
但老编辑的状态实在很难让人产生乐观的想法，他浑身的衣服几乎都变成了布条，衣衫褴褛地挂在身上，布条底下的皮肤布满了擦痕、淤青以及……大狗的抓痕。有些伤口以及成了黑红的血痂，但浸泡了井水的伤口的周边被泡得肿胀泛白。老编辑的手掌被粗糙的井绳磨出了血，十指也都是血肉模糊的，甚至有几枚指甲盖以及在逃跑中被掀开了。
苏漾把手搭在老编辑冰冷的手腕上，原本紧锁的眉头松快了一些：“还活着。”虽然此刻的心跳已经很缓慢了，但还有。而且更幸运的是，因为李肖然一直在进行实时布控，所以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几分钟后，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抢救的抢救，搬人的搬人，苏漾他们就这么被挤在了医护人员的外围。看着眼前的白，三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老编辑最后能不能转危为安，但至少现在还有一线希望。很快，医护人员将老编辑送上了救护车，救护车的笛声逐渐远去。
“唉……”小警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哪里还顾得上干不干净，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衣服都湿透了，双手撑在地上，看向远处的，突然傻笑道，“我第一次觉得我其实是一个警察。”
“你原本不想当警察的？”苏漾只是单纯的疑问，毕竟刚刚还并肩战斗过，他也收起了毒舌的本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当警察其实是我的梦想。”小警察用力地摇摇头，“只是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好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你可能不相信，之前我去相亲……”说到这里，小警察脸都红透了，清了清嗓子还是强作镇定，“人家姑娘问我职业，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警察，因为总感觉有点心虚。”
“那相成了吗？”
小警察摇摇头：“姑娘后来跟介绍人说我在说职业的时候闪烁其词，她怀疑我可能是逃犯。”
苏漾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最后苏漾直接笑趴在了柯顾的肩膀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你有没有相过亲？对方害不害怕你的职业？”
柯顾挑起眉梢，等着苏漾的笑容逐渐平复，最后在自己的表情中逐渐消失，他这才开口：“小师弟，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我回答有呢？还是没有呢？”
苏漾一时语塞，自己刚刚好像得意忘形了，支吾了半天才道：“老实交代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柯顾说了一句学生时代刑法老师总是喜欢调侃的话。
苏漾瞪了他一眼：“抗拒从严，牢底坐穿！”
柯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我还是抗拒从严吧。”柯顾捏了一把苏漾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可不舍得刑满释放。”
苏漾：“……”跟法学生说话真没意思，动不动就把自己弄进去了。
坐在地上的小警察倒是仰头看得美滋滋的，就跟看电影一样，看完还意犹未尽地发表观后感：“你们是师兄弟吗？感情真好，我要是有这样的好兄弟就好了……”
原本互相暗戳戳给对方下套的柯顾和苏漾齐刷刷地回头看着小警察，异口同声道：“谁跟你说的……”
不过后面就直接分道扬镳了，苏漾说的是——“我们感情好的？”
而柯顾说的是——“我们是好兄弟的？”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苏漾清了清嗓子，双手握拳放在唇下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我、我们不是兄弟是什么？”
柯顾很淡定，淡定地提出了反问：“那你倒是说说我们什么时候感情不好了？”
而继续观看彩蛋的小警察下了结论：“你们感情一定很好，而且是那种吵不散的感情。”
“为什么？”苏漾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偏偏小警察说得很是笃定。
小警察挠挠后脑勺：“你们都是专业的，我就别班门弄斧了吧？”
“没事，你说说看，这事我都不知道。”柯顾也挺好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也没有什么啊。”小警察指了指柯顾，目光却是看向苏漾，“就是他上墙的时候，你当时拳头都攥紧了，状态比自己上去还要紧张。然后门开后，我的第一反应是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你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第一反应就是看他。”一番话说得苏漾恨不得钻进地缝了，而且还在无力地辩白着，“你看错了……”
小警察又指了指苏漾，这次目光是落在柯顾伸手：“从头到尾你都很习惯把他护在身后，感觉就像是一种本能，就像母鸡护崽子一样。”
柯&#183;母鸡&#183;顾：“……”
苏&#183;鸡仔&#183;漾：“……”
突然变成母子关系的两个人都很茫然：“那我们到底是兄弟还是母子？”
别看小警察平时有点傻呵呵的，现在反应却异常敏捷：“反正不管什么关系，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
这话如果放在好朋友身上，估计大家都会挺高兴，但是放在前男友身上，苏漾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本以为过去五年的遗忘计划卓有成效，但全部都在柯顾出现的那一刻溃不成堤。
已经被现实狠狠抽了一个巴掌苏漾此刻还惨遭菜鸟同僚的无心地“祝福”，已经完全没有了脾气。他特别想问问月老，既然打算把他们俩连一起，为什么中间还要打那么多死结？！
柯顾却没有因为小警察的话表现出来高兴，抬手揉了一把苏漾毛茸茸的脑袋：“不就是折个骨头断个筋吗？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可以离开的。”
“没有……”苏漾伸手拽住柯顾的手腕，长得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语气很快声音也很低，但柯顾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听见苏漾说道——
“我没有不喜欢。”
｀`
李肖然带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站在门口略有些迟疑地扭回看身后的院落，看着喷嚏连天的鉴识科和行动组的队员，再看看后院里莫名温馨的场景。
“你们俩……”李肖然眨眨眼，“口味这么独特吗？这里也能谈恋爱？”
心里忍不住腹诽，之前警局的人都说苏漾的是大魔头，因为几乎没有人没有遭受过他的毒舌攻击以及心理咨询室的摧残，但现在来了位柯博士，很多人都觉得好日子要来了。难道他们就不想想，来的人虽然能制住苏漾，但不代表他就不魔鬼了。
两个魔鬼……李肖然由衷地为警局同事即将面临的惨剧产生了同情之心。
“没有谈恋爱。”苏漾弱弱地反驳，但是立场问题必须重申，“我们不会谈办公室恋爱。”
李肖然边指挥着鉴识科，边抽空回了一句：“你们确实没有谈办公室恋爱，你们谈的犯罪现场的恋爱。”
苏魔鬼：“……”听起来口味真重啊。
鉴识科负责收集现场的证据痕迹，苏漾和柯顾跟李肖然详细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李肖然回到了院落，在院落里站了几分钟，突然瞅准了一个地方一个助跑直接就越上了墙头。
跟出来的小警察：“……”这些人太欺负人了！柯警官能翻上去姑且还能说他太高了，但是其他人也能翻上去，就说明翻不上去是自己的问题。
体能一向很差的小警察顿时变得沮丧起来。
李肖然靠着卓越的平衡力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这么站在两米多高窄窄的围墙上：“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凶手离开院落的路径了。”
“从墙上？”苏漾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他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凶手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门锁链是从门里锁起来的。”李肖然指了指院子，“而且从这个地方可以俯瞰整个院子，凶手可以在这里欣赏他一手制造的角斗场。”
角斗场……
苏漾忍不住冷笑，他想起门口外墙的那行红漆大字——你们要放走恶魔吗？
苏漾想，他现在可以回答凶手了——
不，他们绝对不会放走恶魔的。

第16章 16·围攻
一群人忙碌到太阳升起，现场苏漾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不多吗，他有人不像柯顾，对现场还抱有一丝的好奇心。苏漾坐在大门对面的高高的土垛上，盯着地平线的方向发呆。
“怎么不去车里睡一会儿？”
苏漾一抬头一件大衣就落在了他身上，取走了晨曦的丝丝寒气。衣服上还带着柯顾的气息，苏漾抿唇强忍着笑意：“拿去垫老编辑的那一件？”
“去车上拿的。”柯顾也坐了下来，“沾过地的哪里舍得放无价的宝贝……”
还不等苏漾感动，就听着柯顾继续道：“到时候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苏漾：“……”
这样的钢铁直男竟然曾经脱过单？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又破坏气氛！”苏漾瞪了一眼柯顾，可眼神毫无杀伤力，倒是有几分柔和。
柯顾的嘴角噙着笑意：“什么气氛？”
“你看。”苏漾指着远处的光芒，柔和的光晕逐渐驱散黑暗，天空由暗沉变得敞亮起来，再往近里头瞧，已经有村民起床了，因为门口拦起来的黄线，有人好信地往他们这边瞧着，看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放在平常，苏漾会觉得这样的八卦有些恼人，毕竟很可能会从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让犯人更好的反侦察。但此刻，或许是因为刚刚看过让人通体发寒的场景，苏漾却觉得只要是会动的，就显得格外地温暖。
“师兄……”
“嗯？”柯顾边应着，手轻轻地将苏漾的领口拉拢一些，为他挡住了晨间的寒意。
“我突然很庆幸我是一个警察，至少我在面对这样的愤怒，不会无能为力。”苏漾轻声道，“那个小警察说得没错，他的感受我好像体会到了。”
柯顾看着苏漾，在晨曦的微风中，眼前的色彩都像是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苏漾的侧颜在他的眼中，仿佛是一张小清新风格的画，苏漾就仿佛电影男主角一般，目光透着伤感和坚强。
但柯顾却品尝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只不过他这次没有再煞风景的问出来，而是默默地记在了心中——小师弟当初选择当警察，似乎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
两人肩并肩看了很久的阳光，直到周围的嘈杂声逐渐大了起来，才离开了土堆。而屋内的工作已经开始收尾了，苏漾和柯顾站在围墙上，在阳光下再看这行红漆大字，似乎又有不大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昨晚是恐怖的话，阳光升起，却觉得这个红其实并没有那么纯粹，更偏向橘色。
柯顾摸了摸下巴：“你猜我在想什么？”
苏漾看了他一眼，当然不可能示弱：“我猜你想的跟我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时间。”
见答案果真一样，两人相视一笑。
对，就是时间。
以前几个现场的完美程度，这个现场不应该犯下这样的错误，但如果说这个现场制造其实是临时起意的，这些字更是摸黑写上去的话，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至少就这几个字，柯顾和苏漾看出了其中的慌乱，证明这句话应该是仓促之中写上去的，也就是说他计划绑架老编辑是临时起意，也许，老编辑并不是一个他计划中的杀人对象，而是闯入他的视线之中，他认为老编辑犯下他认为的罪行。
如果仓促犯罪还能做下这么一起时间差完美的犯罪。要么就是这个人一直在监视老编辑，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他很可能是老编辑的熟人。而且是案发的时候出现在现场的某个同事，苏漾和柯顾都更倾向于是熟人作案。
他们把这一想法跟李肖然一说，李肖然却摇摇头：“我之前就叫人去查了，因为监控覆盖不全，没有其他人进出的记录。”
“阿嚏，阿嚏阿嚏——”
正说着李肖然身后的院落里再次传来阿嚏声，李肖然对此很是无奈，手一摊：“狗毛过敏。”
过敏……
苏漾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感，刚想说出来的时候，李肖然的手机响了。
李肖然接起电话，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李肖然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变得难看异常，脸上的笑容更是荡然无存。
苏漾直觉有些不妙，等到李肖然挂断电话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是老编辑的事吗？怎么样？”
李肖然沉重地摇了摇头。
所有人心的在一瞬间都如坠冰窟。
｀`
一路无话，回到警局的时候，果然如同他们预想的那样，警局门口围满了记者，手上举着各式长枪短炮。
一见苏漾和柯顾的车驶向大门，他们就将车子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话筒怼到他们玻璃窗，只听一个记者特别大声地问道：“请问你们怎么解释公民报警后依然惨遭毒手的事？”
“公安会对死者的死亡负责任吗？”
“纳税人的钱都花到哪里了？”
“是不是警方懈怠才酿成这样的惨剧？”
“听说死者死相凄惨，警方对他的死亡报有什么想法？”
……
听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睡着了的苏漾刚想用手堵住耳朵，柯顾就已经把车窗摇下来了：“让让。”
“请您先回答问题……”
“回答什么？”柯顾反问。
记者一窒，这人是没有听懂吗？不过他还是再接再厉地问道：“请您对报社编辑报警后身亡的事故作出回应。”
“你们到底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柯顾似笑非笑道，“案发至今不过几个小时，你们竟然这么快得到消息，还纠结了这么一帮人，想干什么？”
“我们有权进行合理怀疑，我们怀疑是警方的不作为才导致老编辑的死亡。”记者的话就像是机关枪，不仅快，杀伤力还强。但可惜的是，他们今天遇见的是柯顾。
柯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我也可以合理怀疑是不是你杀的人，毕竟你们的消息来路太可疑了。”
把话筒怼到柯顾嘴边的记者手抖了抖，最后结结巴巴道：“你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证据？”柯顾冷笑，“所以你们就有证据了？红口白牙一开合，你们就删掉了所有没有爆点但却真实无比的事？”
柯顾指了指副驾驶位的苏漾：“知道我师弟为什么睡着了吗？”
有一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记者，高声喊了一声：“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上班竟然还可以睡觉，有你们这样的人民公仆，今天死的是老编辑，明天死的就是我们大家了！”
柯顾这下次连笑容都欠奉了，淡淡地道：“我师弟为了破案已经24小时没有合眼了，所以麻烦你们给我让出一条车道来。”
其他记者没了声音，缓缓地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车行道。之前打了鸡血的记者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所有人都后退了，她愣了几秒后，突然冲上前直接躺在了车盖上。
柯顾的表情跟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从前窗看到他表情的记者却打了个哆嗦。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柯顾推开车门，不知道是谁率先叫了一嗓子——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在此起彼伏的声讨声中，柯顾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的门口，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车盖上的女人，拉开车门将苏漾的安全带解开，弯腰将他抱出了副驾驶位。
听着怀里的人打着欢快的小呼噜，因为感受到了温暖还往自己怀中蹭了一蹭，柯顾嘴角不禁弯了弯。
所有人都没有声响，这是什么神展开？
柯顾扫视了他们一眼：“我是犯罪心理学博士，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而言，用一句话足以描述你们的行为——个体无需对结果负任何责任的集体行为。”
这、这是什么意思？
触及知识盲区的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柯顾打横抱着他口中的小师弟进了警局大楼。

第17章 17·许诺
苏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他转了转脖子，听着脖子发出来嘎巴嘎巴的响动，头晕晕沉沉的，典型地通宵后遗症。
果然老了，他已经过了整宿不睡觉还能活蹦乱跳的年纪。
不过自己是怎么到床上来的？
苏漾掀开薄被下床，这才注意到身下是简易的行军床，身上的被子也是行军被。晕沉沉的脑子这才迟缓地运转起来，这是警局的休息室，但是他分明记得他断片前的记忆停留在车上，当时师兄在跟他讨论凶手的可能性，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觉得一个能轻易跳上墙头，熟悉出版社，而且老编辑对他不设防的人会是谁？”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从车上到休息室的？
而且，师兄人呢？
揣着这些疑问苏漾出了休息室，迎着警局同事奇怪的目光回到了特案组，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室内挺冷清的，没看见柯顾却到看见了李肖然和那个小警察。
“那个，你们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
苏漾总觉得怪怪的，刚刚那些人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李肖然抬头看见他，停止了对小警察的询问，劈头盖脸一句话：“个体无需对结果负任何责任的集体行为是指什么行为？”
苏漾一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答案已经脱口而出了：“恐怖主义犯罪行为。”
李肖然也怔住了，随后直接笑出了声，边笑边拍桌子，在苏漾茫然的目光下，李肖然挑起大拇指，用笑得几乎岔气的声音道：“你师兄简直是人才，不对，鬼才。”
苏漾腹诽，这话没错，是挺魔鬼的。
但他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着李肖然笑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而小警察脸涨得通红。
“我睡着的时候，师兄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吗？”苏漾只想到了这唯一的解释，他从李肖然嘴里问不出来，还搞不定一个小家伙吗？随即将灼灼的目光移向小警察。
小警察果真没扛住，怯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机推给他，屏幕界面显示的是一个视频。苏漾挑起眉梢，点了一下播放键。
随后小警察就就看见苏漾的脸色由白转黑，再由黑转红。
等视频播完后，苏漾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李肖然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媒体把两个门都堵了，柯博士主动请缨说他去大门挡媒体，我们从后门进的。”
言下之意，完全是柯顾一个人的自由发挥。
苏漾半晌才找回语言功能：“会不会对局里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这倒没事。”李肖然笑了笑，“我去找了林局，林局让我们安心破案，这些事都是小事，而且兄弟情深有什么不好？还能证明我们内部很团结，对吧？”
苏漾：“……”果然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他还记得刚认识李肖然的时候，李肖然明明是个勤勤恳恳一门心思搞案件的好警官，现在呢？虽然整个人活得越来越潇洒了，但是肚皮也越来越黑了，所以说娱乐圈就是大染缸，你们看，不过睡了个影帝，都不可避免地被染黑。
这么想的，怼天怼地的苏漾也这么说了。
没想到李肖然比他想象中更没脸没皮：“同理可得，睡了博士是不是就可以变聪明了？”
苏漾：“……”
告辞！
｀`
直到苏漾吃完午饭，柯顾才和曾郁从外面回来，手上拿了个证物袋，证物袋中只有一张孤孤单单的白纸。
苏漾从各种新鲜出炉的鉴定意见中抬起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柯顾相处，只能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师兄，吃了吗？”
柯顾乐了，这样的苏漾对他来说挺新鲜的，他已经多久没有瞧见这么乖巧的小师弟了？
“嗯，随便吃了点。”
“怎么样？”李肖然见到柯顾眼睛都亮了，“问出了什么吗？”
柯顾摇头：“但是医生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这张纸条。”
纸条？
在办公室里的人都凑了过去，白纸上是打印的是一句话——“勿要失去时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柯顾将透明的证物袋塞到苏漾的手中：“师弟，这话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太明白柯顾的举动，但苏漾却因为柯顾这句话凝眉思考起来。曾郁默默地拿过自己的电脑，现在都网络时代了，怎么还带这么欺负师弟的？
在曾郁搜索出结果的同时，苏漾比他更快地开口了：“但丁的《神曲》，里面关于惩罚懒惰者的唱词！”
而曾郁看着用那句话搜索出来的满屏的鸡汤名言，彻底服气了。默默地阖上屏幕，凑到苏漾的身旁，盯着苏漾的脑袋，突然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脑子是个什么构造。
柯顾满意了：“我师弟是天才。”
众人牙酸：“……”知道了知道了，是你的是你的。
苏漾这下子不好意思了，搔了搔下颌：“我没有那么神，神曲是我小时候看的，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我也是因为那天跟踪我的小朋友抱了一本《神曲》才回去翻了翻。”
曾郁这个时候已经快速地找出了原文，将章节投在了大屏幕之上。
“……其他鬼魂接着叫道：‘赶快！赶快！’
“‘勿要失去时间，为善的热忱会使天恩重新降临。’
“‘精灵啊，如今你们内心的无比热忱，说不定已经抵消了你们生前对行善所表示的疏怠和迁延。’”
念完之后，李肖然沉默了，用一种奇怪地目光看向苏漾：“你小时候都看这样的书？”
“那时候也看不懂，就随便翻翻。”苏漾应付这样的疑问已经得心应手了，毕竟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同时也是校园冷暴力的受害者。他童年时期的阅读量非常大，小时候并不知道收敛和掩饰，因为他会因为表现优异受到父母的褒奖，但到学校后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往往都是“羡慕”“冷漠”还有“被不屑掩盖住的嫉妒”，苏漾当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但是认识柯顾后，柯顾就是这么告诉他的，苏漾相信了，因为相信这一点能让他好过一些。
不过李肖然并不买账，撇了撇嘴：“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都请教请教苏医生，别回头又让媒体抓到把柄，说警局都是一帮文盲，知道了吗？”
“是！”众人齐刷刷地应道。
苏漾看着投射到自己的仰慕的眼神，突然有些无措了，这种滋味太陌生了，他好像还没有体会过。
但是李肖然的话在他脑海中转了几个圈，突然间眉头皱了起来，他隐约抓到了脑海中的那一根线。
“头儿，我想等到去前两个现场再看一看。”
李肖然同意了，伸手拍了拍柯顾和苏漾的肩膀：“我不限制你们的行动，我也不需要你们去挨个询问被害人的社会关系，我要你们这里。”李肖然指了指脑袋，“学的知识是用的，不是用来束之高阁的，看到了许沁桌上的小熊吗？”
苏漾看过去，许沁的桌子上摆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
“那是鉴识科检验完送回来的，我们也询问了老编辑蒙纲毅的家人，他们说老编辑之所以这么晚还回报社，就是因为他把第二天要送给孙女的礼物落在了报社。今天就是他孙女的生日，但她爷爷却没有办法陪她过生日了。”李肖然神色严肃，再次重重地拍了拍苏漾的肩膀，“苏漾，我想要一份完整的凶手的心理画像，可以吗？”
可以吗？
苏漾看着桌上孤零零的小熊，耳边回响起老编辑中气十足的声音——“难道那个人不该死吗？他可是毁了一个姑娘的人生啊！”
就连白天黑夜都分不出明显的界限，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事是非黑即白的。虽然老编辑说的话离事实有些出入。不管谁该死？但什么也不求的为陌路抱不平的人绝对不该死。
“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会给你一份凶手的心理画像。”

第18章 18·神曲
“李组。”
正研究神曲的的李肖然抬头，就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敲着他门的柯顾。
“有事？我以为你们一起去案发现场。”
或许是因为李肖然提起了苏漾，柯顾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是一起去，不过我跟他说我忘了点东西。”
李肖然闻言把手上的草稿本一放，知道能让柯顾刻意支开苏漾的一定是正经事，他也正了正神色：“你想问什么？关于苏漾的？”
柯顾一哂，心理学这种东西，说深奥也深奥，但平常最简单的使用也无非就是察言观色，李肖然一语就戳破了他的想法。于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你想问什么？”
“小师弟的本科学的是心理学，后来双修了法学，研究生考试的时候考到了犯罪心理学专业。”
李肖然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他之所以会考我们专业，就是希望心理学可以应用在犯罪学的领域。”
李肖然已经有点明白柯顾想要问什么了，可惜，这是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果不其然，柯顾问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小师弟现在会这么害怕犯罪心理学在刑侦上的应用，再具体点说，为什么他这么抵触心理侧写以及心理画像在你们的侦查中使用？”
柯顾记得李肖然最早一次要求苏漾做心理侧写的时候，说的是让苏漾做被害人的心理侧写。当时他注意到了，原本他以为是因为特案组的同事抗拒心理学画像所以苏漾才束手束脚，这也不奇怪，别说中国了，他在国外读博士的时候跟着导师为一个警局做犯罪心理学顾问的时候都有很多警察抗拒这件事。所以柯顾其实一直在制造苏漾发挥的机会，但刚刚柯顾发现，特案组里虽然人不少，但李肖然都能治得住，而李肖然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格外明确。
所以，抗拒做凶手心理画像这件事的，并不是其他人，正是苏漾本人。
李肖然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是这件事，琢磨一下还是摇摇头：“这件事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你不如直接去问苏漾。”
“我问了。”柯顾眉梢微挑，“他说我想多了。”如果能直接解决，他何苦要绕到李肖然这一步。
李肖然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俩啊……都是关心则乱。再说了，要怎么对付你的小师弟，你比我拿手吧？”随后他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有什么事结案了之后再说。”
柯顾眉梢动了动，没再追问，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李肖然只觉得头疼，确实不算是什么大事，因为已经过去了，不管当时多严重，于现在而言确实已经不算事儿了。
现在只能能寄希望于柯顾能帮着苏漾把这一关心理关给过了。
而他现在得把所有的线索都给理出来了，既然凶手已经给了那么多线索，他们要是再给不出反应，那就是真正的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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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了这么久？”坐在驾驶位的苏漾因为终于抢回了方向盘的控制权，神清气爽手一挥，“你也睡一觉，快五点了可能会赶上下班高峰期。”
地位瞬间逆转，柯顾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不会说，他只会顺杆子往上爬：“那到地方摇醒我……”柯顾系上安全带，闭上眼睛慢条斯理道，“就不用抱我进案发现场了。”
苏漾：“……”
睡博士会不会变聪明他不知道，但是睡博士脸皮并不会变厚！！！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至少他的脸皮距离柯顾的段位就是青铜到王者的距离。
……
花开两只，各表一枝。
暂且不提一路塞车塞到案发现场的师兄弟，先说李肖然因为这突如其来出现在老编辑口袋里的纸条想通了一些关窍。
李肖然把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没有在局里的直接开了视频。他将郭康伟的焚尸照贴在了第一位，之后就是蔡智渊眼皮被缝的照片，第三张照片是三条大狗倒地的大院。
“第一张照片，郭康伟的死亡现场，报案人发现有黑烟从出租屋中冒出报了火警，扑灭后发现了烧毁到一半的尸体后报了警。法医鉴定报告显示郭康伟直接致死原因是被钝器击打头部，焚尸系死后行为。原本承办这个案件的一组侦查方向主要考虑毁尸的这一行为，一般不希望尸体身份被发现的凶手往往跟死者有较为密切的关系。一开始我们也往这方面调查了，但是一无所获。”
李肖然用马克笔在图片下方写下“焚尸”两个大字。
“第二张照片，蔡智渊的死亡现场，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胃中检验出少量的安眠药和□□，考虑到死者生前被活生生地用线缝住眼皮，安眠药是凶手让死者熟睡方便凶手进行缝针的操作，而□□是他真实的致死原因。”
随后李肖然又写下了“缝眼”两个字。
“第三张照片，老编辑蒙纲毅被绑架随后被凶手扔到院子里锁住，并且凶手放了三条被喂了催情药物的狼狗进入院子，发情期的公狗极富攻击性。经法医检查，蒙纲毅身上的伤口除却在井中的擦伤和冻伤，剩下的伤口基本都是在被狼狗追逐中产生的。”
李肖然写下了“奔跑”两个字，随后他看向众人道：“我们暂且不去考虑凶手的心理，也不去想凶手可能的身份，这是苏漾和柯顾的任务。我们现在仅仅讨论的是凶手的作案手法以及作案动机。”
“我们可以发现，这三起案件凶手做了很多不必要的行为，这也是我标注出来的三个关键词。”李肖然见众人纷纷点头，应该能理解自己所说的，于是继续道，“如果说每一起案件单拎出来，都可以视为凶手和死者有较深的仇恨，做这些并不是必要的行为目的是复仇。但作为三起连环案件，三起案件的被害人经过我们调查其实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很难会有三个社会阶层相差较大，而且年龄阶段差距同样很大的人会因为仇恨被同一个人盯上，所以复仇这个侦查方向在我们没有找到更确切地证据时可以暂且搁置。”
“这个时候出现在蒙纲毅口袋中的纸条成为了整个案件的突破口，苏漾告诉我们这是源自于但丁所著的《神曲》，我们从《神曲》的原文确认了这是出自于第十八首关于惩惰的描述。因为这个缘故，我翻看了《神曲》的简易版，之后对照原著。”
李肖然在投影上投影出了一段话——“我看到幽魂们在火焰中行走……我们的罪是在两性合二而一方面；但是，因为我们没遵循人的法度，而像兽一样顺从性欲冲动，我们和他们分离时，就高呼那个在制成兽形的木板片里像兽一般宣淫的女人的名字来羞辱自己。”
众人只觉得青筋直跳，每一个字他们都认得，但组起来却看得脑壳疼。再一想小时候就已经看过原著本的感慨苏漾就是个怪物，高智商的怪物。
“这段唱词出自《神曲》炼狱篇的二十五首和二十六首，意思是炼狱用火焚的方式惩戒强奸者。”
许沁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焚尸的郭康伟曾经因为强奸罪锒铛入狱。
不止她，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样的联系。
李肖然当然明白他们的感受，他发现的时候也是浑身发冷，为此刚刚还打给熟悉《神曲》苏漾确认过，他的理解确实没有错。
“同时我还找到了这一段话。”众人继续看屏幕，屏幕上打出了另一段话——“铁丝将他们眼帘缝住……‘在此补救我有罪的一生，用眼泪祈求圣容。’”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蔡智渊的死状，眼睛被缝住，而头顶的白墙上写着“他该死”三个大字。
“艹！”通过视频参加会议的孙贤没忍住，直接踹了旁边的石墩子，“这是老子办过的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案子！”
但不管怎么不可思议，又怎么鸡皮疙瘩，他们从来没有选择案件的权利，等众人心情平复下来，李肖然继续道：“你们还记得蔡智渊亲人朋友描述的他，有时候比较愤青，看事比较偏激，确实也习惯于和其他人比较。再联系起报社办公室那个很可能是被凶手放到高处的文件夹中的那则新闻，说的就是蔡智渊因为嫉妒想争抢荣誉，推同事下楼梯。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凶手并不知道，他足以可以认为蔡智渊是一个善妒的人，而且因为妒忌犯下过罪行。”
“我们再回头看蒙纲毅的案件，纸条上的话出自第十八首，可以知道惩戒的是懒惰的人。和蒙纲毅的家人同事询问后，蒙纲毅其实是一个非常敬业的编辑，他现在也属于返聘报社，在工作方面根本不能说是懒惰。但是结合凶手给蒙纲毅寄的两封信件，蒙纲毅第一封信件发了，但是在我们跟他谈话后他又写了一篇澄清郭康伟的报道，之后凶手寄出了第二封，而且凶手很可能目睹了他报警的全过程。”
“很可能蒙纲毅的行为在我们看来是谨慎的表现，但是在凶手眼里，恰恰是他向公权力妥协，就是懈怠的表现。”
“而投递给报社的信件和蒙纲毅口袋中的纸条均没有查出来可疑的不明指纹，纸条上更只有最开始发现纸条的医生的指纹，基本上可以确认都是凶手投递的。”
李肖然拍了拍手：“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联系到蒙纲毅案件中种种的巧合性，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围绕蒙纲毅的人际关系，从同事到家人朋友，都不能遗漏。因为报社人数众多，先进行简单的档案排查。等苏漾和柯顾完成凶手的心理画像后，我们进行综合比对。”
因为暂时被借调到特案组的余孟阳听了李肖然一连串的分析忍不住挑起眉梢，难怪林厉要力保这个人，如果李肖然真的退出一线或者不当警察，才是警队的损失。
这三起案件被七百年前意大利诗人但丁所写的《神曲》串联在了一起，凶手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只巨眼，俯视着他们，俯视着这世间的罪恶。

第19章 19·线索
再说苏漾那边，还真被他说中了，因为赶上了下班高峰期，直到夜幕即将降临，他们才到达郭康伟的家。
但是这中间的时间倒也没有被浪费，李肖然跟他确认神曲的内容的时候，苏漾也想起来了其他的内容。他没有视频会议，但这一路上基本上也把整个案件想得七七八八了，脑海中凶手的形象也逐渐丰满起来。
柯顾则是睡了一路，睡得苏漾都有些心疼他，过减速带的震动也没有吵醒他，李肖然中途打来的电话没有吵醒他，甚至堵车时周围接连不停按喇叭的声音都没有惊醒他。苏漾还记得柯顾并不属于睡起来天塌了都醒不来的类型，但在一路上状况不断地情况下，直到开到地方，柯顾都没有醒。
原本苏漾还不想叫他的，但是考虑到这毕竟是案发现场，有些类型的凶手是会回到自己犯过案件的地方故地重游，虽然在他目前的判断中，他们这个案件的凶手并不属于这一类型。但以防万一，苏漾还是把柯顾摇醒了。
就是因为有摇醒的这一艰难过程，苏漾才由衷地感觉到柯顾是真的累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最后他不得不从驾驶室下来，打开副驾的车门，弯腰探身进车厢将柯顾身上的安全带解开，轻声唤柯顾的名字，从柯顾、柯大博士、柯博士、柯师兄再到师兄，每个称呼都叫了一个遍，柯顾都没有醒。
苏漾自暴自弃地捡起了一个最久远的称呼：“柯老师，醒一醒。”
柯顾的睫毛似乎动了动。
苏漾再接再厉，动手摇了摇柯顾的肩膀，下一秒柯顾的眼睛睁开了，苏漾一怔，感觉到自己手腕被拽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就栽进了柯顾的怀里。
苏漾赶紧举手：“是我，不是坏人。”因为这个动作，原本他们之间还有的一点距离瞬间就缩短至衣服贴衣服，苏漾甚至能感受到柯顾衣服下温热的肌肤。
他直觉以为柯顾拽自己那么一下，是出于防身的目的，但是却没有想过没有谁防身的时候会把坏人拽到自己怀中的。
柯顾看着投怀送抱的苏漾，唇角一扬，嗓音因为熟睡有些微哑：“这么想老师？”
如果放在往常苏漾肯定要跳脚了，但现在的这个声线听在苏漾耳中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战栗，一股电流顺着尾椎一路攀升，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没、没有。”之后快速地后退，退出车厢的时候甚至撞到了后脑勺。
柯顾也跟着钻出了车厢，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随后把手按在苏漾的后脑上揉了揉，淡声道：“小心些。”
苏漾赶紧点头，虽然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进了案发现场。他们挑开黄色的警戒线，进入了郭康伟的案发现场，因为这个案件最开始并不是特案组接手的，所以现场的第一次取证也不是他们做的，这个现场对于苏漾和柯顾来说都有些陌生。
撕开封条，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被熏黑的白墙，斑斑驳驳的痕迹似乎还想想象出当初的火势。郭康伟的尸体上被人淋了酒精，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恐怕最后不止郭康伟死无全尸，就连附近的居民楼也都保不住了。
因为他们的动作，现场扬起了一片灰尘以及当初火灾遗留的灰烬，苏漾咳嗽了两声，赶紧捂住了口鼻。这个现场比蔡智渊的现场还要难熬，不仅仅是死过人，还被大火烧过，基本维持案发后原状的现场透出了一股压抑感。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得回到现场找寻证据。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被当做证物封存，他们来就是为了寻找当初按照传统方向侦查而遗漏的线索。
苏漾和柯顾带上手套进入现场一点点地找起，无论是多么不起眼的东西，苏漾和柯顾都翻找过，从客厅找到浴室，直到柯顾找到卧室的时候，突然喊道：“师弟！这里！”
在一个个翻相册的苏漾闻讯赶来，就看着柯顾正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展示给了苏漾。
苏漾睁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柯顾手上的书封印了两个烫金大字——《神曲》。
“不是，这怎么会……”苏漾纳闷，“现在这本书这么流行了吗？会不会凶手放的？”
柯顾摇摇头：“不会，凶手如果刻意放置这本书，一定会放在一个醒目的位置，或者和死者放在一起，不然这样并不会引起警方的主意。如果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引起主意，放置一本众人很可能不会发现的《神曲》又有什么意义？”
“也是。”苏漾拿过来翻了翻书页，发现这本书并不是拿来摆摆样子的，书页上写满了笔记，而柯顾见状又在书架上翻了翻，最后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内容无关紧要，但是笔迹上可以看得出来和《神曲》书页中的标注是一致的。
“等等，我得捋一捋。”苏漾觉得脑子有点乱，“也就是说这本书不是凶手放的，而是死者自己的，他还仔细阅读过？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柯顾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孙贤，帮我看一下蔡智渊的书柜有没有《神曲》这本书？”
苏漾一愣。
就见柯顾挂上电话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不是巧合，蔡智渊的书柜也有一本《神曲》。”随后孙贤的信息就发过来了，上面的图片竟然跟苏漾此时手中的《神曲》一模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些意味着什么？
苏漾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间灵光一现，飞快地翻找起床头柜和小柜子。柯顾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但是在苏漾翻出一张卡之后，柯顾恍然大悟，他飞快地发图片给孙贤问蔡智渊那边有没有一样的卡，孙贤很快给了他们肯定的答案。
“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
“至少是一个方向，而且根据这些线索，凶手的心理画像对你来说难度不大吧？”
两张书城的vip卡，两本一模一样的《神曲》，再加上之前的所有分析，苏漾知道这些足够支撑自己做一个心理画像。他内心在不断地斗争，内心煎熬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突然间就想起了刚刚的一个细节。
“你怎么知道孙贤在蔡智渊的现场？”
柯顾翻着vip卡看着，脱口而出：“李组不是在电话里说了？”
苏漾：“……”
这个骗子！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柯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翻船了，就感受到一个胳膊缠住了自己的脖子，耳边传来苏漾咬牙切齿的磨牙声：“老、师，性、骚、扰、学、生、该、怎、么、算？！”

第20章 20·老师
怎么算？
柯顾顶着苏漾咄咄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咳，这里能找的我们都找了，孙贤那边也说除了我们提的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我们不如直接去一趟城西书城，我觉得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苏漾冷笑：“柯老师敢做不敢当？”
柯顾眉梢微微挑起，语带戏谑：“我是没问题，倒是苏同学，敢让我负责吗？”
苏漾语塞，随后气呼呼地抢了车钥匙，硬邦邦道：“去书城！”
柯顾莞尔，插着兜走在后面，他倒不是真的想故意气苏漾，但是看着小师弟炸毛时明亮的眼睛，就仿佛他们回到了校园时期。那时候小师弟也是这样，他总是被自己的不解风情气到，气呼呼的跑走又气呼呼的跑回来，告诉自己他生气了，是要哄的那种。
想到这里，柯顾的眼神黯淡了几分，直到苏漾不耐烦地按喇叭，摇下车窗：“你要是再不上车，我就把你扔下了。”随后再次强调，“是那种不会回来接你的扔掉。”
“你舍得？”
“不舍得也没用啊。”苏漾撇撇嘴嘀咕了一句，随后冲着柯顾道，“快点上车，去完书城晚上还要回局里的。”
柯顾依言上车，看着苏漾认真开车的侧颜，轻轻一笑。
怎么会没有用呢？他这不是回国了吗？
……
他们很快就到了城西书城。这是城西这边最大的一个书城，距离郭康伟的出租屋即便算上红绿灯的等待时间，开车十五分钟也到了。
苏漾把那张vip卡和书都带着了，直奔服务台出示了警官证。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结果警官证仔细翻看后还给了苏漾。
“警、警察同志有什么要我协助的？”工作人员是个面容稚嫩的小姑娘，看上去年记不大，这会儿因为换班的缘故，服务台只有她一个人，说话都结巴了。
“这张卡。”
苏漾把vip卡放在了案台上，还没等苏漾说话，小姑娘飞快地鞠了一躬，头差点撞上台面：“我们是可以无条件退款的，如果没有消费完的金额我现在就可以退给您。”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觉得哭笑不得，柯顾敲了敲台面，看清了小姑娘胸前的工牌：“你叫张童月？张小姐别紧张，我们就一个案件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啊……这、这样啊。”张童月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傻，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定一定，你们问。”
“这张卡是实名制的吗？”
张童月摇摇头：“不是的，你们看你们的右手边。”
苏漾后退一步，才看见被他之前压住的贴着售卖vip卡的说明，vip卡内有一定数额的消费金额，除此还有买书和书城内消费有相应的折扣，以及一些活动的参与权。
“活动？”
张童月这下就真的慌了：“那、那个，这个我不是很了解，我给你们找一下。”
柯顾摆摆手：“没关系，有相应的介绍册给我们看也可以。”
张童月弯腰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沓宣传册递给了苏漾，柯顾把手边的《神曲》推了过去：“这本书是你们这里卖的吗？”
张童月接过书，翻看了一下，很遗憾地摇摇头：“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查一下我们书城卖的版本。”
柯顾颔首：“有劳。”
张童月边在电脑上输入书名，在等待加载的过程中，偷偷打量着柯、苏二人，心道这两位警官好斯文，和电视里的警察一点都不一样。
不多时电脑给出了结果，张童月让苏漾和柯顾进到柜台中查看。城西书城卖的《神曲》版本和郭康伟以及蔡智渊家中找出来的《神曲》是一样的。
“那你能不能查看到卡内具体的消费项目？”
遗憾的是张童月还是摇摇头：“不能的，不过可以查询到卡内消费对应的日期和时间。”
“那帮我们查两张卡，一张这张，还有另一张，我给你卡号。”
张童月应承下来，柯顾联系孙贤把卡号发过来，苏漾则是仔细看着vip卡的使用规则，他们现在仅剩的两条从死者身上发现的线索，苏漾不舍得就这么放弃，总觉得这其中有些猫腻。
“消费……打折……活动……”柯顾顺着宣传页从上往下看，看到活动的时候顿住了，他迅速地浏览，念出他觉得可疑的活动，“你们这里有读书沙龙？”
“嗯，对。”张童月点点头，“书城每周六下午会有一个大型的读书沙龙，只有vip用户才能参加。不过平常也有沙龙会上结识的同好会在读书角进行活动。”
“那你这里可以查到近几个月的周六沙龙主题吗？”
张童月点点头：“小型的私下交流系统查不到，不过每周六的大型读书沙龙可以。”
苏漾和柯顾都凑到张童月的身旁，看着她打开系统文件，两个人的阅读速度都很快，尤其是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在张童月刚打开页面的两秒之后，两人的手指都指向了同一行——
“《神圣的喜剧》——地狱、炼狱与天堂。”
“《神曲》是中文译名，意大利名就是《喜剧》，后人为表达对但丁的尊重命名为《神圣的喜剧》。”苏漾飞快道，“主讲人是谁？”
张童月赶紧点开主讲人的介绍，上面记录着——“主讲人：朱弘译教授。”
这下子苏漾和柯顾都愣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不可思议。
“朱教授是哪个学校的老师你知道吗？”
张童月绞尽脑汁地想着，终于想起来了：“好像是B大文学院的，当时有他的两个学生来这里问过，所以我还记得。”
“竟然是朱教授……”苏漾喃喃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他和师兄不是文学院的，但是一起选修过这个老师的课，所以他们都认得。
柯顾沉吟了几秒：“那我们等等就去拜访他。”
“等等吗？”苏漾心有余悸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学生上门了……”
“人命关天，不过挨顿骂而已，而且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嫌疑？”
“是，师兄。”苏漾神色一凛，赶紧绷紧脑海中那条无形中松懈下来的弦。
柯顾笑了笑，把孙贤刚刚发给他的卡号给了张童月，不多时张童月就把两张卡的消费都找了出来，他们没有时间一笔笔的对，直接拿了打印件就离开了书城。
“师兄，要不你一个人去吧。”苏漾扬了扬手中的打印件，“我回去分析这个。”
“你不想跟我一起回学校？”
“当然不是……”苏漾脱口而出，说出口后他就后悔了，说“是”多好啊。果不其然柯顾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打开车门就把他塞车里了，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一路上苏漾心情忐忑，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为什么他们学校的教授会和命案扯上关系，他更在意的是当年的事朱教授知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不过他不是文学院的……应该不至于传得那么远吧？
一路祈祷祈祷到了他们的母校，柯顾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教职工宿舍楼，问了门卫后，拉着苏漾就直奔六楼，按了门铃，苏漾就听见脚步声传来，半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门轴传来嘎吱嘎吱的老旧声。
里面露出了一只眼睛，里面的人或许是看清了门外的人，随后解开了门链，门被完全推开了。
门里面站着一位花白头发年近七旬的老人，虽然看得出年纪不小了，但是他穿得却很干净笔挺，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眼睛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看起来有种学者的特别气质。
“你们是我教过的学生吧？不是我们学院的，对不对？”
苏漾赶紧点头，乖乖地自报家门：“我叫苏漾，这是我师兄，柯顾。我们当年是法学院的学生，现在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老头点点头，背着手慢悠悠道：“我记得你们，进来吧。”

第21章 21·起点
苏漾和柯顾跟着朱弘译进入了他的书房，虽然房子能看出来有些年头了，可室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客厅的木沙发、墙上的字画以及书房整片墙的藏书，每一个地方都透露出来了书卷气息。
“坐。”朱弘译让苏漾和柯顾坐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漾开门见山道：“朱老师，您在二月二十三日是不是有去城西书城开过一场关于《神曲》的讲座。”
朱弘译怔住了，看着他们的目光顿时充满疑窦：“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些？”
苏漾把证件拿给他看：“老师，我们是在调查三起案件，所以想向您询问一些情况。”
“你们是怀疑我？”看清了证件后，朱弘译脸上的纹路深了几分，语气中也带上了严厉。
柯顾有些无奈，这就是他们最开始没有掏证件的原因，毕竟这些沉淫学术多年的老学究骨子里自带着挥之不去的文人清高。
苏漾摇摇头：“我们不怀疑您，但是我们希望您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因为我们现在的三起案件跟《神曲》这本书有些牵扯。”
朱弘译用深邃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上下打量了很久，才道：“你们问。”
苏漾重复了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朱弘译点点头：“是的。”
“您需不需要再确认一下，毕竟已经隔了两个多月了。”苏漾看着老教授没有什么迟疑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不用。”朱弘译摇摇头，“那天我女儿临盆，我讲座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接到电话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您对参与讲座的人有什么印象吗？”
这次朱弘译倒是沉吟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来的人大约有四五十，没什么印象了。你们也知道，我每周都有课，偶尔也会有去外面的讲座，除了学生，我很少会记别的人。”
这点苏漾倒是能理解，柯顾在苏漾做记录的时候，也问了一个问题：“那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说道这，朱弘译倒是苦笑了起来：“老实说，因为那通电话，讲座被我直接就结束了，所以场面有些混乱。你要说不同寻常，其实当时场面一度失控了。”
失控？
苏漾和柯顾瞬间都打起了精神，说不定朱弘译的讲座当真会跟案件有些关系，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往往心理和普通杀人犯不同，很多人杀人的萌芽是很早之前就种下了，但诱发他们杀第一个人的往往是某一个特别的事件。“失控”这个词让苏漾和柯顾直觉可能会是那一个契机。
“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场面吗？为什么会失控？”
朱弘译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们问我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愿意讲吗？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们会去当警察。”朱弘译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我跟你们导师寇老很熟，老寇跟我提过他有两个得意门生，一个醉心学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学者；一个很聪明，涉猎颇广，他觉得最大可能是留校教书。”
“老寇以为你们两个一个都不会继承他的衣钵，但没想到你们两个都走上了他当年的老路。”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朱弘译口中的“老寇”确实是他们的导师没有错，但成为学者和老师难道不才是继承他的衣钵吗？
刚想发问，朱弘译又继续道：“那次讲座不管我中断讲座的原因是什么，其实都算是一场教学事故。事后就有记者打我电话问了当时的事，语气不算太好。不过因为那家报社的社长是我学生，这件事最后还是没有见报。”
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什么报社？”
“都市报。”
又是都市报？！看来老编辑才是整件事的突破口，但是排查工程量太大，所以李肖然才需要苏漾做一份心理画像。
“你们能不能透露一下，什么案件会跟我的讲座有关系？”朱弘译揉了揉眉心，“我这周联系一下书城，看能不能再开一次讲座，不然我总是于心不安。”
“别！”
朱弘译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漾琢磨了一下，还是透露了一点内容：“您知道最近的焚尸案，缝眼案吗？”
朱弘译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有昨天半夜发生的井下藏尸案？”
苏漾苦笑，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特别佩服媒体的想象力。
“但是……这怎么就跟我有关系了？”朱弘译显然觉得有些接受不能，一时间表情都扭曲了。
“我们初步判断，凶手是按照神曲炼狱篇的罪名和对应惩罚方式杀人的。”
朱弘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整个人处于震惊状态，把苏漾他们送到客厅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一个人，当时我宣布讲座结束后，虽然很多人有意见，但是都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可有几个人是想拦住我的去路的。他们神色很激动，想让我继续讲下去，最后是保安把他们拉开的，我才顺利离开。”
“那您知道他们的姓名吗？”
朱弘译摇头：“我只记得其中有一个特别胖的人，他好像是书城的员工，因为胸前有工牌，好像……叫吕博。”
书城员工，这就好找了。
“他们应该是一起来的，因为看起来他们彼此是认识的，他们很听其中一个瘦高个子人的话，他劝他们不要太激动，最后保安才把他们成功拉开。”朱弘译知道苏漾他们想知道什么，尽可能回忆当时的情景，最后肯定道，“他们一共有八个人。”
瘦高个子……
八个人……
苏漾神色一凛，那他们得赶紧找到另外的几个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漾问朱弘译：“对了，您为什么会讲这个主题？我记得您不是研究现代文学比较多吗？”
“人都是想挑战自己的。”朱弘译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不服老，想尝试尝试新的领域，不过看起来我还是老了。”没想到一次新的尝试会遇上这样的麻烦，“不过这个题目确实不是我定的，是书城方面邀请时提议的。”
看来他们还得回书城一趟了。
苏漾和柯顾离开了朱弘译家，朱弘译却执意要送他们下楼，出门栋的时候苏漾因为想着案件一时没留心脚下，差点踩了一个空，柯顾把他扶了个满怀，等他站稳才送开手。苏漾不大好意思，回头看朱弘译：“老师，您回去吧，这里灯不好，您别像我一样摔了。”
“你们两个还在一起？”
苏漾顿时呆滞住了，而不明所以的柯顾却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和师弟现在是同事。”
朱弘译像是对他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挺好挺好。”
随后也当真不送他们了，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往楼上走。
柯顾只觉得纳闷：“你说老头真没糊涂？我们当警察不才是没有继承老师的衣钵吗？”
苏漾赶紧点头：“可能他记混了吧，你打电话跟头儿说一声，趁着书城还没关门，我们再去一次书城。”
柯顾点头，两人分工合同，很快又回到了书城。他们忽略了保安急匆匆地阻拦，跑到前台，前台站着的还是张童月，只见她边收拾边道：“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不结账……”
话音未落，她已经抬起头看见去而复返地两位苏、柯二人愣住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跟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吕博这个人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只见张童月脸都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苏漾一再催促下，张童月才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他他他半个月前已经死了呀。”
死了。
柯顾厉声道：“死因是什么？”
张童月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拖着哭腔道：“我、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听主管说的，他先是请了几天假，然后我就听主管说他死了，其实吕大哥人很好的，我刚来什么都不会，他帮过我不少的。”
苏漾边拉着柯顾走到僻静处边打给曾郁：“曾郁，帮我查一下吕博这个人，双口吕，博学的博，城西书城的员工，大概半个月前死亡……”
苏漾话音未落，曾郁已经给出了结果：“吕博，男，35岁，就职于城西书城。四月十五日被人发现死于他家中的地下室，实际死亡日期为四月十日，死亡原因是饿死。但死者家属坚持是意外，目前案件归四组调查。”四组，虽然数字卡在中间，但实际上是轻案组，一般比较简单的案件交由他们负责。
“吕博胖吗？”
曾郁虽然不知苏漾的用意，但还是回道：“身高175，体重230斤。”
报案时间竟然跟郭康伟被害的日期是同一天。
柯顾显然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吕博是谁报的案？”
“是他的哥哥，不过据他哥哥说是因为吕博的一个朋友着急还钱给他，建议他们去他家找一找吕博，他哥哥这才去的。不过警方最后并没有找到那个朋友，电话也是从电话亭打来的。”
着急还钱……
这年头还有着急还钱的人？电话那头的曾郁也觉得这个朋友有些奇怪。
“那报案时间呢？”
“报案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分。”
苏漾焦急地问道：“那郭康伟的死亡时间呢？”
“我看看……”曾郁调出了郭康伟的档案，“郭康伟的死亡时间是六点到八点之间。”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郭康伟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第22章 22·画像
曾郁还没有弄清楚状态：“如果按照他们两人的死亡日期来说，吕博比郭康伟死亡时间早了五天……苏医生，我还是不太明白，这跟郭康伟具体死亡时间有什么关系？”曾郁虽然没有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苏漾和柯顾做出最后的反应分明是在他报出郭康伟具体死亡时间后。
“当然有关系。”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笑，“我们回局里说，你跟头儿说一声，看能不能把吕博案并入我们现在侦查的案件中。”
“行。”曾郁一口答应，知道自己的疑问他们回来会解答的。
当苏漾和柯顾风尘仆仆回到办公室时，刚巧李肖然正在开会，见他们进来，停下对于蒙纲毅案件的分析：“你们先来。”
苏漾也不推辞，他把他们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跟众人过了一遍，众人的神色越来越惊愕，等到苏漾说完最后一个字。孙贤咂舌：“我以为我见过的变态算是多的，没有想到只是九牛一毛。”
李肖然喊了一声苏漾，随后将一个文件夹扔了过去，苏漾一愣，一瞬间有点慌。李肖然是会对其他组员这样，但是他没想到他也会被这样对待……虽然心底突然多了一丝暖意，可是他他他他他他接不住啊！
柯顾上前一步，伸手牢牢地接住了，随后递给了苏漾。
苏漾脸颊微红，低声道：“谢谢师兄。”
今天这么乖？柯顾瞅着他低眉顺眼的小模样挺顺眼：“不客气，分内事。”
苏漾把已经到嘴边的“这怎么算分内事”生生地咽了下去，不要作死不要作死。
快速地和柯顾一同翻看了吕博的案卷，这个案件的案卷比起他们平常案件的案卷来说相对较薄，所以他们几分钟就看完了，但是这个阅读速度已经足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你猜他们是不是走马观花？”孙贤忍不住问许沁，许沁却摇摇头：“我建议你不要问，不然结局就是被支配。”
不问还好，一问得到答案后受到的打击会更大，心理阴影早就被铺满的许沁语重心长劝着跃跃欲试不作不死的孙贤。
孙贤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机，但是这件事他记在了心头，牟足劲想哪天看看这两位传说中的天才究竟有天才。
苏漾看完案卷后，柯顾抬眸敲了敲吧身后的白板：“我师弟已经理顺了整个案件，他也已经做出了凶手的心理画像。”
正在装案卷的苏漾手一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肖然非常配合柯顾：“那现在我们有请苏医生说一说。”
被雷动掌声环绕的苏漾：“……”他这分明就是上了贼船！
“我现在理一理我认为的凶手犯案的过程、顺序以及他可能的心理状态。”下午李肖然开会时候的白板上的板书还在，苏漾把李肖然的笔记前，将吕博的名字写在了第一，“我们之前都以为郭康伟是这系列杀人案的第一个被害人，但事实上并不是的，吕博才是。”
“吕博很胖，我和师兄跟书城的工作人员了解过，他平常非常能吃，他的同事说他可以一天不停嘴，而且吃的都是高热量高脂肪的食品。再看吕博亲哥哥的照片，以及他哥哥的询问笔录，吕博的肥胖应该不是由遗传导致的，主要是因为他的饮食习惯。”苏漾反过身，在吕博名字下写下了两个字——“贪食”。
贪食……
又是神曲，众人觉得脑壳都在疼，这个凶手真的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变态。他们又看苏漾在贪食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写上了“第二十二首”。
“戒之在馐，饥饿罚之。”苏漾缓缓道，“《神曲》中关于暴食的惩戒方式就是让那些犯了暴食罪的灵魂挨饿。”
“吕博的暴食，郭康伟的淫欲，蔡智渊的善妒，蒙纲毅的懒惰。”苏漾扬了扬他们从郭康伟家中找到的那本《神曲》，“蒙纲毅口袋中被凶手放入的字条将我们指向了《神曲》，凶手也确实是按照《神曲》里面所记载的罪名以及对应的惩罚方式杀人。”
“但我们也可以换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凶手是按照七宗罪的罪名杀人的。”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暴食、淫欲、善妒、懒惰……拿剩下就是暴怒、贪婪以及傲慢。”曾郁动作很快，已经将他搜索到的都投影到了大屏幕之上。
苏漾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杀人方式基本复刻了《神曲》的承接方式。”随后他指了指剩下的三个罪名，“按照这样的推论，在凶手的死亡名单中还有三个人。”他又在老编辑蒙纲毅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圈。
“老编辑是一个变数。”
苏漾缓缓道：“凶手很可能通过读书沙龙一早就找齐了八个人，之后凶手带着他们听了朱教授的讲座时，因为他们试图拦住朱教书，但未果。场面虽然很混乱，但是朱教授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有八个人。后来我把蒙纲毅的照片给他看了，他说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也就是说，如果那包括凶手的八个人中并没有老编辑，那那个死亡名单上也不应该有老编辑的名字。这就可以说得通为什么凶手可以把一个看起来是临时起意的绑架做得那么完美，是因为凶手准备好的一切原本是为了杀另一个人的。”
余孟阳搓了搓胳膊，只觉得特案组的空调开得未免太大了一点，脊背觉得凉飕飕的。
“比起找到另外三个罪名对应的人，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抓到凶手。”苏漾笑了笑，“我们哪怕找到了他的目标受害者，凶手大可以再找一个替补队员。”
就像老编辑和那个销声匿迹的原定被害人一样。
“我和师兄……”苏漾顿了顿，看向柯顾的时候却发现柯顾一直在盯着自己，“师兄……”
“这个案子我不如你熟，就像你说的一样，当务之急要先抓到凶手。”
“嗯。”苏漾重重地点了点头，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我来说说，我做出来的凶手的心理画像。”
“凶手是一个冷漠自大的指导者，他热衷于扮演老师的角色。他有洁癖，有轻微的强迫症，事态发展必须按照他的计划。异性恋，他有过至少一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在现实中和女性沟通上有一定的社交障碍。”苏漾继续道，“再说他的职业，和他作为指导者的喜好恰恰相反，他的职业应该是一个容易遭人忽视甚至时常遇到不友善态度的岗位。”
“关于职业方面，我们可以从死者的心理画像反推凶手的性格和职业。吕博和郭康伟，是凶手最先选择杀死的，他们性格上的懦弱以及自卑，恰恰能推断出凶手的工作生活环境并不能够满足他个人内心对自我的认知，所以他要在工作之外寻求这样的自我认同。如果今天凶手是工作中特别成功的精英人士，他们会更倾向于挑选强势一点的被害者。因为吕博和郭康伟这样的被害人，无法满足他们内心的施虐感。
“再看作案手法，第一起和第二起案件，凶手虽然杀人了，但是和之后的案件比起来手段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残忍，第一起案件凶手甚至可能没有亲眼见过吕博的尸体，郭康伟的尸体更是死后才焚烧的。但是第三起和第四起残忍程度明显升级了，而蔡智渊和蒙纲毅身上，我看到了凶手的残忍和愤怒，凶手很有可能是因为报道对郭康伟的正面向评论甚至是同情心的报道，这些激发了他内心的愤怒。他是在杀人的行为中找寻自我认可和社会认可的，他需要我们承认需要社会承认，也需要被害人承认他——
“你是惩罚者，你是为社会清洗渣滓的清道夫，你能够主宰我们的人生。”

第23章 23·排除
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头，苏漾也逐渐忘却了心头的压力。柯顾在一旁含笑看着神采飞扬的苏漾，他没有怎么仔细听内容，不光是因为苏漾知道的他也知道，也是因为他对苏漾有信心，他看着双眸越来越明亮的师弟就连心都软了几分。
也许苏漾的兴奋状态在别人眼中会觉得毛毛的，可在柯顾眼中，这才是他的小师弟，他曾经敢舌战众多业界前辈的小师弟。虽然有那么些青涩，也有那么一点儿莽撞，可柯顾却觉得，那样的小师弟就像个小刺猬一样，浑身是刺，却那么的有生命力。
不像他们重逢的时候柯顾总觉得觉得苏漾哪怕走在人群中都显得很落寞，明明特案组有那么一大帮子人，他却像是一个局外人，恪守着自己和众人的距离。
或许是柯顾的目光过于灼热，苏漾顿住了，顺着目光就撞进了柯顾带笑的双眸中，苏漾微怔，师兄竟然笑了？
他在讲凶手的犯案心理的时候，柯顾竟然笑了？！
苏漾默默腹诽了一句，变态，心里头是这么想的，可脸颊却悄悄地红了几分出卖了他的心事，强忍着面颊的微烫清清嗓子继续道：“凶手之所以会选择老编辑蒙纲毅下手，是因为他觉得蒙纲毅辜负了他的信任，凶手是一个敬重蒙纲毅职业操守的人。之所以是在寄出两封信之后才有所行动，是因为他一开始对蒙纲毅并没有杀机，他的杀机是因为蒙纲毅在对于郭康伟和蔡智渊这两个案件的处理没有让凶手满意。蒙纲毅遭受了多少的折磨，我们也就可以想象凶手的失望有多少，对他的仇恨又有多少。”
“但是这和正常人的处理方式不一样。”苏漾突然看向柯顾，“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我和师兄有了误会……”
苏漾话音未落，就见柯顾的眉梢动了动，苏漾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个比喻似乎有些危险……但是话都说出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是说假如假如，如果我们有了误会，我第一反应会是找他问清楚。”
“真的？”柯顾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苏漾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梗着脖子继续道：“就算我不找他问清楚，至少也会进行试探。不管怎么说，这都需要时间。可凶手却不一样，他在发觉蒙纲毅辜负他的信任后，他没有进行任何的确认，也没有确认的时间。”
“咳，我总结一下……”苏漾赶紧把众人的焦点从“教学道具”吸引开来，并且祈祷等等“教学道具”不会欺负他脆弱幼小又无助的师弟，“这个凶手是一个易怒，暴躁，而且行事极端的人。虽然他在日常生活中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但周围的人对他的评价往往是‘不好沟通’、‘固执’以及‘自负’。”
“为什么我说他有强迫症，吕博的案件，如果他哥哥没有接到匿名电话，吕博的尸体根本就不会发现。”苏漾用马克笔在吕博和郭康伟之间画上了一个双箭头，“如果吕博的尸体没有被发现，那么他们被发现的顺序就是颠倒过来的。”
一直旁听的余孟阳突然开口问道：“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吗？这个顺序很重要吗？”
“对我们来说不重要。”苏漾摇摇头，“这个顺序甚至和《神曲》中罪行轻重的顺序没有关系。但是对于有强迫症的人来说很重要，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杀人顺序被打乱，这个打乱会让他的内心很不舒服。所以为了确保这一点，他是在确定吕博的尸体被发现后才实施对郭康伟的杀人计划的。”
余孟阳瞄了一眼李肖然，心道，特案组当真是藏龙卧虎，虽然他听过苏漾的名声，但是主要是那些执行任务前后不得不接受心理辅导和干预的警察叫苦连天的口中知道的，却没想到他在破案上也是一把好手。他们是从证据线索角度出发，苏漾是从犯罪心理学的视角出发，没有想到殊途同归到了一个地方。
不止余孟阳觉得精彩，也不知道谁起了头，纷纷给苏漾送上了掌声。苏漾搔了搔下颌，有些不太自在，他一向不善于处理这样的关系，最后简单地做了总结：“总之，我们要找一个外表瘦高具有爆发力的男人，单身，异性恋，基本不和女性交谈，年纪在35岁以下，学历不高但展现出了对文学的高度热爱，关注社会新闻但往往愤世嫉俗，崇尚暴力自助蔑视法律，言语间有一定地古惑力具有一定说服力。性格冷漠、自大、往往用词绝对。生活环境井井有条，有洁癖和强迫症。跟蒙纲毅的生活或者工作圈有交集。”最后苏漾顿了顿，“他有可能信教，但应该不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他更多的是要用教义去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在他的世界里——世人皆蝼蚁，他才是上帝。”
直到苏漾最后一个标点落地，许沁才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细细密密的小疙瘩：“太刺激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肖然笑着走上前拍了拍苏漾的肩膀：“做得不错。”
苏漾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中捏满了细细的冷汗，松开手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他玩笑道：“那及格了吗？”
“及格？”李肖然嘴角一咧，“在我这里是满分，但是到底多少分，我说的可不算，那边站着一位呢。”
苏漾一偏头，正对上他刚刚临时征用的“教学道具”。
柯顾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小师弟，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漾：“……”他以为他们每天都在吵架，难道不是吗？
……
笑闹了片刻，李肖然重新站在了大屏幕前，他点开之前的页面：“刚刚苏医生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那我们在他的基础上可以排除掉不少人的嫌疑。”
随后曾郁按照苏漾描述的凶手，用电脑筛选出了十份档案，李肖然又从中间拿出了三份档案。
一个是报社的清洁工，一个是报社的保安，还有一个是蒙纲毅的侄子。
前面两个人和蒙纲毅并没有直接的生活交集，而蒙纲毅的侄子却和蒙纲毅有实打实的矛盾。据蒙纲毅的家人说蒙纲毅倒是对侄子很好，但是他侄子对他一向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李肖然随后投影出了几封信件：“因为蒙纲毅过年有给家人写信的习惯，这是他给侄子写的，看得出蒙纲毅对他侄子感情很深。”
“你们看这里，蒙纲毅说：‘其实叔叔在努力了解你们的世界，是我老了，思想闭塞了，很多事情我接受起来都很慢……’，蒙纲毅已经66岁了，他侄子今年26，一个叔叔竟然想着要融入小他四十岁的侄子的生活，他对侄子一定很关心……”
柯顾突然开口，打断了李肖然的叙述：“不是他侄子，可以排除了。”
“为什么？”李肖然也愣了，这是为什么？“但蒙纲毅的弟弟，也就是侄子的父母说，他这个儿子不成器，一说起来就直摇头。”
柯顾用激光笔在投影上划了一段话：“但是这个侄子的工作其实挺不错，蒙纲毅在信的开头就是祝贺他侄子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而且他侄子的毕业院校也很好。一个学习好工作好的人，为什么他父母还会觉得他不成器？”
苏漾突然醒悟了：“我知道师兄的意思了，他侄子是同性恋，所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同、同性恋？李肖然嘴角抽了抽，几封信……还是蒙纲毅写给他侄子的，就能看出来性取向来？
“我和师兄在检查蒙纲毅的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几本关于同性爱者的书籍，是他正在看的书。”他和师兄原本以为蒙纲毅是为了撰稿阅读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这也太神了吧？”许沁喃喃道，“简直读心术……”
“你可以打电话再跟他的家人确认一下，我想他们现在应该睡不着。”
“嗯，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三分钟后许沁挂上了电话，默默地点了点头，不住地碎碎念，“我以后一定不要找学心理学的男朋友。”
众人一哂，随后视线转移到了保安和清洁工的照片上。
会是他们谁呢？

第24章 24·行动
清洁工是一位35岁的男人，但头发已经有几丝白发，眼位的褶皱很深，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哪怕从照片上看，都能看到他的嘴巴都有些起皮，但是衣着干净，牛仔裤甚至洗得有些发白，以及白色的帆布鞋也刷得很干净。而报社的同事说他对女性不假辞色，平时不言不语，但有时候会语出惊人，让人侧目。而他的小指最上面一截因为工伤断了，当初被评为十级伤残，这才来报社当的清洁工。
而保安是一位30岁的男人，和保洁相反，他梳了背头，每一缕发丝都被整整齐齐地向后梳并且用发胶固定住了，扣子系到了领口处，嘴巴紧闭，唇角却微微上扬，目光带着几分嘲弄。而据报社的同事说给他介绍的几个女朋友都是不到两天就分手了，但是具体原因他们也不清楚。不过过激言论倒是不多，但是有同事说他挺有正义感的，说是之前有很多小学生在门口乱扔垃圾，还被他揪住教育过。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都挺可疑的。尤其是清洁工曾经受过工伤，这很可能就是他心理发生变化的诱因。
李肖然则看向柯顾和苏漾，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苏漾也看向柯顾：“师兄……”
被万众瞩目的柯顾却笑了笑：“我想的跟师弟一样，师弟替我一起说吧。”
苏漾：“……”他又不是柯顾肚子里的蛔虫！
但他怂，他不敢说。
再次扫了一遍他们的资料，苏漾伸手一指：“是这个保安，武兴为。”
特案组的行动力都是一流的，不然也不会在整宿没有睡觉的情况下，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完成大量的排查工作。苏漾的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有了反应，曾郁迅速地把保安的住址以及联系方式都调了出来，以及报社的值班安排表，虽然今天值班表上并不是他。
李肖然扫了一眼众人，下达了分组指令：“许沁和曾郁带着行动组第三小分队的人询问昨晚值班的人，看他有没有换班的情况、找安保部的负责人了解武兴为的情况。”
“孙贤和余孟阳带第二小分队的人直接去报社抓人。”
“我和苏漾、柯博士带着第一小分队的人去武兴为的家里。”李肖然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全体都有，十分钟楼下集合。”
“是！”
听着震耳欲聋的应答，苏漾小声地跟着念了一句“是”。随后柯顾就重重地拍了一下他肩膀：“声音太小。”
“身负重伤”的苏漾捂着肩，不满地瞪着柯顾，这人怎么老欺负自己？就见柯顾比了一个口型——你跟着我喊。
苏漾学着柯顾运足了气，柯顾开口他也开口了——“是！”
而不巧的时候，此刻大家的声音都已经落下来了。就剩下苏漾震惊全场的应答，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苏漾，而苏漾只能干笑着指着柯顾：“师兄是主犯。”
“没想到苏医生这么热血沸腾，对，就是要有这样的气魄。”李肖然学着林厉说话的调调，说了一句，这话让苏漾更加扎心了。
想说是师兄干的好事，可人家师兄正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根本看不出刚刚使了坏心眼。李肖然看在眼中倒是笑了，可不是吗，天外有天楼外有楼，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一段调解气氛的小插曲过后，特案组的所有人都准备周全了，李肖然手里拿了一把枪走到苏漾和柯顾的面前，苏漾刚想伸手接顺便客套几句其实自己枪法并不好的时候，眼睁睁地就看见那把枪略过自己到了柯顾的面前。
李肖然笑笑：“我听说你枪法一流，拿着防身。”
苏漾：“……”嫉妒到模糊。
还没等苏漾嫉妒完，就听见李肖然继续道：“我需要你们帮我进行判断，但是万一开始抓人，场面可能会很混乱，保护好你自己和你师弟。”
苏漾：“……”组长这是把自己舍出去了？！
不管苏漾内心如何的山崩地裂，但是面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当所有人都领命离开，他也跟着李肖然下楼时，揣好手枪的柯顾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别磨牙了，到时候亲起来都不尖了。”
亲亲亲亲亲亲亲——
什么到时候？谁要跟你到时候了？！
领了防弹衣和多功能电警棒后，苏漾坐上了李肖然开向武兴为家中的车，李肖然的越野车马力十足，在深夜的道路上驰骋着。苏漾看着玻璃倒映中模糊的自己和身侧的师兄，有一种恍隔如世的感觉。他们都没有朝着理想的道理前行，甚至离他们的蓝图十万八千里，可却诡异地又契合了。
他理想中的未来，他跟着师兄一路深造，跟着师兄的脚步最后成为一名学者或者是一名心理咨询专家。那是他母亲的职业，也是他本科最开始选择的专业。他梦想中的未来，他和师兄很多年后还会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柴米油盐酱醋茶。
而玻璃中的现实，他没能跟着师兄一起深造，他当了警察，和法律和罪犯和命案打交道。这和他父亲的职业沾点边，但是他父亲也是他最不愿意沾边的人。车厢里的现实，他和师兄肩并肩坐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鸡毛蒜皮鸡飞狗跳，虽然，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李肖然的车开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嫌疑人的家楼下，他拉起手刹，跟他带领的行动组取得了联系，在等待的短暂过程中，李肖然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是清洁工？”
“啊？”苏漾这才猛地回神，不过大脑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他并不是单身，他有对象了。我虽然看不出来他的性向，但我能看出来他生活虽然贫寒但其实是个很幸福的人。”
李肖然有些诧异：“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发白的牛仔裤看上去更像是手洗的，因为有刷子日复一日刷出的纹理痕迹，而刷牛仔布的力道很大，但他缺少了半根指头很难施力。衣服是有人帮他洗的，一个干净整洁的男人背后往往有一位贤内助。而且他也并没有洁癖，爱干净和洁癖是两码事，心理学上的洁癖是一种心理疾病，一个有洁癖有强迫症对自己自视甚高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外表出现差错。可他只有衣服是干净的，但是头发嘴唇都显得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外表。”
“他残疾了，但仍然有一位爱人不离不弃，怎么想都是幸福的。”
李肖然恍然。
苏漾继续道：“如果保安真的是凶手，他家里以及报社的保安室应该都能发现大量的清洁用品。”
他们说话间，行动组已经悄悄包围住了住宅楼，李肖然回头看向苏漾和柯顾：“你们是在车上还是……”
“我们一起去。”柯顾已经回答了，他拉开车门跳了下去，随后把手往车厢里一伸。
苏漾：“……”
苏漾最后搭着柯顾的手跳下了越野车，不情不愿地称赞着他的师兄，两人小声斗嘴之际，楼顶的有一盏灯突然间就亮了起来。
抬头确定了楼层，李肖然抬起对讲机说了两个字——
“行动。”

第25章 25·顶包
随着李肖然的一声令下，行动组的成员将居民楼团团围住，而李肖然、苏漾以及柯顾带着一小队的成员冲进了居民楼。
这里是老式的居民楼，大家一步两级甚至三级台阶但落脚时都很轻。李肖然在最头里，他上到四楼转弯处，抬起手臂示意大家放缓脚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五楼最外的那个门外，背贴着墙，用拇指比了比身旁的门。
门牌号：505。
李肖然做了一个手势，让所有人准备。随后对苏漾比了一个口型——叫开门。
苏漾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而李肖然听见屋内有脚步的响动声后，伸手捂住了猫眼，示意苏漾叫门。
苏漾重重地拍了拍门：“物业的！楼上的反应你扰民，开开门！”
他的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行动组的人都惊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这样的叫门方式。一般都是用让他们卸下警惕的方式，选择相对无害的借口。比如查水表，比如借个东西等等。苏漾这样的方式就像是吓唬一只惊弓之鸟，凶手真的可能会逃跑。这么想着，行动小组的小组长已经用手势对李肖然发问了，那意思是不是该闯进去了？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门内竟然传来了拖拉着拖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街声。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苏漾登时皱起了眉头，他和柯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
苏漾轻声对着李肖然道：“如果他是武兴为，那武兴为就不是凶手。”
为什么？
李肖然已经来不及确认了，当机立断一挥手，特案组所有人的手枪都举起上了膛，苏漾则是被柯顾拉着后退了几步。在门内的人推门的一瞬间，李肖然一伸腿插入门和门框之间，一个用力就把门踹开了。里面的人因为他这一下子，才反应过来门外站的并不是物业，整个人都蒙了，直到手掌上因为门把手摩擦而产生的火辣辣的疼，这才反应过来：“你、你们是谁？”
行动组的人，迅速挤进房内，排查屋内所有可疑情况，而李肖然则是给根本已经不知道反抗的人铐上了手铐。
“姓名！”
“武、武兴为。”
李肖然此刻的眉头皱得和苏漾同出一辙：“警察问话，再说一遍，你是谁？！”
“武兴为！”男子梗着脖颈，“我叫武兴为，我跟你们走！”
苏漾在一旁看着，紧抿着双唇，他又一次出错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有力的手将他的手指展开，温柔地蹭去他掌心中的冷汗，最后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你没错。”
“师兄……”苏漾有些茫然，他脑子晕沉沉的，可他就是错了，眼前这个人跟他侧写出来的心理画像完全是相反的。
“你就不能对自己多一点信心吗？”柯顾不觉得眼前的问题是问题，但他觉得苏漾的状态很不对劲。
“可我……”
“没有可是。”柯顾突然想起他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学着用更温柔的方式跟苏漾交流，他学会了，可当下他却觉得还是强硬点才能解决问题。果不其然苏漾扁了扁嘴，不吭声了。
师兄，真凶。
行动组的小组长走出门口，对着李肖然摇摇头：“李组，没有其他人在。”
李肖然看着男子冷笑：“你是觉得我瞎？你是武兴为？去韩国整容了吧？还往丑里整了。”
男子的脸顿时憋成了猪肝红。
两个人扭着反铐着手仍旧不老实的男子呵斥了一声：“走。”
男子因为低着头，突然间看见了压着自己的人的武装腰带，愣住了：“你们是警察？！”
“废话。”
“等等等！”男子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压着他的两个队员登时吓了一跳：“让你老实点了！”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以为你们是骗人的！”男人方寸大乱，“我我我我不是武兴为！我是他发小！我叫牛流芳。”
一个流芳一个兴为，听起来确实挺像发小。
“牛、流芳。”李肖然念他的名字差点把自己舌头咬到了，“你为什么要冒充武兴为？”
“他说他把黑社会老大的马子给泡了，让我给他挡一挡。”
李肖然差点气乐了：“让你挡你就挡？他说的可是黑社会，你就不怕命丧黄泉。”
“你不懂。”牛流芳努力抬头，“现在黑社会没有那么凶残的，很多都是合法公民了。”
李肖然嘴角直抽搐，而周围的队员齐齐忍笑，竟然能看见李头儿被嫌疑人教训黑社会不凶残？
“那你就没有想过，不凶残武兴为为什么不是自己挡？要你来？”
牛流芳一时语塞。
“而且，见到黑社会还不跑？留在这里顶嘴？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我、我我我……”牛流芳古铜色的肤色上竟然浮出一抹红晕，“因为人家喜欢男人嘛，大武说那个黑社会可帅了，而且男女通吃，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
众队员：“……”这特么什么理由？
李肖然：“……”竟然觉得有点丢人怎么回事？
苏漾&柯顾：“……”幸好以前没混过圈子，怎么什么品种的智障都有呢？！
“继续说。”李肖然清清嗓子，“挑重点的说，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又是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今天早上，他说了这事，我晚上七点就来了，反正大武说所有花销他给我报，我就叫了烧烤啤酒。”
去里面侦查了一圈的一位队员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那你现在能联系他吗？”
牛流芳却摇摇头。
李肖然刚要动怒，牛流芳赶紧道：“是我之前就联系不上他了，你们看我手机，我之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李肖然眯了眯眼睛，琢磨着这个人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边示意队员搜查牛流芳的口袋。
当队员的手接触到牛流芳的裤袋的时候，牛流芳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李肖然：“能不能你来？”
“为什么？”
牛流芳脸又红了几分，扭扭捏捏道：“因为你帅。”
打算搜查牛流芳的工作人员：“……”
李肖然：“……”长到这么大，他第一次品尝到靠脸吃饭的感觉。不过再一想也对，他家那口子不就是靠着那张脸把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直男自弯不说，还弯的不彻底，除了自家那位谁都看不上。他们开玩笑的时候，李肖然就对周铖说过：“别人弯成了同性恋，而我弯成了周性恋。”
“他们不帅吗？”李肖然当然不可能任由一个嫌疑人气焰嚣张下去，手随手一指就指到了苏漾。
牛流芳更害羞了：“他也帅，但是我喜欢你这种肌肉男，有力量。”
李肖然：“……”想下车，这不是去警局的车。
“那他呢？”李肖然手往苏漾身边一滑。
“他也是我喜欢的……”
迎着牛流芳对柯顾垂涎三尺的模样，苏漾上前一步挡在了柯顾的面前：“不，你不喜欢。”
在柯顾惊喜的神色中，苏漾顿了顿，不假辞色道：“牛流芳，别装疯卖傻了，你应该早就知道武兴为做了什么。”
看着牛流芳瞬间变色的神色，李肖然冷笑一声，厉声道：“带走！”

第26章 26·人格
把人押解下楼的时候，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牛流芳的背影，苏漾对着李肖然道：“我跟嫌疑人同车。”
李肖然一怔：“那我跟你一起。”
苏漾点点头，而一旁的柯顾微微挑起眉梢，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路，但这似乎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分开行动，柯顾没说什么手插着口袋，转身上了其他车。
李肖然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一个队员后，瞟了一眼柯顾高大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用胳膊怼了怼苏漾：“诶，不去哄哄？”
“哄什么？”苏漾也看了一眼已经坐上警车的柯顾，哼哼唧唧地嘀咕了一声，“招蜂引蝶。”
李肖然：“……”对不起，他就不该掺和小两口的情趣。
和嫌疑人一同坐车并不是件遭罪的事情，但前提是这个嫌疑人是正常的情况下。李肖然竭力屏蔽着耳边来自牛流芳喋喋不休的骚扰。
“这个警车里面好宽敞啊。”废话，押解犯人的能有多窄？太窄了万一犯人自杀或者攻击警察就麻烦了，至少车子大还有个反应时间。
“哇，可以给我摸摸吗？你们的枪好酷哦。”摸个屁，你走火了我还得担责任。
“警官你笑一笑嘛，笑起来多帅，这样会找不到对象的。”放屁，老子对象又高又帅是影帝还爱我。
……
牛流芳百般骚扰，只得到了李肖然“闭嘴”的回答，倍感无趣，转而骚扰苏漾：“这位专家笑一个嘛，你跟我们一个车，你对象不要你啦？”
苏漾看向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牛流芳乖乖闭嘴了——
“我难道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你叫他叫警官？却叫我专家？”
牛流芳张了张嘴，随便双唇紧闭，梗着脖子大有一种烈士就义的气势，满脸写着打死我我也不说。苏漾却压根没有搭理他，撑着头看向窗外。
李肖然看在眼里，倒多了几分深思，看起来这个牛流芳确实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苏漾的举动也有些奇怪，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又非要和牛流芳一个警车？难道就是为了不痛不痒地怼他一句？
一时间车内变得很寂静，别说同行另外两个警察觉得变扭，就连开车的警察都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这是个什么情况？苏漾憋得住，李肖然也憋得住，但是牛流芳却憋不住了。
牛流芳像是身上爬满蚂蚁一样，动了动：“你们就不好奇我跟武兴为的关系吗？”
李肖然想顺路问话，却发现苏漾摸了摸耳朵，示意他不要说话，就听苏漾连眼神都没有赏赐给牛流芳懒洋洋地回道：“不好奇，你说过的，你们是发小。”
牛流芳仿佛被饭团噎住了一下，整个人表情都不好了。
“不不不，其实我们也不单单是发小。”
“跟案件有关系吗？”苏漾用余光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没关心就不感兴趣，闭嘴，憋心里。”
……
柯顾的车是先到，他等了半分钟，苏漾他们的车也到了。先走下来的是两个柯顾并不熟悉的警察，柯顾发觉他们神色莫测，表情甚至跟蒙克的《呐喊》极为神似。
这是发生了什么？
柯顾还没动，先下来的两个警察伸手把戴着手铐的牛流芳半押半拽从车上带了下来，只见牛流芳猛地抬头一见到柯顾，赶紧大声嚷嚷道：“博士救命，他们对犯人冷暴力！”
冷暴力……
众人的嘴角集体抽搐。
柯顾回头看了看，随后耸了耸肩：“你叫谁？我高中都没毕业。”
李肖然看着牛流芳瞬间凝滞的表情差点乐出了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师兄弟气人功底都是一等一的。
“而且……”柯顾和牛流芳擦肩而过时，轻启薄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犯人？呵，你充其量就只是个嫌疑人。”
“不！你们得询问我！你们得听我说话！”牛流芳跺跺脚，“我和武兴为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做起这个动作，让人恶寒。
“会写字吗？”苏漾冷笑了一声。
牛流芳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那就用笔写下来。”苏漾挑了挑眉头，冲着那两个押着牛流芳警察摆摆手，“带走带走。”
等牛流芳不甘心的喊叫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听不见，李肖然揉了揉眉心：“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审他？”他可算是发现了，这人脑子似乎有点毛病。
苏漾和柯顾连目光都没有交汇，齐刷刷地摇摇头：“不审，就关着。”
“关着？”李肖然觉得脑壳疼，“那最多就二十四小时。”
“可他拒绝交代真实姓名啊。”苏漾笑了，当初他的刑诉课可是柯顾上的，他一门心思想追求柯顾别提学的多认真了，“先行拘留，最长三十七天，时间一点都不短。”
“那名字不是真实姓名？！”按照程序，他们当然是要核查嫌疑人身份的，因为牛流芳说身份证没带，身份证号码忘记了，现在他们同事就是带他去核验身份的，但是苏漾为什么现在就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了？
“我就没见过有人念自己名字还差点咬舌头的。”苏漾扯了扯嘴角，“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是千万别派人进去跟他聊天。”
“啧，他这里是不是有毛病？”李肖然指了指自己脑袋。
柯顾摸了摸下巴，把整件事重新琢磨了一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苏漾坚持要坐那趟车了：“他不是凶手，但他是人格障碍者，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碍。而我们的凶手更倾向于是自恋型人格障碍者。像牛流芳这样的人，不给他舞台不给他表演的机会，他反而会老老实实的，到时候他跟武兴为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他房子里就都会告诉我们的。”
“这二者区别是什么？”
李肖然一向是更关心结果，专业的事教给专业的人做，他没有什么都想要掌握的野心。
“通俗的说，表现型人格障碍者希望用夸张的言行成为人群的中心，而自恋型人格障碍者则是过分神话自己的力量，他们有极强的妒忌和自尊心以及极弱的抗压力。”解释的是苏漾，他突然不满地瞪向柯顾，“师兄你早就判断出来凶手是自恋型人格障碍者了吧？”
“原来师弟不知道呀？”柯顾眨眨眼睛，语气温吞，“我还以为师弟撇下我坐车是怕师兄影响你发挥呢。”
突然被cue的李肖然：“……”告辞，他该走了，还有个逃亡再外的人格障碍患者要抓呢。
苏漾气结：“我哪有？”
“没有？”柯顾眉梢微抬，“那是师兄理解错了，师兄道歉，小师弟并没有想要撇下师兄的意思。”
“那是你招蜂引蝶！”苏漾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事啊！
“你看不出那人就是想挑事？”柯顾比他还生气，语气拔高了半分，“他人格障碍你也人格障碍？”
“对对对，我就是人格障碍。”苏漾憋了一晚上的火突然间迸发了，“我得了看见别人觊觎你就想毁灭世界的人格行不行？行不行？”
火速逃离现场并不想吃这种明撕暗秀狗粮的李肖然再逃离现场的最后一刻还是光荣阵亡了。
他听见柯顾说了一声——
“行。”

第27章 27·剥缕
李肖然他们没抓到武兴为，只带回来一个表演型人格障碍者，而孙贤和余孟阳也扑了一个空。倒是许沁和曾郁那边有所收获，许沁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头儿，案发当天不是武兴为的班，但武兴为帮人替了四个小时的班，时间是在七点到十点之间。找人替班的人本来想换半天，但是武兴为说他十一点有事必须离开，所以给他支招说今天十一点之后没有人登记要加班，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不在。而替班的人是要去跟女朋友约会，可报社不准这样私下调班，所以他一直不敢声张，例行询问的时候也没有说。”
“案发时不是两点吗？”许沁笑眯眯道，“而且十一点的时候，武兴为特地发短信给那个人说他走了。”
李肖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笑道：“然后呢？许警官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许沁脸颊微臊，想求夸奖的心思就被人发现的感觉真是很微妙：“咳，有的。”她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便利店的小票，看地址是在报社附近，而打单时间是在一点五十分，小票内容是两瓶易拉罐装的啤酒，“这是在保安室的担架床下发现的，而找人替班的保安也说这不是他买的。”
“因为出事了，报社不是被暂时封锁了吗？所以楼内的垃圾没有被清理走，我们在案发办公室门口的垃圾桶中发现那两瓶啤酒，并且和便利店的店员核对了购买的牌子一致，而且店里的监控显示购买人正是武兴为。不过有一点挺奇怪的……”
“怎么说？”李肖然也兴奋了起来，这很有可能是可以证明凶手没有不在场证据的证明，小票和啤酒瓶上应该都还能找到凶手的指纹及dna。
许沁因为已经把啤酒罐送去鉴识科了，这会儿拿出来的是几张照片，原本只是在一旁听的众人纷纷凑到跟前。
“这是……”
李肖然看着照片顿时乐了：“凶手很愤怒啊，这是把啤酒罐子给踩扁了？”他拿着照片仔细端详，随后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他只喝了一瓶啤酒，另一瓶看起来更是直接被踩爆的。”
这个时候苏漾和柯顾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而其他人也很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特地跟同事说他要回去后还要去便利店转一圈？”
孙贤觉得挺费解：“这小子反侦察能力不是挺厉害的吗，为什么在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之后又犯下这么一个明显的错误？”
为什么？
这个问题萦绕在众人心头，难道犯人不止一个？但也觉得说不通，他们并没有找到有两人以上共同犯案的证据。
“不。”苏漾和李肖然异口同声道。
就在这个时候苏漾的肩膀被人碰了碰。苏漾一回头，视线从喉结处抬高至凝视自己的双目：“师兄？”
柯顾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动作，食指拇指仿佛在凭空捏着点什么，随后这个动作不变手腕往外一翻。
苏漾拍手，恍然大悟：“师兄说的对，是意外。”
“没错，是意外。”李肖然点头表示赞同，“凶手对蒙纲毅产生犯意是买完啤酒之后。”
“啊？”余孟阳觉得自己脑子要跟不上了，“你们先等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说他犯意产生在买啤酒之后，可他分明在买啤酒之前就已经伪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说不通说不通。”余孟阳感觉到自己找到了逻辑的漏洞，越说越亢奋，“按照我们之前的推理，他之前准备院子和狗都是为了对付其他人，而蒙纲毅单纯是撞枪口上的。即便我们大胆做个假设，他当晚是要对另一个人下手的，那他不是应该答应同事的换班请求吗？这样无论在哪里杀人，他都可以说自己在值班。除非他原本的目标人物也在报社，而且那么巧那个时间点也会出现在报社。”
否则那条短信就根本谈不上是不在场 证明？那那个谎言的意义又在哪里？
“其实不矛盾。”李肖然却笑了，“你觉得矛盾是因为你觉得他制造的那个薄弱且随便的不在场证明是做给警方看的。”
余孟阳傻眼了，难道不是吗？
“如果他那个不在场证明是做给蒙纲毅看的呢？是不是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余孟阳懵圈了，但其他人却反应了过来了。
“头儿，我明白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并不是为了杀人计划，甚至他那天可能根本就没有杀人计划，只是他在临时起意后给蒙纲毅用了之前为‘懒惰者’布置好的圈套。”许沁眼睛亮晶晶的，明明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可却满目的神采，“他的不在场证明根本就是歪打正着，他是为了在老编辑办公室外面放信，做的不在场证明也是应付老编辑的。之所以这么随心所欲就是笃定老编辑查不出来，甚至根本不会查。用苏哥他们的结论来说，这个凶手是未雨绸缪的行事方式，所以会这么来一手也不足为奇。”
孙贤忍不住拍了一把许沁的头顶：“妹子，行啊，比哥反应快。”
许沁傻笑，虽然还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长相，可余孟阳却忍不住高看她一眼，至少人家把自己没懂的搞懂了，而他现在思维还是乱得跟毛线球一样。
李肖然看他懊恼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的：“你顺着捋就明白了，要不苏漾你再给他模拟一次？”
“头儿，我们也需要。”孙贤和曾郁也眼巴巴地瞅着。
但是余孟阳非但没觉得安慰，甚至饱受打击，一个文职脑子都比自己快？而且这分明已经超出犯罪心理学的范畴了吧？
苏漾扫了他一眼，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余孟阳赶紧绷住自己的表情，不敢再让心思泄露半分。
“师兄？”
柯顾一哂：“好，我给你配龙套。”
“明明是主角！”
“被人绑架被狗追外带跳井里的主角？”
“没错。”苏漾点头，两人嘴上没消停，可位置都已经站好了。苏漾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不仅如此还打了一个电话：“我先走了，放心，大家都下班了你就约会吧，别惹女朋友不高兴。”放下电话后，苏漾带上队员的帽子，手上带上白手套，整整领子。随后苏漾示意众人，这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还差几分钟就十一点了。之前被他拉来的另一位龙套孙贤就这样从他面前走过，苏漾对着他颔首示意：“孙编，下班了？这都十点了。”
孙贤笑呵呵点头：“你们也忙。”
这下子是许沁和曾郁吃惊了，在他们这次询问中确实有这样的人，他说他当晚是登记了加班时间的，他离开的时候碰见了武兴为，再问他时间，那人说他是十点多就走了，不过查他的的士记录，发现他其实是十一点才打上车。虽然有一点出入，但许沁压根没有往这上面联想。
等孙贤走远后，苏漾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已经没有灯光的办公室。等待片刻后，苏漾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随后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封信件，随后拿着信件若无其事地往外走，走到了办公室外，左右观察了一下见四下无人随即将信件投入门缝之中。回到保安室他打算摘下帽子和手套打算离开的时候，柯顾进来了：“小苏啊，我来加班，给我留个门。”
众人就看见苏漾的眼睛陡然变大，随后立马恢复了状态：“蒙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来啊。”
“忘了点东西。”柯顾笑呵呵的，“我等等就走了。”
“诶，天黑，楼道暗，我送您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
苏漾摆摆手：“我送您。”
随后他在前头领路，柯顾在后面跟着，边走苏漾还说：“您老人家当心身体，这几天命案多，您晚上还是别一个人 出门了。”
“怕什么。”柯顾摸了摸下巴，“老头子行得正坐得端，凶手不会找我的。”
“对。”苏漾的脸色笑意显然真切了一点，看着办公室就要眼前，没再往前走，“您老慢点，我先下去了，有事您叫我。”
而柯顾推门进房间的时候打开灯刚想往里走就看到了信封，神色凝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随后柯顾展开信，点亮台灯，这一忙就是几个小时。
而回到保安室的苏漾嘴角噙笑，看着说要马上就走的人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夜深。
苏漾示意众人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一点五十了。他抻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办公室依然亮起的灯，哼着小曲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啤酒是特案组小冰箱里拿出来的。
一瓶被苏漾拿在手上，另一瓶直接打开喝了。
边喝边往老编辑的办公室走，目睹他举动的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就连李肖然都有些讶异。所以武兴为买两瓶啤酒，竟然有一瓶是给老编辑买的。
“啊！”许沁不禁叫了一声，随后捂住了嘴巴，她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蒙纲毅的女儿说他这辈子就两个爱好，一个是抽烟斗，一个是喝啤酒。”
这种感觉太让人不好了。
总让人会担心会不会哪一天带着你喜欢的东西来见你的朋友其实是别有居心的。
不过幸好的是，武兴为并没有进去，至少在苏漾的推断中，武兴为并没有进去。
苏漾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想举手敲门的时候，里面的柯顾突然拿起手机：“是小苏警官吗？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而站在门口的苏漾手中已经喝空了的啤酒罐应声落地，苏漾一脚将啤酒罐踩扁。
苏漾整个脸涨得通红，和害羞的红不一样，是恼羞成怒的红，他眼睛瞪得很大，就像金鱼一样，随后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仿佛上不来气一样。等屋里的电话讲完，柯顾还在嘀咕警察大题小做的时候，苏漾重重地将手中的另一个啤酒摔在了地上，随后一脚踩爆。
啤酒罐开裂的瞬间，啤酒花四溅，随即还发生了巨大的响动。
眼前的一切让余孟阳只觉得自己大脑已经缺氧了，他现在可以理解林局为什么要给特案组那么多优待，别看李肖然是组长，他是队长。可特案组跟三个中队各自下设的三个小组可不是一回事，李肖然是可以直接临时借调其他中队成员的，行动组也是无条件配合他们所有行动的。
简单点说，就是说特案组的行政级别比各中队还要高半级。
再说现场，壮烈牺牲的两个啤酒罐的模样和许沁曾郁找到的两个啤酒罐模样极为相似。之后的故事就不用再演绎了，柯顾从里面拉开门，把蹲在地上喘气的苏漾拉起来，半搂半抱地拍拍他的肩膀：“先缓缓，以后这种方式少用。”
“额，苏哥是？”
“人格扮演，师弟要将自己完全代入武兴为的性格之中，我们对武兴为的性格描绘越具体，进行人格扮演的危险系数就越大。尤其是武兴为的人格中具有一定地反社会倾向。具有一定心理学基础扮演的才像，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他会将自己沉浸在其中，如果不能及时脱离，会对他的情绪造成负面影响，而如果经常使用这样的方式……”柯顾挑起眉梢，“也不是没有人因为这个情绪崩溃，如果用在歪门邪道上，最后变成多重人格也是有的。”
众人：“……”真实瑟瑟发抖。
不过柯顾这么一说，李肖然倒是不好意思了：“是我考虑不周，苏医生，以后不这么用了。”
苏漾终于喘匀了气，摇摇头：“没事，我心里有数，不行的时候肯定不上，再说不是还有师兄顶着吗？”
这一句话就把柯顾炸了一天的毛彻底抚平了，盯了苏漾半晌，也点了点头。
李肖然看着这对师兄弟只觉得牙疼，拍拍手：“好了，如果没有别的疑问，我们讨论下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沁认认真真地打开笔记本，
就听李肖然接着道：“该怎么跟阿姨解释我们办公室啤酒罐爆炸了？”
众人：“……”
……
他们当然不是因为扑空就放弃了对武兴为的追捕，他们讨论完案情又讨论完如何讨好保洁阿姨后，李肖然接到了林厉的电话。放下电话后，李肖然正了正神色：“通缉令已经全城发布，也已经交由各交通关卡，有什么线索会及时联系我们，现在，赶紧补觉能睡多久睡多久，解散。”
大家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了，更不用说昨晚大家都熬了一个通宵，今天又是连轴转转到现在，而时钟早已指向凌晨四点，夏天快来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看见日出了。
看见凌晨四点的城市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平常事了，他们没有那么多鸡汤感慨，因为熬通宵往往伴随着的是棘手的案件，争分夺秒不过是担心下一个被害人的出现。
柯顾拉着苏漾回到了苏漾早上睡的休息室，把苏漾往床上一按：“睡觉。”人格扮演有多累，柯顾比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睡眠才是最好的补充剂。
“那你呢？”
苏漾突然拽住了柯顾的衣角，他没睡几个小时，可师兄比他睡的还少。
“我没事，习惯了，我再去捋捋案卷。”原本柯顾确实对案件没有那么上心，但是看着苏漾没日没夜的模样，他也忍不住想帮一帮他，别的不说，至少别在死人了。
为什么他们看见啤酒罐照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就是因为他们想到了另外一层。如果那瓶在完好无损情况下被踩爆的啤酒是武兴为为了老编辑准备的，很有可能他们之前的推测就是错误的，武兴为对老编辑的敬重并没有因为老编辑对于郭康伟进行澄清性报道而愤怒，更有可能的是他把那篇报道的责任归咎于警方。
武兴为是保安，他甚至很可能就是柯顾和苏漾第一次去报社时把摇杆摇起的保安。在知道警方找过老编辑后，他是很有可能这样想的。
如果是这样……
柯顾笑容顿时无奈了起来，如果当初老编辑没有打电话给他们，没有让武兴为听到，很有可能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系列案件，每多一个受害者他们就多一些线索，就离凶手更近了一步，但这样鲜血淋淋的线索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柯顾知道苏漾会自责，因为他也自责，自责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自责为什么没能更早锁定凶手。
柯顾刚想往外走，衣摆再次被苏漾扯住了：“一起睡，是你告诉我的，睡眠不足脑力下降做出的判断也是错的。”
“那我去外面再找一张床，这样行吧？”
苏漾却摇摇头，手执拗地拽住他：“一起睡。”
“床小。”说完这话柯顾忍不住想把自己摇醒，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明明自己费尽心机登堂入室不过就是为了修复两人的关系，可这么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柯顾却推开了。就连柯顾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去他妈的理智，不管现在的苏漾在他眼里多不清醒，先同床共枕了不好吗？
脑子里自己跟自己打了一脚，可脚步还是没能迈动，柯顾抹了一把脸：“床太小睡不踏实，你睡，我就在外面。”
“不。”
苏漾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柯顾彻底迈不动步子了——
“以前学校的小床我们都能挤下，这个可比那个大。”
这一觉两人都睡了一个瓦实，睁开眼 睛一看手表已经早上八点了。踏踏实实的四小时睡眠对他们现在的状况而已已经很奢靡了。
苏漾一动，柯顾也跟着醒了。
看着睡眼朦胧看着自己发呆的小师弟，柯顾嘴角扬起一抹笑等着极大可能昨晚睡前断片的苏漾炸毛，炸吧炸吧，炸毛多可爱，炸毛了他才能撸。
没想到当因为熟睡产生的红晕渐渐从苏漾脸颊褪下后，苏漾清了清嗓子，举起手：“嗨，师兄早。”
柯顾诧异了，他反问道：“早，小师弟，你知道现在是哪年吗？”
“师兄你是不是因为睡眠太少记忆力衰退了？”苏漾伸手摸了摸柯顾的脑袋，“也没发烧啊，我等等打个电话问问老师怎么回事。”
苏漾边碎碎念边下床，柯顾伸手就拽住了他：“我们老师主攻犯罪心理学，精神学科他不行。”
“我问的问题就是跟心理学有关系有关系啊。”苏漾一脸呆萌，脚步向后撤了一步，“比如理智领袖型人格如何一夜之间变成躲避型人格患者。”
柯顾：“……”
看着一脸呆萌可脚底滑不溜丢的小师弟，柯顾陷入了沉思。
孩子叛逆了怎么办？打一顿能好吗？
……
嬉闹归嬉闹，两个人还是抓紧时间洗漱了一番，只不过在出公共浴室的时候苏漾被柯顾揪住了领子：“小师弟，别走。”
“师兄，有事您吩咐。”苏漾作乖巧装状。
“吹干头发。”
“好麻烦的。”苏漾用毛巾赶紧擦一擦，“而且男人吹头发都娘啊。”
柯顾挑起眉梢：“哦，苏小姐，请吹头发，你不吹我就帮你吹了。”
想到曾经缠着柯顾，非让柯顾给自己吹头发学生时代的自己，苏漾就有些心虚。缩缩肩膀，乖乖地插上风筒。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镜子，而镜子中的柯顾就他身后站着。苏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像是柯顾不会轻易再跟自己挤一张小床一样，自己也不会再缠着师兄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怎么追忆，那也是过去了。昨天他也是受了牛流芳的刺激，一时压不住心底的潘多拉魔盒，嫉妒心就这样泄露了出来。
正出身，他的头顶就出现了一只温热的大手，挡住了风筒的热风：“头皮不烫？”
“嘶——”苏漾这才后知后觉刚刚风筒一直对着吹的地方烫得发疼，“疼疼疼！”
柯顾摇摇头，接手了苏漾的工作，他不是不想帮苏漾吹，只是他实在不会吹头发。他就只会吹干，可他记得从前讲究的小师弟会扁着嘴说自己把他吹成了直男发型。
吹头的人不知道那只不过是撒娇，被热风吹的人不知道其实没有不愿意，只有关心则乱。
不过此刻再缠绵的的心思都抵不过人命。
温馨的晨曦时光转瞬即逝，随后他们就投入到了无休止的追捕之中。
武兴为所有的人际关系都需要排查，不过正如柯顾所言，作为一个自恋型人格障碍者，他的朋友并不多，大多数的朋友都因为忍受不了他的自大和偏执，断了来往。所以排查工作并不难进行，反倒跟他关系比较好的还是他的同事。
那个同事说其实武兴为的性格跟刚入职时有一定的变化，最开始他们认识的时候，他记得武兴为是一个特别愤世嫉俗的人，但是因为武兴为喜欢看书，有一次被吃完午饭出来遛弯的蒙纲毅碰见了，两人聊了几句，蒙纲毅确实觉得武兴为悟性不错鼓励了他几句，后来又给他列了书单。在同事眼中，两人虽然算不上朋友，倒也称得上是忘年书友。
同事说从那之后，武兴为的性格就开始发生了一些转变，虽然还是很自负，但是整个人气场温和了一些。除此，这个同事还提供了一个应 征了他们之前的侦查和猜想的线索——
“大武好像有几个学生，可能是书友会之类的吧，他们都叫他老师。虽然我问起来的时候，大武说那些不是他的学生，是他的试验品。可能大武不想当保安，想转行试带的学生吧。不过那些学生倒是对他挺尊敬的，之前大武生病住过一次院，那些学生买了好些东西去看他，我看着都羡慕。”
这就彻底符合了在缝目案中，苏漾看到的现场。为什么死者对凶手毫不设防，为什么凶手能够知道受害者的那么多私密。
可惜的是，知道这些只对之后的审讯以及起诉有帮助，但是对现阶段抓捕武兴为并没有太多的帮助。
大家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通缉令发出去了，他们已经接了好几个报警电话，但是跑过去一看都扑了空。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一转眼就到了十二点半点，大家揉着咕噜噜的肚子坐在办公室垂头丧气之时，有个预审科的小姑娘跑了上来：“李组，你们昨晚带来犯人说他愿意交代武兴为的行踪。”
李肖然豁然起身：“走，死马当活马医。”
但就在他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漾和柯顾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两人都接起电话，半秒钟后，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头儿，城西书城。”
先说柯顾接到的那通电话，柯顾最开始接起来的时候直觉是骚扰电话，因为对方的声音压得实在太低，低得柯顾都没有听清，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柯警官，我是张童月，书城的前台，我看见你们在找的人了，我还看着他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
而苏漾接到那通电话却是苏漾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是、是苏警官吗？我叫蒋慧秀，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我儿子明易不见了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求求您了……”
说到后来苏漾已经听出了女子的哭腔，姓蒋的女士，明易……苏漾眼前突然闪过了一枚用胶纸贴住了姓氏的校牌。
“蒋明易失踪了？！”
“他每天中午放学之后都会去书城，我因为放心不下，下班之后会去看一眼。但是我今天没有找到我儿子，问了书城的人他们说见他跟一个成年男子离开了……”蒋慧秀已经语无伦次了，“书城的员工说他们之前就认识，可我根本不知道，我报警了，可警察也只能从监控查起，我担心时间耽误了，我儿子会不会……”
“书城……”
苏漾脑子快速回忆了一遍他和蒋明易在地铁遇见的情形，最后画面定格住了——
“《神曲》可不是普通小学生能看得明白的。”
“其、其实，我自己看也看不太明白。但是老师讲得很生动。”
老师……
苏漾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蒋女士，您儿子这段时间还在看《神曲》吗？”
“对，是一直在看。”蒋慧秀抽了抽鼻子，“我今天早上送他上学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看到一个地方觉得老师讲错了，他要去问问。”
“苏警官，你说会不会我儿子看书看得走火入魔了，《神曲》我也翻过一点，讲了好些个神鬼地狱的，我儿子会不会想不开啊？”
“你先别急，站在原地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过去！”苏漾挂了电话后，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蒋慧秀和张童月两个人的消息一对，大家都知道要出事了。
“妈的，对老人下手之后对孩子下手，他自己就是个社会渣滓！”孙贤狠狠地踹地，“我去通知交警封路。”
李肖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再去审那个嘴里没有半句实话的牛流芳，他把牛流芳的审讯交给了许沁和曾郁，临走前柯顾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别被对方牵着鼻 子走。
之后柯顾、苏漾跟着李肖然一起上了车，柯顾开的车，李肖然通知行动组，而苏漾则给在看监控的警察打了电话：“找到他们最后摄像头能拍摄到的地方，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拐走孩子的就是我们在通缉的武兴为，但是这一点不要告诉蒋女士避免他的恐慌。你可以试探地问问她看她对这个人和这个人名熟不熟悉。”
“苏警官？”
苏漾一怔，就听那边说：“苏警官，是我啊，跟您一起去报社的那个，您还记得吗？”
苏漾：“……”要不是他判断出来小警察是真傻不是假傻，他都要怀疑小警察是不是就是凶手了。
熟人就更好办事了，省去了繁文缛节，苏漾快速地把工作布置了下去。不多时，挂着警灯的车一路走应急车道，将原本的路程足足缩短了一半，他们很快就到了城西书城。
一进书城大门，一个人影差不多是扑过来的，苏漾赶紧扶住：“蒋女士，您冷静一点。”
人影正是蒋慧秀，她并不是要扑到苏漾身上，而是想给他们下跪：“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找找我儿子吧，他就是我的命，求求您找找他吧。”
“您先起来，我们会的，现在全城的警力都在搜索明易的下落，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找到他的。”
“那一切就拜托了……”原本瘦瘦弱弱的一个女人，此刻就像是力大无穷一般，苏漾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为母者强啊……苏漾想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也好久没回家了，等案子结了就回家小住几天吧。
“您先坐着，有我的同事陪着您，您也仔细回想一下明易平常有没有提到特殊的事情？比如特殊的人，特殊的地点等等。”
“明易最喜欢看书了……”说到这里，蒋慧秀眼圈又红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看那么多书，不然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不。”苏漾拍了拍她的手背，“书没有错，有错的是人心。”
蒋慧秀一怔，看着拉着柯顾往远处跑的苏漾，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良久，点了点头。
就像她遇人不淑，但那不代表世界上就没有美好的感情了。思及此，蒋慧秀突然间找回了勇气，她好想好想告诉她的儿子，告诉她，其实妈妈已经不恨了，妈妈不想用剩下的华年去恨一个渣男，妈妈更不想你背负着妈妈的恨走下去。
……
别看小警察有时候傻乎乎的，但是他执行力其实很强，苏漾跟他说了之后，他很快地将所有的目击证人集合在了一起，也幸亏是张童月发现了那个男人是武兴为，他们几乎在十分钟之内封锁了书城。所以还能找到不少目击证人。
不过问了一遍话后，小警察留下了三个人是知道最多有效信息的。所以苏漾他们一到，就已经知道了武兴为和蒋明易的大致对话。
蒋明易放学之后在老时间老地方看书，然后武兴为找了过去，两人似乎是认识的，蒋明易叫对方“老师”，然后蒋明易说了武兴为之前有地方说错了。随后两人激烈地争论起来《神曲》中的问题，之所以有人会注意到，也是因为一大一小争吵的场面太少见了。
“又是《神曲》……”苏漾唇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武兴为这是还想杀人啊。”
柯顾拍了拍苏漾的肩膀：“他想杀人，我们就阻止他杀人，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们有可能会去哪里？把你觉得有可能的地方都找出来，我们人手充足，都分出去，一定能抢在他前头。”
“好，我需要一张地图。”
这里是书城，这类东西最好找了，小警察一口气抱过来一摞地图。苏漾从里面挑出了城西的地图，三起命案都发生在城西，书城也在城西，武兴为的住所地也在城西……在这种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 武兴为一定还会在城西。而且他现在目的就是杀人，不是逃命。
城西书城属于在城西比较居中的位置上，武兴为一定不会选择其他区，而且也没有条件选择其他区，所以苏漾断定他还会选择城西。
苏漾在城西书城为中心十五分钟车程以内的地方画了一个圈，随后他趴在地图上，拧着眉头拿铅笔勾勾画画。五分钟后，额头布满汗珠的苏漾抬头报出了五个地名。
这五个地方都不是居民区，而是工厂，从食品加工到印刷厂，看起来没有丝毫关联，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深究原因的时候了。
李肖然下令开展地毯式搜索，而且他们则分别带人前去苏漾圈出来的五个地点。
离开书城之前，柯顾见苏漾认认真真地捧着《神曲》闭上了双目，口中念道——
“如果老天当真有眼，那就让无辜者平安无事，让暴怒者受尽苦痛。”

第28章 28·千钧
为什么是这几个地方？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但是却都知道没有时间追问。
被绑走的如果是一个成年人还好，哪怕像蒙纲毅那样的老人都能有自救的可能，但是对于小孩来说，差距的不止是体力和体型，还有脑力，在发生的很多案件中，很多小孩甚至是在懵懂无知的状态下被犯人下手的。再加上现在全城通缉的状态下，武兴为既然冒着被抓到的高风险行动那一定是势在必得。
他们进行地毯式搜索，在无形之中也会给他造成一种心理压力，所以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动手。不是他们不想外紧内松地给武兴为营造一种他还有足够时间的错觉，但蒋慧秀动静太大，如果武兴为并没有走远，很可能已经知道她报了警。基于这个考量，李肖然当机立断决定地毯式搜查。
苏漾也选择了一个地点，他一路上表情异常严肃。而柯顾则是将车开得飞快，坐在副驾驶的李肖然看着即将140的表盘，觉得自己心脏都要飞出去了。他抓紧头顶的手扶，忍不住提了个建议：“安全第一，还有人靠我们去救呢。”没想到他说完这话，柯顾将车的油门直接踩了下去，惊得李肖然赶紧闭嘴。
柯顾了解苏漾，如果换做是一般人，可能会避开最有可能的地点。因为作为特案组负责分析犯罪心理的文职人员，苏漾的责任在选择地点之后已经结束了，但如果真当他们赶到时发现人已经死亡的话，到时候苏漾面临的不仅仅是责任还有心理的负罪感。也许有人会对心理情绪不以为意，但那并不包括他们。
正是因为柯顾太了解苏漾了，所以他知道他们现在要去的一定是苏漾认为最有可能的地点。
原本十二分钟的车程足足让柯顾缩短到了五分钟。到了地点，柯顾一脚刹车，李肖然觉得自己五脏都要甩出来了，回头一看苏漾竟然已经推开车门快速跳下了车：“这边，大门在这边。”
李肖然终于理解了一句话，什么锅配什么盖。他精神上也着急，但是脑干中枢并不给力，可苏漾现在精力充沛的样子让李肖然脑子里闪过了两个字——“变态”。
师兄弟都是变态，各种意义上的。
李肖然也很快打起了精神，他们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敲击声。
“这是……”这是砂石厂，只不过这几天市里开会，所有能产生污染的制造业都停工了，按理说是不会有声音的。
这个声音让众人心中一喜，随后又是一凛，喜的是他们也许找到了蒋明易的下落，惊的是还来不来得及，还有这个响声究竟是什么？
苏漾跺跺脚：“来不及了，我们挨不到行动组过来。”
“那就现在行动。”李肖然掏出腰间的手枪，“从大门冲进去。”
他们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打草惊蛇了，李肖然一脚踹开铁红色的大门，门没有全开，里面被铁链锁住了，李肖然瞄准门缝，抬手就是两枪，铁链应声而断。柯顾飞起一脚，直接将门踹得大开，露出了院落内的场景。
众人都惊呆了，哪怕是柯顾，他见过因为心理极度扭曲穷凶极恶的犯人不胜枚数，但不论他怎么演绎怎么还原，这样的场景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依然是一阵恶寒。
院落里的正是他们在通缉的武兴为，此刻他的行为难以用常理形容，他右手的三个指头血肉模糊，正在沙地上写着血书。若说疯癫，可他的神色很冷静，看见大门被推开，头也不回道：“你们来了？”
李肖然刚要开口，就听武兴为继续道：“嘘，不要影响我创作的心情，你们已经来晚了。”
来晚了……
这恐怕是警察和医生最讨厌听见和最不愿意说的字眼了，来晚了……李肖然的手枪的准星已经瞄准了武兴为的后脑勺。
“不对，声音还在继续。”苏漾却拉了李肖然一把，摇摇头，小声道，“你们仔细听。”
武兴为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趴在地上继续写着，李肖然扫了一眼，念出他已经写出来的字：“从前只肯盯着地上的东西，不肯……”
“不肯向天上看。”苏漾没有看武兴为，却把他还没有写完的话念了出来。
这让武兴为停下了手指，转身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苏漾：“你不过也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人罢了。”说话的时候，他右手的血还不住地滴答向下，他却仿佛没有丝毫痛觉。
“也是？”苏漾笑了，“看来你在明易那里受了不小的打击？”
“你懂什么？”武兴为突然开始来回的走动，“你们懂什么！你们不过仗着一点小聪明，无视神，无视神使。”
“神使？”苏漾噗嗤乐了，“你吗？你配吗？我和明易原本就生活在天上，为什么要向天上看？我们只需要向下看就足够了。”
李肖然惊得睁大了眼睛，而柯顾却笑了，小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谨小慎微只不过是没有把他逼急罢了。
“那我就要让他永远在地上，永远不能爬上来，也永远回不到天上。”
苏漾突然偏头，对着肩头的对讲机报出他们的地址后道：“全体都有，找到这个工厂所有地下作业的地方，如果有运行的机器，务必立即停下来。”
武兴为双目突然从白变得通红：“不不不，你们不可以。”
苏漾没说话，伸脚一踢，将脚边的砂石踢向了武兴为已经写好的血字上，导致有些字迹看得不是那么真切，嘴角挂上一抹李肖然从未见过的轻蔑笑容：“不，我可以，我和明易都可以。”
武兴为扑回去，他不停地用手指的血去描摹被苏漾毁掉的字，因为血肉中混入了砂石，血液流淌也不那么顺畅了。李肖然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见武兴为直接用一旁锐利的刀刃狠狠地将自己已经半结痂的伤口再次划开，鲜血流淌而出。
强忍着胃中的不适感，李肖然不得不继续盯着武兴为的一举一动，武兴为这样，要说他没有精神病李肖然都不信。但如果精神鉴定真的出现问题，李肖然也不甘心，害了这么多人，酿成了这么多家庭的悲剧，真要是精神病就真的便宜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的对讲机同时响了，里面传来急促的喊叫：“找到了！有一个压石机在工作！里面还有声音！”
“停下它！快！”李肖然吼道，随后向待命的救护车和消防车下达指令。而苏漾则直接上去，在武兴为想写下最后一个词“天上”的时候，将他直接按倒，反扭住他的手，拷上了手铐。
“让我写完！你让我写完！”武兴为不停地反抗，而柯顾走过来，蹲下身，手按在他的肩头，微微施力：“你有什么需求吗？”
武兴为动作一滞，嗷呜一嗓子。
柯顾似笑非笑道：“看起来不是不知道疼啊？说说吧，谁教你这招的？”柯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装疯卖傻，你还差点火候。”
而苏漾直接将他另一只手也挂上了手铐，就见听了柯顾说的话后，武兴为不动了，任凭他们怎么激怒他他都不再说话了。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彼此的凝重。
他们宁愿武兴为是自学成才的凶手，也不愿意看见这背后还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起了紧张的寂静，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似乎几秒，似乎几个小时，秒针一格格地走着，他们的对讲机也传出来“嘟”的一声，所有人的都屏住了呼吸。
就听见对讲机中传来孙贤的声音，他的声音似乎都在发抖，甚至有几分哽咽——
“头儿，人救回来了。就差一点点，就回来了。”
随后对讲机中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无论是在前线的，还是在后面统筹的，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蒋明易是被担架抬出来的，路过苏漾身边的时候，蒋明易扬起了一抹虚弱地笑意：我知道你能找到我。”
“不是我，是我们。”苏漾指了指一旁坐在地上衣服湿透筋疲力尽的同事们，随后又将柯顾往蒋明易面前推了推，“还有你的偶像。”
蒋明易睁大了眼睛，不过医护人员已经要把他抬进救护车了。他挣扎着回头，苏漾跟他挥了挥手：“安心养病，我们会去看你的。”
蒋明易重重地点点头，用他最大的声音喊道：“谢谢警察叔叔们！”
随后救护车里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声：“病人就给我老实一点！”
随即，所有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大笑，仿佛在这一瞬间，天空中所有的阴霾都散开了，露出了天空本来的蓝。
……
回警局的车李肖然没敢再给柯顾开，看着后视镜中靠在一起闭目养神的师兄弟，心道，吃狗粮就吃狗粮，怎么也比送命强不是？
但他们还没到警局，在路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着警车外的长枪短炮，李肖然觉得自己的脾气在决堤的边缘。不是他不尊重媒体，在深入了解后也觉得像老编辑那样的人值得敬重，可不包括这些别有居心的人。
果不其然，摇下车窗后，车窗外的记者第一个问题就是：“死了四个，伤了一个，现在才把犯人抓到是不是警方的失职？特案组介入后两个受害人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小孩，请问你作为特案组负责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肖然刚要爆发，就听见柯顾抢先了一句：“死了四个？哪四个？”
“吕康、郭康伟、蔡智渊和蒙纲毅，警察同志，我高考数学可是接近满分的。”记者反唇相讥，却换来了柯顾的诧异：“吕康是谁？”吕康并案处理这件事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到底记者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吕康是……”
“记者同志，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小道消息，但是我们有我们的保密责任，我告诉你了你能帮我们抓住犯人？还是说……”柯顾扯了扯嘴角，“凶手能对这么多人下手，多亏你们的宣传了。”
记者一窒，表情顿时扭曲了。但很快他们就不再是焦点，原因是他们把去路堵得水泄不通，最后押解犯人的车不得不停下，当武兴为从车里出来时，无数话筒伸了过去。就在记者拦住李肖然他们车的工夫，武兴为已经开始了他的演讲。
李肖然气得直磨牙，一边是气押解武兴为的同事太软包子，一边也气这些人就知道添乱。
苏漾却直接推门下了车，车不好走，但是人过去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碰上了这种有好戏看的时候，媒体朋友纷纷分开了一条道给苏漾。
等苏漾走到武兴为跟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神神叨叨地开始他的神使论，他是神派下来，代为清扫人间的罪恶的。苏漾就这样安静地听他表演，直到讲到蒙纲毅的部分时，苏漾突然间开口了。
“等一等。”
摄像头转向了他：“你就是公安的心理学顾问对不对？请问您觉得嫌疑人这样的精神状态真的能判刑吗？”
“精神状态？他精神状态不是挺好的吗？”
众人：“……”真是睁眼说瞎话啊。
苏漾看着他们一脸质疑，歪了歪头：“你们一边说我是专业的，一边要质疑我的专业程度，你们想证明什么？证明武兴为无罪？”
他的视线转到武兴为脸上，缓缓道：“谁跟你说蒙纲毅死了的？老爷子活得好好的，除了烟斗啤酒暂时不能碰，现在还想回报社上班呢。”
武兴为 突然间听下来口中神叨叨的碎碎念，瞪大了眼睛，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地愤怒和暴戾：“不可能，你再骗我！他肯定死了！”
苏漾扫了一圈呆滞住的记者，轻笑了一声：“这下可以让开了吗？”

第29章 29·审讯
“不可能！不可能的！”武兴为脸上盈满了暴怒之情，“你们骗我一定都在骗我，我看着他被狗追，我看着他狼狈逃窜，我看着他求……”
“武兴为！你根本不配为人！”跟上来的李肖然打断他的咆哮，“渣滓！”
“渣滓？呵，若不是你们无能，他们怎么会活在这个世界上？让这个社会变得肮脏？他们有罪，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对？”
“那你就没有审判过你自己吗？”苏漾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叫做戒之在怒，黑烟罚之吗？”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颗子弹壳，抛了起来，这也算是黑烟。
媒体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而武兴为却虎目圆瞪不再挣扎，彻底没有了言语，李肖然见状大手一挥：“带走！”
……
他们刚回办公室，就看见许沁气鼓鼓地坐在办公室。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许沁不说话，满脸的委屈和不甘心。
李肖然眉头微微蹙起，说实在的他不擅长哄女孩子，而且他其实在工作中尽量克制自己把许沁当做女生看待。许沁既然义无反顾地当了一线刑警，他就给她想要的一视同仁的机会。
一旁的曾郁却摆摆手：“头儿，别怪许沁，我听了都来气。那个牛流芳说话太损了，说话不带脏字，可句句扎心。”
李肖然一怔，而随后进来的苏漾听到了这半句话：“不怪她，那个牛流芳不简单，换我和师兄去应付他。”
“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
“他出现在武兴为的家里，他跟武兴为肯定有关系。而这个关系，他并不担心我们查……”苏漾联想起武兴为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并不是真正的牛流芳。”曾郁摇头，“我们查到了真正的牛流芳，确实和武兴为是发小，但是警方有他的照片，和我们抓到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你们问他的时候他怎么说的？”
说到这个曾郁就来气：“他说他是去韩国整容了，然后……他跟许三儿说，可以把医生名片推荐给她，还说她需要动的地方比他多。”
众人：“……”也难怪许沁气闷了，原本女刑警就很不好找对象了，甭管你是什么天香国色，别人一听你的职业就后退三尺。而且他们知道，许沁上个星期去相亲，刚被相亲对象拒绝。虽然听说许沁对对方也没有什么太多想法，只是想先处处看，但被拒绝总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说谎了。”曾郁顿了顿道，“我们之所以找到了牛流芳的照片，是因为牛流芳在五年前就因为抢劫被抓了，我们还为此找到了牛流芳的家人，他们说他们认识武兴为，小时候牛流芳就是武兴为的小跟班，不过后来武兴为随母亲改嫁到城里，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所以，武兴为很可能并不知道牛流芳被抓的事情。”苏漾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这个假牛流芳之所以敢在警方面前选择牛流芳冒充，说明了三件事。第一，他并不知道牛流芳被抓，很可能是从武兴为口中得知的。第二，他是一定知道武兴为去向的，而且知道他不会回来，不然他这个谎言第一时间就被武兴为本人拆穿。”说到这里苏漾顿住了，嘴唇紧紧地抿着。
“那第三件事呢？”李肖然追问道。
“第三件事……你说他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说自己一切都坦白？其实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隐约地倒吸冷气的声音。
因为这个答案太过骇人——假牛流芳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武兴为的作案计划和时间。
其实还有一个答案在苏漾和柯顾脑中盘桓，只不过他们不约而同地 没有选择说出来。
不过这个分析其实信息量已经足够大了，李肖然摸摸下巴，转头看向许沁：“三儿，你们把牛流芳被抓的消息告诉那个假货了吗？”
许沁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我是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李肖然竖起了大拇指：“聪明。”
许沁笑了，揉了揉脸颊，重新恢复了元气：“那我们现在先审谁？”
“不如一起审？”苏漾提议，“我和师兄审那个假货。”
“我还以为你对武兴为更有兴趣呢？”李肖然有些讶异，他还以为他们搞犯罪心理学的对这样的心理明显异常的案件更敢兴趣呢。
柯顾却笑了笑：“其实李组审武兴为更合适，我和师弟毕竟不是学刑侦出身的，我们抓他的时候已经是通过大量心理学的推论，我想换一种方式可能能够还原更多的真相。”
“也行，那牛流芳……”
“交给我和师弟吧，你们可以通过监控看，但是不要待在双面玻璃后。”
“为什么？”许沁的手指缠住发尾，直接打了一个圈，往常他们旁听都习惯在双面玻璃背后，为什么这次不行了。
“说不好，反正双面镜后面别站人。”
大家点点头。
于是李肖然拉上孙贤和余孟阳打算一同审讯武兴为，而苏漾和柯顾直接走向牛流芳的审讯室。
先说武兴为，李肖然一行人进去的时候，他正面无表情地坐着，李肖然见过形形色色的犯人，他在监狱的时候什么品种的犯人都有，有穷凶极恶的牢头狱霸，有教父气质的黑道老大，甚至还有吃斋念佛的囚犯。但是武兴为这一款的，他从未见过。
“姓名。”
武兴为没有作声，直到李肖然问到第五次的时候，武兴为抬头：“为什么是你们，刚刚那两个人呢？”
“哪两个？”李肖然明知故问道。
“那个会《神曲》的。”
“他啊，他让我跟你说，你的表演他没兴趣，在他眼里，这些太低级了。”
“他说什么！”武兴为猛地往前一扑，“他胡说！你让他过来！”
“他没有胡说，不如我们从第一个案件开始捋，从吕康开始。”李肖然看他丝毫没有讲话的意思，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喜欢，我们从明易的案件开始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能找到他吗？难道你对自己错失的一分钟不感到惋惜吗？”
“什……么一分钟？”武兴为心头升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李肖然缓缓道——
“再晚一分钟，明易就就不出来了。就和蒙老师一样，再晚半个小时，医生也无力回天了。”

第30章 30·顺序
这句话就像是击溃了武兴为所有的心理防线，他整个人的表情狰狞烦躁，脚镣手铐发出哗哗的声响，他的喉咙竟然也发出了响动，腹腔起起伏伏，用力地呼吸着，整个人像是喘不上来气的模样。
李肖然示意孙贤让医务室的医生在外面待命，武兴为的状态着实不太对。
半晌，武兴为终于开口了，他通红着双眼，声音沙哑，说话时喉咙中还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你让我杀了他们，我必须得杀了他们，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
李肖然笑了笑：“武兴为，你即使杀了他们你也得死，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不一样那不一样！不杀了他们我会疯的！”
李肖然微挑眉梢，他不是一点心理学知识都不具备，听了苏漾和柯顾说了那么多，他大概也知道武兴为现在的状况。强迫症属于焦虑障碍的一种，一旦一件事被他认为是非做不可的，而他没有完成，强迫症患者会感觉到非常的痛苦。
如果是平常的事情李肖然或许还会产生同情心，但是杀人……李肖然冷笑了一声，不管你心理状态多不好，那都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如果他们同情杀人者的可怜，那谁又去慰藉无辜的被害人？
“姓名。”
“……”
“姓名！”
“……武兴为。”
之后就是例行的询问，随后李肖然问出了第一个跟案件有直接关系的问题：“吕康是你杀的吗？”
又是良久的沉默，李肖然也沉默，武兴为看向他缓缓开口：“他该死。”
“是你杀的吗！”
“……是，但是他该死。”
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后悔没有跟苏漾换工作了，他不怕那些拒不认罪的，他也不怕阴险狡诈的，但是他非常不愿意跟明知道杀人犯法依旧能够理直气壮的人打交道。没有良知，没有人性，用自己的尺度去丈量别人是否有罪，这样的人在李肖然看来才是最穷凶极恶的。
“你怎么杀害吕康的？”
“我说我和我太太吵架了没地方去，他说让我去他家做客，我就去了，他说下地下室拿烤炉他去拿然后我们可以烤肉吃。他下去后，我就把门从外面锁了起来。”武兴为交代得很流畅，甚至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更让李肖然感到胆寒的是，依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和直觉，武兴为交待的就是事实。
“你太太？”
武兴为看了李肖然一眼，眼神阴鸷：“死了。”
李肖然看着资料上写的——未婚。
“资料显示你并没有结婚。”
“死了！她死了！那个女人背叛了我！她该死该死！”武兴为的情绪异常的激动，辅警不得不按住他。但李肖然一瞬间只想对隔壁审讯室的那对师兄弟竖起大拇指，武兴为说的和他们最早的判断一一吻合了。
异性恋，男女关系有障碍。
“为什么分手？”
“她劈腿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武兴为的表情尽显狰狞，“婊子！”
“武兴为！”李肖然一拍桌子，“放尊重点，你以为这是哪里？你让你撒野的地方？”
武兴为撇开头，嘴里却依旧在嘀嘀咕咕，似乎在诅咒他的前女友。
李肖然继续问道：“打给吕康哥哥家的电话是你打的吗？”
“是，但是你们怎么知道的？”
李肖然头也不抬道：“现在是我们问你，你只需要回答即可。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
武兴为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无比满足，有一种神经质的感觉：“因为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当然也要第一个被发现，不然顺序就乱了。”
顺序乱了……
李肖然 灵光一闪：“所以你女朋友在有了这个男朋友后，再去找第二个男朋友，这让人很不满？”
“闭嘴！闭嘴！不要跟我提那个婊子！”武兴为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就像是被困的野兽，就连旁边的两个辅警都感到了害怕。李肖然把这件事记了下来，虽然这个可能对案件没有太多关联，但是他相信这个起因那对师兄弟会很感兴趣。
“你是在知道他们发现了吕康的尸体后，才对郭康伟行凶的？”
“当然，顺序当然不能乱。”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度？”武兴为提起这件事，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得意，“我是从吕康家的后门离开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回去，我会隔着门听见地下室传来的美妙声音。”
“警官，你都不知道，挠门、哀求和哭声是多么的悦耳动听。”武兴为一脸回味，“现在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吕康的声音，直到我下地狱，我都能听到那个声音。”
余孟阳和孙贤都突然站了起来，铁青着脸走了出去。李肖然也是浑身的不适，也起身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他们俩纷纷撑着墙干呕，脸色煞白。
“你们这是怎么了？见巨人观也没有这个反应吧？”
孙贤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太有画面感了，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场景，胆汁都快出来了。”
余孟阳更是不行了，连连摇头：“李组，你们这边的犯人也未免太变态了一点吧？”
李肖然琢磨了一下：“那要不要去看看苏漾那边的情况？”
大家都点点头，缓解一下情绪也是好的，等他们到了监控室，才发现这边比那边更加的刺激。
许沁和曾郁已经坐在监控室了，见他们来了，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头儿，你来看看这个。”
“怎么了？有情况？”
“有！”许沁抱着胳膊，只觉得全身发冷，“我听苏哥和柯博士的意思是……这个假的牛流芳根本就是知道武兴为要对小明易下手，而且他知道武兴为的计划，之所以会选择那个时间点交待，就是为了让我们延后对明易的救援。”
曾郁点点头：“简单点说，假牛流芳根本就是在协助武兴为完成杀人计划！可我们目前对此没有任何的证据！”

第31章 31·天才
没有证据，这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不止是看着监控视频的人无能为力，审讯室的师兄弟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苏漾和柯顾并不着急，他们在进审讯室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能挖出多少是多少，至少要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例行的询问结束后，苏漾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说说，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牛流芳一愣，随后笑了笑，笑容中无奈的讥诮：“额，你们是不是不会审讯？要不要换个警察来？”
苏漾抬头看了他一眼：“需要我给你看警官证吗？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牛流芳怔了怔，似乎很不适应，支吾了一下道：“看书，看电影，出去旅游。”
“说说你平常看的书籍。”
牛流芳整个人显得很变扭，有一种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架势，苏漾又催促了一遍：“近一个月你看的书籍！”
“《幻想既现实》《弗洛伊德及其后继者》……”说到这里，牛流芳耸了耸肩，“你高估我了，我哪里看得懂。”
“看不懂？太谦虚了吧？你看的可都是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不可以吗？”
“档案显示你的学历是初中肄业，说说你是怎么自学成才的，我也拿去激励一下我家那个每天想不读书的小侄子。”
牛流芳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含糊其辞道：“就、就那样学呗。”
“你的工作。”
“无业游民。”这个答案牛流芳回答得很顺畅。
“你的生活来源？”
“啃老呗。”
“啃老？”柯顾翻了几页资料，“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母都已经80了吧？怎么啃老？”
牛流芳一窒：“……那他们也有退休工资，对，他们拿到退休工资后打钱给我。”
“你父母的职业？”
牛流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博士，这有关系吗？我已经三十了，我父母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们把我抓起来，是我犯了什么事吗？充其量就是我在武兴为的房子里，但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是被他喊去的。当然你现在问他他肯定不承认，他要是承认了还怎么把我拉下水？但是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他犯的事有关系呢？”
“你避而不谈父母的职业……”苏漾冷笑道，“究竟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牛流芳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紧闭双唇。
“那你知不知道国企改制的时候，你父母就下岗了，之后在农作谋生，所以你告诉我哪里来的退休工资。”
牛流芳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说话时竟然结巴了一下：“是、是吗？可能我记错了。”
“当然，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苏漾替他铺设了一个台阶。
牛流芳松了一口气：“对吧，其实还是很多子女不清楚父母的——”
他话音未落，柯顾就打断了他：“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武兴为和牛流芳学生时代分开的时候，他父母还是炼钢厂的工人。”
牛流芳沉默了。
苏漾看向他：“我最后问你一次，姓名，身份证号。”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久到视频外的人都误以为是不是监控坏了，因为画面彻底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牛流芳突然扬起了一个天真的笑容：“哎呀呀，竟然被你们发现了，真不好玩。”
“姓名！”
“凶什么？”牛流芳一脸委屈，“我说还不行吗？我叫雷朗。”
监控外的曾郁跳了起来：“我这就去查这个人的档案。”
五分钟之后曾郁回来了，手中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有点奇怪，全国有80 个叫雷朗的人，但是我查询了40周岁以下，并没有这个人。”
没有？
难道审讯室里的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憨笨的人再次撒了谎？
可这个谎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李肖然想了想，对着对讲机言简意赅的讲了这个情况，对讲机直接接通着苏漾和柯顾耳朵上带着的耳麦。
几秒钟之后就见监控里的柯顾站了起身，往外走。
李肖然正准备走出监控室和柯顾讨论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雷朗突然说话了：“他很厉害。”
苏漾微挑起眉梢，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动作和柯顾同出一辙。
雷朗笑了笑：“我知道他出去是因为有人在耳麦里说了什么把他叫了出去，因为你在那个时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而且眼神下意识地右移。”
“所以？”
“但是我看见了你脸上的微表情，却没有看见他的。”雷朗重复了他的结论，“他很厉害，至少比你厉害。”
“这点我承认。”苏漾不以为意，“比你也厉害不是吗？”
雷朗一窒，缓了好久才道：“我之前说错了，其实你很像警察。”
“我就是。”苏漾把自己的警官证拍在桌上，黑色的皮子上闪耀着银色的警徽，雷朗偏过头，仿佛眼睛被刺痛了。
再说监控室里，李肖然因为雷朗突如其来的开口停住了脚步，不多时柯顾推门而入：“查询不到他的资料？”
“对。”曾郁把电脑转向他，“我进行了筛选，并没有查询到这个人。”
“筛选。”柯顾看了一下曾郁选中的筛选条件——男，a市人，年龄18到40岁之间。
最后留下了15个结果，曾郁显然一一打开进行了核验，最后发现没有找到。前面两个都没有什么问题，雷朗有着明显的a市口音。
唯独年龄……
“把年龄下调。”
“啊？”曾郁愣了，失声道，“你说他未成年？！”
“不止，你查询一下15周岁到18周岁这个阶段，先从15周岁的看起。”
十五到十八岁，众人心中一凛，这就不是未成年那么简单了。
因为年龄段缩小，最后的结果只剩下了3个。
曾郁从第一个开始看，众人都愣住了，弹出来的户籍照片和审讯室里的人长相一模一样，而年龄……
“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许沁甩了甩马尾，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将她惹毛的人竟然在今年十二月份才年满十六周岁。
“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第一我们找不到证据，第二即便我们找到证据，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李肖然有些无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恐怖吗？”
未满十六周岁，除非他们有证据证明雷朗参与了杀人，否则，伪证罪根本就追究不到他身上。
李肖然伸手在一栏上面画了一下——学历：高中；职业：学生；就读学校：z大心理学系。
“还是学霸，真是……”作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以吊车尾的成绩考入警校的孙贤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为什么像他这样遵纪守法的公民就是学渣，“不过柯博士，你为什么觉得他还没满十六周岁？”
众人再看向监控视频，依旧觉得雷朗虽然看上去确实比武兴为稚嫩，但是丝毫看不出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因为他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了，要蒙我们也只能蒙一时，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他的年龄还不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15岁上大学……不对，按年龄推断，他如果是大一学生，他应该十四周岁就入学了。”
“嗯，你们看看能不能联 系到他的家长和导师，人不能再扣着了，我怀疑再不放人，他还会有后手。”柯顾冷静地交代后，重新回了审讯室。
而审讯室里的雷朗看着进来的柯顾，又看向苏漾，随后眨眨眼：“虽然你能力不如他，但是你们默契度倒是相当，他刚刚出去的时候，你们没有任何交流，就由你留在这里，而他出去。”
“你在怕我？”柯顾也笑了，只不过那个笑意没有什么温度，他双手撑着苏漾的椅背，看着面前眼珠子直转的少年，“你是怕我还是嫉妒我？因为发现我比你强？所以你甚至拒绝和我对视也拒绝跟我对话。”
“不过我劝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因为这个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太多了，你嫉妒是嫉妒不过来的。”柯顾的嘴角微微下撇，“比如我师弟。”
雷朗不服气地瞪着柯顾，仿佛受到了折辱。
“就凭我师弟能第一时间诈出来你根本就是知道武兴为的行踪，他就比你强。”
“什么？！”
苏漾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甚至有些温温吞吞：“师兄，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孩计较些什么？毛都没长齐就想着上天。”
不止雷朗惊了，监控室里的人也惊了：“等等，刚刚我们对讲机开了吗？”
大家看向安静如鸡的对讲机，都摇摇头。
所以这对师兄弟早就猜测雷朗年龄上有问题了？
柯顾和苏漾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离开审讯室后，苏漾跟李肖然说道：“头儿，你问问武兴为，他是不是有咨询过心理方面的问题？不限于他自己，只要是这方面问题就行。”
李肖然了然，武兴为和雷朗根本就不该认识，但是他们认识了。一个学生一个保安，相差15岁。总有一个缘由和媒介，而这个枢纽很可能就是雷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跟我一起去。”
苏漾点头，李肖然跟他继续去审讯武兴为，而其他人则把柯顾围住了。
“柯博士，跟他聊天是什么感觉？少年天才啊，神童！”
“不就是14岁上大学吗？”柯顾有几分无奈，“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还是很小啊，感觉智商应该会很高，周围的人说不定压力很大。”
“你们平常有感觉到压力吗？”
众人茫然脸，这话什么意思？
“小师弟也是15岁上的大学，你们平常跟他朝夕相处感受到压力了吗？”
众人：“……”
对不起，他们想去静一静。

第32章 32·素描
坐在审讯室的苏漾一点儿都不知道他被自家师兄卖了个底朝天，他看着面前的武兴为，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武兴为确实是一个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产生信服力的人。就是那种女生会觉得排斥，但是性格羸弱的同性能够欣赏的自负。即便是有了这些天的折腾，他看上去依然干净，甚至比一些不愿意打理自己的男人更干净利索一点，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犯下了连环杀人案。
人不可貌相，但人的外表往往包含了很多信息。
至少对于苏漾来说是这样的。
自大、冷漠、洁癖、凶残以及毫无同情心。
虽然他的杀人行为很像是反社会行为，但苏漾知道他并不是反社会人格，至少从他跟老编辑的关系就能看出。他并不是无差别的杀戮，他的杀人的行为更多是在发泄，发泄他对现实的不满，对生活的不满，对社会的不满。
苏漾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跟我们聊一聊蒙纲毅吧。”
武兴为抬头看向苏漾，良久冷笑了一声：“你们不是说他没有死吗？”
“让你聊聊他这个人，跟他生死有关系吗？”苏漾撩起眼皮，“你不是挺聪明的？听不懂人话？”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武兴为的死穴，他能接受别人说他残忍，说他是杀人犯，甚至说他被绿，他都不能接受别人说他不聪明。
“聪明的话就问你什么答什么，知道吗？”
苏漾淡淡道：“说说在你眼中蒙纲毅是个什么样的人？”
武兴为有些受不住了，从喉头中发出了一声不耐烦地低吼：“这和你们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是我们说的算，你现在有话语权吗？在这里，你不是你的神使，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渣滓。”
“我不是！他才是！他才是！他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我那么信任他……即便他受你们胁迫写了下洗白郭康伟的文章，我都选择了原谅他，可是他为什么要出卖我？！”武兴为眼中逐渐布满仿若蜘蛛网的血丝，“为什么？说啊！”
“那蒋明易呢？那么小的孩子，难道他也出卖了你？”
“他质疑我！他怎么能质疑我？！”武兴为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竟然都敢质疑我？”
武兴为突然大笑起来：“我根本就没有想着要下手，是那个兔崽子自己找上门来的，他要是不那么多事也就不会被我杀了。”
“你知道他把你当老师吗？”苏漾只觉得满腔的不忿，不止是愤怒武兴为对一个真正的孩子做下这些罪行，还是不忿……也许经过这一遭，小明易的未来道路会直接被改变。
所有的心理学研究都表明，童年时期经历过的一切，无论好坏，都会折射在他未来的人生道路中，很多犯罪心理和人格的萌芽其实就是在童年。
一个极其聪明早慧的孩子，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后，以后会变成怎么样，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好的方向是也许他以后会励志成为打击罪犯的人，而坏的方向是也许他开始学会用自己的天赋来“保护”自己，这个“保护”很有可能就会跟武兴为一样，用错误的手段去惩处了他觉得有罪的人。
“老师。”武兴为对此不屑一顾，“你见过会质疑老师的学生吗？他不过就是那种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讨人厌的好学生罢了。”
“讨人厌的好学生……”苏漾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随后嗤笑了一声，“这是你的童年阴影？因为怎么学都比不上那些好学生？所以从此恨上了好学生们？”
“闭嘴！”
苏漾也不再纠结，继续问：“那朱弘译呢？”
“他本来是我的目标，不过最后我决定放过他。”
“如果我没有猜错， 他本来应该是蒙纲毅那个位置，对吗？”
武兴为一怔，无声地点点头。
“是什么让你选择放过了他。”
“不是他那天的爽课，我根本没有杀人的机会。我们本来只是一个对《神曲》有兴趣的读书沙龙，那天就是因为朱弘译的爽课，他们很多都没听明白，才来请教我，我也才有下手的机会。”
对此，李肖然回以一声冷笑：“我们调查到了，你租下那个院落以及买下那几条狼狗的时间是在一月份。而朱弘译的课分明是二月二十三才开的，所以你是未卜先知他女儿那天要分娩？所以他一定就会早走？”看着武兴为闪烁的双目，李肖然拍了一下桌子，“少攀扯别人，无论你攀扯多少个人，该你的罪名一个都逃不掉。”
顺着这条线一路捋下去，审讯室里的，审讯室外的，都明白了前因后果。简单点说，武兴为萌生起杀人的念头是在去年的事，而他常去的读书沙龙，刚巧结识了吕康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武兴为还没有把这些人和杀人计划联系在一起。但是随着大家相处，武兴为发现了他们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让他将他们跟《神曲》中但丁走过的炼狱，其中的七宗罪行联系了在一起。
之后就是按照七宗罪的各自罪名将他们一一对应，之所以没有杀个人，则是因为其中符合七宗罪的人有些中途退出了。于是，武兴为边杀边找寻猎物。
当所有东西武兴为都交代完毕后，他看向苏漾：“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小杂种在地下。”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武兴为最后不情不愿道：“蒋明易。”
“因为你那脆弱的自尊心根本不可能跟你觉得比你聪明的人共处，我知道明易很聪明，我也知道你按照《神曲》杀人，一般人可以更换，但你不行……对吧？”苏漾此刻的话就像小刀一样，直接戳破了武兴为的心脏，“你的强迫症根本不容许你更换杀人的方式。”
“而《神曲》里面剩下的罪名以及和他沾边的只有傲慢和贪婪。但不论是哪一个的惩罚，都是背朝天脸朝地，不过，你最后似乎选择了贪婪。”
所以他选择了工厂，选择可能存在重物向被害人施压的工厂。
“所以我可不可认为，你把傲慢和暴怒这两个罪名留给了你自己？”苏漾慢吞吞道，“那你最后要杀的岂不是你自己？”
“闭嘴！闭嘴！”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自己坚持这样选择，也许我们根本就抓不到你？不过既然现在抓到你了，你那没有杀完的名额该怎么办呢？漏了两个呢，你晚上睡得着吗？”
李肖然看了一眼苏漾，神色有些复杂，他该庆幸苏漾根正苗红没有长歪，不然这该是多大的祸害？
“我没有病……”武兴为用自己的脑袋去撞桌板，最后被身后的辅警拦住了，他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苏漾，“你告诉我，我没有病。”
在他期盼的目光下，苏漾缓缓开口：“不，你清楚你自己有病，不然你也不会看医生不是吗？”
“不……我没有去医院，那只是心理咨询，我根本就没有病！”
“时间？”
“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个医生明明说我只要把心情的情绪发泄出来就可以好转的……”武兴为用带着手铐的手抱着脑袋，“我没有病没有病。”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苏漾把一早准备好的雷朗的照片举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武兴为缓慢地摇了摇头，甚至反问苏漾：“这人是谁？”
武兴为竟然不认识雷朗？！
苏漾神色难看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而李肖然这个时候耳麦里传来了一句话，他也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刚走过来的许沁，她的身后跟着雷朗和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不停地跟警察握手，满目愧疚：“我孩子不懂事，他其实就是想帮警方破案，才闹出这么一出乌龙。”
“破案？”苏漾冷笑，这种鬼话也真敢说。
“是我不对……”雷朗挠挠头，“我一直揣摩凶手的思维，所以才比你们先找到他。不过因为我不过是个学生，还是未成年，我知道你们不会信我的话，所以才想验证一下。”
苏漾所有的毒液都想喷薄而出，却被李肖然拦住了：“走吧。”他又看向雷朗的父母，“他的行为构成了伪证罪，只不过是刑事年龄造成了阻却事由而已，不代表他的行为有让你们可以骄傲的地方。如果我们信了他的话，那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孩子，早就死了，希望你们知道。”
雷朗的父亲已经脸带愠色，而他的母亲还在搓着手赔笑道：“郎朗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再作下去你们就要去监狱看他了。”
“警察叔叔，肯定不会的。”雷朗此刻收起了那些浮夸演技，神情间倒有几分学生天真烂漫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进来呢？您放心就好了。”
是不会让自己进来，可没有说不再犯事。
李肖然知道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快已经没有意义了，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他们一走，苏漾就追问道：“他很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但是没有证据，我们没有理由再扣着他了。”李肖然没说的是，其实雷朗的父母直接找到了林厉的上司，也就是找到了公安厅的领导，“回去吧，先把武兴为审完。”
再回去的时候，他们叫了一个素描师，让武兴为描述那位心理咨询师的样貌，因为他说自己并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他也不是上咨询的。
看着素描师画出来的人像，苏漾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拿给武兴为看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不是他。”
这下子负责素描的警察毛了：“我是按着你说的画的。”
“可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一个觉得对方在睁眼说瞎话，一个觉得对方是草包。
苏漾摸摸下巴：“不怪你们，我去找师兄看看，这个咨询师有问题。”

第33章 33·侠义
这个咨询师有问题？
众人听了拿着素描进来的苏漾的描述，随后纷纷凑到跟前，仔细端详着这幅画。是这个人你有问题吗？曾郁甚至拿来了人脸检测的机器扫了扫，最后一无所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机器扫不出来，不过肯定的是不是通缉犯，也肯定是没有案底的人。难道是长相有问题？众人又摇摇头，虽然都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奇怪，但五官端正，离歪瓜裂枣还差得很远。
而柯顾捏着画像看了几眼，剑眉蹙了起来：“这人是谁？”
连柯顾都不认识？难道是苏漾认识的人？许沁不耻下问：“苏哥，这人是谁？你认识的？”
苏漾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诶？那为什么奇怪？
“这人有问题，你给我听听武兴为是怎么描述的。”
曾郁即时调出了审讯室的监控，大家都听到了武兴为的描述，顿时觉得素描师也是个厉害人物，这都能画出来？
可按照他的描述再看素描都觉得确实没毛病，可是为什么武兴为说不认识。
“因为这个人伪装了自己，而他很巧妙地给武兴为看见的是他的某一部分。”柯顾摸了摸下巴，“这人是个高手。”
“什么高手？”众人异口同声道。
“心理学的高手。”柯顾无奈地笑笑，“我不建议你们在这个方向太过纠结，武兴为虽然在咨询的过程中受到了暗示，以致于他并不能说清楚心理咨询师的长相，但是他在行凶的行为认识非常清醒，并没有受到暗示的痕迹。”
李肖然看了柯顾良久，随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随后转身出去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毛，头儿这是生气了啊。
苏漾转身也跟了出了出去，众人看向柯顾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不仅惹毛了头儿，家养小师弟还跟着跑了。柯顾推了推眼镜，低头研究起了素描。
确实如同他们想的那样，苏漾是去追李肖然的：“头儿，等一下。”
李肖然看他，面如寒霜：“你想说什么？”
“师兄并不是不愿意说，也不是不希望我们找到那个咨询师。”
“是吗？可是他确实什么也没有说。”
苏漾很无奈：“师兄他，性子就是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很少会把不确定的事说出来。”
“可他不说出来我们怎么找到凶手？”李肖然反问，他最忌讳的就是特案组组员各自为政，虽然柯顾其实并不是特案组的一员，但李肖然还是为此很恼火。
“凶手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苏漾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武兴为的证据链构架完整，不能让他有逃过法律制裁的机会。”
“可是，雷朗是怎么一回事？这会儿冒出来的陌生咨询师又是怎么回事？武兴为会不会也受到了心理暗示……”
“头儿。”苏漾打断了他，“心理学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神奇，师兄不愿意多说也是因为无论什么样的心理暗示都脱离不开受暗示的本人原本的心理状态，如果所有人都能随随便便被催眠被暗示，这世界上岂不是乱了套？”
“可……”李肖然想到了之前周铖经历的红玫瑰案件，仍旧心有余悸。
“头儿。”苏漾抿了抿唇，“你不了解师兄，他是一个很凉薄的人，除了对个别事情感兴趣，其他时候都是一副正儿八经特别无趣的样子，你不用担心他会为了心理学的名声或者是其他的而包庇什么人。”
“林局之所以把我和师兄拉到特案组里面来，我想他是希望犯罪心理学可以应用在刑侦上面，但我们都知道，最终定罪的靠的是证据。如果不放心，可以申请给武兴为做一个精神鉴定。”苏漾顿了顿，“不过我的意见和师兄一样，他能够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而且他至今都不觉得他在犯罪。”
“头儿，其实我们之所以不想你们深究这个问题。你不觉得之前的媒体有些奇怪吗？虽然有些记者确实会一窝蜂地跟风报道，也有些会为了博出名。可是，这种围堵警局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跷。”
“确实，之前这样的事情其实很少见。”李肖然摸摸下巴，这会儿也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整件案子中发生的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还有武兴为其实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他在记者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巴不得所有人认为他精神有问题。但其实这个行为和他本身的心理是相矛盾的。”
“怎么说？”
“在他的脑海中，他的行为是带着使命感的，他甚至铤而走险为了杀一个人不惜被我们捉住，他至今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犯罪。”苏漾摇摇头，“而他在记者面前的所有表现，却都指向一个方向，他希望记者、甚至希望整个社会认为他不能辨识自己的行为，从而脱罪。”
“这两点是矛盾的，或者说，前者符合他的心理，但是后者我更倾向于有人在指导他。雷朗和那个神秘的咨询师很可能是在这里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那他们目的是什么？”李肖然纳闷，“难道为了救武兴为？但是武兴为身上有什么值得救的吗？”
他们找遍了武兴为的社会关系，也没有能找到他身上的特殊之处。
“我不知道。”苏漾摇头，“我直觉认为这个人肯定有目的，但是这个目的我们也只能是猜测。既然我跟师兄都在这里，不如我们就走两条线，你们该收集证据收集证据该移送移送，我们可以继续研究雷朗和神秘的咨询师。”
“你的意思是说，背后的人希望我们关注到武兴为的精神状况和异常的心理，我们越不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就像师兄说的那样，命案是命案，咨询师是咨询师，在没有找到他们切实关系的时候，是可以分两条线查的。”
李肖然琢磨了几分钟，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我知道了，那我现在继续审武兴为，你跟柯博士也说一声，辛苦你们了……还有，刚刚是我钻了牛角尖。”
苏漾点头，等到李肖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苏漾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又说我坏话。”
苏漾登时被吓了一跳，差点炸毛：“你、你你你你站了多久？”
一回头，就见柯顾依在柱子后，回想了一下：“从你说我凉薄开始，我就在了。”
苏漾：“……”
斗米恩，升米仇。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替柯顾圆场子的，苏漾气呼呼地要走，却被柯顾拽住了：“跑什么？”
苏漾觉得挺委屈：“我还不是不想他误会你吗？”
柯顾的心底发软，伸手揉了揉小师弟的脑袋：“谢谢你，但是你也不能诬陷我。”
“我诬陷你什么了？”
柯顾眼底涌上笑意：“我分明对你一点都不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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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兴为对他的犯罪过程供认不讳，甚至连他们没有掌握的一些细节，他都描述了出来，之后的侦查工作顺利得不可思议。在移送检察院之前，李肖然又见了一次武兴为，武兴为喊住了他：“李警官。”
李肖然顿住脚步，看向他。
武兴为脸上浮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吗？我不会死的。”
“哦。”或许是因为苏漾给他铺垫了一下，这会儿李肖然的心情古井无波，“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挫败吗？没有不甘心吗？”武兴为的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力，“我太理解这种感觉了，你就像以前的我……”
“为什么挫败？哪来的不甘心？”李肖然摇摇头，抬脚便要离开房间。武兴为却急了：“如果我没有被定罪，你不愤怒吗？”
“武兴为。”李肖然顿了顿，“我是警察，警之于前，察之于后。没有连环杀人在外面威胁居民安危了，这是我工作的意义。该搜集的证据该复原的事实真相我能做的都做了，至于你究竟是死是活，是法律是法官判断的，我不是法官，我也没有越俎代庖的打算。”
在武兴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李肖然将自己的警帽扶正了：“抱歉，让你失望了。”
“等一下，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武兴为犹豫了很久才道，“蒙老师……是不是真的没死？”
“嗯。”
“那你们为什么要认了他的死讯？”这是武兴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因为在我们眼里，他的命比我们的名誉更重要。”这是所有人共同做出的选择，就是为了避免武兴为对蒙纲毅第二次下手。
铁门在李肖然的背后关上了，关住了铁门内的罪恶，阳光映在警徽之上，熠熠生辉。
而刚坐上车的；李肖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接通电话的一瞬间，里面就传来了他的组员叽叽喳喳的声音——
“头儿！江湖救急！我们下棋都输给小明易了！”
“不是还有苏漾和柯顾吗？”李肖然眯着眼睛，被阳光晒得懒洋洋的。
“他们俩兄弟自己在下棋，说是不欺负小孩子。”
“丢人。”李肖然口不留情。
这个时候里子哪有面子重要，于是一个个嚷着让李肖然替他们报仇。
挂了电话的李肖然，在驾驶位的男子脸上亲了一口：“去城西医院，我带你认识一个小朋友。”
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有一面锦旗送到了特案组的门口。
上面写着两句话——
肝胆英雄侠义行，铁血柔情护平安。
落款：蒙纲毅。
——第一案&#183;七宗罪杀手&#183;完——
第二案&#183;校园自杀事件

第34章 01·坠楼
“……我们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同学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问。”话音未落，一群学生就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什么问题都有。有问学习方法的，有问留学经验的，也有专业的问题，甚至还有问感情状况的。
不远处有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开衫大褂的老头笑眯眯的看着，圆圆的脸上没什么皱纹，看着一团和气。
“院长，您也来听讲座啊？”一个认识他的学生搭话道。
“哈哈哈。”老头看着讲台上高大挺拔的青年，笑眯眯道，“我的得意门生之一。”
学生瞬间明悟，今天给他们讲课的是大了他们很多届的师兄，不过和他的头衔和荣誉相比，师兄可以说得上是英年才俊了。
等学生渐渐散去，阶梯教室里只剩下三两学生时，讲台上的青年走到了老头的面前：“老师，您来了。”
“好好好，这不是讲得不错吗？怎么一开始还三推四推的？”老头笑呵呵的，说到对方推拒过自己的邀约时，也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
青年有些无奈：“老师，您是怎么想着让我来给他们上心理辅导课的？您该叫小师弟来的，这是他的专业，我可不擅长。”
青年正是柯顾，他说的并没有错，他本科学的是法学，硕士和博士阶段专攻犯罪心理学，而苏漾本科本专业是心理学，后来双修了法学，再后来硕士也攻读的是犯罪心理学。
犯罪心理学其实是犯罪学和心理学的一个交叉的边缘学科，虽然都叫心理学，但是柯顾对于开导人并不擅长。
老头，也就是柯顾和苏漾的硕士阶段的导师也是现在B大法学院的院长寇学林打了个哈哈：“这不是让你震震那帮学生吗？”
柯顾无奈，跟着寇学林走到外面：“不过老师怎么想着要给他们上心理辅导课了？我以为现在的学生对命案更感兴趣呢。”
寇学林叹了一口气：“最近多事之秋啊，现在的学生啊抗压能力都太弱，这不——”
说话间，柯顾一抬头，就看见一道影子从上而下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砰”的一声摔在了自己和老师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四溢的脑浆以及鲜血。
柯顾脑子嗡嗡的，贯了满耳的——“有人自杀了！”
两人都傻眼了，随即响起的是周围和楼上传来的尖叫声，之后有人报了120和110。不过，比120来得更早的是学校的校医，校医很快就给了准确的答案，救不活了。
寇学林比柯顾更早回过神来，长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起自杀了。”
第二起……
柯顾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表，略显诧异地挑起眉梢：“老师，可这个月才过去十天。”
“十天算什么？从开学到现在，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有五个人自杀了。”寇学林一想到后面一连串的事，就觉得脑壳疼，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档子事你就别掺和了。”
“老师，这事不太对。”柯顾随后打电话给李肖然，把这边的事交代了一遍。
寇学林略显诧异：“自杀你们也管？”
“这事有些蹊跷，得好好查查。”
“也行，甭管查出了什么，你都跟我说一声，好好的一个学校，最近师生都人心惶惶的。”而且一旦报道，还指不定怎么说他们学校压榨学生呢。
而柯顾看着摔得血肉模糊的脸，摸摸下巴，三个月五起，十天两起，真的会是自杀吗？
不多时，特案组的车开了过来，先下车的是李肖然，比他们早个几分钟到达的是这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他们已经将现场用警戒线拦住了。
李肖然边摘墨镜边正想往里进时，就被一只手拦住了：“不能进。”
“……”李肖然重新打量了一下拦住他的人，掏出证件。
那人接过证件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嘀咕了一声：“现在富二代都跑来当警察了吗？”
富二代？
这话说得并不小声，别说跟着李肖然下车的队员听见了，就连被警戒线拦住的第一排的师生也都听见了。
有人眼尖：“你们看他的衣服。”
衣服……
李肖然这才发现，因为他出门出急了，误穿了周铖的衣服。而周铖的衣服……李肖然干笑，难怪其他人大惊小怪。
拦住李肖然的人还在心理不平衡，李肖然摸了摸鼻子，低声道：“这是假的，高仿货。”他这么一说，那人瞬间表情好看了很多，随后把警戒线拉高。
众人默默望天，一件衣服而已，要是让他们知道李肖然住在哪里，口水铁定都要留下来了，瞬间化成柠檬精。
柯顾见他们来，打眼看了一圈，随后蹙起了眉心：“小师弟呢？”
“他跟我的车一起来的……诶？”李肖然一回头这才注意到苏漾并没有跟下来。
“我去找找他。”
现场勘查并不是柯顾的专长，他直接走到车边，敲了敲门窗。
“怎么不下车。”
苏漾目光游移：“你不是说自杀吗？”
“小师弟。”柯顾眯起眼睛，手撑在摇下车窗的窗框处，“你是不是欠了一堆风流债？所以不敢下车？”
看着柯顾认真的表情苏漾顿时觉得六月飞雪，哭笑不得道：“没有！我下去还不行吗？”
他们从车里下去，迎面就撞上了寇学林，寇学林一见苏漾顿时喜上眉梢：“回来了？”
见此场景，柯顾悄悄地将导师和小师弟可能有矛盾的选项划掉，他们导师轻易不夸人，也不会主动疼人，可苏漾是二者都占全了，这个时候就见寇学林跟旁边的一个老师，美滋滋地介绍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
不过倒也看出来寇学林并没有夸张其辞，一般学校死了人，不管是因为什么死的，案件都会成为案件的中心。可现在大部分都选择了去上课，柯顾观察了一番，发现大家眼中的同情心并不是很多。
“你认识死者？”柯顾把其中不耐烦的一个学生拉了过来，却见学生摇摇头：“不、不，应该不认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人死了你们表情还都那么轻松。”
学生愣住了，随后无奈地笑了：“柯师兄，开学就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有五个自杀的同学了。”言下之意是，他们已经对此麻木了。
就在这个时候，警戒线外的人群中传来了啜泣的声音，他们就听见不断的“让一让”“借过一下”，然后那人挤到了第一排，是个女孩子，她哽咽道：“这是我男朋友，万元白。”

第35章 02·女友
这个女声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安静的人群再次响起喧闹声——
尤其是穿过人群中打算回到现场的师兄弟——
“原来他就是去年的国奖弟啊？”
“不是说是托关系拿到的吗？”
“但是绩点没造假吧？要是没死是不是就是前途无量了？”
“谁知道呢。”
“诶诶，你们看，那个女的。”
“那是他女朋友？可我听说他们感情不好吧？”
“我也听说了，看看呗，感觉有瓜吃。”
……
诸如此类的话全部涌入他们的耳朵里，如果在平常他巴不得这样的八卦多一点，八卦越多，线索越多，他们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就越多。但是苏漾此刻却不愿意听到这些，因为这些冷漠的对话出自于一群大学生，还是一群成绩优异的大学生，也是他的师弟师妹们。
这个问题苏漾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学生有时候往往比接受过社会洗礼的成年人说出来的话更恶毒，尤其是在一个群体里，久而久之大家都不会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当你相反对的时候，只会有声音告诉你，那么较真干什么？我们就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连玩笑都开不起？
“近乎残酷的天真。”柯顾开口，见苏漾看自己，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别瞎想，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人。”
“我没瞎想。”苏漾偏过头，方向却是朝柯顾的方向，“我就是觉得他们有点可怜，他们不像孩童，他们会记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这些愧疚会在很久以后会回来找到他们的。”
“那也是他们的事情。”柯顾顺着头发呼噜了一把苏漾的脖子，“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不是孩童，既然是成年人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甚至是想法。”
他们穿过人群，这个时候李肖然已经将那个说是死者女朋友的女生带回了柯顾讲座的阶梯教室。柯顾走进教室的时候眉头微皱，不过这是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苏漾已经跟着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高悬的欢迎横幅。
“师弟……”
“嗯？”苏漾仰头看着横幅，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有一个设想是我们的重逢会发生在校园，有时候我坐在下面，你在上面，也有的时候我在上面，看见了下面的你。不过后来我发现我的设想其实不会实现的。”
“为什么？”
苏漾笑了笑：“师兄，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我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学校了，从领了毕业证那一刻开始。”
柯顾看着苏漾的头顶，瞳孔微缩，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寇学林没有请小师弟而是请了自己做讲座，又是什么让小师弟三年都没有回母校了？
“师兄，有些事情不怪你。”苏漾抬头，“就像你说的那样，作为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管是什么。”
柯顾像是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半晌，他转身离开了阶梯教室，而是去找了他们当年读书时共同的导师寇学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说阶梯教室里，李肖然看着对面眼睛都哭红了的女生，而一旁的许沁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喝一点，擦擦眼泪。”
女生喝了一口水，似乎压下了激动的心绪，深吸了一口气，手将纸巾团成了一团收到了手心之中。苏漾扫了一眼，女生在紧张，甚至是在害怕。
为什么？
考虑到女生现在特殊的心情，李肖然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生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道，“我、我叫郝芮，是元白的女朋友。”
“万元白，是自杀的那个男孩子？”
“是、是的。”
“你确认那是你男朋友吗？”
郝芮眼圈又红了一圈，眼底蓄满了泪水：“我当然认得，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链是我编的，上面还串了一颗珠子，里面刻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孙贤闻言离开了教室，不多时回来，手上拿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了一条黑色的手编手链，上面串了一颗珠子。孙贤把证物袋递给郝芮的时候，郝芮一把捏住证物袋，双手都在颤抖，随后她手一松，捂住了自己的脸脸，眼泪顺着指缝流淌而下，呜咽着，所有的话都含在了嘴巴里，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等了许久，郝芮才平复了下来，或许是哭得体力耗尽，又吃了许沁拿出来的一小块巧克力，才恢复了些许理智：“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说说万元白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郝芮想了很久，说道，“他是个好人。”
“性格呢？爱好呢？”
郝芮摇摇头：“元白成绩很好的，他的兴趣爱好……好像就是在图书馆学习。我们平常就是一起吃饭，叫他去看电影他一般也不去。”想了半天，郝芮歉意地笑了笑，“我好像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老师有哪些？”
“这个……”郝芮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是材料学院，我是外院的，两个学院，平时人际圈基本不重叠。”
苏漾拿过证物袋，隔着袋子看了一下：“你们是去年的五月二十一日在一起的？”
“是、是啊。”说到这里，郝芮的鼻头又开始红了，“我们马上就要一周年了。”
“那交往时间不算短了，他平常有什么压力你知道吗？”
“这个……”郝芮纠结了好一会儿，“他大部分压力都是来自于成绩，他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他每年都要争取奖学金。”
“我和……”说话的时候苏漾转头找了一圈，发现柯顾并不在，随后把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我来的时候听到有学生说他的国奖托了关系，有这回事吗？”
“这件事啊……”郝芮说话时，脸上多了几分难堪，“其实我也不清楚，元白他和他们辅导员关系不错，我知道他平常有帮他们辅导员辅导他子女的功课。可能因为这个，闲言碎语多了一点。再加上去年评奖学金的时候，其实元白的绩点是他们学院第二名，但是他平常有学院的一些活动加分，最后国奖给了他。”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苏漾挑挑眉梢，“我读书的时候也不都是成绩最好的拿国奖。”
“话是这么说……”郝芮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起了薄怒，“他们辅导员的女儿今年高考……他们学校有人传说那个女孩很喜欢元白，所以有人质疑元白的奖学金来路不正也是正常的。”
“传说……”苏漾冷笑，多少年了，还是这样的套路。
郝芮诧异地看向他，随后慌忙地补了一句：“我那个时候就让他放弃了，但是他不肯。”
“为什么要放弃？”苏漾反问了一句，“如果他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放弃？就为了那么几句闲言碎语？”
李肖然清了清嗓子，将苏漾有些失控的情绪拉了回来，他把纸推给郝芮：“麻烦写下他的一些基本信息，学院班级，以及你知道的他家庭的一些情况。”
“哦……”郝芮拿起笔，“好的。”
不过她写的速度很快，因为交回到李肖然手上的纸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材料学院大三4班。”
之后的家庭情况郝芮原本写了几个字，不过最后都划掉了。
李肖然微挑眉梢，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她：“有什么想到的，可以随时打给我。”
苏漾也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名片，在递名片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他之前有自杀的想法吗？”
郝芮的手指明显一颤，因为哭泣而汗湿的刘海一缕一缕地垂在眼前，遮挡住了所有情绪，她飞快地道：“没、没有吧，我知道的是没有。”
随后她飞快地走出教室，在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苏漾看着遗留在自己的手中的名片，眼睛眯了眯，果真如同师兄说的那样，有些蹊跷。
“头儿。”许沁叫了一下李肖然，“我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
“我不是很确定，但是她刚刚哭泣的时候嘴里一直在说的是——‘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害死的你’。”
“妮子，你怎么知道的？”孙贤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短暂失聪了，怎么他除了哭声什么都没听到？
许沁有些不好意思：“我学过一点唇语，难的读起来有困难，但是简单的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而李肖然此刻也已经下了结论：“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我跟林局说一声，这案子我们接手了，立案调查，现在开始分组走访万元白人际关系，务必找出来他自杀的原因。至少在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他都还是自杀。苏漾跟我去一趟他跳下来的现场。”
“好。”
李肖然简单地下达了分组指令后，路过许沁的时候伸手在她肩膀拍了拍：“干得不错。”
“真的吗？”许沁因为被夸了，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些许红晕。
苏漾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也点点头：“干得不错，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中，这位‘痴心一片’的女朋友一定不是一无所知的。”
这就是为什么苏漾觉得奇怪的地方，她应该伤心，应该震惊，甚至可以歇斯底里不愿意相信现实，但唯独不应该是恐惧和害怕。
而教室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布满了乌云，仿佛一场大雨马上就要飘摇而至。

第36章 03·醉酒
“其实能看你们这样，我打心底里高兴。”寇学林拍了拍柯顾的肩膀，“今天就别走了，陪老师喝喝酒。”
“老师……”
柯顾欲言又止，这该怎么问？
寇学林似乎并没有发现柯顾的异样，他拽着柯顾说要到旁边的小酒馆里去喝一杯。寇学林年轻的时候在日本留过学，所以对居酒屋情有独钟。那家居酒屋也是柯顾和苏漾学生时代常陪寇学林去的一家店，当然他们偶尔自己也会去约会。
一边走寇学林还念叨着让苏漾一起过来陪他：“你都不知道，上次那小子喝酒，直接在我家喝醉了，抱着你师母给他盖的小毯子哭。”
柯顾心中一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师弟是受了什么委屈吗？还没发问，就听寇学林叹了一口气：“一边喊着你的名字，不过你现在回来了，我看你们还在一块，在一起就好，就好啊。”
柯顾登时愣住了，浑身一凛，他跟小师弟的事，他们老师不应该知道的才对。可再仔细打量寇学林的表情，看着寇学林笑眯眯的模样，柯顾一时间又拿不准了，也许……老师并没有别的意思？仅仅只是字面的意思？他回来了，师兄弟俩相互扶持？
揣着满心的忐忑的乱成毛团的心思，柯顾跟着寇学林进了小酒馆，替老师斟上一杯清酒，点上两个小食，边吃边念叨了从前的一些往事。话夹子打开了，柯顾也跟寇学林说说了在国外的事。
寇学林频频点头：“这么说，还是国外学术环境更好一些。”
“各有优劣吧。”柯顾笑笑，“虽然国外犯罪心理学更成熟，更被重视，恰恰说明国内的犯罪心理学发展是有空间的。”就像商人一样，大家都做的生意利润就很微薄了，但如果没有人做，一旦你做了那就是赚得盆满钵满。学术也是如此，寇学林觉得国外犯罪心理学成熟，而柯顾恰恰觉得正是国内的不成熟，才让他们得以大施拳脚。而且比起装修美化，柯顾更喜欢建造大楼的感觉。
“你能这么觉得那很好。”寇学林给自己剥了一颗毛豆，“别像有些人一样，天天觉得郁郁不得志，自怨自艾的，没劲。”
柯顾眨眨眼，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虚心请教：“老师说得是谁？说出来让学生引以为戒。”
寇学林一拍桌子，大笑：“你这小子可比你师弟精多了，八卦都明着来。”
“我以为老师等着我问呢。”柯顾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过还是要替自家小师弟辩解一二，“不过，小师弟也很聪明的。”
“诶。”寇学林摆摆手，夹了一筷子裹满了芥末的章鱼，放进口中随后双眼挤出了泪水，“不一样不一样，聪明是聪明，精明是精明。一个是这里……”寇学林指了指脑子，随后指了指心脏，“一个是这里。”
“小师弟心很好。”虽然毒舌，可心地好，这是柯顾知道的。
寇学林又喝了一口清酒，颧骨处开始泛红了，碎碎念道：“你不明白，这个世界容得下聪明人，但是容不下聪明的好人。”
柯顾没说话，他当然明白，可他却不愿意明白，更不希望苏漾明白。
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还很小，他长大以后花费了远超于明白这个道理的时间去修复当年留下的不安感。但直到现在，他依旧缺乏安全感，这就是为什么他睡眠清浅的缘故。
酒过三巡，桌上的酒已经从清酒换成了烧酒。寇学林不停地拉着柯顾的手，让他把苏漾叫过来，柯顾看着自己被扣住的双手，挺无奈，心说您老人家醉成这样了，见谁不是见呢？而且双手都被扣住了，除非苏漾跟自己有心电感应，不然怎么可能会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柯顾听见了外面有熟悉的声音——
“师兄，你在吗？”
“在在在！”寇学林乐了，终于撒开了柯顾的一只手，向外招呼着，“小徒弟，老师在这里。”
随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他们小包间的布帘被撩了起来，苏漾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们在这里啊，我打你电话你没接。”
柯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静音状态。
寇学林笑呵呵的，冲着苏漾招招手。苏漾更加无奈了：“老师，您又喝酒，让师母知道了怎么办？”
“嘿嘿，这不是有你们瞒着吗？”
柯顾比了个口型，那意思，为什么师母不让喝酒？
苏漾指了指自己的动脉，高血压。
柯顾了然，不过他却也看出了一些东西，比如说，老师和小师弟的关系并没有不好，再比如说，小师弟不愿意回学校的原因一定不是因为老师，而且老师很可能知道这个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寇学林突然一用力把自己的两只手交叠在了一起，被他一边攥一个手柯顾和苏漾也自然而然地交叠在了一起。
两个人显然都没有预料到寇学林会来这么一出，四目相汇的时候都愣住了，头顶是昏黄的灯光，四周充满着东瀛风情。这里也是他们从前常来的小酒馆，一时间很多回忆都涌上了心头。
比如，那一枚带着酒气的初吻。
苏漾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哑，慌乱中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寇学林扣住了，重重地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拍了拍：“好好的，好好的就好。”
“老师他知道？”
苏漾偏过头，躲过了柯顾的视线，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我们把老师送回家吧，不然师娘要着急了。”
这倒也是，毕竟年纪也在这里了，喝酒都已经属于破例了，万一再吹个冷风，他们就真的没法跟师娘交代了。柯顾买了单，跟苏漾一左一右地架着寇学林走出了居酒屋。柯顾这才发现夜幕以及降临了：“竟然吃了这么久。”
苏漾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都要急疯了？”
“为什么？”
“万元白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你这个时候乱跑我肯定要担心啊。”
“你担心我？”柯顾含笑看了他一眼，“嗯，你担心我，不仅担心还急疯了。”
苏漾：“……”不想说话，气到模糊。
寇学林家就住在家属楼里，离这里不远，一路上苏漾就听见似乎也喝多的柯顾反反复复地强调着：“你急疯了，你是在担心我。”
听到后面苏漾都已经麻木了，他机械地点着头：“嗯对，我特别特别担心你。”
从他们身边碰巧路过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日子？全世界就我们俩是单身狗。”
而他一旁的男生却连连摆手：“别拉我下水，我还要找女朋友呢。”
“喂喂，什么叫我拉你下水？你现在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吗？凑个双脱个单不好吗？以后再恢复你自由身。”
……
听着身后略显炸毛的对话，柯顾轻笑了一声：“小师弟，我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啊。”苏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当柯顾在闲聊，“你可比他们成熟多了。”
“我怎么觉得我有长进了呢？”柯顾摸了摸下巴，“至少我现在敢这里说了，以前我在短信里都不敢说。”
“说什么？”苏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柯顾有什么不敢说的，不过下一秒苏漾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只听柯顾缓缓道——
“我喜欢你，我很想你。”

第37章 04·委屈
苏漾怔住了，耳膜内仿佛有一架鼓，咚咚咚直响，震得苏漾每一根神经都在颤动。
“师兄……”
苏漾的嗓子哑了，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浑身都是软的，使不上力气。
“师兄。”
苏漾的头垂了下去，柯顾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头发有些长了，乌黑的发尾软软的，衬得脖颈分外白皙。
“师弟……”
再一声师兄竟然拖带着些许哭腔。
柯顾沉默了，他伸手轻轻地放在了苏漾的头顶，温柔地拍了拍：“对不起。”
“你又没有对不起我。”苏漾嘀咕了一声，用胳膊蹭了蹭自己的脸，略显狼狈。
“可过去的我好像委屈了你，所以想道歉。”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苏漾根本就受不住，要不是因为还搀扶着老师，他很可能就坐在了地上，更有可能的是丢脸地出现在柯顾的怀里。不过托老师的福，他还是守住了一丝骨气的。
“没有委屈……”苏漾摇摇头，可眼底的水汽却没能止住，抽抽鼻子仍旧固执道，“真的不委屈。”
“我会读心。”柯顾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苏漾的心脏，“也会读你的心。”
苏漾哼哼唧唧的，孩子气地提出了要求：“那你不许读。”
柯顾对此报以的是略带宠溺的微笑。
两人就这么扶着寇学林，走着他们曾经共同走过的小路，一路笑笑闹闹，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曾经。
当他们敲开老师家的门，看见师母的一瞬间，因为之前那么一遭眼底变得特别浅的苏漾一瞬间眼圈又红了。姜敏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了慈蔼的笑容：“这不是小漾吗！”
“师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来来，进来坐。”教职工的楼都是老式房子，过道有些窄，当苏漾扶着寇学林进家门后，姜敏这才看到他身后的柯顾，如果说刚刚是惊喜，现在她的表情就是错愕了。看看苏漾，又看看轻声叮嘱苏漾小心门槛的柯顾，姜敏唇边抿起了一抹笑意：“什么时候回国的。”
柯顾对姜敏也很敬重，毕恭毕敬地弯了个腰：“师母好久不见，我刚回来没多久。”
“挺好挺好。”姜敏除了好已经说不出别的了。等她把寇学林安顿好后，给苏漾和柯顾沏了茶：“回来就好啊，你们不知道，你们老师每过一段时间就开始念叨你们俩。”
“老师疼我们。”
“不疼你们疼谁？”姜敏给他们俩一人剥了一个大橘子，“他学生里面就你们俩最招人疼。”
柯顾掰了一瓣橘子咬了一口，轻声“嘶”了一声，苏漾没看他，径直把自己的橘子递了过去，两人一句话没说就默契地完成了交换橘子的动作。倒是姜敏看得挺乐呵：“你们俩还是老样子。”
“什么？”苏漾咬了一口跟柯顾交换的橘子，美滋滋的。
“一个爱吃酸的，一个不吃酸的。”
柯顾想了想，伸手把苏漾手里的橘子拿了回来：“不许吃了。”
被突然夺食，苏漾呆住了，之前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被压下去，只觉得委屈巴巴，没错，师兄就是委屈他了！橘子都不给他吃一口！
就听柯顾慢条斯理道：“酸儿辣女，我喜欢女儿。”
苏漾：“……”
而师母却一本正经地跟柯顾讨论道：“其实也不一定准，我女儿那时候酸辣咸甜都爱吃，也没有生出龙凤胎。而且啊，真到那个时候，你也不舍得逼他是什么不吃什么了。”
苏漾：“……”等等！现在这是准不准的问题吗？！
柯顾点点头：“也对，生男生女都一样，老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漾顿时就炸了：“我才不给你生姑娘！”
“原来小师弟还有这个功能？”柯顾一脸恍然大悟，仿佛刚刚那些暗示性地话语不是他说的一样。
“呸，我才没有！”苏漾气得直跳脚，“反正不生，没商量。”
而姜敏比柯顾的表情还要夸张：“哦~~~原来你是他老婆啊。”
“不是！”苏漾欲哭无泪，“师母您别听他瞎说，我才是上面……呸呸呸，我们俩就没有关系！对！没有关系！”
柯顾长叹了一口气：“睡也睡了，还说没关系……”
姜敏赶紧点头：“你师兄说得对，做人不能始乱终弃。”
苏漾：“……”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大的猪蹄子。

第38章 05·昵称
从老师家出来后，苏漾看也不看柯顾，就是拼命地用手掌给自己煽风。
“小师弟。”
苏漾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魔鬼念经。
“小师弟。”
苏漾手微微下撤，露出了一对耳朵尖，扁了扁嘴：“都怪你，师母现在一定觉得我是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是什么？”柯顾虚心请教，不耻下问。
苏漾气呼呼的，这个词还是他跟许沁学的呢，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的身上：“就是三心二意的大渣男。”
柯顾恍然大悟，想拽一把苏漾，苏漾闪过了他的手，重新捂住耳朵。柯顾哭笑不得，把他的手掰了开来，凑到他的耳边道：“苏蹄蹄，你走错方向了，我们车停在了西边。”
苏漾：“……”哦……等等！谁是苏蹄蹄？！
……
这对师兄弟从学校吵回局里，从地下车库吵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们。李肖然乐了：“我们以为你们去重温学生时代的日常了，没想到吵架去了？”
苏漾气哼哼地甩下一句话：“这就是我们学生时代的日常。”
众人一愣，随后办公室爆发出了朗声大笑，多久没有这么有意思了。因为之前七宗罪连环杀人带来的紧绷感终于消散了一点，不过也跟这个案件有关系，他们侦查再三，也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
万元白出事的时候，不止一个证人能证明他当时是一个人的，而且法医也并没有在案发现场和死者的身上找到他杀的痕迹。
虽然如同苏漾说的那样，他的女朋友郝芮有些奇怪，明明是男女朋友，明明郝芮自称他们感情很好，但是事实上对他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一些家庭的基本情况还不如万元白的舍友了解。但随后他们走访了学生，得出的结论是万元白和郝芮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郝芮说的那么好。万元白的舍友跟他们说，郝芮并不怎么关心万元白，有一次万元白发着烧，郝芮非要让他去女生宿舍楼下买了早餐等自己，只是为了让她的一帮好姐妹看看她的新男友有多爱自己。
到最后，万元白的舍友忿忿不平道：“要我说，就是那个女的把元白作成这样的，不然元白也不会想不开。”
李肖然抓住了这个敏感词汇：“想不开？万元白难道之前就有过自杀的念头？”
舍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其实也可能是他一时醉酒……”
但不管怎么说，万元白确实表露过轻生的意向，因为他不止跟一个舍友说过，跟少数的几个朋友也都流露过这个意思。
这么看来，似乎这起案件似乎就要就此结案了。
虽然特案组的人都对此唏嘘不已，但毕竟不是刑事案件，那也就不是他们能够管控的范围了。不过李肖然还是建议校方开设一些相对专业的课程，帮助一些可能处于心理困境的学生们。
但是有些东西他们真的无能为力，比如说，这些学生日渐消亡的同情心。
不过既然不是凶杀，他们也就早早下了班。虽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在有案子的情况下这个时间算早了。苏漾数了数自己今天可能能睡够八个小时，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过柯顾却没打算放过他，拉着他去吃了火锅不说，还恶意地点了一份猪脑花，仿佛亲眼目睹万元白脑浆飞迸的不是他一样。吃完火锅柯顾还想拉苏漾去做汗蒸，苏漾断然拒绝，这么危险的活动怎么能发生在他和师兄身上？师兄定力没问题，可他不行。
设想了一下脑海中的场景，苏漾揉了揉鼻尖，非常正人君子地拒绝了：“我们回家睡觉。”
“哦~~~”柯顾的眼神瞬间暧昧了起来，“好的，听蹄蹄的。”
苏蹄蹄：“……”好气！这是什么见鬼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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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份难得的闲适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都没能让苏漾睡够他理想中的睡眠时长。他是被柯顾摇醒的，睁开朦胧的睡眼，苏漾借着床头微弱的黄光看见柯顾手中拿着手机正看着自己。
“你……要偷拍我？”苏漾觉得挺困，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刚睁开的眼睛又阖上了，手指却还执拗地比了一个“耶”。
柯顾顿时哭笑不得：“醒醒，醒醒，出事了。”
“出事”两个字就跟闹钟一样，苏漾整个人都惊醒了，瞬间弹坐了起来，眼睛都完全睁开伸手就去摸睡前扔在地上的衣服。
“小师弟？蹄蹄？”柯顾拦住了苏漾的手，“漾漾，没死人，你放松一点。”
“啊？”苏漾的脑回路总算重启成功了，“没死人就好……”还没等他完全松气，之前的片段就涌入了脑海，顿时又炸毛了，“你叫我什么？！”
“漾漾。”
苏漾：“……”行吧，爱怎么叫怎么叫吧，谁让他尊师重道呢？！
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其实打电话给柯顾的是李肖然，而李肖然则是被郝芮的电话叫醒的。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周铖的剧组，因为周铖拍夜戏，他就在下面看着，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而郝芮的电话将他惊醒。
李肖然虽然把自己的电话给了郝芮，但是并没有存下她的电话，所以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李肖然有些发蒙，他听见对面传来了女生的啜泣和哽咽声：“警官同志，救我。”
李肖然想了两秒后终于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郝芮？！”
“是我……”郝芮的声音都在抖，“我很害怕，你们过来可以吗？”
问清楚地点后，李肖然爬起来收拾包，一抬头就看着刚下戏走过来的爱人，不禁有些愧疚，虽说周铖工作起来也忙，但是没工作安排的时候很清闲。反观自己，不忙的时候还是要坐班，但是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回家了，睡觉吃饭都成了问题。
“抱歉……”
周铖失笑，伸手在他的圆寸上揉了一把：“等这个案子忙完了，抽时间去剪个头，手感不好了。”
“圆寸不时尚。”李肖然当然不是一个在乎时尚度的人，但是他跟周铖在一起后，偶尔也会被狗仔拍一拍，那些说他们不般配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见。虽然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并不会因为媒体的几句闲言碎语有什么改变，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追赶一下时髦值的。
比如：头发。
“我就喜欢你剃圆寸，手感好。”周铖随后笑容暧昧了起来，“还敏感。”
李肖然摸了摸脑袋，行，那就继续圆寸，天大地大不如爱人喜欢。
周铖盯着他的脑袋也琢磨起来，圆寸似乎难度不大……要不他自己去买一套工具？嗯，没错，他一定是一个优秀的警属。
温存了几句后，李肖然不能再耽误了，周铖却拽住了他：“我送你。”
“你先回家吧……”
“没事，我白天睡够了，你晚上开车我不放心。”周铖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现在让李肖然开车那就是疲劳驾驶。
毕竟没有出命案，李肖然只叫了柯顾和苏漾，一来那也算是他们的学妹了，二来不管他们感情究竟如何，郝芮都有可能因为她男朋友的坠楼产生心理阴影，所以叫了那对师兄弟一起。
因为离得近，柯顾和苏漾比李肖然他们更早一步到达地点，跟宿管阿姨出示了证件后，在宿管阿姨的陪同下他们径直到了郝芮的宿舍门口。
“郝芮？”
里面传来的只有呜咽的声响，但比呜咽更大声的是吱吱的声响。
“郝芮？”
柯顾和苏漾对视了一眼，从宿管阿姨手里拿了钥匙，插进锁芯里的时候，才听见郝芮已经嘶哑的声音——
“……快进来救我。”
当宿舍门被推开后，所有人都惊呆了，穿着白睡裙的郝芮膝盖屈起蜷缩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成一缕一缕的，蓬头垢面，眼睛也红肿了起来。
不光苏漾后悔吃晚上那餐火锅了，柯顾也后悔了，因为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群吱吱乱叫的小白鼠慌不择路地在地上乱跑。

第39章 06·马珈
苏漾彻底没了言语，柯顾哪能不知道他的情况，上前一步往后一档：“出去。”
“师兄，我可以的……”苏漾浑身都在发抖，柯顾看了他一眼：“出去。”
柯顾强硬地把苏漾推到自己身后，把手机塞给他：“打电话给马珈，让他来抓小白鼠。”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里面情绪已经崩溃的郝芮救出来，柯顾来不及想太多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径直进入室内把外套盖住了郝芮，随后把她抱出了床，而正在打电话的苏漾就看见小白鼠顺着柯顾的裤管想向上爬，一会儿的工夫柯顾的鞋上已经爬满了小白鼠。苏漾急了，随后抓起旁边的扫把，就去拨弄缠上柯顾裤腿的白鼠，方法不错，确实把柯顾解救了出来，但是那一群白鼠瞬间就改变了目标，吱吱地顺着扫把头爬上了长杆。
郝芮的床位是宿舍最里面，而她的情绪此刻已经全线崩溃了，之前还强忍着，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后，所有的惊恐都嚎了出来，又哭又闹又是挣扎，这严重阻碍了柯顾的速度。
而苏漾看着离自己已经不到半米的白鼠，浑身的温度都退却了，他应该直接松手，但这个时候柯顾还有没有离开寝室，这个时候松手就是功亏一篑。
早不接晚不接，在这个时候，苏漾手中的手机接通了，电话里的人显然还在沉浸在梦想之中，说话的时候还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喂……谁啊……”
“外语学院女生宿舍，过来，有白鼠！”
“什么白鼠？哪有白鼠？”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苏漾的声音，“苏……老苏，你是不是睡傻了？我拿小白鼠吓你都是哪辈子的事儿了？”
别看电话那头的人嘟嘟囔囔的，不过声音中并没有被吵醒的懊恼，反倒带着点笑意，等到意识清醒了一点，他继续道：“好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约个饭啊。”
这个时候小白鼠已经爬在苏漾手前面，苏漾把手往后退了一点，但是这个动静反倒让小白鼠更加激动，几秒的工夫，密密麻麻的小白鼠把整个扫把都包裹住了。原本散落在地上还看不出数量，但当它们聚集起来的时候，光数量就能让人头皮一麻。
“老苏？人呢？择日不如撞日，明晚怎么样，哥哥带你去撸串去。”
柯顾把郝芮放在了走廊上，郝芮还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手，柯顾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回身把房间里的苏漾往门外拖：“松手！”
柯顾动作快但没有小白鼠动作快，一只小白鼠已经爬到了苏漾的手背上，柯顾用力地把那只已经张开嘴巴打算咬下去的白鼠弹了下去，扔扫把拖苏漾甩上宿舍门，一气呵成。
柯顾半搂着苏漾坐下，此刻的他已经面如金纸，电脑那头的人还在絮叨，柯顾拿过手机：“马珈，别那么多废话，外国语学院女生宿舍402，带器具抓小白鼠。”
如果马珈刚刚还是半梦半醒并且打算再睡回去，这会儿彻底被惊醒了，他这才看清楚来电显示上“柯顾”两个大字。
“柯、柯师兄？”马珈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您回国了？”
“五分钟，过来。”柯顾懒得跟他磨嘴皮子，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扔到一边，头一偏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面如金纸的苏漾，展臂揽住他，轻轻拍了拍，“乖，不怕了不怕了，没事。”
“我……没事。”苏漾搓了搓手背，上面还残留了小白鼠爬过的触感。他背后都湿透了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起身从自己扔在一旁的包里翻出了手机，给李肖然打了电话，又给校医室打了电话，最后强撑着力气走到郝芮面前扬了扬下巴，“没事了，我也怕老鼠，不丢脸。”
郝芮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后，苏漾又坐了回去，靠在了墙壁上，靠了一会儿冰凉墙壁他瞅了一眼柯顾，一点点地蹭回刚刚的位置，随后抬起柯顾的手，让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放在了肩头，最后用脑袋在柯顾的肩头上蹭了蹭。
柯顾嘴角微微上扬，做这些的小师弟就像是个小动物，动作小心翼翼的，但是可可爱爱。他还没发现自己刚刚因为苏漾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了还去安慰郝芮的举动而升腾起的不悦，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李肖然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么个场景，旁边站着学校的保安以及几个老师，郝芮被医生护士围住，旁边摆着担架。而苏漾和柯顾头靠着头倚着墙坐着。他们身上套着运动服，因为色系一样，竟然像一对大学的小情侣，劫后余生后相互依偎着。
“咳咳。”李肖然清了清嗓子，挤挤眼睛，戏谑道，“晚上不还说吵架才是你们的日常吗？”
苏漾不自在地偏过头，他自己都没理明白更别说给别人解释了，柯顾眉梢微抬，看着李肖然和跟在他身后的周铖：“你们也不差。”
李肖然理了理领口，正气凌然：“我们是好兄弟。”
这话当然也就是骗骗外人，特案组那都是自己人，谁还不知道谁。不过柯顾的性子就是那种，不肯轻易吃亏的，尤其是这种口头上的便宜，柯顾指了指宿舍门：“宿舍里面可精彩了。”
“怎么？”因为郝芮电话里说的很模糊，李肖然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柯顾摇摇头：“算了，还是等专业人士来处理吧。”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别看了，你看我和小师弟都被吓成这样了。”
如果说柯顾吃不得亏，那李肖然就是受不得激，柯顾一个激将，他跟周铖就来到了宿舍门口。五秒钟之后，宿舍门被重重地甩上了，整条走廊响起了骂街声，李肖然搂住周铖，把周铖的脑袋往自己肩头按：“宝宝不怕。”
周&#183;宝宝&#183;铖哭笑不得：“我还什么都没看见呢。”他就看见白白的一片，然后门就被李肖然关住了。
柯顾笑眯眯：“我这下知道什么叫兄弟情深了。”
李肖然：“……”报复心实在是太强了！
不过李肖然这一下子，走廊的门纷纷打开，有人探出脑袋，随后又闪了回去，大概是因为发现有男人，回去套外套了。很快，走廊里就有人出来了，李肖然让宿管把她们都劝了回去。这个时候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一路上嚷着：“柯师兄，柯师兄，让让让，有人让我来的。”
一个身材中等身高中等的圆脸眯眯眼的男人分开了人群：“让让让让。”
边说边喘。
柯顾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
圆脸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带着一个工具箱，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也太狠了吧。”
苏漾失笑，抬手打招呼：“马珈，最近伙食不错啊。”
“我凭本事吃出来的十斤肉啊！”马珈哀嚎，手指来回指着苏漾和柯顾，“都被你们吓掉了！赔钱！”
“我家小师弟还因为你吓掉了一斤肉呢。”柯顾捏了捏苏漾的下巴，“瘦了。”
“但这次又不是我吓你的。”马珈撸起袖子，“来来来，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小白鼠，变异了不成？”
李肖然刚想拦，这种事怎么能让普通老百姓干，他已经打电话叫消防了，柯顾却对他摇摇头，意思，没问题。
马珈拉开门，倒抽了一口气，随后关上门，背靠着宿舍门双手捂着心脏。
李肖然扶额，果然吧，一般人都承受不了。
随后就听见马珈自言自语道：“乖乖，里面简直就是天堂。”
众人：“……”
随后众人就看着他忙前忙后，在门口栏上网，自己只身进去，用镊子捏着小白鼠粉色的尾巴根，一个个装进了箱子里。不多时，屋内的地上一片干净，而马珈带来的箱子装了个半满。马珈拍了拍箱子，笑得看不见眼睛：“大丰收。”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这是哪路奇葩？
这个时候柯顾才介绍道：“马珈，B大生命科学院老师，生物学博士，人生挚爱，小白鼠。”
“您好。”李肖然伸出手和马珈握了握，“特案组组长，李肖然，这位是我好兄弟。周铖。”
“好兄弟啊……”马珈笑得更开心了，“苏漾以前也一直说他跟柯师兄是好兄弟呢。”
周铖失笑，而李肖然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清了清嗓子重新介绍：“咳，这位是我对象。”
马珈睁大了眼睛，原本的眯眯眼睁大了，但是还是比常人的小不少：“那苏漾和柯师兄也是这种关系？”
“马珈。”柯顾微微一笑，以示威胁，“你活腻歪了？”
马珈赶紧摆手：“玩笑玩笑，开个玩笑，我这不是帮了你们忙吗？”
“马老师，您能不能帮找到这些小白鼠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马珈挠挠头，“我带回实验室看一看吧，不过这个恶作剧确实有点过分，当初我只是拿一只吓唬苏漾，这个人直接拿了一箱子。”
苏漾：“……”呵，还有脸说。

第40章 07·可疑
马珈晃晃悠悠走了，李肖然看着他胖乎乎的背影，觉得挺好玩的：“你们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苏漾想了想，摇摇头：“是挺有意思的，本科的时候他在宿舍养小白鼠，谁怕就塞谁被窝。”
李肖然：“……”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还活着得感谢舍友不杀之恩了。”李肖然一瞬间想起很多舍友投毒的事件，瞬间觉得马珈的舍友都是好人。
“不，是想过的。”苏漾认真道，“我们寝室一个学医的，一个学化学的，我是心理和法学双修，我们曾经讨论过一条龙服务，学化学的投毒，学医的抢救，我给他们辩护。”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马珈同学的小白鼠在我们讨论的第二天离奇身亡，案件至今悬而未破，我们的计划也就搁浅了。”
柯顾忍不住轻笑：“便宜他了。”
李肖然哪里看不出来虽然苏漾说得认真，但多半当初也是开玩笑的，而且看得出来寝室四个人感情不错：“不过，你们寝室四个人竟然都是不同学院的？”
苏漾眨眨眼：“缘分吧。”
李肖然眉头微蹙，这话可真不像是苏漾会说的。
他还想追问，但刚巧这个时候，医护人员也给郝芮检查完毕了，一个医生上前道：“惊吓过度，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我们还是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一是输点盐水防止她脱水，二来毕竟和大量的白鼠接触过，稳妥起见还是要做一个病菌检查。”
李肖然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她不肯去吗？”
“嗯。”医生很无奈，“这位同学说不想去。”
“郝芮？”
郝芮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警官，你们送我去一个地方，我不想去医院。”
“但是你需要检查一下身体。”
“不，我不需要。”郝芮的脸如白纸，没有血色，满眼的楚楚可怜，声音带着哽咽，“警官，我不想去医院。”
李肖然无奈，这事他们可管不了，不过既然郝芮这么坚持，而且在她身上确实也没有发现伤口，医护人员就先行离开了。李肖然看着郝芮，蹲下身子：“你现在还能回答我们的问话吗？”
郝芮双手抱着膝盖，轻轻摇摇头。
李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他觉得整件事透露着一种危险，但郝芮坚持，他们也没办法强留她，只能再三嘱咐道：“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们，明天我们会去再找你了解今晚这个情况的。”
郝芮点点头。
李肖然派了两个巡逻警察送郝芮回去，在现场简单取证后又和辅导员聊了聊关于郝芮的事，李肖然接到了去送人的警察的电话：“送到了？”
“李组，人已经安全送到了。不过郝芮并没有回家，而是半路让我换了一个地址？”
“换了一个地址？”李肖然纳闷，“她去哪里？”
“她说是去一个朋友那里。”
李肖然看着正摊在自己面前的档案，陷入了深思，郝芮是本市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不回家？
苏漾突然问辅导员：“对了，郝芮平常人缘怎么样？”
“怎么说呢……”辅导员脸上有些尴尬，“她挺受男生欢迎的。”
“那女生呢？”
“和她走得比较近的好像有一两个女孩子，资料我给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辅导员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大概都猜出来了，郝芮可能就是那种讨男生喜欢，但女生不喜欢的。
“那跟她玩的比较好的男生，你知道有谁吗？”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有人清楚，你们可以去问问他。”辅导员又给了他们一个男生的资料。
李肖然把这些资料都收了起来，随后告别了辅导员，指针这个时候已经指向四了。走出办公室后，苏漾叫住了李肖然：“头儿，你找两个人保护一下郝芮吧。”
“为什么？”李肖然摊手，神色无奈，“我之前就跟她说了，结果我们被断然拒绝了。”
“不是为了她安全考虑，我觉得她跟万元白的死有关，而且她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今天晚上这一出是为什么会发生。”
“你说她知道理由？”
“她虽然报警了，但只是让我们去救她，只字不提让我们帮她找到放小白鼠的人，这一点就不对劲的。”
李肖然点点头，又甩了甩脑袋：“睡眠不足真是害死人，我现在布置下去，有什么事情明天九点再说。”
之后就是各回各家，各睡各觉，直到李肖然被一通电话吵醒——
“头儿，出事了，又一个男生身亡了。”
李肖然一个字都没多说，问清楚地址后直接套上衣服往外跑，而刚做好早餐的周铖探了个脑袋：“吃早餐吗？”
“吃不了了，出事了。”
周铖点点头：“那你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还是可以的，用这两分钟李肖然火速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刮胡子，等两分钟后他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就看周铖已经穿好了衣服拎着一个塑料袋在门口等着了，塑料袋里装着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
“我送你。”
“没关系吗？去的是学校，我怕学生多……”
“怕什么？”周铖失笑，“说得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我是警属一样，不知道的刚好也给他们普及一下娱乐圈常识。”
……
当李肖然和周铖到达案发地点的时候，周围已经聚满了学生，李肖然给了证件后就拉着周铖往楼上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法医已经到了地方。
“冉姐？什么情况？”
正在观察尸体的法医洪冉站起身，把自己的口罩摘了一半，露出了口罩下深邃的艳丽五官：“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停止，双瞳孔散大固定，颈部可见一长约13公分紫红色勒痕，深度约1公分以上，小便失禁，四肢、颜面部皮肤青紫。”
“如果用能让一个睡眠不足三小时的人在一秒钟内能听懂的话说呢？”
“自缢身亡，再通俗一点就是——上吊自杀。”洪冉用指头勾着口罩的带子重新戴了回去，嘀咕道，“这个月难道是自杀月？这都是这个月第几起了。”

第41章 08·错了
“很多起？”
洪冉点点头，忍不住叹息：“是最近学业压力很大吗？从上个月开始光我自己就看了六起自杀的现场了，还都是大学生。”
她掰掰手指：“整个法医室加起来，大概有十来起吧。”
“不是说三个月五起吗？”
“什么五起？”洪冉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说的不是B大，是整个A市的大学，而且……是从上个月开始计算。”
李肖然沉默了，那这个数字就未免太惊人了。
这个月才过了十一天，四十一天十来起大学生自杀事件，这件事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冉姐，你把这三个月所有的自杀者的法医鉴定都发给我。”
“诶？”洪冉有些诧异，“你们要立案调查？”自杀并不是刑事管辖的范畴，警方是完全可以不立案的。
李肖然点点头，他看着门外接到通知赶来的哭得泣不成声的家长，眼中沉了沉：“嗯，总该有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洪冉乐了：“行啊，以后你们案子找我，我优先给你们出报告。”说罢，双手插进白大褂里，潇潇洒洒地往回走，既然要刑事立案，她得再仔细检查一遍。
这么短时间这么高的自杀率，说是巧合太说不过去了。
不止是李肖然和洪冉有这样的想法，陆续赶到的特案组的组员都有这种感觉。说实话，不应该，他们都不是新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自杀都有关联，但是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总有一个纽带把这些看似巧合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纽带。
等所有人都了解这里的情况后，李肖然把他们分了组。苏漾和柯顾负责现在这起案件并且继续追踪万元白的案子，许沁和曾郁负责统计近三个月自杀的学生资料，不限于B大。而他自己则和孙贤则走访学校里的学生。李肖然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别看他读的是警校，但是警校里的八卦也一点儿不少，学生间的传闻有时候并非都是真实的，但往往也不是空穴来风。
柯顾听了李肖然这个安排，眯了眯眼睛，直觉不太对劲。
但是这个不对劲他说不出来，但从小师弟回到学校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心理辅导的讲座老师请自己不请小师弟？为什么小师弟三年没有回过学校？为什么老师醉酒后让他们好好的？为什么李肖然不把走访学生的工作安排给他们？还有……为什么师母会知道他们在一起过？那是不是代表老师也知道？
这后面隐藏的信息，柯顾不敢去想，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他不是害怕揭开真相后面的东西，他也不害怕他可能要背负的东西，他害怕的现在他还能跟苏漾科插打诨，两个人默契地同吃同住同工作，可以在害怕的时候相互倚靠，会不会一旦看见这背后的真相后，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倒是孙贤哀嚎了一声，弱弱地举手：“我可以不吃狗粮吗？”今天的头儿可不是孤身一人的头儿，那是带着家属杀伤力翻倍的头儿！
“不可以。”李肖然残忍拒绝，“周铖不是警察，你得跟我一起。”
孙贤顿时哭丧了一张脸，只能垂头丧气跟在他们身后，忍不住哀叹为什么他没有对象。
对！一定是这些犯罪分子的锅！他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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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死者叫彭浩，机械工程学院的大二学生，和万元白不同的是，如果说万元白是学霸，那彭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虽然能考上他们学校的高中学习都应该很拔尖，但有绩点帝自然就有门门不及格的，彭浩就是属于大学彻底放飞自我行列的学生，他的辅导员说他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已经完全旷课了，每天都猫在宿舍里打游戏。
“如果全旷课，我们学校不是要寄劝退通知书吗？”苏漾有些奇怪。
辅导员一愣：“您是……”
“我和师兄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辅导员略有些惊讶，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们学校毕业的走学术路线的多，有考公务员的，但是很少会去做警察。而且师兄弟俩都是警察，这倒是挺少见的。
“你们以前是法学院的？”因为好奇，辅导员忍不住多打听几句。
“算是，研究生转了犯罪心理学。”柯顾无意同他多说，当然辅导员听见犯罪心理学几个字就闭嘴了，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看出自己的心思。
苏漾忍不住多看了柯顾一眼，顿了顿催促道：“所以为什么没有寄劝退通知书？”
“他家情况比较特殊。”辅导员也很无奈，“按规矩说是要劝退的，但是他大一上学期，他家发生了一些变故，父亲车祸身亡，母亲在他父亲过世的一个月后就改嫁了，之后把他带大的奶奶也过世了，综合考虑到这些情况，学院还是决定不对他做劝退处理。怎么说呢，人之常情吧，虽然我们都知道要振作，但我们不是当事人，不置身事内永远都体会不到当事人的心情。”
苏漾了然，他却想到了另一个层面，他们是不是该从这些自杀学生的就医记录入手？单纯从彭浩的遭遇来看，他完全有可能去医院进行过心理科的就诊。万元白虽然没有彭浩这么惨的遭遇，但是就他的朋友所说，之前也不止一次提过自杀的念头。
跟辅导员聊完后，苏漾把自己的想法跟柯顾说了说，柯顾也觉得挺有道理，正当他正打算打电话给曾郁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柯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小师弟：“怎么了？”
“师兄……你还记得武兴为的案子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但柯顾知道苏漾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你还记得武兴为说他做过心理咨询吗？”
“你是说这些自杀的人，也有可能在同一个人那里做过心理咨询？”
苏漾甩了甩脑袋：“最好不是，不然的话心理咨询又要经历寒冬了。”
心理咨询本来在国内就是起步阶段，现在逐渐正规化，也逐渐为人们所接受，如果真有把心理学当做犯罪工具的咨询师存在，哪怕只有一个人，都会让人对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产生不信任，可心理咨询的基础就是建立于咨询人对咨询师的信任之上。而在现在的这个咨询时代，苏漾根本不相信有什么是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的那个案件中，对于那位他们找不到信息的咨询师，柯顾并不愿意让李肖然过早涉足的原因之一。
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境况有多难得，所以每个人都想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那我们更要抓住他，前辈们的心血不能栽在这么一个人手中。”
苏漾松了手，也松了一口气，或许是日积月累的习惯。如果说日常生活中，他恨不得跟柯顾唱反调气一气他，但是每到这种严肃真正的问题，苏漾总是下意识地寻求柯顾的意见，生怕自己想的会跟师兄想的有什么出入。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跟柯顾想法一样，因为苏漾知道自己的性子，如果是他认定的他很难改变自己看法。而太多的事实证明了，柯顾想的往往是正确的，这才有了他今天的试探。
柯顾盯了苏漾半晌，随后伸手把他的头发往后撸，手指在苏漾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摸了摸，随后屈起指头在他脑门上直接敲了一记。
“苏蹄蹄，我也不是什么时候全都对的。”
“哪有？”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捂着自己脑门，有点委屈，“那你说说你哪次错了？”
这个问题柯顾没有回答，不过他们等到了曾郁的回复。
曾郁正在做所有自杀学生的资料库，所以在柯顾询问之后，很快就调出了就医信息，不过和苏漾和柯顾设想的最坏打算不一样，这其中有1/3的人是去过医院心理科就医的，不过这些人去的医院大部分都不一样，负责问诊的医生更不是同一个人。有3/5的人去看过心理咨询师，可这部分人跟之前就医的也不完全重合，而且去的也都不是一个心理咨询室。
这条路似乎被堵死了，苏漾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遗憾的是他们想错了，庆幸的这个最坏的可能性并没有成真。
不过，是不是还有什么可以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
苏漾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一根线索，但是那根线索飘飘忽忽，若隐若现。
不过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来，苏漾和柯顾决定去找郝芮问问情况，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他们去停车场的路上路过了他们当年的教学楼，在路过一棵树下时，柯顾顿住了脚步，在这颗苏漾曾对自己表白过的银杏树下，柯顾低头看着比起当年，褪祛稚嫩的小师弟：“五年前我就做错过。我不应该一个人出国，宁可晚个一年半载，我应该等着你，把你一直拴住身边的。”
苏漾一窒，他慌忙低头，眨了眨眼竭尽全力想将眼底的湿气憋回去。可自从和柯顾重逢之后，他的泪腺显然并不是那么听话。
“是我想错了，那时候你总在心理咨询室忙前忙后，也是你一点点撬开我的蚌壳，潜意识里，我总认为你——”
“师兄！”苏漾突然仰头，鼻尖微红，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但他此刻神情却突然兴奋了起来，直接打断了柯顾的话，“我知道了！我们错过了一个地方，就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一个更能够让学生放下抵触心理，同时并不会产生任何就医记录的地方。

第42章 09·从前
苏漾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直很模糊的线索就这样搭上了，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脑子一片清明。
他此刻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眼巴巴地希望得到老师的表扬，但是他就看见老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得他觉得心里毛毛的。
“师、师兄？”苏漾小心翼翼地问道。
柯顾冷笑了一声：“还知道结巴，证明不是成心的。”
成心的什么？
苏漾眨眨眼，觉得睫毛有点湿，顺手摸了摸，看着手上残留的水痕，终于想起他们刚刚再做什么了。
想起来之后，苏漾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当柯顾说完话之后转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苏漾连蹦带跳地追了上去，仿佛真地回到了当年，跳着去勾柯顾的脖子：“师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柯顾偏头瞅着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师弟：“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漾赔笑道：“我不是突然想到了线索吗？”
“知道了。”柯顾把脸正了回去，“我知道我不如案件重要。”
就是因为柯顾的语气太云淡风轻了，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苏漾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脱口而出：“师兄最重要！”
“是吗？”柯顾又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喜不悲，“那你重复一下我刚刚说的内容。”
苏漾傻眼了，吭哧了半天：“你说五年前不该把我扔在国内。”
“后面呢？”
后面……苏漾有种想把自己脑子打开的冲动，半晌沮丧道：“师兄，我可能老了，记忆力衰退了。”
柯顾对此不置可否。
苏漾抓耳挠心地觉得自己对不住柯顾，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说话的时候走神本身就很不礼貌了。尤其是，师兄应该也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把那些话说出来吧……
他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互相剖白的机会，一是两个人都不习惯对外展现自己的内心，二也跟他们谈恋爱的状态有关系。严格意义上来说，柯顾是苏漾一点点掰弯的，也因为这个，苏漾总是觉得是自己打乱了柯顾原本的人生轨迹。
“师兄……”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校园的绿荫道上，风带着些凉意，而苏漾心里里也凉飕飕的，也有些难过，曾经自己憧憬渴望的东西，在刚刚被自己亲手推了出去。
走着走着，柯顾停下脚步：“到了。”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就像五年前，五年前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在学校走的时候，到了宿舍楼底下，柯顾说：“到了。”
这个场景在苏漾的脑海里回放了很多次，那时候他也觉得那只是一句平常的话，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觉得，那句“到了”仿佛已经在说，他们就走到这里为止了。
他们的感情已经到站了。
“师兄……”苏漾握住了他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浮起了一丝自嘲，分明是自己一直在拒绝，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口是心非的也是自己，“师兄，再继续走走不行吗？”
“我是没问题，但是快午休了，我记得咨询室十二点就关门了吧？我那时候不是经常去那里找你吗？”
咨询室有个小房间，房间里有张床，主要是防止咨询人情绪崩溃的。苏漾有点洁癖，所以他会准备一张床单放在储物柜里，每到中午就拿出来午休。到了后来跟柯顾在一起后，柯顾中午会去找他，两个人就在那张小床上挤一挤。他们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床也很窄，甚至身子可能会有一半在外面，但很久很久的以后，每当他们回想起时都忍不住嫉妒曾经的自己。
“你还记得？”
“我还没老，记忆力也没衰退。”
苏漾：“……”师兄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天蝎座，苏漾不研究星座，但唯独对于柯顾的星座，他研究得比自己的星座都透彻。就像每一个暗恋者一样，总想着从各种各样的渠道了解喜欢人的信息，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星座，冷淡如苏漾也不愿意放过。
“上去吧。”柯顾把苏漾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腕上一点点掰开，在苏漾流露出绝望的目光中，柯顾把他的手攥进了自己的手心中，“回去再跟你算账。”
苏漾嘴角一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怕柯顾报复他，他怕的是柯顾不搭理自己。
两人去的时间也算是巧，两个学生正在门口落锁。苏漾和柯顾走上前，锁门的圆脸男生愣了一下：“你们是要来进行咨询吗？”
苏漾还没说话，就见圆脸男生扭动了一下钥匙：“那你们进来吧。”
旁边比他高半头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无奈地抓抓头发，也不管头顶的头发是他早上起来花了多久粘起来，不过他没说太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那我去打饭回来吃。”
圆脸男生笑容有些歉意。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这个男生意外地善良。
“不用了。”苏漾看了一眼手表，“我们也没吃饭，一起吃个饭吧。”
啊？
圆脸男生和篮球服男生都有些惊讶。
不过看起来两个人都不是能言善辩的，虽然心里都觉得奇怪，但是还是说：“那也行。”
四个人来到了这栋楼附近的一个食堂，点菜的时候先是两个男生点，他们刷了校园卡后，回头就见苏漾趴在床头：“阿姨，今天有赛螃蟹吗？”
赛螃蟹？
这是什么菜？食堂还有螃蟹吃吗？
圆脸和篮球服对视一眼，他们这里可是北方，吃口螃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这是
阿姨也愣了：“这菜好久没做过了。”
柯顾笑着点了几道菜：“阿姨，给他打一个糖醋排骨，玉米烙，小白菜再加三两饭。”
苏漾赶紧摆手：“一两一两，阿姨一两就行。”
“以前师弟可是吃三两饭的。”
苏漾瞪柯顾：“我那不是在长身体吗？”喜欢上柯顾的时候，他读大四，那年他才19岁，信奉着老人家说的二十三岁，蹿一蹿。苏漾觉得自己才十九，更应该有长个的空间。于是比着柯顾的身高拼命给自己增加营养。
柯顾当然知道苏漾这点儿小心思，拍了拍比自己矮半头的脑袋：“不怪你，怪我出现得太晚，要是我早点出现，你就能从十六岁开始长个了。”
苏漾气呼呼地把柯顾的手拍开，没长过师兄，是他一辈子的痛。
打饭的阿姨看着他们挺乐呵，也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你们俩是以前的学生吧？你们说的赛螃蟹我知道，以前吴大厨的拿手菜，不过他前年就退休了，这道菜也就撤下来了。”
“这样啊。”苏漾肚子咕噜一声，他不是重吃食的人，但这么一遭，突然想的紧。柯顾又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我知道有个地方做赛螃蟹做得好吃，回头找机会带你去。”
“好！”苏漾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阿姨看得高兴，忍不住又多给了他一勺肉。最后是柯顾刷的卡，圆脸男生有些纳闷，所以这两位到底是不是学生啊？
是的话为什么还会点已经撤去很久的赛螃蟹？不是的话为什么还能刷饭卡？还没毕业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校友卡。
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四个人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饭时候，圆脸男生知道了这两个人是一对师兄弟，而苏漾和柯顾也知道了这两个人的基本情况，圆脸男生是心理学专业的大二学生，叫阮悦然，穿篮球服的是他的发小，师范学院体育系的学生，叫徐衍。
四个人都不算健谈，这顿饭吃的也很快，十五分钟后他们重新回到咨询室门口。站在咨询室的门口，苏漾只觉得所有的回忆就迎面冲撞而来，一瞬间他仿佛什么都想了起来，可再一想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起来了什么。
空气中还是弥漫着让人精神放松的淡香。
苏漾还记得当初选香的时候，还是自己跟师兄一家店一家店闻过去的，没想到走了这么多年，咨询室的味道倒是延续下来了。
面对面坐下来后，阮悦然问道：“你们是谁要进行咨询？”他顿了顿又道，“原则上来说，我更建议咨询单独进行。”
苏漾摇摇头：“我们来，是有问题要你们。”
因为要进行咨询，自觉走到小房间要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的徐衍憋不住了，大步走了回来，浓眉紧拧，他口气有些冲，显然已经憋了很久了：“你们不是学生吧？这里是学生心理咨询室，你们是什么人？不是学生就离开这里。”
柯顾拿出警官证：“警察，希望你们能够协助调查。”

第43章 10·咨询
徐衍愣住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高一点的男人架着一个黑框眼镜，眼睛狭长，目光深邃，白衬衫西装裤，衬衫整齐地挽在小臂上，衬衫贴身隐约能看见肌肉的文理，再加上一米九多的身高，随便一杵就是一道风景线。但相较于他俊逸的外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场。儒雅沉稳，有一种醉心学术的书卷气息，可偏偏本应是平和的书卷气息中却裹狭着一股锐气。
而另一个男子看上起来年岁更小一些，桃花眼唇色浅淡，穿着亚麻色的棉麻质地的衬衫，同一个材质的白色修仙长裤，目光略显冷淡，但气质意外地偏向柔和，攻击性不如高他半头的男人。
两个人都长得很好，可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警察。
徐衍伸手把住阮悦然椅子的靠背，向后一拖，椅子是滑轮的，轻轻松松就被徐衍挡在了伸手。徐衍伸手一拍桌子，粗声粗气道：“你们到底是谁？”
苏漾：“……”来破案竟然还能看到一出英雄救美男的戏码？
“阿衍。”阮悦然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你别激动，先看看两位警官的证件。”
苏漾把自己的证件也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徐衍虽然不耐烦，但是还是接过了两人的证件，或许是因为之前阮悦然放弃了吃饭选择先接待他们，任凭徐衍怎么打量，苏漾也没有生气。
半晌，徐衍终于把证件还给了他们，但是眉眼中仍旧带着桀骜不羁：“所以两位警官有何贵干？为什么要冒充学生？”
柯顾轻笑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学生了？”
阮悦然拽了拽徐衍的衣服：“阿衍，他们没说过，是我误会啦。”阮悦然声音软软的，不同于柯顾和苏漾，他的腔调带着点吴侬软语，可显然徐衍最吃这套，阮悦然一说话，他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来找我的对吧？”阮悦然托着椅子坐过了桌前，他比徐衍心细，既然是找到心理咨询室的，应该不是来找过来找自己的徐衍。
“我们是来找心理咨询室的负责人。”
“老师五个月前出国了，现在咨询室是我在管理。”
五个月前，那就是自杀事件发生以前，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个阮悦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彭浩你认识吗？”苏漾拿出了一张照片。
阮悦然点点头。
“怎么认识的？说说过程。”
阮悦然面色有些为难，半晌没说话。
苏漾目光直逼他：“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回警局说？”
“苏警官。”别看阮悦然声调软，但却没被吓到，“咨询室有咨询室的规矩，我们不能透露咨询人的信息。”
“那如果他死了呢？”
“什么？！”阮悦然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
“怎么会？”阮悦然似乎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他……他怎么去世的？”
“今天早上，机械工程学院的男生宿舍，有一名男生自杀了。”苏漾慢吞吞道，他目光紧紧盯着阮悦然，就见阮悦然的眼睛缓缓睁大，眼中倒映着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
苏漾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你很惊讶？”
阮悦然没了言语，突然间猛地喘了一口气，就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怎么会……”
“软软。”徐衍赶紧轻拍他的肩膀，还给了苏漾一个不满的眼神，苏漾不以为意，不是他心硬，他也曾经心软过，可心软了谁来破案？又谁给被害人家属交待？
柯顾淡淡地看了一眼徐衍：“我们不来他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还是说，你会一直瞒着他。”
徐衍皱起了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过度的保护就是伤害。”柯顾看了一眼苏漾，顿了顿又道，“当然，有时候该护的也得护好。”
苏漾眨眨眼，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这么想的，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耳根却隐约有些发烫。
柯顾当然不是说的现在，但他看得出两人的相处模式，可阮悦然如果以后想当心理咨询师，一直活在徐衍的庇护下，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阿衍，我没事。”阮悦然缓了缓才道，“两位警官，我并不知道彭浩是哪个学院的，不过他确实来过我这里，三次。”
“能跟我们说说吗？”
“我跟您说的，您可以不对外公布吗？”
苏漾点点头：“我明白，如果不是必要的，我连他的家人都不会说。”
阮悦然点点头，在身后密码箱中拿出了一个本子，随后看向徐衍，徐衍撇撇嘴，嘀咕了一声：“知道了。”随后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当咨询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后，阮悦然找了彭浩的记录：“你们了解了彭浩的家庭情况吧？他父母感情表面上很好，但是他父亲车祸的一个月后，他母亲就改嫁了。其实他母亲对他很好，但是婚礼之后他就再也不肯见他母亲了。”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之前在宿舍门口嚎啕大哭的就是他的母亲。
“彭浩因为这件事就不肯去上课了对吗？”
“这……他好像没有说过这事。”阮悦然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不对，我记得有一次咨询他来找我的时候，急匆匆的，就是因为要上课。”
“那一次是哪一次？”
“最后一次，我看看……是一个月以前，4月15日，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我以为他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轨迹了。”
苏漾把这个时间点记录下来，这个跟辅导员说的一直没上课有所出入。虽然辅导员可能是个泛指，但说不定会成为案件的突破口。
“他有表露过自杀的念头吗？”
阮悦然一窒，随后点点头：“有的，前两次都有过，但是最后一次没有。”
“他是因为母亲改嫁想自杀的。”
阮悦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彭浩想自杀是因为他有很强的负疚感，他觉得是他害了他爸爸。”
“为什么？”
“这件事据他所说他没有告诉过他母亲，他从小都知道他母亲出轨，也知道他母亲的出轨对象是他父亲的的的朋友。但是他一直不敢说……直到他父亲看见了，之后情绪崩溃开车的时候车祸身亡。”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了……
“他母亲既不知道他儿子发现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父亲发现了这件事，之所以仓促结婚是因为……她母亲意外怀孕了。”
听到这里，苏漾已经没有了言语。该怨谁？能怨谁？这个问题苏漾回答不了，可能彭浩也扪心自问过很多次。
“我一直以为他已经好了……”说到这里，阮悦然沮丧地捂住了眼睛，“是我的错。”
“心理治疗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苏漾声音放缓了一些，“这不是你的错。”
等阮悦然情绪好转，苏漾拿出了另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叫万元白。”
阮悦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就是万元白？！”
“你认识？”
阮悦然拼命地点头：“我听我的同学说了有一个叫万元白的跳楼自杀了。我认得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就是万元白……”阮悦然的语气一点点地低了下去，“苏警官……您确定没有错吗？他就是万元白？”
苏漾没有说话，不过阮悦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沮丧。
“这样吧，你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我，警方来进行核对。”苏漾没有打算再问下去，不管他出于一个心理学专业人士的角度，还是出于一个对师弟师妹爱护的角度，他都不打算再问下去了，问到最后，先崩溃的一定是阮悦然。
阮悦然抿了抿唇，再次确认：“您保证，一定不会外传？”
“我保证，一定不会用在破案以外的地方，即便最后法院需要我们提交，我会向法院申请不公开审理。”苏漾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警官证，“用这个保证。”
阮悦然点点头，随后开始给苏漾找档案记载。
……
而站在走廊的徐衍听见了身后的门开了，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和淡淡的男声：“他们结束了，不进去？”
“不了。”徐衍耸耸肩，自嘲地一笑，“我就只会碍事。”
“他不让你听是为你好。”
徐衍一怔，看向身后的来人：“你怎么知道？”
“阮悦然并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他充其量是一个心理疏导的作用。”
徐衍因为柯顾的评判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软软很努力，而且他也很热爱这份工作。”
“就是努力才会出问题。”柯顾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管理这个咨询室，但是在阮悦然没有考取资格证前不应该将所有的疏导工作交给他的。是对咨询者负责，也是对他负责。”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知不知道心理咨询师定期是需要进行心理疏导的？”
徐衍摇摇头。
“他不让你知道那么多是为了你好，但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平常朋友应该不多。”
“软软人很好。”徐衍最后也揉了揉眉心，“但是他确实很内向，如果你非要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没有错。”
“如果没有人帮他进行情感疏导，那么所有人的负能量全都被他一个人接收了。”柯顾挑挑眉梢，“你觉得消化的来吗？”
在聊天的过程中，柯顾和苏漾都发现了阮悦然或许是一个很贴心的聆听者，但他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咨询师，他本身的感情太容易被调动，而这样的感性既不利于当事人，也不利于他自己。不是说他不适合做心理咨询师，但至少他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那怎么办？！”
柯顾递了一张名片给他：“找机会带他来一趟，专业的心理咨询。”
“这是你？”
“不，这是小师弟的名片。”
徐衍半信半疑，让一个警察做心理辅导怎么听起来那么不靠谱呢？
“我师弟不仅是天才还是专家，机会难得。”
“天才……”徐衍定这么名片搔了搔下颌，突然间他觉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而咨询室里，阮悦然把近三年的资料都给了苏漾：“您确定不要三年前的吗？我听说……之前自杀的还有大四的学生。”
“不用了。”苏漾把资料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三年前的咨询我比你清楚。”
“啊？”
阮悦然怔愣了很久，突然失声道：“你是前辈？！”阮悦然蹬蹬地跑去拿了一张用玻璃相框封住的合照，用袖子蹭掉上面的灰，上面赫然有苏漾的影子。
不仅如此，苏漾旁边还站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
告别了突然化身苏漾迷弟的阮悦然，柯顾在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突然走快了一步：“你那时候不是让我背你吗？”
苏漾嘀咕了一声：“那你那时候不是不肯吗？”
柯顾没说话，只是在台阶下矮了身子。苏漾盯着他宽厚的脊背很久，轻轻地把手搭了上去，他不知道是谁的心跳跳得那么急促，又或许两个人的心跳合在了一处。
在腿弯被勾住的时候，苏漾听见了柯顾轻声道：“你是不是问我为什么还记得吗？苏漾，这里的回忆对于我来说，刻骨铭心。”

第44章 11·突发
“是不是很沉？”苏漾攀着柯顾的脖子，双腿被柯顾勾着。师兄背的可不仅仅是他的体重，还有他背上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着近三年的咨询记录。
“不沉。”柯顾颠了颠身上的重量，莞尔，“你瘦了，以后多吃一点。”
苏漾撇嘴：“那我以前是得有多胖？”
“是很胖。”
在苏漾杀人的视线中，柯顾缓缓道：“胖到可以占满我的心。”
苏漾：“……”
林荫小道上两个人越走越远，只留下两道交叠的影子，越来越长，但风中依稀夹杂着他们的笑闹——
“这种土味情话你跟谁学的？！”
“许妹子。”
“以后不要什么都学，会学坏的。”
……
除了他们的笑闹声还有经过他们时同学善意揶揄的笑容和注目礼。
树冠很大，遮住了头顶的烈日炎炎，只漏下明亮却不灼人的光斑。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枝叶间开始有了蝉的叫声，额头冒出了点点汗珠，这就是初夏，盛满了冰镇西瓜、橘子汽水和牛奶棒冰的初夏。
外面是炎炎夏日，室内也已经入夏了。特案组的人纷纷换上了短袖，明明昨天还穿着长袖，仿佛一夜之间就入夏完毕，室内的冷气呜呜地吹着，苏漾一推门就见所有人都叼着一根雪糕。
“回来了？给你们留了俩。”李肖然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袋子，袋子上的冷霜还没有完全化去。
“好。”
还没等苏漾去拿，就有人替他回绝了：“师弟胃不好。”
苏漾扭头瞪着柯顾，他就知道不该跟师兄勾勾搭搭，一勾勾搭搭师兄就开始管他，但偏偏他还不敢反抗。
“那我吃啦。”过来串门的余孟阳早就憋不住了，在苏漾眼巴巴的目光中，撕开了雪糕袋，咬了一口，“啧，真冰，苏漾你不吃就对了。”
可他满脸写的都是“爽”。
苏漾迟缓地想起来一件事：“不对！我胃早就好了！还是你养好的！”说罢他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迸发而出了，如果目光能够凝结成实体，估计现在柯顾的衣服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
柯顾温温吞吞道：“哦，我忘了。”
他把装着资料的书包放在一旁，走上前拿起最后一跟雪糕，抹茶红豆炼奶味道的。撕开包装，柯顾咬了一口抹茶的外壳，把剩下的放在苏漾的唇边：“我可以分一半给你。”
苏漾：“……”您！老！人！家！可！真！大！方！
当然我们铁骨铮铮的苏蹄蹄同学并没有能够拒绝雪糕的诱惑，柯顾不爱吃太甜的，所以苏漾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跟柯顾分享了一根雪糕，柯顾吃抹茶壳，他吃红豆炼奶芯。
不过玩闹归玩闹，心满意足的柯顾和同样心满意足的吃瓜群众就他们手头上找到的新的线索和证据再次开始了讨论。
只留下一个面红耳赤的苏蹄蹄把厚厚的资料放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随后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我们会保密的。”
既然苏漾答应了人家学生，那他们也不能食言。这个时候李肖然看了一眼听得很认真的余孟阳：“余队，最近不忙吧？”
“不忙啊，最近尽是自杀的案件，不都被你们包圆了吗？”余孟阳条件反射地应道，等他回过神来，看着李肖然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咽了咽口水，“那什么，其实我还挺忙的。”说罢就想往外溜，李肖然一把勾住他的领子：“余队，既然都听了半截了，也吃了我们的冰棍了，开始干活吧。”
余孟阳：“……”他余大少爷怎么就因为一根冰淇淋把他的休息时间给牺牲了呢？
反抗结果：吃人嘴短。
余孟阳认命地坐下来，再次警醒自己以后特案组给的东西一口不能吃，吃了就得给他们干活！
苏漾按着时间给他们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本，分完后叮嘱道：“许沁曾郁把之前的自杀者的资料整理出来了，你们看着能不能对照着找到相应的咨询记录。”
众人点头，随后会议室就是翻书页的声音。
“诶。”许沁突然举起本子，“苏哥，这是你记录的吗？”
那是第一页，也是这沓资料中时间最早的一本。
苏漾一愣，随后想起来了什么：“对，我做的最后一个咨询的时候拆了一个新本子。”
许沁点点头，抱着好奇心看下去，边看边道：“苏哥，你的字明显比后面写的好看。”但是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见苏漾没有注意自己。她将本子递给了一旁的李肖然，比了个口型——“头儿，你看这个。”
李肖然先是不解，拿过记录本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资料，眉心拧了起来。半晌放下了本子，食指在唇间轻抵，示意她不要声张。
许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收回本子继续往下看。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柯顾率先合上了本子。
孙贤忍不住哀嚎：“大佬，你放过我们吧。”
“我怎么了？”
“你怎么看得这么快？都是手写体，我脑袋都快晕了。”虽然他们并不需要知道咨询过的人，但是因为咨询室不需要提供个人信息，甚至不需要提供真名，导致他们必须仔细地看才能从那些信息中辨析出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些自杀者。
“快么？”柯顾指了指苏漾，“我师弟已经开始看第三本了，我刚看完两本。”
学&#183;孙贤&#183;渣：“……”
看着面前翻到了一半唯一的一本记录本的孙贤顿时饱受打击。
内心默念着，不要跟别人家的孩子比，小时候比不过，长大还是比不过。
不过这么一出，其他人才注意到，苏漾和柯顾面前的本子比分到他们手上的多的多。
苏漾失笑：“我和师兄是学这个的，看得快是应该的。”
其他人齐刷刷地摇头。
就是不说理解问题，就这个阅读速度，他们也望尘莫及，更不用说他们边看手边一直没停，一直在刷刷地做笔记。
又过了二十分钟，所有人都看完了。大家把各自找到的人一拼，结论是骇人的。不光近三个月B大自杀的学生都去过心理咨询室咨询，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有五起咨询人自杀的事件了，只不过因为较为零碎，并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近三个月A市自杀的学生人数总共是十五人，而B大占了五个。近一年B大自杀的学生是十人，但是近三年一统计，B大校园自杀的学生人数竟然高达二十人。
而且时间上也比较奇怪，第一年有八人自杀，第二年二人，第三年十人。
真的是巧合吗？
苏漾长叹了一口气：“我都要怀疑我们学校是不是压力太大，压榨学生了，这样的自杀率放在校园里实在是太高了。”
“所有的人都在咨询本里找到了？”见众人点头，苏漾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他们竟然都去过心理咨询室……”
苏漾语气中的难以置信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可他们没有明白这难道不是苏漾自己的猜测吗？许沁属于不懂就问了，于是把其他人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苏漾揉了揉太阳穴：“我组织组织语言。”
这次换柯顾发言了，他敲了敲桌子：“在一些心理学发展较完善的国家，接近50%的人都接受过心理治疗，包括就医、咨询等等，而且接受心理治疗的人并非都患有心理或精神疾病。但国内目前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说到这里柯顾就停了下来，苏漾接着他的话继续道，“在国内近70%的自杀者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心理治疗和疏导。”
苏漾从二十份资料里面挑出了五份：“只有这五个人是有过在心理科或精神科就医的记录。”他顿了顿，“这至少能证明他们并没有主动寻求治疗的意识，你们觉得，这样的二十个人，为什么都主动去找了心理咨询室？而且在那之后都相继自杀了？”
这样的总结让人头皮发冷。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跟他们去过B大的心理咨询室有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李肖然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郝芮出事了。”
“怎么会？”孙贤瞪大了眼睛，“不是派人保护她了？”
“半个小时前她甩掉了保护她的警察，就在刚刚，她被人发现倒在了画室之中。”李肖然抿了抿唇，“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第45章 12·情妇
特案组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但因为画室在一楼，报案人也是学生，所以周围还是围了很多学生。李肖然挑起警戒线，负责保护现场的是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因为前几个现场碰过，这个时候走过来伸出手：“李组。”
李肖然和他握了握手：“情况怎么样？”
边说两人边往里面走，负责的民警原本还挂着的职业性的淡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挺棘手的，我们现在不敢联系家属，您先看看。”
李肖然因为民警的话，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当他推开画室的门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画室里一具女尸倒在地上，她口边有秽物，一只手还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似乎要抓什么东西，不远处有一个水瓶，瓶子敞口滚在一旁，其中的水洒了大半，瓶子里还残留了部分。
但如果只是这样，现场谈不上骇人，但如果女尸是全裸的，而她的身上覆满了素描画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所有的画画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一个石膏头像。
“这是什么含义？”李肖然自言自语道，放眼望去，同样的画像至少有四五十张，是凶手留下的吗？可这又代表了什么？
旁边的民警诚实地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李肖然失笑：“辛苦你了。”还没等民警离开，李肖然又叫住了他，“你帮我把我的组员带进来，就人群外面的那两个人。”
“好的。”
李肖然没有进入核心现场，他盯着那些画像愣愣地出神，不多时耳边传来脚步声，他头也不回道：“你们看看这个现场，能不能看出点——”
“李组。”
李肖然一怔，见过来的是之前去带人民警：“他们人呢？”
民警很无奈：“他们好像跟学生发生了一点争执，双方争执不下。”
争执？
李肖然皱了皱眉头，如果说单一个人他还信，可这两个人放一块还能跟别人产生争执？如果说这两个人单拎出来都有自己的个性，优点明显，但短板也能看得见。但当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地将彼此的那块短板弥补上了。
再加上李肖然也知道他们有些还没有解开的过往误会，这才让着对师兄弟一起行动，否则从资源优化的角度来看，其实两个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分开才是佳的选择。
不过李肖然带人的方式一向是任由组员自行搭配，如果强行把这对师兄弟拆开，你惦记着我，我惦记着你，还不如把他们放在一块能产生更高的效能。至于什么情侣不能在一起办公，那是别人的规矩，不是他李肖然的规矩。
但苏漾和柯顾确实在跟一个男生纠缠，一个要走，两个不让他走。
“怎么回事？”
苏漾冷声道：“他拒绝作证。”
男生顿时哭丧了一张脸，很委屈：“警官，你讲不讲道理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作什么证？我就是听说有热闹看，才过来的，结果刚想走就被你拽住了。”
李肖然挑挑眉：“那你跑什么。”
“我……”
“问你个话，你要是跟案件没有关系，自然就会放了你。”李肖然笑了笑，“所以你慌什么？做贼心虚？”
“呸！你说什么呢！”男生顿时炸了，这个时候原本在旁边跟老师问话的孙贤也过来了：“嚣张什么？进去说话。”
孙贤可没有苏漾和柯顾那么客气，男生挣扎着不肯进去，孙贤直接用自己的身子一挡：“小子，想袭警？”
男生：“……”这些警察真的是一起的吗？怎么风格差距那么大？
最后不得已，男生还是被迫接受他们的问话了。李肖然拍了拍苏漾的肩膀：“你们俩这个案子结束后接受一下系统的训练，也别文职了，我看你俩出现场出得不错。只做文职，屈才了。”
特案组人手不足，可李肖然也不想贸贸然就增加人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特案组的队员身兼数职，反正这俩都是天才，天才嘛……不压榨压榨他们才是屈才了。
苏漾摸摸鼻子，这还真是他的软肋。其实柯顾想动手的，但旁边学生太多，苏漾一直拉着他不让他动，才让那个男生嚣张至此。
李肖然先带着他们看来一遍现场，然后问道：“都有什么想法没有？”
“法医怎么说？”
“法医还没验尸，想着第一现场或许能给你们一点灵感。”
“仇恨，羞辱。”苏漾缓缓道，“如果现场是凶手布置的，那么这个凶手一定很恨郝芮，而且扒光衣服这个行为，带有一定的羞辱意味。而如果尸检结果没有发现有性侵的痕迹，我更倾向于凶手是女性。”
“女性……”李肖然摸摸下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情敌。”柯顾目光落在了素描画上，“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性，因为女生之间最容易反目成仇的理由里面一定是因为感情，而且投毒的这个手段，实施者为女性的居多。”
“师弟，你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吗？”
苏漾瞪他：“你当我是百度百科呢？”
“那你知道吗？”柯顾眼底含笑，又重复了一遍。
苏漾接过画纸看了很久，随后又环视周围：“画中的石膏和周围的石膏像长得都不一样。”
琢磨了好一会儿，苏漾才缓缓道：“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其他人听到他这话都聚了过来，等待苏漾揭晓答案。
苏漾指了指画中的石膏像：“你们看这里，她的肩膀和胸口。”
“这是什么？一片片的。”孙贤想了想，“衣服纹理？”
苏漾摇头：“这是鳞片。”他缓缓道，“蛇麟。”
“女娲？”余孟阳也参与进来，
许沁乐了：“那这个女娲一定是修容打多了，这眼窝未免太深了。”
可惜这里都是男人，没有人听懂了许沁的幽默。
苏漾在众人略带惊恐的表情中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上面画的是希腊神话中的半蛇半人的女妖拉弥亚，也是宙斯的情妇。”

第46章 13·询问
“希腊神话？”李肖然无奈，“现在对警察的文学素养要求是不是高了一点？”
随后他抹了一把脸，抄起电话打给了许沁：“调查一下郝芮的社会关系，重点看看她的男女关系，不要局限于学校。”
“你们俩负责调查万元白，走访学生，重点关注万元白的男女关系。”李肖然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之前他还顾及苏漾的情况，但这是现在最便捷的情况。
之前的都是自杀事件，他们虽然想管，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就连家属都不是很配合。但从现在开始，自杀案演变成了真正的凶杀案，而这中间的联系，李肖然用十年的警龄作赌，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是。”苏漾和柯顾都点点头，也都知道时间变得紧迫起来。
不过在苏漾刚要出门的时候，李肖然突然叫住了他：“对了，那个学生是有什么问题？”李肖然指的是刚刚跟他们起争执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他跟我们一起赶过来的，然后看了一眼就想走……”
李肖然挑起眉梢，他知道肯定还有后续。
就听苏漾继续道：“他说了一句——活该。”
李肖然眯起了眼睛，也难怪苏漾和柯顾不放过那个男生了，有点意思。
兵分三路，话分两头。
李肖然把现场让给法医和鉴证科的人，他和孙贤、余孟阳一起去审那个男生，进去之前李肖然叮嘱了他们两句，随后推开了门。
“久等了。”
男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清了清嗓子，最后脸憋得通红什么也没说出来，像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余孟阳和孙贤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这招高明，从打照面开始打掉对方的心理防线。李肖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心理学，对犯罪心理学的了解仅限于大学时期的选修课，但是不妨碍他有经验有本能。李肖然最喜欢在讯问前做的一件事就是就是先假设一下对方的心理状态，在第一时间跟他反着来。
对于大部分人，可能之前所有默默搭建起来的心理防线就会崩塌，而李肖然就可以趁着对方茫然慌乱的时候找到突破口。即便对方重新筑建心理防线，为时已晚。
看着面前五官硬朗阳光但此刻脸上混杂着诧异和窘迫的男生，李肖然笑了笑，既然对方认为警察都是蛮横无理的，准备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话等着他呢，那他就偏要彬彬有礼地来。
“姓名，年龄，学院。”
“……荣文斌，21岁，土木工程学院大三学生。”
“荣同学。”李肖然笑容很真诚，“要不要喝口水，等久了吧？”
“没、没有。”荣文斌赶紧摇头，“我不渴。”
“我们就是跟你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你如实跟我们说就行，有什么新情况，你也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
余孟阳听着李肖然的问话，忍不住苦笑，如果他是刚毕业或许觉得这话平平无奇，可他不是，李肖然这句话看似很正常，但这句话会让荣文斌在心里潜意识地把自己归为“证人”的角色，而非嫌疑人。
果不其然，这句话说完之后，荣文斌身子向后靠了靠，之前一直绷紧的脊背放松了下来。
“你们问吧。”
孙贤开口了：“你跟郝芮关系怎么样？”
“就……普通朋友，关系一般。”
“那你跟万元白呢？”
荣文斌捏了捏拳头，点点头。
“你觉得万元白的死亡会跟郝芮有关系吗？”
“当然有！”荣文斌霍地站了起来，众人就见他拳头青筋暴起，随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就是那个女人害死的！”
“怎么害死的？”
荣文斌啐了一口：“方圆脾气好，学习也好，那个女人就是为了虚荣心才一直吊着他不放。方圆知道她在外面有金主，提过分手，但是郝芮不肯。可一旦方圆想好好过的时候，郝芮又开始周而复始的冷暴力加上出轨。”
“方圆是？”
“是万元白的昵称，我们平常会这么叫他。”
“方圆他……精神状态不太好，郝芮这么反反复复地折腾他，让他的病情愈发地严重了。”
“什么病情？”
荣文斌沉默了，半晌才道：“抑郁症。”
“去医院就诊了吗？”李肖然摇摇头，“我们没有查到他有就诊的记录。”
“不需要去医院，去医院干嘛？”荣文斌神色有些倨傲，“我们自己什么情况我们比医生清楚多了。”
李肖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不是在担心案情，他是在担心这些孩子们。现在人一有个不舒服，甭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打开搜索引擎就开始搜索，然后自己对号入座。更严重的是因此出现了很多不信任医生的人。
“你们？”李肖然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你们是因为生病才认识的？”
荣文斌刚想说什么，但最关卡的时候顿住了，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郝芮今天会死的？”
“我是——”荣文斌话还没说完，随后咽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你不要诬陷我！”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现场的。”
“警官。”荣文斌咬着腮帮子道，“我只来了几分钟，你那两个蛮不讲理的同事知道这件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死亡的是谁呢？”
荣文斌张了张嘴，突然惊觉自己陷入了李肖然的圈套，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否认自己认识郝芮的，现在怎么办？
“荣文斌，你还是可以立功的。”
“什、什么？”
“把你们聊天的群号给我。”
“什么群号，我没有……”
荣文斌嘴上说的没有，但是神色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
再说另一头，苏漾和柯顾找到了万元白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之一，那个女孩子神清很冷淡：“你们为什么还要调查下去。”
“这是我们的职责。”
女孩眼底浮现一丝讥讽：“自杀也算你们的职责？还是说现在的人连自杀的权利都不能拥有了？”
“你知道郝芮吗？”
女孩点点头，直言不讳道：“我不喜欢她，她不好。”
“不管她好不好，现在她被人杀死了，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有问题吗？”
女孩原本正要喝的矿泉水应声落地，水溅到了四周，而她不敢置信道：“你们没有在骗我？她真的死了？”
真的？
一个真的让苏漾和柯顾一瞬间想了很多，也许这个案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也恶劣得多。

第47章 14·加群
“头儿。”孙贤看着成功拿到群号的李肖然，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一个群？”
“你还记得他怎么称呼万元白的吗？”
“不就是叫名字吗？”孙贤愣了几秒后，突然想起来的，“方圆！”
“我觉得苏漾在这儿可能会给你解释一下他取名字时的心态。”李肖然笑了笑，“不过我之所以会猜到他们有一个群，是因为我们之前询问过的所有老师和同学，都没有提到万元白有这样的一个绰号。甚至在我们询问过后，荣文斌还是本能性地继续称呼。”
“我觉得‘方圆’更可能是个网名，如果基于这个前提推断，那么荣文斌跟他认识就不是在现实之中，而荣文斌很难改口，说明万元白以‘方圆’这个名字和他相处了很久。万元白的性格其实不太像是会在网上主动结交朋友的类型，再加上荣文斌提到了万元白有抑郁症，并且说了‘我们’，所以我推断应该是有一个媒介。”
“但之前万元白的舍友把他的q.q号给了我们，曾郁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个号的网名也并不是方圆。”
“对。”孙贤醒悟了，“他是有另一个号码？”
“只是猜测，不过看起来是的，这不就炸出来了吗？”李肖然笑着摇摇手上写着群号的纸片，“现在就等苏漾柯顾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没过五分钟，苏漾拽着柯顾直接跑了过来：“头儿，他们有一个互助群！”
｀`
互助群。
苏漾申请了一个新账户，一旁的孙贤赶紧拦：“苏医生，现在挺多群不是会拒绝小号入群吗？我手上有不用的号，你要不要用我的。”
苏漾摇摇头，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孙贤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吓了一个哆嗦，倒是柯顾笑了，好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小师弟了，忍不住不怀念。
“没关系，这样比较好玩。”
苏漾按照q号搜索到了群，然后申请了加入。加入理由框里面什么都没有写。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为什么？
很快，右下角的小喇叭就闪烁了起来，点开一看，是群通知——
“拒绝让你加群，处理人：Philip。”
柯顾突然走上前来，弯下腰仔细盯着那条拒绝通知：“Philip？”
苏漾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师兄，你觉得会是凑巧吗？”
“飞利浦？”孙贤打趣道，“剃须刀？”
“不是，是个人名。”
“菲利普亲王？”余孟阳也加入了讨论，他很好奇是什么让这对师兄弟同时变了脸色。
苏漾摇了摇头：“你们知不知道心理学界有个非常出名的菲利普？”
众人摇头。
“说菲利普你们可能有些陌生，他全名叫做菲利普&#183;津巴多。”
“津巴多……”李肖然摸了摸下巴，“我怎么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柯顾揉了揉眉心：“他做了一个震惊中外心理学界的实验——斯坦福监狱实验。”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菲利普&#183;津巴多是谁了，当警察的，就算没有研究过，但也都听过。孙贤搓了搓手臂，再看了一次处理人的名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的不用黑进去吗？感觉这个Philip并不想通过你的申请。”
苏漾再次点了申请，一分钟后，拒绝通知又发了过来。等了五分钟后，苏漾再次申请加入。之后这样的行为重复了五、六次。
就连李肖然都不明白苏漾想做什么：“对方还会同意吗？”
“会。”苏漾手指敲着桌面，很有节律，“斯坦福监狱实验中，通俗的说，津巴多教授让参与实验人进行了角色扮演，当然这个角色扮演里面包括了人格扮演。”
“如果这个管理员取这个名字并不是巧合的话，他会对我很感兴趣的。”
苏漾的手指在桌上落下一个声点，又一条通知来了，但这一次并不是群通知，而是来自于Philip的好友添加申请。
在其他人惊喜的目光中，苏漾点了拒绝。
随后他以最快地速度不停地提交入群申请。
连围观的人都已经不知道提交了多少次后，终于，群通过了苏漾的申请。
孙贤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也太刺激了吧，不过苏医生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通过你的申请？”
“他想要病人，所以我就给他他想要的，表现得像一个病人。”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一起摇头：“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在他们看来苏漾的行为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最开始加群的时候我是每隔五分钟提交一次，而且一直不写加群理由。”苏漾把光标移到他的名字上——“。”，而他的头像是漆黑一片。
“后来小师弟又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开始疯狂加群。”柯顾接着道，“那个菲利普会很容易判断小师弟是一个OCD患者。”
“也就是强迫症患者。”苏漾顺嘴替柯顾做了注解，“其实现在警方已经介入了，他们群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无论用什么号他们都不会通过。反而刚申请的号他们不会那么怀疑，现在在国外心理疾病就跟患了感冒一样，但是国内的环境还是很多人会避讳这件事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万元白选择新注册一个同学不知道的q.q号加入，大部分申请他们群的人应该都是小号加入的。”
众人了然，确实如此。
苏漾有规律地敲着桌子：“来吧，开始工作。”
成功潜入q.q群内，苏漾并没有在群里说话，他只是看着群里的一条条信息。越看越拳头攥得越紧，也愈发的心惊。
“师兄……”苏漾看着一句句刺目的话语，心里瞬间拧了起来，“他们都需要正规的治疗。”
柯顾搭上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那我们就抓紧时间破案，案件破了，让心理医生介入治疗。”
其他人的注意力却都在他们俩身上，柯顾平常冷言冷语的，哪怕偶尔温和一点，但是都和温柔有一定距离。哪怕是苏漾，其他人也都是见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更多一些。但李肖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一般人提到专业领域，往往会变得更加无情，可柯顾偏偏不是，每当涉及专业领域的时候，柯顾反而会流露出难得的温情。
苏漾把自己的账号密码给了曾郁，让他用电脑实时监控，有没有特别的情况，而他自己则是用手机登上了q.q。
“头儿，我在群里聊一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苏漾起身，“还有，我们找到了一个万元白的好友，是这个群里的女生……”
“尸检报告出来了。”孙贤话音未落，这个时候李肖然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洪冉的电话，李肖然按了扩音。
“冉姐。”
“郝芮死因是服毒，十二指肠中检测出来大量的氰化钾。”
氰化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道：“化学实验室。”

第48章 15·转变
“氰化钾？”化学学院实验室的负责人闫洲远听明白李肖然他们的来意后，脸色瞬间严肃了，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我去检查一下。”
像这样的剧毒物质，实验室有专门的柜子存放，而且取出多少，谁取出的都有明确的登记。
闫洲远推着老花眼睛，仔仔细细地一点点核对登记表，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眼发直，喃喃道：“少了5g。”
0.15到0.25g的氰化钾就足以引起猝死，5g这样的剂量对于剧毒物质来说已经很大了。
“怎么就少了5g呢？”闫洲远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我下个月就退休了……怎么就少了5g呢……”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唏嘘，但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会不会被问责不是他们能决定的，李肖然只能继续问道：“有监控吗？”
“有，有。”闫洲远起身，身子都有些打晃，苏漾赶紧扶了他一把，闫洲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失魂落魄正入苏漾的眼帘，“有，我这就给你们找。”
监控室就在隔壁，透明的窗户，但是房间只能将将容纳两个人，所以李肖然他们并没有跟进去。
“砰”地一声，李肖然一惊，一偏头就看见透明窗内闫洲远眼圈都红了，拳头重重地砸向了桌子。
“闫老师？”
李肖然推开门：“出什么事了？”
闫洲远看着他们，怔怔的，李肖然再三追问下，他拳头攥了起来：“视频没有了。”
“什么？！”众人皆惊，这是他们目前最明显的一条线索，竟然没有了？
原本没有跟过来的苏漾和柯顾也都闻声赶了过来，就见闫洲远直棱着身子，拳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布满了血丝。
“怎么了？”
“视频没有了。”
“是所有都没有了？还是最后一次登记到案发之间的视频丢了。”
闫洲远一愣：“好、好像是后面那段。”
“我们可以分析别的视频，说不定能找到一定的线索，闫老师，麻烦您帮我们认一认人。”
“啊……”闫洲远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是所有视频都丢了。”
苏漾原本是一边盯着群聊一边问他的，突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到底丢了哪些？”
“都、都丢了。”
“没关系，”苏漾语气异常冷静，“我们有红客，修复数据还是可以的。”
就见闫洲远仿佛被钉在了原地，随后拳头松开，手掌展平在裤腿上擦了擦，结结巴巴道：“是、是吗，那真的太好了，那你们找到人之后一定要告诉我。”
苏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一定。”
监控用的电脑是一体机，李肖然他们把整个都打包带走，那两个学生也一并被他们带回了警局。
还没等他们商量之后的对策，比他们早一点回到办公室就见到许沁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下次这种活别安排我了，我都快不相信爱情了。”
李肖然失笑：“怎么了？”
“三个……”许沁比了个手指，“郝芮有三个情夫。”
众人：“……”精力可真好……不对，体力可真好。
“一个是常年的，男人就在本地，一个集团公司的ceo。”许沁抽出一份资料。
“另外两个都是外地人，偶尔会来A市出差。”许沁气若游丝道，“这三个男人都有共通之处，有家有室，有妻有子，有钱有势。”
“他们知道郝芮有男朋友吗？”
“他们知道，我们联系上了一个外地的男人，他说他就是要找大学生，而且就是要找有男朋友的，这样比较安全。”
安全……
柯顾哼笑了一声：“偷腥还怕鱼沾身，渣男小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小心翼翼地互相打量了一眼，好像很少见柯博士对当事人发表结论的，似乎不管什么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们犯他们的事，他当他的差。可怎么这次就这么激动？想到他说的内容，大家忍不住把目光挪向苏漾，突然所有人都好奇起来他们分手的原因……
虽然说苏医生不像是那样的人，但是……
苏漾刚想说什么，就觉得后颈毛毛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苏漾放开掩住口鼻的手，揉了揉鼻尖，嘀咕了一句：“有人说我坏话了吗？”
“唰啦——”一下，所有人都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没有，没有，没有人说您坏话。
其实对于柯顾的反应，不仅其他人诧异，苏漾也有些奇怪，师兄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万元白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群里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李肖然摸了摸下巴，随后他看向许沁，“对了，郝芮昨天凌晨是去了哪里？还有，联系上她家人了吗？”
许沁叹气：“郝芮的父母感情不和，常年不在A事，对郝芮一向不怎么管，学校登记的手机号也全都是空号。她奶奶很疼她，可奶奶已经快90了，身体不好腿脚也不便利，我们提到郝芮的时候，她不停地跟我们说——‘芮芮这个孩子很可怜，很可怜，是她没良心的父母耽误了她’，我们担心刺激到老人家，还没有跟她说郝芮的情况。”
李肖然点点头：“嗯，做得对，先缓缓。先争取联系上她父母。”
“不过她奶奶也透露了一点，郝芮的父母其实并没有在生活费上苛待她，甚至提供了非常优渥的物质条件，但是对她的生活漠不关心。”许沁有些不解，“可如果不是为了钱？她为什么要给那些人当情妇？图什么？”
“她感情观的扭曲或许跟她父母的婚姻有关系。”
“查到了！”曾郁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这事还上过报纸。郝芮曾经报过警，她跟警察说爸爸妈妈分别跟不同的人睡觉，希望警察可以把小三们抓走。这件事引发了当时的热烈讨论，不过，因为这件事并不是警察能管的，他们也只能做调解，后续的发展就是郝芮的父母并没有再在本地常住了。”
“那一年……”曾郁顿了顿，“那一年她六岁。”
苏漾沉默了许久，随即不禁苦笑：“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可惜的是，她连这条路径都没有找到。”
“但同样的，她变成了伤害别人的那个人，她和当年给她制造童年阴影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柯顾摇摇头，“比起这些，还是应该找出谁给她放的小白鼠？她又是为什么要甩掉警察？还有，是谁偷了氰化钾？又是谁投的毒？郝芮跟万元白之间的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又有多少人在警察没到之前就已经知道她死了？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马珈，看他有没有关于小白鼠的线索。”
说罢，柯顾边打电话边往走廊走。
苏漾看着他的背影，拧起了眉头，师兄心情不大好啊。不过语气不好归不好，但是柯顾说的确实也是对的，李肖然重新分了一下工，而李肖然则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
从他入群开始，群里大概已经聊上了五、六百条，但和普通的群不一样，这个群弥漫了一股绝望而丧气的气氛，哪怕是苏漾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看就了依旧很难受。他一目十行地刷着，竭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但当他看到一段对话时，原本已经开始犯困的目光突然间精神了，越睁越大——
“白天：不想到晚上，一到晚上我就感到绝望，我感受不到一点温暖……我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の温暖：那就闭上眼睛，永远的闭上眼睛你就不会难受了。但我现在还想活着，我一想到我死了那对狗男女还能过得很好，我就恨得牙痒痒。我梦里都想杀了他们，有人能告诉我该怎么动手吗？”
“氧气博士：温暖，这还不容易？你忘了那个刚死的了？”
“他の温暖：你是说方圆的女朋友？”
“氧气博士：当然，只要一点点，很快的，一点都不痛苦。那东西给她用太浪费了，我可是要留着自己用的，嘻嘻。你要的话，我可以匀给你一点。”
苏漾睁大了眼睛，猛地抬起头：“曾郁！你找出全部群成员的资料没有？”
曾郁十指翻飞：“马上，只剩最后一个人了，不过只有名字，人太多了，还没有具体的资料。”
“没关系，你先告诉我，氧气博士名字叫什么？”
“氧气博士……”曾郁在文档中搜索，从三百多人的名字中找到了，“氧气博士叫闫悦怡，等我查查她的资料。”
“闫……”苏漾就像是喝了一罐冰可乐，从天灵盖凉到了脚底板，“头儿！闫洲远！”
“苏医生，你怎么知道？”曾郁读着他刚刚找到的资料，“闫悦怡的父亲是闫洲远，是B大化学学院的教授，不过现在已经不教课了，闫悦怡是B大化学学院研一的学生。”
“这就对了，闫洲远发现监控被删的情绪不对！监控录像是他自己删的！”
李肖然几乎在同时也反应了过来：“许沁申请逮捕令，孙贤和余孟阳联系行动组，曾郁你把闫洲远和闫悦怡的地址发给我，我们现在就出发。”
“是！”
众人齐刷刷应道，而这个时候柯顾也走了进来，右手拿着手机：“马珈说他找到了小白鼠的卖家，我过去一趟。”
众人都开始行动，而正把枪别到自己腰间的苏漾并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群消息提示——
“Philip：想做什么就去做，生命应当由你们自己主宰。”

第49章 16·亲吻
夜幕已经深沉，但警局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一辆辆警车驶出，在以及没有什么车的大道上疾驰。
车辆驶入了B大校园后，车队分成了两路，一路去向化学学院女生宿舍楼，剩下的则开往教师宿舍楼。警车停在了宿舍楼下，李肖然和苏漾和柯顾都下了车，苏漾走到柯顾身边，还没等他开口，柯顾伸手理了理他衬衫的领口：“你们去找闫洲远，我去找马珈。”
说罢，柯顾转身就进了一单元宿舍楼，苏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了口，这个时候李肖然走到他身边：“我们该走了。”
“啊……哦。”苏漾回过神，李肖然拍拍他的肩膀，“困了？行动结束好好睡一觉。”
苏漾点头，再一回头，柯顾的背影已经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苏漾？”
听见李肖然的催促，苏漾快跑了几步跟了上去：“没事，闫洲远住在三单元305。”
李肖然和苏漾带着行动组的人一路到了三楼，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行动，有了之前的默契，苏漾去叫门，而李肖然在门旁伏击。苏漾连拍了两次门，并没有人来开门，但是从门缝中能看见微弱的光。
就在这个时候，苏漾隐约听见了屋内有响动，他当机立断道：“把门撞开，快！”
教师宿舍楼因为安保工作做得不错，而且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建筑，改装防盗门难度比较高。运气不错的是，他们面前的这扇门就是一个简单的钥匙锁。
李肖然没有多问，直接一脚将木门踹开，看清门内的场景，李肖然喝道：“闫洲远！”
但这句话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随着李肖然的吼声，闫洲远将自己脚上的板凳踢翻了。
“救人！”
闫洲远是用皮带将自己挂在吊灯上，这个时候因为失去了脚凳，双脚悬空，全身的体重往下坠，吊灯晃晃悠悠。
李肖然冲上去固定住闫洲远的双腿，而苏漾则将一旁的凳子扶起来，想要重新撑住闫洲远的脚。但闫洲远极其不配合，一直在踢踹李肖然，眼见的这么一来又是入气多出气少。
这个时候行动组的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拖了别的凳子过来，站上去后要割断皮带，就在这个时候，李肖然感觉到自己自己头顶有东西掉落。
伸手一抹，一手的墙灰。
再也一抬头，李肖然的瞳孔紧缩：“大家都闪开！”
话音刚落，大片墙灰砸落，吊灯从天花板上脱落，李肖然和苏漾护着闫洲远，其他人各自找庇护自己的地方。
“咔嚓”一声，水晶吊灯碎了一地，扬起了一地的灰，众人都喘着粗气，苏漾把皮带彻底从闫洲远的脖子上摘掉，看着他尚存的气息，松了一口气。而闫洲远用尽力气挤出了一句话——“……疼。”
还知道疼，李肖然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被碎碴崩出血痕的手臂，忍不住骂了一句，顺带吐槽了一句：“玻璃的，假货。”
而苏漾看着东倒西歪的同事，看着几乎变得一片废墟的客厅，又看了还在叽叽歪歪喊疼的闫洲远，突然无声地笑了。
很快，120来了，把闫洲远抬走了，虽然他没有上吊成功，但因为吊顶意外砸落这么一出，医生初步诊断他可能尾椎骨折了。
李肖然他们不愿意去医院，而且确实也没有受多大的伤，护士当场就给他们进行了消毒包扎。
等苏漾他们走下了宿舍楼，发现因为120的到来，周围已经围满了学生和老师，苏漾还看见了因为身高最显眼的柯顾，刚想喊他，就见柯顾大步走过来。
“师——”
苏漾话没说完，就被柯顾一把抱住，从上而下，苏漾整个人都笼罩在师兄的怀抱中。扑面而来的是浅淡的木香以及寒冷。
“师兄，你很冷吗？”
“别说话。”
“师兄，我觉得你再抱下去我就要跟闫洲远一样骨折了。”
“闭嘴。”
“师兄，你是在紧张我吗？”
苏漾感受着这个颤抖着的怀抱，回搂住柯顾的腰。
柯顾抬起头，双手搭在苏漾的肩上，由上至下的俯视着苏漾，目光幽深，仿佛能看见苏漾的灵魂深处。
“师兄……”
“苏漾。”柯顾突然再次低头，冰凉的唇压在了苏漾的额上不停地碾压着，“我究竟是给了你什么样的错觉？才能让你问出这种话？”
｀`
“……闫悦怡的舍友说她已经三天没有回宿舍了，我和余队去调查闫悦怡的去向。而闫洲远在医院，医生说他只有明天清醒后才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孙贤许沁，你们明天去医院守着他。”
“是。”
“刚刚柯博士带回来的线索，他帮马珈套路出了那个卖小白鼠店主的住址，明天你们俩去见那个店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这话是柯顾说的。
李肖然看着双目发直的苏漾，唤了一声：“苏医生？”
苏漾没反应。
李肖然又叫了一声：“苏漾？”
苏漾回神，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啊？”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目光在苏漾和柯顾之间来回扫了几回，随即变得暧昧起来。不过他自诩是个好上司，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回去都好好睡一觉。”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和通宵比起来，睡到明早八点，至少还能有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孙贤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我就不回家了，远。”
李肖然失笑，看着找地方睡觉的睡觉，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他盯着自己消毒后被包上白纱的手臂发起愁来，他到底要不要回家呢？回家周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估计又要担心了。可不回去……
算了，回家抱爱人睡觉才是正经事。
不像李肖然的内心还纠结了一番，苏漾根本没有这个心理活动周期，他已经彻底傻了，愣愣地跟着柯顾，跟着柯顾上车回家进门洗澡上床……
直到房间转暗，只剩下一盏小夜灯的时候，整个人才反应过来，直接坐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跟我一起洗澡？”
柯顾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了，随即打开眼睛，满脸写着宠爱和无奈：“你跟我进浴室的，我只能满足你啊。”
苏漾：“……”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气自己没有定力，不就一个吻吗？怎么就傻了呢？还只是额头……以前亲嘴巴的时候也没见自己这么失态啊。
苏漾认命地躺平，重新盖上被子。
柯顾失笑：“睡觉？”
“师兄晚安。”尊师重道的苏小师弟严肃地点点头，并且和师兄之间保持一定地距离，嗯，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梦是通往潜意识的桥梁。有了亲额头这件事，苏漾生怕自己会顺着这座桥梁，半夜占了师兄便宜。
柯顾伸手把夜灯也关了。
室内重归于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漾突然小声道：“师兄……你今天行动的时候是不是心情不好？能跟我说说吗？”
以他对柯顾的了解，他知道柯顾还没有睡着。不过苏漾的期盼落了空，柯顾并没有开口回话。苏漾扁扁嘴，不过他也知道师兄并不是喜欢谈心的人，或者说苏漾其实也没有信心，自己会是柯顾愿意谈心的对象。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是追随着柯顾的足迹，柯顾就像是一个前辈，一个老师，一个引导者。哪怕是从前，他对柯顾的感情，除了爱还有敬。
五年后的重逢，虽然他竭力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可潜意识里很多东西一直都没有改变过，苏漾是个恋旧的人，他得到的第一个玩具，至今还摆在他的家中。
“师兄，你睡着了？”苏漾压低点声音，“那，师兄晚安。”
自己还是比以前有点进步的……苏漾决定夸一夸自己，至少五年后的自己，会给自己挽尊了。
刚想闭上眼睛，但眼前的黑暗比他想象中更快地来临。
一个有力地拥抱将他连人带被子紧紧扣住。
“师、师兄？”
“苏蹄蹄。”柯顾的声音有些哑，一扫之前的温柔，“你就不能让我心里头好过一点吗？”
苏漾傻眼，他什么时候不让柯顾好过一点了？
“下次无论我的情绪是好是坏，你都失去了自己行动的权利。”柯顾的语气不容反抗，“要是今天的事下次还发生，我就揍你。”柯顾就连回想都不愿意，听见医生说里面有警察受伤的时候，他浑身的血都凉了，无数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直到他看见苏漾后，才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温度。
苏漾：“……”
两分钟后，苏漾戳了戳被子外面的柯顾：“你不要跟马珈学坏了，他揍的是儿子，我不是你儿子。”
“……闭嘴，再不闭嘴我就亲你。”
哦……
苏漾慢吞吞地闭嘴了，他强忍住自己想说话的冲动，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哪怕是个凶美人呢，那也还是美人。

第50章 17·八卦
第二天一大早，柯顾是被电话吵醒的。
“喂，您好。”柯顾迷迷糊糊地捞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苏哥！”电话那头的许沁语速很快，“今天早上医生来电话说闫洲远醒了，说他有事情想要跟我们说，可是我们赶过来之后，闫洲远什么都不说。”
“他有什么反应吗？”
许沁朝身旁门上的透明窗口看了一眼：“他一直在说都是他的错，但是我们一离开，他的情绪就开始激动，现在拉着孙贤不肯撒手。”
“我和师弟等等要去找卖白鼠的人，赶不过去。你给我开个视频，我跟他聊聊。”
许沁一怔，什么？苏漾还有师弟吗？她刚刚好像产生幻听了？
挂断电话后转成视频，许沁就看见视频那头出现了穿着白衬衫的柯顾：“……”
“早。”柯顾面无表情，只有微哑的声音显示他刚起床没有多久。
许沁此刻哭的心都有了：“柯、柯柯柯柯柯柯博士？！”
“怎么？”
“没有没有没有。”许沁赶紧摇头，“我我我我我我就是以为是苏哥。”
柯顾的眼神向下瞟了一下：“他还在睡觉。”
许沁眨眨眼，是她的错觉吗？她总感觉刚刚柯顾笑了一下。许沁甩了甩马尾，将那些有的没的八卦心思都甩走：“那我把视频带进去，您直接说吗？还是我需要引导些什么……”许沁因为紧张开始了碎碎念。
“不用。”早起的柯顾显然没有平常耐心好，“你把手机举着，让我的视线略高于他的视线就行。”
“哦，好好好的。”
许沁带着手机进入了病房，闫洲远还在拉着孙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警察同志，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许沁找定地方，把手机反过来对着闫洲远，柯顾语气淡淡的，打断了他对孙贤的拉扯：“闫洲远。”
“诶……诶。”闫洲远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地松了握紧孙贤衣摆的手，“您、您是？”
其实昨天他们见过，但是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时间闫洲远没想起来。
不过柯顾也不在意，他盯着闫洲远看了很久，久到闫洲远坐如针毡，小心翼翼道：“您是找我吗？”
“装疯卖傻。”
“什、什么？”
“你对我们的态度可和你对学生的态度可是大相径庭，甚至你对你女儿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好吧？”
闫洲远脸色变了。
“所以对我们这么尊重是为了什么？为了你女儿？”
“我没有。”闫洲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图什么？希望我们不去找你女儿的麻烦？”柯顾冷冰冰道，“你要是用这样的精力对待你的女儿，今天你女儿也不会沦落于此吧？”
“胡说！”闫洲远眼圈都红，“你胡说，小怡是最优秀的！”
“你说的是偷了氰化钾给同学下毒的那种优秀？”
闫洲远呼吸声变重了，即便柯顾隔着一个屏幕也能听见，他的胸腔起起伏伏，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他身上的监控器也亮起了红灯，随后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医生满目的恼怒：“都跟你们说了他不能受刺激，出去。”
“那些因为他女儿死者的家属就可以受刺激了？”
医生一窒，视线挪到许沁手中的举起的手机：“他现在是我的病人。”
“昨天为了救他，多少警察受伤了？”柯顾的镜头微微下移，露出被子外面裹着白绷带的手掌，“我们如果昨晚跟他一起去了医院，是不是也是你的病人了。”
医生：“……”
“梁医生。”柯顾的视线在他白大褂上别的工牌‘主治医师：梁凯安’上扫了一眼，“救人可以，恶魔不值得救。”
梁凯安动了动嘴唇，气得脸都涨红了，半晌说不出来话，最后转身扔下一句话：“最多五分钟！五分钟之后病房里一个人都不准留。”
“那感情好，既然一个都不能留，闫洲远我们就带走了。”
梁凯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在孙贤连连摆手下，愤而离去，走之前还很大声地嘀咕了一句：“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想也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许沁忍不住干笑，还是不要告诉他其实柯顾是个海归博士为妙。
柯顾盯了闫洲远良久：“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也不知道他女儿的下落。”
“不！”闫洲远猛地向前伸手，抓住了许沁手中的手机，“不，我知道！我知道！”
柯顾直视闫洲远的双目，在闫洲远绝望地目光中摇摇头：“不，你不知道。”柯顾飞快道，“你甚至很久没有见到你女儿了。”
“不，不是的……”闫洲远的手滑落，摇着头，“小怡每天都有回家，只不过我们总是错过……”
柯顾看着他的样子，眼底微动闪过一丝怜悯，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更狠的话语。
“闫洲远，闫悦怡拿走了5g，但是那个中毒死亡的女生并没有服用那么多的剂量，她手中还有剩余的氰化钾。”
闫洲远摇着头，他只是盯着自己手背的针孔没有抬头，自言自语道：“我听说了，我听说了，可那个女孩……他们说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这话一出，许沁对他的同情心顷刻间荡然无存。
只不过她嘴皮子不够利索，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反驳的话语，柯顾冷笑了一声：“所以再死一个也没关系对吗？”
在闫洲远自我逃避的目光中，柯顾缓慢道：“闫悦怡在网上给自己取名叫氧气博士，她说，她要留一点给她自己。”
闫洲远猛然抬头，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留一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视频的左下角一直没有动静绑着绷带的手突然动了动，病房里的人都听见了一道睡眼朦胧的声音：“……师兄？”
柯顾冲着闫洲远说了三个字，随后视频就关闭了。
那三个字就是——
“氰化钾”
许沁和孙贤对视了一眼，许沁把手机揣了起来，小声道：“我怎么感觉柯博士……有一点点暴躁？”
“不是一点点，是很多。”孙贤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我就说师兄弟师出同门，怎么可能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呢？”之前他们一直都把苏漾列为警局最不能得罪的前十之一，现在显然还要再加上一个柯顾。
“他们的老师一定很可怕……”
正在被老伴捉住偷喝酒碎碎念的寇学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揉鼻子，很委屈地举起一根指头：“就一杯。”
姜敏双手叉腰，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拎着他的耳朵道：“半杯都不行！”
寇学林叹了一口气，双手撑住自己的圆脸，他俩徒弟去哪里了？一点都不尊师重道！难道他们不知道应该定期带老师出去喝喝酒吗？
姜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少打歪主意！就是小顾小苏来了也不准喝酒！你现在唯一能喝酒的时候就是参加婚礼的时候！”
寇学林：“……”好……那他俩徒弟什么时候办婚礼？
｀`
苏漾并不知道早晨发生了什么事，洗漱的时候就听门铃响了。苏漾右手拿着牙刷正刷着牙呢，诧异地问道：“谁啊？”
柯顾把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牛奶和三明治放下，擦了擦手：“应该是马珈。”
哈？
谁？
苏漾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昨天约了他来家里，早餐路上吃，我们先出发。”
“等等等！”苏漾把牙刷一放，口里的泡沫都来不及吐，“师兄你别让他进来！”
但是已经晚了，柯顾已经将大门打开了，马珈把他快成一个球的身子挤了进来，先向柯顾鞠了一躬：“柯师兄好。”
“你好。”柯顾点点头。
只有苏漾觉得自己要疯了，不！他不好！
果不其然就见马珈环视了一圈，咂摸咂摸嘴：“你们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什么时候摆酒啊。”
苏漾：“……”他就知道，马珈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
柯顾声音冷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到时候给你请帖。”
“要得要得。”马珈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线，“回头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老大老三，他们一定很高兴。”
苏漾：“……”对，不嘴上没把门，还是个大喇叭。
马珈视线一扫，瞟到了苏漾的身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亲亲了？”
这下子苏漾彻底毛了：“马珈你是不是该去挂眼科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亲……咳，那个了？！”
“两只。”马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指了指苏漾的嘴巴，又指了指柯顾的嘴角，“这不是吗？”
苏漾看向柯顾唇边的浅白色，再一想自己满嘴的牙膏泡沫，顿时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柯顾并没有打算澄清自己唇边的只是牛奶的痕迹，反而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对，你打扰了，出去等着吧。”
“啊？”马珈还没嘚瑟完，就被柯顾强行从房屋中清除，“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是，但多谢你的提醒，你确实有点碍事。”柯顾把门关上了，“我们五分钟就收拾完了，你门口蹲一会儿。”
马&#183;大嘴巴&#183;八卦&#183;珈陷入了沉思，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昨天柯顾强烈邀请自己来他们家找他们。嗯……难道是因为省事？马珈摇摇头，掏出手机，他还是把他们俩和好如初的消息赶紧告诉其他人。
对，小白鼠不能少，八卦事业也不能倒。

第51章 18·鼠大
“我没有说，我真的没有说。”马珈一个人霸占了汽车后座，给自己的肚子找了个宽敞又舒服的位置，左手搭着驾驶位，右手杵着副驾驶位，“你们要相信我。”边说还边撩闲，右手举起三指，“如果说谎，就天打雷劈。”
“轰隆”一声，天上劈下了一道闪电。
马珈：“……”重来可以吗？老天爷这么不给面子吗？
副驾驶的苏漾低头看了看手机，嘴角忍不住抽搐：“马珈啊，你有家有口的，对自己好一点吧。”
“怎么了？”马珈拍了拍肚子，“你嫂子最近可温柔了。”
苏漾扭头瞅了一眼就是沐浴在幸福婚姻里的男子，有些嫌弃，他晃了晃手机：“我又不是傻子。”
马珈推了推眼镜，看清了苏漾手机屏幕。他们宿舍的其他两个人已经找到了苏漾，信息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八卦的味道。
“他们这群嘴上没把门的！”马珈指着屏幕，气得手都在抖。
苏漾嘴角抽了抽，将手机收了回去：“所以说，下次别起誓了。你有家有口的，哪天被雷劈了，我不好跟嫂子交代。”
马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漾的嘴巴似乎毒了。
柯顾嘴角微微挑起，伸手在苏漾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干得不错，至少空气安静了。
但马珈只消停了五分钟，五分钟后，马珈凑到苏漾耳旁，再接再厉道：“你说你是不是柯师兄的口水吃多了？所以变得伶牙俐齿？”
苏漾：“……”
“嘿嘿，被我说中了吧。”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吼道：“马二胖！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学生物的你知不知道口水吃多了也不会影响性格吗？！”
马珈被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的，双手捂着耳朵，扁扁嘴：“你凶我……”
随后的十五分钟车程，整个车里就像进了一百只蜜蜂一样，嗡嗡嗡嗡嗡嗡嗡，苏漾被“你凶我”“你欺负我”“我不是你亲爱的二哥了”“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水”等等，环绕立体声循环反复。
柯顾也听得头疼，但是考虑到马珈说的内容，他还是心情大好地袖手旁观。
苏漾看着车顶，陷入了第一千一零一次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申请调换宿舍的忏悔。
在马珈的魔音绕耳下，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栋上个世纪建造的老楼房，他们拿着之前套到的地址，顺利的找到了地方。
刚到门口，苏漾吸了吸鼻子，有一股反胃的感觉。虽然门没开，但是四周还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就是这里了。”马珈说得很笃定，这里面有一种老鼠窝的味道。
苏漾搓了搓胳膊，他其实有一点轻微洁癖，这样的地方他是打心底里不想进的。
“你在门口等我。”柯顾不容分说地将苏漾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他担心万一对方不配合，出乱子的时候那些小白鼠会跑出来。
苏漾也不逞强了，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
马珈和柯顾一前一后，马珈拍拍门，注意事项柯顾和苏漾在车上已经都跟他说过了。
不多时，里面的木门被打开了，露出了一条缝。马珈清了清嗓子，报出了自己的淘宝id。
门又打开了一点，柯顾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才发现门缝露出了一个眼睛，有个人从门缝往外看。
“来干什么的？”门里的声音很沙哑。
“不是跟你说了吗？买小白鼠啊。”马珈眉眼夸张的挑动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箱子，“你不知道最近快递管得多严，这个不让送那个不让寄的。”
“呵呵呵。”门里的声音继续道，“买个白鼠要那么多人一起吗？”
“这都是我朋友，带来开开眼界的。”
“就你一个人。”
“哇！”马珈捂住自己的T恤领口，“你要对我做什么？我有老婆孩子了。”
门里的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最后一把将门拉开，倒是把外面的三个人惊到了。
开门的人一头的脏辫，一瞬间他们分不清楚是真脏辫还是太久没洗头头发丝都黏成了一缕缕的，从脏乱的头发里露出了两只三角眼，沙哑地声音：“最多两个人，地方小。”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苏漾顺势道。
那人眼睛转了转，在三个人之间反复地扫视着，随后露出了血红的牙齿，指了指马珈和苏漾：“就你们俩。”
柯顾眉头皱了起来：“可我也想看看。”
“这是你的地盘还是老子的地盘？”那人把防盗门推开，将口中的槟榔一口淬了出来，正落在柯顾脚边不远处，指着马珈，“要么你一个人，要么你们俩，他……”他又指了指柯顾，“他不行，他身上有我讨厌的味道。”
马珈正犹豫着，要不还是他自己去吧。苏漾上前了一步：“行，那我进去。师兄，你等我们一会儿，可别走了，我们等等还得好好搓一顿呢。”
柯顾眉头有点紧，可在苏漾的眼神暗示下，松开了紧咬的牙冠：“那是自然，我们不醉不归。”
那人把门拉开，让马珈和苏漾进门，最后非常刻意地把门在柯顾面前带上了，不过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他并没有把里面的木门关上，所以柯顾还能透过布满油渍和锈迹的门纱看见里面的情况。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马珈踏进了房间，而右手漫不经心地插进了裤袋中。
“要看货吗？”
“当然。”马珈乐呵呵的，仿佛天塌了也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要活泼的，我之前在别的店里买的还有死的，气死我了，最后还是来你们家买了，虽然贵点，但是质量好。”
“那是自然。”那人嚯嚯地笑着，“我们这里很多回头客。”
“您贵姓？”
“贱名不足挂齿，叫我鼠大就行。”鼠大话锋一转，“你要多少只。”
“你这能让我带走多少只？”马珈不答反问，苏漾暗自点点头，聪明。
鼠大用浑浊地眼睛盯着马珈看，瞧了半天松口了：“你要这些做什么？”
“做实验呗。”马珈耸耸肩。
“做实验？”鼠大挤挤眼睛，神色暧昧，“做实验需要这么多？”
马珈觉得自己受到了质疑，忿忿不平道：“我有教师证，而且我用量多怎么了？我就是失败率比别人高又能怎么样，还不准我多买几只小白鼠了？！”
“呵呵呵。”鼠大笑得肩膀直耸动，苏漾眼角抽了抽，他总觉得鼠大这么一笑，把他自己身上很多已经干涸的米粒笑掉了。
“教师证？”鼠大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学生都会用白鼠害人了，你给个教师证又能说明什么？”
“学生？”马珈眨眨眼睛，明知故问道，“你是说那些逃学翘课的学生吧？我初中也皮，皮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
鼠大这下子直接笑倒在地：“你以为初中生？高中生？”他晃晃指头，“不不不，都不是，是大学生。”
“这样啊。”马珈摸了摸下巴，“现在升学率不比我们当年，有些学校接收的生源质量确实不行……”
“不不不，错上加错。”鼠大神秘兮兮地挤挤眼，“不仅是大学生，还是B大的大学生，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多少人削尖脑袋想钻进去的好学校。”他伸手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白鼠，让他在自己伸手爬，“虚伪的好学生，他在我这里还不如一只老鼠。”
马珈和苏漾对了一眼，苏漾轻轻点头，他们找对人了。
“我们就是干坏事。”苏漾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抹诡谲的微笑，在马珈惊恐的目光中他伸手碰了碰鼠大肩头的小白鼠，“你会阻止吗？”
“天大的笑话。”鼠大这下子直接笑倒在地，跪在地板上，双手把地板拍得震天响，“我为什么要阻止？你钱给到位就行了。”
“你们觉得我会报警？NONONO。”鼠大笑声难听至极，“你钱给到位了，我跟你们一起干都行。”
“那个学生的订单给我们看看。”苏漾微微一笑，再次伸手碰了碰小白鼠，“你对我们有要求，我对你也有要求，我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可没时间一个个检查过去。”
“没有。”
没有？马珈第一个不相信，他为什么会找到这个鼠大，第一是因为以前他确实从他们家买过小白鼠，二是因为他问了很多卖动物的朋友，他们说如果A市能够一次性能提供这么多白鼠的也只有鼠大这里了。而且柯顾之前在网上套了套他的话，八九不离十所以三人就直接过来了。
“算了。”苏漾冷淡地收回手，“二胖走了，人家没有做生意的诚意，我们也不用想什么长期合作了。”
长期合作这几个字让鼠大收敛起了脸上的戏谑：“我不是没有诚意，我是真的没有订单。”
苏漾皱了皱眉头。
鼠大挑起眉梢：“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个学生那么多事的吗？”他露出了黑红黑红的牙齿，嘿嘿地笑着，“他就住在我楼上啊……直接拿货哪来的订单。”
苏漾睁大了眼睛，不好！他们开的车之前在B大校园里频繁亮过相，大部分的凶手因为做贼心虚往往喜欢回到现场观看，甚至会帮助警方办案，所以他们的车那个人极大可能看见过。
“师兄！”苏漾转头喊柯顾，想让他把车挪走。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由上而下的急促脚步声以及一声枪响。

第52章 19·密码
房间并不大，主要是堆满了养小白鼠的箱子，苏漾本身就离门比较近，一个健步就跑到了门口，一把拉开门：“师兄！”
但此刻门口已经没有了柯顾的踪影，苏漾跺跺脚想追下去的时候，就听鼠大在他身后阴恻恻地说：“你们是什么人？”
苏漾脊背略僵，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鼠大手中拿着一把小刀，指着苏漾，苏漾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买个小白鼠，没打算把命陪上。”
他伸出手指捏着刀尖将刀推开：“你要是想玩警察和小偷的游戏我们就不奉陪了，二胖，走了。”
“站住！”鼠大眯着他的三角小眼，“你那个师兄是干什么的？”
“老师，跟你有关系？”
马珈在后面干着急，一直跟苏漾比划着手势，这孩子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激怒这个人？
“呵。”鼠大把刀拿起来，贴着自己的眼皮缓慢地挪动着，他的目光看着反光的刀面，“我看未必吧？普通的老师会有枪。”
“你问我？”苏漾气得直发抖，“你楼上住了个危险分子，你问我？我还问你哪来的枪响呢！”
说到这个时候，苏漾掏出手机，在鼠大的凝视下打开信息，随后敲了几个键又将手机塞回了口袋之中，整个人陡然放松了下来：“没事了，师兄说刚刚有个疯子，从楼上冲下来对着墙打了一枪，他追下去没追到，等会儿就上来，没事了。”
鼠大半信半疑地看了苏漾一眼，也不愿意再让这两个人在自己的空间中待下去：“你们想好了没有？要买就现在付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只收现金，不买的话就给我滚蛋。”
“现金？”苏漾翻了个白眼，“现在谁还带现金出门。”
“门在那边，二位请吧。”
“什么狗脾气？”苏漾嘟囔了一句，随后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马珈，“你们谈好价，之后去取点现金。”
“诶！好！”
鼠大又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不过还是带他们进了房间看了货。苏漾看着让马珈两眼放光的小白鼠，强忍着全身的鸡皮疙瘩，板着一张脸，尽心尽力地扮好面瘫人设。
敲定了数量和价款后，马珈拿着银行卡就出门了，出门前反复地冲着苏漾挤眼睛，但苏漾仿佛没看见一样，只是跟他说：“快去快回。”
马珈听他的话找到了最近的一个银行ATM机，也就是他们开车进小区时候看见的，冲进ATM机柜，将卡插入，输入了苏漾告诉他的密码。
但奇怪的是，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马珈挠挠头，难道自己急中生乱输错了。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马珈又输了一次密码，依然密码错误。
这下子马珈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给苏漾打电话，但是苏漾却没有接听。抓耳挠腮半天，马珈只能开始盲狙。把他印象中跟苏漾有关系的六位数字都输了个遍，很快就达到了锁定的上线。
卧槽！
马珈毛了，这该怎么办？虽然他不知道苏漾让他快去快回是什么意思，但是不说他也知道他不能这样放着苏漾跟鼠大同处一室，他虽然不是警察，但也看出了鼠大不好惹，更别说还有那一室的小白鼠。
还没等马珈想出解决方案，两个保安就朝他走了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器械：“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马珈很憋屈地憋出来一句话：“我忘记密码了。”
“卡是您本人的吗？”
马珈有点懵，但确实不是，于是实话实说。
三分钟后，马珈看着围着自己站的保安和片警欲哭无泪。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被人家从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虽然马珈可以理解他们，但是他还是急了：“你们放开我，我还有事情要办……”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苏漾为什么要把他的银行卡给自己？他也有卡，为什么非得用苏漾的卡？而且马珈不相信以苏漾的脑子会记错给错密码，那也就是说苏漾是故意的。那又是为什么故意给错密码？
马珈看着面前的警察，突然间茅塞顿开。
他举起手：“你们逮捕我吧，我要自首，你们给我联系特案组，就说我偷了苏警官的银行卡。”
警察：“……”这是什么套路？
特案组的人来得很快，而且来的不是一辆车，看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贴着墙根前进，马珈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顿时傻眼了。
“马老师。”
“您是苏漾的领导？”
“我是他同事，我是特案组组长。”
马珈飞快地用他讲单口相声的水平飞快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他还是不太明白：“我们目的不是找到买白鼠的人吗？为什么要在那个鼠大身上耗费时间？”
李肖然把手机反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上面写了三个大字——通缉令。
马珈看清了上面的文字和图片，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说鼠大是通缉犯？不对，你们怎么知道的？”不可能看错，虽然图片上的人头发没有现在这么脏，但是那对三角小眼以及鼻梁的弧度，甚至连耳朵上和嘴角的一道疤都一模一样，即便是双胞胎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相似度。
“这个该问苏漾。”李肖然把手机放起来，扣上防弹服，重新调试了一下耳麦，头微低，“全体都有，犯人危险系数很高，大家都小心警惕。而且我们有同事在屋内，在确保苏漾安全之前，尽量不要开枪。”
“对了，柯顾呢？”
“苏漾说他没事了。”马珈再次重复了那一个场景。
“你是说几点看的短信？”
“十一点整。”马珈说得斩钉截铁，“鼠大家的钟是可以报时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李肖然略一思忖，再次下达指令：“三四小分队地毯式搜索寻找柯顾的下落。”
“柯师兄失踪了？”
李肖然点点头：“如果是十一点整的话，他应该是把鼠大的照片发给我们了，所以我们比对出来他是一个通缉犯。”
所以，苏漾根本就是在自导自演？马珈咬牙，别人不知道柯顾对苏漾有多重要，但那并不包括他，苏漾现在内心该多着急。
苏漾急吗？
苏漾当然着急，他内心早就飞到柯顾那边去了，师兄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和李肖然他们想的不太一样，柯顾是给他留下了一条短信的。
只不过短信很短，上面只有两个字——
“勿动。”
但无论他内心是多么惊涛骇浪，他表面也要装得平古无波，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嘀咕：“二胖这是去哪里了？”
鼠大一直站在窗口，拉着窗帘，他从窗帘缝隙中往外看，整个人显得很紧张。
苏漾看了他一眼：“诶，鼠老大，聊聊吗？”
“聊什么？”鼠大头也不回道，双眼还是紧紧盯着窗外。
“我挺好奇的，你养小白鼠，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鼠大的注意力终于被苏漾吸引，“不能说是喜欢……我之前遇过难，是老鼠陪了我七天七夜，有感情。”
苏漾眉梢微动：“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其实我还挺怕小白鼠的，要不是二胖坚持要买，这笔生意我都不想做了。”
鼠大笑笑：“老鼠比人好。”
两人说着说着，就听见走廊有动静，鼠大霍地站了起来，苏漾赶紧叫他：“说不定是马珈。”
这个时候李肖然已经看清了屋内的设施陈列，以及人的情绪和位置。
李肖然点点头，对着麦克风头一偏：“行动。”

第53章 20·桥上
在鼠大走到门口的一瞬间，他的脊背抵上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鼠大的顿住了脚步，苏漾声音同样冰冷：“开门。”
“你觉得我傻吗？”鼠大扯了扯嘴角，“开门我活不成，不开门我还能拉一个垫背的，你如果是我，开不开门。”
“当然不开。”在鼠大被噎住的档口，苏漾慢条斯理道，“但是那句话我不是跟你说的，开门！”
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警察端着枪冲了进来，但比他们更快的是马珈，马珈一个健步约过李肖然，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抢先鼠大前一步挡在苏漾的面前。
“马珈！”
苏漾吼道，但这个时候鼠大已经已经将怀中的东西朝苏漾的方向投掷过去。苏漾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就见马珈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马珈用右手捏住不知道什么东西，用力把它从自己的肚皮上取下来：“给我个盒子。”
这里别的少，但是盒子特别多，一个警察赶紧拿着一个空盒子，马珈将手中的东西往盒子里一塞：“我一松手你就把盖子盖上，这东西有毒。”
有毒……
苏漾咬着牙，马珈一回头见他的神色顿时就乐了：“别担心，我前两天打完解毒剂。”
“不可能！”鼠大已经被李肖然控制住，咬牙道，“这不可能，只有我有解毒剂！不可能的！”
马珈撇撇嘴：“谁给你那么大脸的？那个论文都是我写的，凭什么只有你有解毒剂？”
鼠大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
马珈蹲下身子，对着他指了指自己：“你墙上贴的那几篇论文，包括小白鼠变异实验，都是我写的我做的。”
众人这才看清楚透明盒子里的东西，灰白的皮毛，此刻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盒壁，模样是老鼠的样子，但比一般的小白鼠大很多，而且双目通红，嘴上长了两颗獠牙。
这是什么东西？
“变异老鼠。”马珈端详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不如我培养的可爱。”
众人：“……”
不过意外抓到了一个逃亡二十五年的逃犯，这一趟不白来，李肖然扳着鼠大的下巴：“姓名。”
“……”
“说！”
“……鼠大。”
“真名！”
“……”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是谁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来回几个拉锯战，最后鼠大终于放弃了：“薛……建明。”他的语气生疏迟疑，甚至不像是念自己的名字，不过他可能已经二十五年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名字了。
听见他的交代，众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没错，薛建明正是二十五年前因为故意杀人案而被通缉的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当年的他连续犯下三起杀人案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薛建明，但因为薛建明的逃亡，这个案件至今未被侦破。
“苏漾，你是怎么知道他是通缉犯的？”
“我？”
苏漾眨眨眼：“不是有通缉令吗？”
众人茫然，确实有通缉令，但是全国那么多通缉令，通缉令看都未必能看到，苏漾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整理案卷的时候，看过那张通缉令。”苏漾缓缓道，“然后就记下来了，看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虽然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没有确切地证据，所以才让曾郁复核一下。”
众人：“……”魔鬼记忆力。
鼠大这边结束了，可苏漾却愈发地焦虑：“你们看见师兄了吗？”
李肖然偏头对着耳机轻唤道：“三四小分队，情况怎么样。”
“我们在元江旁边，柯博士和一个女生正在对峙，女生手里握着一把刀，正试图划伤她自己。”小队长的声音明显是在呼啸的风中，不用身临其境都能感受到江风的凌冽。
李肖然下达指令：“一小队，你们把薛明建押解回局里，剩下的小分队都跟我去元江。”
“是！”
元江畔离这里并不远，开车过去也就是五分钟左右。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柯顾，柯顾正站在正在修缮的桥边，而那个女生正在离他有一臂距离。
展臂就能触及，但女生站在的地方却恰恰是正在修缮的地方，只要向后后退半步，她就要坠入元江之中了。
“师兄……”苏漾咬牙，这一天的变故对他来说太多，先是被马珈救了，再是师兄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胁。
他拿过李肖然的望远镜，对准了桥上，通过望远镜能看见桥上女生的状态，神情恍惚，身子是打晃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披散着，手上握着一把美工刀不停地比划，苏漾隐约还能瞧见她身上已经有了血痕以及旧伤口结痂的痕迹。
苏漾皱起了眉头，望远镜再次上移，这次苏漾仔细观察了那个女生眉眼的神色，只见她眉间有褶皱，而发梢末端有花白的痕迹。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他透过望远镜还看见了柯顾的左耳塞着一枚无线耳机。
“我打电话给他。”苏漾把自己的想法跟李肖然一说，李肖然当即同意了，就见苏漾上了车，将对准柯顾他们的窗户摇了下来，随后苏漾带上了大耳机，拨通了柯顾的手机。
马珈咂舌，他戳了戳李肖然：“你们都不拦着点吗？”
“拦什么？”
“拦着点他。”马珈指着苏漾，“你们就让他这样冒险？”
随后马珈将自己之前的不解都问了出来，比起在苏漾上司面前维护他的面子，马珈更希望有个人能劝劝苏漾，让他不要拿自己的命冒险。至于为什么这个人不是柯顾……马珈哼哼唧唧，别看柯顾每天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但是对于苏漾的放纵，他是有目共睹的。
李肖然失笑：“苏漾是学心理学的，你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那也属于心理学的范畴吗？”马珈还是觉得苏漾激怒鼠大是一种率性不顾后果的行为。
“鼠大是通缉犯，所以他会比别人更敏感。他不让柯顾进屋，也足以看出他的谨慎。但是就是因为他的小心，你看上去越想套他的话或者说你看上去越不想得罪他，他反而越多心。”李肖然看着马珈茫然地目光清了清嗓子，“简单来说就是，鼠大是通缉犯，通缉犯最怕警察，那么苏漾只要把自己表现得不像个警察就好了。”
马珈恍然大悟，就在这个时候，车子里苏漾拨打给柯顾的电话已经接通了，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苏漾道：“师兄你别动，也别回复我。我很好，没受伤，你放心。我现在打电话是为了帮助你分析那个女生的心理状态。”

第54章 21·青涩
李肖然一直拿着望远镜，突然间就笑了。
“头儿？”一旁的孙贤端着狙击枪，“怎么？”
“苏漾在里面跟柯顾打电话。”李肖然指了指桥上的人，“他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上次审雷朗那小子的时候，雷朗也说，我们在耳机里说话的时候，苏医生有微表情变化，而柯博士没有。”
“很厉害。”在李肖然眼中，苏漾已经属于非常波澜不惊了，但柯顾更厉害，因为他的表情是完全受他自己控制的。微表情之所以是微表情，很多时候并不由人们所控制，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柯顾不仅注意到了，而且控制住了。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车内的苏漾正在给柯顾做分析：“她饱受失眠困扰，而且长期处于焦虑状态。她曾经试图自杀过，不过未遂。她并不会听劝，生还是死这个问题她已经思考了很久。如果我们控制不住她，她今天一定会从桥上跳下去。”
“而且师兄……”苏漾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别被她控制住，如果有可能，她非常愿意拉上一个垫背的。”
“我找到了那个女生！”
曾郁坐在石头上，腿上放着电脑，将屏幕转给他们，飞速道：“邬巧莹，21岁，B大美术学院大三学生。”
“美术学院……”苏漾喃喃道，随后焦急着对着手机道，“她应该就是杀害郝芮，暗恋万元白的女生，你还记得审讯室的那个女孩，她说是有一个群友对万元白有好感，她确实也知道那个女孩想杀死郝芮，但是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车子外的众人也恍然大悟，李肖然也想起来了：“那些拉弥亚的素描！”
虽然他们找到了氰化钾的来源，但是闫悦怡周围的人都说她连画纸都没有碰过，而且她的朋友也都纷纷表示，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去杀人的，更确切地说她有仇男情节。这也是李肖然他们一直没有办法解释的问题，但邬巧莹的出现却刚好补全了那一个缺口。
如果他们都在一个群里，而且按照闫悦怡的性格，很有可能就是邬巧莹想要杀了郝芮，而闫悦怡提供了杀人的工具，小白鼠也是邬巧莹从鼠大那里买的，为的就是吓唬郝芮。
好像也不太对，李肖然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自己没有理顺逻辑线，放小白鼠和杀人这件事为什么要分两步进行？
李肖然琢磨的时候，柯顾突然开口说话了。
苏漾之前就将手机转成扩音模式，所以这会儿柯顾说话，所有人都能听见。刚好之前他们怕刺激邬巧莹不敢靠近，现在即便点了扩音，桥上的人也听不见。
他们就听见柯顾淡淡地说：“小莹，我知道你不想杀人的，都是她逼你的对不对？郝芮逼你的动手的。”
众人面面相觑，柯博士……未免太冒险了一点？
只有李肖然轻笑了一声，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苏漾是怎么入了林厉的眼的。当时有一个人因为跟餐厅店长有感情纠葛，一次吵架后他直接在餐厅安装了炸弹，因为炸弹是遥控的，警方直接屏蔽了信号，那人狗急跳墙挟持了店长，并且拿到了一个打火机。
而之前想要进去谈判的警察被拒绝了，犯人说如果警察踏入一步他就杀了店长。
正当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被迫蹲着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店员，外面伏击的警察的神经瞬间紧绷，当时这个案件的负责人甚至气得破口大骂：“现在的小孩，胡子都没长齐，就知道瞎添乱！”
而店员走到犯人对面，他盯了犯人很久，突然道：“你一定很爱她吧。”
他说话的时候被犯人禁锢的店长突然精神崩溃，一直憋着的眼泪刷拉拉地往外滚，而店外的警察紧咬着腮帮，就等一个命令就要强闯了，但作为这里职位最高的林局迟迟没有下指令。谈判的时候其实最忌讳的就是被挟制者情绪波动过大，但这个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而且店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犯人手臂又将她禁锢得很紧，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引起窒息。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店员的哭泣是因为谁都不希望自己被这么一个偏执的人喜欢着，但这个时候店员又开口了：“她其实知道你爱她，很爱很爱。”
除了提要求再也不肯开口的犯人终于开口了，他粗哑着嗓子：“你怎么知道。”
“谁会为讨厌的人哭泣？哪怕她拒绝你，那也是爱极生恨，没有恨哪里来得爱？”
“她……她爱我吗？”犯人摇摇头，“你一定是在骗我。”
店员轻笑了一声，这声笑所有人都觉得太大胆了，但犯人却被吸引了，他的目光似乎有所动容，店员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不该问我的，你应该问她的不是吗？她就在你怀里呢，你抱抱她，让她不要哭了，把你的心里话告诉她。你看她的脖子都红了，你一定很心疼吧。”
犯人僵着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他喜欢的女孩，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很、很疼吗？”
店长的声音很微弱：“……嗯。”
“对、对不起。”犯人虽然手还是扣着店长的肩膀，但是已经松了一点，而一旁的打火机也放下了，“你真的……爱过我吗？”
店长此刻已经陷入了慌乱之中，本能地向站在不远处的店员看去。
这下犯人的手又紧了起来，他也看向店员，众人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就见店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像是普通唠家常一样：“我挺羡慕你们的，还有和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眉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哀伤：“不像我和我对象……”他勉强笑了笑，“算了，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一封请柬，也让我蹭蹭喜气。”
“你羡慕我？”犯人喃喃道，“竟然有人会羡慕我？”
“你们不值得羡慕吗？至少，你们还能见到彼此。”
犯人的手松了松，就在这个时候，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背到身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竟然是警方会使用的“行动”的手势，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了林厉的低吼——“行动！”
之后的行动很成功，警方成功营救出来被挟持的店长和其他店里的人，也找到了藏在一个餐桌下面的炸弹，而当时负责案件的负责人拍了一下那个解决危机的店员，再想拍第二下的时候就被躲过去了，负责人有些尴尬：“小子，运气不错，这次多亏你了，不过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不能这么乱来了，不是所有的谈判都适合这样的方式。”
而林厉瞧见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但因为有一个警察叫住了他，等他再回头，店员已经没有了踪影，只留下有些错愕的案件负责人。
林厉上前问了情况，只听案件负责人满脸的困惑：“林局，现在的小孩都那么狂吗？他说不是运气好，他运气一向都不好，他是专业的。”是真的小孩，之前他们看不见，但真面对面，才发现店员年纪并不大，而且小孩儿长得不错。
“你问了他名字吗？”
负责人摇摇头，林厉回头问劫后余生的店长，谁知道她说那是那个人第一天来上班，还没有入职，不过他刚刚过来说他之后就不来了。
林厉扼腕，为自己错失了一个良才。
故事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也就没有了现在的苏漾，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后，林厉去拜访当年并肩作战的老同事，现在醉心研究犯罪心理学的B大教授寇学林。其实也是因为劫持案件，让林厉觉得他们现在急需谈判领域的人才，所以他其实是想挖寇学林的墙角的。
聊天中林厉又谈及了快餐店中的那个男孩。而寇学林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大徒弟出国留学了，可小徒弟绝对远超于你的要求，可惜……”
林厉一听就急了，他当然知道寇学林的这两位徒弟，他了解寇学林虽然每年都会带新的研究生，但被他挂在嘴边的大小徒弟只有两个。他自己戏称，自己有一堆外门弟子，但只有两个关门弟子。寇学林竟然舍得放人，怎么还可惜上了呢？
在林厉再三要求下，寇学林终于松口，把小徒弟的事说了一遍。林厉一听也觉得有些唏嘘，虽然他有心招揽，可这事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他这么一来勾起了寇学林的倾诉欲，非要打开电脑，给林厉看看自己的两个徒弟长成什么样子。
林厉原本就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在看见照片的一瞬间直接拍了桌子：“就是他！人我要定了！”
“什么？”
“老寇！你的小徒弟我保了，但是你说话算数，不准舍不得他。”
寇学林也怔住了，这才知道林厉碰见的那个小店员就是自己小徒弟，当下也急眼了：“他不是跟我说他出去旅游散散心吗？怎么跑去当服务员了？！”
不过这些不是林厉所关心的，中间的弯弯绕绕暂且不提，总之最后苏漾就这样被林厉收入麾下。警局的心理顾问兼谈判专家，到现在加入了特案组。
柯顾现在的表现和反应不禁让李肖然想起了林厉口中当年那个面庞青涩却临危不惧另辟蹊径的苏漾，当年的苏漾大概就是柯顾手把手一点点地教出来的吧。
李肖然叹息，他想起了他家里那个从前信奉生命在于静止现在却开始每天早晚遛弯运动的老头，世界上最深沉而无奈的爱莫过于——你离开之后，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第55章 22·光明
李肖然一时之间想了很多，而就如同警方当年以为不会开口的犯人开口一样，众人都觉得不会理睬柯顾的邬巧莹迟疑地开口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柯顾的声音柔和，“我知道她是一个坏女孩。”
邬巧莹愣愣地看着柯顾：“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邬巧莹突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手中的美工刀就这样直直地割破了自己的脸，鲜血就这样蜿蜒而下，“他不知道，他不相信我的话……”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禁屏住了呼吸，都不用学过心理学，他们都能看出这姑娘求死的决心。别说女孩了，一般人划伤脸都不可能这么淡定，可如果毫不在意了，那就说明豁出命了，命都不在意了，脸又算什么呢？
“怎么会呢。”柯顾仿佛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伤口，神色不动，“他相信你的，他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邬巧莹听见了柯顾的话，更是“呜呜呜”地哭着，眼泪混着血落在了桥面之上。
许沁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脸，这该多疼啊，尤其是随着邬巧莹捂脸的动作，刀片更深了几分。柯顾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点：“小莹，你这样……”
“别跟我说道理！”邬巧莹声音哽咽，可哽咽中带着几分戾气，“别跟我说道理，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不跟我讲道理？”
苏漾从电话里听得一清二楚，飞快道：“师兄，她可能从小就被家人用这个句式约束，不过我感觉可以将错就错。”
将错就错？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柯顾轻笑了一声：“小莹。”他的声音如同浇在火苗上的一杯冰水，虽然没有完全浇灭火焰，但吸引了邬巧莹的注意力。
“我没有想跟你讲道理。”柯顾声音更加柔和，“我是想说，你这样，方圆会心疼的。”
邬巧莹手松了，手中的刀片应声落地：“他……他会心疼我？”
孙贤的拳头捏紧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过柯顾并没有动，他只是点点头：“当然，他当然心疼你。”
“可他喜欢那个坏女孩……”邬巧莹后退了一小步，脸上的表情由松弛又变成了紧张。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孙贤这才注意到邬巧莹右脚的后脚跟已经有一小半悬空了。她就如同一片叶子，似乎再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落。
“他已经不喜欢她了，只是没有找到借口而已。”柯顾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不是跟你说过他想分手的事。”
“嗯……”邬巧莹的神色有些混乱，目光甚至有些游移。柯顾飞快地又强调了一遍：“他说过的，你忘记了？”
“是……他说过。”
柯顾点点头：“你没有忘记，方圆一定很开心。”
“真的吗？”邬巧莹听着柯顾的话，笑了，就像个孩童，“他真的会开心吗？”
“你是这个世界唯一会记得他的人，你记住了，他当然会开心。”
“还有郝芮……”邬巧莹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摇摇欲坠，李肖然按下对讲机，“水上小分队随时准备救援。”
虽然李肖然做好了部署，但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桥上的两人，这个高度坠落水面轻则脑震荡重则脑骨壳碎裂，即便救援队准备了救生垫，依然有死亡的可能性。所以李肖然还是希望柯顾能够创造奇迹。
“没有郝芮了，你忘记了？”柯顾轻轻抬脚，上前了一步，不过他的话语显然吸引了邬巧莹全部的注意力，她并没有注意柯顾的动作。
“你忘记了？郝芮已经死了，活着的人里面只有你记得方圆的所有心事。”
“可我也要……”
“不。”柯顾摇摇头，“你必须得活着，不然这世界上还有谁记得方圆？”
“可我……”邬巧莹看着自己混杂着血和泪的双手，柯顾上前一步：“手给我。”
“不……”邬巧莹喃喃道，“我答应方圆的，我要去陪他。”
“你不是也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吗？”
“我……我有吗？”邬巧莹看着柯顾伸过来的手掌，神色犹豫，她把手上过去，当血滴到柯顾洁净的掌心上时，邬巧莹突然像发疯一般地摇着头，“不，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去下面陪方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说话间整个人就想后退，她再退一步脚下就是深渊。而水面上的救援人员已经就位，救生空气垫已经展开了。
但是柯顾比她更快一步，手掌紧紧攥住了邬巧莹的手腕，但邬巧莹的力道太大，生生地将柯顾向前拽了一步。
“师兄！”苏漾对着手机低吼，“松手！”
再不松手柯顾很可能会被邬巧莹一并拽下去。
在所有人都为此捏一把汗的时候，柯顾身子一矮，用力地向斜下方拽了一把邬巧莹。
邬巧莹本身就不胖，宽大的T恤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就像是挂在了竹竿之上，之前之所以能拽动柯顾也是因为猛地一个力道。
邬巧莹被他这么拽，向前摔趴在桥面上，而待修缮的边缘换晃悠悠地落下一点石料，落在救生垫上。
邬巧莹不敢置信地抬头，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断面：“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我不想活，我只想死，这么难吗？”
柯顾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她往前又拉了小半米。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互相庆祝，只有苏漾依旧拿着望远镜。他一直盯着邬巧莹的动作，其他一直等待的警察开始上桥救援，余孟阳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放心就去桥边等着啊。”
他是好意却没想到苏漾突然脸色一变：“师兄！小心她手里的刀！”
柯顾头皮一麻，凭着本能将手一收，收了手却没有松手，邬巧莹“嗷”了一嗓子，她右手的美工刀片正中她自己左手的手背。
柯顾这才发现刚刚摔趴在地的邬巧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之前掉落的美工刀，抓在手心里想要偷袭自己。如果苏漾没有提醒自己……柯顾目光柔和了几分，师弟果然是自己的小福星。
这个时候已经冲上来的李肖然一把将邬巧莹按住，右手拷上了手铐：“警察，老实点！”
邬巧莹并不是单纯的自杀者，极有可能是杀害郝芮的嫌疑人，所以李肖然说话也毫不客气，尤其是一想到她刚刚要扎柯顾的举动，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为什么要救我……”邬巧莹看着柯顾仍然没有松开的手，黝黑的目光中仿佛亮起了点点星光。
柯顾凝视着她，缓缓道：“我是警察，救你是我的职责所在。”
在邬巧莹渐渐暗淡下的双眸中，柯顾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喜欢的人，他曾经有一个当心理咨询师的梦想，他想将心理生病的病人从他们心理的阴影中拽出来，他想给他们制造光明。”
“但他后来发现，他无法制造光明，但他可以帮助那些人找到深藏在他们心底的光明。”柯顾笑笑，“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我心中的光明是他制造的。他现在并没有成为一个心理咨询师，但我还是希望我能帮助他实现他曾经的梦想。”
“我想，他如果在这里，无论你做没做过错事，他都不会希望看见你自杀的。”
邬巧莹怔住了，过了很久，久到她已经从桥上下来，医护人员正在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邬巧莹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柯顾：“警官。”
柯顾回头。
邬巧莹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可我的光已经死了。”
“但你还活着。”柯顾看着她，“你死了他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了。”
邬巧莹眼圈逐渐变红，等柯顾逐渐走远，她的鼻涕眼泪一起淌了下来，她含糊不清道：“医生，我手疼。”
医生瞥了她一眼：“知道疼就好。”
邬巧莹泪眼朦胧看着远处朝着柯顾跑过来的人影，她没看清长相，但她想，那一定是救他的警官很爱的那个人吧。
……
而冲过来的苏漾看着安然无恙的柯顾，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径直冲了上去，一把搂住了柯顾：“师兄……我很担心你。”
柯顾伸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脊背上，感受到了苏漾全身的颤抖以及以及湿透的衣服，语气温柔至极像哄小孩一样：“不怕，不怕，我没事了。”
不远处的马珈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跟他们共享喜悦，因为他现在浑身都软了，根本就站不起来。他看着四周的警徽，忍不住笑骂道：“明明当年嘲笑老子是梦想家的是他们，现在到底谁才是梦想家？”
他知道他们其实有更好的选择，完全可以找到有钱有闲的工作，他也知道他们现在有多累，之前闲聊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一有案子来，根本睡不上多少好觉。可他还是看见了他们的坚持，马珈眯着眼睛看着透过云层射入的阳光，他突然想起了大学的某一天，他说他以后一定要成为推动中国生物学发展的生物学家。
那时只有十七岁的苏漾认真地说：“我没有那么伟大，我还是想生活可以安逸一点。”
后来，苏漾认识了柯顾，他也认识了柯顾，他问过柯顾为什么要选择犯罪心理学这个方向，柯顾说：“人心最可怖，人心也最有意思。”
马珈还记得自己笑着问：“我还以为柯师兄你励志要减少犯罪率呢。”
柯顾的回答是——“我没有那么伟大。”
可偏偏，那紧紧相拥地人很难让人跟曾经说话的两个人对上号。披星戴月，无惧生死，马珈一时想不到在他们的专业领域中，有什么比他们做的事更加伟大了。
有时候伟大也许并不仅仅是宏图伟业，马珈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自己手边透明箱子里还在撞壁的变异小白鼠，马珈弹了一下箱壁，嘿嘿直乐：“我也挺伟大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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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肖然大手一挥，直接给了苏漾和柯顾放了一个下午的假，邬巧莹和鼠大就够他们审的了。
审讯的结果如同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邬巧莹和万元白确实是在那个群认识的，两人聊的是最多的，邬巧莹很快就喜欢上了万元白，不过万元白是有女朋友的，也就是郝芮。邬巧莹自己所说，郝芮对万元白并不好，经常玩消失，但是每次她在的时候，万元白都必须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陪他。后来有风言风语传到了万元白的耳朵里，说是她在校外被人包养，为此万元白很痛苦。群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也都劝他们分手，但是万元白却一直都没有分手。而邬巧莹对此的说法是，万元白每次提分手，郝芮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还说了一个警方之前并未掌握的线索，万元白之所以分不掉，还是因为他因为他妈妈的病，他跟郝芮借了钱，郝芮给他牵了个线，但是在他要还钱并且提分手的时候，郝芮告诉他，其实她帮他借的是高利贷。
她也承认，小白鼠是她跟鼠大买的，也是她放的，目的是为了吓唬一下郝芮。但是当她发现小白鼠事件后的郝芮去了她一个情夫家中的时候，她所有的怒火都点燃了起来。而她在群里提出想杀掉郝芮的时候，群里的“氧气博士”私戳了她，跟她说她可以给她提供作案的药剂。
那些拉弥亚的画像也是她之前一直练习的，邬巧莹承认自己嫉妒郝芮，每当她嫉妒的时候，就画拉弥亚的画像。因为在她眼中，郝芮就像是拉弥亚——宙斯的情妇，她希望郝芮最后的下场也跟拉弥亚一样。她把郝芮骗出来，也是以她情夫的妻子身份，威胁她如果不出现就闹到学校领导那里。
不过最终杀死郝芮的并不是宙斯的妻子赫拉，终究还是她自己。
其实李肖然也没有想到审讯过程会这么顺利，在最后签字画押的时候，邬巧莹说：“能不能帮我跟救我的警官道个谢？还有他喜欢的那个人。”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救了我。”
李肖然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就看见邬巧莹并不出色的面容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李肖然想起了那对师兄弟的叮嘱——“她应该是长年生活在不被肯定和认同的环境中，如果审讯有困难，不妨以这个为突破口。”
李肖然拿着整理好的材料，看着面前的女孩，突然觉得当年林厉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如果他们错过苏漾和柯顾，才是真正的损失。

第56章 23·拌嘴
“师兄，我们去哪里？”
苏漾偏头看着驾驶位的柯顾。
“都要到了你才问？”柯顾摇摇头，“当初张牙舞爪的小刺猬可不是这样的。”
苏漾嘴角抽了抽，合着他非得反抗不成？坐直身子：“那你放我下车。”
柯顾把车停住，还贴心地把门锁打开。
苏漾气得炸毛，一把推开门，下车后看着柯顾驾着车绝尘而去。
这人还能不能行了？！
五分钟后。
脚步声逐渐接近，苏漾抬头就看见柯顾插着兜走过来，柯顾还打了个招呼：“好巧，你跟人约了？”
苏漾：“……”
他看着柯顾无辜的模样牙根都在痒，硬邦邦道：“不。”
“自己一个人？”柯顾挑起眉梢，“那一起啊。”
“嗯，不是人，我跟禽兽有约了。”苏漾看着柯顾卡住的表情，心里瞬间舒坦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苏漾就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回头就看见拽住自己手腕的柯顾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师弟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禽兽是不是挺对不起你的？”
“谁是你小师弟了？”苏漾炸了，“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那你不是说要走吗？”柯顾语气温吞，“为什么站在原地等我？”
两人四目相汇，突然间都松下了肩，看着对方吃吃地笑了起来，苏漾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靠着身后的石头，抿唇笑道：“幼稚。”
“谁幼稚？”
“你。”
柯顾耸耸肩：“我们师出同门，想必也是半斤八两。”
“谁跟是你同门？”
“那你刚刚叫谁师兄？”
两个人的笑闹声被风送到了更远的地方，而那两个人你追我赶地朝着山上跑，这跳山路人不多，更确切点来说这不是一个名胜风景，但是对于苏漾和柯顾来说却是轻车熟路。他们从前很喜欢来这里，在这里看过日出，看过晚霞，看过漫天繁星。
还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苏漾不知道柯顾为什么把他带来这里，但是他不能否认的是因为这里，他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再加上刚刚的拌嘴，之前紧张的情绪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个人还活着，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可以跟他吵架，可以跟他笑闹……
思及此，苏漾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叫住了柯顾：“师兄！”
柯顾回头，苏漾把手中的水瓶扔了过去：“接着。”
柯顾展臂张开手掌握住了水瓶，看着阳光下笑得开心的苏漾，扭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是矿泉水，但是他却喝到了柠檬冰水的味道。
苏漾就像是柠檬水，颜色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只有喝的人才知道各种滋味。
就像是那天夏天的篮球赛，他在场上奔跑，有个在场边一直为他助威的少年。那时候的柯顾还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后来他才发现那是他代课的班上学习最好的学霸，只不过这个叫苏漾的小学霸每节课都往最后一排坐。
柯顾还琢磨过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次篮球赛苏漾都准时出现了，而且那双灼灼地目光哪里也不看，就紧紧地盯着自己。
再后来两人说上话了，苏漾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从场边给柯顾扔水。每次看着柯顾接水瓶的动作，苏漾就忍不住咽咽口水，仿佛喝水的是他自己。
柯顾微微出神，直到苏漾提醒他的时候，柯顾这才回过神。有时候旧情人就像是老电影，都不需要整部电影的播放，几句台词几句歌词，就会唤醒曾经的感动。
两人一路爬到了山顶，到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变暗。他们挑了个一块大石头，靠着石头看着天，聊聊案情拌拌嘴。直到晚霞降临，两人安静了下来，他们肩靠着肩看着天边的火烧云。
“师弟……”
“嗯？”
“我跟邬巧莹说的都是心里话。”
苏漾沉默了，他听见了吗？当然听见了，那时候他还死死地守在电话旁边。但是他没有办法回应柯顾。
拒绝，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可接受……苏漾不禁苦笑。
“师兄，你还记得那片火烧云吗？”
火烧云当然不可能是同一片，但柯顾知道他说的是哪一片。
“当时你跟我说，人都有软肋，但是成功的人能够把软肋藏好，不能变成别人威胁你的利器。”苏漾顿了顿，“但是我当时没有听你的话，我觉得人生在世最应该活得坦坦荡荡，否则何必走这么一遭。”
“嗯，我记得。”
“但我后来才发现，师兄说的是对的，可那时候为时已晚。”
柯顾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师弟遇到过什么被人威胁的情况吗？
“可学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去隐藏我的软肋。”苏漾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唯一学会的似乎就只有面无表情，让别人捉摸不透。可那不是隐藏软肋，真有心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软肋抽出我的体内。”
“师兄，我不想再自作孽不可活。”苏漾的尾音带着紧绷地颤抖，“更不想再害了你。”
闻言，柯顾错愕地看着苏漾。
所以他当年的离开究竟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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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顾和苏漾的假期只有一个下午，看完晚霞，收拾好心情，两人又回到了局里，正巧大家正在讨论案情。
“苏医生，柯博士。”孙贤招呼他们，“快来快来，江湖救急。”
“怎么了？”苏漾凑过去，“邬巧莹审完了？”
“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把审讯的过程说了一遍，还把其中重点问题请教了一二。
因为看了晚霞又故地重游，苏漾心情不错，而柯顾却眉头紧锁，李肖然见状有些奇怪，唤了他名字。柯顾抿唇，冲着李肖然招招手，随后，两人离开了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办公室来到了走廊。
“怎么？有事？”李肖然还没弄明白，就听见柯顾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
“给我小师弟的档案。”

第57章 24·逼问
档案……
李肖然一怔，柯顾重复了一遍：“苏漾的档案。”
“这个……咳，我又不是人事科。”李肖然打了个哈哈，“我这里哪来的档案。”
“眼睛多眨了几下，眼球向右上方转动，拇指食指突然相互摩挲了一下。”在李肖然错愕的目光中，柯顾微抬眉梢，“其实你知道要控制自己，比如你刚刚停住了想要伸手摸鼻子的手，但是人潜意识里的微表情并不止一种。”他顿了顿道——
“你撒谎了。”
李肖然耸了耸肩，很是无奈，但正如同柯顾所说的，他就是知道面对的是柯顾才刻意收敛了自己平常下意识地小动作，但依然没能逃过柯顾的眼睛。
“柯博士。”
“叫我柯顾就行。”
李肖然揉揉眉心，现在这是称呼的问题吗？！
柯顾也不为难李肖然，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手上肯定有一份我们的档案，不用人事科那种，我只要他的基本资料。”
但即便这样，李肖然依旧面露难色。
柯顾又退了一步：“我只要他在学校的资料。”
李肖然目光游移了一下，随后直视柯顾的双目，无奈道：“你拿逼问我的劲头，直接去问你师弟不就行了。而且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能擅自把组员信息透露给第三人，希望你可以理解。”
“没关系。”柯顾点点头，“您已经告诉我足够多的信息了，多谢。”
李肖然：“……”等等，等等，他说什么了？他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
看着柯顾往外走的背影，李肖然只觉得自己毛毛的，咳，这两个魔鬼要是真复合了，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屋外李肖然过得水深火热，屋内大家讨论得也是热火朝天。李肖然走进办公室，清了清嗓子：“有什么结论吗？”
众人回头，异口同声道：“找到闫悦怡！”
闫悦怡，闫洲远的女儿，疑似监控视频中氰化钾的盗取者。互助群里的氧气博士，邬巧莹口供中提供给她氰化钾并且鼓励她动手的群友。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郝芮的案件中，闫悦怡提供了犯罪工具甚至有唆使的情形在，完全可以构成共犯，所以他们必须将她缉拿归案。但是她现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不在平常住的宿舍里，家人朋友同学也都没有她的下落。
这人是去哪里了？
而苏漾现在更关心的一个问题是，这个互助群究竟是怎么回事？邬巧莹也证实了B大校园里接二连三自杀的大部分都是他们的群友。
一边是互助群，一边是心理咨询室的记录本。苏漾看看左边看看右边，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但是他们目前能询问的三个人却恰巧都是没有去过咨询室的，但是也都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进的群。
苏漾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他们真的罹患抑郁症，抑郁症躯体化会导致记忆力下降甚至是思维混乱也是正常的。
思及此，苏漾觉得自己还是得就这其中的联系再去走访走访学校的学生。
“师兄……”
苏漾边走往外走边叫柯顾，李肖然却喊住他：“你师兄出去了。”
“啊？”苏漾顿住脚步，神色中有些困惑，“去哪了？他临时有事？”
李肖然支吾了一下：“应该不是有事……”
“头儿？”
李肖然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走了师兄又来了师弟，还都挺魔鬼。心说还是别打马虎眼了，免得又被看穿，吃一堑长一智的李肖然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他说想了解你学校的生活经历，可能是回你们学校了。”
苏漾脸色一变：“头儿，车借我。”
李肖然将手边的钥匙往苏漾的方向一抛，苏漾接住钥匙后夺门而出。办公室的其他人因为他的响动也都停住了手头的工作，许沁问：“又出人命了？”
李肖然想了想，忍不住干笑：“如果他晚一点，大概真的会出人命。”
……
这个道理李肖然知道，苏漾更是知道，恨不得风驰电掣。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从局里到B大的这段路上，一路红灯，而且因为赶上下晚班的高峰期了，还塞车。
苏漾急得直摁喇叭，而法学院副院长办公室里，柯顾却四平八稳地坐着，他手中稳稳地拿着紫砂壶斟了一杯茶，双手端着茶杯放在了寇学林的面前：“老师，喝茶。”
寇学林苦着一张脸：“我想喝酒。”
柯顾笑了笑：“其实我也带了酒，但是陪您喝酒之前您先陪我聊聊天。”
“边喝边聊不行？”寇学林看着面前茶杯黑红的茶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想喝普洱，刮油，我晚餐就白吃了。”
所以说人越老越回去，寇学林对着自己大徒弟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
柯顾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是依然没有拿出酒来：“老师，我当年去留学之后……”
“嗯？”寇学林觉得自己酒虫被勾上来了，但是碍于大徒弟的威慑，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喝了一口普洱茶，“怎么了？”
“小师弟是不是别人欺负了？”
寇学林喝到嘴里的普洱还没入喉咙就全数被喷了出来，他赶紧摆手：“酒你拿走吧，我突然想起你师母不让我喝酒……”
“老师。”柯顾将脚边的礼盒放到了寇学林的面前，“酒，您尝尝。”
“不是……”寇学林连连摆手，“我觉得现在你师母说得对，我是不能再喝酒了。”
“老师，您觉得我自己查和您给我讲一讲，那些人下场哪个会更好一点？”
寇学林咽了咽口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柯顾现在浑身散发着的气势让寇学林都有些胆怯。他现在一万个后悔自己今天在办公室加班了，要是回家还能拉着妻子一起应付应付柯顾，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可全盘托出？寇学林又担心苏漾是不是并不想柯顾知道这些事情？
苏漾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到了B大，但是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在老师家中扑了个空，千叮咛万嘱咐师母不能说走嘴后，苏漾离开教职工楼往学院办公室走的时候，却被两个人拦住了。
“阮师弟？”苏漾看看拦在自己面前的阮悦然和徐衍，“出什么事了？”
“苏师兄！我给您打电话，您同事说您来学校了。”
苏漾一摸口袋，得，太着急手机都忘了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咨询室，咨询室来了两个难缠的咨询者，我现在又联系不上负责老师……”
苏漾听明白了，点点头：“行，我跟你走一趟。”

第58章 25·行骗
阮悦然堵到苏漾的地方离心理咨询室并不远，苏漾见阮悦然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所幸直接去看看。
进到咨询室，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男生，并非阮悦然和徐衍说的两个人。阮悦然也挺纳闷，问那个男生：“你那个朋友呢？”
里面的男生长得很精致，下巴尖尖细胳膊细腿，声音也细声细气的，但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友好了：“不是被你赶跑了吗？”
阮悦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苏漾看了他一眼，内心叹了一口气，这小孩嘴怎么就这么笨呢？
苏漾走到男生对面坐下：“你是咨询人？”
“是呀。”男生笑了笑，白白净净的脸上挂着几分天真，“有何指教？”
“你是咨询人，我是心理咨询师，我想你来这里是希望得到内心的倾诉。”
“是呀。”男生吃吃地笑出了声，“我不是也得先知道你的水平吗？不然我怎么敢咨询你呢？”
徐衍在一旁无声地翻了个白眼，阮阮是南方人，平常说话也习惯带点语气词，但是徐衍第一次觉得语气词这么招人烦，这个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苏漾从一旁抽出一张便签，拿起一支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上了一个地点和一个人名：“如果你想要权威的治疗，可以去便签上的医院找他们的主任，我想他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苏漾看着男生僵住的表情，又笑了笑：“不过，他的出诊已经排到八月份了，建议你提早预约。”
男生的脸色变了又变，被苏漾将在了原地，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阮悦然还是心软，又一想他来咨询肯定有一些心理上的困扰，医者父母心，阮悦然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不是想赶那个人走，而且一个人单独接受咨询会更舒适，建议他去外面等着也是因为担心你不好说出口。”
阮悦然虽然就像苏漾说的那样，专业知识还没有很扎实，但是他的实务经验并不少，很多时候来咨询的人不好意思让陪同自己的人出去外面等待，那他就去扮演这个角色。但是阮悦然也没想到会碰上这样性格的咨询人，当时他一说让陪同男生来的另一个男生出去等候的时候，就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言挤兑。话里话外就是说他水平不行，资质不够，叫一个人离开是想单独忽悠咨询人。阮悦然当然不是想忽悠人，但他确实也挺心虚的，因为上次苏漾也是这么说他不应该独立接受咨询，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敢反驳，他也不知道拿什么反驳。
到后来那两个人已经说到他们咨询室都是骗子，没有一个能顶事的，阮悦然这才想到了苏漾，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也知道苏漾工作很忙，而且咨询室的事情其实早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所以阮悦然也没想着让苏漾过来，只是想看苏师兄能不能给他支支招，看看这样的咨询人该怎么接待。不过苏漾的电话不是他本人接的，阮悦然又去了一趟他们专业老师的办公室，不过扑了一个空，没想到却在回去的半路上遇上了苏漾。
阮悦然的台阶已经给得很舒服了，就差没哄着那人了。苏漾看在眼里，有些无奈，阮悦然的心好，也是他之前愿意多指导一点的原因，但有时候心太好，就容易被人欺负。
很显然这个男生就是那种欺负人的人。
“我和阿朗的关系可不像你们这么塑料。”他的目光在徐衍和阮悦然之间飘了一下，手撑着下巴，抿唇笑了一声，“杞人忧天。”
徐衍：“……”他能不能申请揍这个人？这人是从来没被打过？还是吃生米长大的？！
苏漾看了一眼手表：“咨询室晚上九点下班，现在还剩下半小时。”他看向面前的男生，“咨询就长话短说，不咨询门在那边。”
“真暴躁啊。”男生眨眨眼，指向苏漾，“那我要你给我咨询，他们太次了，我看不上。”
“可以。”苏漾淡淡道，“我们专业领域不一样，所以结论可能也不太一样。”
“那没关系。”男生摆摆手，他的手腕细白，手指纤长，其实是只很好看的手，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
“那我开始了。”男生清了清嗓子：“我叫S，你们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已经读研究生了，我大四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师兄。他很优秀很优秀，我那时候志得意满，觉得我可以追到他。”
竟然是个同性爱情故事？阮悦然和徐衍面面相觑，确实没有想到。而且他们也没弄明白，既然是这么涉及隐私的，为什么他还要执意让陪同的人留着呢？
说到这里，男生却不高兴地敲了敲桌子，敲了敲苏漾的桌子：“喂，你在听吗？”
苏漾扫了他一眼：“继续。”
“我用尽了所有方法，不管是关心他还是故意制造暧昧，甚至我让周围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男生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们也知道，学校里同学可能很多人都说自己不在意这件事，但是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说到底他们根本不认同我们。”
“后来，师兄也觉得他应该跟我在一起……总之吧，我成功地掰弯他了。”男生又长叹了一声，再一抬头眼泪竟然噙在了眼圈之中，“好景不长，师兄获得了公费出国的机会，他执意要走，我执意要留。最后我们约定，如果我要是能够争取明年出国，我们就再重新在一起。”
“但是……”男生的眼泪从眼眶滚落，“我们被拍到了，我们在小树林里做爱，各种地方亲密的照片被人举报到了学院里，最后他们要求我退学，而且因为我师兄的公费出国的名额也会被取消。”
“医生……我……”男生伸出手腕，他的手腕内壁，有一道刀伤伤疤，“我想死。”
苏漾深深地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抽了抽鼻子：“医生，我不想活了，你说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自私地把他拉下这条阴沟里，甚至因为我的不检点还让师兄的名誉受损，你说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苏漾依旧没有说话。
“医生……”男生抬头，用他黝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漾，语气一扫之前的哭腔，甚至带了一点诱惑力，“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死亡才不那么痛苦吗？”
“那你不该在人间找答案。”
“我当然想去地狱，做梦都想，想去偿还我的罪孽。我想死，没有人能劝得动我。”
一旁听着的阮悦然摇了摇头，他怎么觉得自己那么不舒服呢？就像是心中有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苏漾就这样看着男生，在他一声声“我想死”中冷冷地开了口：“那你就死吧。”
男生愣了，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错愕地眨眨眼：“你、你说什么？”
“不是说没有人能劝得动你吗？”苏漾微微一笑，“那你就去死吧。”
阮悦然睁大了眼睛，等等等等，虽然这个咨询者确实很有问题，但是苏漾怎么跟对方这么说话呢？咨询者可以蛮横无理，但是他们必须有职业道德。
“你……”
苏漾语气很淡：“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不被周围人所接纳。”
“当然是同性恋的原因！”
“你师兄是男的？”
“废话。”
“那你整个故事就是一个骗局，因为你……”苏漾笑了笑，“你从来都不是男孩子，你不是女孩子吗？”
什么？！
阮悦然都惊了，这个人竟然是女生？阮悦然如此，徐衍此刻更是，他已经放弃了思考，他觉得等等苏漾说这个人是外星人他也是相信的。
“你！”
苏漾将本子阖上，这个故事他根本不需要记录，他看着面前这个做男生打扮的女孩子：“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学来的蹩脚的催眠，但是这玩意对我没用。”
“怎么可能？！”或许是因为被揭穿了，“小男生”也不再端着，声音都变尖锐了几分，就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踹着地板，“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而且就算是对我有作用，你的水平太次，下次换个有资质的人来。”
听到这里阮悦然都想给苏漾鼓掌了，他将之前“小男生”对他们说的话全部回敬给了对方。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小男生”也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临走前她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如果我是一个男生呢？”
“催眠技术次，说谎技术更次。”苏漾皮笑肉不笑道，“我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同事都甩你一条街。”
“小男生”扁扁嘴，拉开门却发现门口堵着一个人，不是跟她一起来的同伴，而是比她的同伴更高大的一个男人，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妹妹，如果你刚刚说的故事版本，再让我在别的地方听到，我会让你真正知道什么叫做地狱，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苏漾也愣住了：“师……师兄？”
“小男生”听见苏漾的那声“师兄”，眼睛亮了亮，嘴上却依旧不松口：“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故事版本？我说的是事实，你就算听见了那也是别人传播的事实。”
“就你那个破故事还是拿回去去自己当睡前故事听吧。”来人正是柯顾，他面如沉水，冷若冰霜，但阮悦然却感觉自己闻见了他语气中浓浓的火药味，“没事骗骗自己哄哄自己挺不错的，这样你就会觉得世界上的人都跟你一样没有人爱，这样心理容易平衡，幸福感会更高一点。”
阮悦然咂舌，乖乖，这对师兄弟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毒。
“哪里有错了？”
柯顾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随后将她手腕扯了起来，在“疼疼疼”的叫声中，毫不留情地撕掉了那一块用红颜料上过色的乳白胶：“就凭这个，无论有多难，我的小师弟都不会选择自杀的。”

第59章 26·不舍
室内一片安静，阮悦然和徐衍面面相觑。
柯顾话中的信息量太大，大到阮悦然心惊不已，难道“小男生”口中的故事中的那个“我”指的是苏师兄不成？
虽然柯顾的话否认了这一点，可他们听得明明白白，柯顾说的是——“无论有多难，我的小师弟都不会选择自杀的。”
这句话其实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她说的故事指代的就是苏漾，只不过这其中的起因细节可能有出入，但至少人物指向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层显然“小男生”也想到了，她挣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可惜没有挣脱开：“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着急对号入座？”
“眉头聚拢上扬，上眼睑抬升。”柯顾冷笑：“我说什么了？你这么害怕？”
“小男生”瞳孔微微放大，但随后她重重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捂着通红的手腕把自己挤出了门，嘀嘀咕咕地往外走，她瘦弱的背影显得有几分狼狈。
苏漾抿了抿唇，上前了一步，抬头看相柯顾：“师兄，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柯顾怒火未消，语气中火星子乱窜。
苏漾缩缩肩膀，没做声。
至于阮悦然和徐衍这两个小朋友，苏漾无意寒暄，只让他们赶紧回宿舍，这几天咨询室都别来了，他会找人接手的，到时候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等他们离开后，苏漾乖乖地跟在柯顾的身旁走出了咨询室，走在柯顾落后半步的位置。这是曾经他最喜欢的位置，因为既不会离得太远，又可以抬头时偷偷看一眼。
走了两步后，柯顾停住了脚步，苏漾因为心中有事没来得及刹车，撞到了柯顾：“师兄？”
“苏漾。”
苏漾浑身一抖，完了完了，师兄直呼他名字一定很生气。
“为什么你不跟我并排走？手牵手的那种。”
苏漾张了张嘴，他只能靠着浓重的夜色遮挡自己的滚烫的脸颊，这、这这这是什么要求？
“为什么不能跟我并排走呢？”柯顾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苏漾低头，讷讷道：“不是要低调吗？”
“谁说的？”柯顾挑高眉头，“你要是不肯上前也没关系……”
苏漾眨眨眼，这话他没办法接，以他对师兄的了解，这句话根本不可能只有字面意思。但是他一语双关的内容却是苏漾不肯深想的，更确切地说，即便深想了苏漾也不认为自己能给出一个答案。
可柯顾却后退了一步：“我后退一步就行了。”
苏漾瞪大了眼睛，柯顾突然牵住了他的手：“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漾气结，拽着柯顾往前走了一步，“我上前还不行吗？”
柯顾莞尔，任凭他拖着：“当然行。”
他们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上，而他们身后拐角闪出来两个人。
“怎么样？服气了吗？”这是一道浑厚的男声。
另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赫然是之前咨询室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哼。”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男声戏谑道，“别成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关你什么事？”小姑娘哼了一声，“雷朗，别以为我父亲看重你，你就可以踩在我身上了。”
“我踩你？”雷朗朗声大笑，“刚刚到底是谁踩的你？”随后双手插着口袋悠哉地踱着步子，回到了黑暗之中。
他的笑声爽朗，很有穿透力，刚离开这栋楼的苏漾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师兄，是不是有人在笑？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回去看看吗？”
苏漾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算了，估计是我听错了。”
“看了一眼天色。”苏漾突然想起了寇学林，“师兄，我们去找老师吧，刚好可以陪他喝几杯。”
柯顾回想起他离开时老师生无可恋的表情，干笑了几声：“……他现在可能不太愿意见我。”
“为什么？”说完苏漾就想明白了，“你……去找老师问的？”
柯顾点头：“我不问他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听出了柯顾那些又复燃的火星子，苏漾叹了一口气：“师兄，我之前不说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柯顾拽着苏漾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你摸着我的良心说，没必要？”
感受着柯顾坚实的心跳声，苏漾犹豫再三，没有说话。
“我回国你不告诉我我可以理解，毕竟在你眼中我们就是陌路人，告不告诉是你的自由。”柯顾声音拔高了一点，“但是当年分手前你也没有告诉我。”
“我告诉你不过是徒增你的烦恼罢了。”苏漾终于舍得挖出来这些布满尘埃的回忆，也是他刻骨铭心的那些记忆，“那个女生确实编造了很多地方，但是结果并没有错。”
柯顾当然知道，他现在脑海中还盘旋着苏漾的档案。
苏漾在他离开后的半年，就背上了两个警告以及一个延毕通知，所以苏漾20岁考的研究生，但毕业的时候已经24岁了。常规的三年，外加延毕的一年。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延毕。”
“那个女孩不是已经说了？”
柯顾收拢了手，直到苏漾喊疼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松了手。
“不可能……我们什么时候在小树林做过那种事情？”
“假时真来真亦假。”苏漾自嘲地一笑，“说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真相。”
苏漾顿了顿，还是觉得得解释清楚一点，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而且他并不希望柯顾自责，无论因为什么。
“小树林的照片是假的，但也有很多真照片，比如你背我、吃一碗饭、喝一杯饮料等等。”苏漾扶住头，轻叹一声，“混杂在了一起，先入为主很容易就会默认为那张照片是真实的。但这件事跟师兄没关系，是我自己的责任，当时你一直说要低调一点，但我没听话。”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柯顾咬着牙，“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有关系？”
“你被延毕没关系，你被开除也没有关系，你家因为这件事断了你经济来源同样没关系。”柯顾一字一顿道，“都没有关系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他仰望的人因为他的错坠入凡尘。

第60章 27·思念
路过一座湖心小桥的时候，在拱桥最中央，苏漾拉住了柯顾的手：“师兄，你冷静一下。”
柯顾挑起眉梢：“你想让我怎么冷静。”
苏漾抿抿唇：“师兄，你说我以前瞒了你，那我现在不瞒你好吗？你……”他轻轻晃了晃柯顾的手臂，“你别生气。”
“你说，我不生气。”
“我们分手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原因……”
“但这是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吗？”柯顾至今都能回忆起他接到苏漾电话的那一天。
人在异国他乡，他正准备从跟人合租的房子里换到一个两居室，因为等苏漾过来找他的时候再跟别人合租就不方便了。而且他也申请到了下学期的奖学金，同时导师也给他一定的报酬，收入完全支撑得起他们的开销。
就在他在看他目前看到的最满意的房子的时候，柯顾接到了苏漾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第一句话便是——“师兄，我可能没有办法去找你了。”
柯顾一愣，手也有些凉了：“为什么？”
“国内也挺好的。”苏漾缓慢道，“我觉得我可能更适合国内的生活。”
“那我们要异国吗？”柯顾声音也哑了。
柯顾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听见耳边传来了两句话——
“如果师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接受异国。如果师兄不想异国的话……师兄再找其他人我也不介意，我不会妨碍师兄找寻幸福的。”
幸福？
柯顾冷笑，对方这么轻贱自己的感情吗，自己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他至今都记得他的回答，他说——“那我们分手吧。”
当时这么轻易地说出分手两个字，一是愤怒，二是心寒。柯顾不明白明明两个人规划得好好的蓝图，苏漾为什么就突然擅自缺席了？为什么？
但他挂了电话后，怔愣地看着落地窗很久，直到旁边的中介导购人员用英文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看着华灯初上玻璃外的夜色，看着玻璃中倒映着的自己，柯顾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圈。说不后悔是假的，他后来不止一次后悔那时候不懂得珍惜。
但那个时候偏偏就这样扛过来了，再之后他想联系苏漾却发现对方手机停机了。
再后来的后来，他可以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得非常优渥的时候，他却还是租下了那套公寓。虽然以那时候他的收入，他可以住更好的房子更好的地段。他把那套公寓按照他最早的设想布置了起来，按照苏漾曾经跟他说过的所有的他自己的喜好。
所以第一晚的时候，苏漾说他自来熟，他没有说的是，他在国外的公寓跟苏漾家里的布置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所有的一切都跟他们那天雨夜说的一样，只不过房子里少了一个人。再到后来，柯顾把那套公寓买了下来。
柯顾这一次回国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想法，他只是想看一眼苏漾，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当然他也想知道当年分手到底是为了什么？午夜梦回时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的面容，让他难以继续糊涂下去。
但当他出现在警局的会议上时，当他的目光对上苏漾时，柯顾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离开了。如果苏漾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柯顾保证不打扰他，可苏漾的表情在柯顾眼里满是破绽，每一个微表情都将他的心思出卖得淋漓尽致。
也许就连苏漾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柯顾的那一瞬间，眼底凭着本能红了半分。虽然在旁人看来，那是同行相见分外眼红，但是柯顾却不会误会。所以他留了下来，哪怕他的导师用重金加绿卡诱惑他回去，他都不愿意离开。
因为那里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弟，只有遗憾。
早在柯顾决定留在警局的时候，他就没打算放开苏漾的手。所以坑蒙拐骗也好，强取豪夺也罢，他都不会再让苏漾逃下去。
也许苏漾一直认为当年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们之间就永远没有办法走下去，但那不是柯顾的想法，他的追问他的纠结，一切不过是为了加深两个人的羁绊。他无法忍受的是苏漾再次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但真当他得知当年的真相时，懊恼悔恨内疚一并涌上了心头。
如果当年他的自尊心没有那么强，如果当年他不那么敏感，如果当年他遵循了自己的内心第一时间飞回国内，是不是他就不会放着小师弟独自一人经历这些？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错过五年？
他怨小师弟当年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承担，他更怨他自己为什么当年什么都不问。苏漾说他生气了，他确实生气了，气苏漾，气那个害苏漾的人，更气他自己。
“当年……”苏漾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跟你走的是一条路的，原本我想研二下学期申请转博，之后申请公费留学。”
“递申请的时候很顺利，老师也跟我说这事问题不大。但是在公示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苏漾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至今也不愿意回忆那天早上，“那天我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是院长办公室打过来的，让我马上去一趟。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也没多想。而我快到的时候，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飞快地说了一句话：‘没做过的事情不要承认。’，之后我听见了有人进来和冲水声，老师可能是在厕所给我偷偷打的电话，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那你还是去了？”柯顾揽着苏漾的背，手在他的脊背上温柔地拍着。
“去了。”苏漾也很无奈，自嘲地一笑，“那时候多天真啊，以为能有什么事呢。”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他预料不到猝不及防的，甚至改变了苏漾的人生轨道。当然，他当年即便不去，结果可能也并不会有所改变。
“我当时去了，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都是人，所有你能想到了的院级的领导。”苏漾的嘴角抿成了一道线，柯顾赶紧按住他的双肩：“深呼吸。”
苏漾听话地深呼吸了几次，继续道：“办公桌上放了一摞照片，全部都打散了。”苏漾抬头看向柯顾，“是我的照片，是那些你每次都叮嘱我，我们应该低调点的时候的那些照片。”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漾从来不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对他而言，师兄更像是一个被他拖下水的受害人。明明师兄不止一次说过“在外面不要那么张扬”“人前不要那么亲密，影响不好”“我们的事跟不熟的人少提，小心驶得万年船”……每一条单拎出来，都那么像渣男语录，甚至苏漾的朋友都觉得，柯顾不过是玩玩苏漾的，不让他张扬不过是不想承认他这个男朋友罢了。
苏漾当然也不平衡过，他不觉得自己和师兄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真当照片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苏漾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柯顾突然扳过苏漾的头，低头跟他额头碰额头，在经过的小女生的尖叫声中，柯顾一字一顿道，“可我就是喜欢小师弟牵着我的手张扬的样子。”
“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漾鼓着腮帮子，可眼底却沁满了笑意，虽然他这辈子都明白人生在世须得谨言慎行，但爱的人希望把你们的爱公之于众，没有人是不欢喜的。
柯顾斩钉截铁道：“那时候傻。”
苏漾红了脸，趁着桥上还有风的时候赶紧继续道，他也怕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他之后再想酝酿勇气就不容易了：“但举报人真正想说的并不是我们在学校公共场所有过密的不良关系。所以我无论证不证实那张性爱照片真假，我都逃不过去。”
竟然不是因为照片？柯顾摇摇头：“可老师没跟我说这段。”
“可能老师不愿意提吧，举报人是想说我当年研究生复试的时候作弊以及学术造假。”
“什么？”柯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之所以想证明我们的暧昧关系……是为了……”
“当年我考研究生是保研，但是保研资格评审你参与了对不对？后来的复试面试你也参与对不对？”
“我那只是记录员。”
“我也觉得很匪夷所思，但是院长认为这个证据是确实充分的。”苏漾顿了顿又道，“而且举报人还从我几个四年都没说过话的大学同学那里拿到了几分证词，他们都说我大四就跟你在一起了。”
“颠倒黑白，院长也不管？！”
“但是幸好有老师在，他一力担保我不可能有作弊和造假的行为，再加上我大学四年的绩点，无论如何保研名单都应该有我。”苏漾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院长不依不饶，他让我放弃转博的念头，甚至要我承认他指控的那些内容，可我拒绝提供。”
“后来背着老师，他说过如果我要是不想牵扯到你，那就放弃转博。”柯顾是公费留学的，一旦取消，不止是学费的问题，就连学校都没有了。苏漾不舍得，如果注定梦想要破灭，破灭一个人的比两个人的要划得来的多。
“我妥协了，可我发现是一个骗局。”苏漾很无奈，“在我放弃转博后，院长又找到我，说希望我把在写的期刊的第一作者的位置让出来，我不肯，他说我没有办法正常毕业，他是不会让我毕业的。”
“后来又交手了几回。”苏漾叹气，“都是以我惨败告终。”
“总之……最后我不想再受他威胁，我直接选择了延毕。后来遇见了林局，再后来林局出面，我才顺利毕业的。”苏漾最后笑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老师终于愿意涉足行政管理了，他从前说过他只想做学术，但是在那件事发生后，老师去竞选了副院长。”
柯顾的拇指不停地在苏漾的脸颊上摩挲，他说不出话来，可却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中。
“师兄……”苏漾抿抿唇，突然伸手搂住了柯顾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窝上，“师兄，当年的事不简单，我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全部，三言两语说不清，但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什么？”
“这些年，我很想你。”
“你就没有怨过我吗？”
“也怨过。”苏漾仰头，在柯顾的下唇蹭了蹭，“怨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到我的梦里来。”
柯顾莞尔，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头顶是漫天星子，怀中是他这些年割舍不下的牵挂。

第61章 28·跳楼
“师兄……”快到停车场的时候，苏漾拉住柯顾的手，“停车场是这个方向你去哪。”
柯顾扯了扯嘴角：“院长办公室。”
苏漾顿时哭笑不得：“你当老师为什么要去竞选副院长？院长去年就被免职了，直接提早退休了。”顿了顿，苏漾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有调查组在调查他，好像他退休的时候财务账目审计没通过，有些问题。”
柯顾闻言摸了摸下巴，心里倒是有了别的成算，他不是一个因为有人收拾仇人就会放仇人一马的人，欺负了小师弟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柯顾看向苏漾：“你知道是谁举报的你吗？”虽然面上从头到尾都是院长在针对苏漾，可如果没有最早的那一沓照片，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又是谁拍了那些照片，又是谁还恶意p了他们的性爱照片？
苏漾眨眨眼睛，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
柯顾抬高了眉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为什么不信？”苏漾突然抿唇笑了，“这么好的晚上浪费给他们多白瞎？”
“一个人名而已不耽误工夫。”
苏漾微微将手后抽，随后分开指头把自己的手指挤到柯顾的指缝之中，从拽手的状态变成了十指紧扣：“怎么不耽误？要抓紧时间，万一半夜又有案子了怎么办？”
柯顾任凭苏漾拉着，也不再追问，反正苏漾不说他可以自己查，但他现在沉溺于苏漾的小心机中，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再回到家中，此刻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柯顾给苏漾揉搓头顶泡沫的时候，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认床？”
“记得。”苏漾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水流下柯顾，“当然记得，我本来还以为你睡不习惯。”
在柯顾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苏漾就担心柯顾会不会失眠，谁知道人家入睡比他还快，这让苏漾备受打击，难不成自己记错了？还是说自己老了？都失眠了？
柯顾笑了笑：“怎么可能不习惯？这里对我来说就跟我家一样。”说完，他在淋浴头下最后冲洗自己的发丝，水流顺着下去，眼睛没瞧见，但柯顾听见了坐在小板凳上的苏漾呸呸呸吐水的声音，还有彻底炸毛的声音：“你千万别说什么，吾心安处是吾乡。”
“当然不是，你看我像是这么俗气的人吗？”柯顾抽了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睁眼就看见苏漾边洗自己边嘟囔道：“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了。”
柯顾缓慢道：“因为你家跟我家的装修95%都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家里都是我自己装的，没请设计师。”
柯顾莞尔：“我那里也是我自己装修的。”随后柯顾把拉开门，成功让外面的冷空气把苏漾冻了一个哆嗦，随后关上门，关门前说了一句话：“你得洗快一点，时间不多了。”
苏漾先是脸红随后吃吃地笑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享受温热的水流抚过自己的脸颊。
原来，不止自己在思念，师兄也在思念他。
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说苏漾就是个乌鸦嘴，没等他们睡上三个小时，李肖然的电话就进来了——
“找到闫悦怡了！”
苏漾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推拒的想法，他和师兄都不是外勤，如果需要他们提供专业意见或者是进行审讯的话，明早也来得及吧？人又不会跑。还没等苏漾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李肖然飞快道：“在B大心理楼楼顶，她要跳楼。”
顿时，苏漾所有的瞌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和师兄今天不刚去过心理楼吗？
苏漾正愣神呢，也醒了的柯顾把电话拿过去：“收到，我们马上去。”
电话挂断后，懵逼的换成了电话对面的人了，李肖然干笑地摸摸了鼻子，问坐在自己身旁哈欠连天的余孟阳：“你说，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好事了？”
余孟阳顿时翻了个白眼：“对，你还打扰了我的好事了，我趁早得跟你们特案组撇清关系，好事没有，全是加班了。”
李肖然却摆摆手：“那你得感谢我。”
余孟阳一个哈欠顿时卡在了半途，这是什么道理？
李肖然拍了拍余孟阳的腰：“年轻人要可持续发展，这是为你好。”他毫无愧疚之心，谁让周铖这几天突然间就忙了起来，他心甘情愿将自己投身于保护人民的事业当中。
余孟阳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不过他脸红并不是因为李肖然的挤兑，他是警校毕业，男生多，什么玩笑没被开过？但是他此刻脸红是因为羞愧，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他并不是用肾的那一个。
开了余孟阳的玩笑，李肖然转头开始调度布置人员，等所有人员就位后，李肖然仰望着心理楼的顶，又看了一眼手表，内心期盼苏漾和柯顾能够快点到。
苏漾和柯顾也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十分钟后，一辆车直接从一条小道上插了出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头儿！”
李肖然一喜，看见苏漾脸上的红印子，突然间乐了。这个印子他熟悉，他和周铖其实没谈恋爱之前都各自独立了三十多年，即便谈恋爱也不像小年轻一样黏黏糊糊，睡觉都要搂一起。不对，确切地说李肖然是想黏糊起来的，但是两个人总是睡着睡着就各占一边床了。于是，李肖然每次只要他醒着，他就会强行把自己的手塞到周铖的脖颈下面，给他枕着。所以周铖有时候脸上会睡出一道红印子，有一次周铖早起买早点的时候脸上的印子还被媒体拍到过，衍生出了各种关于家暴的设想。
“和好了？”
苏漾傻眼了，李肖然怎么知道的？他看向柯顾，柯顾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不是他说的。苏漾再一次反省，难不成他表情管理能力已经下降这个地步了？他是不是有必要让师兄给他特训一下面部表情管理？免得再出现之前被嫌疑人看出来的尴尬。
看出了苏漾的纳闷，李肖然也不打算点破，大手一挥：“和好就好，回头给你们放个假，好好玩一玩。”
从特案组组建开始，虽然并不是无时无刻都有案子，但是每当案子一来的时候，几乎抢占了所有人的休息时间，李肖然还知道许沁又一次相亲失败了，他也心疼这个小妹妹，可也知道，真正耽误她找对象的是他们这样高负荷的工作。而每次案件完毕，还有大量的案件整理汇报，而且高负荷的脑力体力运动，每次都要花费一些时间去修复，而修复好后很可能下一个案件又来了。
别说柯顾和苏漾了，李肖然觉得整个组的人都应该好好放个假。尤其是这次这个案件，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算太好，一股发泄不出来的憋闷之情。
即便理智如李肖然，他知道死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种解脱，但只要一想这些年轻的生命还有很长的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机会和转机，但他们却选择自我终结，还是让李肖然意难平。尤其是还有这么一波推波助澜的学生，他的内心满是发泄不出来的愤怒。
他知道有些话他不能说，但如果有机会，他真想对那些怂恿人自杀的人说——你想活就活，想死便死，千万别去霍霍其他人。
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对于一些自杀者来说，生死都在一念之间，可能一点善意能在最后的一步拉住他，可能一句怂恿却让那人选择了死亡的大门。
所以李肖然很愤怒，不是愤怒那些选择自杀的学生，愤怒的那些冷漠的同学以及互助群中煽风点火的群友。
说是互助，不过是另一种杀人的方式。
……
苏漾和柯顾了解了情况都有些惊诧，异口同声问道：“你是说是闫悦怡自己报的警。”
“对。”李肖然点头，也有些无奈，“不然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恐怕她跳下来我们也只有明早才能知道了。”
“自己报的警……”苏漾有些困惑，“有她报警的录音吗？”
“我可以让110转过来。”
随后曾郁联系了接线台，很快，录音就转了进来。
录音的一开始就一个女生：“请问是110吗？”
等接线员回答了之后，女生顿了半分钟，用颤抖的声音道：“我叫闫悦怡，我现在B大……心理楼楼顶，我要联系……特、特案组，告诉他们我，要……跳楼。”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下子李肖然也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而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神采，苏漾飞快道：“不对，这段话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是有人逼迫她说的。”
其他组员也都凑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吧？”
柯顾表示同意苏漾的看法：“没错，从声音上来说，她对她自己说的内容感到恐惧。”
“而且自杀者分很多种类型，选择自杀的方式大部分都不是偶然。在闹市跳楼和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跳楼目的和心理都不一样，跳楼的决绝程度跟他们的心理状态有关系。”苏漾顿了顿又道，“实务经验中，大部分选择跳楼但是又一直犹豫不决，甚至想跟其他人攀谈的这部分自杀者，他们内心是有表达的欲望和急迫性在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为情自杀，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引起他们喜欢的那个人的怜悯或者同情，有一部分人是出于报复心态让他们内疚。”
“那闫悦怡呢？”
“闫悦怡……”苏漾仰脸看着那个坐在顶楼栏杆外的楼沿上反手抓着铁栏杆的女生，“她在害怕，而且她一定有话想跟我们说。”

第62章 29·指定
夜晚的风有些大，闫悦怡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抓紧栏杆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给我扩音耳麦，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李肖然要把喇叭交给苏漾的时候，苏漾却轻轻摇了摇头。
李肖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自己拿回了喇叭，按下开关：“那我们要怎么把耳麦拿给你。”
“派个人！”
李肖然对着孙贤招招手，并且低声叮嘱他，在给耳麦的时候观察一下地形，埋伏在天台上，他会找另一个假扮他回队。反正现在黑灯瞎火，闫悦怡也分不清楚归队的是不是给她送耳麦的人。孙贤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正当孙贤接过耳麦的时候，闫悦怡又喊了起来：“不要他！”
李肖然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闫悦怡喊道：“第一排那个女的，你给我送。”
听见她的措辞，苏漾撇撇嘴：“真该让她爸听一听，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一点礼貌都没有。”
柯顾低笑，给炸毛的小师弟顺了顺毛：“她爸在这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熊大人小时候多半都是熊孩子，而熊孩子多半都是家长没有教育好。”
被闫悦怡点了名的许沁走到孙贤面前：“给我吧。”
孙贤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耳麦递了过去：“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许沁挤挤眼睛，“我会想办法留下来的。”
一旁的李肖然拍拍她的肩膀：“不，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在不跟她接触的情况下把耳麦交给她。”
“为什么？”许沁有些不服气，孙贤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做到啊。
“听话。”苏漾拍了拍她的头顶，“闫悦怡身高175，体重是一个半你。”为了找她，他们跟闫悦怡的朋友核实了她的资料，制作了画像，以闫悦怡的身形，许沁是绝对拉不住她的。
“李组说的没错。”柯顾淡淡道，“你千万不要接触她。”
“可是为什么？”
苏漾回答了许沁这个疑问：“为什么我们判断报警说的内容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因为她说那段话就像是在念稿子，而她并不熟悉稿子，所以在嫉妒恐慌的情况下她断句出现了错误。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叫我们来究竟目的是什么？”
柯顾手插着口袋，仰头看着心理楼，语气微凉：“或者说，逼迫她报警的人叫我们来目的又是什么？”
很快拿了耳麦的许沁就上楼了，万幸心理楼里面还供着电，不然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楼里怎么样很害怕。许沁一路上都很警惕，耳麦被她塞进裤子后袋里，她双手则是紧握枪柄，警惕着一路上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不过一直到了天台都没有事情，许沁推开天台已经生锈的门，强劲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许沁眯着眼睛喊了一声：“闫悦怡！”
铁栏杆外有个背影，闫悦怡说话了，这道声音明显已经镇定了很多：“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是。”
“你把耳麦放到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用脚把耳麦推过来。”
许沁缓缓地把枪放下，但是耳麦中却传来了李肖然的命令：“其他按她说的做，但是枪不能放。”
“头儿……”
“这是命令！”
许沁咬咬牙，不过闫悦怡并没有回头看，所以她抓紧时间把耳麦踢到边缘，这才发现闫悦怡坐的台子比铁栏杆下缘还要矮一个台阶的高度。即便换一个男人上来，想平力气把她拽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耳麦在这里，我怎么给你？”
闫悦怡偏头，看她单手持枪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你没守约，不过也没关系，我不会如你所愿的。耳麦用脚踢下来，不准用手。”
闫悦怡的双手放在地上，没有抓住铁栏杆，许沁把摸着手铐的手抽了出来，她原本确实想过能不能把闫悦怡的手固定在栏杆上。
但是闫悦怡竟然像是知道她会这样的想法一样，提早收了抓铁栏杆的手。
许沁虽然之前也参加过救援行动，但是还没有遇到过如此诡谲的情况，她深吸了一口气：“天台风大，脚控制不好力道，我怕踢过头。”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闫悦怡语气讥讽，“踢过头你不会再跑一趟吗？”
李肖然他们通过耳麦听得清清楚楚，李肖然忍不住低声骂道：“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苏漾揉了揉耳根：“师兄，你怎么看？我竟然觉得她这些话都是出自本心，可之前报警的时候……”
“也许中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在离开的时候，许沁目光一闪，落在了闫悦怡身上的一个地方。随后她按照闫悦怡所说的那样，退出了天台。不多时又回到了一楼，看见她的身影后，闫悦怡才开口：“这耳麦质量可不怎么样。”
李肖然拿着大喇叭：“你愿意回到天台上的话，我们可以提供质量最好的耳麦。”
闫悦怡的笑声被耳麦放大了很多，在空旷的学校上空回荡。
而柯顾却对着许沁招招手，和苏漾一道回到了停在他们身后的面包警车里。
许沁虽然跟过去了，但目光焦急地往外看，苏漾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师兄应该有些事情要问你。”
“啊，好，您问。”
“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对。”说到这里，许沁猛地回过神，“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小红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难道说有狙击手在瞄准她？”说罢许沁又摇摇头，“不对，那个红点很微弱，不像是狙击枪。”
“在她的后脑？”
“不。”许沁想了想，“我是从左侧靠近她的，红点是在耳根的位置。”
耳根……
苏漾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耳朵，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无线耳机！”
“还是老款的那种。”
两人三言两语推断出了红点的实体，许沁直搓胳膊，上学的时候老师只教他们怎么对付犯罪分子，可没教他们怎么对付变态啊，她感觉自己到了特案组后接触的变态真是越来越多了。
就在他们三个人在车里的工夫，却听见闫悦怡声音变急促了起来：“我不跟你对话。”
李肖然眉梢微抬：“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换人！不然我就跳下去。”
李肖然想起了之前苏漾的举动，把孙贤拉过来，将喇叭交给孙贤。
闫悦怡还是拒绝：“我也不要他。”
“那你要谁？”
闫悦怡语塞，过了十几秒后她说：“刚刚离开的那个两个人，我要他们。”
为什么点名要苏漾和柯顾？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是巧合，可到底是为什么？
坐在苏漾和柯顾对面的许沁手心捏了一把汗：“哥，你们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可能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苏漾看向柯顾，“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如她所愿，咱们去会会她。”柯顾笑了笑，只不过笑容凉丝丝的，“别忘了，她可是氯化钾的提供者，也就是郝芮案的共犯。”
许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他们气场不太对了。放在往常，虽然这两人也有默契，但是默契之余免不了要互怼互呛一番，可现在却显得万分和谐，更别说苏漾主动询问柯顾意见了。
苏漾当然不知道许沁的想法，他还在跟柯顾商量：“师兄，我们谁来？”
“不如一起？”在苏漾离开车厢后，柯顾也弯腰出了面包车，他抬头看向闫悦怡，推了推黑框眼镜，喃喃道：“正愁没机会审她呢。”

第63章 30·死亡
“你想跟我们说什么？”柯顾从李肖然手中接过话筒，仰头看着闫悦怡，风将他的头发向后吹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双眸。
“就聊聊不行吗？”闫悦怡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在毫无保护措施坐在五楼楼顶晃荡脚的人，“要不你问问看我想不想聊？”
“你会想聊的。”柯顾冷笑了一声，“毕竟是你的光辉事迹。”
“什么？”
“万元白。”柯顾缓慢道，“或者说，你更想聊聊郝芮？”
闫悦怡沉默了，半晌才道：“聊郝芮吧。”
“那就聊郝芮。”说罢，柯顾把喇叭递给了苏漾，这种感情问题，小师弟比他更适合。倒不是说小师弟情感经验丰富，因为小师弟声音相对于他的攻击性来说更偏柔和一点，更适合开导女性。
柯顾这一举动似乎也把闫悦怡弄懵了，她愣了几秒“呿”了一声。
苏漾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开口：“你跟邬巧莹是朋友？”
“谁跟那个怪咖是朋友了？”闫悦怡脱口而出，随后声音拔高了几度，有点像猫爪子挠墙壁的声音，“你们不是说聊郝芮吗？”
“那是师兄说的，不是我。”苏漾顺手把锅甩给柯顾，柯顾低笑了一声，也不做辩解。
苏漾干脆地盘腿坐在地上：“不过既然你想聊郝芮，那不妨我们两个人都聊聊。”
其他人赶紧憋笑，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他们都能想到闫悦怡脸上挫败的表情。
“你不喜欢邬巧莹？”苏漾问。
闫悦怡似乎有些懊恼：“也没有不喜欢……但她就是个怪咖。”
“怎么个奇怪法？”苏漾循循善诱，“她是个挺清秀的姑娘，画画也好，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闫悦怡似乎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点嘲笑：“你一看就不懂女生，大学是不是也没谈过恋爱？”
其他人齐刷刷地点头，柯顾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嗯，小师弟不需要懂女生，懂他就好。
“我是不懂女生，但是有女孩子追求过我。”苏漾突然冒出了所有人都不解的一句话。
却没料到这句话将闫悦怡激怒了：“所以她们就变成了你现在的谈资？！”
“你心疼邬巧莹？是因为她的感情错付了？”
闫悦怡沉默。
“你不喜欢万元白，因为你觉得他有眼无珠，你甚至觉得他死有余辜。”
“我没有！你胡说！”闫悦怡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他是自杀的！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下决定的是他！不是我！”
李肖然摇摇头，如果一开始他听到一定会非常震惊。但他他查案子查到现在甚至都有些麻木了，这些学生的法律知识究竟有多单薄？唆使对方自杀就是间接杀人，闫悦怡早就一脚踩在法律的红线了。他害怕的是，这样缺乏专业心理知识的互助群还有多少，又有多少人在无意中成为了刽子手？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万元白应该自杀吗？”
“他的优柔寡断。”闫悦怡的声音就像绷成了一条线，“他既然不喜欢小莹，为什么要跟她暧昧着？你知不知道？因为他的无能，郝芮那个女人，召集了很多同学羞辱小莹。把她过往的故事都挖了出来，还用英语编成十四行诗羞辱她。”闫悦怡说到这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反问苏漾，“换你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苏漾笑了：“我不知道，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没有资格评判她应不应该愤怒，所以你也没有资格。”
“可她过得很痛苦！”
“郝芮是什么时候攻击她的？”
“就是在她和万元白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半年前吧，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小莹直接搬出了宿舍搬到很乱的老居民楼里独居，都是拜她所赐。”
“那你觉得邬巧莹杀她是因为恨她羞辱自己？”
“呵，不然呢？”
“那你觉得邬巧莹的恨意产生在什么时候？”
“自然是半年前，要是我早就动手了！”
“所以你是你，你不是邬巧莹，如果她的恨意产生得那么早，为什么她不更在更早的时候动手？”
苏漾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柯顾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漾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不等闫悦怡给反应的时候，苏漾话锋一转：“你知道你爸爸住院了吗？你去看过他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闫悦怡反唇相讥，“他死了岂不是更好？”
“可我听说你们父女感情不错。”
“那个老头子说的吧？”闫悦怡直接爆了粗口，“放屁，从他出轨把我妈气跑之后，他就再也不是我爸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什么？”闫悦怡迟疑了一下，一直激烈的语气放缓了，“你为什么原本想安排我们见面？”
“你怂恿万元白自杀涉嫌故意杀人罪，你提供氰化钾帮助邬巧莹杀害郝芮，是帮助犯……她作案的方法也是你提供的吧？”
“是。”说完后闫悦怡沉默良久，随后道，“反正都是一死，你就不怕我现在跳下去吗？”
“没有人说过你一定会死，但我能保证的是，如果你活下来，我能让你跟邬巧莹见面。”
闫悦怡突然笑了起来：“警官，你真的很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语气和称呼带了几分尊敬的意味。
“行，你们上来。”
李肖然手一挥，早就蓄势待发的人员冲上了楼。柯顾叮嘱道：“把救生垫打开。”
“怎么？”虽然李肖然也是要做这件事，而且救生垫早就准备好了，之前不铺，是闫悦怡不让，但柯顾这次的突然开口让李肖然心中一惊。
柯顾摇摇头：“以防万一吧，我有些不安。”
在他们的人冲进天台的时候，曾郁突然喊道：“不好了！她要跳了！”
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救生垫铺好的十几秒后，闫悦怡就像个个断了线的风筝，双手一推台沿，纵身一跳。
许沁他们冲到铁栏杆旁，闫悦怡已经坠落在了救生垫上。
救生人员纷纷上前，希望闫悦怡不要伤到颈椎。六楼以下跳救生气垫生还几率极大，但往往会出现有人颈椎受伤，导致瘫痪的情况。
不过闫悦怡的情况很好，颈椎并没有错位，而且有人眼尖注意到了她跳下来的姿势是脚朝下，这是最安全的落地方式。
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李组！”
李肖然就在他们外围，怕影响救援才没有上前，听见有人喊他，李肖然拨开人群上前：“怎么了？”
正在检查的医生满脸的惊恐：“她死了。”
什么？
“是不是心脏骤停？”李肖然家里有个医生，所以知道一些医学相关的知识，但是心脏骤停抢救及时是还能救回来的。
“不。”一旁的洪冉却摇摇头，“氰化物中毒，她已经死亡了。”

第64章 31·礼物
氰化物中毒……
特案组的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坐在办公室里，他们正等待着法医的尸检报告。气氛有些凝滞，所有人都蹙紧着眉头。说实话，现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满满的挫败，甚至如果他们刚赶到的时候闫悦怡就跳下来了，他们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样，但距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小步的时候……
李肖然揉了揉眉心，拍拍手：“别多想，冉姐在尸检，曾郁在分析音频，等这两个报告出来了也许就都明白了，现在大家都回自己的位置休息一下。”又是一个大半夜的现场，可现在没有一个人能睡着，闭上眼睛，眼前就萦绕着闫悦怡一跃而下的身影。
苏漾也一样，但他还是执着地闭着眼，反反复复地回想着之前的那一幕，究竟是为什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闫悦怡还是跳了下来？还有鼻尖至今萦绕着苦杏仁的味道……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苏漾睁开眼，就看见师兄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还记得我们毕业排的话剧吗？”
跟他拥有同样回忆的柯顾嘴角微挑，轻声道：“现在睡美人是不是需要王子的亲吻？”
“可我演的不是睡美人，我演的是下诅咒的女巫。”
“嗯。”柯顾伸手，把苏漾拉了起来，“我就喜欢女巫，牙尖嘴利的那种。”
女巫&#183;苏顺从着跟着柯顾去了阳台，关上阳台门，柯顾敛了笑容：“说说，怎么想的？”
苏漾看着阳台外黑压压的夜幕：“说实话吗？”
“跟我你还敢说假话？”
苏漾笑了，靠在栏杆上，笑容却有些疲惫：“说实话，师兄，我觉得我没有判断错。”
柯顾点头：“有进步。”
苏漾乐了：“师兄，你不是应该教导我吾日三省吾身吗？”
柯顾看着苏漾摇头晃脑的样子有些好笑：“我是你又变态又魔鬼的犯罪心理学的师兄，不是你文学院的师兄。”
“我没说过！”苏漾坚决否认。
柯顾轻笑一声，想起来很久以前苏漾跟着他舍友虚张声势——“我才没有在意师兄，他又魔鬼又变态！还是学犯罪心理学的！”
而他刚好路过，玩心大起喊了一下苏漾的名字，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只小白兔变成了滚烫的红兔子。虽然在那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相当聪明而且上课喜欢偷偷看自己的男孩，但是那一次才让他对苏漾产生了兴趣。
这小孩，挺有意思的。
再到后来，他挖掘到苏漾身上越来越多的宝藏，聪明的、天才的、炸毛的、毒舌的还有孤独的……他知道苏漾为什么对这个案件这么上心，倒不是说之前的案件他不用心，而是柯顾能明显感觉到苏漾被这个案件牵动着个人的情绪。
所以他很担心，闫悦怡的跳楼会不会给苏漾造成一定的愧疚感。不过万幸的是，小师弟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师兄。”苏漾用手指碰了碰柯顾的掌心，“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没事。我觉得我没有判断错，至少她让我们上去的时候，我相信她是不想死的。”
“我只是在想……”苏漾声音低了几分，“我是不是应该一直跟她说话，而不是放她自己呆了那么久……”
“60秒，最长不超过60秒。”柯顾打断了苏漾的话，“你觉得行动组会在60秒之内到达不了平台吗？”
苏漾这一点倒没想到：“那，如果我60秒一直跟她说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变故了？”
“苏漾，你想听听我的判断吗？”
“想。”苏漾点点头，这一瞬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学校期间，柯顾带着他一起做课题，他就像一个引导者，引导着他鼓励他找寻正确的道路。
“我的判断可能比你更近一步，我觉得她到最后也是不想死的。”
“既然不想死，她为什么还要跳下来？”苏漾百思不得其解。
“你忘记思考一个元素了。”
“什么？”
“氰化物。”柯顾看着压抑的夜幕，天空中乌云压顶，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氰化物为什么会出现，是闫悦怡自己服用的吗？大剂量的氰化物致死时间不过几秒钟，她做不到边跳楼边服用，那她是在服用的瞬间跳楼的吗？说实话，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她起跳的姿势其实是最安全的落地姿势，我不认为她在服毒的瞬间还能控制自己的肌肉和四肢。”
“难不成闫悦怡能控制到氰化物毒发的时间不成？”柯顾越分析，苏漾越觉得头疼，像是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怎么走都是碰壁。
“她控制不了，可能有人能控制。”柯顾话音未落，曾郁就冲进了办公室，“有发现！”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赶紧往外走，曾郁把走哪带哪的电脑放在桌上：“你们先听这段录音。”
前面并没有声音，但曾郁把进度条拖到最后的，众人就听见了模模糊糊的一声：“跳，现在！”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曾郁摸摸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你们说了可能是耳机的情况下，解析了他们的电波，我能确定最开始的那一段前面确实是没有声音的，但是中间有一段我没有截取到，等我再解析的时候，就听见了这句话。”
所以曾郁才是第一个反应她要跳楼的人，因为他听到了有人对闫悦怡下达了指令。虽然他那个时候还不确定他有没有截取对电波，但在那道指令下达后和闫悦怡给的反应，他知道他自己截对了。
“我对这段录音做了进一步的处理，你们再听。”曾郁播放了第二个音频，这个比之前的清楚了很多，那道命令也是毋庸置疑的，但在那声“跳”的前五分钟，众人发现还有一段特别小的声音，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说：“这附近那么多警察，做好反侦察的工作。”而被叮嘱的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两个人，技术流，一个人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而且这个人是另一个人的领导。”李肖然摸摸下巴，“那为什么那声跳我们能截取到呢？”
“我做了频谱分析。”曾郁把分析表拿了出来，众人纷纷表示看不懂，他讲解就好。曾郁干脆也就省去那些弯弯绕绕的：“下达最后指令的声音应该是叮嘱人的，而不是被叮嘱人的。”
孙贤一拍手：“是不是内讧？打个比方，A叮嘱B做好反侦察措施，而B后来确实也用上了，但B最后为什么撤掉了反跟踪的防护？是不是因为B想让A喊出那声跳，他就可以把A出卖给警方。”
“但是证据不足。”柯顾摇摇头，“想靠声音找人定罪的话，悬。”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推门进来的是法医洪冉，她发髻高高盘了起来，干净利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白色的大褂在她身后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刀口。
“尸检报告。”洪冉把尸检报告拍在了他们面前，“闫悦怡死于大剂量氰化钾中毒。报告没有明显外伤，但可疑的是她的牙齿，竟然松掉了一半，而且只有右边的部分。”洪冉从大口中拿出一个证据袋，“还有这个，我从闫悦怡口袋中找到的。”
李肖然接过了证据袋，证据袋里是一片揣在兜里皱皱巴巴的白纸，而白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之前给你们添了麻烦，聊表歉意，这份礼物就送给你们了。”

第65章 32·结案
“礼物……”
众人皆是一阵胆寒，什么礼物？写字条的人又是谁？
“我想，纸条上指的应该是这个。”洪冉拿出了另一个证物袋，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带着拉环的MP3。
“我翻到的时候，这个拉环勾破了她的裤袋，鉴识科的人也已经取证了，张科说这个是人为勾上去的。”洪冉把证物袋递给他们，“我想也是这个原因，所以MP3没有掉出裤袋，也没有摔坏。”
离得比较近的许沁接过了证物袋，看着袋子里红色的MP3，有些感慨：“竟然还能见到这个东西，我上学的时候拿这个听歌，不过跟爸妈说是拿来学英语的。”
孙贤也点点头：“我们班那时候女生们还用这个看小说，也不知道那么一小条屏幕她们怎么看下去的。”
“对了。”洪冉又想起了一件事，“张科说里面的音频他已经做好了存档了，其他的他没动。”
“播放听听里面有什么。”李肖然拿过来摆弄了一下，随后放弃了，手一摊，“你们谁会用这个小东西？”
许沁主动请缨，但是她怎么摆弄都没能把屏幕按量。
“诶，这是怎么回事？”许沁不信邪，摆弄的动作大了一点，证物袋里的MP3的电池盖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物件，“这是什么？！”
众人围过去，只见电池匣是空的，里面卷了一节电池长度的纸卷。
洪冉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饶有兴趣的凑过去：“你们的案子比别的组的案子有趣多了。”
李肖然乐了：“冉姐，要不要来加入我们，我们正愁人手不够用呢。”
洪冉连连摆手。
“张哥不会不知道吧？”李肖然琢磨过来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洪冉回忆着，半晌：“他说让你们自己打开比较有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晃悠进来了：“你们拆开吧，照片我都拍了。”
来人正是鉴证科的科长张宏明，李肖然看见他就来气：“您不是说不来我们特案组吗？”
“转转，不加入就转转也不行吗？”
“不行，涉密。”
“真小气。”张宏明嘀咕了一句，这事要追溯到成立特案组的时候了，林厉原本是想组建一个功能齐全的特别案件组，所以找到了号称痕迹之王的张宏明，但是却被张宏明拒绝了，他说得还很直接：“我这把年纪了就不跟毛头小子们凑热闹了，他们玩他们的。”
偏偏后来这事李肖然还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呢？还是面前这位奇人在第一个案子结案后亲口说的：“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带着一群小孩儿立功了？”
不过李肖然还真没有那么小气，言语报复了一下张宏明后，就回归了正题：“张哥觉得呢？”
“应该是你们觉得，我没拆开，就是怕不能复原。”张宏明慢条斯理道，“我觉得你们看到这个应该能有一点灵感，对吧？”
他的目光是落在了苏漾和柯顾的身上：“我听说上次就是你们俩立的功。”
苏漾眨眨眼：“立什么功？”
“心理侧写。”
“心理侧写确实是我们做的，不过不算立功吧？”
“谦虚了，我听说没有侧写他们可破不了案。”
“张科。”苏漾笑了，“没有鉴证人员、法医、没有侦查人员，少了哪些环节我们都破不了案。其实真要说，唯独我是可有可无的，毕竟不是所有案子都会遇上这么极端的犯人。”
张宏明拍桌子哈哈大笑：“肖然啊，算我之前看走眼了，你们这些小孩儿年纪是小，可心眼却比我还多。”
李肖然翻了个白眼：“知道看走眼了就赶紧走，别杵这里碍眼。”
洪冉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讨人嫌。”
“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张宏明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不可爱吗？”
三十五岁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说自己可爱，简直没眼看。李肖然全当什么也没看见，戴上手套，把纸条拿出来，展开。
他一目十行的看着，随后脸色转瞬即阴，阴沉得仿佛能滴水一般：“闫悦怡的悔罪书，她把她所有做的事情，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随后，李肖然将悔罪书投到了屏幕上，看着屏幕上的字，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也带上了手套，他们直接对着原件看。
半晌，柯顾给了一个结论——“如果笔迹是闫悦怡，那这个悔罪书是出自她本意的，并非在被胁迫的状态下。”
“这也能看得出来吗？”洪冉第一次听他们的分析会，挺好奇。
“可以的。”苏漾点点头，“笔迹是可以判断书写者的情绪的，尤其是对比她平时的字迹，之前我们从闫洲远那里拿到了她的几本笔迹，我还记得她的字迹，这不会是她被胁迫的时候写的。”
“如果她被胁迫，最有可能出现的是笔颤、笔划顺序出错、已经缺字漏字等等问题，但是她并没有，这封信最大可能性是在她心情平稳的时候写的。”
洪冉和张宏明还在震惊于柯顾和苏漾的神奇，特案组的人早就回过神，他们现在已经练就了苏漾和柯博士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惊讶的习惯。
“我们听听MP3内容。”
他们拆了纸条，安了新电池，MP3里面只有一段音频，那段音频录下了一部分的谈判过程。
“这倒真是礼物了……”李肖然无奈地笑了笑，他们组树大招风，今天来了这么一出，重大嫌疑人死亡，说不定明天督察就进组了。有这么一个录音，至少能保证他们都是按规定走的。
“所以。”张宏明摸摸下巴，“有人在帮你搜集证据？他想加入特案组不成？”
所有人都沉默了，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洪冉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屏幕，随后把手机拿给李肖然：“结果出了，闫悦怡的右边的恒牙里被安装了一个微型的炸弹，氰化物是用胶囊固定在了附近，爆炸导致的氰化物进入闫悦怡的血液之中。”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线索。”苏漾打破了凝滞，“你们还记得互助群吗？”
当然记得，那个群里的学生让他们刷新了三观。
“互助群的群主，叫Philip。”苏漾拿出手机，“我看看群里怎么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你们竟然听到了这么远的位置，那就再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吧，万元白是自杀的，郝芮是邬巧莹杀的，氰化钾是闫悦怡偷并提供的，闫悦怡是自杀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自杀案件了，你们可以结案了。”
众人被吓了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MP3并没有关上，齐刷刷地看向曾郁，曾郁笑容有些羞涩：“我习惯了，一般音频一定要听到最后。”
李肖然挑起大拇指：“继续保持。”
“等等等等！”苏漾脸色都变了，“互助群被解散了，就在一分钟前。”他收到了被移除和散群的通知。
“曾郁，快给我看看你追踪的IP地址。”
“好。”曾郁飞快地打开列表，所有人的IP地址都还在，只有一个人的消失了——昵称：Phi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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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结得真不甘心。”苏漾揉了揉眉心，他跟师兄刚去看守所见了邬巧莹，他把MP3里面那段闫悦怡说她是傻姑娘以及最后她说要去见邬巧莹的录音单截了下来，播给了邬巧莹听。
邬巧莹沉默了很久，随后歪着脑袋说：“我杀人了会死吗？”
苏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一定，我不是法官。”
“柯警官那天让我有了想活下来的念头，可现在我却觉得其实活有活的好处，死也没有什么害怕的，还有人在等着我。”邬巧莹重复了一遍，“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是这么在乎我的。”
看着邬巧莹脸上安静的微笑，苏漾没有说教，他没有说其实是闫悦怡害她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她的怂恿，也许邬巧莹并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姑娘比起说教，她更需要的是精神的寄托。
那便让她幻想下去，又如何呢？她已经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苏漾和柯顾走出了看守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个案子他们其实不想结的，可偏偏涉及了高校，上级施压，学校和社会都在施压。最后林厉扔下了一句话：“你们要是想查就继续查，但是你告诉我，这影不影响郝芮的案件结案？”
确实不影响，邬巧莹先是放老鼠再是下毒，她能够很清醒地辨认自己的行为。而且苏漾申请了对邬巧莹进行精神鉴定，最后的结果是犯罪时她能够辨识并控制自己的行为。而闫悦怡的录音和悔罪书，也能够证明邬巧莹手中氰化钾的来源。
而且作为帮助犯的闫悦怡已经死亡了，按照刑诉法规定，需要撤销闫悦怡犯下的案件。而其他的自杀案，原本就不属于刑事案件。
绕到最后，也只有闫悦怡的死亡能够重新立案，但所有的证据都中断了，特案组的人连跑了一周，都没能有一点进展。最后不得不暂时将案件搁置了，什么时候发现线索，什么时候重新启动侦查。
不过万幸的是，一切就跟那个MP3音频说的一样，B大的自杀案件终于停了下来，就像是有个机关，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看着林荫路上学生们扫去阴霾的笑容，柯顾生平第一次萌生了要将这个职业作为他的事业的冲动。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接着过，案子还得接着破。但对于申请到假期的苏漾，他现在也将自己的工作模式按下了暂停键：“师兄，你想好去哪玩了吗？”
“爬山？”
苏漾：“……”一点都不浪漫好吗。
看着苏漾的表情，柯顾的求生欲第一次上线了，他果断道：“海岛。”
但苏漾还是不怎么感兴趣：“可我不会游泳。”
柯顾琢磨了几秒钟，最后一锤定音：“我们去找个湖心岛吧，住小木屋，渡个假。”
听上去很有吸引力，苏漾美滋滋地：“那我想住民宿，我还没住过呢。”
“行。”
……
走着走着，他们在去找老师的路上路过了学校的戏剧社，苏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师兄！明明当时是你害我当不成王子的！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
柯顾嘴角一弯，虽然他那时候确实没有开窍，但他清楚地知道当自己得知苏漾要出演睡美人故事中亲吻睡美人的王子时，心中打翻了一排醋坛子。
不过这种事情，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是苏漾意会了，想明白后，嘴角抿起了浅浅的笑意。
“师兄！”苏漾一路小跑上去，握住了柯顾的手，他们头顶是蓝天白云，周围是学生的目光。苏漾很开心，他其实并不知道那些目光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因为此刻的他已经不在意了。
———第二案&#183;校园自杀事件&#183;完结——
第三案&#183;迷雾江心村

第66章 01·故事
“江心村。
“这里其实是有传说的，相传古代，有一对恩爱的夫妻住于此处，女的织布男的捕鱼，但是有一天男的捕鱼的时候看见一艘小船，金碧辉煌的船上有一美丽的官家小姐，男子就像是着了迷一般，一直追着那艘船，水面突然起了大雾，再看江面上船就没了踪影。
“回到家中后，男子茶不思饭不想，对妻子也爱答不理。妻子以为他生了病，她越关心男子越烦躁，在妻子一再追问下，男子发起了脾气，摔门而出。他又一次回到了船上，在江上等了七天七夜，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一回头却看见岸上站着的正是那位官家小姐。
“小姐巧笑娉婷，笑盈盈地问，你在找我？男子连连点头，小姐说了一句话，你妻子温柔贤惠，你为何却追着我不放？
“男子脱口而出，她不过是山野拙妇，安能和小姐相提并论。
“男子话音刚落，就见眼前又起了大雾，就像之前江心的大雾，雾散开后，却见那官家小姐直接腾云驾雾，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发现官家小姐旁多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官家小姐掩唇笑嘻嘻道，多亏了你，让我找回了姐姐。
“男子茫然，官家小姐旁的女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你我夫妻情分已散，就此别过。随后男子眼前一花，两位小姐再也没了踪影。男子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却发现妻子并不在家，而且家中的一切变回了他成亲前的模样。
“想到刚刚那句话，男子恍然若失，他这才想起来，他家中的物件都是妻子操持的，妻子刚嫁给他的时候气度和那官家小姐相似，甚至更加高贵。是自己，希望她更素净些，更贤惠些……
“后来，这个地方就被称作江心村。为的是警惕后人，莫被迷惑了心智。”
说话的大叔终于停了口，摸着自己的络腮胡：“这个故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正啃着冰棍的苏漾撇撇嘴，“我才来了两天，就已经听见了关于江心村好几个不一样的传说了，但都是换汤不换药。你不是作家吗？能不能编点别出心裁的？”
络腮胡子顿时抓耳挠腮：“不好吗？我昨天编了一晚上的！”
苏漾无奈，这位大叔跟他们住在同一个山庄，恰好是邻居，他自称以前是写童书的，现在想转行，但是怎么写都逃不出以前的影子。这几天见到苏漾就抓着他讲故事，苏漾也就是在等人，这才听他瞎磨叽。
“小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你想写什么样的故事？”
“引人入胜的！千回百转的！当然最好要有一定的深度的！”
“我想想。”苏漾摸摸下巴，最后一拍手，“我给你提供一个素材怎么样？”
络腮胡顿时两眼放光，抓起笔，掏出本子，就打算开始记录。
苏漾沉吟了几秒：“江心村其实原来不叫江心村的。”
络腮胡大叔眨眨眼：“真的？”
苏漾没理他，继续讲：“原来啊，江心村被叫作白骨村。”
络腮胡大叔：“……”等等，他怎么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为什么叫白骨村呢？并不是说白骨村有很多白骨，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因为白骨村世代都是从事着仵作的工作。各地的县衙都想从这里聘一位仵作，后来出了一个非常有厉害的仵作，在他之后，白骨村的仵作可以选一位最杰出的在宫里当差，直接为皇帝效力。
“一代又一代，有人称每一代里白骨村最厉害的仵作叫作白骨神相，意思是他能识白骨断奇案。可惜的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世间万物大抵如此。那一代的白骨神相遇到了一桩棘手的案件——皇太子意外身亡。皇帝震怒，命令神相务必查清真相。但很快，白骨村等来了一道圣旨，竟是宫中的那位仵作在查案的时候被人谋害身亡。皇帝要再带一位神相入宫，就这样，皇太子案就像是有一个魔咒一样，白骨村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所有男丁只剩下一个了，却恰恰是白骨村里最没出息的一个。
“白骨村的孩子可能刚会走路就会认药材，可这个人却是个异类，他一看到药材就头疼，一看见尸体就发慌，但是他在武学一道颇有兴趣，所以被家中送去习武，一回来就发现村中的男丁剩的七零八落了。但不管他怎么不喜欢仵作这行，圣旨到了，他不能不去。
“他到宫里的前三天紧着吃喝玩乐，一点都不跟皇帝客气。现场就随意看看，但就连太监宫女都忍不住说，这是活得最久的神相了。
“日子久了，这位少爷也觉得有些内疚，其实他多少是有点仵作的底子。所以他抱着爷爷留下的手稿札记一点点补课。很快，他认认真真地验了一遍尸体，心中好受了很多。
“但就在那一天晚上，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出现在他床头的人，手持匕首。”苏漾满意地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络腮大胡子，“你猜会是谁？”
大胡子拼命地摇摇头。
苏漾慢条斯理道：“是皇帝，之前所有的白骨神相都是他杀的。”
“可……为什么啊？”
“因为皇太子根本就不是意外身亡，皇上觉得天下有白骨村一日，尸体的真相就有被发现的一天。”
“所以太子是……”
“是皇帝杀的。”苏漾嘴角一挑，“之所以改名江心，也是那个少侠后来改的，江水相隔，永不入朝廷。”
大胡子松了一口气，他缓了好久，突然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的不打算当作家吗？浪费了。小伙子，反正你还没有毕业，要不要尝试一下这行？”
“你说我还没毕业？”
大胡子有些困惑：“不是吗？我看你叫你同伴师兄，再加上你们的年纪，大学应该还没毕业吧？”
苏漾：“……”
见苏漾的表情，大胡子赶紧改口：“还是说是毕业旅行？”
苏漾：“……”真是越来越没有谱了。
“您说的没错，是旅行。”柯顾走到苏漾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不是毕业旅行，是蜜月旅行。”
络腮大胡子：“……”

第67章 02·偶遇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虽说叫江心村，但其实是一个刚开发起来的江心旅游小镇。这个地方是马珈推荐给他们的，马珈说这里拥有最天然的蓝天、阳光以及河滩。
来了三天了，苏漾表示自己非常能够理解马珈为什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的物种非常多样化。苏漾淡定地用塑料袋套住爬进房间内的蜘蛛，将它放出了窗外，收手关窗卡锁一气呵成。再抬头看了一眼树梢上被马珈远程科普名叫翠青蛇的无毒蛇，拉上窗帘，心中毫无波澜。
不过除去过分丰富的物种，这个地方确实挺不错。比起他们生活的A市，这里空气湿润，就连阳光仿佛都带着一丝水汽。这里没有太多的景点，但是自然风光和舒适的气候已经达到了苏漾的心理预期。更别说师兄在侧，苏漾晕乎乎甚至觉得世界和平，这两天脑子一丁点儿都没有运动过。
哦，不对。
给络腮胡大叔编故事的时候是他这几天唯一进行的一次脑力运动。
正傻乐着呢，门被推开了。苏漾一回头就见柯顾抱着半个西瓜走了进来。柯顾穿得也很休闲，不同于上班的衬衫西裤，这会儿的柯顾穿着白T，麻布短裤，黑框眼镜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属框眼镜。
苏漾抿唇一乐，也难怪络腮胡大叔误以为他们是大学生，这么乍一看确实像是来这里旅游的学生。
“来，吃西瓜。”
“冰的吗？”苏漾迎了上去，一接满手的冰水珠，砂红壤，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在江边买的，我看着他从水里捞上来，要了一半。”
苏漾把西瓜放在桌上，拿了两个铁勺，递给柯顾一把，柯顾接过去却把勺子放在了一旁。刚挖了一勺西瓜的苏漾愣了：“师兄？你不吃？”
柯顾张开嘴：“啊——”
苏漾：“……”
在柯顾的强烈要求下，苏漾开始投喂柯顾，谁让师兄的撒娇攻势他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呢。很快，一半的西瓜就被两人消灭大半，解了盛夏的暑气，柯顾咽下一口西瓜后道：“我不是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么？”
苏漾点头，他们住的是民宿，只不过这个民宿更像是一个山庄，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老板的，但是这七八栋的竹排楼民宿被竹林围了起来，自成一体。而关于江心村的游记中，很多攻略中都强烈安利了。
但是苏漾和柯顾来的时候是工作日，属于淡季，所以民宿的入住率很低。住了两天，他们也就眼熟了几个人。但是今天早上开始，就有车队进入，为此柯顾去打探了一下。要是真影响他们度假，再换个地方也可以。
“有个剧组要来拍外景。”
苏漾嘴角抽了抽，他们这是什么魔鬼运气？
“要不……”
柯顾点点头：“我收拾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两人分头行动，但是苏漾对着手机直发愁，他翻遍了手机，也没看见这周边有什么更吸引他的地方。看了看他们住的地方，又有些不舍得。这里谈不上豪华，但是房间萦绕着淡淡的竹香，带有巧思的摆件设计，干净的床铺，还有一个摇摇躺椅，能在上面消耗掉大半天的时间。
“师兄。”苏漾左想右想，还是止住了柯顾收东西的手，“要不就住着吧。”
“你不是想安静一点吗？”柯顾一愣，随后意识到苏漾的想法，压低了嗓音，“师弟是不舍得那张床吗？我们可以跟老板买下来。”
苏漾眨眨眼，随后脸都红了，直跺脚：“谁不舍得了！”
“那我们搬？”柯顾的嗓音中满满都是笑意。
“不搬。”苏漾顶着通红着耳朵，背对着柯顾嘟嘟囔囔道，“西瓜还没吃完呢，搬什么搬？”
两人正说着话，他们的门被敲响了。
苏漾离得近，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络腮胡大叔。
“樊哥，有事？”络腮胡大叔叫什么苏漾不知道，但是苏漾知道他姓樊，不是苏漾记忆力好，是实在是忘不了。第一次见面，络腮胡大叔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你好，我姓樊，樊梨花的樊。”
等他们熟悉了一点后，苏漾问过他：“你为什么不介绍自己是樊於期的樊呢？”虽然都是将军，可好歹樊於期是个男的，络腮胡大叔五大三粗和樊梨花这个形象反差过分的大了。
络腮胡大叔眨眨眼，诚实地说：“可我不知道樊於期是谁。”
而络腮胡大叔来找苏漾，还真是有事的，他一脸亢奋的神情：“你知道吗？有剧组要来这里取经。”
苏漾刚想说他已经知道了，就听大叔激动道：“你看我能不能被选中去拍电影。”
而大叔此刻已经开始兴奋了：“可以的对吧？我觉得我的形象是可以的。”
苏漾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跟他泼了一盆冷水：“万一他们拍摄恐怖片或者悬疑片，你觉得你还适合吗？”
“适合啊！”大叔斩钉截铁道，“我看起来多像变态啊。”
苏漾：“……”
说得也没错，随他去吧。
好不容易把大叔打发走，苏漾突然觉得有些好玩：“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们避之不及，可还有人期待的。”
柯顾低笑，拉着苏漾在窗边停住了，阳光透着窗户射进来，映着苏漾的脸颊毛茸茸的，就像颗水蜜桃。柯顾的手掌扣在苏漾的后脑勺上，将苏漾压向自己，刚要完成一个亲吻的时候，苏漾突然推了推柯顾的肩膀。
“嗯？”
“师兄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眼熟？
柯顾转头顺着苏漾的视线看去，陷入了真实的无语之中，半晌才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漾摸了摸下巴，终于舍得动动他那宝贝大脑：“剧组拍摄外景，你猜演员有哪些人？”
“不管因为什么，都是电灯泡。”
“这话你跟他说去。”苏漾失笑，笑师兄难得一见的孩子气，“不过这里那么大，还真不一定能碰上。”
这话在半小时后应验了，他们隔壁住进来了人。不过之前柯顾就打听了，剧组直接包下了两栋楼，他们隔壁自然只会是游客，所以他们也没往心里去。
但是第二天早上，苏漾是被挠门声吵醒的，柯顾刚买完早餐，前脚进门后脚就有人敲门。
苏漾拉开房门，视线从上而下，最终定格了。
一只白手套的小黑猫，冲着他们喵喵叫，目光盯着桌上的早餐一动不动。
“这猫……怎么有点眼熟？”苏漾倒也没多想，抱着小黑猫就去敲隔壁邻居的门，门被拉开后，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了。
只有小黑猫直叫唤。
“找了你好久，下次还敢跑吗？”门里的人先把黑猫接过来，把他放在地上，然后把准备好的罐头开给它，“不就是让你等一会儿吗？”
“头儿。”苏漾缓缓道，“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住在我们隔壁？”
李肖然也是一愣：“你们就住隔壁？不对，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苏漾抱臂靠着门框：“头儿，你不适合撒谎，太明显了，而且我们请假单上面都写了地点。”他们职业特殊，请假都要报备具体的地点，所以李肖然的话压根站不住脚。
李肖然干笑了几声，半晌：“真的是巧合，我是跟着周铖来的，他们选择外景地址的时候我可没跟着掺和。”
苏漾望天，能怎么办呢？只能相信了。
随后李肖然把不多时就把口粮吃光的白手套小黑猫举起来：“小家伙就交给你们几天，帮我带带孩子。”
苏漾：“……”他就知道，小黑猫是李肖然和周铖养的猫，当初这两个人刚度完蜜月就带着这只小黑猫，并用这个小黑猫表示自己要休产假，想当然，被林局扔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吗？”
“我？”蹲在地上喂猫的李肖然仰头笑了，笑容很灿烂，“我，追星啊。”
苏漾一把捂住腮帮子，只觉得自己牙酸得很，这对老夫老夫真的太腻歪，追对象就直说，还追星。不过多一只猫也挺好的，原本苏漾也有一只小奶橘，但是被林局看上，要回他办公室了。苏漾这么想着，接过小黑猫想回房间的苏漾又被李肖然叫住了：“对了，作为补偿，我跟你讲个关于江心村的历史吧。”李肖然声音放低，多了一点神秘，“据说是有古书记载。”
这下子苏漾来了兴趣，他这几天可劲听故事了，但是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李肖然缓缓道：“听说，很久很久以前，江心村不叫江心村，名叫白骨村……”

第68章 03·鬼庙
李肖然见苏漾抱着黑猫转头就走，有点郁闷：“我讲得不好吗？”
“是不是他们村出法医，然后被皇帝盯上灭村了？最后活下来了个不学无术的？”
“对对对，你也听过这个故事啊？”李肖然一拍手，随后却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不过有个地方你说得不严谨，是仵作不是法医。”
“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苏漾非常霸道，把小黑猫往自己肩头一放，手一指自己，“那个传说的作者是我。”
李肖然：“……”
苏漾看来一眼手表，又残忍地补了一句：“而且这个传说从出现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恭喜你成为谣言的传播者。”
李肖然想到了自己刚被结束的B大的讲座中说的——不传谣不造谣，顿感一阵心虚。他尴尬地搓搓脸：“那、那是挺巧的哦。”
苏漾失笑，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被打扰的不满终于消散了不少：“头儿，你也休假了？”
“嗯。”李肖然伸了个懒腰，“前段时间大家都累了，而且上个案件……”李肖然摇摇头，“实在是太压抑了，干脆给大家都放了假，大家年假都积攒太久了。”
上个案件的结局实在是无奈且悲伤，连环杀手案的愤怒他们尚且能够找到宣泄的出口，自杀案却是他们无能为力的。而且最后的线索断在了凶手出乎意料的死亡上，着实让人唏嘘。看大家意志消沉，李肖然跟林厉请示过后干脆大手一挥给众人都放了年假，把心思都从工作中抽一抽，睡睡懒觉陪陪家人干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对了，外面的剧组是周哥他们的？”
“对。”李肖然摸摸下巴，“说来也巧，我听说本来是去另一个地方取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导演突然改道这里。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跟来了，因为时间太赶，没办法包场，而且铖哥说了，他们这次就是补几个外景而已，估计很快就能结束。”
“平常怎么没听你这么叫周哥？”也许换了一个地方，苏漾也放松下来，忍不住挤兑了一下李肖然，李肖然嘿嘿一笑，脸都不带红一下：“叫宝贝那是情趣。”
是情趣还是恶趣味？苏漾眼前浮现出周铖窘迫无奈的表情，心底不禁升腾起了同情之心，全然没想到自己分明是五十步笑百步，遗忘了自己每次听见‘苏蹄蹄’就炸毛的心情。
两人又贫了半天嘴，苏漾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今晚民宿有活动，你们要不要参加？”
“什么活动？”李肖然眼睛亮晶晶的，脱了警服后，他看上去稚气不少，完美地完成了警犬向哈士奇的转变，“要的要的。”
“篝火晚会。”
“去去去。”
“那你加个公众号吧，我推给你，民宿里活动还挺多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个忙着追夫……不是，追星，一个忙着回去谈恋爱，两人道别的时候李肖然也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其他人好像也知道你们来了这里。”
苏漾一个踉跄，怀里的小黑猫顺势一蹬从他怀里跳走，轻车熟路地走到苏漾和柯顾的房门前，然后顺着门缝把自己呲溜进去了。轻车熟路的模样，苏漾怀疑李肖然已经按着它演习了很多遍。
“好像？”
李肖然干笑：“我不小心说走嘴了，许沁稍微做了一下宣传，曾郁顺手把攻略做出来了，孙贤闲着打印下来人手一份。”
苏漾：“……”真是一群好同事啊。
｀`
虽说苏漾和柯顾的行程变得人尽皆知，但是大家还是很有默契的，至少只有李肖然出现在了苏漾的面前，而且他主要是为了托付毛孩子，之后忙着追星就再也没了踪影。
苏漾和柯顾抱着猫，喝着鲜榨的西瓜汁，躺在一个双人竹椅上，晃晃悠悠看着江心的晚霞。两人头靠着头，苏漾突然笑了：“师兄，这一幕我好像梦见过。”
“嗯，我也是。”
柯顾见苏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绕过苏漾脖颈搭在肩头的手顺手捏了捏苏漾的耳垂：“很惊讶吗？”
苏漾抿抿唇：“师兄，其实我一直觉得是我在勉强你。”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那么痛快地就分手，前途渺茫何必再搭上一个自己喜欢却被自己勉强的人呢？他知道师兄有责任心，他也知道师兄哪怕不喜欢他哪怕他们异地也不会劈腿。但是何必呢？苏漾的父母年轻的时候感情并不好，每次苏漾抱着书听着外面冷言冷语的吵架声，就会想，既然两个人连爱情三元论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了，为什么不好聚好散呢？亲密、激情和承诺，他们身上一个都看不到。难道就是为了自己？苏漾摇摇头，他已经受够了两人在自己面前虚情假意的模样。
苏漾宁可在尚存一丝情意的时候结束这段关系，至少以后回忆起来都还是美好的记忆，也不愿意沦落成他父母那样，宛如仇人一样相互折磨。
但柯顾让他生平第一次有敢去爱一个人的勇气，在柯顾之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学术，也因为父母的原因对爱情不屑一顾。柯顾之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师兄，更不舍得用别人去覆盖关于柯顾的回忆。而且，他只对柯顾这个人有需求，他对爱情本身并没有需求。
“是我做得不好，没有给你安全感。”
苏漾赶紧摇头：“不是师兄的错，是我什么也不愿意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经常会懊悔当年很多感情都没能跟柯顾说，后来工作了经历的多了，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事，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杀机。苏漾这才发觉，那时候他们交流得太少，他感动了自己的深情也许对方并不知道。
在日落的万丈霞光中，柯顾用手掌温柔地撩起苏漾的额前的发丝，在他的额上烙下了一个吻：“我们不争谁对谁错，我们重新来过，一起重新学习好不好？”
学着恋爱，学着生活，学着一起好好过日子。
好，当然好。
苏漾悄悄勾住柯顾的小指，摇了摇。
拉了钩就不许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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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落山，地上仍有一丝余温的时候，就有人在喊了：“篝火，篝火，办篝火咯。”
苏漾和柯顾抱着猫从江边走过去，到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很多了，而且剧组的人竟然也来了。不过因为来的并没有流量明星，所以众人的反应倒没有很夸张，总之大家平安无事地围着篝火坐着。苏漾和柯顾原本想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却发现李肖然和周铖是分开坐的，对视了一眼后，两人还是走到了李肖然的身边，坐下。
苏漾看了一眼李肖然旁边的人，改了口：“肖然，怎么你一个人？”
李肖然用眼神示意他们往周铖那边看，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周铖和他身旁笑靥如花黑色口罩拉到尖下颌的女子，脸上还架着墨镜和鸭舌帽，标准的明星打扮，或者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明星。
不是苏漾故意贬低她，实在是那快贴到周铖身上的胸让人觉得格外碍眼。而周铖屁股下的凳子也明显地挪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贴上，不知道是知道分寸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李肖然声音闷闷：“本来我想抢那个位置的，被她捷足先登，她不肯换，周铖旁边的导演也拉着他不放，我就只能坐这边了。”
说话间人也越来越多了，苏漾还看见了络腮胡子的樊大叔，樊大叔笑眯眯地跟他挥挥手，而苏漾并不想回，他就想知道这位大叔拿那个白骨村的故事忽悠了多少人。
很快，篝火周围差不多都被围满后，有个人走到了圆圈中心。苏漾皱起了眉头，这什么打扮？
走到中间的人一身黑色斗篷，帽子拉得很低，盖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我是庙祝，今天要带领大家前往祭拜。”
祭拜？
祭拜什么？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却格外兴奋，那个络腮胡子的樊大叔更是激动，他的嗓门还洪亮，别人都是跟同伴说，只有他一嗓子嚎了出来：“是不是真的很刺激？”
刺激？
终于有人想起来去翻公众号，找到了篝火的通知，在最底下的一行小字写着——“本次主题是试胆大会，胆小勿入，所有解释权归本村所有。”
苏漾眯了眯眼睛，他指着最后一小截给柯顾和李肖然都看了一眼。主办方竟然是江心村的名义而不是民宿的名义，感觉有些奇怪。
庙祝再次向下扯了扯帽子：“每个人都到这里拿走一个火把。”
有人嫌麻烦，也有人不敢，还有人觉得无聊。
但他们想离开的时候，庙祝高声道，声音在夜晚很有穿透力：“神明——会诅咒对他不敬的人的！”
李肖然原本也想走的，一听这话决定留下来了，他要看看这个村子的人到底有多迷信，顺便敦促一下后续的普法活动。
有些东西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庙祝的这句话留了大部分人，只有一个叫梅子的女生坚持要离开，她朋友都劝她留下但是都没劝住。她走后，庙祝看着她的背影喃喃低语，可语言却充满着阴暗：“不敬神明——是会糟报应的。”
众人跟着庙祝走，其实路并不难走，只不过举着火把总担心会不会烧起别的东西？
很快，他们就到了庙的面前，李肖然更加确定这些人都是骗人的，嘴上说得那么虔诚，但是这个庙宇年久失修，小且破，而且牌匾上压根看不出谁的庙宇。牌匾的右边写着庙，而左边被火烧黑了，看不清字迹。
“这庙不能进！”有人失声道。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为什么不能进？他捂着眼睛，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哆嗦：“这、这庙是鬼庙。”

第69章 04·无头
什么是鬼庙？
“诶，小哥哥。”一个带着浅粉无顶鸭舌帽，鸭舌帽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面容，头顶束着高高的亚麻色短麻花辫，显得很俏皮。原本苏漾没有注意到她，但是在女孩开口说话的瞬间，苏漾和柯顾同时扶额。
女孩后面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鬼庙是什么？”
捂着眼睛的少年一脸惊恐：“鬼庙供奉的是鬼，这里是邪庙，千万不能进的。”
“咳。”
少年像是受了惊，闭了嘴但还是嘟嘟囔囔。清嗓子的是穿着黑斗篷的庙祝，他冷冰冰道：“小子无知。”
少年不说了，可绑麻花辫的姑娘却还是在发问：“你去过丰都没有？那里不是很多这样的庙宇？”
“那不一样。”少年一字一顿道，“那是阴庙，可这个是鬼庙。”
少年的话让人从觉得凉意从脚底升起，经过脖颈直冲天灵盖。却也有人艺高人胆大的：“别自己吓自己，来都来了，看看呗。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把人生剥活吞了不成？”也有人晃了晃手中的火把，“而且我们还有火把，鬼怕火的吧？”
“真的有鬼？”李肖然兴奋了，撸起袖子，“我给沈叔抓一个，问问我们家老头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李肖然话音未落，周铖就走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从苏漾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周铖把李肖然的手攥住了。
这群人胆小的有，但胆子大的也不少，还有一些来就是为了求刺激，都嚷嚷着要进去。最开始说鬼庙的那个少年，气得直跺脚：“你们不信就算了！”
说这么多，夜色越来越暗，庙祝开口：“都进来吧。”
但在大家都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差一步就进入店内了，庙祝突然朗声道：“诸位！求神心要诚！心不诚者，神鬼妖魔皆可诛之！”
这道声音带着一丝凄厉，惊起了满树梢的乌鸦，乌鸦“嘎嘎”的叫声，平添了几分诡异。
“走吧。”率先打破僵持的竟是周铖他们剧组的导演，他率先跨过门槛，进入了大殿。众人陆陆续续地跟了进去，苏漾走到迈过门槛的时候，拉了拉柯顾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门槛。柯顾眉头微抬，一脸了然的将苏漾的手攥住。
苏漾：“……”他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说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没有挣扎，他是无神论者，但是不妨碍他也会害怕。不得不说，托那个少年的福，气氛烘托得特别到位。
殿内很大，甚至有些空旷，不然也容纳不下他们这么多人，苏漾注意到了落到最后的是那个麻花辫姑娘跟她的闺蜜，还有那个少年。麻花辫姑娘问那个少年：“小哥哥，你不是怕吗？怎么还进来。”
少年不言不语，只是看了一眼麻花辫，那眼神让麻花辫姑娘心惊，与此同时，少年飞快地动了动嘴唇，速度很快，快到姑娘怀疑刚刚那是自己的错觉。
随后少年也到了大殿里，大殿因为他们的火把变得灯火通明，众人仰头，看着周围的塑像，心里都毛毛的。所有的塑像都看不见面容，泥塑上都盖着黑纱，只有正前方的三米高的塑像正俯瞰看着他们，看上去是佛像，但是却让人觉得格外诡异。塑像有四头六臂，嘴角的笑不同于正常佛像的慈霭悲悯，倒显得有些讥讽。
有人嘀咕了一句：“四头六臂也不够分啊，这是谁雕的佛像？”
却走在最前头的导演，俯身便拜，他手中的火把被之前缠着周铖的女明星拿着。当导演拜了第三下的时候，一股风凭空而起，将有些人手中的火把吹灭了，有人惊呼，但风却没有停，几息的工夫，所有人的火把都被吹灭了，大殿中只剩下微弱的月光。
庙祝这时候再次开口：“这里有人佛口蛇心，行不端，心不诚。”说话间，大殿的门咿呀咿呀地关上了，众人眼前便只剩下黑暗和朦胧的影子。
“艹！这是要干什么？放老子出去！老子不玩了！”有人瞬间就炸了，听他的声音，苏漾隐约记得那是一个纹着花臂的光头肌肉男。花臂男起了个头，很快骂声四起。而且有人开始因为害怕挥舞起了火把棍，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苏漾拉了拉柯顾，低声道：“那个女明星没叫。”
柯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其实挺不寻常的，大殿内全是男人的咒骂声，却没有来自女生的尖叫，那个女演员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人心不诚！神鬼可诛！”
庙祝的声音毫无感情，就在这个时候，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殿外响起了轰隆隆地雷声，胆小的人此刻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了，随后一道闪电划过，借着从大门透进来闪电的光，之前的那个少年惨叫了一声：“啊！那里有人上吊！”
在佛像的正前方，吊着一具尸体，没有头。
｀`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闪电没有了，殿内又重归于黑暗。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刚刚那么一遭，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面前有道人影在摇曳。
就在这个时候，苏漾听见了周铖的声音：“小然！”
苏漾和柯顾也飞快地挤到前排，这个时候很好走，因为大家都吓傻了，只想往后退，没有人愿意往前挤。
这时候终于有人缓过来了：“快报警啊！傻着干什么呢！”
对对对！
终于有人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掏出手机想要报警，这个时候，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吓得那人手机摔在了地上，因为那人离苏漾很近，苏漾瞄了一眼，看见了屏幕上写的“无信号”三个大字。
怎么会？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众人再次看见了悬挂着的人。少年的声音都哆嗦了：“是不是刚刚走的那个女孩？！”
“啊！是梅子！是梅子的衣服！”梅子的朋友的声音拖着哭腔，“怎么会？怎么会？她不是没有来吗？”
在梅子朋友认出她的同时，高高的佛台上有道身影一跃而起，就像一头敏捷的猎豹。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到佛台上的，看那个架势，竟然是要用手去勾尸体。
“胡闹！”
庙祝被气得直发抖，随后众人就听见“咚”地一声，随后是脚步落地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后众人的眼前恢复了光明，是庙祝用手中的蜡烛把烛台点亮了。
只见之前爬上佛台的黑衣白裤的男子已经回到了地上，神色凝重地仰头看着头顶，而众人也发现刚刚那具女尸竟然消失不见了。
“你刚刚说我是胡闹，为什么？”李肖然看向庙祝，目光锐利，“有人上吊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去解救她吗？”
“那不是尸体。”庙祝淡淡地道，“那是神明给的警示，是预告，这就是不敬神佛者的下场！”
有人问：“所以那个女孩没有死？”
庙祝点头：“我只能说她现在没有死。”说罢，他抖了抖斗篷，“各位既然心不诚，便请回吧。”说完就要往殿后走。
“我只问一个问题。”李肖然上前一步，快速地挡住了庙祝的去路，“刚刚那具不是尸体？”
“我说了，那个得罪神明的女孩现在还没有死。”庙祝的声音充满着怒气，语气中透出对于李肖然不耐。
李肖然却不放他离开，语气咄咄：“你怎么知道刚刚那具尸体就是那个提前离开的女孩的？她的朋友可能是凭借衣物和情感上的担心，那你呢？”
庙祝没作声，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跪了下来，那个女演员“噗通”跪在了导演的身边，磕了三个响头：“心诚则灵，弟子心诚，求神明护佑。”
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尤其是当一边需要对抗，另一边很安全的时候。不少人跟着女演员一样纷纷祈求，即便没有跪下来，也双手合十不停祈拜。
“你不怕遭天谴吗？”
李肖然的角度能看见庙祝灰白的唇一开一合，他冷声道：“当然怕，所以我从不做亏心事。”说罢，伸手便要去掀庙祝的斗篷，这个时候手腕却被另一个人用双手格挡住了。李肖然神色未动，灵巧地绕过了那双手的阻碍，敏捷地捏住了庙祝的斗篷帽檐。
“这位小兄弟。”那双手的主人开口了，笑呵呵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吧？”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竟然会是他？或者说，为什么是他？
出手阻止李肖然的正是之前跟苏漾说故事的那位樊姓大叔。
李肖然只是淡淡地睄了络腮胡子一眼，继续逼问庙祝：“我只问你，刚刚的那具尸体，是幻象？不是真实存在的？”
“……自然，你们可以回去看看那个姑娘还在不在。”
“梅子真的没事？”梅子的两个朋友激动地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庙祝叹了一口气：“你们要想让你们的朋友避免厄运，就跟我来，我告诉你们方法。但成事不在我，在她。”
“您说您说，我们回去一定让她按着您说的做。”
李肖然侧了身子，放庙祝离开，只不过目光依旧凝视着庙祝的背影。
“小兄弟，好身手啊。”樊大叔像个牛皮糖一样粘了过来，“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我有什么身手？”李肖然似笑非笑道，“你看我连他都没挡住，哪来的什么身手？”
“你可是上了佛台的。”樊大叔摇摇头，“那可不是一般人。”
“那个破台子？”李肖然撇了撇嘴，“我爬上去的，我天生胆子大不信邪，要是你你也能上去。”
“可你的裤子。”樊大叔指了指李肖然的白裤子，“干干净净，那佛台上的一点灰尘都没蹭到。”
“过奖了，你才不是一般人。”李肖然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摘开，“我上了台子都不知道上面布满灰尘，可你连台子都没靠近就能知道。”
樊大叔怔了几秒，随后低声地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有意思了吗？
而回到周铖身边的李肖然，什么都没说，用左手拽着周铖就走，在和苏漾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房间见。”
苏漾意会，等到他们离开后，跟柯顾就像普通游客一样随着人群离开这个庙。
一路上还不停地念叨着刚刚的可怖。直到他们回到了门口，见四下无人后便敲了敲李肖然他们的房门，在门开后闪身进了房间。
还没等他们站定，李肖然就开口了：“那是个具尸体，我摸到了尸体的脚踝，而且……”李肖然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表皮一样的东西，“我右手带下了一点尸体的表皮，我发照片给冉姐了，她说这个人不是绝对不是刚死的。”
苏漾和柯顾都沉默了，尸体确实不是那个叫梅子的姑娘的，那么，这具无头尸体的主人究竟是谁？

第70章 05·作赌
这个问题让四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如果不是梅子，为什么会穿和梅子一样的衣服？
周铖想了想，握着李肖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会不会是预告？”
“预告？你是说梅子虽然现在没有死，但是有人想杀梅子？”李肖然当然知道周铖想到了什么事情，那件让他和周铖走到了一起，但同时也给周铖留下阴影的玫瑰倒计时，当初那个疯狂的追求者就是用卡片进行倒计时。
“不。”周铖摇摇头，“我倒不是觉得有人要杀那个小姑娘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因为风险太大，如果她朋友回去找到了梅子说了这件事，说不定胆小一点的连夜就离开了，那凶手的计划岂不就落了空？”
“而且那个庙祝很明显有问题，他这么笃定那是幻象，本身就暴露了他有问题。如果说这件事跟庙祝脱离不开关系的话，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为什么要杀一个游客？”
周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李肖然摸了摸下巴：“有可能是之前结仇，也有可能是因为梅子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但如果都不是的话，那真的未必是为了杀她而做的局。”
“我明白周哥的意思了。”苏漾恍然，“梅子不是他们的目标，而是他们的……祭品。”
祭品两个字一出，李肖然顿时一个激灵，硬生生地把自己挤进了周铖的怀里：“我好怕。”
苏漾&柯顾：“……”什么玩意儿？他们是不是幻听了？这世界上还有李肖然怕的事情？
更让他们开眼的是，周铖竟然真的安慰起来李肖然，轻抚着背：“宝贝不怕。”
苏漾&柯顾：“……”今天宜秀恩爱，忌破案。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吧。苏漾拉着柯顾跟他们道了别，正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跟那个樊大叔之前认识吗？”
“哪个？”
“就是那个告诉你要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那位。”
李肖然皱起了眉头，仔细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认识，你认识？”
“不认识？”苏漾纳闷了，“那你这个故事从哪里听来的。难道不是那个樊大叔告诉你的？”可他不就只告诉了樊性大叔一个人吗？
“啊？”李肖然一怔，半晌摇摇头：“那个故事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在说吗？从我踏上江心村开始，就有好几个人跟我提过这个故事，虽然都是支离破碎的，但拼一拼就完整了。”
苏漾傻眼了，那个故事真的是他编的，而且只过了一天，怎么就变成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了？
一直没吭声的柯顾这个时候开口了：“那个大叔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苏漾只告诉过他一个人的故事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变得人尽皆知。而在受了这么大惊吓的情况下，他却为了那个不善的庙祝阻止了看上去同样很不好惹的李肖然，而且他的观察能力确实比一般人要细致得多。
李肖然的裤子上沾灰，那是因为他身手敏捷弹跳力好直接跳上了佛台，这种普通人都不会关心的问题，樊姓大叔却注意到了，并且很敏锐地指了出来。
“先静观其变，我们的身份就别说了，看看这个村子到底想做什么。”李肖然捏了捏鼻梁，脑壳有些疼，明明是出来度假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
苏漾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事发后默契地跟李肖然保持了距离，这个时候让对方放松警惕比对方提防他们甚至彻底改变行动计划要好。苏漾有一种感觉，这次的事情不会太小。
“对了，那梅子怎么办？”苏漾临出门回头问道。
“我安排了，会有人保护她的。”李肖然笑眯眯道，“我也交给你一个任务，把那个大叔的身份给套出来。”
如果说以前的案件是猫捉老鼠，那么这一次的案件就是暗潮涌动，各怀鬼胎。
而且披上了一层神鬼的外衣，他们竟然有一种感觉，有人在安静地看着他们。
｀`
回到房间里，苏漾把自己抛到床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师兄，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倒霉？怎么休个假都碰上这种事情。”
柯顾失笑：“你不觉得李肖然的体质很特别吗？”
没错啊，李肖然没来之前两天简直安逸，无事发生，而他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出现了这样的幺蛾子，苏漾斩钉截铁道：“柯南体质！”
柯顾看苏漾依旧是没精打采的模样，走到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发：“蹄蹄，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苏蹄蹄：“……”不叫这个昵称，大家还是好兄弟。
“本来好好玩的，这下泡汤了。”苏漾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假期，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那么多坏人？影响他休假。
柯顾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要是工作状态的苏漾，刚刚估计就赖在李肖然的房间里不走了。但是现在却蔫头耷脑的，不过就是因为休假状态的苏蹄蹄压根不想工作。从前小师弟也是这样的，一旦他给自己开启休息模式，就再也不愿意工作学习了。可现在案子在眼前不解决不可能，这样一来，苏漾现在就格外别扭又难受了，所以柯顾决定这次下个小彩头。
“李肖然想让我们查清楚那个大叔的身份对不对？”
苏漾点点头。
“那我们来一场比赛怎么样？”
苏漾眼睛登时亮了：“什么比赛？”
他原本狭长的双眼因为柯顾的话变得略圆，显得格外可爱。柯顾没忍住动手呼噜了一下：“你说呢？”
“你以前不是不肯的吗？”苏漾说的是他们学生时代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想着跟师兄比试一番，因为他们会跟着老师做一些课题，也会见一些罪犯，可那个时候他每次提出来要比试的时候，柯顾却不愿意。
“不一样。”柯顾想了想，“你那时候刚接触犯罪心理学，我不想你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个游戏。”他就有这样的同学，把学到的一点儿东西全都用在了打赌猜心上面，还有的拿来炫耀讨女孩子的欢欣，获得来自于外行的崇拜。
“那现在呢？”
“现在。”柯顾捏了捏苏漾的脸颊，“我的蹄蹄是专家了。”
其实还有一点柯顾没说，那时候他总担心比赛和胜负欲会使他们之间出现隔阂，但是现在不会了，相守本来就是一个要全盘接受对方的过程，而且分别五年，他们都在成长蜕变，有些曾经觉得格外大的事情，其实都不是事儿。
曾经的苏漾不成熟，可曾经的他同样不成熟。柯顾也是在分开之后的很久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人的世界里是不能只有爱情的，因为当世界里只剩爱情的时候，往往会放大每时每刻、细枝末节的情绪。这些情绪的积累可能会点燃激情，但也恰恰是这些情绪在累积起来后有一天会摧毁一段感情。
毁灭和激情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比不比？”柯顾俯身，用鼻子蹭了蹭苏漾的鼻尖，幸好他们还能重新来过，“嗯？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任何事情。”
“比！”苏漾不留痕迹地一仰头，不经意间嘴唇擦过了柯顾的鼻尖，柯顾一怔，吃吃地笑了起来：“傻蹄蹄。”
苏漾怒了，亲一口怎么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傻，你不偷袭我也会给你亲的。”
苏漾更加恼怒，他什么亲柯顾了？那只是蹭到了蹭到了！师兄怎么好随便乱冤枉师弟呢？琢磨一下，觉得被冤枉有点亏，于是这一次正大光明地勾住师兄的脖子，在他的上唇上咬了一口，理直气壮道：“这才是亲。”
柯顾忍笑，轻含住苏漾的唇瓣，舔了舔，声音有些哑：“学艺不精，这才是亲。”
两人你侬我侬了半晌，最后还是苏漾想起了关键：“那我们怎么比？要分开行动吗？”说实话，苏漾不太乐意，好不容易出来玩分开算怎么回事？哪怕他很想赢，也想跟师兄证明一下自己，但是他还是不想分开。
柯顾却摇摇头：“你脑瓜里想什么呢？当然是一起。”苏漾不想分开，他更不想。
“那怎么比？”
苏漾有些茫然，两个人一起讨论还能比出胜负吗？
“答案存在你脑子里，不要让我偷看，等下一次李肖然问的时候先把答案写在一张纸上封起来，一人说一条结论和理由，不能重复看谁观察得最详细，看谁的答案更精确。”
苏漾眨眨眼，突然对明天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但第二天早上的开端并没有那么美好，他们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几个女孩子争吵的声音吵醒。苏漾起床的时候脑子就是糊的，迷迷糊糊不愿意起床，柯顾撩开竹帘看向楼下，看清楚吵架的人后，把苏漾的被子掖好：“你继续睡，我去看看。”
苏漾咕嘟了一声，抱着柯顾的手蹭了蹭，随后又睡了过去。
柯顾看着他这两天终于消去的黑眼圈，不免有些心疼，好不容易小师弟能好好睡一觉，到底是谁不长眼地非要大清早扰人好梦？
柯顾简单洗漱一下，换了一件衣服很快到了楼下，看着争吵的四个女生，柯顾冷冰冰道：“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别人在睡觉吗？”
“你放开我！”说话声音最尖的女生正是昨夜寺庙中的焦点——梅子。
而梅子推拒的人是昨天的麻花辫女孩，只不过女孩今天换了一个发型，换成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不行，你不能去，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冷静一点，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你离开这个村子，我们找警察，去联系你的家人朋友。”
而梅子身后站着的是昨天寺庙里的两个朋友，她们此刻也没有了主见，只是不断地劝道：“梅子，你冷静一点，庙祝说的那个方法，你要是照做了，你岂不就是杀人凶手了？”
“我不去我就要死，难道你们替我死吗？！”梅子的声音几近嘶声力竭，她长长地指甲掐在丸子头姑娘的手腕上，手腕上都出现了钳青痕迹，但女孩依旧咬着牙没有撒手，梅子急红了眼，扯着嗓子道，“你既然不想我去，那你就替我去死吧，你跟那个庙祝说，你当我的替鬼，去向神明赎罪。”
“够了。”柯顾上前一步，捏住了梅子的手腕，迫使她松了手指，“姑娘既然相信世界上有鬼，那有句话不知道姑娘听没听过——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第71章 06·套话
梅子愣了很久，她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般：“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泪流满脸，无力道，“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没人让你死。”柯顾冷冰冰道，“但你同样也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可我……”
“你要是认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也没有人能够帮你了。”梅子愣愣地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柯顾，金丝眼镜背后的狭长双眸幽深而锐利，看得她顿觉心虚，她听见柯顾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们凭什么要豁出自己的命去帮你？”
凭什么？
梅子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家她有父母宠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她长得漂亮，从小收情书长大，她已经习惯了有人跟她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曾经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从来没有主动思考过，凭什么。
梅子身旁的两个朋友一个拽她，一个跟柯顾道歉：“抱歉，梅子也是太激动了，也是我们不好，跟她说的时候没有把握尺度。”
“你跟我说说庙祝怎么说的。”
“庙祝说如果梅子想要得救，需要……”
“小倾！”
说话的女生一愣后面的话就没说完，另一个女生笑了笑：“梅子情绪不太好，我们先走，谢谢你啊。”
“你谢我做什么？”柯顾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后半步的丸子头的女孩，“你该谢她，不是她你们可能早就死了，所以我也劝你们，之后半步不要离开她。”
“这、这样啊。”那个女生胡乱地点点头，“是我们的错。”随后她推着着梅子和另一个原本想告诉他们庙祝说了什么的女生朝相反的方向走，“谢谢你，是我们想得不周到。”
柯顾眯起了眼睛，看着她们飞快离去的身影，可没有觉得她们知道错了？
“怎么回事？”柯顾问的是一旁的丸子头女孩。
“是这样的，我昨晚找到她们的时候，梅子就已经在哭了，好像是她的两个朋友把庙祝说的转达了给她。她就反复说自己不想死，我就去安慰她，结果她就抓住我不放手，一直跟我说她的生活有多幸福，她不想死。”
“抓住你不放手？”柯顾眉头一皱，总觉得不对劲，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拉着自己的好朋友吗？怎么会拉住一个陌生人？
“嗯。”丸子上下晃悠，“而且还拉了我一宿，一大早就拽着我说要去寺庙。”
“她说的替鬼是指？”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听梅子的意思是，她要是想活命就得有人替她死。”
“所以她挑上了你？”柯顾目光危险，“那你还被她拉着？”
“……那我不是警察吗？”丸子头女孩仰头，露齿一笑，“别人可以不救但是我不行。”
“你不是在休假吗？”柯顾拍了拍她的帽檐，“你要是不服气我回头跟你苏哥说……”
“别！千万别！”
柯顾失笑，还是小师弟管用。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柯顾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后回到了房间，苏漾还在迷糊，看见他进来后，往被窝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
柯顾把事情说了一下，苏漾差点炸了：“那个姑娘心这么毒？”
“看起来是这样的。”
“这样我就更没有动力破案了。”苏漾把自己摔回了被我，抱着被子突然乐了，“师兄，我是不是很坏？不是个好警察？”
“你现在在休假。”柯顾不以为意，人只要在社会中生活就有角色，他们穿上警服可以为真相而战，但你不可能强迫他们放弃自己的喜怒哀乐，弦绷紧了总要松一松的。柯顾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真要是一直是压抑着自己，恐怕才会出现问题。
至少现在小师弟的状态比他们重逢的时候好了很多，刚重逢的时候他就像个工作的机器，在家里也看不到任何娱乐的痕迹。
当然，他也是这样。柯顾失笑，算了，他俩谁也别说谁，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希望通过工作去竭力忽略对他的思念。
幸好，这样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柯顾温柔地揉揉苏漾的脑袋：“起床了。”
苏漾却破天荒地耍了赖皮：“不，不破案了，没动力。”
“忘了我们的赌约了？”柯顾在他额上亲了一口，顺手把人连带着被子抱了起来，拍了拍，“起床，我们去会会那位樊大叔。”
这个听上去有诱惑力多了，苏漾眯着眼睛，像极了床脚那只慵懒的白爪黑猫，优雅地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
小黑猫也舔舔白爪子，原本慵懒的双眸睁圆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门逮捕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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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大叔并不难找，苏漾和柯顾在客栈的一楼大厅找到了他，他烫卷的头发扎成小揪束在脑后，穿着迷彩阔腿裤，上身是军绿色的短袖，一身气质落拓而粗犷。正架着腿捡着碟中的花生，往空中一抛，一道完美地抛物线后，再准确地用嘴接住。不知道在跟倚靠在桌边的民宿老板说些什么，逗得老板花枝乱颤。
苏漾盯了他半晌，随后走上前去：“早啊。”
“呦，小兄弟。”樊大叔看了一眼天边，“现在可不早了。”
“难得休息，睡个懒觉。”苏漾冲着柯顾招招手，“师兄，这边这边。”
樊大叔摸摸下巴：“你们什么工作？平常很忙吗？”
“我们？”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学生。”
“学生？”樊大叔乐了，“现在大学生这么累吗？是不是成天忙着打游戏？”
“没，研究生，给导师打工。”苏漾揉揉肚子，拿着菜单翻，“老板，有什么好吃的吗？”
老板笑靥如花：“别看菜单了，我给两位小帅哥亲自做，我们最拿手的。”
“那感情好，谢谢老板娘。”苏漾笑眯眯地，虽然饭还没吃上，但已经是一脸餍足。
樊大叔气笑了：“老板，怎么我没有这个待遇？我还给你讲故事了。”
“你哪有人家小帅哥养眼。”老板冲着樊大叔抛了个眉眼，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行了，我去做饭了。”
“什么故事啊？”苏漾好气地问道，“你又编出新的故事了？”
“嗨，没什么。”樊大叔却不欲多说，
这个时候柯顾开口了，他也没有追问樊大叔的故事，而是换了个话题：“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像是蹦极，滑翔伞——”
他话音未落，苏漾就锤了一下柯顾的肩膀：“我可不跟你去。”
“那怎么行？”柯顾挤挤眼睛，“听说还有双人蹦极。”
苏漾：“……”虽然理智上告诉他师兄别有用意，但他真的非常非常不想答应，万一师兄拉他去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可怕的。”樊大叔一拍桌子，“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我知道哪里有这些项目。”
“不不不。”苏漾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仿佛这件事能要他的命。
“可我想跟小师弟一起。”柯顾状似很委屈，“双人跳可以抱着一起，小师弟不想吗？”
苏漾招架不住，只能硬生生地点点头。
而柯顾用余光睄了一眼樊大叔，看他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心里对他的职业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而苏漾也在琢磨这件事，他和师兄当然是故意的，但是意外的是樊大叔面目表情竟然没有丝毫改变，可雷达告诉他，樊大叔并不是GAY。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仿佛对他们的关系一点表情都没有？
是樊大叔城府太深？还是他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个朦胧的职业印象此刻也已经悄悄成形了。

第72章 07·演技
吃过早餐，热情的老板对着苏漾和柯顾挥挥手：“两位小帅哥晚上早点回来，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漾戏谑地冲着柯顾挤挤眼：“你得管人家喊姐姐。”
柯顾无奈，他觉得自己年纪肯定比老板大，可奈何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学生，不仅不能反抗还得嘴甜一点，他看着因为读书早年纪小此刻得意洋洋的苏漾：“嗯，那你得叫我哥哥。”
苏漾顿时仿佛被噎住了。
一旁跟他们一起出民宿的樊大叔乐了：“你师兄都叫了？怎么哥哥就叫不出口了？”
这怎么能一样？！苏漾羞得满脸通红，但这事不怪樊大叔，怪就得怪师兄昨晚太败类，非得逼着他喊哥哥。
柯顾也不为难苏漾，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晚上叫就行。”
苏漾：“……”你一定是在为难我苏蹄蹄。
樊大叔在一旁吭哧吭哧地笑着，扫向两兄弟的目光暧昧而戏谑。
苏漾瞪柯顾，那意思，差不多行了吧？人家已经被我们忽悠住了。
柯顾轻轻摇摇头，那不成，这才哪到哪？不能前功尽弃。
苏漾：“……”心好累哦，师兄真是越来越魔鬼了。
樊大叔带着他们，一路上天南海北地胡侃，走着走着他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了：“我去个厕所，你们等我一下？”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苏漾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我也想上厕所。”
“那一道去吧。”
樊大叔一怔，随后干笑了两声：“那一起吧。”
可这个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厕所？樊大叔好像也不熟路，不停地左顾右盼在找厕所。苏漾眼尖，率先看到了厕所，拉了拉柯顾的手，柯顾摇摇头，那意思静观其变。苏漾他们很快就知道樊大叔想干什么了，樊大叔并不是在找厕所，倒是像在找什么人。
“我不行了。”樊大叔捂着肚子，直皱眉头，“我直接去小树林里吧，我好了去找你们。”说罢，樊大叔就捂着肚子往小树林里跑。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他们没有往小树林里追，反而是顺着他们来的路往回走。往回走了两分钟后，柯顾把苏漾拉住了，用眼神示意他看远处的小平房。
平房里是两个人，一个是老年人，满脸棕褐色的沟壑纹路，但另一个人他们认识，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笼罩着，正是昨晚的庙祝。
苏漾和柯顾就近找了一堵墙猫着，不多时就看见樊大叔鬼鬼祟祟地往平房走，柯顾轻声道：“他是个聪明人，他对我们进行了分析，他拿准了我们不会去小树林方便。”
象牙塔里的学生，研究生，还没有出社会，爱慕的人还在身边……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距离没脸没皮的社会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苏漾点头表示师兄分析得很到位，不过很快，他就瞪了一眼柯顾，用气声比了一个口型：“你、不、准、让、我。”
柯顾失笑，举手表示自己的清白。他看着收回目光的苏漾正神采奕奕地盯着樊大叔的背影以及被樊大叔监视的室内，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他真的没有放水，只是本能地在跟苏漾交流他的看法，或者说他早就没有把苏漾当做他需要他教导的小师弟了。
所以他并没有想过相让的事情，因为只有弱者才需要被谦让。
柯顾和苏漾站得远，听得不是太真切，只能看见庙祝似乎一直在跟老头说些什么，不过到了最后庙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可以。”
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
苏漾遗憾他们怎么没有带窃听器出来，不然就能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了。只有樊大叔能听见，可苏漾并不认为他会告诉他们，他甚至不想让他们两个人知道他在监视庙祝。
樊大叔到底是什么来历？想要干什么？是敌是友？
一个巨大的问号笼罩在两人的心头。说是为了游戏，说是不愿意插手别人辖区的事情，可事到临头他们终究还是责任站在了上峰。
“师兄，我总觉得这个村子在酝酿一个阴谋……”
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苏漾内心格外地忐忑。仅靠他们几个人，真的能把局面控制住吗？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暴露身份的缘故，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这样封闭的岛，一天只有一艘往来的船只，就他们几个人，在没摸清楚情况前，别说救人了不把自己搭进去都是运气好的了。
柯顾点头：“你说，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村民吧？”苏漾抿唇，“你还记得那个公众号的活动落款吗，我现在就是怕这些村民是知情的。”
“他要走了。”柯顾拽着苏漾往回跑，跑回他们和樊大叔分别的路口。
没想到樊大叔比他们更早到，见他们过来，吹了个口哨：“你们去哪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苏漾眉头微蹙，如果不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樊大叔在趴人家窗户底听壁角，他恐怕会信以为真。但令他惊奇地是，樊大叔竟然比他们更早回到这里。也就是说，他比他们跑的还要快，而且也在反应到了庙祝要离开了。
这个反应能力，苏漾怎么琢磨都觉得有点儿像狗仔的职业水准。
柯顾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了苏漾的腰，手掌还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一摸，苏漾反应了过来，随后瞪了一眼柯顾，把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拍开，嗔怒道：“还不是你！”
“怎么就是我了？”柯顾笑得暧昧，“你不也有份吗？”
“谁有份了？！”苏漾扫了他一脚，柯顾敏捷地一躲就往前跑，气得苏漾追了上去。
樊大叔见此场景倒是没说什么，甚至没有了之前打趣他们的精力，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喃了一声：“少年不识愁滋味，可惜了。”
这话苏漾和柯顾是没听见，但如果知道他们会更高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要的就是这位大叔放松警惕。
三人走走停停，又走了二十多分钟，苏漾拽着柯顾不肯再走了：“大叔，怎么还没到啊。”
“就在前面，快了。”
“好无聊。”苏漾扁扁嘴，提出了一个要求，“大叔，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儿童故事也行。”
樊大叔朗声大笑，边笑边道：“那我给你们讲白雪公主还有灰姑娘的故事怎么样？美女和野兽我也熟悉。”
苏漾笑眯眯道：“大叔您别谦虚了，您不是童书作家吗？”嘴上这么说，但苏漾心底已经默默把“童书作家”这一行给划掉了，樊大叔绝对不是童书作家。
樊大叔一愣，摸摸鼻子：“你们不是不是儿童吗？我要不给你们讲一个成年人的故事吧。”
“是喜剧吗？”苏漾提出了要求，“我喜欢喜剧故事。”
“99%都是糖粉怎么样？”
“成交。”
樊大叔看着远方，叹了一口气：“我以前有一位战友——”
“你是军人？”
“嗯。”樊大叔得意地一挑眉梢，“怎么样？没想到吧？”
当然没想到，苏漾盯着比他们快几步的的背影，因为这人根本就不是军人。
“我以前也想过，我要是有儿子，就送去部队。”柯顾笑笑，“不过后来我发现不太现实，因为我更喜欢女儿。”
“我以为……”樊大叔看了柯顾一眼，“我以为你们不会结婚生子了。”
“为什么不结婚？”柯顾反问道。
樊大叔扯了扯嘴角，之前一直含着的笑意淡去了，语气冰冰凉凉的：“所以你是要骗婚？”
“骗什么？”柯顾揽住苏漾的肩头，“小师弟才不会让我骗。”
“那那个无辜的女人呢？”樊大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色写满了不屑。
“哪来的女人？”柯顾眨眨眼。
“你刚刚不是说要结婚生子……”
“我要跟师弟结婚的。”柯顾重重地拍了拍苏漾的肩膀，“在小师弟没有进化出出生孩子的功能前，我们可以先领养。”
樊大叔：“……”脸疼。

第73章 08·身份（二合一）
苏漾瞪了一眼没谱的师兄，转而看向樊大叔：“我们不会跟别人结婚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苏漾并不觉得他还会做第二个选项。
“我有个女儿。”樊大叔突然开口，“她很可爱，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想把世界都给她。”
“那您的妻子一定也很美丽。”苏漾笑容天真，像是不知道这样问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不过樊大叔哈哈一笑，点点头：“那是。”
苏漾和柯顾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摇摇头。看来樊大叔刚刚突如其来的愤怒并不是源于他的自身。
柯顾笑了笑：“你还没说完你战友的故事呢。”
“也没什么。”樊大叔耸耸肩，“不说也罢。”
柯顾也不追问，只是漫不经心道：“你说昨晚那个鬼是怎么回事？”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樊大叔看上起神色有些诧异。
“怎么了？”柯顾反问道，“你不相信？”
樊大叔坚定地摇摇头：“我不信，要是有鬼那就是人搞出来的鬼。”
“师兄，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苏漾扯了扯柯顾的衣角，忧心忡忡，“至少警察能管一管。”
“报警？”樊大叔嗤笑了一声，“警方能不能管都是一说，但你觉得警方会管吗？”
“会、会吧。”苏漾咽了咽口水，神情有些怯懦，随后弱弱地辩解了一句，“如果不是鬼，那可是杀人诶，杀人是犯法的。”
“法律？”樊大叔扯了扯嘴角。
“你不相信法律？”柯顾自觉地担任起两个人中更强势的角色，追问道。
樊大叔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是不相信，只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律法管不到的地方？所以，我更相信我自己。”
“至少……”樊大叔语目光落在远方，“我能让我自己活下来。”
“但如果那个庙真的有古怪，万一他们手里有枪，我们就麻烦了。”
“抢过来不就好了？”樊大叔挤挤眼睛，“要不要叔叔教你们用枪？”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苏漾满脸通红的拉着柯顾往前走，樊大叔在后头朗声大笑：“小朋友，你害羞什么？”
不过很快樊大叔的笑容淡了下去，看着苏漾和柯顾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都是象牙塔里的花骨朵儿，可惜了。”
随后他哼着歌，双手插着兜，曲调节奏很快。他虽然声音不大，但走在前头的柯顾还是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樊大叔笑了，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露齿笑，哼歌的声音却越来越高亢。
苏漾偏头问柯顾：“师兄，这是什么歌？”
柯顾微微一笑，温柔地揉了一把苏漾的头发：“你猜？”
苏漾：“……”他感受到了来自师兄的恶意报复，嗯，师兄没有让他，真的没有。
三人一路到了山顶，这里确实有大叔口中的蹦极，樊大叔盛情邀请：“要不要去？”
“你蹦吗？”
“当然。”樊大叔说到做到，很快去买了票回来，晃晃票，“你们要不要一起，那边我看到可以双人蹦极，还有好多年轻的小情侣。”
苏漾摇摇头：“这上面风景不错，我们看看风景就行。”
“就不想证明一下你们的爱情？”樊大叔挤挤眼睛，“年轻人？怎么一点活力都没有？”
“我们不用这些证明。”柯顾揽住苏漾的肩头，笑眯眯道，“我们给你拍照。”
“不用了不用了。”樊大叔赶紧摆摆手，随后解释道，“孩子她妈不让我做这些危险运动，让她知道就不好了。”
随后樊大叔就去排队了，江心村毕竟还没有完全开发，人并不算太多。不过景色确实不错，整个山头三面环水，水面波光粼粼。在即将入伏的盛夏，这里竟然不算太热，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拂面。
柯顾和苏漾坐在树荫下看着快要蹦的樊大叔：“师兄，你说他不让我们录像的原因是什么？”
“几种可能性。”柯顾分析道，“第一种，性格使然。”
“但樊大叔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柯顾点头：“没错。”
樊大叔的性格某种程度上和那个假&#183;牛流芳有点像，都是比较鲜明的表演型人格。
但表演型人格并不必然意味着是表演型人格障碍，大部分在镜头面前如鱼得水的演艺圈人性格中多多少少有这样的性格因子。
苏漾和柯顾注意到了，每当他们看着樊大叔的时候，他的神色中会流露出一种满足感，也许樊大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他在渴求别人的目光和关注。
而他说的那个理由，在柯顾和苏漾眼中仅仅只是一个借口。
柯顾继续分析：“第二种可能是，他怕视频流传出去，他不能被别人知道身份。比如政要、比如明星、比如通缉犯。”
苏漾接了下去：“而第三种是，他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想保持低调，他应该不是一个名人，但也许在互联网中能够搜索到。”
柯顾赞同地点点头：“而且他不会是第二种人，因为他没有对自己的面容做任何修饰和伪装。”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看来他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蹦极呢？”柯顾慢悠悠地问，苏漾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不准说，因为他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两人打闹的功夫，樊大叔的声音出现在他们头顶：“你俩可真行，我都跳完了，你们还在打情骂俏呢。”
“这么快？”
“这里是跳完吊上来的那种。”樊大叔耸耸肩，“真无聊，下次不玩了。”
“我以为你以前蹦过极。”
樊大叔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听说这个刺激。”
“下次可以试试跳伞。”柯顾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提了一个建议。
“跳伞吗……”
樊大叔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蓝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无话，他们回到客栈大厅的时候，柯顾接到一通电话。
柯顾接通电话后，说了一连串连苏漾也没有听懂的语言。随后挂了电话，回头对苏漾道：“穆希尔找我有点事，我先回房间开个电脑。”
苏漾赶紧点头，刚想跟上的时候，樊大叔喊了他一句：“小苏，等一下。”
苏漾停住了脚步，而柯顾已经三步并作一步跑上第一趟楼梯一半的位置了，正焦急地催促着：“蹄蹄，快一点。”
樊大叔却拉着苏漾没撒手，低声道：“那个穆希尔你认识吗？”
苏漾眨眨眼：“师兄的同学吧，我听他提过几次，但是不认识。”
“那人找你师兄频繁吗？”
苏漾略有些迟疑，但还是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跟师兄不是一个宿舍的。”
“穆希尔是个女生名，你长点心。”
此刻，房间里的“穆希尔”纳闷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问一旁的男人：“铖哥，你说柯顾是不是被绑架了，那句话我怎么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正说着呢，门就被敲响了，李肖然打开门，就看见柯顾和苏漾站在门口。两人闪身进来，鬼鬼祟祟的。
“你们做贼去了？”
“我们跟了樊大叔大半天。”
李肖然一喜：“你们找出他身份了？”
李肖然这么在意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原因，他今天早上去了码头，谎称自己要去岸上接一个朋友过来玩。码头却说船现在只能往外走，不能往里进人了。李肖然只觉得脊背发冷，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能进人就意味着他不能找外援，但只靠他们几个，自保可以，想要控制局面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这种情况下，有一定身手和观察力并且对寺庙一事知道一二的樊大叔是敌是友就非常重要了。
“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柯顾含笑看着苏漾。
苏漾不甘示弱地看着柯顾：“我也知道了。”
“那开始吧。”
李肖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周铖坐在一旁，把早上买的冰西瓜抱过来，俨然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苏漾看向李肖然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圈：“肖然，周哥，你们给我们当个裁判吧。”
隔墙有耳，不管是“头儿”还是“李组”，都太容易让人联想起他们身份了，之前在篝火旁他就已经改口了，干脆改彻底一点，以免忙中露馅。随后苏漾就把他和柯顾的赌约跟李肖然和周铖说了。李肖然乐得不行，这种热闹怎么能不看呢？
苏漾和柯顾在两张白纸上写下了他们的答案，叠起来分别交给李肖然和周铖保管。随后两人面对面坐着，柯顾笑道：“开始吧，你先说。”
李肖然其实并不知道他们要怎么玩这个游戏，或者说他挺好奇，两个人是如何把这么一个看起来无趣的工作变成游戏的。
苏漾当然知道先说的占便宜，这是他们学生时代就立下的规矩，因为不确定最后结果一不一致，谁最先说不出来有效信息点了，就算是输了一半。
苏漾：“他观察力很敏锐，而且注重细节。”
柯顾：“他语言表现能力也很强，受过一定专业的训练。”
苏漾：“他不是童书作家，他对于童话故事局限于女孩儿的睡前故事。”
柯顾：“他有一个女儿，并且他放弃之前工作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家人。”
苏漾：“他虽然不是童书作家，但他文笔不错，他对于故事结构的把控并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人，但是缺乏想象力。”
柯顾：“他有过军旅生活，但他走路姿势显示他并不是军人。”
苏漾：“他有过一个关系不错的战友，但是战友的同性恋人很可能跟女人结婚了。”
柯顾：“而且，这个战友很有可能已经牺牲了。”
苏漾：“他右肩下沉，说明右肩经常扛重物。”
柯顾：“独来独往，不信任人。”
苏漾；“崇尚自由，人格独立。”
柯顾：“表演型人格，渴望众人的目光。”
苏漾：“但他现在很低调，而且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远离了众人的瞩目。”
柯顾：“他渴望刺激。”
苏漾：“他把蹦极称为危险运动，而不是极限运动，说明他并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柯顾：“他并不享受蹦极，他在蹦极中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苏漾：“他追求的是危险，危险让他觉得他活着，但是家庭让他不得不放弃他追求的刺激。”
柯顾：“重点是感受活着，而不是危险本身。”
苏漾：“他会用枪，而且他不信任警察不信任法律。”
柯顾：“不是不信任，更确切说，比起外力，他更相信他自己。”
苏漾：“他身手敏捷，受过专业训练。”
柯顾：“而且对于危险的信号比任何人都敏捷。”
苏漾一怔，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说道：“他会阿拉伯语，师兄说的那串话他听懂了。”
柯顾微微一笑：“不仅会，而且他在阿拉伯语国家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足以让他知道穆希尔是女生名。”
阿拉伯语国家……
苏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无奈扶额：“我好像输了。”
柯顾笑了笑：“既然是师弟先说的，我还要提供一个信息点才算赢，他很大概率罹患PTSD。”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而保管着苏漾的答案的周铖在他们示意比赛结束后，他把白纸展开，上面写了两个字——“记者。”
李肖然眨眨眼，怎么就输了？他之前收纸条的时候瞄到了柯顾的答案，好像也有记者的字样。他把柯顾的答案展开，自己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白纸不是两个字，而是四个字——“战地记者。”
“师兄，你说他是PTSD？”
“有很大的可能，他之前的应该是长期在阿拉伯语国家，其实他有一个地方直接表明了身份。”
“哪里？”
“那首歌。”柯顾在手机里搜索了一下歌名，随后把歌曲播放了出来，樊大叔只哼了调子，但这首歌曲是完整的，刚开始曲调比较急促，第一句话大家都没听太清楚，但第二句他们都听明白了——“为世界和平，万里移防。”
“维和部队……”李肖然恍然大悟。
苏漾这下子输得心服口服，他和柯顾一直都在一起，听见的看见的都是一样的，而且师兄突然说阿拉伯语，应该也是已经猜测出樊大叔的经历，一是为了确定猜测，二应该也是为了提醒。
苏漾只是猜测樊大叔随过军，但是没能具体到地点和整个过程。而柯顾的猜测完整解释了他的所有行为，他曾经是一名战地记者，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见过战友死亡感受过子弹呼啸，所以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律法根本无法管束的地方，比起外力，他更相信他自己，因为他能活到今天靠的都是他自己。
他在世界上最乱的地区，扛着摄像机记录着最真实的残酷。但最后，他因为家庭，因为妻子女儿，放弃了这些。但战场上的东西在他的心理是留下创伤的，所以无论他多爱他的家庭，他的精神依然没能从战火纷飞中抽离。
他不是在寻找危险，只是因为如果没有刺激，他会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像行尸走肉。
就像师兄说的，他在感受自己活着以及活着的价值。
“可以联系到曾郁吗？比对照片，缩小范围，应该能够找到他的资料的。”柯顾把他偷拍的一张照片传给了李肖然，李肖然点点头，随后联系了曾郁。
曾郁也在休假状态，但是接起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很快，他传回来了一份资料。
姓名：樊野
性别：男
年龄：38
婚姻：已婚
子女：有一三岁女儿。
职业：战地记者
经历：活跃在中东战乱国家，跟随维和部队一起，以笔名“繁野”发表过五十余篇时评，言辞犀利诙谐，并有上百幅战地摄影作品。一次战役中右肩中弹回国修养，之后便消失在了新闻界。
看着这份资料，李肖然只觉得脊背发麻，这对师兄弟未免太可怕了一点。尤其是柯顾，他基本上复原了樊野的完整身份和经历。
苏漾愿赌服输，而且输给师兄他没什么可说的，反而这么一轮脑力风暴后，他现在整个人精神抖索，之前低落的斗志彻底被激发起来了。
柯顾却摇摇头：“着什么急？我得好好想想，难得的一次机会，不能浪费。”
苏漾：“……”总觉得师兄要使坏。
李肖然清清嗓子，打断了两夫夫的情趣：“你们怎么觉得？能把樊野拉过来吗？”
不过其实看到这份资料，李肖然的心已经落地了，虽然樊野不一定能为他们所用，但至少不会是敌人，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但有一点的是，如果樊野在关注这个村落，是不是证明这个村落当真有一些不可高人的秘密？真的就只有一具横空出世的尸体那么简单吗？
还有，究竟是什么让梅子那么害怕，害怕到不惜去害别人，只为自己脱身？是本性？还是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寺庙里的那个少年，他是真的有阴阳眼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他知道了一些什么？
柯顾和苏漾琢磨了半晌，一齐摇摇头：“不能直接硬拉，但是可以让他意识到我们也在调查这个村子，而且跟他是一边的。”
“樊野的防御心理很强，在蹦极的时候，他身上有个小包，他不仅没有让我们拿，也没有存着，而是让工作人员用胶带绑在了腰上。”苏漾回想起了那一幕。
柯顾点头：“他很小心也很谨慎，不过，他倒是挺欣赏蹄蹄，我觉得在他的内心我估计已经沦为一个渣男了。”
“大猪蹄子。”苏漾贴心地提供更准确地翻译。
柯顾摇摇头：“做师兄的不能抢师弟的东西，蹄蹄是世无其二的。”
苏蹄蹄：“……”白送你不好吗？不要钱的！抵赌债也是可以的！

第74章 09·割喉
查清楚樊野的身份后，剩下的问题重点又回到了庙祝和梅子的身上。到底庙祝说了什么，把原本不相信这些东西的梅子吓成这样？
留在房间里肯定是想不出所以然的，所以他们决定出去外面找找线索。而且周铖在这里，有个影帝在，似乎连搭话的话题都不用找了。虽然李肖然非常不想出卖周铖的色相，可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们若无其事地转到梅子她们的小院外，她们住在一楼，有个小院子，院落是两间房间相连。梅子和她两个朋友三个女生就住在其中一间的大床房里，而另一间房间里，恰好是丸子头女生和她朋友住的。
李肖然他们走到院落外，就看见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看着锁住的房门。
周铖接收到信号后，走了上去：“出了什么事吗？”
“额……”三个女生一起回头，一个是丸子头女生和她的朋友，另一个是梅子的一个朋友，但是梅子和另一个女孩，就是那个阻止梅子说出庙祝说的话的那个女生并不在其中，而那个生面孔的男生似乎站在一旁似乎跟她们不是很熟。院子里梅子的朋友神色慌张，见到周铖时脸红了几分，“我两个朋友在里面，把门锁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也是刚到。”丸子头女生接话道，“正打算进去房间里。”
“可我没有钥匙。”女孩怯懦道，“要不再等等吧，也许她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李肖然眯着眼睛，随后摇摇头：“破门。”
丸子头女生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却被她的朋友拉住了：“小沁。”随后她压低了嗓音，眼神示意旁边站的那个男生，“形象。”
“人命关天，要什么形象。”
说罢，女生把朋友的手挣开，一个助跑加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就把小院子通往房间的木门踹开了，丸子头也因为她的动作披散了开来。她踹门的时候，李肖然和柯顾已经蹬着铁栏杆翻身进了小院子，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一前一后冲进了房间，路过女生的时候，还比了个大拇指：“漂亮。”
房间没有人，但浴室有人。
他们直接踹开了浴室的门，就见浴缸里的水放着，浴缸里坐躺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歪斜着脑袋张大了嘴巴，但是发不出声音，水刚好没过了她的伤口，血从她的脖颈处的伤口流淌而出，染红了整缸的水。
“气管被割断了？！”这是李肖然的第一反应，也是他最不想面对的，现在对外的通道是封闭的，如果真是气管被割断了，必须马上就医。
柯顾蹲在女生旁边，很快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浅浅的一道，没有割破动脉和静脉，气管也是完好的。”
“那怎么会？”但很快李肖然发现柯顾说的是真的，他因为沈叔的关系，有一定的医学底子，而且他看现场看了很多年，基本的状况还是可以判断的。女生虽然血流的多，但是确实如同柯顾所说的那样，之所以血流得那么多，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浴缸里放的是热水，加速了血液的流动。
不过李肖然再冷静下来一想，觉得也对，不然气管被割，水流涌入，女生早就窒息身亡了。
李肖然撕下了一条自己衣服末端的布条，给女生初步止了血后。他和柯顾合力把女生抬出了浴缸，随后柯顾起身把想冲进浴室的人阻拦在浴室门口，而李肖然则负责给女生进一步止血。
柯顾把门一关，挡住了想冲进去的女生的朋友，居高临下道：“你朋友在里面。”
“你让我进去看看，她怎么了？”
“你见到梅子了吗？”
女生茫然地摇摇头：“她、她不在里面？”
见她的神色不作伪，柯顾才缓缓道：“梅子不见了，而你另一个朋友被割喉了。”
女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傻眼了：“她、她没事吧？”
“你知道些什么？”一旁的苏漾凝视着她，“你知道一些东西是不是？”
“不。”女生摇摇头，“我、我不知道。”边说边往后瑟缩，似乎对柯顾和苏漾非常的惧怕，或者说，她在惧怕那道门。
“你们够了吧。”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袖手旁观的男生忍不住发声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孩面前，“她朋友出事，你们对她咄咄逼人，是不是不太合适？男人一点不行吗？”
踹门的女孩儿对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男人，你告诉我是谁造成里面女孩被割喉的？”苏漾冷笑，“你找得出来，我就不追问了。”
男生哑然，但因为被落了面子，好面子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但是你们欺负女生，就是不可以。”
“也没见你刚刚逞英雄啊……放着三个女孩在外面干着急，还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呵护的女生把门踹开的。”苏漾看了一眼一旁白眼快翻到天上的女生，终于叫了她的名字，“小沁儿，你眼光不行啊，咱们组里随便拎出一个不都甩他十八条街？”
寺庙里的麻花辫，早晨的丸子头，现在的披肩发女生，也就是许沁，扁扁嘴：“优质有什么用？你们可都有主了啊。”
“孙贤和曾郁可都单着呢。”苏漾挤挤眼睛，“曾郁不是还约你看过电影吗？”
许沁红透了一张脸：“哥你别开玩笑，组内不能谈恋爱的。”
苏漾：“……”哦，他忘了，还有这个规定呢。突然有些发愁，那他算不算知法犯法呢？
接收到苏漾目光的柯顾笑了笑：“小师弟，别忘了，我可还不是你们组的。”他可是整个警局聘请的犯罪心理学顾问，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特案组的。
其他人云里雾里的，只有许沁的闺蜜知道一些事情，拉了拉许沁的手，那意思，这些人都是你同事？都是警察？
许沁点点头，顺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许沁闺蜜了然，虽然她心急许沁的终身大事，所以想要安排一场旅游式相亲，但也不是拎不清轻重的，当下不再说话。也不禁暗自庆幸，她并没有把许沁的情况跟相亲的对象和盘托出，所以这个明显和许沁八字不合的男生并不知道她的职业。
这会儿工夫，苏漾已经知道了门里门外两个女生的姓名——
“我叫童秋，里面的人叫安琪。”童秋深吸了一口气，“早上安琪把我们拉回房间后，梅子说了，她一定不能死，她和安琪讨论起了怎么才能把……”童秋看了一眼许沁，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略过了她的名字，“她制服，她们当时想的办法就是趁着她在浴缸洗澡，压住她，然后割喉。”
“我怎么会在你们房间洗澡？”许沁觉得不可理喻，这个都不具有实施的可能性。
童秋咬紧下唇，随后轻声道：“安琪说梅子可以假装在淋浴头上吊自杀，你那么在意她的安慰，我们呼救，你一定会过来帮忙。然后无意中碰到淋浴头把你淋湿，这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在我们这里洗澡了。”
许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脊背像是有蚂蚁爬过，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说过这样不好，我想阻止她们，但是她们不听，我、我明确表示不参与她们的计划。”童秋捂住脸，“可是，我……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知情却不做任何阻止的措施，如果今天她真的出事。”苏漾一指许沁，俯身看着童秋，“你就是她们的共犯，你也是杀人凶手。”

第75章 10·失声
“够了。”一旁的男生挡在了童秋的前面，瞪视苏漾，“差不多可以了，她不是没死吗？”
苏漾冷笑了一声：“这是还没有酿成大错，还有人能给你们普个法，等真发生了……来得及吗？”
“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男生嘀咕了一声，边把童秋扶起来，“谁知道你到底会不会？百度几个法条我也可以。”
苏漾：“……”
柯顾不满他对苏漾的态度，刚想开口，却被苏漾拦住了：“算了算了，我计较计较就行，师兄你没得掉了身份，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
这话让男生涨红了一张脸，许沁在一旁乐得不行，她本身就不待见这个相亲对象，相亲对象叫马磊，看上去身高马大的，长得也不错，但是遇事面得不行。就拿她们吃饭来说，点个菜都磨磨叽叽花了十几分钟，再到后来听见隔壁童秋的叫喊声，马磊第一反应就是，你们别多管闲事。而且他们第一顿饭的时候，他妈妈给他打了五六通电话，俨然不想他们好好吃这顿饭。
也许放在别的姑娘身上，可能不太在意这些，但许沁已经习惯了特案组里雷厉风行的作风，所以看马磊的风格跟她八字不合。而且她们从见面开始，马磊就已经说了好几条他的择偶标准，中心思想只有几个，一是要温柔，二是要贤淑，三是要会干家务，四是要生个儿子。许沁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娶什么媳妇？找个保姆不好？而且不停地说一定要有儿子，他家是有皇位继承不成？但马磊是她闺蜜的同事，许沁斟酌再三，还是憋住了火气。
总之，虽然苏漾初衷并不是为了让许沁出气，他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阴差阳错地把许沁憋闷在心底的火气全部撒了出来。
许沁瞄了一眼扶着童秋身上英雄救美的气势还未褪祛的马磊，顿时觉得无债一身轻，这样也好，反正他们也不是一路人。
许沁把心思从马磊身上抽离，把披散的头发，用手腕上的皮筋利落地绑了个马尾，走到苏漾他们面前：“那个叫安琪的姑娘怎么样了？”
“你去看看，我去叫客栈老板。”
其实出这么大的响动，客栈老板早就被惊动了，但是门是锁的，她摸不准情况不停地在门口眺望。柯顾出来开了门，客栈老板吓了一跳：“小帅哥，怎么是你？”
“出事了，你们这里有医生吗？”
“啊……”老板想了半天，犹豫地点点头，“有的，里面出什么事了？”
“你先去叫医生，就说这里有人受伤了，需要止血，最好带个护士来。”
“啊，好好好，我这就去。”老板因为好奇不禁多看了两眼房间里，但还是离开去打电话了。看她的模样，柯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柯顾回头，安琪已经被他们合力安置在了床上，血是止住了，除了脸色惨白一点，看上去还不会危及性命，但是唯独有一点，她情绪非常紧张，不停地张嘴，指着自己的喉咙，手掌不停地比划着。
童秋不停地在她身边安抚她，才让她的情绪受控了起来。
一旁的李肖然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就……说不出来话了？”
说不出来话？在场的人都不明白，有人迷茫有人凝重，迷茫是因为无知，而凝重是因为知道却无法解释。李肖然知道她的气管完好，知道她没有生理上说不出话的原因：“难道是心理原因？”
“癔症性失声，有些人在受了巨大刺激后出现失声的情况。”苏漾走到床边，轻声道，“安琪，你咳嗽一声。”
咳嗽？
安琪停止了手舞足蹈，随后用力地做出咳嗽的动作，但依旧没有丝毫声音。
“那你尝试笑一下？或者哭一下？”
然而依旧没有声音，只有她努力的动作。
“不对。”苏漾摇头，否认了他们的猜测，“不是癔症，癔症性失声一般不影响咳嗽和哭笑。”
这下子所有人都无措了，李肖然联系了洪冉，但洪冉远在千里之外没有办法对安琪进行化验，只能提出一个可能性——“她可能是被喂服了药物。”
如果是医生，此刻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解决的办法。但他们是警察，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梅子希望安琪失声？
“童秋，你了解安琪和梅子的关系吗？”
童秋点头：“我们三个是大学同学，也是闺蜜。”
“那她们之间有什么是跟声音有关系吗？”
“这个……”童秋想了半天，“倒是有一个。”不过童秋的表情有些为难，看了看安琪，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漾一挑眉梢：“这里说吧，安琪的安危更重要。”其实是有房间的，也在乎那么一点儿时间，但是苏漾故意让童秋在这里说，是为了看安琪的反应。
童秋也不再纠结，把她想到的和盘托出：“安琪唱歌很好听，她是我们今年的十佳歌手。梅子也喜欢唱歌，而且她小时候学过声乐，但是她变声期没变好，所以嗓子有些哑。她也参加了十佳歌手大赛，不过止步了十二强。”
“但是。”童秋急急地补充道，“她们没有正面pk，而且练习的时候，梅子还帮安琪纠正过一些发音问题。”
一直沉默的柯顾，突然开口：“可能我们都先入为主了。”
什么？
就见柯顾走上前几步，半蹲下身子，双目紧盯着安琪：“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用动作回答我，是的话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明白吗？”
安琪点点头。
“你和梅子关系好吗？”
安琪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失声吗？”
安琪还是摇摇头。
“案发的全过程，你都是清醒的吗？”
安琪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状态的？”
安琪重重地点头。
“你觉得是有人想害你吗？”
出乎意料的是，安琪摇了摇头。
竟然不是？
许沁也走上前，指了指自己：“还是说你们本来计划躺在这里的是我？”
安琪张了张嘴，最后做了三个口型，是对不起的意思。许沁精通唇语，很快就读懂了，摆摆手：“我不是在追究这件事，我只是想知道害你的动机是什么？”
安琪继续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柯顾缓缓道，“割伤你的是梅子吗？”
众人都看向安琪，只见躺在床上的安琪缓缓地摇了摇头。

第76章 11·心语
“不是梅子做的？”童秋惊呼了一声，“那梅子呢？”
许沁举手：“我能跟她单独待一会儿吗？”
李肖然点点头，童秋和马磊却有反对意见。童秋有些怯懦但是为了闺蜜的安危还是壮着胆子道：“不、不好吧？她毕竟之前想对这位姑娘做些不好的事情，我担心……”
马磊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谁知道会不会再发生人命案？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
“我负责。”许沁面无表情道，“你们可以隔着门看，但是不准进来。”
阳台是落地窗，他们破门的时候窗帘是拉上的，所以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现在可以拉开。这确实是个办法，众人重新移步至阳台，苏漾脚步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吧。”
许沁一怔，随后点点头。
房间通往阳台的门重新被关上了，虽然锁芯已经被许沁损坏了，但李肖然知道他们离开后，门被重物顶住了。
苏漾搬了一张椅子，对坐着床，刚好把安琪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而许沁坐得侧了一点，其实她的位置才是最方便和安琪聊天的位置。
房间的隔音不错，苏漾和许沁的声音也不大，外面的人什么都没听到。他们不知道，屋内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漾从T恤胸前的口袋掏出了警官证在安琪的面前晃了晃：“警察，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也会对我们询问的全程进行录音录像。”
安琪瞪圆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苏漾，随后立刻看向许沁。许沁其实也没有想到苏漾会直接上来自爆身份，但是也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
安琪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眼底渐渐湿润起来，逐渐侵满了泪花，她抓着许沁的手，张了张口。
许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交给我们好吗？我会读唇语，现在我们问你的问题，你慢慢地说给我们听就好，最后会再跟你核实一遍。”
苏漾轻声道：“那开始吧，速战速决。”
外面的人看不真切，因为被苏漾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的，但还是能知道安琪很安全，不过童秋还是很担心她的闺蜜，不停地问道：“可以了吧？她现在是不是需要静养。”
“医生还没来，而且给我小师弟看看对她有好处。”
“你师弟是……”因为屋里面只有一个男性，童秋和马磊很快就知道他指的是苏漾，马磊本身看苏漾就不顺眼，听柯顾这么一说没好气道：“就是有你师弟才不安全，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嘁，谁知道什么目的？”
柯顾倒也不生气：“你喜欢那个女孩？那你怕是没希望了。”
马磊看着正眼也不瞧自己的许沁此刻和苏漾有说有笑，心底更是憋着一股无名火：“你知道什么？小爷想要的女人还没有搞不到手的！”
他这话一落，原本站在他旁边，也就是他的同事，许沁的闺蜜顿时离他远了一步，柯顾瞄了一眼，那张描绘精致的小脸上就差没写“后悔”两个字了。
童秋还记挂着安琪，追问道：“您刚刚说，为什么跟您师弟聊聊有好处？”
“我师弟是心理学专业的。”柯顾笑了笑，“出了这么大的事，一般人都有留下一定的心理阴影，跟我师弟聊一聊对她康复有好处。”
心理学，马磊咽了咽口水，原本还想嘲讽几句也不再作声了。
柯顾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心理学又不是读心术，即便他们能看穿大部分人的想法，那也不用像看到巫师一样的表情吧？
苏漾和许沁也知道不应该留太久，叮嘱安琪为他们的身份保密后，收好了安琪签字后的笔录，移开了门后的重物，打开了门：“进来吧，医生应该也快到了。”
童秋跑到床边：“安琪，你没事吧？”
安琪摇摇头，神色平静，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她可能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出去等医生。”苏漾开了口，建议大家出去等。童秋还是有些犹豫：“万一……梅子回来。”
“那我们就去院子里等。”
童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安琪：“那我在这里陪她吧。”
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老板娘的招呼声：“医生，这边来这边来。”
众人回头，就见有个白大褂推门而入。医生长相斯斯文文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手上拎了一个医药箱，身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
“是你们谁受伤了？”
他们把道让出来，跟医生说了前因后果，医生点点头，随后检查了一番，又把安琪脖子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了一遍：“你们刚刚谁包的伤口？”
李肖然眉梢一挑：“是我。”
医生看了他一眼：“包得不错，学过？”
“以前打架打多了，自学成才。”李肖然笑嘻嘻的，他身上确实有些伤疤，尤其是穿短袖，胳膊上能看出来利器造成的旧伤疤。
医生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嗯，以后好好做人。”
周铖没忍住，乐出了声，李肖然则是满脸的委屈，他好好的一个人民警察，怎么就没有好好做人了？
“问题不大，伤口好之前清淡饮食，怕留疤就少吃色素重的食物。”医生起身，边收东西边道，“知道了吗？”
安琪点点头，但医生没留心，以为安琪没回答，又补了一句：“你伤的位置比较特殊，以后衣服也不好遮，让你忌口是为你好。”
安琪再次点点头。
医生这回注意到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坏人&#183;李肖然把安琪失声的情况跟医生说了一遍：“你们确定不是癔症性失声？”不过失声就对了，不然这个姑娘也未免太镇定了，他多久没看过消毒的时候不喊疼。
“不是。”苏漾说得很坚定，惹来医生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确定不是癔症性失声，那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众人异口同声道，躺在床上的安琪也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江心村有一种草，我爸以前叫他失语草，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管这个叫心语草。”
苏漾想起来了他听过这个名字：“我做攻略的时候有见到过这个东西，但是说是情人间的信物。”
“嗯，这个草服用下去会短暂性的失声，之所以叫心语草，是因为之前有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姑娘和一个男孩彼此欣赏情愫暗生，但是那个男孩不会表达，两个人就一直没挑破那层窗户纸。直到有一次两人一起去办事的时候遇上倾盆大雨，两人躲到一个破庙中，因为雨很大，男孩百无聊赖中发现了一丛心形的草，想摘下来讨女孩的欢心。操作的时候，误食了根茎的枝叶，突然间就失声了。”医生顿了顿道，“但是失声后，他因为着急，反而把自己的心声表达了出来，两人终于心意互通。于是那之后这个草，也被大家称为心语草。”
“那还挺浪漫的。”许沁感叹了一句，随后指了指安琪，“那她大概要多久能恢复？”
医生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摄入了多少心语草的汁液，不好说。”
随后医生又安排了一个护士陪护，说是护士，其实也是江心村的人，一个大三的护理学院的女学生。
见安琪有人照看，苏漾他们回到了隔壁，也就是许沁她们之前住的房间。
门关好落了锁后，苏漾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袭击安琪的不是梅子，是个男人。但我怀疑梅子现在凶多吉少。”

第77章 12·刀片
“果然。”柯顾摸摸下巴，整个人闲适地靠在墙边，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内。
“怎么说？”李肖然乐了，突然觉得要是有一天能见到柯顾惊慌失措应该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她的反应。”柯顾和苏漾异口同声道，随后相视一笑，“她的反应太正常的。”柯顾向苏漾方向摆了摆手，示意苏漾先说。
苏漾也不谦让，毕竟师兄说完了，可就没他说话的份了：“提起梅子，安琪的反应太正常了，至少说明在她心理她不认为凶手是梅子，当然也有可能她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在我们随后的询问中，她说了她确定凶手不是梅子，因为凶手比他高，而身上有一股腥气，但是不难闻，还有点清新的味道……”
“从后背偷袭？”李肖然模拟了一下，从后背扣住了周铖的肩膀，随后用指尖在他的脖颈上划了一下，“这样的话确实看不清人脸，而且凶手比她高更容易操作。”
李肖然回想了一下，随后掏出之前拍摄的伤口照片：“对，应该是比她高的人做的。”
众人围过去，就看见李肖然手机中血淋淋的照片，许沁咽了咽口水：“我现在尖叫，还能维持我假期人设吗？”
“晚了。”李肖然笑眯眯道，“一般妹子不会问这句话已经开始尖叫了，而不是流口水。”
许沁：“……”她那是害怕！并不是馋！领导没有良心怎么办？在线等，急。
“这道伤口你们看，是利刃所致，但是能看得出来刀口的切入方向是从上到下。”
众人点头，周铖直接把冰箱里还没吃的完整西瓜抱了出来，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西瓜表皮凝结的水滴，随后把西瓜交给了李肖然，又拿起了一把水果刀：“试试。”
李肖然接过西瓜，抱到了矮自己半头的位置：“安琪身高大约有165，大概就是这个高度。”随后他接过周铖递过来的水果刀，在背对自己的西瓜表面划上了一刀。
周铖帮他托住西瓜，众人仔细观察，却发现西瓜上的痕迹和照片中并不太一样。照片上的刀口比西瓜上的明显要精细很多，李肖然想了想，一拍手：“是刀片！”
“我有刀片。”苏漾举手，“我回房间拿。”
不多时苏漾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盒刀片，是老式剃须刀的刀片，还是没有防护网的那种。
李肖然纳闷：“你怎么还带着这种剃须刀？”
苏漾脸竟然红了红，看了一眼柯顾，讷讷道：“给师兄刮胡子的。”
“不容易刮破吗？”
苏漾又看了一眼柯顾，乖巧得像个小鹌鹑：“练、练好了就不会，而且师兄说有一道口子挺性感的……嗯，确实挺性感的。”
李肖然：“……”是他李皮皮输了。
许沁正捧着脸晕乎乎的，沉浸在吃狗粮的美妙之中，就看李肖然伸手扯住周铖的领口拽向自己，两人距离贴近到几乎鼻尖挨鼻尖的时候，李肖然低喃道：“以后我也给你这么刮吧？性感。”
周铖也笑了，在送上门的唇上亲了一口：“可以，以后媒体问我下巴的伤口怎么来的，你解释。”
李肖然：“……”他李皮皮输了就输了，跟自己组员还需要计较那么多吗？
言归正传，被亲了的李肖然心满意足地捏着刀片，在西瓜皮上划了一下子。
“这个像！”许沁因为帮李肖然拿着手机，一直在反复看那张图片，所以刀口一出来，她就发现两者的相似之处。
“图上的刀口还要再浅一点。”
“浅？”苏漾有些困惑，“难道我们要找的凶手力气并不大？或者是手不好？不方便势力。”
“不。”李肖然摇摇头，“如果凶手身体素质不好的话，刀口不会这么利落，你们看这个刀口是一气呵成的，而且刀口深浅基本一致。”
众人围着西瓜琢磨了一会儿，李肖然毕竟看的现场比他们多，而且所有犯罪现场，哪怕是有法医有鉴证科的人员检查过，他也是要自己看的，他坚持犯罪现场才是破案的根本。
“有可能是这样。”李肖然迟疑地用手捏住了更多的刀片，只留下刀片的一个小尖角，随后用力在西瓜皮上划过一道。
出现的刀口，竟然基本重现了照片上安琪颈部的伤口。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肖然迟疑地举起刀片，看着自己手指余下的一小节刀片尖叫，“凶手是故意的？他故意留了安琪一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凶手要下手却要手下留情？
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头。
“难道是因为安琪知道些什么不该她知道的？”许沁想起了她的嗓音，“才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确实像是一种警告的手段，不致命但威慑力十足。
李肖然叹了一口气，但以他办案的经验，往往这样被警告的都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被警告。众人一讨论，许沁和苏漾都表示是这样的：“安琪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而且苏哥问了她去过的地方。”许沁拿出了一张游客地图，“她基本上就只去了这几个地方。”
民宿、江边以及寺庙。
“不过比较特别的是，她去过不止一次寺庙，她早上甩开我之后又去了一次……而且是她跟梅子两个人去的。”
“为什么不带童秋？去寺庙不是人越多越好吗？只有她们两个人不害怕？”
许沁摇摇头：“我们也问了，但是安琪回避了这个问题。”
回避啊……李肖然摸摸下巴，觉得这个词有些微妙。
“她也说了寺庙的情况，她说庙祝确实说了一些玄妙的话，大致意思是梅子要是不想死，只能找人替命。但其实她不相信，所以一直想劝梅子离开，之所以不让童秋把这件事跟你说出来，也是不想惹祸上身。万一岛上真出了什么事，她怕梅子被拖累。”
柯顾看着热烈讨论的几个人，突然觉得破案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说人性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故事不像小说那样有一个固定的结局和固定的视角，真实的世界就是不停地在变幻，换一个角度看也许整件事都不一样了。
李肖然也看了笔录，随后布置任务：“许沁，你等等和你闺蜜一起陪着安琪，最好隔离她跟其他人，包括童秋和医生。”
许沁点头：“是，头儿。”
李肖然拍拍她的的肩膀：“保护她的同时注意安全，优先考虑你自己。”
“头儿。”许沁笑嘻嘻道，“前面收到了，后面可能做不到，我可是警察呢。”
“现在不是在休假吗？”李肖然挑起眉梢，“警察怎么了？休假期间谁都不能阻止我秀恩爱。”头一偏就在周铖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粮的许沁只觉得牙都倒了，被甜倒的。
苏漾长叹了一口气，脚尖轻踮凑到柯顾耳边用气声道：“师兄，我们好像输了呢，要不要扳回一局呢？”

第78章 13·摄影
柯顾看着苏漾，摇摇头：“师弟，我们要有深度一点，不能像他们这么肤浅。”
李肖然：“……”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麻烦说得声音再小一点。
然后众人就看见柯顾伸手扣住苏漾的后脑勺，有别于李肖然对周铖的蜻蜓点水，柯顾示范了一个非常有深度的亲吻。
众人：“……”真是特别不肤浅，特别有深度呢。
笑闹过后，柯顾和苏漾也领了任务，他们要拉着樊野去一趟寺庙。而李肖然和周铖也会去，但是一开始不能一块儿，他们要制造一场偶遇。
一出许沁的房门，他们却意外地发现医生还没有走。
“医生？”
“是你们啊。”医生回了神，“你们要去吃饭？”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天色确实也已经不早了，李肖然挑起眉梢：“嗯，医生也一起吧？”
医生一怔，显然没想到李肖然会邀请他，怔忪之后摇摇头：“不了，我还有点事。”
“对了，医生，有件事跟您打听一下。”这次换苏漾说话了。
“你说。”
“你刚刚跟我们说的关于心语草的故事是真的吗？”
“假作真时真亦假。”医生笑了笑，“真假有这么重要吗？”
“有时候挺重要的。”苏漾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不过那个女生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故事是不是真的，心语草肯定是真的对吧？”
医生凝眉，随后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你故事中的破庙是在哪里？方便告诉我们吗？”
“整个江心村只有一个庙。”医生扔下这句话，起身冷冷道，“我要去看看那个女孩的情况。”许沁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而剩下的四个人看着医生的背影，随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有一个庙的话，也就是那座鬼庙？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还有，这个医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
“楼台耸碧岑，一径入湖心。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
苏漾回头看着突然诗兴大发的樊野：“樊大叔，你不是写童书的吗？还用学这些？”
“个人爱好，个人爱好。”樊野哈哈大笑，“再说我现在不是要转行了吗？”
“转行写什么？”
“悬疑小说怎么样？”樊野笑眯眯的，“或者破案小说？”
苏漾闻言心底咯噔了一下，一双手就揽住了他的肩膀，只听柯顾笑道：“那你一定要告诉我们笔名，我和师弟都是骨灰级的侦探小说的爱好者。”
“哟，真的吗？”樊野眼睛一亮，“你们最喜欢哪个侦探？”
这个不需要通气，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福尔摩斯。”
“哈哈哈哈。”樊野眼睛眯了眯，“那你们最喜欢福尔摩斯里面的哪个案子？”
“我有好多。”苏漾板着手指头，“斑点带子，五个桔核，跳舞的小人，四签名，空屋。”
柯顾笑道：“还有……”随后苏漾和柯顾相视一笑，“临终的侦探。”
樊野眼神中的审视淡了许多，苏漾顿时感觉到自在了不少，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和师兄早上太明显了，说不准当时樊野也是这样的感觉。尤其是战地记者应该对一些恶意或者试探更加敏锐才对，下次还是要收敛一点，不然碰上敏感的人容易打草惊蛇。
“临终的侦探？”樊野笑了，“一般人不都是更喜欢四签名什么的，你们喜欢这篇故事的什么？”
“刺激，敬业，步步为营。”
柯顾补了一句：“还有他和华生的友情。”
两人跟樊野就着福尔摩斯聊了一路，快到寺庙的时候，樊野看着远处的鬼庙突然开口道：“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战友，最喜欢的侦探也是福尔摩斯，他也喜欢《临终的侦探》，我问他，如果当时凶手没有上当他会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去逮捕他吗？”
“他说，会。”
“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吗？”
苏漾和柯顾都摇摇头。
“我能问问理由吗？”
“活着可以干更多的事，而且我觉得福尔摩斯也不会，因为他的挚友当时正在躺在床底担心他。”
樊野长叹一声，良久才喃喃道：“也许……就是因为他不觉得有人在担心他吧。”
苏漾和柯顾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樊野的注意力已经从他们的身上移到了他那个战友的身上，但是他那个战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苏漾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不过眼前的事情显然更为重要。
现在是夏天了，天色暗得慢，虽然已经七点了，但天空中仍有亮光，这显得整个寺庙没有昨晚那么阴森恐怖了。
“看这边。”
他们刚要进鬼庙，就听见有人在说话，随后是闪光灯闪光的声音。
“要不要去看看？”樊野问。
于是他们没有进寺庙里，而是绕着寺庙走到了后门，就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墙上，而另一个男人半蹲在地端着单反相机。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憋住了笑意，还能是谁？当然是李肖然和周铖。
周铖作为专业模特被李肖然这个不专业的摄影师百般摆弄，不仅如此，李肖然看见他们来了，还嘟囔了一句，放下相机走到周铖身旁，伸手调整他的姿势。
“腿要这样摆，还有你的腰胯。”说着说着李肖然就上手了，直接指导周铖。
苏漾望天，这两个人能不能收敛一点？！他一个不是单身狗的成年人都看得面红耳赤，还要不要点脸了？！
但显然……
李肖然不要脸，他从身后调整周铖的姿势，半搂着周铖，嘴唇几乎都要贴上他的耳廓了：“知道了吗？这样拍才好看。”说罢，恋恋不舍地把手从他的胯部收走。
随后又是一通拍摄。
“你是专业的？”樊野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傻子都看得出来摄影师在占人便宜。
李肖然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那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当然。”
苏漾扶额，这位可是战地记者！李肖然是专业的，专业痕迹拍摄，出现在他照片里的最多的就应该是……尸体。
樊野走到李肖然边，看了一遍照片。微微后撤了一步，重心后移，右手悄悄地放到自己的身前。
“你究竟是摄影师？还是……杀手？这些照片的视角太奇怪了。”

第79章 14·壁画
“这都被你发现了。”李肖然伸手拿回单反，笑嘻嘻地，“你猜对了。”
杵在一旁的苏漾和柯顾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肩膀不住地耸动，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李肖然嬉皮笑脸的模样特别的气人。
至少樊野被他气得够呛。
周铖眼神一扫，淡淡地开口：“摄影师，还拍不拍了？不拍就走了。”
“拍拍拍。”李肖然端起相机，拍了几张后，大影帝又不乐意了：“摄影师，这个姿势我摆腻了，你给我换一个。”
李肖然自然不是真正的摄影师，他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周铖之前走红毯或者硬照时候的造型：“侧过身子，背对我，手插在口袋里，脸侧一点，留一点给镜头，但是目光不要直视镜头。”
周铖不耐烦地一站，随后道：“我不会摆，你过来帮我。”
李肖然乐意至极，凑到周铖身后，两个人看似一个脾气大一个流氓脸，实则卿卿我我，连插口袋都要帮忙，帮着帮着手就黏糊到一起去了，看得苏漾和柯顾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而樊野看得只觉得闹心：“诶，那个模特，你是不是想做明星想魔怔了？我看你长得不错，脑子这么不好使？他占你便宜你不知道？他拍摄的视角你看不出问题吗？”
“什么问题？”周铖表情很是无辜。
“狙击手视角你明白吗？”樊野指着李肖然手里的单反，“他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这种视角。”
樊野快速地上前，伸手去捉李肖然的手腕：“你究竟是杀手还是佣兵？”
“如果我真的是的话。”李肖然轻轻一挡，就把他的手拨开，笑容淡了，“你不怕我开枪？”
樊野咬牙，但是却没有动。
李肖然举起手指比了一个数字二，随后缓缓道：“二十秒，只要二十秒我就能组装好一把手枪。”
“跑！”樊野回头冲着苏漾他们喊道，但是苏漾和柯顾都没有动，李肖然却笑了，放下手指，伸了出来：“既然立场相同，那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一下。”
“合作？”樊野不知道李肖然来的是哪一出，扯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合作劫道？还是合作骗色。”
“合作破案。”李肖然敛起脸上的玩笑和戏谑，指了指寺庙，“破破这寺庙后的案子。”
樊野显然没料到剧情会这么发展，一时间愣住了。
“我看你也是个正派的人，于是你提防着我，我提防着你，不如合作？”
“你们……”樊野看了看一旁没有丝毫惊讶之情的周铖，“合着你们是演戏给我看？”随后他讥讽一笑，“看到你们想要的了吗？”
“看到了啊。”李肖然打蛇上棍，揽着周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你阻止我一次，还不许我回报一二？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睚眦必报，爱憎分明。”
那意思，你坑了我一回，我也坑你一回，咱俩扯平谁也不欠谁的。
樊野被将了一军，走也没面子，不走也没面子。尤其是他这边势单力薄，跟他一起来的两位小兄弟半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半晌，樊野的肩膀耷拉下来，握住了李肖然伸出来的手，晃了晃：“那合作吧。”
李肖然嘴角一挑：“合作愉快。”
既然合作了，李肖然也收起了摄影师的架势，招呼着他们往寺庙里走：“我们得快点，现在庙祝刚好不在寺庙里。”
“不在？”樊野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离开的，行色匆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樊野眯起双目，眼尾有些纹路，衬得他格外地沧桑：“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调查这件事？”
“那你又是为什么想要调查？”李肖然反问道。
樊野沉默了，李肖然笑了：“我们公平一点，你告诉我多少，我呢，也就告诉你多少。”
李肖然的话让樊野如鲠在喉，想扭头就走，可李肖然说的也在理，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到了这个地步，樊野只能凭着一股直觉，虽然李肖然刚刚就是个纯正的流氓，但樊野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至少李肖然是个正派的人。即便内心做出了选择，但看着李肖然的背影，樊野内心还是忍不住叨咕了一遍，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应该不会在这条小阴沟里栽了吧？
短短的一百米小路，樊野的心思千回百转，苏漾柯顾没有这样的压力，正仔细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寺庙的围墙是鲜红的墙皮，从大门进去，正对的就是那座主殿，他们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进入主殿，而是在院内转了转。
四周有走廊偏殿，偏殿的门紧闭，廊桥顶上勾画着壁画。众人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庆幸昨晚那些人并没有看到这些壁画，这里的壁画描绘着恶鬼罗刹，苏漾数了数不同的场景：“十八层地狱。”
“什么？”樊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的景象，你们看，第一幅图中中间的人被拔舌了，这是拔舌地狱。第二幅就是剪刀地狱，第三幅是铁树地狱……”苏漾一个个指了最后，说到最后樊野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苏漾：“你真是第一次来？”
“师弟是小百科。”柯顾挡住樊野的视线，揽住苏漾的肩膀，拍了拍，“蹄蹄厉害。”
樊野还是觉得很费解，不过如果是真的，也说明他没看错这个小朋友。
小朋友&#183;苏蹄蹄看着看着，突然看见了什么停住了脚步，拉拉柯顾的衣袖，指着梁顶，柯顾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一开始没明白，随后苏漾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话，柯顾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之后苏漾环视了四周，有一面鲜红的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鬼面，他快步走到墙面上，仔细观察后摊手。
“有刀吗？”
苏漾话音刚落，两把军刀就同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苏漾一愣，一抬头，发现一把是李肖然的，一把是樊野的。
“多谢。”苏漾笑了笑，接过了李肖然递过来的军刀，将刀利索地弹出。樊野一耸肩，将军刀别回腰间，再也抬头他就看见苏漾手中的军刀刀刃已经插入墙皮之中。
苏漾慢慢地将手中的刀刃斜斜地插入墙皮，一点点将墙皮和墙体剥离，墙灰漱漱而下，最后直接掀下来了一大块墙皮。
原本其他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当墙皮掀下后，众人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刀刃划了划墙皮后的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苏漾冷笑了一下：“那个少年也没说错，这里当真就是个鬼庙。”

第80章 15·险象
众人看着墙皮后面的东西只觉得一阵恶寒，这个寺庙，或者说这个村落到底发生过什么？
墙皮后面是褐色的血迹，而褐色的血迹覆盖住了一部分原本的壁画。
李肖然用手指在表面捻了捻，随后放到自己的鼻子下方，随后肯定道：“是血迹。”随后本能地端起单反进行现场的拍摄。
樊野看在眼中，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个人怎么那么像那些狗仔的做派？
再说壁画，和鬼面不同的是，血迹覆盖住的是仙气萦绕的抱着琵琶飞在半空的高髻女子们，裙带飞舞，唯美却不失庄严，但血气却为这一切笼罩上了一层诡谲。
“这里……原本是座真正的寺庙。”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带众人来到他之前指给师兄看的地方，众人仰头顺着苏漾手指的方向，发现了房梁的一个角落有一点没有被覆盖完整，露出的是原本的模样，是和覆血壁画一样的祥云场景，和周围阴森恐怖的十八层地狱是完全两个景象。
“这原本画的是什么来着？”李肖然搔了搔下颌，“我怎么记得我在高中历史书里面见到过。”
“这是飞天。”苏漾又走回壁画面前，这里看得更真切一点，他知道李肖然之前已经拍过照了，所以直接用军刀将剩余的墙皮也掀了开来，墙皮大块大块地掉落后露出了完整的壁画，“敦煌飞天记得吗？就是你说的历史书上说的。你们看，祥云鲜花，霓裳广带，高髻丰满，很典型的盛唐时期的飞天壁画。飞天画的是佛国极乐之境，这里原本应该是真正的寺庙。”
樊野毕竟是记者，涉猎的书籍和知识并不少，他自然知道是飞天壁画，也知道这飞天的含义，但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用鬼面獠牙代替原本的飞天极乐？图的是什么？而且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又代表了什么？
“所以是有人在刻意打造这个鬼气森森的寺庙。”李肖然摸摸下巴，“我现在只想知道的是，覆盖之前和覆盖之后的经营人是同一拨吗？”
“如果是一拨呢？”樊野挑起眉梢，他的眉毛是断眉，中间缺了一道，细长条写穿眉毛，看着有些酷，也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因为受过伤长不出来了，所以他此刻的挑眉看着无比的嚣张。
“如果是同一拨，那就是经营方针改变了呗。”李肖然一摊手，“不过改变方针后的可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宗教了，回头我们得报告当地公安的宗教科。”
“那如果不是同一拨？”
“如果不是同一拨。”李肖然的声音压了压，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前面的那拨人可能已经被后面这拨人干掉了。”
一阵风吹过，明明是夏天，可众人却觉得那风邪门得很，往众人骨头缝里钻。
樊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背，他来调查的时候可不知道会碰上这么多诡异的事，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看着眼前被血涂抹的壁画，樊野心里也开始忍不住打起鼓来：“那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是来查无头尸的，先去主殿看看。”李肖然弯腰将一大块剥落的墙皮拾到一个透明的袋子中，速度很快，樊野眼一晃，李肖然已经完成了这个动作，并且收到了装单反的包中。
看着几个人没有犹豫直接往主殿走的背影，樊野叹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虽然不拜神鬼，但他从战场上下来，而且去的还是中东地区，也遇到过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所以现在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进入店内，依然还是之前的模样，李肖然拿出手电，将殿内照亮，樊野没忍住还是挤兑了一句：“你这个装备够齐全的。”
“有备无患再勇往直前的才是勇士，什么都不准备的那是莽夫。”
樊野：“……”虽然自己也不会聊天！但是这个人比自己还要不会聊天！
“小然。”周铖突然拽住李肖然的手腕，看的樊野眼镜差点掉下来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么暧昧？
“没事。”李肖然回头，拍拍自己的胸脯，“我你还不相信吗？”
“小心点，别受伤，我会心疼的。”
李肖然唇角一扬：“知道的。”
随后就见李肖然把单反装到包中，包放在了殿口，而他重新跃上了那个佛台，之后发生的事樊野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看了一场动作片电影。
只见李肖然扯了扯绑在房梁上的已经褪色的四条拖地布条，这四条布条其实是两条长布条，只不过绕过房梁打了结后各自垂了下来变成了四条，李肖然确定房梁和布条的结实性后，开始把两根不是同一条的布条相互缠绕，防止四条布条因为他的动作而滑动，缠得结结实实后在末端上各自打了一个死结。
随后李肖然将其中一根绑在自己的腰间，拉着另一根绳子往雕塑上跑。樊野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是有超能力吗？！
李肖然当然就是个普通人，但是他可是直接爬过大楼的，这点儿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尤其是塑像身上凸起的地方很多，给了他借力歇脚的地方，很快他就爬到了塑像的肩头。站在那座似笑非笑的诡异塑像的肩头，李肖然伸手去解墙面上的黄布。
众人也跟着他绕过佛台走到佛像的身后，绸缎黄布飘然落下，所有人都惊了。
上面只有深褐色的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李肖然再次伸手用嗅觉做出了判断：“是血。”
字迹并不好看，或者说这四个大字并不是毛笔字，只不过是有人用大笔沾了血写下来的罢了，就连血债血偿的“债”字，最上面的那一横都明显是后面加上去的，导致整个结构很奇怪，上面两道横杠黏连在了一起。
“写字的人文化水平并不高。”苏漾上下打量了一下，柯顾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而且写字的人并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真的有恨意，每一个比划都很力道，而且字的顿点都很重。”
“你们看着这些字就得出了这些结论？”樊野觉得惊诧，忍不住拔高了声量。
苏漾和柯顾齐刷刷地点头。
樊野只觉得眼睛都在抽搐：“你们不觉得诡异？！不觉得恐怖？！”
“有时间恐惧不如找到恐惧的源头。”站在塑像肩头的李肖然低头看了樊野一眼，随后蹬住窗框，竟然还要向上爬。
“他、他还要上去？！”
樊野忍不住推了推周铖：“你兄弟这么冒险，你也不阻止他？”
周铖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苏漾太明白周铖的状态了，大概是牙冠都是紧绷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里，但是不敢说话就怕让李肖然分神。
托几乎头顶房梁的塑像的福，李肖然到达屋顶并不困难，他腰间绑着一根绳子，右手拽着另一根，小心翼翼地站在房梁上，就像走小孩子的平衡木一样一点点地向中间移动。区别是，小孩子的平衡木离地面只有十厘米，而房梁距离地面有三米多。
“你要去干嘛？”樊野觉得这波操作简直是不要命了，却被周铖瞪了一眼：“安静。”
“我不是……”樊野百口莫辩，“我只是让他小心一点。”
周铖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轻：“这样会让他分心的。”
“樊大叔。”苏漾拍拍他的肩头，“他能力很强，你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就在这个走到一半的李肖然停住了脚步，视线向下凝视着面前不远处的房梁位置。
良久，李肖然呼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这就是一群疯子。”
底下的人看见上面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敢问，生怕李肖然踩空。而房梁上李肖然的脚步快了一点，随后在一个地方跨坐了下来。见他重心稳当后，苏漾他们才问道：“怎么了？”
“女人。”
“什么？”
李肖然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中的情绪：“房梁上躺了一个女人。”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尸体还是活人？怎么会出现在房梁上面？
李肖然将左手的手电筒咬在口中，因为女人脚对着他，头却朝另一边，触摸不到鼻息只能去摸手腕的脉搏。
当李肖然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声时，虽然有些微弱，但还是长舒了一口气：“还活着。”
苏漾他们也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出来度个假再碰上人命案是真的受不住。
“你要干什么？”一直盯着李肖然的周铖突然开口，“你把绳子给他了你怎么下来？”
“我腰上还有一根呢。”李肖然正在把右手的绳子往女人腰上绑。
“不准，太危险了。”周铖不同意，“你勾住她的胳膊，我们在下面接。”
李肖然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现在是昏迷状态，四肢无力，我很可能固定不住她的胳膊，太危险了。而且地方不够大，我很难够到她的肩膀。”他冲着周铖咧嘴一笑，白牙在有些暗的大殿中格外的晃眼，“宝宝，相信我。”
周铖：“……”相信个屁，要是出半点差错，他就要按着小然揍一顿屁股，让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宝贝。
“你们帮我接着点，我把她放下去。”
李肖然把右手绑成麻花的绳子松成了布条，刚刚是为了让绳子更结实，现在是为了让绳子更长一点。他将抻直后在自己站的这根房梁上绕了一圈，随后把绳子的尾端结结实实地绑在女人的腰上，他算过这样的距离即便下面的人没接住，也不会撞到地上，剩余的绳子被他绕在了自己的手上。
虽然李肖然有经验而且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在人被放下去的一瞬间，体重的重量还是让他额头和手臂的青筋瞬间暴起，整个人都被女人向外拽出了半个身子。
“松手！”周铖吼道。
李肖然听话地把手中绕起的绳子一圈圈放下去，随后女人就被柯顾和樊野接住了。李肖然见女人被安全接住，并且被搬走后，解开了绑在自己腰上的绳子，如法炮制地在自己站着的房梁上绕了一圈：“我下去了。”
周铖快步上前，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李肖然，李肖然眨眨眼：“宝宝，你别站底下，我怕砸到你。”
周铖回以冷笑：“放心，砸不死。”
看着罕见炸毛明显动怒的周铖，李肖然突然就不想下去了，今晚会不会过得很惨？而且还是明天下不来床的那种惨。
虽然心里打鼓，但是对惩罚还有点期待的李肖然抓住绳子从房梁上翻了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险象突生。
“咔嚓”一声，众人听到了木料断裂的声音，随后是房顶的灰尘突然被抖落，地上落下些木屑只见李肖然刚刚站立的房梁出现了一个折角。
房梁要断！
“松手！”
李肖然听话地手一松，就被腾身跃起的周铖抱住了，两人落地后顺势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再一回头，那一条房梁已经断裂，有一大块木料落在原本李肖然计划落地的地方。
“周铖……”
“闭嘴！”周铖死死地搂着李肖然，在李肖然看不见的地方，一双被媒体称为有杀气的眼睛此刻狼狈地红着，“你不准说话。”
周铖不想告诉李肖然，他在刚刚那个瞬间，突然想到了李肖然已经过世的父亲，还想到了他父亲的爱人沈自远。万一李肖然真有一个三长两短……周铖自觉没有沈叔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不愿意过那样寂寥而看不见尽头的余生。
其他人也傻眼了，樊野呛了满口的木头渣滓和尘土：“咳、咳、咳。”
苏漾则是被柯顾牢牢地护在身下，等灰尘散开，柯顾才松了手臂，苏漾赶紧上下检查：“师兄，你没事吧？”
不等柯顾说话，他的手就从脸摸到了腿。柯顾哭笑不得：“没事，真没事，你再摸下去就真有事了。”
苏漾一愣，随后红着脸温吞吞道：“哦。”
随后顾左右言其他地张望：“周哥肖然，你们没事吧？”张望的时候目光突然定住了，“怎么会……”
“蹄蹄？”
“是梅子！”苏漾指着刚刚被他们接住的女人，当时他们没有来得及看看她的面容，这会儿她的头发被风拂开露出了惨白的面容，精致小巧，却毫无血气——
正是被怀疑成攻击安琪的凶手却不见踪影的梅子。

第81章 16·假象
这下子周铖和李肖然也顾不得刚刚那点儿情绪了。
生死无常，可眼前有一个比他们更接近生死边缘了。
“怎么回事？！”李肖然跳过被砸毁的那块地砖，拉着周铖冲到了他们身边。
苏漾正拭着鼻息，随即松了一口气，和李肖然在房梁上摸脉搏的结论是一样的。
“这是梅子？”李肖然歪着脑袋，努力地回忆着，他只见过一次真人，是梅子在第一晚负气而走的时候，而现在这些小孩的照片和本人都太不像了，倒是周铖肯定地点点头：“是她。”
李肖然眯起眼睛，偏头看向周铖，神情有些吃味：“你记得她？”
周铖嗅着空气中仿佛有谁刚挤了一个新鲜柠檬的味道，嘴角一挑：“当然记得。”
李肖然扁扁嘴。
得，人家一面之缘就把给记住了。
周铖吃吃地笑着：“她来找过袁心愉。”
“你们剧组那个花瓶？”
周铖点点头：“毛遂自荐，不过袁心愉倒是见她了，两人在房间里谈了挺久，那时候要开拍了，我们都在等着，所以印象深刻。”
蹲在地上确认梅子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迷的苏漾仰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感慨，周哥真是求生欲旺盛，家教森严。一句话不仅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记得梅子，还表明了立场。
“她们俩说了什么？”李肖然挺纳闷，一个女大学生和一个女演员能聊什么聊那么久？
“梅子可能是想进娱乐圈。”周铖看着地上面色苍白的女孩，有些感慨，“我虽然没听见她们的对话，但她当时精心打扮了一番，显得很乖巧温顺，和后面的性格相比较，现在想想她当时应该是有求于袁心愉。”
这件事微妙了。
李肖然摸摸下巴：“你之前跟我说你们是突然选景这个地方的对吗？”
“对。”说到这件事周铖也很无奈，“原本的女主角也不是她，但是换了演员，之后导演就跟魔障了一样，小道消息说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袁心愉一句话，她说想来江心村玩，然后就临时换了地方。”
周铖这次出演的其实是个男主电影，女主角戏份并不多，但他如果知道女主角会换成袁心愉，当初就不接了。接的时候也是看中了导演和编剧的才华，编剧没啥问题，但没想到导演才华一流，人品却是三流的。
“总感觉她跟这个村子有些关联……”李肖然回忆着最开始寺庙内的一幕，“袁心愉很虔诚，你还记得吗？”
“对，她很虔诚，所有人都在害怕的时候，她一直在跪地求拜，如果你们说的袁心愉是当时跟那个大肚子中长发的油腻男人在一起的女明星的话。”
李肖然低头看去，只见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的樊野，一脸无奈道：“你们要在这个地方讨论吗？先把她背去看医生吧。”
“行，你先把她背走，我要研究研究现场怎么布置。”
“你有在研究？”樊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不是在忙着吃醋吗？”
李肖然似笑非笑道：“我吃醋妨碍我思考怎么布置现场吗？”
樊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鄙视了。
不过李肖然还真没说大话，他随后就找了一个方法。
一个樊野觉得损透了的方法。
｀`
“巴比妥。”医生松开她的下巴，重新戴上口罩，“她没什么大事，没醒来是因为服用了安眠药。你们认识她？”
“她是我们一个小妹妹，因为失恋带她来散心的，我还以为她……”苏漾神色悲恸，带着咬碎牙齿的架势，“那个渣男，回去我要撕了他！”
“哦。”医生神色不为所动，“那你们好好陪陪她吧，尽量少服用安定药物。”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把医生送出门后，李肖然却开始在房间内踱起了步子。
“劳驾，头晕。”当了一回人体运输机的樊野没好气道。
“如果你是凶手……”李肖然突然一转身，一指樊野。
樊野气得够呛，梗着脖子道：“我不是凶手！”
“知道知道。”李肖然嘿嘿一笑，“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是凶手，你为什么要把一个服用安定的人安置放房梁上？”
“我怎么知道？!”樊野翻了个白眼，实力拒绝这个人设，“我不是凶手我也不知道犯案手法。”
“可你不是要写侦探小说吗？”李肖然眨眨眼，“现在可是有现实案例哦。”
樊野霍地扭头看向苏漾和柯顾，他应该只把这件事跟这俩人说过。
被瞪视苏漾停止了跟柯顾的聊天，一脸无辜，无辜得声音都结巴了：“不、不能说吗？”
樊野：“……”
李肖然一拍樊野的左膀：“快点想想。”
就这一下子樊野觉得肩膀被拍得生疼，艹！这个人是怪兽吗？
樊野赶紧护住自己的右肩，左肩没事，右肩他受过伤经不得拍，万一李肖然拍完左边不过瘾再拍拍右边怎么办？
不过李肖然显然并没有这样的爱好，只是又拍了一下他的樊野的左肩，樊野呲牙咧嘴道：“别拍了，我想到了。”
众人看向他，樊野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如果我是凶手……咳，我是说如果，我这么做目的就是她醒来后可能会翻身掉落。”
“但是三米的高度，只要不是头着地，摔不摔得死不好说，如果我是凶手，我的目的是梅子死的话，肯定不会做这么高风险的选择。”苏漾并不同意这个想法，他提出了现场的不利条件。
樊野又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你们还记得那个无头尸吗？那个时候他们不是说那个是梅子，庙祝说是警示，会不会就是这个目的？把梅子的死亡归于神力？”
柯顾嘴角一扬：“那我应该把梅子的脖子用绳子固定住，这样她翻身下来就能营造出上吊的假象，而且她也必死无疑了。”
樊野：“……”他觉得这个角色应该由这师兄弟来的，他们怎么就这么毫无心理障碍地把他们自己假设成凶手了？
李肖然笑了，笑起来的模样就像是个吃到了鱼的猫：“你们说，是凶手故意没做柯顾这一步，还是出了意外没做这步？还是做了这步却被别人破坏了？”
樊野看了看这几个人，眼睛也眯了起来，一些东西呼之欲出，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李肖然一愣，转身就用被子把梅子盖了起来。
门上并没有猫眼，李肖然直接把门拧开，就看见门外站着童秋和马磊。
“是你们？安琪怎么样了？”
“许姐姐陪着安琪呢，她很好。”童秋的声音又细又软，“梅子不是失踪了吗？我担心会不会跟昨天晚上的事有关系，想回寺庙看看，但是天太黑了，想多拉几个人，你们能不能跟我们一起？”
童秋看上去家教就不错，但马磊却没什么礼貌，他直接往屋里张望：“呦，你们这是聚餐呢？”他眼尖一眼就看见床上鼓起了一块人形，“还藏着一个人呢？”
李肖然叹了一口气：“家务事家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我们能帮忙吗？”童秋很热心。
“看到床上的人了吗？我一个小表弟，说是男朋友劈腿了，闹着要自杀，我们怕他真想不开，带他来散心的。结果这几天都憋在房间里不出来，现在他男朋友又追过来了，现在小表弟就是怄气不肯出来，你们别惹他，他脾气可大了。”李肖然努努嘴，“看见了吗，他男朋友就是床边的那个。”
樊&#183;床边&#183;劈腿&#183;渣男&#183;野：“……”

第82章 17·显灵
李肖然回头看了看，用气声对童秋说：“你等等，我问问我表弟去不去，年轻人嘛刚刚哭了一场，现在抹不开面子，你回避一下，我问问他的意见。”
随后把门阖上了。
马磊撇撇嘴：“我们要不还是走吧，别自讨没趣。你没看其他人都没走吗？就关我们俩算怎么回事？”
童秋的脾气是真的好，温言细语地替李肖然他们解释：“我来找人家帮忙本身就是麻烦对方了，更何况他们都很和气，我没有觉得被排斥，你不要生气。”
马磊看着眼前的温婉姑娘，再一想那个一脚就把门板踹飞的母老虎，搓了搓胳膊，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上贼船，随后一挑唇角：“我不生气，我就是怕你受委屈。”
马磊的这个动作其实是学李肖然的，他觉得这个表情应该很帅气才对。但是他也是面前没有镜子，在李肖然脸上痞里痞气的表情，在他稚气未褪的脸上就显得格外地轻佻油腻。
童秋却没有在意，眼睛笑成了月牙形：“我没有委屈。”
而房门内的李肖然关上门问其他人：“怎么样？去不去？”
“梅子不都找到了吗？”樊野觉得自己头有点大，“直接告诉那个小姑娘不就行了？还是你们看那个男生不顺眼，想捉弄一下他。”
李肖然眉梢微抬：“就当是为了捉弄马磊了，你要参加吗？”
如果别的地方樊野没有兴趣，但是：“去寺庙里？”
“对，去寺庙。”
所有人的脸上都强忍着笑意。
“走。”樊野应得干脆利落，心中竟然开始隐约期待了起来。
很快，房门就被拉开了，李肖然笑眯眯道：“我表弟不去，闹脾气呢，我们就不带他了。”李肖然话音未落，一个枕头就飞过来砸到了门板上。而门口因为苏漾柯顾他们的身形遮挡了大半视线，马磊看不真切，但能看见已经落地的枕头。随后房间内传出来樊野的声音：“你别气，我真的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我最爱的是你你不知道吗？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出去好不好，别憋着自己对身体不好……”
童秋目露羡慕：“你表弟的男朋友脾气真好。”
“做错事了呗。”李肖然耸耸肩，“脾气再好也是渣男。”
刚走到门口的渣男&#183;樊野一个踉跄，抬头怒视造谣他的李肖然，他一有家有口的直男被强行掰弯了不说，还变身为渣男，越想越可气。
周铖看了一下手表，主动提出：“我去剧组给你们找点人吧，人多力量大，而且更不害怕。”
“嗯，好！”童秋满脸的感激，“谢谢你们。”
“小意思，相识一场都是缘分，走走走。”李肖然招呼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而在他们离开后的十分钟，两个女孩悄悄地进入了他们的房间。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先说李肖然这边，他们先去了剧组，冲着周铖的面子拉到了不少人愿意同去，而且女主角袁心愉和导演邱治也非要跟着一起去。童秋一路道谢，很快，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来到了寺庙的门口。
众人都忍不住搓搓胳膊，嘀嘀咕咕：“真他妈晦气，见鬼了。”
可来都来了，主殿还是得进，正当众人要往主殿方向走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你们要去哪里？”
这道声音就像是没有人类的温度，就像午夜江心的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惊得众人脊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小心翼翼地转头，就看见一个全身罩在黑斗篷里的人，在黑夜中只能看见他露出的一点白牙，回头的人迅速扭脸，骂街的心都有了。
其他人都看李肖然，而李肖然却看向苏漾和柯顾，他虽然也会跟人谈判，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做最好。
苏漾接收到了李肖然的信号，扬声道：“不可以走吗？师兄，你看到标识了吗？”
“晚上去庙里不怕冤魂缠身？”
苏漾无辜地眨眨眼：“可我们昨天也是这个时间来的吧？怎么，昨天能来今天就不能来了吗？”
“对对对。”有人附和着，都觉得庙祝的话太霸道。
“昨天你们已经得罪了神明，今日还敢前来放肆？不知死活！”庙祝一甩黑袍，气势凌然。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苏漾拉着柯顾的手，有些瑟缩，他躲在了柯顾的身后，众人以为他被吓到了，只听苏漾怯懦道：“师兄……我怎么觉得这个大叔不是昨天的那个？”
柯顾目光一凌，将苏漾遮得结结实实的。苏漾这么一说，有人也开始打量起了庙祝，人不怕鬼，怕的是未知的事物。当你开始怀疑黑暗之后的东西后，也就不再害怕黑暗了。
“诶，庙祝，你把斗篷撤了吧，就像这位小兄弟说的，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昨天那个？”之后众人的议论声迭起，原本阴森的庙宇却因为他们各种阴谋论变得跟菜市场一样。
“撤了我们也不知道。”苏漾声音很小，但这个环境里声音越小越管用，因为人们会降低自己的音量为了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听苏漾继续道，“我们昨天也没有人见过你。”说完这话，苏漾又躲回了柯顾身后。
目睹了一切的樊野：“……”等等，他之前是不是掉进坑里过？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庙祝大叔。”苏漾再次从柯顾的身后探出脑袋，“你陪我们进去吧，进去了我们就不掀你斗篷了。”
庙祝沉默了，没作声。
苏漾再次道：“那我们就进去了，您别向佛祖告状。”
有人笑了，觉得苏漾还是个孩子，只有樊野眯起了眼睛，苏漾竟然免除了他们之间的冲突，让他们得以顺利进入庙宇。
良久，庙祝的话证实了樊野的猜测：“我跟你们进去。”
苏漾和柯顾相视一笑，悄悄地碰了碰拳头。
众人哗啦啦地往住殿里涌，而跟走在苏漾和柯顾身旁的樊野低声道：“小朋友，刚刚表现的不错，但是为什么要在人群中说话，如果走到人群所有的人的目光都会在你身上。”
苏漾偏头看了他一样，笑了：“樊哥，我是个弱者才能激发这群人的愤怒，可如果我走到人群前，你相不相信刚刚这些人一个都不会说话？”
樊野一怔，看着俩师兄黏黏糊糊的背影，忍不住扶额，他似乎……看走了眼。
就在这个时候，主殿里传来了一声惨叫：“阿弥陀佛！佛爷显灵了！”

第83章 18·跟踪
所有人都是一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樊野脚下一个踉跄，果然如此。但就听苏漾拉着柯顾的胳膊，怯声道：“师兄我怕，我们回去吧。”
柯顾拍拍苏漾握紧自己胳膊的手：“别怕，这世界上没有牛鬼蛇神的。”
“是、是吗？”
樊野嘴角抽搐，感情寺庙里的事情他们事先不知情一样？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这对师兄弟帮着那个叫李肖然的出谋划策了吧？这两个人会不会电影学院的学生？樊野虽然觉得他们身上的气质太学究不像是表演系的学生，可如果不是，这个演技未免太融入生活了吧？而且无时无刻不在表演。
为什么？
樊野毕竟是记者，错愕诧异过后还是本能性地开始思考这背后的原因，如果是他，他会在什么时候无时无刻保持人设不动摇？
……敌人，对，如果是他，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会无时无刻地保持警惕。
难道苏漾和柯顾觉得这周围的人群里有敌人？
正在樊野觉得是小孩子神经过于敏感的时候，就听见从他身边走过的李肖然吊儿郎当道：“我们别进去了吧，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幺蛾子。”
“走吧，真有什么鬼鬼怪怪的，放心，他们都绕着你走。”
“周铖！我怀疑你在说我是鬼见愁！”
樊野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
就见周铖唇角一挑：“宝贝，可你没有证据。”
“咳、咳、咳咳咳咳……”一旁偷听的樊野被自己口水呛住了，咳得撕心裂肺。
李肖然和周铖齐齐看他：“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樊野：“……”做亏心事的人到底是谁？你们亏心不亏心！
显然李肖然是不亏心的，他淡定地走进主殿，看着殿内的事情。其实不怪大家都说佛爷显灵了，只见一根房梁架断了，地上一片尘土狼藉。但如果这是这样，远不远不足以到达骇人的地步。
但整个地上有一个硕大的脚印，脚印刚好能将房梁直接踩断。再加上佛像后面的血债血偿四个大字，这又是寺庙，所有人都激出了鸡皮疙瘩。
庙祝拨开人群看着满地的狼藉，冷声道：“究竟谁在搞鬼！”不用苏漾他们这样研究心理的，只要是个听觉没有问题的人，都能听到他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有人说这怎么可能是人类所谓，一定是佛爷显灵。
有人说一定是有人让佛爷动怒了，佛爷才显灵的。
也有人说，这怎么可能是佛爷显灵呢？“你们看，这几根脚趾长度都差不多，哪里像脚趾了？不合常理。”说这话的正是李肖然，他观察过后摇摇头，嬉皮笑脸道，“这搞鬼的人连医学常识都没有。”
一直坚称是人为的庙祝此刻却沉默了。
有人笑出了声：“小哥这你就不懂了吧？一看就是你不经常去庙里的，佛像的脚就是这样的，五趾长度都差不多，不信你上网搜一下。”
李肖然眨眨眼，恍然大悟：“这样吗？”他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想要搜索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手机的信号格上，看着满格的信号，李肖然眸色一沉，随后嗤笑了一声，这才是真正地有人在搞鬼。
随后李肖然进入了网页，翻了几页后：“原来真是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他还找到了一张高清图片，翻转手机展示给周围的人。
这张照片更加深了众人心中的恐惧感，怎么看都像是佛祖显灵，而且还是暴怒的佛祖，因为愤怒一脚踩断了房梁。在场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神佛之说，但眼前的这一幕如果不是佛祖显灵就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面前的场景是因为房梁年久失修，而李肖然的折腾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个硕大的佛像脚印，其实是他们在库房找到了一个佛像断足，又抓住了半山腰的一只鸡，放血后沾在断足的足底，压在了这个位置，营造出一种似乎是佛祖发怒的情景。
最开始李肖然提出设想的时候，樊野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们的时间不多，但是没想到这几个人的效率这么高，这么一个场景布置只花费了十来分钟。
从前樊野见过很多杀人跟宰鸡一样的人，但从战场上下来他第一次看见杀鸡放血跟削水果一样的人，而李肖然刷新了他的记录。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周铖、苏漾和柯顾对此熟视无睹，仿佛只有他才是乱入的那一个。
不是不大惊小怪，是不好意思大惊小怪。樊野现在深刻同情周围的吃瓜群众，这次旅游之前一定都没有看黄历。
“都离开。”庙祝突然开口，“全部人都离开。”
“为什么？”李肖然挠挠头发，“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求佛祖保佑吗？”
他双手合十晃了晃。
“对对对，求佛爷保佑啊。”有人终于想起，现在最应该干的是什么，一大批人哗啦啦地跪下来，对着佛像磕头。
庙祝却起了身，看向没有跪下的李肖然：“你不是说要求佛祖保佑吗？你不跪？”
“心中有佛，何必拘于跪拜之礼？”李肖然笑眯眯地对着佛像的方向鞠了一躬，“阿弥陀佛。”
但是这么一个来回，樊野却听出了庙祝声线的不同。这个庙祝并不是昨晚那一个，那个人的声音偏暗哑，而这个人的声音却偏清冷。虽然他在竭力显示住自己声线的特点，但一激动就出了破绽。
樊野掏了掏耳朵，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甚至最近才听过的，可是……是谁的声音呢？
李肖然闹腾了这么一把也消停了，没有了这几个绊脚石，庙祝很快地成功将寺庙里的人清了出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樊野刚想继续走，就被李肖然和苏漾一起拽住了。
樊野心里的警报响了起来，这、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樊野、樊野，你长点心，别再掉坑里了。
但是有些坑不是你说不掉就不掉的，上了贼船、不对，上了警车可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苏漾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我们要悄悄跟踪他。”
“跟踪谁？”
“庙祝。”
话音刚落，李肖然捂住樊野的嘴巴，指了指不远处的黑影，他的斗篷拖地，斗篷下摆擦过地上不知道累了多久的枯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以及脚步踏在落叶上的“嘎吱嘎吱”的响声。
樊野这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捂他嘴巴？他明明不是最后一个说话的人！而且说好的坚决不掉坑的……他怎么又掉坑里了？

第84章 19·深仇
在这个枯叶遍地的环境跟踪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所幸山间有些来自动物的嚎叫，庙祝脚步飞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枯叶断裂的声音和淅索的脚步声。
“他这是要急着去哪里？”樊野有些喘，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些人中体力即便不是最好的，也不会垫底，但是现在看来，就连他认为体力最差的苏漾体力都比他好。
“大叔”李肖然回头，挤挤眼睛戏谑道，“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即使樊野很想打退堂鼓，因为非常想从这趟车下来，但李肖然这么一激，他成功地没能说出那句——“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他不是没有求知欲，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但这几个人给他的危险感却是樊野不愿意触碰的。
自己关注这个村子是有原因的，那这些人呢？樊野看着眼前的这几道敏捷矫健的背影，不，苏漾和柯顾跟李肖然他们一定之前就认识了。
至少比自己早，因为他们展现出来的默契根本不可能存在于四个小时之前刚认识的陌生人之中。
但他们为什么要欺瞒自己呢？樊野的眉头蹙紧了，苏漾和柯顾真的是学生？樊野打心底里怀疑，可又找不到别的证据，而且这两人身上的气质确实很书卷，师兄弟这件事应该也是属实的。
樊野脑袋里千回百转，还没等他转出结论，他们就到了。
一个山间小屋。
李肖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随后所有人都趴在窗沿下。就见庙祝在屋内站了一会儿，等他自己喘匀了气后，伸手解了斗篷的系带，随后将斗篷檐掀开，斗篷顺着他的脊背滑落。
而窗外露出的一排黑黝黝的眼睛都睁大了，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没有想到斗篷里面还有一套黑衣服，而且大半张脸都用黑布蒙了起来。
但是只看身形，李肖然就自己没有猜错。
斗篷人缓缓地把衣服解开，露出了他过于白皙接近于惨白的肌理，樊野刚想跟李肖然比口型，就发现李肖然此时挺忙，他的手忙着捂周铖的眼睛。
樊野嘴角抽了抽，什么见鬼的好兄弟，他才不信，至少李肖然对周铖不可能是纯洁的兄弟情。叹了一口气，想扭脸问货真价实的师兄弟，就发现苏漾的眼睛此刻也被柯顾牢牢捂着。
樊野：“……”得，他忘了，这对还是对货真价实的情侣。
不是他们的错，是他错了，他下次出来必须得拖家带口，不然真是太受刺激了。
很快，斗篷人就穿上了他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这个衣服樊野看着眼熟，尤其是当斗篷人解开自己脸上的黑布的时候，樊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下子屋内屋外的人都惊了。
李肖然一把按住樊野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扽。
斗篷人将黑布重新蒙回自己脸上，但就是这个举动给李肖然他们争取了时间，斗篷人走到窗户边：“谁？谁在那里？！”
或许少了一层斗篷的阻碍，他的声线清楚了很多，躲在不远处树后的樊野轻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没被发现。
就在樊野暗自庆幸的时候，就听一旁的柯顾压着嗓子道：“医生。”
斗篷人僵住了：“你是谁？为什么躲躲藏藏的？”
“医生。”柯顾的声音很凉，凉得不带半分感情，“你助纣为虐，就不怕遭天谴吗？”
斗篷人沉默了，只听见山风吹过山头的声音。
萧瑟而寂寥。
良久，斗篷人开口了：“不怕。”
其实李肖然他们本来就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只不过为了故弄玄虚罢了，贼人胆虚，他们只是也想吓唬一下斗篷人。但没想到这个“不怕”就像是一个开关。
斗篷人又开口了：“如果真有天谴存在，为什么那些禽兽为非作歹的时候你不出现？”
如果真有佛爷显灵，为什么当初不一脚踏死那些畜生？”
如果真是老天有眼，为什么该开眼的时候不开眼？那你长那双眼又有什么用？”
每说一句话，声音就拔高了一度，满腔的愤恨几乎化为一把利刃，将这漆黑的夜空划破。
樊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民宿的，他踏入门口，看着民宿的一楼徜徉在民谣和酒精之中，看着窈窕的女老板在客人桌子间穿梭，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樊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斜靠着门框，双目发怔。直到一杯酒塞到樊野手心中，结着霜气的杯壁让他回神。
樊野的面前苏漾正捏着酒杯的上缘：“喝。”见樊野双目聚焦了，弯了弯眼睛，“喏，我请客。”
樊野机械性地握住酒杯，拿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温和的酒划入他的口腔，但在下咽的时候突然化作一道烈焰一路烧灼了他的喉头。樊野捂住喉头，所有胡思乱想都被这口酒驱散了。
再等酒在胃中化开，辛辣逐渐化为一股暖意，让樊野好过不少：“你、你这是请客吗？你这是谋财害命！”
苏漾失笑：“你有财可图吗？”
“那还有色呢。”樊野一捂胸口，一脸良家妇女被非礼的矫情模样。
苏漾还没反击，他身旁路过一个人，淡淡地看了一眼樊野。
樊野瞬间闭嘴，手指从左到右在自己嘴上划了一下，那意思，我马上闭嘴。
等那人离开，樊野咽了咽口水：“你那个师兄气场真吓人。”
“会吗？”苏漾也坐在门槛上，“师兄很温柔啊。”
樊野干笑，他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尤其是一开始他觉得柯顾就是个温柔的渣男，而苏漾是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小白兔。
但现在看来，苏漾不是什么小白兔，柯顾也不是什么情场浪子，两个人倒是像有了很久默契的老夫老夫，只不过那股子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的黏糊劲儿，樊野确实觉得过于罕见。
也不算，那不是还有一对吗。樊野看着吧台旁卿卿我我咬耳朵李肖然和周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以为这样的黏糊只存在于短暂的热恋期，而更长久的是溶于岁月的平淡，他都快怀疑是不是他的婚姻打开方式出错了？
“好一点的了吗？”
苏漾和他碰了碰杯：“要不要再来一杯？”
没等樊野说话，苏漾又叫女老板来了一杯酒。
不多时，穿着旗袍的老板摇曳着水蛇腰，风情万种，纤细的手掌上托着托盘，托盘上有一杯酒，樊野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
老板用寇红的指甲点了一下他：“那可不行，那杯是前尘往事，这杯是过眼云烟，得一起喝才行。”
樊野再一怔，手中就被老板塞了那杯酒，看着酒杯中的深蓝色，樊野闭起双目一饮而尽，不同于刚刚那杯酒的火辣，这杯酒就像是母亲的怀抱，温柔无声地抚平了所有游子心中的伤口。
“你知道吗？”樊野声音有些哑，他半红着眼圈看着苏漾，“今天医生说的话，其实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为什么战火要落在人间？他们都是很虔诚的平民，有人在炸死的时候依然在祷告，为什么神明要对这些虔诚而又无辜的平民下手？为什么神明不能开开眼？”
苏漾沉默了很久：“因为没有神。”
“那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又是谁在报应……”
“没有神，所以我们要自救，没有神，也不妨碍我们惩恶扬善，多行善举。”苏漾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问心无愧，对得起这里就好。”
“你倒是看得挺明白。”樊野被苏漾逗乐了，现在小年轻都会想这些东西吗？是不是太早慧了？他像苏漾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么多东西。
“你也明白的。”苏漾没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不过你不愿意去想而已。”
樊野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无奈：“我怎么不知道？”
“樊野。”苏漾缓缓道，“有人享受着柴米油盐，没问题，有人乐于平淡，也没问题。但你知道非创伤性心理疾病的心理成因是什么吗？”
“是什么？”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求而不得。你想要的你得不到，当巨大落差摆在你的面前时候，你又无法疏导自己，就会产生心理上的问题。”
“樊野。”苏漾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淡没有什么不好，但那得是你真心想要的。”
樊野有着不平淡的过去，但他将过去的一切都锁在了一道门后，而上面落满了厚重的灰尘。
苏漾走到柯顾身旁，尝了一口柯顾杯中的酒，辣得吐了吐舌头。柯顾顺势亲上了他的唇瓣，一股奶香气。
“小孩子一个。”
曲终人散，樊野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等等……苏漾刚刚灌了他两杯烈酒，他杯子里的又是什么酒？
抱着侥幸心理去问了正收拾的案台的美女老板，美女老板掩唇吃吃地笑了出声：“人家喝的是牛奶，我可不卖酒给小孩子。”
樊野：“……”他觉得他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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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李肖然的房间里就传来了早餐的香气，香糯软滑的白粥配上三俩小菜，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电脑里的人看得直吸溜口水。
“头儿，你们能不能先吃完再开视频会议？”曾郁受不住了，饿得肚子都在叫。
“你也端个早餐来呗。”许沁吹了吹筷子间小笼包的热气，“别饿着。”
“我有。”曾郁一脸郁闷，拽过一旁的袋子，是个麦当劳的纸袋，原本觉得不错的早餐和李肖然他们的比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李肖然乐了：“之前不是问你要不要来吗？你还答应了，后来怎么就说来不了了？我看你还挺多时间的。”
曾郁的目光游移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家里突发有事，下次一定来。”
“你没来也挺好的。”许沁喝了一口粥，“我们简直天煞孤星，柯南体质，走哪哪就是案件。”
其实许沁已经很委婉了，她说的是“我们”，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婉转了，齐刷刷地看向李肖然。李肖然看看这看看那，发现周铖也看着时候，顿时气急：“我怎么就柯南体质了？有什么证据？”
众人忍笑，这简直就是免证事实，根本不存在冤假错案。
他们打闹了一会儿，桌上早餐吃的七七八八了，曾郁也啃完了他已经冷掉的麦当劳汉堡，这才正儿八经地开始讨论案情了。
“头儿，您昨晚让我查的关于江心村的报道，因为纸媒不上网，其实并不是很多，我把有用的信息都摘了出来，您看看。”
江心村的报道……
因为曾郁把材料都发给了他们，大家看着手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基本上知道医生为什么愤怒了。
“走。”李肖然霍地起身。
“头儿？”
“我们去走访村民，看看这个江心村究竟隐藏着什么血海深仇。”
如果是报道中记载，报道属实，那确实足够是血海深仇。但是报道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他们也并没能找到当年的后续报道，而从他们内部的系统里查找，也并没有找到受理案件的记录。
眯着眼睛感受着晨曦，阳光是暖的，可他们身上都是冷的，只因为报道上斗大的一行大字——
“是寺庙还是淫窟？8岁女孩惨遭毒手。”

第85章 20·走访
走访村民，听上去简单，其实做起来一点不简单。他们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经验，越是与世隔绝的村民越难以服从外界的规则，那时候他们还是警察身份，这会儿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并不能出示警官证，凭空更是增加了难度。
他们一走到大厅，就被女老板叫住了：“你们听说了吗？隔壁那栋民宿昨晚起火了。”
李肖然停住脚步：“起火了？有没有人受伤？”
“火倒是很快就被扑灭了，进去的时候里面并没有看到人。”老板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满脸费解，“我听说是原本有几个女孩子住在里面的，好像现在也没找见人。”
当然找不见，人现在在苏漾和柯顾的房间藏着呢。许沁清了清嗓子，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老板，这里有卖药的吗？”
“你要买药？”一个人声音凉飕飕的，从楼上下来想吃早餐的樊野，正要踩下最后一阶台阶的脚就这样僵住了，这个声音让他一宿都没睡好，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许沁淡定地回头：“医生早啊。”
“你要买什么药？”医生提起自己的药箱。
“布洛芬有吗？”
医生眯起眼睛，推了推无框眼镜：“你要布洛芬干什么？对了，那两个女生呢？”
“什么女生？”许沁眨眨眼，“你说失语和昏迷的？她们是不是走了啊？”许沁把手机拿给他看，“你看，今天清晨给我发短信了，说她们觉得好多了就离开了。”
“哦？”医生就差没把怀疑挂在脸上了，“那你要布洛芬做什么？”
许沁脸都红了，捂着自己的肚子：“就……疼嘛。”
医生愣住了，再一开口差点被口水呛道：“哦、哦哦，你等等，我给你拿。”
许沁拿着手机非要给医生钱，医生不肯收，一个要给一个推拒，最后大家都把失火的事情忘记了。
而许沁并没有跟着李肖然他们去村民家里，她握着止痛药回到了房间，快速地闪身进了房，房间里的窗帘是半开着，而有窗帘遮挡的部分，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长发女生正在吃早餐，见她回来，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而床上躺着一个女孩，正弓着身子，捂着自己脑袋脸上表情痛苦。
这两个人正是安琪和梅子，也是医生在找的人，更是民宿女老板说的应该出现在火场里的女孩子。
“吃药，止疼片。”许沁把一杯温水递给了床上正头疼欲裂的梅子，又把刚从医生那里拿到的布洛芬递了过去。
梅子很快服用了药物，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神色终于舒展了开来：“小沁，谢谢你。”
许沁摆摆手：“客气，舒服一点了就起来吃饭，不然等等胃疼。”
“嗯好。”梅子倚在床头，看着忙前忙后的许沁目光一片感激，还混杂着愧疚和自责。
她当然还记得现在照顾她的女孩，就是当初她想要用来替命的姑娘。
“对不起。”梅子看着许沁的背影喃喃道。
许沁一怔，撩了撩发丝：“你也算是死了一回的人了，我不计较你也别太记挂，往后多想想这两天。”
“嗯，嗯。”梅子重重地点点头。
安琪看着她，也笑弯了一双美眸，梅子羞红了脸，瞪着自己小姐妹：“你笑什么？”
安琪更是笑出了声：“就、就笑。”
声音磕磕绊绊，还有些沙哑，但确实发出了声音。
许沁惊讶：“你能说话了？”
安琪也呆住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梅子比她更高兴：“我去给你倒水，润润嗓子。”
她刚翻身下床，因为躺在床上太久再加上之前药物残留的作用，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三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房顶差点被姑娘们的笑声掀翻了个儿。
再说李肖然苏漾他们，外带一个只想吃个早餐却被悲惨抓壮丁的樊野。
他们没有往远处走，远离了民宿，看着水田里插秧的农民，樊野深吸了一口气：“别说，这种日子也挺不错的。”
“那我们把你留下来，你就别走了。”
樊野吃了一憋，扁扁嘴，但他发现更可怕的是，他现在竟然已经在慢慢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了。
“度假可以，你要真在这里一辈子，别说一辈子了，就是一年你都得疯。”苏漾一拍樊野的肩膀，笑眯眯道，“走吧，我们分头行动，我看见一个老乡了。”
樊野跟了李肖然，而苏漾和柯顾一起行动。
苏漾长得小，柯顾长得也斯文，大爷大妈都还挺乐意跟他们聊天的：“吃饭了没有？阿嬷给你拿个馒头。”
苏漾揉揉肚子：“谢谢，刚好饿了。”他看着柯顾，“都怪你，拉我看日出，现在还没吃上早餐。”
柯顾宠溺一笑，也不辩驳。
老人看得乐呵，还给他们俩都盛了一碗米汤：“吃点吃点，没得饿坏了肚子。”
两人道了谢，这对老夫妻这才问：“你们怎么溜达到这边来？很少有游客回过来的。”
“那边不好玩。”苏漾挺委屈，“你们知道那边有个庙吗？鬼泣森森的，太吓人。”
问话的老头脸色登时变了，苏漾全当没看见：“师兄你说是吧？拍个照给老师让他查查这是什么庙吧，别是什么邪教。”
“那哪里是什么邪教？”老头啐了一口唾沫，“呸，那就是个魔窟！”
“什么魔窟？”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
“别问别问，脏了耳朵。”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可真的太吓人了，还有那个庙祝，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什么庙祝？”老头的旱烟抽不下去了。
“就是寺庙的主持啊。”苏漾描绘着，“一身黑，大斗篷。”
“不可能的，娃娃别乱叫。”老太太把纳鞋底的针别进了鞋垫中，双手对着天边合十晃了晃，“都过去了过去了，那些恶人都下地狱了。”
“拜什么拜！不就是因为你们神叨叨的，那些畜生才抓住空子吗？头发长见识短。”
老太太倒是脾气好，冲着苏漾摇摇头：“我家老头子脾气不好，这些旧事不提不提了。”
“什么旧事？”苏漾歪着脑袋，“昨天我还看见庙祝了呢。”随后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摘着跟老头老太太说了一遍。
“啪嗒”一声，老头的烟斗落地了，他抖着布满皱纹的手指：“不可能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老头的嗓子都哑了：“那个庙已经荒废五年了……”

第86章 21·伤恸
“没有人了？荒废了？”李肖然遇见了和苏漾柯顾一样的情况，他不禁搓搓胳膊，“大爷，难道我们见的是鬼？”
樊野嘴角抽了抽，虽然大爷说的事让他也感到震惊，但他更震惊的是李肖然的演技。看看周铖看看李肖然，内心开始怀疑李肖然是不是某一个演员。
百度搜索一下？
但是总觉得不太礼貌，樊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想，而且猜一猜这个人的身份还是挺有意思的。
“娃子又说胡话了，都说没有人了，怎么还能见到人？”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田头有个大姐对他们喊了一嗓子：“大爷，那个挨千刀的庙是有人。”大姐的粗腰扎着一个短围裙，左手抱着装满衣服的洗衣盆，右手拿着拍打衣服的棒槌，“昨天我家不省心的娃去那边玩了，回家就被我揍了一顿。”
大爷连连摇头：“那种地方怎么能去呢？”
李肖然和周铖对视一眼，火候差不多了，一直没开口的周铖说话了：“大爷，那个庙发生过什么事吗？真要是不能去，村里还得派人把他关了，我们看网上的行程都是有寺庙的，还被很多人推荐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大爷的拐杖砸进田地中，脸上的沟壑皱在了一处，“那种腌臜的地方竟然还有人推荐？”
说话间，之前搭话的大姐已经顺着田埂走了过来：“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
“这种事怎么好跟小孩子说？”大爷点了一根刚卷好的烟，嘬了一口，眉间的纹路更深邃了几分。
大姐她把洗衣盆放在地上，棒槌也搁在了上头，在围裙上擦擦手：“不跟小孩子说管什么用？坏人又不会因为我们不说就不存在了。”
李肖然对此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你会因为你的孩子小而不告诉他有坏人存在，但坏人不会因为你孩子小就不动手，他们只会嫌你的孩子不够小。
她的话让大爷的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不仅如此大姐又火上浇油了一下：“当年的事坏人不就是利用了孩子们的单纯吗？”
大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敲敲拐棍，起身就往屋里走，李肖然想搀扶他却被他躲开了：“年轻人，千万别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李肖然一咧嘴，露出雪白的牙：“您放心。”
等老头走远了以后，大姐看向他们：“你们目的是什么？不用说那么些虚的，我知道你们是想问当年的事情。”
“姐。”李肖然收敛下了嬉皮笑脸，“那个庙里有人装神弄鬼，我有两个朋友在那个庙里受了伤害，我们为了调查她们受伤的原因，搜索到了五年前村里出了一些事情。也许我两个朋友是犯了什么忌讳才受伤也说不定，所以想来找找原因。”
“你那两个朋友是好人吗？”大姐说话很直，直接问道。
李肖然笑了：“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什么算好人？什么算坏人？”
大姐哼笑了一下，不容他打马虎眼：“守法的是好人，犯法的是坏人。”
“那这个我可以保证，她们并没有犯罪的行为。”
“那你那两个朋友有什么性癖好吗？”
樊野登时呛了一口水，这位大姐这么彪悍吗？
李肖然脸红了：“姐，我那两个朋友是女孩子……这我上哪知道？”
大姐也愣了：“你说受伤的是两个小姑娘？”
李肖然点头，还给大姐看了一下梅子安琪和童秋三个人来这里第一天的合照：“左边这两个女孩子就是受伤的姑娘。”
大姐拿着手机看了很久，低喃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你们这两个小姑娘有男朋友吗？”大姐捏着照片不肯松手。
“有。”李肖然当然不知道她们有没有，但是直觉以及他脑海中的故事告诉他，这个时候必须说有。
“那她们有伤害过小孩子吗？”
李肖然和周铖看也没看彼此，齐刷刷地摇摇头：“她们俩都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那就不应该了。”大姐皱了皱眉头，看着李肖然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松了口，“实话告诉你们，这些年确实有游客在寺庙里倒霉的，但是倒霉的都是伤害过儿童的。”
李肖然摸摸下巴：“难道是因为我朋友随口说过她之前因为她的小外甥太皮了，罚他站墙角吗？”
大姐摇摇头：“不是那种伤害……”她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憋住，“我这么跟你说吧，是性侵害。”
“那肯定没有！”李肖然斩钉截铁道。
大姐或许也觉得都是女生怎么可能，语气放缓了一点：“五年前，其实不是五年前，应该是八年前，有一个僧人到我们这里住下了，原本那就有一个很陈破的寺庙，他直接住了进去。经常帮村里的人做些活，大家也都觉得这人不错。后来他出去了一趟，化缘了不少钱，把庙修了起来，再后来从外面又来了几个和尚，寺庙算是正式开门了。”
“也不是没有用，谁家办个白事，谁家孩子算名字，谁家有难，他们还都帮帮忙。”大姐苦笑了一下，“他们自己种菜也不麻烦村里人，这么说吧，都说这些师傅慈悲为怀。”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大姐咬着牙道，“这些和尚还都上过大学，最开始来的那个和尚还会看病。那时候村里也没有医生，所以有个小病小灾都去找他。家中大人农忙的时候，还会把孩子放在寺庙里，让那些师傅教着写作业。”
李肖然抿了抿唇，他接触过这类的案件，所以说到这里，他大概也已经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面对一个居心叵测的成年人，加上家里长辈经常说的，你要听哥哥/叔叔/老师……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也就不难猜想了。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姐气得踹了一脚，把她洗衣盆中的棒槌踹飞了，喘着粗气道，“我们都不知道这样的事发生了多久，一开始是有孩子不愿意去寺庙，但是家中大人以为他们贪玩不想写作业，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五年前……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怀孕了。”
“八岁啊……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到现在都觉得就跟一场噩梦一样。”大姐的眼眶都红了，“她还那么小，那么乖，那么懂礼貌。”
李肖然哑声道：“……后来呢。”
“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想到寺庙，当时村里经常跟她一起玩的小男生都被怀疑了。直到有一个男孩站出来说，他看见了一个师傅带着女孩去了禅房，我们才警醒。去翻了禅房后，发现了沾了女孩血的衣裤……”
“你知道吗？不止一件，不止小女孩的那一件衣服……那些畜生把之前那些小孩的衣服当成战利品收集了起来！”
“后来那些师傅呢？”
“被警察带走了。”大姐冷笑了一声，“还是他自己报警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女孩的爸爸动手把他阉割了。”
“那女孩的爸爸……”
大姐摇摇头：“当时就是一片混战，有媒体有警察有我们的人，女孩一家也举家离开了村子里。我那个时候才知道，那些和尚，根本就不是什么和尚，他们很多自己还远程操控着公司，呸，一群畜生！”
李肖然听得神经直抽抽，所以这帮混蛋就是为了满足他们变态的癖好专门找了一个淳朴的村落下手。
“从那之后，寺庙就荒废了。”
“那主殿上血债血偿的几个字是谁写的？”
大姐摇摇头：“我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不过我知道有人会去那里。”
“谁？”
大姐笑了，这个笑容说不出来的诡异：“当然还恨着的人。”
最后大姐起身，把洗衣盆抱在怀里，棒槌捡了回来：“你们最好还是回去问问你们那两个朋友，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些人不会挑无辜的人下手的。”
李肖然表示自己知道了，对着大姐鞠了一躬：“多谢您。”
等大姐走了，之前那个一直站在自己屋前遥望他们的大爷也回了屋。正当李肖然他们打算去找苏漾柯顾汇合的时候，大姐突然又叫住了他们：“对了，我好像之前见过其中一个小姑娘。”
“哪个？长发还是短发的？”
安琪的头发是黑长直，而梅子的头发染了颜色剪比较短，看着挺俏皮。
大姐摇摇头：“不是说那两个，是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李肖然再次找了那张三人合影，看着最右边的女孩，“你是说那个头发烫卷的女孩？”
“对对对。”大姐点点头，“我见过她，而且……不是这两天，应该是上个月。”
卷发的女孩……
正是童秋。

第87章 22·窃听（二更）
李肖然一行人跟苏漾柯顾碰面的时候，都看见了彼此神色中的凝重，打了一个照面，苏漾冲着李肖然使了个颜色：“我们回去再说。”
李肖然没回头，跟着苏漾他们往回走，只是在转弯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下，田埂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人，手里都拿着锄头，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他们。
李肖然苦笑，看来是提起往事戳痛了这些人心中的伤疤，再加上小村子都是熟人社会，一传十十传百，中间再添油加醋一下，不难想到最后会传什么什么模样。李肖然能够理解他们的愤慨，也能理解他们此刻的敌视。
他不能要求这些村民太过理性，他们理性的短缺，知识的短缺，甚至是法律的短缺，主因是社会教育的缺位，并不是他们故意的。
一行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民宿中，李肖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进了门。樊野刚要说话，李肖然摇摇头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摸了摸耳朵。
樊野懵逼了，这什么意思？耳朵痒？
苏漾和柯顾接收到信号后对视了一眼，随后樊野就看见这三个人满屋子在找东西。周铖倒是淡定自若地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邀请樊野：“吃西瓜吗？”
樊野点头，却也奇怪李肖然不是不让说话吗？怎么周铖还是照说不误？而且也没看见李肖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真真是差别对待！
周铖并不知道樊野的想法，他把冰箱的西瓜抱了出来，放到桌上，用刀一分为二，正打算切片的时候，樊野纳闷，指着西瓜上的纹路：“这瓜是熟过头了才这样的？”
周铖乐了：“不是，刀砍的。”
“为什么要砍它？会更好吃一点吗？”樊野现在格外虚心，实在是这些人让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局限性，他虽然有种被坑的感觉，但不得不说，他们的行事让他打心底里是佩服的。
周铖一挑嘴角，抱着西瓜反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樊野：“……”他要收回他刚刚心里想的那些！这些人比恐怖分子还恐怖！
两人正打着哑谜，正满屋子搜索东西的三个人回来了，三人把手一摊，李肖然手上放了俩，苏漾和柯顾手心各一个。
樊野张大了嘴巴，霍地站了起身。
这玩意他见过，不仅见过而且战场上的那几年他使用过几次，这是纽扣式窃听器。
小小的东西不起眼，但背后的含义却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处于别人的监控状态下。
樊野全身的神经都已经绷紧了，却见李肖然竟然不着急处理这个，将四枚窃听器包到纸巾中，招呼着所有人：“先吃西瓜。”
周铖刚想切片，李肖然就拦住了：“挖着吃吧，我去拿碗。”
随后他拿了三个海碗。
“怎么只有三个？”樊野怎么数他们都有五个人，千万别这个时候跟他来一句——我们这里就只有三个人啊。
不过李肖然并没有樊野这样的恶趣味，他笑眯眯地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周铖，又用手指了指苏漾和柯顾：“我们俩吃一碗，他们俩吃一碗，你吃一碗。”
樊野：“……”单身狗！没人权！
李肖然利索地把两半西瓜挖完，然后将包住窃听器的纸巾放到一半西瓜皮中，将另一半西瓜皮像叠碗一样叠在了上头，包着窃听器的纸巾就这样被西瓜皮压在了其中。
樊野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西瓜皮是湿垃圾，纸巾是干垃圾。”他其实还想说窃听器是有害垃圾，但是考虑到正在被监听中，硬生生忍住了。
众人：“……”
李肖然望天，感谢现在江心村还没有进行垃圾分类。
五个人吃着西瓜，聊着些不着边际的天，夸完江水好，又夸西瓜甜，而且除了樊野以外的人都聊得格外地动感情，樊野都快以为他们真是出来旅游，萍水相逢又投缘的几个人聚在一块儿侃大山。
吃的差不多了，李肖然刚想拿个塑料袋装西瓜皮，就和紧张地樊野对上了眼。
随后李肖然默默地停止了这个动作，他记得塑料袋是干垃圾，还是自己捧着西瓜皮直接去垃圾场吧。
垃圾场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他下楼路过前台的时候，老板娘趴在桌子上，笑眯眯道：“哪里买的西瓜？”
“江边，可甜了。”
随后李肖然直接将西瓜皮抱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型垃圾场，强忍着异味特意将西瓜皮放在了垃圾处理车面前，又走了几百米，遇上一个工人，李肖然状似漫不经心道：“大概多久处理垃圾？”
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笑呵呵的：“快了快了，得趁大伙儿吃午餐前处理完。”
“辛苦，辛苦。”
随后李肖然慢悠悠地往客栈走，回到大堂还跟女老板要了一杯果汁，坐在吧台上跟老板闲聊了两句，当然也是些没用的，比如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最后还问到了老板的姓名。
“我啊，我的名字他们都说不像真名，我叫金绣绣，是不是特别言情的名字？那帅哥你呢？”
“好听。”李肖然笑眯眯道，“我以后要是有姑娘也取个跟你一样好听的名字。”
“你结婚了？”
“结了。”李肖然给她展示无名指的戒指。
“是嘛。”金绣绣嘀咕了一声，“亏还以为你跟那个帅哥是一对呢。”
“是一对，我俩结的婚。”
金绣绣噗嗤一笑：“法律能认可？”
“我自己认可不就得了？再说了，法律认可有什么用，该离的还得离。”
“你说的对，法律确实没啥用。”金绣绣伸了个懒腰，不禁坐前了一点，“就没人反对你们？”
“有啊。”李肖然眨眨眼，“有人反对你就会不做你觉得是对的事吗？”
“不会。”金绣绣抿唇一乐，“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是上学的，他们都让我别回来了但我还是回来了。”
“你是村里人？”
“如假包换，我姓氏特别是因为我爸爸，我爸是因为我妈留下来的。”
“我看你气质特别，还以为是外面来的。”
“你真会说话。”金绣绣脸都红了，撩了撩自己烫卷了的鬓角，“这么会说话的一定都是聪明人，你看着就很聪明。”
“是吗？”李肖然哈哈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学霸，你高看我了。”
“诶。”金绣绣摆摆手，“我见过那么多客人，此聪明非彼聪明，你一看就是那种脑子特别活泛，遇事要刨根追底的。”
“这倒是。”李肖然点点头，“我就不喜欢含含糊糊的，难受。”
“但我觉得有时候难得糊涂挺好的。”金绣绣托着腮，歪着脑袋，手指一指窗台，“你看那只黑猫了吗？好奇害死猫听说过吗？”
李肖然黑下了一张脸，走到窗台把猫抱在怀里，小黑猫顺着他的手臂爬到肩头。
“诶，他还挺亲你。”金绣绣惊讶这只黑猫的乖巧，“他这几天在店里打边天下无敌手。”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猫。”
金绣绣傻眼了，等等，她刚刚当着猫主人的面说好奇害死猫？
不对，现在人旅游都带着猫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金绣绣耳朵“嗡”地一下，巨大的轰鸣声冲击着她的耳膜，直接摔下了吧台的高脚椅，她的眼睛在一瞬间飚出了眼泪，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李肖然微微一笑，金绣绣只通过左耳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一句——
“我也奉劝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88章 23·起疑
李肖然抱着小黑猫回到房间，周铖问道：“怎么样？”
“搞定了。”李肖然笑嘻嘻道。
“真是那个女老板？”苏漾有些感慨，其实老板的鸡尾酒调的还是很好喝的。
“嗯哼。”李肖然弯腰把小黑猫放到地上，小黑猫呲溜呲溜地就开始往窗台蹿。要说一开始他和周铖还会心惊胆战，现在已经麻木了，孩子太皮怎么办？宠着呗还能扔吗？
“女老板？！”樊野惊了，看看周围人淡定的表情，指着自己，“你们什么时候通气了？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周铖对他点点头。
“真的假的。”樊野才不管明不明星的那一套，他把疑惑全数写在了脸上，“你看起来也是很不惊讶的样子。”
“习惯了。”周铖笑了，“等你习惯了，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聪明人，他们思维运转的速度比自己快得多。”
“我只想到一种情形的时候，他们可能脑子里过了三四种，他们说出来的已经是筛选过了。”周铖顺了一把跳到自己膝头小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樊野只觉得牙疼，这么伤自尊吗？
李肖然捂住牙：“宝宝你，要甜死我吗？”他冲着樊野挥挥手，“术业有专攻而已，我靠这个混口饭吃，你别往心里去，我刚刚被金绣绣夸了一次聪明人，现在毛得慌。”
“金绣绣是谁？”周铖眯起眼睛，凝视着李肖然。
“那、那个女老板。”
苏漾乐了，他们碗中还有西瓜，咬了一口西瓜肉，含含糊糊道：“别怂啊。”
李肖然怒瞪苏漾，这都什么下属？！谁怂了。
周铖一挑眉梢：“等等交代清楚。”
“好的。”李肖然低服做小，“铖哥吃瓜。”
“我不吃瓜。”周铖捏了捏小黑猫的后颈肉，小黑猫喉头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对着李肖然绽开一个秒杀女观众的笑容，缓缓道，“我吃猫。”
黑猫警长&#183;李：“……”
苏漾挺好心，咽下西瓜后给樊野解释道：“刚进门的时候，你没闻到那股香气吗？”
樊野摇头，苏漾一说，他这才抽了抽鼻子，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花香，一脸懵逼：“那个老板擦香水吗？”
苏漾扶额：“她确实不擦，但是她手边放着一个方形的裂纹瓷瓶你注意到没有？”
樊野继续摇头。
柯顾看苏漾忙着吃西瓜，接过了话头：“瓷瓶里每天都插着早上刚摘下来的玉兰花，房间里的花香就是玉兰花的香气。”
樊野：“……”是不是真的是他太蠢了？他真的一个都没有注意到！而且让他心惊的是，李肖然知道就算了，苏漾和柯顾也都注意到了。嗯，果然还是他太蠢了！
“房间被人进来过。”柯顾继续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个动作是说有人在监听。”
樊野：“……”哦，他还以为李肖然耳朵痒痒呢……
“言归正传。”李肖然把他们打听的消息和苏漾柯顾说了，两边消息一对，基本上当年事件的全貌就复原了，跟那大姐说的八九不离十。苏漾推了推眼镜：“所以村里是有人知道还有人在用那座寺庙活动的？跟我们说的大爷大妈好像是不清楚的，就跟我们说了旧事，说现在的寺庙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就有意思了。”李肖然摸摸下巴，“有意思啊……老一辈全都被蒙在鼓里，但是年轻人都知道，甚至可能就是始作俑者。”
“而且报复的很有可能都是强奸犯。”苏漾想了想，看向柯顾，“师兄，我们去跟梅子和安琪聊一聊吧。”
柯顾点点头：“一人一个。”
樊野顿时闹不明白了：“她俩不是小姑娘吗？怎么可能是强奸犯？”
“并不是这样的。”苏漾摇摇头，“就像被性侵的不一定是女童还有男童一样，性侵者也不一定是男性，只是男性比例要大得多，而且有近一半的女性侵害者会存在男性同伙。”
“所以她们俩真的……”樊野觉得三观都要倾覆了。
“不一定，只是先要聊一聊。”柯顾将自己的眼镜向上架了架，一扫度假的慵懒和之前打酱油的状态，用着不容辩驳的语气道，“70%的女性性侵者都经历过过性侵害，而且生活背景往往都比较混乱，心理和健康状态也都存在较严重的问题。这一点在这两个小姑娘身上看不到，还有一点就是她们首次犯罪的平均年龄在三十岁以上。”
樊野张了张口，李肖然笑了，比了个大拇指：“你们俩去聊，再聊聊她们跟童秋的关系。”
“童秋？”这一断李肖然还没说，苏漾和柯顾自然也就不知道。
“嗯，还不确定跟案件有没有关系。”李肖然把那个大姐的话复述了一遍，“她说上个月童秋就来过村子里，而且她跟我们一样，也是打听当年的事。还有一个比较可疑的是，童秋说自己是法学院的学生，想要做未成年保护的课题研究，所以这些村民把很多事都跟她说了。”
“读法学的？”柯顾笑了，摇摇头，“如果她不是在我们面前故作天真的话，她肯定不是法学院的学生，至少不会是一个会为了课题不远万里孤身一人实地走访的法学生。”
“这能看得出来吗？”
“你觉得一个资深的记者在你面前你能不能认得出来？”
“当然可以。”樊野脱口而出。
“那就是了。”柯顾起身，笑道，“同行之间是有触角的。”
樊野：“……”不，我没有长角……不对，柯顾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他们知道他是记者？
樊野手指缓缓地攥紧着勺柄，背后一片冷意，来回看着这几个人。
周铖的身份他知道，但是这几个人呢？他们之间绝对不是萍水相逢，不仅不是陌生人而且有着很深的默契度，分工明确。柯顾是学法学的……不对，不单单是法学专业，他一定是对心理学有很深的研究。苏漾跟他是师兄弟，那一定也是同样的专业。
还有，他们刚刚说的是案件……
这些人是侦探吗？
樊野摸摸下巴，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受制于人，但他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当下起身主动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也让我开开眼。”
苏漾和柯顾其实有些为难，这里面涉及当事人的隐私，而且两个小姑娘都挨了这么一遭，本身也需要一定的心理疏导，樊野并不适合参与他们的聊天。
“你跟我走吧。”李肖然笑眯眯的，“兵分两路，有没有兴趣去探探金绣绣的底？”

第89章 24·浮出
“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
坐在屋内藤篮秋千上的梅子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名片，抬头看向面前的斯文的白净帅哥：“你是心理咨询师？”
“二级心理咨询师。”
“听起来很厉害啊。”梅子把名片收了起来，“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苏医生？”
苏漾点点头。
“最厉害的是一级？你为什么没有考一级呢？”
“因为我没有继续读博士。”苏漾语气很温和，不像是平常对待嫌疑人时的咄咄逼人。
“那你是硕士？”梅子惊叹，“好厉害哦。”
“你不想考研？”
“也不是……”梅子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我觉得我考不上，其实工作也不错呢，我学商英的，我英语不错。”
“你家人一定对你很好。”
“是啊。”梅子脱口而出，随后脑袋一歪，“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自己也想继续升学，但是我记得我爸当时跟我说，你考不上就别回了。”苏漾揉了揉眉心，“他说他所有的同事的孩子都是一次就考上的，如果我还需要二战……”苏漾讥讽地一笑，“他说他丢不起这个人。”
丢不起这个人。
苏家没有喜欢男人的变态！我苏睿承丢不起这个人！
“那你爸爸真的很坏啊。”梅子安慰他，“没事啦，你后来不是考上了吗？”
苏漾笑了笑：“没想到你心地挺好。”
“我心地本来就很好。”梅子插着腰瞪着他，“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苏漾笑着连连摆手：“当时破庙外面我觉得你应该属于挺有个性的女孩。”
梅子扁扁嘴，剥了一根棒棒糖塞到自己嘴巴里：“其实呢，我是想当演员的……你知道这里有个剧组在吧？”
“嗯。”
“我其实来江心村就是为了想去剧组碰碰运气，但是可能运气不好。”梅子不好意思地搔搔下颌，“而且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其实并没有别人口中的我想要那么多，平平安安就好。”
“怎么运气不好了？剧组拒绝你了？”
“也怪我自己想走捷径……”梅子叹气，“我也觉得我那时候跟魔障了一样，满脑子邪门歪道，满心的愤世嫉俗，就觉得别人对不起我。”
“你跟小沁是朋友对吗？我那时候不是还想她替我吗……”
“替你？替什么？”苏漾明知故问。
“那个庙祝说，你要是不想死就得找一个替你死。”梅子搓搓胳膊，“真的好邪门哦，我原本不信这些，但是那个庙祝说出了很多我的事情，而且还有那种我没有跟别人说过的事。”
“你是想去剧组碰运气，那为什么在庙前甩头就走了？我记得当时剧组的很多人都在那里，其实有时候不信也可以去庙里转转，就当一个景点了，你为什么这么执意要走。”
梅子憋红了一张脸，咬咬牙：“那个导演是变态！”
“他想潜规则你？对你动作不规矩？”
梅子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梅子牙冠紧绷，半晌才道：“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说出去。”
苏漾指了指她刚刚收下的名片：“会的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是的，既然是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进行的谈话与案件无关的他都不会说出去，哪怕是与案件有关系的，也不会记录在册。
梅子别过脑袋：“就算你说出去，也不能说是我说的。”
苏漾眉梢微抬：“我不会说的。”
梅子抱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喃喃道：“你报警的话也不要说是我说的。”
苏漾眯起了眼睛，所以梅子其实是想他说出去的，为什么？她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好，你说，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梅子看着苏漾，嘴唇抿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一丝血色也没有：“他说……他让我把侄女带给他玩。”
“苏医生，我当时……脑子都短路了。”梅子一把捂住脸，“我当时特别恨怎么就把我小侄女的照片放在我朋友圈了，怎么就鬼迷心窍加了那个女的微信？”
“女的？谁？”
“袁心愉，剧组的女主角。”
苏漾眯了眯眼睛，他仿佛看见了这些散落的珠子中隐约的一根鱼线：“你拒绝了？”
“还没等我拒绝，导演就说……我舍不得妹妹也行，把我平常去做义工的孤儿院里的小孩带出来也行。”
“你会去孤儿院做义工？”
梅子点点头：“安琪和童秋她们也会去，一般是两周一次。”
“你喜欢孩子吗？”
梅子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觉得我被宠坏了……但我是家族里最小的，从小就盼着有个弟弟妹妹，所以我特别喜欢小孩子。”
“童秋呢？”
“童秋啊……”梅子想了想，“童秋确实去的少，我和安琪去的多，不过这个月童秋特别积极呢，一直拉着我们去，还要给我们拍照。孤儿院里的那些小孩真的特别可怜也特别乖巧懂事。”
苏漾心中咯噔一声。
“你们仨感情看上去真好。”
梅子点点头：“对啊，我们三个同寝室同专业，很聊的来。”
“现在大学是四人寝？”
“嗯……”梅子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四人的，但是另一个室友很怪，跟我们都不一样。好啦，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们不对，这些经历过些事，我也觉得我们以前做对的不是很对。不过你要是问我们仨的关系，那是很好的，没有红过脸没有吵过架。”
未必。
苏漾心里却不太赞同，尤其是这种有一个一致对外的目标的时候，很多内部的矛盾就会忽视，梅子觉得她们关系不错，可在童秋那里可就未必了。
而且梅子也说了她们是同专业的，可童秋却在一个月前在江心村跟那些村民谎称自己是法学生做调研。
“你干嘛一脸凝重，我们真的关系很铁的，约好要一起出嫁的。”梅子笑眯眯道，“我们还帮童秋把渣男打跑了呢。”
“哦？怎么说”苏漾非常和适宜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八卦的兴趣。
“去年吧，有个追童秋的男孩子，他们在一起之前那个渣男表现得很殷勤体贴。但是有人说过他很花心，就是俗称的集邮男啦。但是童秋觉得可能那些都是谣言，她决定相信自己看见的，他们俩就在一起了。”梅子撇撇嘴，“在一起没到一个月就本性暴露了，他请我们宿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加了微信，然后他就开始撩我。一开始是以童秋为话题，我也以为他是真心对童秋好，想了解她的一些事情，因为童秋比我和安琪都内向。结果慢慢的他就开始言语上跟我很暧昧。”
“那你是怎么做的？”
“渣男诶，当然是跟童秋说了啊，童秋一开始还不想分手，还是我拿着她手机点的发送键。”
也许，这就是所有的症结所在。
“对了，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梅子开心地点头，“你不觉得我的声音很特别吗？他们说这叫烟嗓。”
“那你和安琪谁唱歌更好？”
“当然是安琪啦。”梅子嘿嘿一笑，“不过我们风格不一样，不好比较的。”
“对啦，苏医生，你信不信命？”梅子抽出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嘎嘣嘎嘣地嚼碎了糖。
“信。”苏漾一笑，“不过我更信事在人为。”
“我以前也不信，但是这次我真觉得挺邪门的……”梅子揉了揉眉心，“苏医生你知道吗？本来就算没有导演那档子事，我也要走的。”
苏漾一怔：“为什么？”
“她们跟我说的，娱乐圈的人都有个性，碰一碰，万一就被剧组青睐了呢？”
“谁？童秋还是安琪？”
梅子苦思冥想终于想了起来：“……应该是童秋，安琪是不希望我进娱乐圈的。”

第90章 25·闺蜜（一更）
“梅子吗……”
安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还有些喑哑，但此刻的她却欲言又止：“真的不是梅子弄伤的我，她不会的。”
“为什么她不会？”柯顾用目光鼓励着她继续说。
“梅子其实人很单纯，你说什么她都很容易相信你，而且很容易被人引导。”安琪摇摇头，“她性子是骄纵了一点，很多人因为这样都误解了她，但是她人不坏。”
“她人缘不好？”
“怎么说呢，她人缘还可以，但是她朋友不多，真朋友就更少了。”
“你和童秋不就是她的朋友吗？朋友在精不在多。”
“是这个理。”安琪笑了笑，“如果说一年前，我们三个人关系比现在还好。”
“一年前？一年前发生了什么？”柯顾直觉自己找到了关键点。
“女孩子的那点事，柯博士您真的要听吗？”安琪显得有些难为情。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那倒没有。”安琪摇摇头，“您别嫌烦就好。”
安琪讲的正是梅子帮童秋把渣男赶跑的故事，听完后柯顾摸摸下巴：“这种男的确实不能要，分了挺好。”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安琪努力地组织语言，“但柯博士您不懂，女孩子总是有自尊心的，男朋友去撩别的女孩子，不管她对那个男的什么想法，对那个女孩肯定有一种敌意。而且还会有一种，凭什么我比不上她的想法。”
柯顾不懂吗？他当然懂，梅子的做法并不明智，她可以把事实告诉童秋，并和那个男的划清界限，但她不应该越俎代庖地帮着童秋处理这件事，尤其是童秋的男朋友撩的是梅子本人。梅子的行为非但不像是闺蜜的抱打不平，倒像是在闺蜜面前耀武扬威。
好心支配下的不恰当行为未必能带来好的结果。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安琪神色无奈，肩膀微微耷拉：“我很头疼，我后来有跟童秋说梅子没有那个意思，是她想多了。也跟梅子说了，让她跟童秋道歉，她这样不对。”
“那她们听你的了吗？”
安琪头一歪：“应该吧？那天晚上我们还去唱K了，好好发泄了一下。”
“你们仨唱歌是不是都挺好听的？”歌这个因素，在柯顾跟这三个人的接触中出现了很多次，柯顾总觉得这其中多少有一些关联。
“嗯……”安琪想了想，“也不是，我和梅子唱歌还可以，不过童秋唱歌有的时候会不在调上。”
“那她去KTV也很积极吗？”
“嗯，童秋虽然有时候会跑调，但是她喜欢唱的，而且就我们仨也没外人，跑就跑了呗。”
柯顾眉梢微挑，也许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举动，有可能她平时不介意，但在那种情况下，未必不会介意。如果她钻进了牛角尖里，甚至觉得梅子和安琪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出丑。如果童秋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让安琪失声，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很喜欢跟她们在一起。”
安琪点点头，笑容很甜：“我们三个就像是一首歌，我不知道柯博士听过没？”
随后她哼起了曲调，柯顾从前听过，但第一次注意到了歌词的含义——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安琪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并不妨碍她唱出了歌曲的温情：“我们三个就像是三个不同的季节，三个不一样的性格，但却意外地聊得来。我大学以前朋友不多，总是被班里的女孩子孤立……我们三个就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友情。”
“嗯，我明白。”柯顾起身对着安琪笑了笑，“你快回去吧，不然梅子要担心了。”
安琪是知道苏漾和许沁的身份的，当时她还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漾和许沁就亮了证件，所以苏漾说要和梅子谈谈的时候，安琪自觉地让出了房间。而李肖然、周铖、许沁和樊野则是去探金绣绣的底，于是两间房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询问室。
安琪抿唇：“柯博士，您也是警察吧……”
柯顾点点头。
安琪闭上了眼睛，纤细的指头攥在了一起：“柯博士，我舍不得我们散开，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穿婚纱，要一起办婚礼，以后有了孩子让他们也——”
柯顾深深地看着她，这个女孩很聪明，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找她谈话是因为怀疑她们其中的一个人，不管是因为谁，她们三个往后恐怕都不可能再是亲密无间的好闺蜜了。
“童秋说，你和梅子策划了如何谋杀许沁。”
安琪央求的话戛然而止。
随后柯顾将童秋说的话复述一遍，将童秋口中的她们俩的策划描述得绘声绘色。
“你现在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安琪脸都白了，她紧咬着没了血色的唇，慌乱地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最开始是童秋说庙祝一定要找人替许沁的，她还说她小时候碰到过鬼，讲了很多很玄乎的事，梅子很害怕。童秋说，要么她替梅子死好了。梅子当然不肯，这才想到了其他人……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想那些计划，我连杀鱼都不敢，真的不敢杀人啊。”
“我之前撞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安琪摇摇头：“柯博士，您别问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跟您说我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是我记忆中的那些事。”
“为什么这么说？”
“我怕我诬陷了她……”安琪趴在桌上，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别问了……”
“你说吧，说没说谎交给我分辨不就行了吗？”
安琪小哭了一场，泪水沾湿了袖口，过了很久才道：“那天晚上我睡着了……其实许沁也睡着了。”
柯顾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许沁并没有提到有这么一段。
“药是我放的……这个我认。”安琪紧咬着下唇，“童秋说她清醒着我们不好商量，她给我一片，但我不敢多放，我只是放了半片。”
“但是后来……我也睡着了，我喝的那杯水也被放了药。”
“你能确定？”
安琪点点头：“我大学之前没有什么朋友，还被排挤过，我……服用过一段时间安眠药。昨天早上我醒的时候，身体的感觉就跟……吃了五、六片安眠药一样。”
“一般最多是两片吧？你以前吃过这么多的安眠药？”
安琪点头：“以前不懂事……想吃多一点，要是一睡不醒多好。”
“后来呢？”
“后来真的睡了好久，把我爸妈急坏了，我爸是那种不苟言笑的，我第一次见他哭……”安琪甩甩脑袋，“后来就开始学会调解自己的情绪，你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童秋和梅子知道你这段过往吗？”
安琪摇头：“我没说过，这段回忆我自己都不愿意想起来。所以，我醒来之后，就知道我被下了安眠药，但是后来乱糟糟的，我也没问。”
“也许，给你下药的人是想你睡上一天的。”
“睡一天？为什么。”安琪还没反应过来。
柯顾的眼睛眯了起来：“比如说，你割喉的时候要是还没有醒……”
安琪傻眼了，她手中的水杯失手落在了地上，“咔嚓”一声，水花飞溅，玻璃碴擦过安琪的脚踝，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双眼发直。
柯顾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再仔细像一想细节，如果有什么可疑，都可以告诉我们。不用担心是不是你自己想太多，我们都是讲证据的。”
也是因为情况特殊，破庙的事他们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办法报警，但是安琪受伤后李肖然是报110了，但是得到的反馈是码头这几天停运，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上岛。
李肖然也不强求，他也不希望强行进岛引起这些人的警惕，比起安琪的事件，他希望能把寺庙背后的人都挖出来。
柯顾正想退出房间，让安琪静一静，如果苏漾那边聊完了也可以让梅子进来，两人聊一聊，刚拉开房门就被安琪叫住了：“警官……”
“我和梅子现在是不是最好不要在她面前露面。”
“对。”柯顾点点头，“我建议这样。”
“那您……能不能等确定了之后，帮我问问她，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们？”安琪捂住眼睛，拖着哭腔，“我一直以为我们仨是最好的闺蜜。”
柯顾点点头，究竟怎么谈，谈到什么程度，事前他是跟苏漾商量过的，苏漾没有把这件事完全抖给梅子，是因为梅子性格简单易冲动，而安琪比她想的更多一点也更有主意一点，果然，安琪现在的反应其实已经告诉了柯顾她不会擅自去找童秋谈判了。
“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许沁聊聊，她也是女孩子，可能更能明白女孩子之间的感情。”
安琪重重地点点头，她现在也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当初她们到底怎么产生了让许沁替梅子的那样鬼迷心窍的想法。
柯顾打开门，意外地发现苏漾已经站在走廊上了，见他出来，迎了上来。
“这么快？”柯顾亲昵地捏了捏苏漾的脸颊。
“师兄。”苏漾却是面沉如水，“我认真地跟你提一个建议。”
柯顾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就听苏漾缓缓道：“不能说男人快。”
柯顾：“……”
请问，是谁把他的小师弟掉包了？

第91章 26·游艇（二更）
苏漾说完后自己也没能憋住，乐得不行，气得柯顾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腰上。
“嗷”一嗓子，苏漾捂住后腰，怒瞪柯顾：“男人的腰也不能随便打，打坏了不好使了怎么办？”
柯顾微微一笑：“反正你也用不上。”
苏漾：“……”
有心想反驳，但衡量了一下柯顾和自己的身高，默默地把反驳的话语咽了下去。算了算了，用不上就用不上。
笑闹过后，两人交换了一下两边的情况。安琪和梅子两个人说的话基本能够相互印证，也基本还原了完整的故事。
“竟然是因为嫉妒……”苏漾叹息，虽然他的所学告诉他这很平常，但真到事件发生的时候依然很唏嘘。
“也许还有很多其他的小事，梅子和安琪没有上过心的摩擦，但是在童秋眼里就被无限放大了。”
“对了。”苏漾掏出了小本子，翻到一页纸，上面写了一行字——“纯真孤儿院。”下面还有地址。
“这是？”
“安琪、梅子和童秋三个人是会去孤儿院做义工的。”
“孤儿院……”柯顾凝眉，摸了摸下巴，这似乎是目前这三个女孩子唯一可能跟恋童癖沾边的地方。
“梅子说童秋这个月特别积极，还会给她们拍照。”
“跟孩子？”
“对。”苏漾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孤儿院可能有一些线索，只是地点有点远。”
确实是有点远，三个女孩都是H市的，距离A市差距半个中国。
“没事，这事不用我们发愁。”柯顾倒是想得开，这事有人发愁，不用他们瞎捉摸。
……
“H市的纯真孤儿院？”李肖然眨眨眼睛，乐了，“我们找人去调查调查吧，我刚好有个人选。”
谁？
就见李肖然打了个电话，打电话的时候原本语气还挺正经的，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幸灾乐祸。听到最后，苏漾深深地为电话对面的人鞠了一把同情泪。
李肖然挂断电话，比了一个OK的手势：“搞定了。”
周铖忍着笑意握住他伸出的三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顽皮。”
“为人民服务。”只不过自己服务还不算，还得拉着别人跟着他一起服务。
远在A市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男子此刻瞪着通话记录气得直跺脚：“这都是什么人啊！”
“宝贝，去吗？”他身旁的男人一身西装，大概只有偏向休闲的款式才能看出来他
“不去，去什么去！”
男人低笑，也不再劝，只是叫司机掉转车头。
孔雀男按住他的手背，瞪圆了一双桃花眼：“你干嘛？”
“不干嘛，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你去孤儿院干什么？”孔雀男抖抖自己身上五颜六色的T恤，“你看我哪里像警察了？”
男人暧昧一笑，伸手在孔雀男的脖颈处一掐，顺着脊椎往下摸着骨头：“是不像，骨子里就是。”
孔雀男蔫了，没精打采的：“我们是来休假的……”
“这不是也是休假？反正你又闲不下来，真不去最后闹着茶不思饭不想的也是你……”
“我没有！”孔雀男咬着牙，憋了半晌，才压着嗓子对司机报了李肖然告诉他的地址，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在座椅上，“你说你就不能学一学我们组里的那些小年轻的女朋友吗？一哭二闹三上吊，抗议一下我出来度假还要工作吗？”
男人笑了：“所以啊，她们只是女朋友，而我已经是警属了，觉悟不同。”
孔雀男：“……”是他错了，他忘了身边的这只笑面狐狸脸皮可比他把花T恤穿上街的脸皮还要厚得多。
｀`
之后的两天里，苏漾和柯顾竟然真的度上了假，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他们插手的地方，但苏漾隐约知道李肖然在酝酿一个计划。
而且根据他们找到的一些线索，曾郁远程将涉事人员的资料都调了出来，笼罩在整个村子的迷雾也逐渐被他们拨开了。
第三天，苏漾、柯顾在江边散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樊野站在码头远眺，远远地喊道：“樊哥——看什么呢？”
苏漾和柯顾就看见樊野冲着他们招手，指着江面：“你们快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小跑到了码头上：“怎么了？”
“村民不是说这两天水路封了吗？只能出不能进。”
“对。”苏漾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他们在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嫌疑人，确保这些人都还在岛上，而且岛上与这件事无关的游客越少越好。
而且这件事也很微妙，梅子冲撞庙祝的那一晚，据梅子她们说出事之后几个人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座村子，但那个时候码头是直接被封了，村民说是码头出了问题，暂时不能进出。但就在金绣绣窃听他们之后，突然间就通知他们可以离开了，但是只能出不能进。
也就在那一天之后，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庙宇还是在那里，庙祝却像是消失了一般，剧组还在拍戏，无关的游客有些已经离开了。吹着清爽的风，苏漾甚至有一种错觉，是不是他们疑心病太重，职业病集体犯了。不过看见在房间里时常互相安慰谈心的安琪和梅子，苏漾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李肖然那天的动作给了金绣绣一个警告，警告她他们不是傻子也不是好欺负的人，所以这几天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大有一种送客的感觉。
不仅如此，童秋在安琪和梅子被他们保护起来后，并没有表现出要寻找自己闺蜜的迹象，只有在遇见苏漾他们的时候表现出担心，并且在苏漾追问下，声称安琪和梅子已经回学校了，而她自己则和马磊在。
童秋的反应恰恰验证了苏漾他们对于童秋和这整件事关联的猜测。
就在各方都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微妙时刻，竟然有船进岛了？
樊野这几天都跟着李肖然行动，知道李肖然他们在调查这件事，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应该不是坏人，樊野所幸也就不挣扎了，他来的目的本身也是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当年的事情仍未平息。
樊野本身疑心也重，这会儿盯着越靠越近的船，神色凝重。因为随着船只的靠近，他们发现这艘船和他们坐到江心村的船并不一样，更确切地说那不是一艘渔船，而是游艇。
比他们更诧异的是看守码头的村民，村民拿起大喇叭不停地对着游艇喊话，但游艇不管不顾仍旧停在了码头旁。
许是看守码头的村民叫来了不少人，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码头之上，带头的人一脸不善，怒目圆瞪地看着游艇，还有人用当地的话叽里咕噜地吼着，苏漾他们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大意是这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看来，这码头封起来果然是江心村的村民故意不让外人进来设置的。
不多时，游艇出来了一群人，一堆白色衬衫的人众人捧月地簇拥着中间的两个人。但中间的两个人也能明显地区分出主次，西装革履带着黑色墨镜的高大男子，气宇轩扬，看着特别的衣冠禽兽。樊野撇撇嘴，捏着鼻子吐槽了一句：“我怎么闻到了资本家身上散发的铜臭味道呢？”
可不是吗，苏漾对此颇为赞同。
而挂在他胳膊上的男生，对，甚至可以说是男孩，肤色白皙，纤细的四肢上套着蓝白的海军衫，上衣有些短，动作大一些隐约就能看见其中纤细的腰肢。因为明显的年龄差，怎么看都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辣眼睛。
但西装男子并未避讳他们二人的关系，揽着男孩的腰就走下了游艇。两人不停地耳语，对周围的围观群众熟视无睹。
有个人走出了人群，苏漾赶紧拽了拽柯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比了个口型——医生。
走出人群的正是医生，也就是那天他们在半山小屋中看见的脱下斗篷的“庙祝”，医生紧抿着薄唇，不卑不亢地挡住了二人的去路：“你们是怎么来的？”
男孩“噗嗤”一声乐了，神色倨傲：“没瞧见吗？坐游艇来的。”
“你们没有走码头，我们村现在不欢迎外人来……”
“什么码头？”男孩脑袋一歪，“可我姐姐的同学刚从岛上回去，说这上面可好玩了。”
“姐姐？”
就在樊野琢磨着这两个人的来历的时候，苏漾突然问了一句话：“医生，村子为什么不欢迎外人？你们不是说是码头坏了吗？”
“你们是……”男孩看向苏漾。
苏漾笑了笑：“和你们一样，游客。”
“我们才不是游客呢。”男孩无视苏漾的示好，眼睛就差没长在脑袋顶了，“我们是投资人。”
男人宠溺地一笑，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腰：“小阳，不许没礼貌。”
“是……”男孩不情不愿地低头，但语气颇为敬重，“先生。”
医生警惕地打量着他，却还是没有让开去路：“我们不需要投资。”
“你是村长？能代表整个村子做决定？”男人脾气倒是挺好，语气带着笑意，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话里话外的含义。
那意思，你根本不够格做这个决定。
医生咬牙，这个时候众人就听见了人群中传出来拐杖敲地的“哒哒”两声，人群自动分开，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缓缓道：“我是村长。”
这下子，苏漾、柯顾还有樊野都惊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老头正是他们上山蹦极那天在半山腰小屋中和庙祝说话的老人。

第92章 27·捐助（三更）
那个老头竟然是村长？
苏漾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再打量村民义愤填膺的表情，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了脊背。
幸好他们没有暴露身份，幸好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如果村长都默许甚至可能参与了这些人的计划。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们面对的很可能就是所有村民的愤怒。
“您能做主？”
村长点点头：“我能做主，所以你打算投资什么？”
“村长……”医生着急，他一贯的波澜不惊已经被焦虑所取代。
“小瓯，这是客人。”
“可……”
“村子需要发展。”村长淡淡地驳回了医生的抗议，有些浑浊的目光投射在了西装人的身上，“你要投资什么？”
“旅游开发，修码头，建学校。”
“建学校？”医生皱紧了眉头，“建学校赚钱吗？”前两个目的都很明显，是奔着钱去的，可为什么要建学校？
西装男笑了看也没看医生，目光落在村长身上，唇边是骨子带出来的自信：“村长，这是我的诚意。”
良久，村长点点头：“您怎么称呼？”
“免贵姓温。”
“温先生，不嫌弃今天就在老朽家用饭，村野小地没什么珍馐美馔，但和外面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村长客气。”
两人谈笑风生，和和气气的，但周围的村民却和医生一样，脸上挂着戒备之情。
樊野眉头也是皱紧的：“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功，这人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这个村长不简单。”苏漾眯着眼睛打量，刚刚村长说的那番话，言辞谈吐可不像是什么糊涂人。
等村长和温姓先生一群人背影渐渐远去，村民也渐渐散去了，留了医生一个人站在原地。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柯顾上前拍了拍医生的肩膀：“你怎么了？”
这一下医生像是受了惊，猛退了一步，看清是柯顾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摇摇头：“没、没什么？”
“你是不是信不过那个男人？”
“当然。”医生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他是奸还是盗？”苏漾追问了一句。
“他身边那个男孩你们看见了吗？”医生神情恹恹。
苏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他们是一对吧。”
“一对？”医生冷笑，“你觉得他们是恋爱的关系？”
“不是吗？”
“那个男孩已经失去自我了。”医生回头看向他们三个人，“我劝你们早点离开这里。”他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收起你们的好奇心，这里没有什么八卦和故事，只是一桩又一桩的悲剧而已。”
不等苏漾他们再说话，医生就已经把手揣在白大褂口袋中，转身径直离开，去的方向并非村长他们离开的方向，而是苏漾和柯顾来时的方向。
看着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苏漾摸着下巴喃喃道：“难道我以前都是这么欠揍吗？”
在他还没有加入特案组之前，他作为警局的心理医生每天都穿着白大褂进进出出。
“欠揍我也喜欢，回去穿给我看。”
苏漾眉梢一挑，眼尾捎带着一丝羞嗔：“师兄，正经点，别开车。”
“我现在休假。”柯顾一耸肩膀，拒绝一本正经。
走在前头的樊野回头看着拌嘴的两人，无奈道：“你俩可真行，人都快没影了。”
柯顾左手插着裤袋，右手揽着苏漾的肩膀，一副闲适的模样：“用不着，我们知道他去哪，说不定我们比他还先到。”
樊野眨眨眼，他怎么感觉这对师兄弟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玩了两天，怎么比他这个忙了两天的人还要清楚状况？
樊野原本想的是拉上李肖然一起，谁曾想苏漾和柯顾快到民宿的时候，转了个弯，带着樊野就直奔后山。
“我们不用等李肖然吗？”
“等他干什么？”苏漾纳闷，“你们之前说好了？”
“那倒没有，但是……”
“别但是了，再不去就逮不到人了。”
樊野硬生生地把“怎么这么无组织无记录”这几个涌到嘴边的字又咽了回去，清醒一点，现在也不是在军队了，而且这几个人也未必真是一个团队。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之前这几个人之间的默契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樊野甚至觉得这几个人应该是没有关系的才对。
苏漾冷淡斯文嘴皮子利索，柯顾稳重深沉不太爱说话但樊野觉得他有些城府，李肖然痞里痞气身手一流，外带一个跟这些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影帝。
当然……有个共同之处，也是樊野觉得最为扎心的地方，那就是……脑子好使，反正都比他好使！！！
樊野胡思乱想，跟着苏漾他们走着，再一抬头就看见了头顶的牌匾，身后的风“嗖”地一吹，樊野直撮牙花子：“你们怎么又来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
这是哪？
自然就是那座阴魂不散的“鬼庙”。
“躲起来。”
“这哪里有地方躲？”樊野傻眼了，大殿一览无余面积也不大，这要往哪里躲？总不能再躲房梁上吧？万一再榻一次方怎么办？
“香台下面。”
樊野心里念着阿弥陀佛，不得已跟着苏漾和柯顾躲进了香案底下，看着眼前晃动的明黄桌布，他开始庆幸没拉李肖然一起。
这里躲三个人都嫌挤，别说再多一个人了。
樊野也不想胡思乱想，但是这地方太过狭窄，钻进他鼻孔的木质淡香勾得他不得不胡思乱想，可以了！他知道这对师兄弟是一对了，而且出来之前可能还厮混过，两人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年轻真好啊……
就这么一个叹息，樊野的嘴巴就被捂住了，一抬头就被苏漾瞪了一眼，手一指外面。无辜的樊野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樊野：“……”他怎么点儿这么背，每次都像个对手派来的卧底。
脚步声走进了大殿，在香台前站定了，樊野看着眼皮底下牛仔帆布鞋的白色鞋尖，眼皮子一跳，不对啊……怎么是帆布鞋？
如果樊野没有记错，医生穿的一直都是黑色的皮鞋，如果来的不是医生，那来的这个人是谁？
难不成是游客？
很快樊野的问题就有了答案，帆布鞋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始来来回回地走，像是闲不下来，边踱步边碎碎念，只不过声音不大，樊野只能听出来人性别男。
随后，又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帆布鞋则是跟地面有了一个摩擦音，急促地两步后帆布鞋也没有了动静，就像是躲了起来。有了前面的对比，樊野听出来了这次的来人穿的是皮鞋。
皮鞋的主人进了大殿，苏漾他们就听见“咿呀”地声音，关门了，第二个人将大殿的门关上了。
这会儿他们又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响起来了：“瓯哥？”
“嗯，出来，别躲了。”
是医生，联想起之前村子叫的“小瓯”，三人对医生的名字有了联想。
“瓯哥……”帆布鞋的主人快速地跑了几步，还没等众人听个分明，他们就看见眼前的鞋子的主人们撞到了一处，更确切地说帆布鞋的主人把自己砸进了医生的怀里。
“瓯哥，我以为你不会再管我们了。”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不管你们，那你们闯的这些祸怎么办？”虽然语气严厉，可严厉中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宠溺。
“瓯哥……我知道错了，他……他就是个疯子。”
疯子？
又出现一个新人物？樊野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不过苏漾和柯顾也并没有比他们明白多少，虽然方向是在朝着他们猜测的地方发展，但其中的细节恩怨确实不是他们能猜测到的。
又是一声叹气。
半晌，医生才道：“行了，别哭了，商量商量之后怎么办吧。”
“瓯哥，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医生对此颇为头疼，“那帮难缠的人还没走，现在又来了一个居心叵测的。”
“哥，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想……”
“不管他想干什么，你们都不能动手。”
“但是，万一……”
“我会让村长拒绝他的。”医生语气决绝。
“可是，村长……”帆布鞋的语气低了下去，沮丧中带着丝难过。
“村长已经答应了。”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医生和帆布鞋男生都是一惊，而苏漾他们就听见细密而清脆的叩地的声音。
高——跟——鞋——
苏漾比了一个口型，他和柯顾对视一眼，同时想了一个人。
金绣绣。
随着门开上又阖上，高跟鞋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最后在他们面前停住了，樊野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了穿着黑色细高跟的白皙脚裸上刺了一只金色的小蛇，这个刺青樊野见过，就在苏漾请他喝酒的那个晚上，他坐在门槛上恰巧看见了给他送酒的金绣绣的脚踝。
拽了拽苏漾，樊野用手指在地上就着灰尘写了一个“金”字。
就在这个时候，金绣绣一个转身，对着医生和帆布鞋男生冷笑了一声，一扫之前在客栈中的风情万种，厉声道：“你们还对村长那个老不死的抱有幻想？听听这个吧。”
她似乎是拿出了手机，很快寺庙里就响起了村长的声音：“好，既然温先生愿意慷慨解囊，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替江心村的孩子们谢谢您。”
“绣姐。”帆布鞋男生鼓起勇气道，“其实我们村确实需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学校……”
“呵。”金绣绣冷笑，“之前的亏还没吃够？你看看报纸，多少侵害学生的老师？”
“但是……”
“没有但是，你以为我这么快就能录上音？还是你以为他们能这么快就聊到正题？”
医生开口了：“什么意思？”
“你们好好看看录音的时间，时间在昨天傍晚。”看着面前震惊的两人，金绣绣靠着香台抱臂冷笑，“你们真当今天这一幕是刚巧发生的吗？那都是排练好的，村长早就把村子卖了。”

第93章 28·变数（四更）
苏漾对着柯顾挑起了大拇哥，柯顾点点头表示赞同。
樊野也跟着点点头，别看金绣绣此刻刻薄了一点，但是分析能力是一流的。
那两个人绝对不简单。
“但即便这样……”
“下面还有一个录音。”金绣绣嗤笑了一声，“小游要不要好好听一听。”
帆布鞋男孩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下一个录音，这个时间点就在十五分钟之前。只听见淅淅索索的树叶的声响，紧接着响起来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还要建学校？！你钱多到没地方花吗？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还是说……你看上什么人了？”
“小阳。”
“你、你别当我傻，我不傻。”再之后是隐约的啜泣声。
“小阳……”叹息声之后，男人缓缓道，“可你已经长大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咚”地一声，就见香台剧烈地摇晃着，苏漾直接捂住了自己额头，硬生生地将吃痛声憋了回去。柯顾担心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三个人可都凑到香台附近了，刚刚那一下子应该是帆布鞋男孩踹了一下香台。
然后香台下的三个人就听见寺庙的门被撞开，医生喊了一嗓子：“江游！回来！你要去哪？！”
“我要找村长拼命！”
“江游！”
“让他去。”金绣绣笑得温柔，“杀了那老东西才好呢。”
“金绣绣！”医生厉声道，“你跟江平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金绣绣嗤笑了一声，“最毒妇人心没听过吗？我比他更狠。”
“金、绣、绣。”医生一字一顿道，“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撺掇别人，你的下场就会跟江平一样。”
“江、瓯。”金绣绣学着他，也故意拖长每个字的尾音，“如果你想阻止我，就先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医生转过身对着金绣绣一步一步走过来，苏漾放下捂住脑袋的头，将原本蹲着的姿势转为半跪姿势，和他做了同样姿势的还有柯顾。
樊野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两个人是在等一旦医生有所动作，随时准备冲出去。
“金绣绣，我不动你是可怜你，但是你就没有想过那些无辜的人吗？你告诉我，那两个女孩就真的这么十恶不赦？还有江平，他对你多言听计从你是当我知道？还有小游，他才刚满十八啊！你让他手上沾了血，你想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罪孽之中吗？！”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仿佛能在地板砖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他说完后空气安静了，金绣绣也没了动静。
半晌，金绣绣才道：“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医生盯了她看了几眼，随后转身离去，他还要去找江游，未免那个傻小子做啥事。还没等他走几步，突然间一颗佛珠滚到了他的脚边，医生弯腰偏头，樊野不禁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个瞬间，“唰”地一声，一个发簪擦着医生的耳朵就下来了，医生先是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簪又被高高举起，医生一把抓住了发簪主人的脚，脚向上一踹直中握着发簪的纤细玉手，发簪主人却是没有撒手，羊脂玉的皮肤上绷出了一条条青筋，猛地抬起似要落下时。
医生抬头抓住了发簪，锋利的发簪割破了他的手，血，就这样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地上。
“金绣绣。”
因为发簪被自己抽走了，金绣绣的长发披散而下，她咬着牙跟医生的手较着劲，金绣绣仰起头，咬着下唇吃吃地笑着：“怎么？怕了？是不是后悔刚刚转身了？”
清脆地一声“啪”，医生用满是鲜血的手一巴掌扇在了金绣绣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金绣绣捂着脸发出了两声略带病态的笑声。
医生看着落地的发簪，一脚踩在了发簪之上：“金绣绣，我后悔当初答应了你那荒唐的报复计划。”
“没错，我心中是有恨。”金绣绣用拳头重重地锤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我恨这老天怎么不开眼，这些人渣就该生不如死！”
“你说的对。”医生点点头，“那些人渣确实该死，可你现在和那些人渣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
说时迟那时快，金绣绣直接扑了上去，修得又尖又利的假指甲直戳医生的双目，医生没躲也没眨眼，金绣绣一愣，就觉得脖颈一疼，随后是一阵凉意涌入。
眼前一花，就这样摔在了医生的怀中。
这一幕被香台下的三个人看得真切，医生将手中打完镇定剂的针筒揣回了口袋，随后抱着金绣绣将她放到香台旁，让她的背靠着香台不至于没有支撑点。
樊野只觉得狗血淋漓，这些人关系可够乱的，金绣绣想杀医生，可医生看起来竟然不计前嫌，并没有打算报复的意思，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樊野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开口了：“几位朋友，出来吧。”
樊野重重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樊野啊樊野，你下次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了，你一乱想都出幺蛾子，要是不想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柯顾却是很坦荡，他撩起遮挡香台的黄布，爬出来后又扶了苏漾一把，等樊野也出来后三个人站定了，柯顾对着医生点点头：“不用谢。”
医生登时气乐了：“你们鬼鬼祟祟的偷听我们讲话，怎么我还得谢你们？”
“师兄。”苏漾戳了戳柯顾，“老师说了，施恩不图报。”
医生嘴角抽了抽，在三个人“不图报”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我知道是你们救了我。”医生弯腰捡起了那枚之前碰巧滚到自己脚边的佛珠，叹了一口气，随后将佛珠攥在了自己干净的手心之中。
“不客气，举手之劳。”
苏漾一句话又把医生噎得没了话。
良久，医生揉揉眉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好心人，目的是救你。”
樊野赞同地点点头，用鼓励地目光看向苏漾，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医生瞪着苏漾，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吃夹生饭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噎人？
柯顾揽着苏漾的肩头拍了拍：“蹄蹄，走了。”
“别走。”医生急了，这些人知道太多了，可他却对这些人一无所知，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想多了。”柯顾笑了笑，“我们什么都不想知道。”
在医生不信任的目光中，苏漾给医生补了一刀：“因为我们什么都知道。”
“不可能。”医生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你们是住在金绣绣的客栈里吧？你以为你知道的，其实只是她想让你知道的。”
一瞬间樊野昂首挺胸了起来，这事他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是让金绣绣吃亏的主儿，绝对不可能吃金绣绣的亏的。
“不不不。”苏漾食指中指相交打了一个高难度的响指，“我知道的不是关于金绣绣的，是关于你的。”
在医生惊疑不定的神色中，苏漾决定将自己的人设贯彻到底：“我们知道庙祝不止一个，而庙塌方的那一天的庙祝是你对不对？”
“你们……你们是屋外的人！”医生想起了那晚的突发情况。
“我还知道一件事。”苏漾笑了，“我知道你去寺庙的原因是因为你知道有人会死，你是想去救那个人对不对？”
“救一个女生，一个无辜却被你们判了死刑的女生。”
“……你胡说。”医生靠着石柱，闭紧双目，“哪里的女生？有证据吗？”
柯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道：“你看见房梁塌了是不是很慌张？你看见了女生没了是不是也很震惊？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还是女生已经遇害了？”
“你们……”
“或者我换一种方式问你。”苏漾嘴角噙笑，“你觉得女生去哪里了？还有寺庙为什么会塌？”
医生愣了几秒，随后猛地睁开了双目：“是那个服用了安定的女孩？！”
见他终于明白过来，苏漾点点头：“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之前想救那个姑娘，这才是我们救你的原因。”
医生看着似笑非笑的佛像，抿抿唇，他确实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深入得多。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医生自嘲一笑，“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目前为止，真正受到伤害的是两个姑娘。一个是梅子，一个是安琪。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两个人的待遇不一样的。”
“对梅子的下手是从我们第一次来寺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铺垫了，梅子受人蛊惑和庙祝发生了冲突，随后你们又故作迷阵，因为有人给你们提供衣物，所以你们提前在那具无头尸上换上跟梅子一模一样的衣物，为的是营造出一种神鬼之说。”
“而对安琪下手，也是因为和梅子同样的理由，但我想给你们提供衣物的那个人在描述安琪的时候，应该只是将她作为从犯描述的。不然你们也不会在对安琪下手的时候，手下留情了。”
“动手的人手下留情了，但因为动手的人给安琪下了心语草，所以并没有妨碍到你们的计划。你们试图将安琪的受伤推到梅子身上，之后你们按计划将梅子放平在了房梁上，计算好了时间，等安定消退后梅子只消一个翻身就会被吊在房梁上，而这个时候她的朋友刚好招呼众人去找她，我们就会发现上吊自尽的梅子。而安琪的受伤就可以直接推在梅子身上，营造出畏罪自杀的假象。”
苏漾的话音落下，医生只觉得胸闷气短喘不过来气，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才意识到在听苏漾分析的过程中差点忘记呼吸、江瓯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害怕的，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当你的行为和想法被一个陌生人全数知悉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可怕。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我想，第一次的庙祝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江平对不对？而你和金绣绣的对话中，暴露出了你们之间起了内讧。我姑且假设为江平和金绣绣是一拨的，他们为了他们认知的正义不择手段，甚至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而你第二次之所以能以庙祝的身份出现，我可以不可以认为你已经控制住了江平？”苏漾分析得头头是道，樊野都听入迷了，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他不知道呢？
“除了你、江平和金绣绣，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人，那个叫江游的男生——”
医生打断了他：“不管小游的事，他刚成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见得吧？”柯顾轻笑了一声，竖起了食指摇了摇，“你们的计划其实很完美，但是出现了两个变数，一个是你，另一个我猜是那个穿帆布鞋的男生，或者说，是那个在我们第一天到寺庙里负责营造恐怖气氛喊着这里是‘鬼庙’的男孩，你看我说对了吗？”

第94章 29·收网（五更）
观察着医生的表情，苏漾心中有了数：“当时我没有在人群中看见你，但是你却对我说的没有丝毫的迟疑，证明你知道那天跟我们说鬼庙的是谁，而且你当时是不是就在现场？”
苏漾一直觉得那个帆布鞋男生的声音很耳熟，在男孩最后炸了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寺庙里一直煽动着气氛，转头却对许沁比口型，让她快点离开。想必是，那个时候他们中间就已经起了内讧。
“江医生，江瓯医生。”苏漾缓缓道，“我一直在想这里到底是谁敢触摸真实地尸体，并给尸体换了衣服还系上绳子悬挂在半空中。”
江瓯一窒，就听柯顾接道：“金绣绣或许有这个胆量，但是她没有这个力量，最后在有人抓住尸体脚踝的情况下，尸体就这样被拉走了。尸体比活人还要重，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士想必完成不了这样的行动。”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你了，江医生。”
江瓯苦笑，老底都被掀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人？”苏漾反问。
“我希望……”江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很奇怪吧，我竟然希望你们是警察。”
苏漾纳闷，这确实挺奇怪的：“为什么？”
“或许……你们是警察，我还能看见一丝希望。”江瓯喃喃道，随后摇摇头，“算了，你就当我瞎说吧。”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没作声。
现在还不到时候。
“但我们也有不确定的事，江医生愿不愿意给我们解个惑？”
“你们还有不确定的事？”
“金绣绣，她跟当年的案件有什么关系？”
江瓯沉默了，今天他沉默了太多次，看了一眼头歪倚在香台还没清醒的金绣绣，江瓯斟酌了片刻，才道：“金绣绣有个的弟弟，当年也是受害者。”
苏漾接着问：“然后呢？”
“这还不够吗？”江瓯苦笑一声，“我以为这对大部分家庭来说都足够痛苦了。”
“不是不够，是不止。”苏漾摇头，“她应该之后还受到过刺激。”
“她爸爸……”江瓯想了想，“我们村的，他觉得儿子遭受了这样的事，他脸上挂不住，所以外出务工就一直没回来，留下了金绣绣和她母亲。后来金绣绣外出读大学了，回来的时候坚决地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母亲的姓氏。”
这就情有可原了。
苏漾想起了李肖然转述的金绣绣关于她身世的自述，在金绣绣口中，她父亲是外乡人，因为深爱着母亲留了下来，这个故事和真实的故事大相径庭。就不知道这个故事是金绣绣故意编撰出来的，还是在金绣绣真实地认知中，她就和她所说的故事是一样的。
樊野叹了一口气，他最听不得这样的事，碰了碰苏漾的胳膊：“这跟你那个江心村的故事……有点相似。”
确实相似，都是负心汉，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金绣绣的母亲是个凡人，她没有潇洒离开此间的能力，拖着一双儿女，不得不承受生活带来的苦难。
“她弟弟现在呢？”
“不知道。”江瓯目光游移了一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柯顾紧紧地盯着江瓯，“你们是怎么知道梅子和安琪有侵害孩子的行为的？”
江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但他身后是柱子，脑袋“咚”地撞到了柱子上。
苏漾忍笑，倒觉得挺解气，自己刚刚那一下算是找回来了。
江瓯退，柯顾就进，目光咄咄，步步紧逼：“金绣绣大学专业学的什么？计算机？”
“不、不是。”江瓯脸色一变，矢口否认。
“那你们有谁学计算机的？你？江游？江平？”柯顾逼问道，“说啊。”
江瓯脱口而出：“江平。”
柯顾笑了：“你确定现在江平真的在你掌控之中吗？”
江瓯神色骤变。
……
在漆黑的小屋中。
电脑荧幕前，一个男人对着电脑上的照片发出“嘿嘿”两声的诡异笑声。
照片上赫然就是那个号称要捐助学校的西装男子。
而照片右上角盖了一个红戳：NO4421.温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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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天边黑云压顶，天气没有一丝风儿。
这在江心村来说不是那么寻常的天气，有人叮嘱自己的娃儿晚上不准出门，要下暴雨了。
在这并不好眠的夜晚，有人悄悄地靠近了村长的门，两声门响，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村长，是我啊，绣儿。”
随后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被开了一条缝，村长披着外衣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女人：“是绣绣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我妈发病了，您能不能去看看？”
村长有些犹豫：“小瓯呢？”
“我们下午吵架了，他不肯见我。”
“这孩子……”村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要回去穿鞋，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风从上而下，在快触碰到村长有些驼的背时，一个有力的手握住了金绣绣的手腕，金绣绣条件反射地挣扎，却发现这一次和白天跟江瓯对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别说动弹不得，手腕处就像是被敲了麻筋，酸酸软软使不上劲。
村长回头看着金绣绣，眼底闪过一丝湿意，杵着拐杖什么也没说，但在一瞬间突然苍老了许多。
门被拉开了，露出了门背后藏着的人，也就是此刻抓住金绣绣手的人。
“金老板，好久没见。”
“是你……”金绣绣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李肖然。
“是我，挺巧的，月色不错，出来散步啊？”李肖然说话半点也不着边际，手却没有放松半点。
“是、啊。”金绣绣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男、女、授、受、不、清、你、先、放、开、我。”
“对。”李肖然用左手一拍大腿，“你说的对，我可是有家室的，不能让我家那位误会。”说罢，左手伸到了口袋之中，随后举到了金绣绣拿着匕首的手腕上。
“咔哒”一下。
金绣绣只觉得腕上一凉，再一看，手腕上多了一副银白的铐子。
“你是……”
于此同时，隔壁的灯突然亮了，“咚”地一下，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门里面滚了出来。金绣绣含在嘴里的“警察”登时噎在了，她看见了男人的脸，失声叫道：“江平！”
“你叫江平？”一个人影一步步走下了台阶，捏住江平的手，拎起来，高声道，“警官，我要报案，这个人要杀我对象。”
“是你？”金绣绣借着灯光看清了人影的脸，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刚要有动作的时候，手骨顿时疼了起来，使不上劲。李肖然连声道：“抱歉抱歉，忘了把你的匕首拿走了。”
也不知道李肖然究竟还是不是故意的，这么一折腾，村长周围的屋子都亮了，村民披着衣服都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也都将李肖然从金绣绣手中收走匕首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金绣绣表情就扭曲了，但依然紧盯着人影不放：“你对象？那个心理变态的男人？被杀不应该吗？”说要报警的人影正是码头边和温少言站在一起的海军衫的小男孩。
“他怎么就心理变态了？”男孩将嬉皮笑脸都敛了起来，“你凭什么判他的死刑？”
“他喜欢小男孩……”
“你有证据吗？”
金绣绣一愣：“当然有……”
“什么证据？就凭那么一张照片？凭着他抱起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那你呢？”金绣绣笑了，她来杀人嘴上还涂了大红的唇色，这么一笑有些渗人，“你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罪证吗？小弟弟，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为什么杀还不是报警？”她瞟了一眼李肖然，“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作为？”
李肖然没有动怒，他知道金绣绣说的是实情，他无意对此辩解。
但同样的，他永远不可能认同金绣绣的所为。
因为很多时候，私力救济被放任下去就会变成一种屠戮，比如现在。
男孩没有回应金绣绣的话，而是走到了李肖然的面前，轻笑一声，抬起了手。有了对比，金绣绣惊觉这个男孩竟然和李肖然差不多高。在码头的时候，因为有男人的衬托显得他有些瘦小，但是近距离看，金绣绣才发觉自己看走了眼，这个男孩一点也不纤细。
李肖然回以一记击掌：“多谢。”
“不客气，记得补我的假期。”说罢，男孩挥挥手，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却在李肖然的一句话后彻底破功——
“假期？余队，我记得你不是特案组的吧？我们平起平坐，我可没有权限批你的假。”
男孩……也就是之前被抓壮丁的孔雀男余孟阳差点摔了一跟头，他为了这一幕客串可花了不少功夫，又化妆又变装，还要掐着嗓子装腔作势，舍了对象不说，还得搭个假期。
这个赔本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气闷地冲着李肖然竖了个中指，那意思，你给我等着。
却见李肖然扬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余孟阳一回头，就看见温少言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余孟阳：“……”不是，等等，听他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温少言跟金绣绣说的变态含义八竿子打不着，但某种意义上来说，男人就是个变态！

第95章 30·火光
“你们真以为自己能带走我吗？”
金绣绣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荒唐之感油然而生，她竟然在这种地方栽了跟头，还是被她最看不上的警察……但是这也不怕，她相信她今天能够平安无事的。
“喏。”
李肖然低头，就见金绣绣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叹了一口气，李肖然觉得自己叹的气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开朗了。这些人感觉都需要苏漾和柯顾心理治疗，精神都有些不大正常。包括躺在地上叫唤的江平，甚至包括江瓯江游，他们心理多多少少都需要进行一定的治疗。
“你们杀了多少人？”
金绣绣一愣，随后快速道：“温少言的编号是4421，你说我们之前杀了多少人？”
“那梅子和安琪的编号呢？”
金绣绣唇瓣轻颤，并没有说话。
“她们可不是4419和4420。”李肖然就像是拉家常一样，“嗯？还不说吗？”
“说什么？”
“说说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网站，又是怎么跟网站的负责人取得联系的？”
“你胡说什么？什么网站？”金绣绣就跟开机关枪一样，一串字跟子弹一样蹦了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诬陷也要诬陷个好一点的罪名。”
“挺有意思的。”李肖然插着口袋耸耸肩，“你知道吗？跟那对师兄弟在一起待久了，就会忍不住分析起人的心理来，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在他们眼中都带有一定的符号和信息。你还能判断出来动作的主人是故意还是无意中传递出来的这些信息。是不是挺有意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金绣绣警惕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他们，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判断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是故意让我觉得你不想我们知道这个网站，还是引起我们的好奇心，让我们深入去查这个网站。”李肖然看着金绣绣略显崩溃的表情，带了个手套，弯腰将之前打落在一旁的匕首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
“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李肖然挡住了金绣绣的去路，“我没有他们那么聪明，但勤能补拙，所以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深入查下去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金绣绣看过去，发现是她之前觉得格外顺眼的两个人，只不过他们现在全副武装，正将手里的枪支别进枪套。
“头儿，你说谁不聪明呢？”
李肖然大言不惭地指指自己，对此苏漾翻了个白眼，没眼看，没看见金绣绣脸色都白了一个色号吗？
“你们是一起的……”金绣绣是真的没想到，她知道这几个聚在一起对江心村的事情很好奇，也想查出点什么，但是她并没有想到他们会是警察，或许是他们都拖家带口，而且对象还都是同性，因为太过坦荡，让她压根就没有往警察的身上想。但苏漾柯顾现在的这幅装扮，金绣绣就知道他们不仅之前就认识，甚至还是同事。
“不。”柯顾摇摇头，“我还在休假，肖然，补假。”
李肖然：“……”
想了想组里攒的一堆事，外带江心村的事还要善后，李肖然故技重施：“你是局里特聘的顾问专家，不归特案组管。”
“对，我不归，但是蹄蹄归。”柯顾的手很自然地搭在苏漾的肩头上，“你记得补蹄蹄的假。”
李肖然：“……”
周扒皮！不对！柯扒皮！这才是赤裸裸的资本家！
余孟阳将江平铐了起来，李肖然则负责金绣绣，苏漾和柯顾见没自己的事便走到墙根拍拍坐在墙根颓靡的大叔：“樊哥，完事了。”
樊野叹了一口气，捧着脸不说话。
苏漾强忍着笑意：“至于吗？你经历过的人和事可比我们多多了，不至于一点儿都没猜到吧？”
“当然至于！”樊野不平，“我以为你们俩是学生！我以为他是私家侦探！”
“这不，我们以前也觉得你是儿童作家呢？谁知道你会是战地记者呢？”苏漾觉得自己算清了帐，“扯平了。”
樊野瞪大了眼睛，更气愤了，胡子都要飞了起来：“你看，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职业了，我现在才知道你们的！”
苏漾望天，这找谁说理去？
柯顾轻笑一声：“所以下次动手前先想明白，你要是不对李肖然动手，我们也不会去探你的底。”他指的是第一次在寺庙中，李肖然挡住庙祝去路，樊野替庙祝解围的那件事。
那不是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吗！樊野再次重重地捧住自己的脸，他这才是没有地方说理呢！
“走吧。”
“走去哪？”樊野就跟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不肯起来。
苏漾用手电晃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看清了时间：“下山啊，还剩半宿，还能睡一觉。”
村长家在半山腰上，他们住的民宿在山脚下。
“走不了了！”樊野没好气道，“你们早跟我通气不好吗？现在走不了了。”
“为什么？”
“我确实是来暗访的，查的呢也是这个村子的事，因为几个月已前有一个二十岁的男生在这个地方失踪了。但因为他留下了遗书，而且之前被确诊为焦虑症，尸体一直没有打捞到，警方只能认定其为自杀。但是男生的父母跟我之前认识，他们还是不肯相信儿子会自杀，就算是自杀他也想亲眼看到儿子的尸体，所以求我调查这件事。我也是个父亲，明白他的心情，答应下来后我发现在这里意外死亡的人数并不少。”樊野叹气，“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发现警方在这里的调查也受阻不小。因为这里的村民非常团结，也非常的排外。”
樊野的话外音让苏漾心中“咯噔”一下，他猛地回头，这才注意到远处人影绰绰。苏漾重新掏出手枪，双手握枪，双脚打开膝盖微屈，换了一个随时可以射击的姿势。
山坡下有一处亮了起来，很快，四周都亮了起来，不是风光而是火光，火光连成了一片。
村民们举着火把，火光下的脸没有丝毫表情，擅长读表情的柯顾没能在他们脸上读出太多的信息。
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愤怒。
柯顾不怕愤怒的人，越愤怒说明这个人的弱点越明显，他可以轻易找到我们的薄弱点并逐一击破。
但眼前的这些村民，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弱点，因为他们无比执着地相信他们做的事就是正确的。
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表达出来的含义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
你们不能离开。

第96章 31·谈判
“蹄蹄，回来。”
“师兄。”苏漾没回头，反而上前一步，“他们不太对劲。”
“回来！”柯顾厉声道。
“可是他们状态真的不太对劲……”
“你现在不是医生，他们也不是你的病人。”柯顾不敢乱动是因为他发现他动一下，火光就更近一点。而他们站在原地，反而这些村民也停了下来。
因为柯顾的声音太过严厉，苏漾乖乖地没有再上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打量着这些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苏漾皱起了眉头：“师兄，他们目光很呆滞，还有点机械。”说话间，他竟是想要走到离他最近的村民面前，被柯顾呵斥住了：“苏漾，回来。”
“师兄。”苏漾摇摇头拒绝了，“我知道很危险，但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柯顾缓缓道，“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苏漾一窒。
“师兄，我没有……”
其实不是不信任柯顾，但是苏漾习惯性地觉得这事他应该解决，所以想也没想就冲在了师兄前头。
而且，苏漾自己心底清楚，他确实不希望柯顾在这件事上多费心。
“回来。”柯顾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漾扁扁嘴，被教训了。苏漾乖乖回去，但村民却因为他的动作更近了一步。
“你们被骗了。”柯顾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有穿透力，苏漾一惊，忍不住看向柯顾，这不是他们常用的方式。
他们最常用的谈判方式是先套话随后再逐渐开展谈判工作，不论是单刀直入还是通过击破心理防线的方式，都要对对方进行一定的研判。但柯顾这样对着陌生的人群进行这样没有丝毫铺垫的谈判，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柯顾并没有在等任何人给他回应，而是径直道：“他骗了你们，你们还为他卖命？知不知道你们所有的行为都是被安排好的？”
“你胡说！”这话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人带头喊了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漫山遍野回荡着“你胡说”这三个字。
樊野头皮都麻了，他很久没见过这个阵仗了，他甚至觉得这比硝烟弥漫的战场更让人害怕。虽然周围的村民手无寸铁，可那执着的目光却像是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没有尽头的仇恨会毁灭一个人，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仇恨会给人带来坚不可摧的力量。樊野丝毫不怀疑，他没有栽在狼烟四起的战场上，但是很有可能栽在这个小山村里。
但莫名的，他的目光落在背对他站立着的，和村民们直接对峙的四个人，由近及远，柯顾、苏漾、李肖然还有那位之前化妆成未成年叫余孟阳的警官。四个人块头都不大，但却莫名的让樊野感受到了安全感。哪怕在他看来，柯顾说的话做的事就是在单纯激怒村民，他内心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地质疑。
樊野啊樊野……果然安逸的生活过久了，本能都退化了。
当然，樊野觉得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锅，还跟这几个人有关系，这几个人厉害得让他忍不住信服。
倒不是说乍一看就多么聪明绝顶，他们跟苏漾柯顾跟他提到的福尔摩斯的形象差距很大，他们就像是普通人，可在随性的外表下藏着思维严密的大脑、矫健的伸手以及一颗……侠义之心，虽然被捉弄了很多次，但樊野却记恨不起来。
就像余孟阳说的那样，他们放弃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假期，拖家带口将自身陷入如此险境之中。樊野胡思乱想着，忘却了自己千万不能胡思乱想的Flag，等他再一回神，村民已经近在咫尺，手里的火把几乎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柯顾将苏漾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朗声道：“你们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们唯一做错的就是听信了他的话，村子里出现了恶魔，那不是你们的错，是恶魔的错。”随后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这让李肖然不禁多看了几眼，他虽然知道柯顾厉害，但多半是从细节以及苏漾的描述之中，但在他印象中，柯顾只会在苏漾说的不足不够的时候补上几句，很少会去控场。
如果说的更直白一点，柯顾给李肖然的感觉是一种潇洒旁观的感觉，只有苏漾能调动起他的情绪，但是现在，村民的火把之中，李肖然突然间像是看见了柯顾藏起来的火星子，低调却又亮眼，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靠的近的一个村民冷漠道：“魔鬼是不应该存活在人间的。”
柯顾眼睛微眯，斟酌了几秒后道：“那七个魔鬼，最后一个人在上个月就已经下地狱了，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去地狱偿还自己罪孽，而你们，也可以放过自己了。”
这句话让村民之中出现了喧哗，似是对这个消息很震惊。靠的近的有人问到：“真的假的？是骗我们的吧。”
“当然是真的。”柯顾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叠成四方的纸，“死亡证明在这里，你们谁要看？”
柯顾用余光扫了一遍四周，看见了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头：“老人家，我看您这里年纪最大，想必也是最德高望重的，要不您看一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头靠的很近，柯顾话说完后，他还没太明白，直到周围的人解释了一遍，他才连连点头：“好，好，给我看看。”
柯顾将纸递了过去，将老人手中的火把接了过来，帮他照亮纸张，只见火光映在纸上晃晃悠悠，柯顾很有礼貌：“老人家，我指给您看，您看这里，是他的姓名，下面是死亡报告……”柯顾耐心地给他解读了纸张上的内容，老人家频频点头。
樊野都傻眼了，柯顾是会巫术吗？
柯顾口袋里的那张纸他认得，分明是询问童秋的笔录，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了犯人的死亡报告了？
别说樊野没想明白，其他人都没有起疑心，见那个老头点头认可了也都相信了。
“乡亲们！”李肖然开口，“都回去吧，我们不会随便抓人的，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有人不愿意走，但也有人犹豫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金绣绣急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那些魔鬼下了地狱，可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魔鬼，我们停手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你们想保护孩子，我不反对。”柯顾笑了笑，“但是你们的目的只有这么简单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村民实情？而是选择了撒谎欺瞒？你们不断地去加深这些人的愧疚感，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为了保护孩子？”

第97章 32·化解
苏漾突然明白了柯顾的策略，也知道了师兄为什么让自己回来，因为他没有经验，没有面对村民这样较特殊群体的谈判经验，更没有面对一群人的谈判经验。他更擅长的是一对一，最多也没有超过四个人，因为预判一个的行为对苏漾来说很容易，但想要预判并且控制一群人的行为就非常困难了。
柯顾目光灼灼，直逼金绣绣：“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金绣绣瑟缩了，咬着牙道：“不，当然不知道。”
“是吗？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在他死前的半年你频繁地前往监狱以他女儿的身份探望他，在他死后，你也去过监狱，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死亡消息？”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金绣绣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这几个警察，甚至生出了要么就到这里的想法，但一想到有这么多人看着，金绣绣就不愿意示弱，“你都说那是他女儿了，我跟那个魔鬼又没有亲属关系。”
魔鬼，这个词出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开始柯顾说的是恶魔，但是在村民提出“魔鬼”这个词后，他迅速地变换了措辞，为的是和村民在同一个语境之中。而金绣绣在之后又提出了这个词语两次，因为这个柯顾更加确定了是有人在影响这些村民，而且这个人在影响村民的时候一直用的就是“魔鬼”这个词汇，不然大家的口径不会如此统一。
就好比几个闺蜜在骂一个渣男，即便只有三四个人，大家的措辞也不会太统一。这里有这么多人，所有人的口径却出奇地统一，实属罕见。
“监控录像。”
柯顾拿出手机，找到相册滑动了一下照片，上面能够模糊地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虽然不太清晰，但熟悉她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是金绣绣。
金绣绣的脸都白了，咬着下唇不声不吭。
村长叹了一口气：“绣绣，这事是真的？”
“他不该死吗？”
村长原本就因为之前的事精神不大好，这会儿看着更是苍老了很多：“可你不该骗我们，骗你的这些叔伯阿姨，兄弟姐妹。”
这话从村长口中说出来，比任何一个人说都更有效果。
金绣绣别过脑袋：“我如实说了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又有外人来染指我们村子，而村长你呢？你钻进了钱眼里，忘记了当年的教训了吗？”
“当初，村子开旅游产业，是你来劝的我，我以为你放下了，想开了，希望村子开房让大家生活过得更好。我很欣慰，欣慰你们已经独当一面了，哪天我也就可以卸下这个担子，去成抱抱孙子孙女。”村长靠在门口，说着说着眼底闪烁起了泪光，“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私下却做了这么多错事。你口口声声说不相信外人，那个给你们讲课的老师难道不是外人吗？”
金绣绣沉默了，村长敲了敲拐杖：“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没有早点放开村子，如果早点建学校，是不是你们就不会执迷不悟了？”
樊野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虽然就他所知，金绣绣和江瓯都是读了大学的，但三观的形成往往是在青少年期，青少年期遭遇的经历接受的教育都会对这个人的三观塑成造成最直接的影响，这不是接受大学教育就能轻易改变的。而村子里的小学中学的教育他之前就了解过，还停留在半私塾的状态。
金绣绣惨笑了一声：“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好人？他们不过是为了抓我才哄骗你的，你真当他会做这种无本买卖？”
“我会。”说话的是温少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台阶上走到了余孟阳身边，他对着金绣绣笑了笑，“我已经跟村长签了合同，资金由温氏集团旗下的天佑慈善基金会监管，不放心你可以去网上查，应该很快就会公示了，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温少言看了一眼余孟阳，轻笑了一声，“家有悍妻……”
余孟阳飞了他一个眼刀子，温少言迅速改口：“嗯，贤妻贤妻。”
再瞟了一眼温少言，余孟阳只觉得手痒，这人嘴上又开始跑火车了，不就仗着自己打不过他吗？这么一想，余孟阳就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李肖然，听说特案组组长的身手能一打十，是不是可以指导指导他？如果有生之年能把温少言放倒，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建学校不赚钱。”
“对。”温少言点点头，“是不赚钱，所以我也是有条件的，我接手了村子的开发，当然，我会优先给村民提供工作岗位，工资会按照江心村所在的市的工资水平发放。”
“如果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金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与其问坏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们，不如让我们保护起自己，不让坏人有机可乘。”温少言看向周围的村民，“我作为普通的群众，我不是警察，我希望公安能够消灭所有的犯罪。但同时，我也是一个警属，我知道他们破起来案来没日没夜，我们这次还是在休假，不是也放弃了假期？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可以消灭犯罪率，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就是让我们的下一代，让我的孩子学会保护自己，比起打造一个虚幻的童话世界，我更希望告诉他们的是，你可以穿花裙子小背心，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保护着你，但你也要知道有人想掀起你的裙子背心时，你要学会告诉爸爸有坏人。”
樊野给他鼓了掌，起身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从战场上回来的，我的镜头记录了太多的死亡和悲剧。”
“那些照片有的得了奖，也是我人生的重要见证，可实话说，我每次看那些旧照片都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当仇恨在那些天真的眼睛中扎根时，只看照片你的心都是痛的。”
樊野顿了顿，语气恳切道：“各位真的希望，让仇恨蔓延吗？哪怕你们故意避开孩子，但言传身教，各位的言行都都烙刻在他们心里，等他们长大，又是另一个你们。”
“这是各位想看到的吗？”
周围是一片寂静。
有人将火把指向了柯顾：“你说他骗了我们？”
“对。”
“那你呢？你们能带给我们什么？那个人骗了我们也好比我们只能当个聋子强。我们也不愿意被人当枪使，但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够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我能。”柯顾斩钉截铁道，“我能告诉你们所有的真相，你们对当年的案件有知情权。”
“乡亲们，散了吧，今天的事我们不会说，师兄既然答应你们了，就一定会把当年的案件真实情况告知你们。我和师兄研究的是犯罪心理学，我们会做一堂关于儿童保护的讲座，你们也都可以带着家里的孩子来。”
柯顾嘴角微挑，插话的苏漾回以了一个笑容。两人碰了碰拳头，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目光。他们是警察，但是他们比普通刑警能做的东西更多。
“下雨了。”
金绣绣仰头，一颗雨点落在了她的眼角。
雨珠砸了下来，一场一触即发的危机就这样被化解了。
李肖然微微偏头轻声道：“确认安全，收队。”
四周响起螺旋桨盘旋的声音，有人抬头，发现了有几架直升机盘旋至了半空中。
李肖然笑了笑，他们说到做到，今晚的事他们不会追究的，当然这不包括眼前的女人。
“金老板，走吧，交代交代你们草菅的人命。”

第98章 33·梦想
一场暴雨洗礼了整个村庄，驱散了炎炎暑气，也驱散了村庄长久结下的郁气。
村庄里开大会的房间外，有个人坐在台阶上。听着屋内小孩子们踊跃的提问声，那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虽然被胡子遮住了，可是还能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打算哪天走？”说话的人在他身旁坐下。
“你们呢？”
“快了，我们没有接受当地公安的邀请，这里不属于我们的管辖。不过我们会进行督办，你朋友的儿子负责的警官会调查的。”
“多谢。”
“应该的。”
“你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金绣绣和那几个人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了进去。”虽然他不知道最后这些人会判多久，但在樊野看来，杀了人的人后半辈子即便没有法律制裁，也一定会饱受折磨。
“意难平吧。”柯顾笑笑，他主讲的部分已经讲完了，本来想换到后门看看小师弟，就在后面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了樊野。他挺欣赏樊野所以也愿意和他多聊两句。
“意难平吗……”樊野看着远方，低头笑了一声，拿出烟盒。柯顾做了一个你随意的手势，樊野掏出打火机，手指弹开金属的盖子，叼着烟将烟头凑到莹莹火光处，看着蓝色的火苗舔红烟草，樊野吐了一个烟圈。
“厉害吗？我一个战友教我的。”
“那个牺牲了的战友？”
樊野一怔，笑容发苦，之后的烟圈也都不成形了：“有没有人说你很不会聊天？”
柯顾摇摇头：“也许他们想过，但是到了最后都不会再这么想。”
“你这人……”
“你应该能明白意难平的感受吧。”柯顾淡淡道，“他们放不下，你放下了吗？”
樊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一样，我如果放下了还有谁会记得他？而且我也没有杀人害命，我连悼念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他听见了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谁说你没有杀人害命了？”柯顾看向樊野，“你自己的命不是命吗？”
樊野手里的烟掉了，烟灰落在了石板上。
“你去蹦极是为了寻求刺激，你并不享受极限运动本身，你是在通过这个证明自己还活着。你不愿意面对战场，但你的精神还在战场上。你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不过是因为出于对家庭的愧疚，所以你也不愿意回家，因为你觉得那与你格格不入。”
“樊野。”柯顾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你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拦着你，你有思念过去的权力。”
樊野看着眼前简单的名片，没有太多的头衔只要柯顾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而柯顾留下了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如果你不想拖死你自己，那就来找我。”
樊野紧紧地捏着名片，怔愣地看着落地烟头明明灭灭的火星，耳边取而代之的是炮弹的轰鸣声。眼皮上有点湿，樊野摸了一把，是血点子吗？
可看清那只是屋檐落下的一颗水珠时，樊野将自己的脑袋重重地埋在了双膝之间。
柯顾说的对……
他的精神还停留在了战场之上。
｀`
“苏老师，当孩子王的感觉怎么样？”
苏漾刚屈膝解答完面前小孩子的疑问，闻言仰头，就看见手插着口袋站在他面前师兄：“师兄，甩帅就过分了。”
“帅吗？”柯顾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随后伸出手，“帅也是你的。”
苏漾抿唇一乐，将手递过去：“师兄，你跟我讲讲你当时的想法。”
两人步出了会堂，走在山野间的小路上，周围的花草还坠着雨珠。此刻雨已经停了，天色瓦蓝。
深吸一口气，雨后青草的香气就这样钻入了鼻腔，驱散了接连一个星期的疲惫。
“想问什么？”
“师兄你当时的谈判思路是什么？”
“你觉得呢？”
“我说说我想的，师兄你看看对不对。”苏漾斟酌了一下，又像是回到了校园之中，他回答师兄考核的时候。
“师兄是为了让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先去驳斥他们的想法，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辩论，告诉你不是这样的，这样的辩论，无形之中为我们赢得时间。”
“只有这些？”柯顾就像是个温和却不讲情面的面试官，不告诉你答案对错，只问你，还有吗？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回想昨天半夜的细节。
“师兄你挑中那个老大爷，是因为老大爷视力不好，老大爷迎着火光眼睛是眯着的，而且还有点泪光，老大爷本身就有眼疾，所以你用了一张纸忽悠他。那个人确实死了，但是我们手上并没有他的死亡报告。”
柯顾点点头：“继续。”
没办法，谁让你找了一个严厉的师兄呢？
“除了他身患眼疾，你找上他还有一个原因，一是他的位置，其他人会时不时看他一下，证明他的身份不一般的，至少是有一定威信力；二来，他既然身患眼疾但出门并没有带拐杖，而且现在是半夜，他的衣着打扮却很整齐干净，可见他是一个比较讲究的老头，很有可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弱点，好面子。”苏漾分析道，“所以你找到他，是认定了他不会说自己看不清楚，对不对？”
“聪明。”
苏漾瞄了一眼柯顾，这人，分明就是在自夸。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你一开始就能确定有这么一个人在给他们洗脑呢？”苏漾不觉得柯顾知道的信息量会比他多，所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确定。”出乎意料，柯顾否认了，“我只是怀疑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不然他们口径不可能那么统一。”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骗了他们。”
柯顾轻笑了一声，揉了揉苏漾的头发：“好孩子。”
突如其来的一记摸头杀，苏漾脸也红了：“怎、怎么了？”
“好孩子，所以骗不了人。”
明白了柯顾的意思，苏漾顿时不服气了：“我多坏啊。”
柯顾笑容温柔，又在苏漾脑袋上揉了一把，觉得手感不错：“其实一个人谈判，和多个人谈判原理是一样的，既然我假设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既然这个人能够操控他们，那肯定在他们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但是我推测这个人并不在他们中间，不然这个时候他应该出现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通过打掉这个人的权威来取代他对这群村民的影响。”
同样的是拥有威信力的人，但为了达成不同目的，柯顾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因为人数众多，我们要找到最直接的办法和对方搭建起沟通桥梁。这个和跟一个人谈判的技巧是一样的，只不过你需要更加果断地找到这座桥梁。而且最好能够营造出来一种你什么都清楚架势，哪怕你自问自答观察他们的表情，也比你提问让他们七嘴八舌回答的效果要好得多。”
“而且，人多的时候就怕乱，一旦他们乱了，再想让他们听你讲话就难了。”
苏漾点头，心里默默地在小本子上记上笔记。随后有些沮丧，拉着柯顾的手一言不发。
“怎么了？”
“我就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柯顾勾了勾他的手心：“你要是什么都行了，我这个师兄不要面子的？”
“师兄可以养老啊。”苏漾觉得这个决定很完美。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柯顾笑睨着苏漾，“什么时候养师弟也能防老了？”
“养师弟可以跟你一起慢慢变老。”机灵蹄非常机灵地接上了柯顾的话，惹得柯顾哈哈大笑，这声笑惹来了周围村民的目光。
只不过这次的目光虽然还是略显冷硬生疏，但明显少了警戒和敌意。
“师兄，你这次很卖力。”两人又走了一断田垄，苏漾握紧了柯顾的手，“我先道个歉，昨晚是我不对。”
两个都有七窍玲珑心的人说话自然是不费力的，柯顾瞬间就明白了苏漾指的是什么。
“我主要还是气你不听话。”别的时候不用太听话，但是这么危险的时候，苏漾的执拗点燃了柯顾的怒火，事后柯顾也觉得自己有些上纲上线了。
“一码归一码，师兄，你昨晚说的意思我明白的。”苏漾停下脚步，抬头直视柯顾的目光，“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不希望你在这些事上费心，因为我总觉得……师兄因为我留在这里，屈才了。”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怎么能妄自菲薄？”
“不一样。”苏漾摇摇头，“当初我是无奈之举，院方卡了我的论文，没办法毕业没办法保博考博。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是可以去当心理咨询师，可那个时候我自己的情绪都不稳定，更别说疏导别人，太不负责了。”
所以当林厉将这个橄榄枝递给他的时候，他立刻接住了，因为对他那个时候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更别说林厉还帮他解决了院方的问题。所以即便后来苏漾可以离开公安的时候，他也没有离开。
“那我留在这里可能比你的想法更高尚一点。”柯顾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我的梦想和我新的人生目标。”
“什么梦想？”
“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人生目标？”
苏漾乖巧改口：“师兄的新人生目标是什么？”
柯顾拿出了他的警官证，点了点上头的警徽：“我曾经想过，为什么要研究这个领域，一开始是出于小时候的执念以及对这个领域的兴趣，但是我也有过迷茫期，我在想，即便我把犯罪心理研究透彻了又能怎么样呢？犯罪率不会因为我而减少。”
“那现在呢？”苏漾也挺好奇柯顾的想法，他知道师兄和他不一样，他喜欢单纯的事情，如果一件事能够让他心无旁骛地做下去，他会喜欢。但柯顾和他不一样，柯顾的想法很多时候连他也摸不透，苏漾隐约知道那跟柯顾的家庭有关系，但那是他尚不愿意触及的禁区。
“现在。”柯顾温柔地搂住了苏漾，“也许我没有办法降低犯罪率，但如果我的所学能帮助一些人，降低因为犯罪行为而产生的不幸，也同样很有意义。”
这是李肖然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抓住罪犯，将他们送进监狱，慰藉因为这些罪犯而破碎的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为什么江心村会这样，为什么金绣绣一个柔弱女子选择举起屠刀，无非就是当年他们觉得不公平，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
“那梦想呢？”苏漾追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蹄蹄。”
“嗯？”苏漾答到，却没听见柯顾的回话，他一抬头却撞进了柯顾几乎能将他溺毙的目光之中，温柔而又深邃。
半晌，终于回过味的苏蹄蹄耳根慢慢地红了，就如同天上的彩霞一般，明艳动人。

第99章 34·又见【第三案完】
“你不肯说？”李肖然看着面前的金绣绣，乐了，“那我替你说。”
金绣绣一言不发，从昨晚到现在她半口水都没喝，口红还未卸，斑驳的膏体覆在皲裂嘴唇上，唇上的皮翻起，就像是在烘烤机里风干了一遍。
李肖然摇摇头，他们可是水和吃的一点都不少的供应了，可金绣绣坐进来后，除了要了一根烟，就再也不肯都说一句话。李肖然看了一眼日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绣绣扛不住，他们也扛不住。
“我替你说吧，你们通过那个论坛自己领取别人发布的任务，那个编号也不是你们犯下的事……”李肖然缓缓道，“4421，是整个论坛的编号，而温少言是第4421发布的任务，我说得对吗？”
“……对。”金绣绣用沙哑地嗓音回道，“你说对了，4421个人渣。”
“你确定吗？你怎么去确定发布上来的人都该死？”李肖然面沉如水，金绣绣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她执拗地认定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金绣绣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李肖然的问题。
李肖然也不恼：“温少言的信息是我的组员传上去的，所有的证据都是我们捏造的，似是而非的消息就让你觉得这个人就是该死的。”
“你们……”金绣绣舔了舔下唇，露出了一个“你们是第一个，而且你们欺骗了我们，难道不算该死吗？”
“侵害儿童是该死，骗人也是该死的，在你看来侵害儿童和骗人是一样的？”
金绣绣怒瞪着李肖然：“我，咳咳咳……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骗人，你们这个应该算是钓鱼执法吧，也好意思说？”
“我说了，昨晚的事不追究。”李肖然笑了，“如果说我们是第一个骗你的，童秋呢？！”李肖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两个女生何其无辜？就因为童秋处心积虑编纂的谎言，你们就要把她们都消灭了？是不是还觉得这个单子很轻松？因为方法都有人提供给你们了？”
“那……那是因为我不知情。”金绣绣撇开头，童秋的事，李肖然早就把证据摆在她面前了，一桩桩一件件金绣绣根本无法反驳。
“不知情你就能把人小姑娘杀了？如果不是江游手下留情，是不是安琪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他们把江游和江瓯都控制住了，江游承认给安琪割喉的是他，也是因为这笔单子，他们内部出现了最大的一次分歧。因为江瓯江游觉得这两个人并不是单子里说的那样，长久以来积攒的猜疑就这样爆发了。
李肖然一字一顿道：“童秋的事不知情，你敢保证从前的所有发布的目标你都知情？”
金绣绣哑然。
“我懒得跟你说国家的形成，法律的形成，我就告诉你，我今天要不是警察，我就把你推出去，告诉那些你刀下冤魂的家人，告诉你你是凶手，你猜猜你的下场会是怎样？”
“不！你不能！”金绣绣猛地抬头，修尖的指甲嵌入了她的掌心之中，因为恐慌她的表情都扭曲了，“你不能……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为什么不能？”李肖然用食指杵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一字一敲，“如果你有私惩恶人的权利，为什么他们没有？”
金绣绣的拳头松了，手心的血滴了下来……金绣绣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捂住了脸颊，发出了呜咽声。
随后李肖然起身，和许沁离开了房间，他让许沁监视着小窗口，自己则是打给了曾郁。
“怎么样？”
“头。”电话那头是曾郁有些挫败的声音，“网站突然关闭，我追查到的IP地址是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关闭前论坛上我仅找到了五个尚存的目标单子，我也通知当地警方前去调查这些人，同时把他们保护起来。但是之前的那些单子，应该是完成一笔就删除了，追踪不到历史记录。”
这个结果李肖然之前就预想到了，问了几个问题后，示意曾郁不用放在心上，这事他会跟林局汇报，至于后续的追踪应该就不归特案组管了。
“对了，头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孙贤说他要长毛了。”
“那就让他霉着吧。”李肖然笑骂了一句，“给他假他都不会休。”
曾郁忍笑：“我听说他回家五天，被他爸妈安排了十场相亲，最后提前回来了，说干什么都行，千万别给他放假。”
李肖然被逗乐了：“他跟许沁简直是难兄难妹，三儿休假不仅要破案还要被相亲。”
“相、相亲？”曾郁怔愣了一下，随后声音低了几分，“哦，她也去相亲了啊？”
李肖然没往心里去，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回到关着金绣绣的房间门口，见金绣绣没有什么移动，用对讲机叫了两个当地的警察，看守着金绣绣，而他招呼着许沁：“我们去见见童秋。”
许沁问了问曾郁那边怎么说，李肖然把网站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后又提到了孙贤的事，逗得许沁笑得捂着自己的肚子：“比我还惨。”
“我也是这么跟曾郁说的，你和孙贤简直就是难兄难妹。”
许沁脚步顿了一下：“那、那他怎么说的？”
“谁？孙贤？”
许沁轻轻摇了一下头。
“曾郁？”李肖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怎么说啊，就是问了一句你也去相亲的……”
李肖然突然觉得不大对劲，他隐约记得之前有点儿什么事……
“头儿，马磊在童秋门口。”许沁拉了拉李肖然，指了指在童秋门口徘徊的男生。
“这是被鬼迷了心窍？”李肖然想了想，“去问问他在干什么。”
李肖然和许沁走过去，还没等他们开口，马磊先两步作一步大步走了过来：“你们凭什么抓了小秋？”
李肖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感情这位一点也不在状态。
“有案件要跟她调查。”
“什么案件？”马磊拽住李肖然的手，“警察同志，一定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能调查完了才知道。”李肖然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麻烦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们的办案。”
马磊双眼发直，突然间看向站在李肖然旁边的许沁，突然握住了许沁的手。一直在吃瓜看戏的许沁猝不及防，马磊使的手劲还很大：“我之前不知道你是警察，多有得罪，但是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你跟小秋在一起你就这样公报私仇，你毁的是她的下半辈子啊。”
许沁：“……”这人脑子没毛病？
李肖然突然灵光一现，他终于想起了之前忘掉的是什么事了。拍了拍马磊的肩膀：“哥们，你别想太多，三儿有对象了。至于童秋，两码事，她身上背的是人命案，不过你放心，最后案子也不是我们负责。”
李肖然这一记拍肩，拍得马磊一个激灵，手一麻也就撒开了许沁的手。虽然马磊不发疯了，可许沁傻眼了，她有对象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你有对象了你还出来相亲？”马磊面子挂不住了，嘟囔了一句，“骑驴找马，水性杨花。”
“哥们。”李肖然笑容淡了，“你能一个星期里就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了，我们三儿怎么就不能一个星期之内和日久生情的人在一起了？”
马磊哑口无言。
许沁眨眨眼，日久生情？谁？
马磊碰了个壁，灰溜溜地被赶离了他们办公的地方。
许沁终于摆脱这个麻烦了，松了一口气：“头儿，多谢了。不过你说的太真了，我都差点信了。”
“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许沁懵了，就见李肖然溜溜达达揣着手：“只是虚构了一点，你们还没在一起而已。”
许沁还想追问，但门已经打开了，童秋在里面。许沁赶紧用手给自己扇扇风，降了降脸上的热度，这才跟了进去。
童秋其实他们已经审过两次了，这会儿心理防线已经全数崩溃了，应该说原本心理防线也不怎么强。这次的计划是因为她筹谋了很久，据她自己供述，从梅子抢她男朋友的时候，她就开始筹谋了。
“童秋，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论坛的，据我所知，一般人都进不去，也找不到网址。”
童秋哭的眼睛都肿了，她显然没有想到会抓到自己头上：“我、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是在孤儿院知道的，是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跟我说的有这么一个网站。”
李肖然皱了皱眉头，发了个短信出去。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正是苏漾和柯顾。
苏漾紧紧盯着童秋：“你学过心理学？”
童秋茫然地摇摇头。
苏漾凝视了她半晌：“那你是从哪里学到的那些技巧？”
“什、什么技巧？”
“你无形之中影响着梅子和安琪的决定，这中间你运用了一些心理暗示的技巧。”
“心理暗示？”童秋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在那个论坛的一个帖子上学到的，他教我们怎么才能让自己更加受欢迎更加有影响力。”
“他是谁？”
“发帖子的是版主，叫……”
“叫什么？”柯顾语气严厉，童秋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叫、叫菲利普。”
菲利普……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菲利普，但是心理学界只有一个最出名的菲利普。
“Philip，互助群的群主！”柯顾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又和那位神秘的Philip擦肩而过了。
李肖然也沉默了，他隐约看见了这背后的冰山一角。
最可怕的是，互助群也好，论坛也好，存在时间都已经很久了，而只是现在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是不是说明，这可能仅仅是一个开头。
Philip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抑或者是一个组织？
｀`
“你们不回A市？”站在码头上，李肖然他们一群人在和余孟阳和温少言告别。
“少爷的假还没休完呢。”余孟阳穿回了他的花衬衫，吊儿郎当的。
李肖然挺嫌弃：“真该拍下来给你的那些迷妹瞧瞧。”
“挺好。”温少言补了一句，“记得拍得丑一点。”
余孟阳气哼哼的，用表情诠释了什么叫少爷什么时候都很帅。
“不如回去上班吧。”李肖然不遗余力地撺掇着，结果遭到了余孟阳无情的拒绝：“傻子才回去。”
正说着，温少言的手机响了，知道他电话的不多，明知道他在休假还敢打他电话的更不多。温少言接起电话，随即，原本轻松的神色沉了下来。
李肖然碰了碰余孟阳的肩，幸灾乐祸道：“我猜你没有假期了。”边说边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苏漾，“要不我们再去申请一个星期的假吧，反正这次也算是工作了。”
这个时候，李肖然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电话：“林局。”
五分钟后，李肖然挂断电话，一扫周身的痞气：“该回去干活了，有新案件。”
温少言这个时候也放下了电话，他顺手摘了自己脸上的墨镜，冲着李肖然伸出了手：“特案组？”
李肖然一怔，伸出了手。
“易星娱乐股份有限公司。”
“你怎么知道的？”李肖然皱眉，这就是林厉在电话里让他们去的地方，在S市。
温少言和李肖然握了握手：“我是易星最大的股东。”
——第三案&#183;迷雾江心村&#183;完——
第四案&#183;血色木偶

第100章 01·木偶
易星娱乐，坐落在S市金融中心，同样也是S市的地标建筑。
李肖然仰头看着楼顶：“这么高？”
“六十六层以下是温氏集团在S市的分公司，六十六层到九十九层属于易星娱乐。”
李肖然看了温少言一眼，凭他作为一个影帝家属的嗅觉，他嗅到了一点八卦的味道，温氏集团才是温少言的大本营，怎么一个娱乐公司竟然建在了温氏集团的顶上？温少言故意的？
温少言手一扬：“上去再说。”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从地下直接上楼的，但是李肖然坚持要走一次大堂坐一次大厦普通员工乘坐的电梯，于是众人在大厦门口下了车。
温少言走了几步，突然间手被握住了，回头就看见余孟阳拉住了他。温少言心底一暖，嘴角扬了扬：“没关系，都过去了。”
这是余孟阳从前劝慰温少言的话，这会儿被温少言抢去用了，余孟阳挑挑眉梢，一脸少爷才没有担心你的傲娇。
而苏漾则和柯顾讨论着他们此行的目的。
从李肖然那边得到的信息是，林厉让他们别回A市，直接去S市，特案组的其他人也会在之后直奔S市。只说是人命案，但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案情，而温少言也没有得到具体说明，打电话给他的人是易星娱乐总裁秘书，也是温少言的心腹，只说温少言赶紧过来就知道了。
所以这一行人都是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清楚，可所有人的态度都表明了，这次的案件非常的棘手。
其实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由他们负责。特案组只有接受其他辖区邀请时才会在A市以外的地方拥有案件管辖权，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十年以上的未侦破悬案。
这次易星娱乐的案件显然不属于后者，那能让一个市的公安在案发后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决定上报，由上级机关找到了特案组，足以想象这个案件有多么的麻烦。
麻烦到足以让S市公安的领导层宁可不要面子，也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这也是特案组第一次接受别的市的邀请。
说不忐忑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要扛下的不仅仅是来自案件的压力。
“放轻松一点。”李肖然回头，把墨镜拉下来一点，“这里可是我们的主场。”
主场？
这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主场了？
李肖然乐了，指了指余孟阳：“余队可是老板娘，不是主场是什么？”
余孟阳：“……”谁给他一把枪，他要蹦了这个混蛋。
温少言展臂揽住余孟阳的肩头：“李组说的没错。小阳，这可是你的产业。”
余孟阳拍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还叫上瘾了，别小阳小阳小阳的，放尊重一点。”
温少言恍然：“好的，媳妇。”
余孟阳：“……”给他枪的时候记得给他两颗子弹谢谢，他要连带这个混球一起灭了。
这么一笑闹，众人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苏漾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年轻真好。”
柯顾瞅了他一眼：“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老了？是我不够努力？”
苏漾：“……”不，您太努力了，就是努力的方向不太对……下次不需要往脸皮上使劲了。
众人进了易星娱乐的大堂，温少言没有惊动下属，余孟阳挤挤眼睛，用肩膀撞了撞温少言，揶揄道：“温老板，威信不行啊，他们可都不认识你。”
“我这两年来的少，成家立业了不一样，有时间更想陪陪媳妇。”
余&#183;媳妇&#183;阳：“……”
众人进了电梯，如果换做别的地方倒是比较惹眼，但这毕竟有娱乐公司，员工也都见惯了，只不过多看了两眼，心说这几个大帅哥可和现在流行的小鲜肉气质不大一样。看许沁的时候也多瞄了几眼，这女生感觉英姿飒爽的，是易星新签的艺人？感觉这样性格的女孩子帅归帅，但是在娱乐圈容易吃亏的样子。
许沁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误会，对着一直打量自己的女孩子笑了一笑。惹得那个女孩子红了脸，因为刚好是午休结束的上班时间，电梯一会儿一停，挤着挤着那个姑娘就挤到了许沁身边，那个姑娘实在没有忍住好奇：“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同事吗？”
许沁摇摇头，想起了李肖然的叮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易星签约容易吗？”
姑娘还没说话，旁边有个看着活泼的女孩子看了许沁一眼：“你要去易星，还是等等吧，听说易星闹鬼了。”
温少言眉头一挑。
这个时候有另一个姑娘插话了：“胡说什么，不是闹鬼，是诅咒。”
温少言的眼皮子一跳。
“你们能不能别说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有个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像个小领导，用眼皮子睨着她们，“听说是养小鬼的反噬，那个二十八线小明星想红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温少言直接发出了一声冷笑，这到底是谁在怪力乱神？
“呵什么呵？”那个眼线描得飞起的小领导，“看脸就知道没名气，可别为了出名步那个女人的后尘。”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30层，那个女人挥了挥手，“都让让，我到了。”
临了电梯门关闭的时候，女人还冲着温少言递了一个挑衅又带暧昧的目光：“想出名的话可别走什么歪门邪道，来找姐姐我也是可以的。”
“你太丑了，我男人不能这么没眼光。”还没等温少言开口，有人凉凉地来了一句。
女人的脸色变了，可电梯门已经关闭，她再想按开已经晚了，气得在电梯门口直跺脚。
凭良心说，女人长得还不错保养的也不错，婀娜多姿风韵犹存，虽然四十多岁，但比小姑娘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韵味，可惜的是她行事方式实在让人生不起好感。
“噗嗤”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随后电梯里响起了哄笑声，电梯又走了几层，之前站在许沁旁边的小姑娘这才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心一点，她挺有能力也挺有背景的。”
余孟阳默默地瞄了一眼温少言，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不觉得有谁比自己的背景还厚实。温少言将他的目光尽收眼底，伸手轻抚余孟阳的背，那意思，没错，你背景最深厚。
再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人下了电梯，只剩下一个一直带着黑色口罩鸭舌帽的黑衣黑裤的男生，低着头不吭声。
而电梯面板上只有他们按亮的71层，也就是案发现场的下一楼层，李肖然叮嘱了要封闭现场，所以案发的72层已经不停电梯了。这人难道跟他们去一层楼？
但是是不是有些巧了？
在李肖然还在判断的时候，苏漾上前了一步，而柯顾则是绕到了另一边挡住了他的去路，苏漾伸手按住了他胸口别着的胸针，猛地一扯。
而柯顾则是直接将握住他的手腕，往高处一拽，因为柯顾太高了，男生手臂被抻了一下，手臂一软手掌就松了，“咔哒”一声，一个长方体的金属物件摔落在地。
录音笔。
那人一惊，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别说李肖然他们没反应过来，就连当事人都愣了神，随后他用力挣脱柯顾的手，想弯腰去捡地上的录音笔，还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录的歌！”
“歌？”李肖然用脚尖按住了录音笔，“什么歌？能不能给我们听一听。”
“嗷呜”一声，男子发出了吃痛的声音，因为许沁就着他的姿势，反手扭住了他的胳膊。一身黑的男子顿时动弹不得，但他嘴巴却不松口：“不，这是我的最新单曲，我要告你们侵犯商业秘密，侵犯知识产权。”
“是吗？”
温少言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抬手拨出了个电话，似乎只响了一下，对面就接起来了：“把易星的人力给我叫到71层，来认个人。”
这个时候，电梯也停住了，71层到了。
温少言抬手招呼了两个保安，将男子控制住了，而他们一行人则是从楼梯向上走了一层。
看着楼梯间的白底红字的数字“72”。
温少言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或许对温少言很陌生，但却对这里的其他人很熟悉——
血的味道。
李肖然推开72层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大字躺着的尸体，只不过和一般的尸体比起来，这具尸体更像是木偶。
一个散了架的木偶。
尸体没有缺少一个零部件，但每一个关节处都被切断了。

第101章 02·身份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直接钻入他们的鼻腔，尸体周围并没有人，只有警戒线以及远远躲在一旁的警察。和许沁想象中忙碌收集证据的场景并不相似。楼梯间出口也被警戒线拦住了，李肖然刚要拉起警戒线走过去，楼梯门旁边的两个戴着口罩的警察伸出手臂拦住：“这里封了。”
李肖然睨了他们一眼，把警官证晃了一下，那两个警察接过去看了，不仅仔细看而且还查了警号，之后苏漾柯顾他们也是面临着一样的检查。只不过所有人都检查过了，只有李肖然的证件他们扣着没还：“我们在系统中没有查到，需要再次核实。”
李肖然对此冷笑了一声。
看门的两个警察看着年龄都不大，李肖然的一记冷笑直接让他们俩炸毛了：“你干什么？！”
“你们不认识我？”
“你是明星吗？为什么要认识你？”两个刚毕业的警察反唇相讥。
李肖然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的口袋：“你应该收到了通知吧？”
被点名的警察紧张地捂住了口袋，用力地把纸边怼进口袋之中。李肖然挑起警戒线从一个愣头青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警官证。被点破的小警察还在愣神呢，有一道凉凉的声音灌入了他们耳朵：“下次做贼心虚的时候，目光千万别乱瞄。”
他们瞄什么了？
两个警察都是一头雾水，柯顾轻笑了一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比一下就显得特案组的人格外靠谱了。当然是因为在看到李肖然的证件时，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的一个还不自觉地瞟了一下自己裤袋。
不认识是假，刁难是真。
看来这S市局领导的决定下面的人并不买账也不领情啊。
“等等，你们可以进，他不可以。”被将了一局的警察指着温少言，“他不是警察。”
温少言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另一个人扯了一把发难的同事，在他耳边低声了说了几句话，指着温少言的警察脸都白了。
余孟阳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资本比警察管用多了。”
温少言被逗乐了：“所以他们都听你的啊，老板娘。”
余孟阳：“……”对不起，是他的错，他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黄历上一定写着——忌挤兑温少言。
不管众人如何想着将神色放松，当他们走近看到尸体的一瞬间，神色都凝重了起来。如果说远远看着只是骇人，那么走进了的冲击直接放大了十倍。
尸体的眼睛紧闭，眼角蔓延着两道血泪，几乎和下眼睑垂直。她的脑袋微微上昂，正对着苏漾的脸。
苏漾歪着脑袋，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当然奇怪。”李肖然带着手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断肢，“专业工具切割的，非常整齐。”
“血也很奇怪。”余孟阳也加入他们，弯腰用指头捻了一点血，又将手指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有点稀。”
而且这个现场未免太血腥了一点，或者说，血有些过分的多了。苏漾拿出手机，碰了碰正端详尸体的柯顾：“师兄，你抱一下我。”
这是害怕了？
众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柯顾眨眨眼，目光挪到苏漾手上的手机，点点头：“求我。”
苏漾：“……”
许沁叹气，柯博士怎么能那么直男呢？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苏哥这么害怕的机会可不多。
就在大家都收起吃瓜看戏的目光后，苏漾晃了晃柯顾的手：“求求你。”
柯顾嘴角一扬：“你想选哪个角度？”
嗯？还可以挑姿势？
苏漾小声说了点什么，众人就看见他们走到了尸体的正南方向，柯顾半蹲抱起了苏漾的膝盖处。这么一抱就把苏漾直接抱了起来，因为柯顾搂的是苏漾的小腿，苏漾还晃悠了一下，众人看得惊险，可苏漾很快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柯顾的肩膀。
也多亏易星娱乐的顶建的都比较高，苏漾没碰到头。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指挥一个挪动，苏漾伸手在和尸体平行的上空连拍了几张照片。
许沁对此欲言又止，李肖然多灵啊，当下出声：“许沁带了自拍杆。”
苏漾耳根红了，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淡定地从柯顾的身上下来，将刚刚拍的照片调了出来：“你们看这几张照片，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觉得……”许沁歪着头，“我甚至觉得她不像具尸体。”
“继续。”苏漾点点头，“用你的第六感想，随便说。”
“你们看她的裙子，是不是很奇怪，黑色裙摆虽然短，但是很大，裙摆像是在舞动。再看她的腿，两条腿都是平行差不多，但是一条腿非常笔直，另一条腿膝盖微微内扣，手也是……”许沁像是找捉住了脑海中的那个点，越说越快，“左手像是捏了兰花指，再加上和黑裙产生反差的血迹……”
“就像是在跳舞。”
许沁的话让所有人背后都微微发凉，苏漾对此点点头：“那我知道为什么之前觉得奇怪了，你们看她的脖子，脖子的角度太刻意了，昂着头，就像是还有力量支撑着的一样。许沁的说法我赞成，她看上去就像是个舞者。”
“死者身份调查到了吗？”
李肖然抬头看着躲得老远的警察，冲他们招招手。
那几个人摇摇头，怂得不行。
温少言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人啊，抬手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一个人上来了，门口的警察也没拦人，那人直奔温少言，见到余孟阳还怔了怔，随后赶紧点头：“温总，余少。”
余孟阳也点点头：“蒲斌。”来人余孟阳认得，是温少言的秘书，最近半年常驻易星娱乐。
“死者身份知道吗？”
“知道。”蒲斌站在温少言半步之外的地方，“这是易星刚签的女星。”
“刚签约？”
蒲斌硬着头皮点点头。
李肖然恍然大悟，自然自语地嘀咕了一声：“我终于知道不是我的问题了。”
“她是演员？还是歌手？”
蒲斌摇摇头：“您知道上个月刚结束的舞蹈选秀综艺吗？”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
蒲斌叹气，一群没有生活的工作狂，不过也难怪他们不认识死者。
“她是《星之舞》的冠军，小姑娘确实有天分，也很努力，被我们公司签下来了。”
“所以她是跳舞的？”李肖然重复一遍。
蒲斌点点头：“对，从小学到大的。”
听了蒲斌的话，众人再看尸体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在你觉得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也许换一个角度，换一天，厄运就会降临在你头上。
李肖然转头问那两个靠得近的守楼梯的：“现场鉴识取证了吗？法医什么能来？”
半晌，守楼梯的警察一句话也没说，蒲斌看了，顿时冷笑了：“你别指望他们弄了，他们见到尸体吐成了一片。”
有人不满了，嘀咕道：“那是生理反应，我就不信你们不吐。”
也有人觉得他的话太傻，李肖然他们连快口香糖都没要，就这样站在尸体的身旁分析了半天，难道真是他们胆子太小的问题？正想着要不要放下身份去讨教一下，就听见柯顾开口：“今晚不如吃四川火锅？师弟想吃了，脑花鸭血鸭肠……”
没等柯顾报完菜名，之前想要讨教的念头也就消散了，因为一转眼又有了三个人跑厕所。
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当地警官后，他们开始想辙，这鉴识和法医的工作他们自己也做不来，可当地警官看起来非暴力不合作，不仅不跟他们合作，甚至有一种敌视的情绪在里面。
正发愁呢，有人又推开了楼梯门：“有尸体要检验吗？”
众人一回头，就看见推门而入的英姿飒爽长发女人，异口同声道：“冉姐？”

第102章 03·冰冻
“需要！”许沁搂住洪冉的胳膊，她挺喜欢这个雷厉风行的大姐姐。
“我还给你们带了一个帮手。”洪冉往外手一伸，揪着一个人的衣角就进来了。
“别拽别拽，我又没说我不来。”被拽的人踉跄了几步，整整衣服回头对着李肖然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假期过得怎么样？”
“明哥。”来人正是鉴识科的科长张宏明，李肖然乐了，“您是不想见到我们？”
“不不不。”张宏明摆摆手，“怎么会？有机会出差我求之不得。”
“哦，明白了。”李肖然摸摸下巴，“那就是你不想跟冉姐一起出差。”
洪冉斜睨着张宏明，一脸果然就是这样。张宏明脸色都变了，拼命地冲着李肖然眨眼，发出了求救了信号。压根没想过李肖然才是始作俑者。
苏漾看不下去了，怎么尽欺负老实人：“明哥只是怕被传绯闻，影响了桃花运。”他对着张宏明挤挤眼，“对吧？”
张宏明长叹了一口气，他能怎么办？他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洪冉瞟了他一眼：“对了，这里是娱乐公司吧？有没有什么小鲜肉可以介绍一下？”
张宏明差点被呛到，清清嗓子：“我们不是来出公差吗？”
“那也不妨碍我解决个人问题。”
“有的。”温少言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小鲜肉有很多，您喜欢哪一款？”
“哪一款她都不喜欢。”张宏明粗声粗气道，“我们开始干活吧。”
众人交换个眼神，都忍着笑不敢乐出声。
玩笑归玩笑，洪冉和张宏明的到来给他们解决了很多问题，尤其是在S市干警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
在场的警察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在洪冉挑着眼梢问他们法医室能不能借用的时候，哪怕内心再不想借，也知道必须借。
软绊子可以下，反正李肖然他们也留不下什么证据，而且你们既然说要承办这个案件，他们不插手也说得过去。但这种实打实的硬件支持，在场的警察还是不敢敷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不过我们局案件也很多，法医室你用的话，有时间限制。”
洪冉表示自己知道了，淡淡地“哦”了一声。
其他人内心叹气，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女魔头，时间长短在她那里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因为洪冉和张宏明的加入，众人的效率更高了，很快就把现场基本勘察了一遍，该收集的指纹证据都收集了，洪冉也给出了一个线索：“死亡时间暂时确定不了。”
这话引得周围窃窃私语，有人笑了，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之间仿佛就在说，也不过如此。
组里的其他人也许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但李肖然见过，而且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大概猜测到了他们会面对什么样的境地。
案件刚刚发生就找到了特案组，一定是S市局领导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可以推断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不是涉及的人敏感，就是案件本身敏感或恶性极大。上命下从，但下面的人未必会真的愿意，他们也不一定是没有解决案件的能力。这和他们去别的管辖区解决案件不一样，对于当地警官来说他们是雪中送炭，可现在，他们就是明晃晃地抢人工作夺人功劳，顺便再嘲讽当地警方一波。
所以他们可能面临的窘境，李肖然其实早就想到了，所以他根本就懒得搭理这帮人，径直问道：“怎么说？”
洪冉很少会给不出死亡时间点，那么她既然给不出，那就说明尸体有问题。
“尽快给我安排法医室，我要马上解剖。”洪冉对着S市警官提出了要求，起身回答了李肖然的问题，“尸体被冰冻过，具体的死亡时间还不能确定，但一定超过了24小时，必须尽快解剖，否则尸体会迅速腐败。”
冷冻过……
余孟阳想明白了，指了指这一地的血水：“就跟肉解冻的原理一样？所以这里的血这么稀。”
洪冉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有一点关系，但是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这地上的血不仅仅是死者的，我有个猜测但是还需要具体化验。”
不是她卖关子，而是在结果确凿之前，洪冉不想影响李肖然他们的思路和方向。
李肖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而张宏明也勘察完现场了，他给出了他的专业意见：“案发现场并非第一现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
“对。”洪冉点头，“死者的指甲非常干净，我怀疑凶手给死者清理过指甲缝甚至是剪过指甲。”
洪冉没有描述细节，可众人脑海中都忍不住浮出了这个画面，觉得天灵盖凉飕飕的，他们这次要找的凶手似乎有点变态。
李肖然瞄了一眼那对正小声交流案情的师兄弟，摸摸下巴，是不是这对师兄弟命中带衰？感觉他们来之后，他遇见的凶手就越来越变态了。
之后洪冉和张宏明带着尸体和物证去了S市警局。
而李肖然他们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很快收集齐了死者信息——
姓名：古馨
艺名：古一心
性别：女
年龄：23
职业：易星旗下签约艺人，舞蹈演员
“是谁报案的？”
“是我。”一直缩在角落的老头站起身颤巍巍道，他佝偻着腰，身上穿着保洁人员的衣服。
“老伯。”李肖然走过去，示意他坐，“您是几点发现的？”
“早上上班的时候。”老头转动着他略显浑浊的眼，“我每天都是4点半上班。”
“您是4点半以后报的案？”李肖然语气温和，其实他们已经从110平台了解到接警时间是4点20分。
“差不多……”老头突然想起来了，“我今天老伴想吃街北的油条豆腐脑，我早起了一点去买，出门的时间也比平常早了点，可能能早个十五分钟吧。”
“那就是四点十五您到的公司？”
“对对，差不多。”
站在稍远的地方，许沁好奇地小声问道：“柯博士，苏哥，他说的是实话吗？”
“是。”柯顾和苏漾异口同声道。
许沁歪着脑袋：“这么确定吗？我平常只能通过他的神态，但是现在这个老伯很紧张。”
“紧张可能是因为公司的高层在，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一定也是嫌疑人之一，紧张是应该的。”苏漾指了指牢头，“他在回忆的时候眼球是往上方瞟，说明他是在回忆。”
“对对对，我有听说过一种说法眼球向左是在回忆，向右是在撒谎。”
没想到苏漾却摇摇头：“这个说法源自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现在学界已经很多人在用实验数据驳斥这个理论了。撒谎与否与左右无关，需要用更多的条件作为判断依据，他眼神上瞟说明他在回忆，但是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0个小时，如果他真的要编纂谎言早就应该编好了，当你问他的时候他应该回答得非常地流畅，甚至会为了取信我们加入非常多的细节，但他的反应符合一个回忆者的表现。”
许沁恍然大悟。
而李肖然还在询问：“那您到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有。”老头点点头，“这一层是练功房，但是每天早上七点开十二点关，所以都是我负责开关门、灯和空调。但是今天到的时候，灯已经开了，也可能是昨晚我忘了关。”说话的时候，老头紧张地搓搓手，小心翼翼看着一旁的蒲秘书。
蒲斌面无表情道：“不扣你工资，你照实说。”
余孟阳乐了，用胳膊肘怼了怼温少言：“资本家。”
蒲斌看向他，点了点头：“董事长夫人说的对。”
余孟阳：“……”他怎么就学不会闭嘴呢？！

第103章 04·信件
“我实在是记不清了，但是我在这里工作了六年，从来没有过忘关灯的事情。”老头因为蒲斌说不用扣工资后不那么紧张了，随后在旁边消防柜旁取下了一个本子，“你们看，我昨晚还签名了。”
之前有好事的警察在旁边听着，越听越不耐烦。最后回到准备打道回府的同事身边，摊摊手。
“怎么样？”
“磨磨唧唧的。”之前旁观的警察撇撇嘴，“效率太低了，关没关灯跟这件案子有关系吗？难不成他们觉得是那个老头杀的人？”
“就是。”另一个同事也道，“我觉得就是吹出来的，哪有那么厉害？那老头根本不可能杀人，那手斗得跟帕金森一样，怎么可能切出这么齐整的刀口？”
他们的窃窃私语李肖然他们没听见，不过被正嘱咐工作人员改进管理的蒲斌听见了，闻言抬起了头。
不见得。
虽然这几个警察说的确实有道理，蒲斌也并不觉得老头会是凶手，但同时蒲斌觉得这几个跟温少言余孟阳一起来的警察不会那么简单。
就冲他们之间的关系，蒲斌也很欣赏他们，同事之间的感情好往往是大家过关的人品以及不错的情商，而情商高的人智商和控制力都不会太差，蒲斌更欣赏这样的人。而且他们面对案子的时候轻松却不懈怠，比起第一批警察过度紧绷的情绪，这样的警察反倒能更让蒲斌放心。虽然他并不知道新来的这波警察能力到底怎么样，但他的经验告诉他，别对一个人轻易下判断，所以此刻只是抬头看了看，顺便刷低了他对第一波警察的观感。
案件当前还有那么多心思搞排挤，有够不称职的。
苏漾拿过本子翻了翻，看着老头过往签下的字迹，抬头问道：“老伯，你手不好？”
“是啊，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老头将手伸出来，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之前在机床做的，筋断了，工伤，后来就来易星了。”
为什么苏漾这么问，是因为签字板上的签字每一个笔划都有轻微的抖动，横竖不平整。
“那影响现在这份工作吗？”
“不影响不影响。”老头摆摆手，“力气活还行，就是精细活干不了了，不过我现在就负责保洁，也没有什么精细活。”
“你认识死者吗？”
老头迟疑了一下：“警官……我之前没敢看她脸。”
李肖然乐了：“那现在看看吧。”
老头抖着腿跟着李肖然走到了尸体旁边，看了好半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蒲斌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照片交给了李肖然，李肖然展示给老头：“你见过没有？”
老头赶紧点头：“我对这个女娃有印象，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有印象。”
“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经常来练功层，很用功，经常是最早来最晚走的，所以我们经常打照面，对她有印象。”
蒲斌点头，意思老头说的没错。
李肖然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让老伯签了笔录，
老伯离开前还不停地说，可惜了，可惜了。
一行人分组对古馨的情况进行了分别调查，李肖然余孟阳跟古馨的经纪人谈，苏漾柯顾则拿着蒲斌给的几个和古馨关系最好的名字在公司内部进行了走访吗，而许沁则和公关部门负责人谈一谈关于回应外界传闻的方式。
“你是古馨的经纪人？”
“对，我是一心的经纪人，我叫郑良。”郑良起身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李肖然和余孟阳。
李肖然没接，郑良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被询问的对方，讪讪地放下手：“职业病，职业病。”
“你觉得谁会杀古馨？”余孟阳单刀直入，问得郑良直接傻了，结结巴巴道：“不是我。”
李肖然乐了：“放松一点，你觉得谁会杀古馨？”
“这个……”郑良苦思冥想半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应该、应该不会吧？”
“不会？”李肖然一挑眉梢，“那你觉得谁不会杀她？”
郑良干笑，小心翼翼道：“不是，我这也没有证据，随便说不是说胡话吗？我这里又都是艺人，一点负面新闻可能就会毁了他们前程。”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在意艺人。”
“警官这说的是什么话。”郑良汗如雨下，“他们都和我弟弟妹妹一样，自然在意的。”
李肖然对此不置可否。
余孟阳看了一眼李肖然，敏锐地察觉出来其中有八卦，只道：“你说吧，我们也不是只凭你说的就去抓人，而且你待你的艺人如弟妹，那现在相当于你妹妹死了，你不想着抓到凶手吗？”
郑良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是是是，是我糊涂了。”
“一心是上个月《星之舞》的冠军，她很有天赋也很勤奋，但是怎么说呢，你们看过她的尸……照片，应该知道她并不是比较传统的美女，甚至说她的长相并不太出众，而且年龄也有些偏大了。”
李肖然回想了一下照片和年龄，顿时觉得娱乐圈微妙太点太过严苛了。郑良许是看出了李肖然的想法，赶紧解释道：“她们是作为偶像出道的，自然要求会严格一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最开始她的名次一直不高，但是在最后几期比赛的时候，她突然就逆袭了。所以其实恨她的应该很多，包括其他女孩的粉丝，现在节目的热度还没有退却，一心这个月收到的死亡威胁就不下十封。”
“方便给我们看看吗？”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郑良知道这由不得自己，打了个电话就让助理送了过来，李肖然带上手套开始翻看这些信件。
“都没拆过？”
“对，我怕影响她心情。”
“那你怎么知道是死亡威胁？”
郑良愣住了，李肖然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那你怎么知道是死亡威胁？”
“我……”
李肖然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军刀，小心翼翼地将封口小心割开，展开信件，A4信笺纸上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大小不一的字，组成了一句话——
“你的腿是那么的美，美得我要收藏。”
余孟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跟李肖然一起将所有的信件都拆了开来。
“你的脖子多么曼妙，我要埋在其中。”
“你的眼睛如同天上闪耀星子，我要将星星摘下。”
……
“你的发丝黝黑细软，我要嗅嗅发梢的芬芳。”
“我再问你一遍。”李肖然抬头，厉声道，“你没拆过是怎么知道是威胁信的？”
“拆过！我拆过！”郑良有些颓然，“警官同志，我真的就只拆过两封，就那封星星和脖子的。”
李肖然查看了一下封口，确实只有那两封有新旧两处重复黏合的痕迹。
“你没报警。”
“没……”郑良揉了揉太阳穴，“警官同志，我说实话吧，我说没拆过也是因为不想把我自己牵扯进去。是，我拆过，但你去问其他经纪人，哪个艺人没收过这样的信件？更何况我看不出来这几封信跟案件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一行比较特殊，所以能不惊呆警方就不惊动警方，也希望你们能理解。”
郑良犹豫了一下，嘴唇翕动：“我劝两位警官也别太较真，真要查下去，董事长第一个翻脸。”
余孟阳瞅着他那副我都是为你们好的模样就觉得来气，冷笑一声：“他敢？”
“他不敢。”说话间温少言推门进来了，他示意李肖然和余孟阳出来一下。等门关了，温少言说了一句话——
“消息走漏了，外面都是记者。”

第104章 05·应对
李肖然和余孟阳对视了一眼，他们其实对此并不意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可是狗仔们紧盯着的易星，但是没想到走漏的速度会这么快。
“记者说了什么？”
温少言神情冷冽：“说易星草菅人命，包庇凶手。”
李肖然眨眨眼，这倒是没想到的，如果真这样问题其实不大。
“我把你们那个小姑娘也叫过来了，她是你们组对外的PR对吧？”
李肖然点头：“嗯，一般答媒体问都是许沁在负责。”
严格意义上，特案组组建后还没有遇到过正儿八经的记者会，只有七宗罪案的时候他们被记者围堵在警局门口，那次主要是柯顾和苏漾师兄弟解决的。但以前李肖然还在一中队的时候，许沁就负责组里的对外公关，可到了特案组怎么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李肖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温少言让蒲斌看住郑良，先让他不要离开，他和李肖然余孟阳先去门口看看情况。
这回他们坐了温少言的专属电梯，中途不停，很快就到了一楼，一出电梯门就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温少言眉弓一跳，余孟阳乐了，这是发火的前兆啊。他倒是不紧张，平常温少言发货都是自己遭罪，他也想看看温少言嚯嚯其他人。虽然他也不想想那次温少言发火不是余孟阳自己作出来的，但余孟阳也没觉得亏心，腹诽起来理挺直气也壮。
他们一行人走到了玻璃门前，这栋大楼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私密性，除非贴着玻璃看，否则是看不清里面的。
玻璃门外，记者围在了警戒线外，保安守在一旁禁止他们跨国警戒线，而许沁则是刚走上临时搭起的台子。她没说话，只是敲了敲话筒，确认话筒声音正常后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李肖然向左边看去，发现在人群的侧面，站着两个人。
那个位置很妙，是第一排的位置，但却不惹眼，离许沁也是最近的。
“放心，出不了事。”
“怎么说？”余孟阳用胳膊肘碰碰李肖然，“我没记错你们组的小姑娘才研究生刚毕业吧？去年才来的？”
温少言凉凉道：“你记得很清楚嘛。”
余孟阳：“……”得，怪他嘴欠。
李肖然忍着笑：“喏，你看，那对师兄弟在呢，出不了事。”破案推理找线索李肖然敢自居第一，但是对于人心的把控，李肖然自觉就是学了一些犯罪心理的皮毛以及多了些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而已，李肖然知道自己的底子在哪里。但是这对师兄弟不一样，他们就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在哪里。
李肖然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捧着两枚宝石，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两枚宝石还没有完全绽放光芒。
“你是从哪里挖到他们的？太灵了。”余孟阳摸摸下巴，“能不能分我……”瞄了一眼温少言，他默默地把话说完整了，“分我们组一个？”
“不如你来特案组？”李肖然斜睨着他，“这样你就得到了两个。”
余孟阳张张嘴，随后赶紧把嘴闭上了，生生地按捺住了自己作死的心，没敢搭话，生怕一搭话就把自己卖了。
见许沁上台了，周围的记者更加的激动，一时之间这里就像个菜市场一样，几乎要把房顶掀了。温少言眉头皱了皱，有些看不下去，却被余孟阳拽住了：“名师出高徒，等等看许沁怎么应对。”
许沁这个时候讲话了，但是她的声音很轻，又轻又快，就连余孟阳他们都没听清。温少言一挑眉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但让他惊讶的是，许沁又讲了两分钟左右，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变安静了。许沁嘴角弯了弯，声音这才逐渐大了起来：“请各位不要相信外面的不实传言，公安正在抓紧时间调查。”
“可是有人说凶手就是易星的人，现在易星干预了调查，我们怎么知道不会官商勾结？”
许沁也不着急，问道：“你们还听到了什么传言？”
这个时候大家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不管他们怎么说许沁都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众人逐渐安静下来，有个人站出来总结一下：“易星出了人命案，凶手是易星的人，而警方现在还调查不出结果是不是在包庇易星？”
“就这位记者所说的，如果易星出了人命案，那么易星就是第一现场，警方调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调查第一现场。”
“至于您说的凶手，如果有凶手，我们希望知情者目击者第一时间联系警方。”许沁目光坦荡，直视面前的镜头。
“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也想问您，您听到的传言案发是在什么时候？”
记者迟疑了一下：“……今天早上。”
“虽然很高兴您各位对警方的信心，但是破案是需要证据，需要形成证据链，我们不是安乐椅神探，即便我们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能够这么做。作为刑警我们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也不希望放过任何一个罪犯，希望各位能够理解我们的谨慎。”
许沁的回答引得了一片掌声，但李肖然注意到了，最先鼓掌的是苏漾和柯顾，之后带响了一片掌声。
许沁微笑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还要继续调查。”
“我有问题！”
在人群后面，有一个胡子拉碴的人，带着墨镜口罩：“我听说死者死状凄惨，是不是跟易星的诅咒有关系？”
“这位先生，我不明白你指的是？虽然我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但我是无神论者，我相信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也是有心之人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虚构的，希望各位不要被人利用了。”
“你不觉得死状凄惨？不觉得根本不像是人力所谓？”
许沁的笑容淡了：“这位先生，在我眼中，在我同事的眼中，每一位死者都需要被尊重，他们不应该再成为八卦谈资。每一位死者对我来说我们都一样，我们要的是找出他们死亡的真相。”
随后许沁鞠了一躬：“也请各位不要去打扰死者的亲戚朋友，还死者一片安宁。”
“不错啊，妮子长能耐了。”李肖然摸摸下巴笑了，他还依稀记得许沁毕业刚分到他手下的时候，青涩还带着点儿钻牛角尖的轴劲，而现在已经进退有度不疾不徐了。不过引起李肖然注意的还有一件事，他偏头问温少言：“温总，易星的诅咒指的——”
李肖然的最后一个字没落地，因为此刻温少言的脸色阴冷，而余孟阳正紧紧地握紧他的手，最后干脆松了手，抱住了温少言：“深呼吸，深呼吸，没事的，别听他们瞎说。”
温少言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喘了出来，捏了捏余孟阳神色紧张的脸颊：“我没事，吓到你了？”
“嗯。”余孟阳坦荡地一点头，“吓到了，精神损失费。”
温少言轻笑了一声：“我钱都交公了，你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吧。”
余孟阳撇撇嘴：“少来，我可没收你的银行卡。”
温少言：“那不管，在你枕头底下。”
李肖然捂着腮帮子斜眼瞅着，看两人都有闲心打情骂俏了，才凉凉道：“你们谁能解答我的疑惑？”
“这事……”余孟阳有些为难，“跟案件应该没有关系。”
“没关系。”温少言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拇指不停地摩挲着余孟阳的手背，“没关系，你跟李组说吧，别耽误破案。”
余孟阳看他，确认温少言确实没有勉强的情绪，这才点头应下：“我等等跟你们说。”
李肖然看出来了这其中估计有点儿故事，而且是温少言避之不及的。等许沁他们进来后，众人回到了楼上汇合，这会儿S市的警察已经撤了，在场的也就只有他们，李肖然点名表扬了一下许沁，许沁脸都红了：“是柯博士和苏哥指导的。”
“表扬你就收着，还害羞上了？”
有人插了个话，众人回头，来人扛了两个很大的包，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寸头，五官棱角硬朗，看上去不太爱说话。
许沁飞了一个白眼：“害羞还不行了？”
“没不行，不习惯。”那人冲着李肖然点点头，“头儿，猴子跟人发生了点摩擦，我先进来放器材。”
“摩擦？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他让我们不用管，停车的时候发生了点口角。”
李肖然表示自己知道了。
“曾郁。”许沁开口，“你怎么叫孙贤猴子呢？”
“他这几天天天喊无聊，恨不得上树了，猴子挺适合他。”背着器材包的正是特案组的技术担当曾郁，他先把随身不离的电脑拿了出来，连接上自己的手机热点，做好随时工作的准备。
许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曾郁今天戾气有点重。
“曾郁，你找一下郑良的资料，易星娱乐的经纪人。”
曾郁很快就调出了一个资料库以及和他相关的链接：“头儿，这人不简单。”
众人围过去，就见和郑良相关的一级链接很少，但跟他旗下的艺人有关的信息却很多。曾郁将几个关键词标黄了——上位、包养、陪酒、抢角……
资料的来源纷杂，有粉丝的爆料，有八卦周刊，有营销号。曾郁抬头问李肖然：“头儿，你再给我一个经纪人的名字，我查一下。”
李肖然条件反射道：“纪明。”
曾郁搜索了一下，在看到旗下艺人——周铖的时候默默关掉了：“头儿，有没有不塞狗粮的？”
温少言这时候报了一个人名，曾郁就着这个词汇检索了一下，这次的结果关键词变成了——炒作、虐粉等词汇。和郑良的搜索结果区别不小，曾郁又将郑良旗下比较出名的几个艺人的资料库拉了出来，李肖然发现他们和古馨的发展路线都有些相似，都是一开始默默无闻但是突然间翻红有了好资源。
“你把资料传到我们平板上，再去跟郑良聊聊。”李肖然估计余孟阳这会儿心思也不在案件上了，转头看向苏漾和柯顾，“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会会郑良？”
余孟阳对此感激地点点头，拉着温少言就走，被拉着的温少言一脸无奈，可眉眼的冷凝也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不过柯顾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你能不能查一查郑良年轻时候的经历？”
“可以，什么时间的？”
“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没问题。”曾郁五指翻飞，很快就将柯顾要的时间段找了出来，一起打包传给了他们。
李肖然、苏漾和柯顾三个人继续询问郑良，推门进去的时候，郑良正在看手机，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像是被吓了一跳，手机被扔在了桌上。
李肖然扯了扯嘴角：“做贼心虚？”
“没、没，看看新闻新闻。”郑良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两位是……”
“警察。”柯顾亮了一下证据。
“哦哦哦，请坐请坐。”郑良一个哆嗦，这会儿怎么该三个人问他了，“警官，能不能快一点，我晚上还有一个应酬。”
“当然。”李肖然笑了，“只要你还有心情去应酬。”
“您看你这说的什么话。”郑良干笑，“那么多人指着我吃饭呢，我就算再悲痛也得继续工作啊。”
悲痛？
没看出来。
李肖然就离开前的问题继续盘问郑良，郑良支支吾吾也还是说不出来到底谁恨古馨，苏漾问道：“那你说说古馨的社会关系吧？”
“社、社会关系？”
“就是她有哪些亲戚朋友，平常跟谁交往的多。”李肖然似笑非笑道，“你做经纪人的，这些不需要我们给你解释吧？”
“哦哦哦。”郑良点头哈腰，“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吗？一心的社会关系很单纯，她家里也不富裕，单亲家庭，母亲打工，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嘛，从小练舞蹈，这不是才出道，我为了让她专心练习，不被娱乐圈浮华乱了心神，所以也不让她过多的交际。”
柯顾翻着资料，突然问道：“你对古馨挺上心的？”
“我毕竟是她经纪人……”
“你怎么想着做经纪人的。”
郑良一愣：“额，就从小的梦想，而且也只会干这个。”
“不见得吧？”柯顾笑了，“你也是有过艺名的，郑俊凉这个艺名在十五年前以演员身份出道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三年后就退出了娱乐圈？”
郑良的脸色霎时变了。

第105章 06·少爷
郑良的拳头攥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霍然起身瞪视着柯顾：“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如果你有意隐瞒古馨的社交情况，那就是有关系，我们可以来聊聊……”柯顾看了一眼资料，“陈庐导演。”
“她是个成年人。”郑良的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尖往外蹦。
“但是在她的社交关系中，您具有绝对的控制权。”柯顾笑了笑，“郑先生，确实，询问是自愿进行的，不过如果在您这里找不到答案，我们只能挨着问您其他的艺人了。”
“你们。”郑良赤红着双目，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喘着气。
柯顾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要求他继续说也不要求他坐下。
半晌，郑良颓然地坐了回去：“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古馨的社会交往情况。”
郑良下颌线紧绷，拳头仿佛抓了三次这才咬着牙道：“她是成年人了，我没有逼她做什么。”
“她做了什么？”
恶向胆边生这句话用在这里分外的贴切，也不知道郑良下了什么决心，原本不胖的脸上的肉都横了起来：“我查过，我这个没有犯法，我没有强迫过他们。”
李肖然虽然不知道柯顾之前说的郑良出道的是什么事，但是郑良的反应让他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推测。
“说说吧。”
“我不能说！”郑良烦躁地抓抓头发，“这里涉及的不止是她一个！”
“警方的调查都会保密的，还是说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
“可我说了……”
“我们不会跟对方说是你提供的线索。”
郑良咬着唇，脸色变幻不定，似在做激烈地斗争。
半晌，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用笔在纸上写上了三个人名。写完后一摔笔，用手掩住脸，一声不吭。
李肖然将笔录递给他：“签字吧。”
不管柯顾他们如何承诺，该签的字还是得签，郑良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捺上了指印，惨淡地一笑：“你们怎么知道的？”
“大数据时代，不难查。”
“不。”郑良摇摇头，“我是说关于我的事。”
“我说了，大数据时代，没有什么是秘密。”柯顾笑笑，“郑先生，如果后续有需要你协助的，我们还会联系你。”
郑良嗫嚅，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李肖然对此挺好奇：“你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陈庐又是谁？”
柯顾没回答，看向苏漾：“小师弟听明白了没有？”
师兄是在考他？苏漾眨眨眼，他将曾郁传给他们的资料打开，滑到郑良刚出道时候的作品：“郑良出道三年，三部电影都是陈庐执导的。”
“郑良手下的艺人或多或少都涉及到了包养和被包养的传闻，应该不止是巧合，所以师兄让曾郁调出来他以前的经历。刚好郑良有过进入娱乐圈但是最后转做幕后的经历，而且现在全网基本查不到太多关于他当年的新闻，师兄做了一个假设，现在他对他手下的艺人这样的安排是出于一种报复性心理，所以当年的那段经历也许是郑良不愿意别人知道的。”
李肖然乐了，觉得挺有意思：“大胆的假设，结果正中红心。”
苏漾想了想：“也不算是大胆，郑良的行为虽然不算是刑法上的强奸或猥亵，但在犯罪心理学的领域，这属于一种性剥削，郑良通过半强迫签约艺人陪酒卖身的方式获得一种心理的补偿，而需要这样心理补偿的人往往就是曾经的受害人。”
李肖然恍然，对着柯顾挑起了大拇哥，柯顾唇角一扬：“师弟解释的比我想的周全。”
李肖然对此翻了个白眼：“你们师兄弟私房话房间里说去，少给我塞狗粮，快撑死了。”边往外走边念叨，都是一对对的就他一个人。
苏漾忍笑，也不是不能理解李肖然的心情，本来早上的时候还是和周哥大秀恩爱，没想到下午直接换了一个城市，身边没了爱人不说，面对的还是血淋淋的尸体以及无形中的巨大压力。笑着笑着，苏漾突然拉住了正在起身也打算往外走柯顾的手，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上班的时候这么迫切地想表达出他的情况。
柯顾有些讶异，他回头看着苏漾，看着突然笑弯的眼的小师弟：“怎么了？”
“师兄，这段时间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我觉得我很幸运。”
无论是同事，还是在做的事情，不仅能和师兄重新在一起而且在并肩作战，那是他从前梦里都不曾梦见的。
“我也觉得我很幸运。”柯顾弯腰在苏漾的鼻梁上轻轻一刮，“我很幸运，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他还很庆幸苏漾还没有离开，没有将他们的这段感情抛之脑后。
“而且，没有你，我也不会遇上他们，也不会重新思考我到底想走什么样的路。”
别看李肖然嬉皮笑脸的，但柯顾感受到了他承受的压力，或者说原本应该分到每一个人身上的压力都被李肖然一个人扛起来了。柯顾碰见过其他队开会，无非就是限期破案等等。但李肖然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也从来没有将林厉给他的压力下放下来。而孙贤、曾郁、许沁、余孟阳、洪冉、张宏明……各有性格，但同样的，柯顾在他们身上看见了在这个社会很稀缺的纯粹。
柯顾的家庭背景很复杂，所以他不停地读书深造，就是为了不被拉进那个充满金钱的利益漩涡之中。他最开始也确实是想着毕业后进入高校做一名犯罪心理学的学者，会受聘警局成为顾问是因为苏漾在这里，所以最开始他并没有全心将自己投入其中。但在侦查自杀案的时候，看见了那些学生近似天真的残酷，在得知小师弟曾经被如何对待的时候，柯顾突然间动摇了，也许，他一直以为的干净校园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伤害到他头上而已。
是将自己保护在光明之中，还是拿着盾牌利剑直面黑暗？
这个选择在柯顾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
“蹄蹄，我跟林厉打了调职申请。”之前在特案组只不过是他和林厉谈好的条件，他并不算真正的特案组的成员。
苏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师、师兄……”
“所以我的蹄蹄会一直幸运下去的。”
他会和他一起，去面对这个社会最阴暗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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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名字。
郑良给出的三个名字，李肖然和余孟阳，孙贤和许沁、苏漾和柯顾各自领走了一个名字。
夜幕已经降临，但该跑的地方还得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运气太好，这三个人现在都在本地。
孙贤和许沁负责询问的是一个娱乐圈的导演，难度系数也是最低的。而李肖然和余孟阳则挑了一个制片人，李肖然不客气地将这三个人中最不好解决的跨国公司的总裁留给了那对师兄弟。
“柯博士，华麒今晚参加香舍尔大酒店晚会，需要邀请函才能进。”曾郁挠挠头发，“问问林局？或者我给你们做一个假的？问问温总应该也可以。”
“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曾郁看了眼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没事，我们自己想办法进去。”意外的是，柯顾拒绝了曾郁的选项。
曾郁没有追问，他虽然不知道柯顾想到了什么办法，但他作为黑客，最明白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人死的快。
“对了，你怎么没一起去调查？”临走前苏漾问曾郁，因为他记得在他还是负责全局警官心理咨询的时候，曾郁曾经跟他聊过他其实想出外勤的事，关于这一点，苏漾后来也跟李肖然说过，这会儿应该不需要曾郁做太多的技术工作。
曾郁抿抿唇，摇摇头：“我还是别去碍眼了。”
碍眼？
碍谁的眼？
苏漾一头雾水，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他没有追问下去，刚想跟师兄离开的时候，又被曾郁叫住了：“苏医生……”
曾郁吭哧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跟小许相亲的那个人照片你有吗？”
苏漾：“……”
苏漾将马磊的照片发给曾郁后跟着柯顾离开了易星的大楼，温少言很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一个车子和司机。苏漾以为柯顾会直接去酒店会场，没想到上车后柯顾报了另一个地名。
都在金融街，司机开车又快又稳，十分钟后停在了一个大楼面前：“到了，我们下车。师傅麻烦等我们一会儿。”
下了车，看着面前的高楼，柯顾叹了一口气，随后握了握苏漾的手：“现在才带你来不是因为我想瞒着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漾不知道柯顾指的是什么，但他隐约知道这也许跟师兄的家庭有关，他们学校在一起的时候对彼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唯独对于家庭，柯顾从来都是避之不谈。苏漾自觉父母感情已经很不好了，但每次提到和家庭有关系的话题，柯顾脸上甚至会出现厌恶的神情。柯顾不提，苏漾也就不问，每个人总有一些不愿意被其他人窥视的故事。
所以……师兄为什么突然想跟他说了？
柯顾和苏漾走进了这栋大厦，这栋大楼外面看上去不如易星的豪华，但能开在金融街上的公司不可能太差。
苏漾一头雾水地跟着，看着柯顾被前台拦了下来，随后师兄打了一个电话，五分钟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从电梯疾步走出来。
都不需要专业技巧，苏漾都能感受到男子内心的激动。
男子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柯顾，似乎是想上手却又觉得不合适。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好，好。”
一旁的前台赶紧低头问好：“朗总好。”
“朗叔。”出乎意料的是，柯顾对男子叫得亲热，虽然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但苏漾还是听出了几分不同。
“好，好好好。”男子激动得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朗叔，我有些事要麻烦您帮我。”
“什么事都行，朗叔做不到的求人也能帮你做到。”
这还是不苟言笑的郎总吗？惊得前台小姐眼镜都快掉了。
“那我先谢谢朗叔。”柯顾一扬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和苏漾，“两套西装还有两封香舍尔酒店今晚的邀请函。”
男子先是一怔，随后便是狂喜。
“少、少少少爷你想通了？”
这个称呼让苏漾着实吃了一惊，他印象中师兄虽然不缺钱但不属于富家少爷。平常的生活费主要都是奖学金以及帮老师做课题的补贴，出国也是公费出国。
柯顾一哂：“我以为朗叔早就知道我的决定了。”他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为了一件命案，麻烦朗叔行个方便。”

第106章 07·朗鸿
“命、命案……”中年男子手一抖，差点名片都没拿稳，柯顾乐了：“朗叔，家里都是怎么说我的？”
中年男子没回答这个问题，看清名片上的字后眼睛都湿了：“少爷出息了，出息了啊。”
苏漾歪着脑袋，师兄不是一直挺出息的吗？他还以为师兄在他们家的存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现在看上去不太像？
“这边人多，我们上去说。”柯顾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前台，前台小姑娘赶紧收起手机，心里默念，别心虚别心虚，他不可能知道我做了什么说什么。
随后苏漾和柯顾跟着朗叔直接到了总裁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柯顾这才介绍道：“蹄蹄，这位是朗鸿，朗叔是我父亲的得力干将，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柯家的基业，有一半是朗叔打下来的，也是我的老师。”
朗鸿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少爷聪明，我教不了什么。”
“朗叔好。”苏漾笑眯眯地打招呼。
“诶诶，好好好。”
“朗叔，这位是苏漾，我师弟，现在也是我的同事。”柯顾顿了顿，“也是我的爱人。”
朗鸿的“好”字差点呛在气管中，缓了半晌才喘匀了气：“少爷，您、您说什么？”
“朗叔，他是我的爱人。”
朗鸿睁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看柯顾又看看苏漾，久久才叹息道：“好、好，都是好孩子。”
“少爷坐。”朗鸿执意让柯顾坐老板椅。
柯顾自然是不肯坐的，三人谦让了半天最后只能选择了沙发，朗鸿打电话吩咐人去准备柯顾要的东西。
“少爷，我就不问您是不是认真的了。”朗鸿叹息了一声，“您从小就是最认真的。”
“嗯。”柯顾点头，握住了苏漾的手，“朗叔，您还记得一年前我求您的那件事吗？”
朗鸿一怔，随后恍然大悟：“那时候就是为了小漾吧？”
苏漾有些茫然：“师兄？”
一年前，他们不是还分手状态吗？而且隔着一个太平洋。
朗鸿看着苏漾笑了：“那时候就是你啊？少爷，我当时也没做什么，找人递话的时候，你们那个局长说没什么事。”
苏漾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是那次有同事自杀的事？”
一年前，有个同事刚刚卧底回来，苏漾给他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发现他需要一定的治疗和休养，上报上去的第二天，那个同事就在家里自杀身亡。这事闹得很大，尤其是给他做了心理辅导的苏漾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个时候督察局让苏漾停职接受调查。
幸好苏漾的办公室一直都有录音录像，事发第一时间，苏漾就把录像拷贝了一份。之后几个国家级的专家对录像进行了复盘，证明苏漾的辅导和诊断都没有问题。不仅如此，有个专家还夸了苏漾一句。这件事平息后，林厉找他谈过，问他想不想参与到刑事侦查中，虽然苏漾在那之前参与过几次谈判，但始终没有参与到案件之中。
从那时开始，苏漾开始逐渐接触刑事案件侦查活动，最开始只是作为辅助角色，到后来特案组组建，他直接作为侦查人员参与在了案件之中，不得不说，那次的事件虽然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愿意回想的一件事，但确实也是苏漾职业选择的转折点。
“师兄，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马珈找的我。”柯顾很无奈，“那时候我是想回来的，结果碰上了飓风没有飞机能飞，只能先找了朗叔，结果等飓风过了，马珈跟我说事了了。”
“那次的事我也没帮上忙。”朗鸿回想起来，有些感慨，“我后来听人说起来，说好多人想来挖小漾走，我那时候还在想，少爷的朋友都是好孩子，我们少爷也一定不差。”
“朗叔，当年的事多谢您。”不管帮没帮上忙，这份心意他领了，而且因为朗鸿的一句话，时隔一年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师兄的熨帖，“不过为什么说师兄一定不差？师兄比我厉害多了。”
苏漾掰着手指对柯顾获得奖取得的成绩如数家珍。
柯顾最开始听着还有些羞赧，听到后来突然按住了苏漾的手：“蹄蹄，你后面说的可都是我在国外获的奖，包括项目，有些对外都没公布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漾眨眨眼，撇过头，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师兄。”
“嗯？”柯顾一挑眉。
“咳、咳咳咳，他们跟你不一样，但他们能给我做内奸。”苏漾转头就把给他透信的师兄给出卖了。
朗鸿看着他们俩，眼角再次湿了，老了老了，老了就容易感动了。柯顾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是他最欣赏的小辈，见柯顾眼底唇角都带着笑，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所以，为什么呢？”苏漾继续问道，“我还以为师兄放哪里都是被其他家长羡慕的小孩。”
“所以说，不是孩子不好，是家长不好。”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朗鸿朗声道，“进。”
进来的是之前被朗鸿吩咐做事情的人，他拿来了两套西装以及门票。
“你们去休息间，把衣服换了。”
柯顾和苏漾接过了衣服，很快就换好了西装，柯顾拿着门票，看了一眼手表：“谢谢朗叔，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朗鸿眼带不舍，替柯顾整了整领口：“少爷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嗯，朗叔您也是，多注意身体，忙不过来就交给年轻人做。”
“年轻人？”朗鸿念这三个字的时候语带讥诮，摇摇头，“少爷还不知道柯家的那些年轻人吗。”
柯顾莞尔，对此没有表态。
朗鸿知道他们有司机也不再坚持，送他们下楼，临别的时候拍了拍柯顾的肩膀：“我知道少爷不想回来，只不过您父亲他……”叹了一口气，朗鸿摇摇头，“少爷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您不回家也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朗叔，我会回家的。”柯顾抱了抱朗鸿，“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回家？父亲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公司这边您多担待了。”
朗鸿这下次彻底红了眼眶，不住地点头：“好，好好好，少爷长大了。”
直到他们开出了一段路，苏漾回头，朗鸿还在目送着他们：“师兄，你跟朗叔感情很好。”
柯顾点点头：“在我爸还没放弃让我从商的念头的时候，就是朗叔当我的老师。虽然我最后没遂了我爸的意，朗叔也是我的师傅，亦师亦友，他教会了我很多。”
看出来了，苏漾看出来朗鸿很爱护师兄，也很尊重他。
长辈对小辈，爱护易得，但尊重很难。不是尊重某一个身份，而是尊重他的选择。
“他刚刚说你们家的的年轻人是指？”
柯顾的笑容淡了，看向远处的眼睛眯了起来，没说话，手逐渐收紧了。
“师兄？师兄。”
柯顾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抓的是苏漾的手，送了手，揉了揉被自己抓红的位置：“不着急，以后慢慢跟你说。”
苏漾心里有数，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大概带给师兄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很快，车行驶了十五分钟，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香舍尔大酒店。
猩红地毯从酒店里铺至门口，酒店两旁蹲守着很多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苏漾看着这一幕莫名地觉得有些讽刺，也不知道下午围着易星对他们咄咄相逼的人是不是转头又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关注的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说这个社会关注的真的是古馨的死因吗？还是关注的是古馨死因背后的那些八卦谈资。
站在酒店门口的工作人员将车门拉开，众人看见一只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踏在了红毯之上，再之上是铁灰色的西裤，修长笔直的腿引得全场的瞩目。虽然还没看到脸，但跟过时尚秀场的记者们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柯顾弯腰下车抬头的瞬间达到了高潮。
他们就看见柯顾回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这样的人女伴想必也是天姿国色。
正当记者翘首以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搭上来的手的主人同样也是西装革履。
苏漾用一张扑克脸淡定地看着周围，但是内心却无比庆幸接受了朗鸿让他们捯饬一下发型和妆容的建议，不为别的，为的是他们他们把这身行头卸掉后不会一眼被人认出来。
“放心。”柯顾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道，“我跟朗叔打好招呼了，我们不会见报的，今晚，好好玩。”
无论是玩转酒会，还是玩转蛰伏在黑暗角落的人心。

第107章 08·华麒
整个酒店今天都没有其他人入住，进了旋转门，柯顾拿出了两张邀请函，那人翻开邀请函深鞠一躬：“柯少，苏少。”
“我们之前没有跟酒店预约，现在还能给我们留一间套间吗？”
“当然，当然。”招待躬身带着他们往里走，“您二位跟我来。”
苏漾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招待在转身的时候将邀请函不着痕迹地递给了旁边站着的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迅速地收起请帖，在他们去往宴会厅的时候，快速地往控制室走去。
他拉住了柯顾的手，示意柯顾看，柯顾头微微摇了摇，示意没关系。
苏漾放心了，看师兄的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那他就可以放心蹭吃蹭喝了。对，今天他要当个咸鱼挂件，可以挂师兄身上的那种。
宴会厅中灯光璀璨，餐台酒台散发出诱人的味道。不过在场的来宾比起餐品，更在意的是人，杯觥交错，美味珍馐。
“只剩最后一块了。”苏漾看着即将被夹走的最后一块蛋糕，有些遗憾。
男子正在夹蛋糕的手顿住了，似乎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说抢食，手一顿就将糕点放了回去。
苏漾神色更加惋惜了：“这个蛋糕很好吃的。”
男子：“……”所以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你吃。”男子放下夹子，示意苏漾先来。
苏漾却摇摇头：“不能吃，我看看就好。”
男子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样的癖好，不过苏漾说的是“不能吃”，男子秉持着为数不多地同情心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你不能吃甜的，叫厨师做点无糖的。”
苏漾笑了笑：“谢谢你啊，不过我是在减肥。”
减肥……
男子打量了他一下：“在我看来，你需要的是健身而不是减肥。”
苏漾：“……”他看上去不够强壮吗？！
“你是个演员？”男子终于反应过来，“没见过你。”
苏漾唇角抿了抿，笑容羞涩：“我也没见过你。”
男子唇角一扬，审视着苏漾，端起了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你们来这种酒会目的无非就是这几个，我不好这口，不过相逢就是缘，我可以给你介绍，成不成看你的本事了。”
苏漾瞪大了眼睛：“成什么？”
男子眯起眼睛，目光不渝，语气也沉了下来：“在我这儿装纯就没意思了。”
苏漾像是被吓住了，语气支吾：“是我经纪人让我来的，不是来吃东西的吗？”
“哪个经纪人？叫什么？”男子吸了一口电子烟，语带不屑，“这里的邀请函有那么容易拿？你经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郑良。”
男子愣住了，随后恶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走吧，我送你出去，听我一句话，离这个人远一点。”
“我、我我签了十年的约。”
男子“啧”了一声：“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就非得走娱乐圈？这他妈就是个大染缸！一不留神命都没了。”
“没事吧……”苏漾怯生生道，“他们说只有女生才会被诅咒。”
“砰”地一声，酒杯被男子重重地放案台上，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苏漾害怕地向后后退了一步，“他们都说了，一心姐死是因为她私生活不检点——”
没等苏漾说完，男子就扯住了他的衣领，眯着眼睛：“你再说一遍。”
许是喝了酒，男子的脸因为愤怒而胀红，苏漾看着他的表情，问了一遍：“古馨是怎么死的？”
“你问那该死的郑良！”
这个时候一个有力的手将男子的手掰开：“华总。”
男子，也就是华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管红酒有没有洇湿自己的领口，扫了一眼柯顾和苏漾：“你的人？看好了，小心他变成第二个——”
“华总，慎言。”
华麒忿忿地闭了嘴，苏漾看出来了，华麒这通火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只不过他刚好把他的火气引了出来。
眼球的红血丝，眼角疲惫的皱褶，以及传来的淡淡的薄荷药膏的味道。
苏漾判断华麒并没有休息好，而且他此刻暴躁的模样，想必是之前憋着的邪火不知道该对谁撒。
就在这个时候，柯顾亮了警官证，低声道：“警察，麻烦华总配合我们的调查。”
华麒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急转直下的剧情，他看了看苏漾，苏漾一扫之前的怯懦，语气冷淡：“麻烦华总配合我们调查，关于古馨的死亡。”
看看柯顾又看看苏漾，华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算计了一遭。
“好、好、好。”华麒从齿缝间蹦出了三个好字，手扬了起来。
没等两分钟，就有人大步流星过来了，华麒扯了扯嘴角：“去查查那两位警官手续齐不齐全，也看看你们是怎么把人放进来的？”
华麒顿了顿继续道：“就算是警察也不应该伪造邀请函吧？曝光出去，你们也掂量掂量承不承受得起。”
来人很快就在平板上操作了起来，半晌有些为难道：“华总，他们二人的邀请函是真实的。”
“怎么会？”
工作人员将翻到了柯顾苏漾的邀请函递给华麒看，华麒就看见邀请函右上角有一个章，上面写着——核对无误。
这也就是为什么柯顾并没有想着找林厉和温少言，宁可多麻烦的一道工序，就是因为这里的邀请函是实名的，而且还要核实具体的身份，是否和邀请函能够对应上。他们刚进门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就是拿着邀请函去核验他们和邀请函上写的身份是否一致。
华麒盯着平板半天，抬头看看柯顾：“科芮集团的少东家？”
柯顾一哂：“少东家可不是我，我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
“那你想干嘛？当警察？”华麒说话并不客气，语气讥诮，“那点工资养得起大少爷吗？”
“您是我的长辈？还是我的什么人？”柯顾表情不动，看上去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对着华麒笑了笑，“华总，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关系，就是警察和嫌疑人、证人的关系，如果您不配合，万一被拘留逮捕，您自己不好受不说，您公司的股票想必也会很精彩。”
“你威胁我？！”
“华总，这可算不上威胁，你现在不仅仅是证人，而且还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柯顾缓缓道，“请吧，说说你在愤怒什么，说说关于诅咒的事，说说你和古馨的关系，还有说说为什么古馨的死和郑良有关系？

第108章 09·新案
“你们想问什么？”华麒将自己的领带一把扯开，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架着腿，“问吧。”
“华总，不用这样。”苏漾冲着他笑笑，“我们和你的目标是一样的。”
“一样？”华麒嗤笑，“我怎么没看出来？”鲜少被人算计的华麒现在火大的很，满心以为面前是个小白兔还想发发善心帮一帮他，没想到看走了眼，被套出话不说，重点是他竟然被愚弄了？！
挫败感混杂着焦躁愤懑积攒在一处，而且没办法发泄，憋得华麒眼睛都红了。
“我们都想找出杀害古馨的凶手不是吗？”
华麒习惯性地张口反驳，但又生生地咔在喉头，半晌哑声道：“还需要找吗？”
“你觉得谁杀了古馨？”
华麒用手向上撸了一把头发，做好的发型被他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可以喝杯伏特加吗？”
柯顾挑眉，按亮了一旁的控制板，待面板接通道：“One shot vodka。”
“多谢。”华麒吸了口烟，看看手中没有烟雾的电子烟更加烦躁了，直到侍者将酒送进来。华麒将子弹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你问我谁杀了古馨？坦白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谁动的手，但我知道谁害的他。”华麒一手搭着沙发，身子前倾逼近茶几，另一只手一拍桌子，“你们抓人吗？”
“谁？”
华麒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郑良。”
柯顾和苏漾对视一眼，他们不奇怪华麒将矛头指向郑良，之前他们没有亮明身份之前，华麒已经表现出了他对郑良的厌恶，而且言辞中透露了，他知道郑良在强迫手下艺人被潜规则。但是他们奇怪的是，华麒言辞中对郑良的忌惮。
不应该，至少以柯顾对华麒背景的了解，他不应该打怵一个娱乐圈的经纪人。
“说实话。”苏漾打了一个太极，“我们现在没有收集到充足的证据，华总能提供给我们证据吗？”
“啧。”
华麒看了柯顾和苏漾半晌，最后目光定格在柯顾身上：“你是科芮的少东家。”
“如果你要是这么坚持认为也行。”
“行，我姑且相信你有这个魄力和能力。”华麒将自己的手机往桌上一放，动手一推，“我和古馨的聊天记录都在里面，你们自己看吧。”
苏漾拿起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了需要解锁的图形锁。
华麒刚想说话，就见苏漾手指向下一滑，随后右上左，“叮”的一下，密码锁解开了。
“艹！”华麒突然探身捏住了手机。“你们到底打探了我多少信息？”
“什么？”苏漾一怔。
“密、码、锁。”华麒当然紧张，他的密码锁基本都是一个。
“你没有设置指纹锁和人脸识别，为什么？”
“因为不安全。”华麒眯着眼睛，“我更相信自己的大脑。”
“但是比起高科技，你更容易出卖你自己。”柯顾将华麒的手指掰开，让苏漾接着看，“今天早上古馨才案发，一个小时前我们才得到你的姓名，我们没有那个能力这么快就摸清你的底。”
“那密码？”华麒不相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睁眼说瞎话。
但没想到柯顾说出一句扎心的话：“猜的。”
“猜、猜的？”华麒挑高了眉梢。
“华麒的麒，首字母q倒过来b，不难猜。”
“这还不难猜？”
“人设置的密码往往跟他的性格有关系，而且图形密码更加好猜。”柯顾笑笑，“你是一个谨慎的人，但同时，你也是一个自我并且自负的人，所以你的密码一定和你本人有直接的联系。入口处有签名板，你习惯性地在中文名字后跟上名字的拼音首字母，而且第二个字母是小写，也就是——华麒Hq。”
“图案锁有一定的局限，局限是笔划得一气呵成且不能重复笔划。这就排除了大H和小写的h，而用小写的q显然不够安全，再加上你虽然按部就班地走上继承家业的路，但是无论是赛车还是流连夜店的行为都表示其实你有一定的叛逆心理，所以小师弟猜了b，也就是逆转过来的q。更何况……”最后柯顾补了一句，“五次才锁定，试试又不要钱。”
华麒：“……”好气，真的好气，好生气！
这会儿的工夫，苏漾已经看完了聊天记录，适时候地将华麒从尴尬中解救出来：“古馨在和你的聊天中，说有人在给她写匿名信件，一个疯狂的求爱者，她把这件事跟郑良说过，郑良却说这是一个机不可失的热点。”
华麒干笑了一下：“总结的真好。”
上百条聊天记录被苏漾几分钟看完不说，还被苏漾总结成了一句话，他现在有种自尊心严重受损的感觉。
“我有个问题。”
“我不同意你就不问了？”
苏漾懒得和这位大老板矫情，全当没听见他语气中的讥诮：“你这部手机专门存了和古馨的聊天记录？为什么？”
华麒怔住了，皱了皱眉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收了驾高的腿，理了理领口，坐直了身子，良久才缓缓道：“也许……真被她说中了。”
“谁？”
“古馨。”
柯顾若有所思：“你叫的是她的本名，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华麒向后一靠，头仰靠在沙发顶端，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他知道每一颗水晶都是货真价实的，可他却莫名觉得一切就像是一场虚幻，“叫本名，难道不是对一个人的尊重吗？她的父母给她取的名字是有寓意有祝福的，为什么非得被所谓朗朗上口的艺名取代？”
更何况，人已经死了，要是所有人都把她的本名忘记，岂不是很可悲？
“你和她关系很好？”
“皮肉买卖，谈不上好坏。”华麒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可怜她……”可怜一个在光怪陆离的娱乐圈挣扎求生的女孩。
“警官，这个手机交给你们了，也许这也是古馨希望的。”华麒扯了扯嘴角，“我一向是个好情人，她当初说我跟她聊天要单独拿一个手机，上面不准存任何人的信息和电话。我当她是使小性子，但昨晚她突然给我发了个短信，让我千万别删我们的聊天记录，找对机会就把手机交出去，让我别伤心。”
苏漾低头点开了收信箱，确实，里面只有唯一一条信息，就是华麒说的那条，电话号码也确实是华麒的。
“我是今天早上才看见这条短信的。”华麒怅然道，“也许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杀害了，警官，你说她是不是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天？”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让华麒签了笔录，柯顾和苏漾起身离开了房间。华麒让他们顺便把大灯关上，苏漾后看见壁灯将将华麒和桌上的那朵玫瑰的影子投射在了地上。
小王子和玫瑰。
苏漾无奈一笑，他不是单纯的王子，她也不是王子唯一的玫瑰，但寂寞却是相同的。
关了门，苏漾拿着华麒给他们的手机，觉得手里沉甸甸的，柯顾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会破案的。”
嗯。
一定会的。
就在这个时候，柯顾和苏漾的手机同时响了，两人同时接起。
柯顾听见了耳边传来了朗鸿的担心——“少爷，你没事吧？”
柯顾一愣，他能有什么事？
与此同时，苏漾手机里传来了李肖然焦急的声音——“有人报警，尸体和古馨一样，被分尸了。”
“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凶手赶在了他们的前头。
而李肖然接下来的话阻止了他们往酒店外走脚步——
“就在香舍尔大酒店，35层。”
———
*One shot vodka：一子弹杯伏特加。

第109章 10·美学
香舍尔大酒店，35层。
整层楼都被保安第一时间封锁了，柯顾和苏漾出电梯的时候还遭到了质疑，直到他们拿出了警官证：“是你们报的警。”
那人一愣，迟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是酒店的经理，二位警官这边请。”
苏漾和柯顾被带到了3505的门口，经理压根不敢进去：“你们进去看看吧。”
门是关着的，苏漾指了指：“你们谁第一个发现的现场？”
经理指了指转角坐在沙发上，手抱膝盖双眼发直的女招待：“是她发现的。”
苏漾点点头，将插在胸前口袋的手帕展开，用手帕包住门锁打开了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苏漾皱了皱眉头：“你们门锁是不用门禁卡的？”
经理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侍者，叹了一口气：“我上来的时候，她就瘫坐在地上已经傻了，要不你们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我们先看看现场。”
推开不需要门禁卡就能打开的房门，风裹狭着一股味道迎面吹来，这是什么味道？
有血腥味，但却又不单单是血腥味。
而映入眼帘的场景，让苏漾和柯顾都倒吸了一口气。
“妈呀。”经理腿一软，他已经是第二次见了，但依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尸体看上去是悬浮在窗户上的，脑袋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长度及腰的长发。骇人的是，尸体的四肢躯干和古馨的尸体一样，都被分割了开来，但和古馨尸体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四肢躯干是悬在半空中的。
“是鱼线。”柯顾看见了因为灯光一闪而过的反光，“尸体被鱼线固定住了。”
等苏漾和柯顾走进，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犯罪心理学本身研究的极端案例就不少，他们见了不少，但依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骇了。
尸体就像是一个展品，用鱼线固定在窗框在，但肢干与肢干之间具有一定角度，凶手竟然往皮肉中嵌进了铁挂钩，挂钩与挂钩之间同样用鱼线连接，所以整具尸体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样。
苏漾后退了几步，拍了几张照片。拍好后拿给柯顾：“师兄，你看古馨的尸体和这具尸体，是不是有点相似。”
苏漾说的相似自然不是说分尸的手段，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案发现场给人留下的特殊感觉。
柯顾摸了摸下巴：“也许我们找到了一个关于凶手的特征。”
很快，李肖然他们也抵达了现场，来的还有洪冉和张宏明，洪冉仔细地检查尸体，在看到脚的时候顿住了，尸体没有穿鞋，赤裸着双足。
“肖然，死者身份是什么？”
“死者叫成婉欣，演员，25岁，也是易星的签约艺人。”
“帮我问问你们那个技术帝，死者擅长跳舞吗？”
很快，曾郁就给了他们回复：“不擅长，不仅不擅长成婉欣还因为舞技差而网友群嘲过，她和古馨一样也参加了《星之舞》，不过她止步前十了。”
洪冉沉默了，又检查了一遍尸体问道：“古馨有没有什么标识性的地方？”
柯顾想了想，拿起手机：“华总，古馨身上有没有一些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华麒似乎又喝了酒，声音听上去有些颠三倒四，“你们要不要陪我两杯。”
柯顾懒得搭理他说的有的没的，径直问道：“伤疤纹身之类的。”
“伤疤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她脖颈处纹了一只极乐鸟，她说是那是自然界的舞蹈家。”
柯顾把电话挂断后跟洪冉复述了一遍。
洪冉神色凝重，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这次的案件不好破，你们惹上麻烦了。”
“冉姐，怎么说？”
“首先这个尸体的脚不应该是一个舞蹈功底很差的人有的。”洪冉蹲下身指给苏漾他们看，“你们看，她的脚已经变形了，尤其是你们看前面三个指头上面有很厚的陈年老茧，这是很典型从小练芭蕾舞的脚。”洪冉起身，将尸体的头发撩起来，露出了之前被长发遮挡的后颈，李肖然才发现脖子也是断裂的，而后颈的白皙皮肤上有一只长长尾羽的鸟，“你们可以查一下，不过我估计这就是那只极乐鸟。”
“你的意思是……”
洪冉起身，无奈地扯扯嘴角：“这具尸体的躯干，很可能都不属于这具尸体的主人。而这些躯干很有可能真实地主人是今天凌晨死亡的古馨。”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
李肖然缓缓道：“也就是说现在死亡人数并不是两个，至少是三个人。”
如果成婉欣的尸体脑袋属于她，躯干是古馨的，那么就说明古馨的躯干也不是她自己的，只不过第三具尸体的身份和人头他们并没有发现。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虽然他们很不想乌鸦嘴，但是有些东西必须得说，苏漾道：“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在计划下一起谋杀案。”
柯顾环视了这个房间：“没错，凶手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余孟阳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将尸体摆成这样吓人的方式，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吓唬警方？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不认为是仇恨。”苏漾仔细看了一遍古馨的现场的照片，“恰恰相反，我觉得凶手对死者是有一种狂热。”
“狂热？”
“他在追求一种美的视觉效果。”
“这……这玩意美吗？”余孟阳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他找温少言已经够瞎了，可不能再瞎下去。
“你抛开命案本身不说，从构图以及尸体姿势动作，凶手是有一定设计的，而且这个设计已经符合他心目中的美学。”
“即便加上命案和尸体，在一些绝少部分的人眼中，更有一种禁忌而窒息的美感。”
余孟阳抖了抖，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说温少言变态了，这才是真正的变态。
“你们俩有思路了？”李肖然不愧是特案组的组长，在压榨人的时候从来都是最敏锐的。
苏漾点点头：“有一点，我们要找的凶手是具有一定艺术背景的，而且生活中会比较孤僻，他对于美的追求已经病态了。”
“还有就是，他很可能是个偏执症患者。”柯顾补充道，“他身上应该具有偏执症患者比较典型的特征，敏感易怒还有自卑。”
“也不排除有强迫症的情况。”苏漾摸摸下巴，“不过考虑到古馨和成婉欣的现场是有区别的，仅作为参考依意见。”
“敏感易怒……”余孟阳摸摸下巴，“我好像在易星见到过这么一号人。”

第110章 11·视频
“谁？”李肖然猛地抬头。
余孟阳挠挠下颌：“名字我不知道，我是无意中碰见的。”余孟阳努力回想着，“我那时候不是去哄温少言吗？为此下去买了一排益力多，然后在出易星大门的时候，和一个人撞上了，那个人瞬间就炸了，倒也没有骂，但是看我的眼神特别的阴鸷，然后嘴里一直嘀咕着，我听不清但是整个人看上去神经兮兮的。”
“你确定是易星的员工？”
“对，我看见他的工牌了。”说到这，余孟阳顿了顿，“不对，也有可能是温氏集团的员工。”
“大概是几点？”
“就是今天六点的事。”
李肖然点头：“我们回易星，看看监控。”
“这里交给我们。”柯顾说道，“成婉欣也是易星的艺人，易星可能才是这次的重头戏。”
“辛苦。”李肖然点头，也不和柯顾客气，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客套了，根据现在的形势判断，成婉欣的躯干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算上那具移花接木到古馨脑袋下的尸体，已经出现了三个受害人，连环杀人案基本上已经能够定性了，他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跟凶手赛跑，在凶手犯下第四起案件之前抓住他。
李肖然他们刚要走的时候，洪冉叫住了他们：“明早，古馨的尸检报告就出来了，我估计结果会很骇人。”
“冉姐？你想到了什么？”
洪冉按了按太阳穴，摆摆手：“明早再说吧。”
正在现场拍照的张宏明抬头，走到洪冉旁边，戳了戳她。
洪冉没好气地看他，显然还在生之前的气：“张科有何贵干？”
“低血糖？”
“与你无瓜。”
张宏明挠挠后脑勺，有些纳闷，他也没有瓜啊，虽然洪冉语气不大好明显带着火气，他还是把手伸过去：“吃糖。”
洪冉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掌心向上摊开，暴露在张宏明眼前的就是手套上中的鲜血淋漓。
张宏明讪笑，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我喂你？”
洪冉阴森森道：“就着血吃，新鲜。”
张宏明想了想那个场景，咽了咽口水，摘了手套把奶糖糖纸剥了塞进了洪冉嘴里：“等会儿吃点饭。”
洪冉含着奶糖心情好了点，含糊道：“我等会儿要验尸。”
“那我打包回来给你。”
洪冉想了想：“那我要吃冒脑花，还要喝排骨汤。”
刚走到门口的余孟阳扭头瞪着洪冉，半晌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冉姐总是优先你们组的案件了。”余孟阳慢吞吞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魔鬼。”
李肖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所以你现在跟我们在一起。”
余孟阳：“……”对不起，告辞了，他怎么就是学不乖？！
李肖然和余孟阳回了易星，苏漾和柯顾还留在香舍尔酒店。
他们先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女招待问话：“你叫林婕对不对？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事情的经过？”
林婕发愣了很久，颤抖着嘴唇道：“她、她真的死了？”
苏漾察觉到了她奇怪的情绪，试探道：“你认识她吗？”
林婕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她是明星，怎么可能认识我。”
“那你之前见过她吗？”
林婕咬着下唇，良久点点头。
“方便详细说说吗？”
林婕犹豫了半天，怯声道：“就，她来参加晚会，我见到了她。”
林婕说得支吾，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心中有数，这其中一定有事，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尸体的？”
“我来房间打扫，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
“你上前查看了吗？”
“怎么可能。”林婕摇摇头，“我胆子最小了。”
柯顾一挑眉头：“那你怎么知道死者是成婉欣？”
林婕登时哑了。
半晌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她是成婉欣，对我不知道，我刚刚也没说她是谁。”
苏漾笑了：“可你刚刚跟我们说她是大明星，那你以为的哪个明星呢？”
林婕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是常规打扫吗？”
林婕迟疑了一下，苏漾立刻道：“请你如实回答。”
林婕被吓了一跳，立刻道：“不是，是有人让我去打扫的。”
“谁？”
“就是客人。林婕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名字。”
柯顾起身去找了经理：“我们要看这一层的酒店监控。”
“好的，有的有的。”经理赶紧点头。
苏漾注意到了林婕的表情，一直低着脑袋没有抬头，但是之前一直互相捏的手指逐渐安静了下来。苏漾盯着她，也就是说师兄去找了经理后，她非但没有紧张，而且放松了下来。
为什么？
很快，经理拿了一台电脑过来：“监控这里可以看。”
苏漾和柯顾围过去，经理打开文件夹：“是从发现尸体开始看？小林，你几点发现尸体的？”
“晚上九点多快十点。”
苏漾和柯顾却摇头：“从成婉欣进到酒店开始看，你们应该有她进来的记录。”
“有倒是有。”经理很无奈，“可她进入酒店是下午五点，五个小时的视频是不是有点长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具体都是去了哪里？”
“没关系，你放就是了。”
经理很无奈，但还是按他们说的做了，看见成婉欣进入了酒店，苏漾指了指她的衣服：“师兄，和案发时的衣服不一样。”
“确实。”
他们继续往下看，一个个监控调动，在经理想问他们用不用暂停的时候，柯顾下了指令：“快进。”
快进？
经理觉得正常速度看的头都挺晕，他们竟然还要快进。
而且快进了一次不说，苏漾又要求了一次快进。经理退到一边，因为他的眼睛已经快花了，有种呕吐的冲动。
看了快半个小时，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停一下。”
经理的哈欠打到了一半，赶紧按停，在苏漾柯顾的要求下又倒回去一点。
“经理，我们要的是完整的视频。”
经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怎么了？”
“这个视频不完整，少了一段。”柯顾淡淡地看着脑门开始沁汗的经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在包庇犯罪分子？”
“两位警官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视频拍摄到了成婉欣一个人进入房间，这个时候走廊的垃圾桶上面是有烟蒂的。但是下一秒，垃圾桶上的烟蒂就消失了。”苏漾笑笑，不留情面道，“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们的垃圾桶是全自动的？”
经理的脸涨得通红，看着苏漾和柯顾的目光宛如见了鬼一样。
柯顾缓缓道：“既然你为了包庇犯罪分子甘愿做伪证，想必已经想好了承担法律责任以及商誉受损的后果。”
“你们不能！”经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我们公司可是S市的纳税大户。”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苏漾耸耸肩，“抱歉，您可能对我们有误解。第一我们不是S市的警察，不受S市政府行政领导，第二，你认为的那只是你认为的，不巧的是，我现在正打算联系记者，我相信他一定会对这个独家新闻很感兴趣的。”

第111章 12·乌龙
苏漾拍拍蹲在门口的人：“蹲着干嘛呢？”
“我不在别找我我什么也不知道……”门口的人蹲着碎碎念。
苏漾打了个哈欠：“我们已经很人道了，让你睡到大天亮，我们昨晚就眯了几个小时。”
门口蹲着的人转头怒目圆瞪：“哪里人道了？！”
“这不是给你头条吗？”
那人捂着耳朵碎碎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头儿，樊野骂你。”
蹲着的人正是樊野，他瞪着苏漾：“你是小孩子吗？还告状。”
苏漾补了一刀：“头儿，他承认自己骂你了。”
樊野：“……”
余孟阳正叼着袋装的酸奶，另一手拿着一个包子，见到这一幕吃吃地乐，笑得酸奶渍都溅到了唇边。
樊野无差别对待，气得直瞪着余孟阳：“乐什么？”
余孟阳也不做声，吸溜着酸奶，权当樊野说的不是他。不是余孟阳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太好笑了，樊野没来之前受挤兑的是他，现在樊野来了，他就有垫底的了。
樊野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是S市人，更后悔昨天为了图方便，和李肖然他们一起坐的温少言的私家飞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他懂，但是他宁可亏着心也不想来现场看尸体啊！！！
其实苏漾也不是真要樊野参与到破案之中，樊野毕竟不是警察，苏漾是想用樊野的身份吓唬一下酒店经理。昨晚他和师兄已经审了一轮经理，虽然给了经理足够的休息时间，但是从监控中苏漾他们知道这位经理基本是整宿未眠。
现在估计是他的神经即将崩溃的边缘了，苏漾招呼着樊野，低声跟他讲了几句，然后拉着柯顾走去了审问室。
“胡力，想清楚了没有？”
“两位警官。”胡力整宿未睡，眼袋耷拉着，黑眼圈很重，“想、想什么。”
苏漾乐了：“你当我们没有证据随便拘你？人证物证可都齐全，说说吧，删除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
胡力额头的汗又沁了出来，惨白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没、没有删。”
“没有删？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上一帧垃圾还在，下一帧就消失了。”
“这……这你该问摄像头，也可能是卡顿出现了bug。”
柯顾看了一眼本子，抬头道：“你们入场记录时间没有错？”
胡力见他们转移了话题也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不会有错的，而且成婉欣我有印象，因为她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客厅的摆钟报时了，刚好是五点整。”
“好，我们截取到你报110的时间，是晚上的十点，对吗？”
“对。”
“我们把所有有成婉欣的监控视频按时间线加了起来，误差不超过10分钟，但是如果按照她进门5点计算，到你报警的时候视频一共只有四个小时。”柯顾盯着胡力缓缓道，“其中的一个小时去了哪里？”
胡力此刻的脸色面如金纸，苏漾笑了笑：“我知道你手里一定有原版的，原版的视频哪里去了？”
“我、我有的都给你们了。”胡力死鸭子嘴硬，依旧不肯松口。
“胡力，我给你一个选择，是选择换一家酒店工作呢？还是想进监狱工作呢？”
胡力的拳头收紧，他脸上的情绪变幻莫测，陷入了纠结之中。
苏漾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手机，起身对柯顾说：“樊记者来了，我先去瞧瞧。”
苏漾人出去了，但是门没关严实，胡力能看见两个人在门外热情地寒暄，苏漾握紧樊野的手：“樊记者，辛苦了。”随后将案件简单地捋了一遍，“樊哥，你在S市人脉广，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份昨天大酒店访客的名单，有时间再去S市儿童医院走访一下……”
苏漾的话说到这里，胡力用手上下锤着桌子，手铐和台子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刺耳响声。
胡力瞪着眼睛，眼球被血丝布满了，声音拔高了哀求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没有子女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为什么？”
“胡力，你知不知道你试图毁灭罪证的行为是犯罪行为？”柯顾根本不跟他比嗓门，他越大声柯顾声音越小，最后胡力乖乖安静下来。
这就跟吵架一样，两个人都在怒火支配下并不适合沟通，声音都拔高，最后大家互比嗓门，脑子也乱了，言辞也更加无所顾忌。一个人冷静了下，另一个的人也会逐渐平静下来。
胡力被柯顾看得越看越怂，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的孩子需要我的钱救命。”
“所以成婉欣就可以死？”
“不是！”胡力抬头，“人真的不是我杀……”
“我没说是你杀的，但是你现在的行径是在包庇犯罪分子。”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胡力喃喃道，干裂的下唇都被他咬出了血印子，结成一块块小血痂，过了很久……外面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胡力听见了路过审问室警官兴奋的交流：“樊记者不愧是被称为猎豹之眼的记者，写的文章真是一针见血，看问题的角度也很犀利呢。”
胡力的拳头用力蜷缩，柯顾淡淡道：“孩子的病可以筹钱，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病是父亲卖了别人的人命换来的……”
“别说了……”胡力用带着镣铐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哽咽，“那些人不是凶手。”
“你确定？”
“我确定……”胡力的呼吸很重，“他们走的时候成婉欣还活着，绝对不是后面小林发现现场时候的样子。”
“所以第一现场确实是林婕发现的？”
胡力点头。
“是谁叫她去的。”
胡力抬头，唇瓣抖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吐出了和之前林婕说的不一致的说辞：“客人。”
“谁？”
“你们查吧……我不相信你们查不到。”
“胡力。”柯顾敲了敲桌子，一挑眉梢，“我们是查得到，但是你考虑了医院里儿子医疗费的问题，就没有考虑过医院里的儿子需要父亲的问题？”
胡力猛地抬头，眼圈红了，嘴唇都是抖的，良久，他吸吸鼻子：“在我邮箱里，你们给我电脑，我登上我的邮箱。”
苏漾这个时候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个电脑，反着将电脑放在桌上，屏幕正对胡力的脸：“你看看，是这个吧。”
胡力看着已经登录了的邮箱界面，他惨然一笑，终于明白柯顾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什么叫做我们是查得到。
“胡力，最后给你个机会。”苏漾挑起眉梢，和柯顾的神情同出一辙，“是谁让林婕去打扫的，你又是在为谁删除视频。”
胡力咬咬下唇，终于明白了苏漾和柯顾的苦心。他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道：“段晟、洪泽和纪昊。”
听着监控室里内容的余孟阳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肖然诧异地看向他：“怎么？”
余孟阳眉头紧锁：“麻烦了。”
他们对话的时候，之前将胡力邮箱破解的曾郁此刻五指翻飞，很快调出了这几个人的资料。正想再进行筛选的时候，余孟阳节省了他一步骤：“S市四大少爷。”
“哪种少爷？”曾经在扫黄打非干过的李肖然神色莫测。
余孟阳顿时乐了：“货真价实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曾郁将这三个人的资料选了出来，确实如同余孟阳所说，这几个人非富即贵。
李肖然撑着曾郁的椅背弯腰看了一会儿，偏头看向余孟阳：“但是这怎么只有三个？第四个呢？”
余孟阳干笑，没作声。
李肖然眯起眼睛，半晌：“温少言是S市人？”
余孟阳轻轻点点头，随后补了一句：“他母亲去世后，他就留学海外，回国后北上，跟这三个人都不熟，不熟。”
“宝贝，哪三个人？”余孟阳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了一道沉稳的男声，余孟阳挠挠头，不说话了。
李肖然弹了弹身上的鸡皮疙瘩：“段、洪、纪三家你熟吗？”
温少言略显诧异：“熟啊，这几家或远或近都做过亲的，都挺熟。”
李肖然好笑地睨了一眼装鸵鸟的余孟阳：“那你跟段、洪、纪三家少爷熟吗？”
“熟，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了饭。”
“啊？”余孟阳傻眼了，“你、你确定？”
“当然确定。”温少言有些好笑，“宝贝，我还没老到失忆。”
李肖然的神色严肃起来，这事麻烦了，如果说古馨的案子他们能不避讳温少言，是因为他没有嫌疑和作案时间和动机，因为事发的时候他根本就远在江心村，可如果温少言昨晚和这三个嫌疑人吃了饭，那温少言可就不能再单纯地当成警属看待了。
李肖然略显歉意地看了一眼余孟阳，余孟阳别过脑袋，显然他比谁都明白现在的状况。
温少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显然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李肖然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你昨晚在哪里吃的饭？”
“易星啊，我让厨子做的菜。”温少言看向余孟阳，“原本聚餐是定在一家私家会馆，但是小阳挂心案子，我怕他忙完找不到我，就改到了易星。”
余孟阳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你没去香舍尔？”
温少言失笑：“怎么？你在气这个？香舍尔那种地方我有你了怎么还会去？”
“你们吃饭的时间是？”
“七点半到九点。”温少言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劲，“怎么了？你们需要证人吗？我门口的走廊有监控，你们可以调。”
李肖然歉意地一笑：“我们也只是为了排除合理怀疑。”
“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性质，这次的事毕竟是发生在易星，如果要调查我我随时配合。”温少言意外地好说话。
但这个结果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曾郁摇摇头：“时间对不上，七点半之后段晟他们肯定是在香舍尔酒店。”
“谁？”温少言反问了一句，看着对面几个人满脸问号的模样，终于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说的段、洪、纪三家少爷指的是谁？”
“当然是段晟、洪泽和纪昊。”余孟阳气急，“还会有别人吗？你们不是并称S市四少吗？”
“宝贝……”温少言笑得肚子都疼了，半晌才捏了捏余孟阳铁青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我和这三个小子有多少年龄差？”
余孟阳傻眼了。
曾郁看了看资料，算了一下：“十岁左右。”
“没错了。”温少言乐了，“你们需要我可以把昨天聚餐的三个人叫过来，刚好，你们想问的估计他们最了解不过了。”
余孟阳陷入了迷惑之中：“不、不是，之前我看报纸的时候，不是你说你以前也是S市四少之一吗？”
“我说的那是以前。”温少言乐得都不行了，最后实在是觉得余孟阳太可爱了，干脆上手对着他的脑袋一顿搓，“宝贝，你说的那三位见到我可都得喊叔。我昨天吃饭的是他们的叔叔辈的，真正的三家掌权人。”
“别碰我头发！”余孟阳心理的秤砣突然松了，终于开始顾及自己的发型了，“士可杀不可辱发型不可乱。”
闹了一场乌龙，不过温少言直接让人把监控送了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李肖然他们也看见了温少言口中所说的三家掌权人。
不过李肖然并没有让温少言真把他们叫过来：“你要是方便就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去走访的。”
温少言自然应允：“你们去之前跟我说一声，我打声招呼。”
李肖然突然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突然想起之前温少言说的话：“你刚刚说那种地方指的是？”
温少言回想了一下：“香舍尔？”
“对。”
“香舍尔啊。”温少言瞄了一眼余孟阳，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去过，但是没有乱来过。”
“你就是乱来我也管不着。”余孟阳哼唧唧的，“我那时候都不认识你，哪里管你的权利？”
“允许你翻旧账。”
余孟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但随后再次被他按捺下去，哼，谁要翻旧账了？幼稚不幼稚？真当小爷在意这些吗？
“香舍尔就是一个温柔乡，销金窟。”
“怎么说？”
温少言想了想：“这么说吧，这就是一个高级的社交晚宴。你知道它为什么每到这几天就要清场？如果纯粹的晚宴，并不需要留出这么多房间。”温少言看着几个人满脸的疑惑，顿了顿，“或者我再换一种说法，香舍尔的真正宴会开始于晚宴之后。”

第112章 13·门锁
温少言的这句话含义颇丰，不过在场都是见多识广的，没吃过也见过。
瞬间明白了温少言的未尽之意，李肖然指了指曾郁的电脑：“那这三个呢？”
“这三个啊……”温少言扯了扯嘴角，“荒唐得让他们的长辈想把他们除名，丢人现眼。”
“然后你们还齐名。”温少言默默地补了一句刀。
温少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余孟阳一缩脖，就听温少言说道：“如果有个S市四夫人名号，你也有一席之地。所以……四舍五入就是跟你齐名了。”
余孟阳：“……”是他不该说话，都是他不好。
见余孟阳跟个小鹌鹑蔫头耷脑的，这回换成抱着膀子蹲在门口的樊野笑他了。
笑了两声余孟阳恼羞成怒道：“你不是去写报道了吗？”
“这就去。”樊野起身，拍了拍裤子，弯腰行了一礼，“温夫人。”
余&#183;突然晋位份&#183;阳：“……”
这几个人笑笑闹闹，冲淡了空气的沉重，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苏漾推门而入，见到这副场景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后面跟着的柯顾边走进来边说道：“胡力都交待了，据他所知最后见到成婉欣的应该是段、洪、纪三人，去找林婕打扫卫生的就是段晟。这部分也是林婕告诉胡力的，她说她去打扫就发现尸体了，因为担心自己摘不干净所以”
“林婕是马上去了现场？”李肖然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段、洪、纪三人嫌疑变得很大，他们很有可能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了。
“昨天询问林婕的时候，林婕是这么说的，她说有人叫她去，她就去了，结果推门发现了尸体，我和师弟还想去一趟香舍尔。”
这个时候一直盯着屏幕，眉头越来越皱的曾郁招呼着他们：“你们走之前先看看这个。”
苏漾凑过去，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也就是原本真正的视频。20：50的时候，成婉欣出现在了视频中，随后她刷了卡打开了房门，门被阖上了。
五分钟后，三个男人出现在了视频之中，谈笑风生，能看得出喝了不少酒，不过走路还是直线的，他们似乎在看一张纸巾，然后一路张望，最后停在了成婉欣刚刚进的房门。
温少言贴心地做了一个注解：“有可能是成婉欣把自己的房门号写在了纸巾上留给了他们，这种事挺常见。当然也有可能是拉皮条的经纪人干的。”
余孟阳给了他一记飞刀，那意思，挺常见？
“等等！”苏漾突然开口，余孟阳和温少言的注意力重新被视频吸引住了，苏漾指着屏幕像是发现了什么，“这里停一下，往回倒五秒。”
曾郁立刻进行了操作，苏漾看明白了，让他再往回倒一次：“放大一点，慢速播放。”
苏漾指着被放大的门：“你们注意一下他们的动作。”
就见段晟笑嘻嘻地伸手推开房门，随后三个人就走了进去，很快门又被关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苏漾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包括熟悉苏漾思维方式，同样也接受过瞬时记忆训练的柯顾，所以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柯顾。
柯顾失笑：“你们进一个房间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开房门。”
“那如果是别人的房屋吗？”
“敲门。”
众人恍然大悟，视频里门口的这些人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李肖然摸摸下巴：“也就是说门本来就是开的。”
苏漾点头：“对，初步可以判断成婉欣对有人来访一事应该是有准备的，曾郁，把视频再往回倒一下，倒到成婉欣进门的时候。”
“没问题。”
苏漾凝神盯着视频，看了两遍后有了答案：“一开始门是关上的，但是你们看这个门把手，是被压下去了，成婉欣随后从里面将门重新打开了并且在打开的状态反锁了门，导致门虽然是关上了但是后面的人可以直接推门而入。”
“小伙子要不要来我们科室？主任让给你做。”众人别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张宏明，正咬着馅饼吃着早餐。
“老张，你要不要也和孟阳一样，考虑考虑来我们组？这样你就还是主任，人你也挖走了。”
苏漾顿时哭笑不得，有种被李肖然当诱饵钓人的感觉。
“嘁。”张宏明不乐意了，“你们组没有美女。”
“张科，那我是什么？”许沁跟孙贤拎着两大包早餐，一进门就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张宏明被呛到了，咳嗽了半天才道：“那不是，你是妹妹妹妹，我说的是没有我欣赏的美女。”
“你要是能来，冉姐我也挖过来。”听到这里，李肖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张宏明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后陷入了纠结之中。
李肖然睨着他那自己跟自己闹变扭模样，又补了一刀：“不过你跟冉姐不对付是不是？我看要不还是算了，本身法医就缺，我再霸占一个，全局的人都得跟我急。”
“不缺的，局里刚来了三个法医，能力都不错。”张宏明若无其事道，“你……那个，容我再想想。”
“慢慢想，不着急。”李肖然笑眯眯地加了一剂药，“我回头也跟冉姐确认一下。”
“那什么……”张宏明清清嗓子，不放心地再补充了一句，“大局为重，我和洪冉虽然平常吵一吵，但是不会影响队伍团结。”
李肖然赶紧喊停，话锋一转转到了案件：“对了，你在检查门锁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就跟小苏说的一样，门是在按压门把手的情况下反锁的，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李肖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会儿工夫，许沁已经把买来的早餐摆好了，李肖然搭着张宏明的肩膀：“一起吃？吃吃我们组美貌担当亲自买的早餐。”
许沁脸都红了，知道李肖然是为了张宏明那句话解围。
众人边吃边讨论案件，关于案件还有相当多的疑点，他们更倾向于杀死古馨和杀死成婉欣的是同一个人，因为是比较典型的连环杀人案，是不是段、洪、纪三位少爷做的还有待考证。
正说着，张宏明突然想来了一句：“对了，尸检报告快出来了，洪冉让我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等到尸检报告后再外出。”
“尸检结果很特别吗？”
张宏明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洪冉早餐点名要的肉馅饼，午餐她要吃酱骨架。”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警局流传着很多八卦，其中有一条就是洪冉一般尸检什么，当天这顿就吃什么。
李肖然也曾经跟洪冉求证过，洪冉回答的是——
“我有选择困难症，尸检又容易饿，所以尸检的时候看见什么就直接点了，省得还得回答人生三大疑问。”

第113章 14·尸检
酱骨架啊……众人头皮有点麻，如果对应到尸体上……不想了不想了。
再看向张宏明的目光开始充满了敬佩。
张宏明还没有察觉，有些苦恼：“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酱骨架吗？”
“没有，吃饭。”李肖然自诩钢铁神经，但也不敢深想，不过这个时候就不由得他愿意不愿意了，两具尸体的场景自动地浮现在他脑海，李肖然把筷子放下，深吸两口气，“难为你了。”
张宏明挥挥手：“没事，我习惯了。对了，你们买豆腐脑了吗？”
“有，这边是叫豆花。”许沁指着桌上的小碗，里面装着白白的豆腐花，“甜豆花。”
张宏明点点头，拿了一碗放到自己面前，嘀咕了一句：“刚好洪冉想吃。”
正打算要吃豆花的苏漾很干脆地放下了勺子。
孙贤可能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吃了一口，甜丝丝的像甜品，和A市的豆腐脑不一样，但别有一番风味，闻言有些纳闷，盯着勺子上白花花的豆腐愣神：“为什么冉姐突然想吃这个？这个跟尸检有关系吗？”
张宏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像脑。”
“什么脑？豆腐脑？”
李肖然看着自己脑子突然短路的下属，不禁扶额，提醒他：“洪冉喜欢的脑。”
孙贤看着豆花，自言自语道：“冉姐喜欢的……喜欢的……”突然间他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张宏明见势不妙，赶紧把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带走，末了还补了一句：“对了，你们十分钟之后上来看尸检报告。”
孙贤捂着嘴，好半天才把那股反胃的劲头压过去，环视了周围顿时不平衡了，李肖然扛住了那是应该的，苏漾、柯顾、许沁、曾郁和余孟阳没反应也是因为见惯这个场景，温少言就是贵公子做派，利索地挺快用手帕擦擦唇角，但樊野没有反应就不应该了。
虽然孙贤和樊野之前没见过，但一大早是孙贤开车去樊野门口蹲点的，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孙贤将矛头转向樊野：“你是不是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
随后孙贤秉持着不要落下每一位同志的想法，把前因后果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就等着樊野炸毛呢。谁知道樊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甜豆花，咧嘴冲着孙贤一笑：“我给你说说脑的分别？你见过被子弹穿过的脑吗？还有被炸弹炸碎的脑。”
孙贤猛地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阳台关门落锁，抱着盆栽树好悬没吐出来。
樊野随后看向李肖然，李肖然摆摆手停止了他的热情介绍：“我们上去看看尸检报告，你也一起，听听看，还可以跟冉姐深度聊一下关于豆腐脑的多种使用方式。”
也不是不行。
樊野挺乐意，反正回笼觉都没戏了，现在能有点补偿也不错。
而且他们到的时候，洪冉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古馨的尸检报告。”
李肖然接过来，温热的纸张看上去刚打印完没多久，但当李肖然翻开尸检报告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越往后翻脸色越难看，最后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冉姐？属实？”
“当然。”洪冉挑起英气的细眉，“第一具尸体，脑袋是古馨的，但脑袋以外的躯干都不是古馨的。”
这个推理和他们在香舍尔大酒店面对成婉欣的尸体时是一样的，尸检报告进一步验证了他们的推理没有太大问题。
第一具尸体是古馨的脑袋外加其他人的躯干，而第二具尸体是成婉欣的头加上古馨的躯干。
李肖然眉心紧锁：“第一具躯干的尸体信息能不能在信息库里进行DNA比对？有结果吗？”
“李组。”洪冉挑了挑眉梢，“你觉得尸体上有几个DNA。”
几个……
正在边听边看尸检报告的李肖然猛地抬头：“未知身份的尸体不止一个人？”
“DNA比对的情况，目前我检测出了七个人。”
七个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也就是他们这次要抓的连环杀人案的杀手，手上至少已经沾上了九条人命了。
“但是这么恶劣的案件，竟然没有报道？公安内部也没有通报。”李肖然自然自语了一句，随后交代曾郁，“你查查看……”
还没等他说完，洪冉就打断了他：“啧啧，你们都那么心急干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个时候，心急的孙贤一把捂住嘴巴，冲出了房间。
洪冉眨眨眼：“是我说错了？还是他想起什么来了？”
李肖然干笑：“他想起豆腐脑来了。”
“豆腐脑有什么的，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冒脑花，回头带你们去吃吃。”洪冉还有点馋，跃跃欲试道，“今天中午吃怎么样？”
“冉姐，别吃了。”孙贤有气无力地靠着门槛，“我快要把胃都倒出来了。”
洪冉这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强忍着笑继续说尸检的情况：“媒体没有报道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七起案件不是最近发生的，最后一期至少是三年前发生的。”
“三年前？”
洪冉肯定地点点头。
“不对啊……那尸体怎么会？”众人陷入了纠结之中，三年前死的尸体三年后拿出来竟然栩栩如生？能做到吗？
“冷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洪冉缓缓道，“而且对尸体做了专业的防腐处理。有个地方必须告诉你们，尸体一旦冷冻后解冻，腐败速度会相当快。”
“我尸检的过程中，尸体状态都开始发生变化了。”洪冉引着大家去停尸柜，“你们看看现在的尸体和案发时候的一样吗？”
洪冉伸手打开了停尸柜，看着尸袋中有肉酱模样的物质，苏漾瞄了一眼张宏明：“难怪你今天吃的馅饼。”
张宏明捂住嘴，这事不能想，一想他也要开始翻江倒海了。
“你们别欺负他，我还指望他给我买酱骨架呢。”洪冉出乎意料地护了犊子，虽然中间加了各种铺垫，但张宏明瞬间就好了，别过脑袋看起来丝毫不关心，可耳朵却竖了起来。
收好报告，苏漾突然问：“冉姐觉得凶手是个怎么样的人？”
“感性还是理性？”
“感性。”
“感性啊……凶手就是个变态王八蛋！”
“那理性呢？”
“理性就是这个凶手一定拥有较大的区域和冰柜，可以让他处理尸体，而且这个凶手如果是时隔三年再犯案，那一定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力，我们现在得找到那个原因。”

第114章 15·解冻
“对了。”洪冉从旁边拿起一个试管，里面装着血，“这是从古馨现场收集的血。”
“有什么发现吗？”
洪冉拿起另一根试管，将两根试管放在一处：“这是正常的血液样本，发现有什么不同吗？”
就是傻子都能看出这二者的区别，更别说这里的可都是聪明人，从古馨现场收集的血水明显淡了很多，甚至有一种澄澈的感觉。
“古馨现场的血像是兑了水一样。”但是为什么？
“聪明。”洪冉嘴角一扬，“我怕你们不理解，还给你们做了个实验。”
“什么实验？”众人心头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就见洪冉放下试管，走到了角落的小冰箱，打开冰箱，从冷藏室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
“这是隔壁小姑娘做的肉饼馅，跟我说可以煎着吃，我尝过一个味道很不错。”说着，洪冉就打开了盖子，里面的肉还能看出之前冷冻过的状态，而盒子底部有一层浅浅的血水。
众人恍然大悟，苏漾若有所思道：“所以现场的血就是尸体经过冷冻后，室温解冻时产生的血水？”
洪冉点头：“没错，我到现场的时候，古馨的角膜出现了轻度浑浊，推测死亡时间在八到十二个小时之间，而通过现场的血水以及躯体温度判断，凶手布置现场的时候并没有离第一发现人发现的时间太久。”
“报案时间是在早上的4：20报的案，警察4：40到了现场的时候拍摄了现场的照片，这个时候可以看到已经有血水出现了，但并没有我们到的时候那么多。而我们是下午14：30到的，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距离报案过去了十个小时。我到的时候，尸体表面已经明显变软了。”
“所以杀害古馨的时间基本上可以锁定在凌晨2：00—4：40之间，布置现场应该也是在这期间，不会太久，因为尸体一旦完全解冻后，腐败速度非常快。”
洪冉总结完了死亡时间后，热情地举着食品盒：“我煎肉饼给你们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众人脑海里不禁飘过古馨尸体的模样，迅速摇摇头，这样的口福还是留给张宏明一个人独享吧。
洪冉似乎有些受伤，捂着胸口：“我的厨艺已经今非昔比了，你们都不相信我。”
这里跟洪冉打交道最久的除了张宏明就是李肖然，李肖然脑子还没转，味蕾就已经被唤醒了，那些黑暗料理的味蕾记忆席卷而来，更加坚定地摇摇头：“张哥刚刚说他没吃饱，我们就不跟他抢了。那个，我们得去破案了，成婉欣的尸检报告也辛苦冉姐了。”
洪冉摆摆手，那意思，别客气。
随后李肖然带着一群闯入狼窝的小绵羊迅速撤离这个狼虎之地。
出了法医室，众人不约而同地喘匀了一口气。李肖然摇摇手指：“知道为什么都说别招惹冉姐了吗？”
受教的众人赶紧点头，前辈诚不欺我也。
之后就是分配任务，李肖然指了指许沁：“你跟我走，苏漾柯顾一组，孙贤曾郁一组，分别去找段晟、洪泽、纪昊谈谈。”
大家都领了命令走，留下了许沁和余孟阳。余孟阳挺纳闷的，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就别去了。”
余孟阳不乐意了，他本身性子也直，跟李肖然关系又不错，直言道：“本来人手就不够，干嘛单晾着我一个人？”
“你出面不方便。”李肖然无奈。
余孟阳怔了怔，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温少言拍了拍余孟阳肩膀：“李组是为你好。”
李肖然看向温少言：“温总，您这边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三个人的为人。”
“这没问题。”温少言一口答应。
“孟阳你帮着记一下关键点，凭借现在的视频，这三个人嫌疑很大，但是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成婉欣并不是直接被分尸，只有头是她的，躯体是古馨的。这就涉及到躯体搬运的问题，但从视频里看，并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人携带了能装尸体的袋子。”
余孟阳点点头，明白了李肖然的意思。而且连环杀手的角度推断，这三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左右，如果倒回三年前，那他们就是十七、八，十七八的少年三年前就已经杀了七个人？这其中的疑点未免有些太大了。
李肖然带着许沁走了，余孟阳也跟着温少言回他在S市的房子，但他还是没过去那个结，都快到家了，余孟阳突然冒出来一句：“少言，你觉得我能力不行吗？”
温少言愣了愣：“不会，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肖然他连技术员都派去调查了，怎么就不让我去了。”
温少言失笑，这还真是当局者迷，不过看着余孟阳认真苦恼的模样，温少言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傻。”
“说谁傻呢？”
“你。”
“哼，我聪明着呢。”
温少言摇摇头：“这是哪里？”
“S市。”
“你要调查谁？”
“不就那几个阔少爷吗？”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不是他们的可能性很高。”
“嗯，确实是。”余孟阳琢磨了一下，“这事说实话确实挺奇怪的，这三个人出现得太巧合。”巧合到就像是有人把他们放到自己面前一样。
“而且他们的状态说激情杀人我信，但是想把现场布置成那样不容易，我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犯罪心理学，但我总觉得去犯这样罪行的人绝对不会在之前喝酒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你们还是要去询问他们。”
“嗯，那肯定的。”余孟阳揉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昨晚他就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眼睛有点酸，“我们不是侦探，不能跟小说里一样在安乐椅上破案，不管线索真假大小能跑的我们都得亲自跑。”
“所以，既然明知道他们很可能不是凶手，但你们必须去调查，你为什么非得去结这个仇？”温少言笑了，“李组是为你好，他不想你平白跟人结仇。”
“结仇怕什……”余孟阳看着温少言，终于迟缓地反应了过来，脸一点点红了起来，半晌嘀咕了一句，“都赖你。”
“对，都赖我。”温少言一踩刹车，“温夫人，到家了。”
……
而此刻苏漾和柯顾正评估着面前的人，身上丝绸衬衫的敞着口，露出了胸口纹着的大片纹身，仔细看能看出来刺的是个赤裸女人，而脖颈胸口满是青紫殷红的吻痕。
这就是段晟，也是在洪泽和纪昊离开后叫林婕打扫房间的人。

第115章 16·段晟
“你们找我？”段晟此刻正躺在家里泳池旁的太阳椅上，带着墨镜袒胸露怀，见到苏漾柯顾他们也没有把衬衫扣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古铜肤色的泳装美女，正半趴在他身上给他剥葡萄。
苏漾拿出警官证：“警察。”
段晟将墨镜往下拉了一点，吹了一个口哨：“呦，没看出来。”
苏漾职业化地笑了一下：“现在看出来了？麻烦配合我们工作。”
段晟一口咬下递到嘴边的葡萄，末了还舔了舔沾着葡萄汁的纤纤指尖，惹得美女红着脸捶了他一击：“讨厌。”
段晟摆摆手：“回房间等我。”
美女皱起同款网红眉毛，嘟着嘴央道：“段少……”
“回去。”
听段晟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美女这才施施然起身，趾高气昂地瞄了一眼苏漾和柯顾，哼了一声，扭着身子就走了。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撇撇嘴，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比起这种人造网红脸还是看冉姐和许沁顺眼一眼，不过这段晟还真是离不了女人。
或许是苏漾和柯顾交换目光被段晟收入严重，他唇角一挑：“怎么，喜欢？我去问问她乐意不乐意。”
柯顾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免了，你先顾好自己吧。”
“这边说还是屋里说？”苏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充分尊重了这位大少爷的选择权。
段晟缩了缩肩膀，毕竟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被这师弟俩一顿冷言冷语，稍微敛起了嚣张态度：“屋里说吧。”
他走在前头，手插着沙滩裤的口袋中，走路姿势晃晃悠悠。
苏漾摇摇头，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柯顾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的心思了，伸手给苏漾理了理头发，见师弟看自己，回以一个笑容，比了一个口型——我不一样。
苏漾被逗乐了，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有师兄也是个富二代的意识。不过虽然苏漾没有细问其中的原委，但他能感受到师兄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也许师兄从前只口不提，靠着奖学金生活，也是因为不想倚靠家里。
跟着段晟进了大门，苏漾被铺面而来的土豪气息惊到了，大厅装修得金灿灿得近乎俗气。
段晟随后拿起茶几上的泡泡糖剥了开来，嚼两口后吹了一个泡泡，一个转身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架着腿一挥手，意思是随便坐。
见苏漾打量屋里的装修，段晟也撇撇嘴：“老爷子的品味，两位警官将就看吧。”随后他又吹了一个泡泡，含糊道，“你们找我又是因为老爷子那点儿税务问题吧？跟你们说了，找我没用，找他本人去，大不了就查封公司对吧？刚好我也落个清闲。你们去找找看他现在在哪个小情人那里猫着呢。”
听起来段晟对他父亲意见不小，嘟囔抱怨了一堆，最后来了一句：“一把年纪了，也不怕马上风。”
苏漾望天，不亏是两父子，爱好都是一脉相承。苏漾刚一抬头又把目光收了回来，他快要被着头顶的水晶灯闪瞎了眼。
“我们来不是为了税务的问题。”
段晟不解地看着他们：“那你们为了什么。”
柯顾单刀直入：“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昨晚？”段晟想了想，回以暧昧一笑，“你问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前半夜。”
“香舍尔。”段晟想了想，“发生什么？”
苏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追问：“几点到的，几点走的？”
“七点到的，走的话……”段晟想了想，“十点左右吧？差不多，因为我跟人约了泳池派对续摊。”
“在香舍尔酒店你都做了什么？”
段晟这下眉头彻底打结了：“两位警官，你这是把我当犯人逼供呢？我做了什么，跟你们有关系吗？”
“段晟。”柯顾淡淡道，“为你好我们才问你，如果仅凭证据，我们现在就能逮捕你。”
这下次段晟的神色终于不再是吊儿郎当，他坐直了身子，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干了什么：“警官，是，我平常确实花天酒地，但是犯法的事我不碰，赌和毒我也两不沾，我堂哥说了我要是敢沾哪只手沾的就剁哪只手。”
段晟说的堂哥就是昨晚和温少言吃饭的段家现在真正的话事人也是掌权者。
“那就如实说，昨晚你在香舍尔都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我想想啊……”段晟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昨晚香舍尔，我进了门然后在签到板上签了字，之后去了晚宴厅，吃了晚饭，我吃了一份法式鹅肝、一份和牛牛排、一杯威士忌……”
等段晟报了一串菜名后，终于完成了菜品的部分，不过苏漾和柯顾都没有打断他，段晟现在的状态很好，哪怕他确实存在一定的故意成分，但这样的事无巨细是苏漾他们想要的，一旦他们打断让他挑重要的说，很可能他的大脑就会进行一个判断，有一些他认为不重要的都会被忽略，但往往破案就在细枝末节之中。
“我看到了我的两个哥们，然后我们一起喝酒聊天。”
“两个哥们是谁？”
“洪泽和纪昊，我们仨打小就认识。”段晟继续道，“然后有个女孩跟我们搭讪，还让我们之后去找她。”
“叫什么？”
“这我哪知道去？”段晟暧昧地挑起嘴角，“这种场合，送上门的礼物哪有拒绝的道理？”
“礼物？”苏漾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是谁送你的？”
段晟撇撇嘴：“她估计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吧，她旁边坐着她经纪人，那人我认识，经常带着旗下艺人在这种场合转悠。”
“她邀请的你，还是邀请的你们仨？”
段晟从着苏漾挤挤眼：“没想到警官很懂嘛，她邀请的是我们仨，之后我们就拿着纸巾上的门牌号找上去了。”
“她经纪人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具体名字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姓郑。”
“他送你们礼物，你要用什么作为交换？”
段晟摇摇手指：“警官，这你就不懂了。明星也是分价码的，你说的那种是好歹有些名气的，这种不知名的小明星我什么都不用承诺，白送明白吗？”
苏漾咬咬牙，再一次觉得郑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上楼呗，然后出电梯的时候纸巾还差点落在电梯上，还是纪昊去捡回来的。”
“落在电梯里？”柯顾嗅到了一丝线索的味道，“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也没有……”段晟搔了搔下颌，“就是到三十五楼的时候，电梯停了，我们刚想出去，有个推服务车的服务生站在门口，但是他脸被头发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就这么瞅着我们。”
段晟现在回想，还是觉得有些后怕，搓搓胳膊：“你们想想，大晚上的电梯一开，多瘆得慌。”
“那时候是几点？”
段晟想了想：“九点左右？具体时间可能记不太清了，喝了酒，也没注意时间”
“然后呢？”
“美人盛情啊，当然得去，我们就去敲门了。”段晟嘿嘿一笑，“我还记得门牌号呢，是3505。”
“等等，你是说碰见那个人之后你们就直接去敲门了，然后待到十点左右才离开？”
“对啊。”段晟有些莫名，“怎么了？”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惊，不对，他们看的视频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推服务车的人。

第116章 17·疑窦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苏漾继续问道：“之后呢？那个女明星给你们开门了？”这句话完全是明知故问，他们通过视频已经知道段晟他们三个人是直接推门而入的，这么问也是为了验证段晟说的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我想想……”段晟摸摸下颌，“不是，门没锁，我们直接推门而入的。”
苏漾点点头，这就和视频对上了，而且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门也是没有锁的，可以直接推开。他们研究了门锁，就是从里面压住门把手反锁将锁芯卡住造成的。
“那个时候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段晟搔了搔头发，酒色场上打滚过来的此刻耳根竟然有些红：“一定要说吗？多不好意思啊。”
柯顾扯了扯嘴角：“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段晟举手投降：“行行行，既然你们要听，那我就说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刚洗完澡，穿着浴衣。”
这倒是没想到的事……苏漾回忆了一下视频内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视频上看段晟他们在五分钟之后就进门了，短短五分钟，成婉欣竟然洗完澡了？估计也是做做样子，单看邀约赴宴这件事儿，估计是三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怨不得谁。
柯顾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她洗头发了吗？”
段晟彻底脸红：“洗、洗了吧，反正她头发扎起来的。”
扎起来的，这可和发现尸体时成婉欣的状态不一样。
“后来呢？”
“郎有情妾有意，还能发生什么？”段晟撇撇嘴。
“说细节。”苏漾敲敲了桌子提醒他，段晟的描述让他发现了新的疑点，也许凶手选择杀古馨和成婉欣并不是一个巧合。
“酒店的床挺大的，然后那女人也会营造气氛，把等调得昏黄，挺有情调，她也主动……”说着说着段晟受不住了，恼羞成怒道，“警官，你们是来问案子还是看毛片的？”
苏漾清了清嗓子，脸也有些烫，这么问下去似乎也不是个事：“那你们几点结束的？”
“十点不到。”说完，段晟见苏漾和柯顾看自己，又羞又恼，“他们快，不是我。
苏漾被自己口水呛住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然后呢？”
“哪来的然后？”段晟撇撇嘴，“逢场作戏还能有什么然后？玩的尽兴，我们就给她留了个电话，说回头有事找我们。”
“你们三个谁先走的？”
“我们是同时走的，但是临走的时候她让我们帮她叫一下保洁，我就去帮她叫了保洁。”
“你一个大少爷这么好心吗？”
段晟搔了搔下颌：“当然不是，但是你知道的……这种事之后和他俩一起走总是有点尴尬，所以我也就趁机脱身了。”
苏漾点头，这个解释说得通。不过心中也在悄悄腹诽，他可不知道这种事，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
柯顾问道：“房间里不能打电话？”别说是这种顶尖的五星级大酒店了，就是普通宾馆都房间都有内线。
“房间里的电话线断了呗。”段晟“啧”了一声，“香舍尔服务越来越差了，我还跟服务员说呢。”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那个时候叫保洁？”
“这我哪知道去？”段晟也被问烦了，“我就知道那女的叫欣欣，你们去问问香舍尔住在3505的是谁。”
“如果能问她，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问你。”既然问话已经进行到了这里，苏漾拿出来了一张成婉欣的照片，“你看看，是她吗？”
段晟点点头，毕竟就是昨晚的事，他还不至于健忘到这个程度。
苏漾又拿出一张照片，是林婕的照片：“你找的保洁是她吗？”
“是她。”看着照片，段晟突然回味起苏漾刚刚的话，拿照片给他辨认，又说找不到这个人，难道犯罪的是这个叫“欣欣”的女孩？警方找不到人才找到了他？一个激灵，段晟赶紧坐直：“警官同志，我可以配合抽血验尿，我真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皮肉关系。”
柯顾一时之间没明白段晟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态度，但是苏漾毕竟在警局也待了几年，当下明白段晟误会了。段晟估计误以为他们找他是因为成婉欣吸毒，抽血验尿是想证明他自己没有吸毒。不过侧面也说明了，他们这个圈子玩的真的很乱，段晟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反应估计也是因为平常听多了见多了。
想明白这个，苏漾没有着急否认，而是重复了先前的问题：“为什么非得在那个时候叫保洁？”
“咳……”段晟轻咳了一下，“是因为我们之前在浴室里闹得厉害，浴室里不是有个大浴缸？我们闹得到处都是泡沫，浴巾也铺了一地。”
苏漾瞪大了眼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声音充满：“师兄，不对！”
“什么不对？”段晟纳闷，这有什么不对的？
柯顾当然知道苏漾为什么震撼，将手中记录下来的笔录递给段晟：“你看一下内容，是否属实，确认无误后在每页纸的下方签字按手印。”随后拿出了一小盒红泥放在茶几上。
段晟撇撇嘴，随后走马观花看了起来，刷刷地拿笔签字捺手印，顺便感慨一句，这字写的真好看。
柯顾接过段晟签完的笔录收起来，和苏漾起身：“段先生，我们之后还会联系你的，你想起什么也请随时联系我们。”
柯顾和苏漾都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段晟觉得挺稀奇：“现在警察出门都带名片了？”
等看清名片上的头衔的时候，段晟拧起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抬头看他们：“你们是A市的警察？”
没等苏漾他们回答，段晟接连发问：“你让我想起什么随时联系你们，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去哪里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我跟这位欣欣小姐确实没有联系，只能等她主动联系我，不过她既然已经被你们调查了，怎么可能冒着被抓的风险联系我呢？”
柯顾眉梢微抬：“段少可以放心，她不会主动联系你的。”
“那你们盯着我干什么？”段晟怂了，苏漾和柯顾的来历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万分希望自己别和案件扯上关系。
“段晟，昨晚和你共度良宵的女士名字叫做成婉欣。”
段晟茫然地点点头，所以呢？
苏漾缓缓道：“她昨晚九点五十五分被发现死在了香舍尔大酒店的3505号房间里。”
段晟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缓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内容，段先生，就是您听到的内容，不是幻听。”
“怎、怎怎怎么会？”段晟的大脑此刻就跟汪洋大海一样，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层纱，耳朵就像糊了一层窗户纸，看也看不明白，听也听不真切。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比了口型——试试他。
随后从信封里的那些照片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段晟面前，段晟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心难过，还是因为过度的震惊，他死死地抿着唇，努力控制着浑身的战栗。那张照片正是苏漾走进现场拍摄下的第一张照片，其实并不血腥，而且因为凶手的拜访甚至有几分病态的美感，但依然能看出来那是一具四肢和躯体分割开来的尸体。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漾才能从段晟身上看出点孩子的气息，确实也是二十岁刚出头，还在读大学。
“我、我能抽根烟吗？”
苏漾一扬手，那意思，请便。
段晟抖着手从茶几下拿出一盒烟，抖出一根细卷烟，掏出打火机，抖了几次手才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段晟才镇定下来，他强迫自己看向照片，哑着嗓子道：“警官，你确定是她？”
“怎么？你觉得不是？”
“这不是因为看不清脸……”段晟叹了一口气，“原来她长发披散下来这么好看，她之前一直不肯解头发……”
“所以直到你们走的时候，她的头发都是扎起来的？”
“对，盘在头顶……好像是叫什么丸子头。”
段晟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抽着烟，直到烟头都快烧到手的时候，他才掐了烟：“我送送你们吧。”
一路无话，在大门口的时候，段晟抹了一把脸：“警官，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
“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她。”
“说句实话……这些事圈子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但是我们也都知道，愿意走这条路的往往都是想往上爬的。警官，不管你们怎么看不起她或者怎么看不起我们，我知道，她都是不想死的。她还跟我们说过，等她以后电影上映的时候请我们去看首映礼。”
“段晟，抓住凶手是我们的职责，你也好好想一想有没有细节被你忽略了。因为你也是嫌疑人之一，想洗清自己的清白，就得告诉我们更多的细节。”
段晟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是逃不开的，点点头。
临走前苏漾还问了一句：“你认识胡力吗？”
“谁？”段晟问道。
“香舍尔酒店的经理。”
“有印象，不过没怎么打过交道。”
苏漾了然，点了点头，其实通过他们之前的调查也知道，胡力之所以选择隐瞒视频不是因为这几个人唆使的，是他想隐瞒下视频然后之后敲诈勒索出他儿子的医药费。
离开了段家，柯顾一脚油门直奔香舍尔大酒店，车里的两人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案件进一步清晰而轻松，反而更加凝重了。
苏漾终于把他之前的震惊说了出来：“师兄……我没记错的话，案发现在的浴室非常的整洁。”
“嗯，你没记错，所以我们要再回一次案发现场。”

第117章 18·陷阱
重新来到香舍尔大酒店，和那晚的灯壁辉煌相比，这次显得低调了很多。苏漾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就连门卫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也不是说之前门卫不礼貌，但是总有一种看似礼貌实则审视的疏离感。
大概有顾客死亡的消息以及传遍了酒店上下，这种情况苏漾也见到过很多，包括段晟对他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其中也暗含着一种对生命的敬畏。
尊敬而又畏惧。
真当凶杀案发生在自己周围，才会发现生命那么脆弱，虽然不知道杀人起因是什么，但是也会不自觉地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有哪里做得出格的地方。
香舍尔大酒店还是冷清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人入住，但是和那晚的笙歌鼎沸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苏漾和柯顾直奔三十五层，三十五层整层都被封锁了，分别有S市警局的警察守在电梯口，而所有消防通道都已经锁死了，禁止不相干的人等入内。
他们已经和S市负责跟案子的这些警察打过几次照面，不过每次对方都是不冷不淡的，苏漾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情绪，虽然他也并不打算对自己不友善的人多么热情。没想到的是，今天一出电梯，看见是他们后门口的警察主动给他们抬起警戒线，而且还格外热情地在前头引路。并且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郑毅，是重案组的组员，S市警院毕业的。”
苏漾眨眨眼睛，今天太阳是西边升起的？跟他简单地互换了一下信息。
之后郑毅在前头带路，而后面的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也许是林厉向S市公安施压了也说不准。虽说看起来都是市级的公安局长，但是林厉在部里也有任职，认真算下来，林厉还要高上半级。
这个念头在苏漾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他已经在3505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案发现在就是3505，苏漾抢在郑毅之前推开了门，他要的是犯罪现场的亲历性，真要事事都有人代劳，他们也没有必要回来了。
比起昨晚，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让人感觉有些阴冷，哪怕今天外面是阳光明媚，但就像阳光无法照入这个房间一样，让人身上的鸡皮疙瘩不住地往外冒。
这是哺乳动物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哪怕人已经脱离了茹毛饮血两脚直立。
苏漾和柯顾并没有看昨晚尸体摆放的地方，而是第一时间走到了浴室，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房间很大，浴室也很大，约有十平方米左右，浴室里摆着一个足以容纳三个人的浴缸。旁边整整齐齐码着浴巾，雪白的地砖光可鉴人。
郑毅倚着门框“啧”了一声，见苏漾看自己，揉揉鼻子嘟囔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
苏漾不关心他怎么看，也不关心郑毅的想法对不对，他关心的是这间浴室说的跟段晟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那天的视频他们都看了，林婕分明就没有进房间，推开门看见里面的场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抖着手打电话，视频里还能隐约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以及打完电话后狼狈地用手背蹭掉眼泪的动作。苏漾也和林婕交流过，他不认为这样的恐惧是装出来的。
柯顾突然道：“去隔壁。”
苏漾点点头，在郑毅迷惑不解的表情中，苏漾和柯顾直奔右边的隔壁——3504，他们用这层楼的万能卡刷开了房门，是酒店为了警方如果要休息可以随便用而提供的。不过酒店也说了，不一定所有房间都是干净的，因为李肖然明确了这层楼不准打扫，所以案发后酒店的工作人员中也就只有胡力、林婕以及安保来过。
不过苏漾隐约知道点事，香舍尔酒店之所以这么配合，除了他们也想尽快抓到凶手以平复众人的恐慌，而且还能把锅甩出去，还有一个原因是温少言跟酒店背后的老板打了一声招呼，所以酒店的工作人员基本有求必应。
但是这间房间和案发现场的房间很像，同样也很整洁。
“我们去3506！”
这次换到了3505的右手边，苏漾推开门，觉得他们找对了地方。这个房间里推开后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以及快要消失不见的香水味。
苏漾走到了浴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浴室门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狼藉——浴巾扔得到处都是，浴缸里的水有些浑浊，还剩下小半缸，浴缸旁的洗漱用品东倒西歪，地上还有几个已经被撕开的小方块。
“妈呀……”郑毅站在门口，“还好我没有挑这屋休息，我还以为这种大酒店酒店每间房都会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苏漾反问道。
郑毅挠挠头：“酒店说的可以随便住的。”
“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看过其他房间吗？都是很干净吗？”
郑毅点头：“真的，至少我和我同事休息过的房间都很干净。”
“我们去看看其他房间。”柯顾推了推眼镜。
郑毅一口血好悬没吐出来：“你知道这层有多少个房间吗？”
“那我们各分一边，你从那边看，我们从那边看，中间集合。”
郑毅想了想，却拒绝了：“我跟你们一起吧，我也想学学东西。”
柯顾挑起眉梢，这有什么可学的？总感觉郑毅有些奇怪。
他们也不勉强郑毅，一间间地看，看有没有哪间是没有那么干净的。但奇怪的是，除了3505和3506房间，其他都是干净的。
“不对劲……”苏漾摸摸下巴，“不应该啊。”
“确实不对劲。”柯顾眉心微微皱起，半晌，他想出了一点眉目，“我们去趟前台，前台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前台……”苏漾懵懵懂懂，跟着柯顾就下了电梯，郑毅本来也想跟着过来，但是被苏漾阻止了，让他好好看着现场。
到了前台，苏漾拿出自己的证件：“警察，跟您打听个事。”
前台被吓了一跳，手脚都有些慌乱，不过之前领导确实交代过要配合警方，所以等最开始恐慌念头消散后，这会儿强作镇定道：“可以的，您说。”
“昨天晚上的订房情况你们这里有吗？麻烦给我打印下来。”
“有、有的。”前台将昨晚的记录掉了出来，随后打印了下来。
苏漾一看就发现了问题，3505的住客是成婉欣，可3506竟然也是她的名字？
而且为什么在一个几乎房间都被订出去的酒店里，会空出整整一层的房间，只有3505和3506是显示有住客，而其他三十五层的房间都是没有人订的。
“你们三十五层有什么传闻吗？”
前台一愣，摇摇头：“没有吧？我都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没听说。”
“那为什么九层没有其他人入住？”
这话把前台问住了：“您稍等，我去问问。”
两分钟后前台回来了：“昨晚加班的是另一个同事，我跟他联系一下。”
很快，前台联系上了昨晚值班的同事，把事情说了一遍后，电话那头的人最开始也是迷惑不解，后来像是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层楼显示的是不能预订，但是我没有具体去问原因是什么，可能是酒店自己的考虑吧。”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且在苏漾眼中凶手的形象愈发的立体了，而他们正站在凶手设计得非常周全而精妙的陷阱之中。

第118章 19·梳头
“给我打一下成婉欣的两个房间的订单时间。”
“哦，好的，稍等。”香舍尔的前台都是经过一定训练和考核才上岗的，她动作很快，很快就将苏漾要的东西打印了出来，除此还将成婉欣的会员卡信息调出来以及香舍尔酒店记录的关于她的饮食起居的习惯。
苏漾看见文件夹时眼前一亮，不禁对香舍尔的服务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也许人家能做到S市最顶尖的酒店是有道理的，之前被胡力刷下去的好感度又上来了一点。拿着文件夹，苏漾他们回到了三十五层，随便找了一间房间仔细地翻阅资料。
郑毅还是站在一旁，不插话就这么听着。
资料确实非常详细，甚至比易星给的资料还要详细，毕竟对于易星来说，成婉欣是个二十八线可有可无的明星，但是在这里，她是尊贵的客人。倒不是苏漾随便用的形容词，而是因为成婉欣确实是香舍尔酒店的钻石VIP，仅次于黑金VIP会员。
可成婉欣哪里来的这么多财力？苏漾从易星得知，成婉欣的工作并不多，甚至因为星之舞失利，她比古馨的工作量还要少。
继续往下看，在特殊习惯一栏苏漾停住了，他指给柯顾看：“师兄，你看。”
上面有几条习惯，但其中有一条吸引了苏漾的注意力——房间内须准备三个以上的发圈。
苏漾和柯顾同时想起了段晟说的那个细节，他们在房间的时候，甚至是发生关系的全程成婉欣都没有把头发散落下来。再结合这个特殊习惯看，也许把头发扎起来就是成婉欣的习惯。假设段晟说的是真话，那为什么凶手要大费周章地把头发放下来？
而且苏漾并不觉得段晟是凶手，也不觉得段晟具备连环杀人的动机和能力。当然不是说钞票的能力，没准段晟的钞票垒起来能把凶手砸死也说不准。但段晟缺乏这个案件中，苏漾看到了冷血、偏执以及聪明。
对，这个凶手是极度聪明的，虽然他的聪明不一定和他的社会地位挂钩，但他一定是机敏而狡猾的。
在这样的假设下，苏漾不认为段晟会去撒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
那么，为什么？凶手为什么要刻意把成婉欣的头发放下。现场他们都看过，尸体他们也都摸了，苏漾还记得成婉欣的头发是湿漉漉的，苏漾记得他妈妈也喜欢洗完澡把头发扎起来为了做造型，那时候还是小时候，他趁着母亲睡着悄悄扯过她的发圈，但和平常不一样，平常能一扯就掉的发圈那个时候非但没掉，还直接把他妈妈给扯醒了。
突然回想起这个片段，苏漾觉得凶手无意中扯下来的概率也不大。
但是，为什么呢？如果假定为凶手是故意的，但是为什么？
“打个电话给冉姐，问问尸检的情况。”柯顾拿出手机拨通了洪冉的电话。
不多时，洪冉接了电话，接通后洪冉第一句话——“我的手刚摸完脑。”
苏漾这才觉得他们就这点不好，别人听个恐怖恶心的事心大一点的也就过去了，可他们不行，洪冉随便一句话就让他们产生了丰富的联想。
将脑海的画面强行从自己脑中擦除，苏漾咽咽口水道：“冉姐，成婉欣的尸检出来了吗？”
“晚上六点之后来找我拿。”
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苏漾正想挂电话，柯顾将电话拿过去了：“冉姐，你给她尸检的时候注意到她的头发了吗？”
“头发吗？注意到了。”洪冉回想了一下，随后道，“她的发质挺不错的，而且不烫不染，在女明星中属于挺少见的，并且她的脑颅没有外伤。”
柯顾斟酌了一下用词：“冉姐，你觉得她的头发像是被梳理过的吗？”
洪冉愣了，她飞快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把梳子，也顾不上刷的是死尸的头发了，从发根往下顺。
梳了几下后，洪冉给了柯顾一个肯定的答复：“梳过，她头发都及腰了，说句实话，我见过发质特别好的朋友，洗完头发也都会有轻微的打结，她发尾几乎没有打结。”
“我知道了。”
洪冉追问了，难得有一个能吸引她的问题：“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可以开始定位凶手的身份了。”
柯顾跟洪冉说，晚上他们开会会回去，到时候再细说。苏漾很不解，师兄为什么要问有没有梳头的行为？但是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拉着柯顾去了一趟案发现场3505坐了一坐，坐在地上远眺远处。
随后他又跑到了3506坐了一会儿，但是和3505相比，3506的视野并没有那么好。如果说3505是海景房，那么3506就是山沟沟房，虽然房间内依然很奢华，但刚好被一根柱子挡住了，之后苏漾又回到了3505房间。
坐在3505房间的地板上，苏漾抱着膝盖，放任阳光将他的脸色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毛茸茸的。柯顾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见苏漾无辜地仰望自己，柯顾心中一动。
刚想和小师弟互诉衷肠，余光就瞟到了杵在一旁的郑毅，叹了一口气，柯顾直起身子，将心收到案子上：“想出来了吗？”
“我在想我是凶手的话……”
郑毅睁大了眼睛，玩这么大吗？
“如果我是凶手，我要完成我的作品，那我也会选择这里。”苏漾的笑容有些梦幻，他比了一个相机的手势对准窗口，“这里是我的画布，现在就缺一个主角就位了。”
“我要的主角是能够在月光下起舞的精灵，她要有及腰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我将她每一个肢干都摆成我想要的样子，哪怕是最不入流的舞蹈演员，也都能在我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优美，那么的动人心魄。我为她梳头，因为那才是我最喜爱的模样，我仔细为她装扮，给她穿上最动人的礼服。”
苏漾仰头看向柯顾：“你占有过她又如何？从今往后，她是我的了。”
说到这，门口的郑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抖着嗓子道：“是、是你？是你杀了成婉欣。”
苏漾嘴角抽了抽，刚想反唇相讥，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脊背，从上到下就像是顺一只炸毛的小猫咪：“不是你，你只是在演绎凶手的内心，不是你不是你。”
苏漾喘匀了一口气，半晌才从这个状态中走出来。等他缓过来时，郑毅已经不在了房间里了，柯顾对此很无奈的一耸肩：“他自高奋勇去看监控了，拦都拦不住。”
想想郑毅刚毕业不久年龄，苏漾也懒得和他计较太多。
却没想到这个意外给他们之后的侦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第119章 20·心上
苏漾和柯顾准备回到易星，和小组汇总一下各自的发现，而郑毅也回到三十五层等着跟他接班的同事，苏漾见郑毅神色如常也就没往心里去。
回到易星娱乐刚想进去，一旁的车子就摇下了车窗：“上车。”
苏漾一偏头，见车子里的是余孟阳，余孟阳将墨镜下拉：“别住酒店了，住家里，肖然他们已经过去了。”
苏漾乐了：“谢谢温夫人。”
余孟阳嘴角抽了抽，哼哼唧唧地将墨镜推回去，用行动表示不跟苏漾一般见识。
苏漾和柯顾上了车，车程倒不算远，可地方却很幽静，特别的是在金融中心附近竟然还能有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别墅区。车辆缓缓驶入别墅群，路两边青草绿树，草坪上还有几头小鹿探头探脑。很快车辆停在了一处湖畔的对面，余孟阳推开车门：“到了。”
苏漾环视周围，对温少言的财富值和阶层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个地段和环境的房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不过房子的装潢也挺有意思，和苏漾见过的一般的有钱人不一样，这里的栅栏并不是铁栅栏也没有管家之类的人在里面守着，栅栏刷上了干净的白漆，余孟阳步上台阶，自己推开了栅栏的门，也跟苏漾柯顾介绍道：“门上装了人脸识别，如果不是系统录入的人脸，打不开。”再往里是蜿蜒的碎石小路，前院并不大，一棵歪脖树上挂着一个绕满花藤的秋千。
苏漾碰了碰余孟阳，指了指秋千。
余孟阳了然，低声道：“别提，这是少言母亲留下的，你记得昨天少言变脸吗？”
苏漾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就是在说古馨的死亡是诅咒的时候，温少言的脸色变了。
“少言的母亲叫易如初，你们可以上网搜索一下。”余孟阳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点了一下，“易星是少言的个人产业，是他为了纪念母亲建立的。”
苏漾一怔，突然想起了易星略显微妙的地理位置，易星和温氏集团S市分部在一栋楼里，可易星的位置比温氏集团的高，现在这么一听就觉得有些微妙了。
小声跟余孟阳交流了一下，苏漾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但余孟阳却点点头：“少言的办公室在易星的最顶层，靠着窗边，桌上摆着她母亲的照片。”
“少言说她母亲生于斯死于斯，她年轻的时候可以说是S市最美丽的舞者，曾经的梦想就是站在S市舞台的最顶端，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余孟阳有些无奈，“可惜的是梦断豪门。这些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我只是担心这次的事会被有心之人做文章。”树大招风，余孟阳从不担心温少言别的，但余孟阳知道，母亲是温少言心中拔不掉一根刺，也是他的软肋。
而苏漾还在回味余孟阳的话。
梦断豪门。
短短的四个字，苏漾却从中窥视了一抹倩影婆娑起舞的一生，喜怒哀乐，爱憎嗔怨。
豪门……苏漾心中一惊，不禁回头去看柯顾，柯顾对这类花边新闻一向不是很感兴趣，此刻正欣赏了四周的景致，猛地被苏漾抓住手，柯顾也是一怔。
“师兄……”
柯顾没明白怎么了，但余孟阳明白了，或许是他更能够代入苏漾此刻的心理，因为现在的苏漾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曾经的他。
余孟阳用肩碰了碰苏漾的肩头：“你光说我是少爷，你家这位也不差啊。我听少言说了，柯家虽然在南方影响力一般，但是是北方几个主要城市的建筑龙头。”
柯顾闻言一哂，捏了捏苏漾的手掌：“我和温少言不一样，他和温家的脐带主要是他的母亲。”
“我呢。”柯顾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我远离柯家最主要的动力也是我的母亲。”
“师兄？”
柯顾目光微冷，语气带着一丝讥诮：“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母亲都是电视里歌颂的好母亲的。”
“整个柯家能让我产生尊重之情的唯一一个人我昨晚已经带你见过了。”
“朗叔？”
“对，他人品能力俱佳，可惜交的朋友不行。”柯顾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柯家的厌恶，“所以你担心的不会发生，柯家是柯家，我是我。”
余孟阳吹了一个口哨：“柯少霸气。”随后笑眯眯道，“可少言对你弟弟的评价并不高，而且他说柯总嘴上喊了很多年退休，可实际上一直都没有放权，想必是对你弟弟并不太放心。”
柯顾挑起眉梢，没作声。
苏漾眨眨眼，看看柯顾又看看余孟阳，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的是实话。”余孟阳耸了耸肩，“你们房间在二楼尽头，阳台接着一个小花园，晚上看星星挺好的。”随后余孟阳就推开台阶上的门，就像寻常人回家一般喊了一声，“少言，我回来了。”
而留在前院里的苏漾摇了摇柯顾的手：“别生气，回头我跟他说，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柯顾却摇摇头，轻笑了一声：“他是为你好，也许他在你身上看见曾经惶恐担心的他。”柯顾拉着苏漾走上阶梯，换了鞋慢慢地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是我做的不够好。”
“没有。”苏漾矢口否认，他并没有觉得柯顾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想了想又道，“我觉得这是你的自由，你有权利选择不跟任何人分享你的故事。”
“但我让你不安了不是吗？”柯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没有含糊过去的意思，“信息的不对称必然会导致不安信息量少的一方不安，我比谁都明白这些东西，但是我还是没有做好。仅仅只是因为我自己不愿意面对这些不可能不存在的问题。蹄蹄，是我在逃避，连带着你跟着一起不安。”
苏漾哑然，慌忙中底下了头，那些需要用案情强压下去的患得患失突然冒出了头，但却又被柯顾突如其来的温柔尽数抚平。
而三楼，有人撑着扶手莞尔，戳了戳身旁的男人：“人家可比你当初坦诚多了。”
温少言乐了，掐住余孟阳腰间的痒痒肉：“嫌我不坦诚？我现在坦诚给你看。”
余孟阳红着脸淬了一口：“少耍流氓。”
温少言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我是说跟你坦诚坦诚我们现在的财产。”
余孟阳一听转身就像跑，却被温少言拖住了：“跑什么，人家家都是夫人管账，你也该管管帐了。”
“我不！我高考数学不及格！”
……
听着楼上的吵吵闹闹，柯顾转过身按住苏漾的肩膀：“你说的对，我确实有权利不对任何人提起我家里的事。”
这个时候，一个吻落在了苏漾的额头，苏漾听见有人在他额头上呢喃：“但你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人，你是我的心上之人。”

第120章 21·大餐
之后李肖然他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这个别墅来。
厨师许是得了温少言的吩咐，没有做过于精致考究的餐点。摆上桌上晚餐异常适合特案组的风格，丰盛而粗犷，烤了几个大盘子的海鲜，摆得满满当当，龙虾扇贝鲜虾生蚝……有好几种做法，有的是蒜蓉有的是香辣，还有的是芝士焗，红红的龙虾壳旁还有金黄的薯角、缤纷的彩椒以及一些烤制的绿色蔬菜。还配上加了冰块的肥宅快乐水，众人深吸了一口气，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温少言，温总，求收留。
本来还想讨论一下案情的众人看见桌上的餐盘，直接放弃了言语，本来拿着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想吊一下众人胃口的洪冉，直接将报告塞给了李肖然。吊什么胃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饭的前半程基本只有剥壳和吸溜手指的声音，余孟阳边吃边介绍：“这道菜的精粹就在于汤汁，汤汁别浪费啊。”
洪冉和苏漾都有点洁癖，但是看看其他人吃得欢实一脸满足，又看看手指上残留着足以鲜掉眉毛的汤汁，万分纠结。
正纠结着，苏漾的唇前就出现了一根手指，苏漾偏头看了一眼手指的主人，本来应该有洁癖的苏漾伸出舌尖舔了舔。
似乎迈出了这一步也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张宏明看了看苏漾，又看看了柯顾，最后看向洪冉。
洪冉目光都没朝他这边瞟，开口道：“你在把手伸过来之前，先把我口袋里的手术刀抽出来。”
张宏明讪讪地收回了手，怪自己怪自己，谁让自己之前端着，现在追妻火葬场了吧？
直到每个人面前都堆起了小山高的壳子垃圾后，而桌上的食物基本都被扫荡一空，终于有人开口了：“我们是不是要讨论讨论案件了？”
这个时候，一个银白发丝的老先生走了过来，对着他们一鞠躬：“需要餐后甜点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地开口：“要！”
之后管家忠伯带着他们到了小餐厅，随后推出了一个小推车：“海鲜寒性大，这里是姜汁撞奶，如果不合口味可以让厨师现做。”
众人眼睛一亮：“多谢，我们不挑。”
他们是不挑，但是有人挑：“忠伯，我不吃姜，我想吃冰淇淋。”
管家置若罔闻，给他们摆上了装着姜汁撞奶的白瓷盅后，就要离开。
余孟阳不乐意：“忠伯，不是说不合口味可以换吗？”
忠伯深施一礼：“夫人，先生吩咐过，所有人都可以换，除了您。”
余孟阳：“……”
温少言轻笑了一声：“忠伯说的是待客之道，你啊，别老把自己当客人。”
余孟阳怒目圆瞪：“你骗谁呢？”
“怎么？”
“我当年是客人的时候，你也逼我喝姜汤了。”余孟阳忿忿不平，这都是什么待遇啊。
温少言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说你一口气吃了十二只大闸蟹那一晚？”
余孟阳：“……”听起来自己就是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
“那只是你觉得。”温少言笑了笑，“我带你回家，就已经没有把你当客人了。”
余孟阳怔愣了几秒，随后目光游移，脸慢腾腾地变红了。
情话也说了，甜品也吃了，恩爱也秀了。终于，他们开始打算汇总关于案件的信息。
原本温少言为了避嫌打算离开的，但是柯顾执意让他留下来：“他们都是易星的艺人，有些东西我们没注意到的，也许你知道。”
温少言觉得也是这个理，也坐了回来。
李肖然和孙贤他们分别去找了洪泽和纪昊，说的内容和段晟描述八九不离十，考虑到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串供，众人对于他们三个人的口供目前是有一定倾向性的，实话的可能性比较高。
不过李肖然那边还顺着洪泽的线约谈了另一位富家少爷，他认得成婉欣，说她是S市挺出名的交际花。按说她的资源应该不错，但是个性张扬，混到这个地步也是因为得罪了客人的太太。其实很多富太太对于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原本嫁过来的时候就不纯粹是因为感情。
但是成婉欣开门做生意的姿态，就算碰见正房也从不避讳，接客人的时候也不管你有没有家室孩子，在所不问。这样的态度得罪了很多人，之前被人联手打压，这才从星之舞重新出道。
而孙贤则是问完纪昊后，去找了郑良，在高清的摄像头下，郑良终于扛不住了。他承认昨晚是他授意成婉欣去勾搭段晟那三个人，随后他嚷嚷道：“她不是被迫的，我只不过是给她提供了一点信息而已。”
拉皮条就是拉皮条，孙贤多看郑良一眼都觉得恶心。
听孙贤说完后，温少言敲了敲桌子：“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能解雇他，你们跟我说。我怕打草惊蛇就一直没动他。”说实在，在听到郑良拉皮条让古馨傍大款的时候，温少言的怒火就这样从心底烧了起来。
温少言想到了她的母亲，当年他母亲之所以同意嫁给他父亲，很大程度上跟当时的环境也有关系。演员和富商的结合，是那个年代媒体和民众最爱看的戏码。虽然确实也没有人拿着刀架在他母亲脖子上，可还会有很多无形中的压力。
演员真暗地里通过这种方式找资源，这事温少言管不过来，但是威逼利诱艺人走这条路的经纪人他要不起。
等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苏漾开口了：“我和师兄这次的调查，主要得出了三个结论。”
余孟阳正在吃水蜜桃，还没咬上一口气就呛住了，咳咳咳咳嗽了半天：“你们这就有结论了？”
李肖然抱着胳膊有点乐，看了一眼余孟阳，那意思，要不要加入特案组，这两个宝贝可以跟他共享。
苏漾不知道他们的交锋，继续道：“第一，视频有问题，被人动过手脚，所有的视频都少了一个人；第二，房间有问题，案发现场和段晟口中的3505是两个房间；第三，凶手的初步人格模型，我和师兄已经构架出来了。”

第121章 22·抓人
“视频有问题？”李肖然皱起了眉头，“胡力撒谎了？”
苏漾摇摇头：“我觉得胡力没有撒谎，胡力交代的是，他是因为提前从林婕那里得知段、洪、纪三个人牵扯在了其中，他知道这事压是压不住的，必须报警，所以心生一计将摄像头关于他们的那段删掉。而完整版本攥在自己手上，他想的就是用这段视频去敲诈勒索这三个人，来筹他儿子的医疗费。虽然胡力工资不低，但是他儿子是白血病，花钱的速度比他赚钱的速度更快。”苏漾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这个计划流产了，他因为一直被我们控制着，所以没有功夫去威胁人。”
“而段晟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他根本不认识胡力这个人，也不知道视频的事。”苏漾顿了顿，“段晟也许根本不觉得视频需要藏，因为他知道成婉欣的死，更不认为自己杀了成婉欣。”
“也就是说……”李肖然目光微沉，“也许胡力一开始拿到的视频就是有问题的。”
“没错。”苏漾点点头，他用触感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里面写了一个英文字母——“Z”。
“我们暂且叫他Z。”苏漾写下了段晟的名字，“段晟在电梯口见过一个有着吓人目光的侍者，带着口罩，侍者推着车。”
“为什么说视频被动了手脚。”苏漾缓缓道，“因为我在视频里从来没有看到这么一辆车。”
“确定？”李肖然确认道，不是他不信任苏漾，只是视频太多了，他一想到那么多视频头都疼了，根本想不到有人能够快速地把这些看完。
“确定。”柯顾这个时候开口了，“我们能确认在段晟供述的这个时间段，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
“但是我还不太明白。”许沁刚吃完甜品，听见这句话后抬起埋头苦吃的脑袋，举手，“假设这个推车的人就是Z，Z更改的视频肯定死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Z见到段晟的是在命案发生之前，而且段晟证明他下了电梯，Z的不在场证明不是已经成立了？为什么Z还要更改视频隐藏自己的行踪？”
苏漾摇摇头：“仅仅和段晟几人见过面，Z的不在场证明并不完整。因为他们见面那是案发的一个小时以前，不管凶手用的什么手法，成婉欣一定是被凶手杀死并且割下了脑袋。也就是说案发的时候，这位Z一定是在现场……”
苏漾说到这里停住了，他重新考虑一下许沁的说法，迟疑的在Z和段晟之间连了个线。
“我们现在把Z的犯罪过程假设得太完美，但是有没有可能，Z碰巧碰见段晟他们就是一个巧合。”苏漾摇摇头，“不对，我们得先证明段晟碰见的就是Z，虽然从视频中见不到这个人可以认为Z就是他，因为Z没必要抹掉其他人的身影。但如果他利用了我们的惯性思维呢？”
留下一个嫌疑犯给他们，将自己隐藏起来。
有这个可能吗？
苏漾觉得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还有，房间是有问题的。段晟无意中透露他们当时是主要活动区是在浴室。在那之后成婉欣让段晟叫一个保洁过来，段晟找了林婕，但是林婕一推门就看见了尸体根本没有进去。但是我们回到了案发现场，发现案发现场的浴室非常干净，而且不是冲洗过的干净，包括浴巾折叠的方式和这层其他房间的一致，我不认为是凶手打扫的。”
李肖然摸摸下巴：“你们检查了隔壁的浴室吗？”
苏漾嘴角一挑，果然他们想到的李肖然也想到了：“没错，3505的左手边房间——3506，这间房间的浴室非常的凌乱。”
“但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柯顾将自己的手机连上屏幕，打开相册，调出了两张照片，“你们觉得这两张照片长得像吗？”
“像。”许沁正在吃她的第二份甜品。
“对，无论从房间的床还是地上的垃圾，甚至连房间内扔在地上的安全套都是一样的位置。”苏漾配合着柯顾将几个最大的相似点指给他们看，“不过有一点特别特别有意思，3505房间里的这些都没有变过，包括这个使用过的安全套。”
“如果说3505使用人有可能是段、洪、纪三个人，那么问题来了，3506房间里的是谁使用的？”
许沁顿时被奶皮呛住了，目瞪口呆，这个凶手这么变态吗？单是这么一想，浑身的鸡皮疙瘩就都冒了出来。
“凶手对成婉欣……”
“不。”苏漾赶紧打断她的想法，“我们计算了一下，从时间角度，凶手的时间只够他杀人移尸，还不够他完成其他的行为。”
“移尸……”李肖然，“你们是说尸体是从3506移到3505的？”
“更准确的是，是尸体的头是从3506移到3505的。”
柯顾点头，把尸体的照片找了出来，猝不及防一抬头的许沁就被冲击了，彻底放下吃甜品的小勺，这甜品没法吃了。
“如果说整个场景都是在成婉欣死后布置的，那我们可以直接抓人了，因为除了段、洪、纪三个人其他人的作案时间不够。但是……”柯顾一挑眉梢，“如果说其他都布置好了，就剩脑袋了，是不是就变得简单多了？”
“如果3505不是案发现场，那么凶手就是在门牌号上动了手脚，因为段晟他们能够清晰地记得他们去的就是3505，再加上门没有关，一推就开。”
“看来我们需要再回一趟现场。”李肖然揉揉眉心，凶手给了他们太多迷惑信息，牵制住了他们的精力，但现在看起来，所有的关键还藏在案发现场中，只希望凶手不要那么快的再次犯案。
“孟阳。”苏漾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的你遇见的那个眼神阴鸷的人，找到了吗？”
“别提了。”余孟阳撇撇嘴，“那人原本是温氏集团的员工，但是已经离职了，那天是去交接工作的，不过他的同事说他本身性格就是这样，而且有点眼疾，所以有时候看人的目光有点奇怪。”
“什么岗位的？”
余孟阳想了想：“程序员，网络安全部的。”说到最后余孟阳自己的眉心也皱了起来，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柯顾霍地起身：“有没有那个人的照片？”
余孟阳点头，拿出一个U盘：“有，我把我们撞一起的视频拷出来了。”
“走！我们去找段晟比对一下照片。”
李肖然重新分配了一下大家的任务，分析视频的任务就教给了曾郁，而许沁自告奋勇留下了一起看视频。而李肖然和孙贤打算重回现场，苏漾、柯顾以及余孟阳计划着要去找一趟段晟。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苏漾三人刚出别墅门，就接到了比他们早十分钟出门的李肖然的电话——“出事了。”
苏漾心中一紧，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心脏：“凶手……凶手又犯案了？”
“不是，警局门口围着全是记者。”李肖然坐在车上，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警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克制着骂娘的冲动。
“说我们破案不利？”
“我宁愿他们说我们破案不利，现在是破案太利了。”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警方把段晟、洪泽以及纪昊三个人抓了。”
苏漾登时愣了：“我们没说要抓人啊……而且也不是他们仨杀的啊。”
说完，苏漾只觉得凉气从脚底板冒了上来，再开口声音也哑了：“头儿，你是说S市公安抓的人？”
“嗯。”李肖然抬头看着不远处广场上的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播放着新闻，“他们把监控视频当做是他们三人犯案的证据。”
苏漾的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是郑毅。

第122章 23·叫板
“为什么抓人？”李肖然一拍桌子。
“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为什么不抓人？”原本应该负责这个案件的案件组的组长叫鲍健，四方大脸，古铜的皮肤，穿着黑色短袖的作训服，身上带着警用武装带，身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
“不抓人是因为证据不足，最多四十八小时就得放回去，我为什么要抓人？”李肖然身上肌肉看上去没有鲍健多，不过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虽然李肖然声音没有他洪亮，此刻的气势竟然不分伯仲。
“证据这不就是吗？！”鲍健讥讽的一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包庇这几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洗耳恭听。”
鲍健指了指李肖然身后：“这个小白脸和那个姓温的关系匪浅吧？”
突然被点名的小白脸余孟阳眉头一跳，这是说自己呢？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不至于吧？难道是最近晒的太阳不够？
李肖然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鲍健还在说：“那个姓温的和这几个富二代关系都不错吧？所以你们就这样放纵了凶手？他们可是杀人犯！”
“我纠正你三件事。”李肖然扯了扯嘴角，“第一，温少言和这三个人并不熟，你说他们关系不错，证据呢？第二，你既然这么喜欢小道消息，那就多去了解了解，这三家出事可能温家就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他有必要包庇他们吗？第三，他们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只有法院审判后才能定他们的罪，而你连询问都没有进行就已经定了他们的罪。鲍组，没事多看看专业书，别老盯着那些不入流的杂志看。”
说罢李肖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补了一句：“还有，我带来的人，每一个都比你有能力，少用你那套狭隘的想法去恶意揣测我的人。”
苏漾落在了最后面，他盯着鲍健看了很久，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很愤怒？也很羞恼？为什么？因为说中了你的软肋？”
“你！”鲍健用拳头砸在了桌上。苏漾却依旧淡定地环视四周，这里就是案件组的办公室：“你们墙上挂了很多烈士的证书以及英烈事迹报道。你们崇拜英雄，同样也崇拜英雄主义。”他目光落在鲍健坐着的地方，“你有你的办公室，但是办公室里异常整洁，和外面开间办公室的杂乱比起来差距很大，而你现在身下坐着的椅子很明显有一定的痕迹，你经常坐在这里。你选择坐在外面，但是很少用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你是抗拒独处？还是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是你要确保自己的权威？”
“你对我们这么抵触，是不是也是因为你发现我们的到来让你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胡说八道！”鲍健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你们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局长下的命令，你们连案发现场的门都进不了。”
苏漾轻笑了一声：“不见得吧？”他手指着鲍健手边摊开的文件夹，“那是什么？”
鲍健瞬间慌了，想要去阖文件夹，但是慌乱之中将文件夹打落在地，里面的文件都散落了出来。
文件里面有李肖然他们的照片以及公布在网上的信息，还有他们破获案件的报道。
这下子他们组里有些同事看鲍健的目光都不太对了，鲍健咬着牙，气得直哆嗦。这个时候柯顾折返回来，把自家掉队的师弟领走：“说那么多做什么？不渴？有些人啊，你救他他也觉得你想害他，天生心眼窄你能怎么办？他连自己人都容不下，更别说我们这些外人了。不然……”柯顾目光捎带了一眼一旁不敢跟他们对视的郑毅，“怎么会用这种废材？”
不得不说，苏漾和柯顾这招太狠。只要是一个团队，就不可能没有矛盾，他们引出了一个论点，论据都不需要他们提供，大家心中就自动填补进去了很多内容。比如说，鲍健之前跟他们说的一些关于特案组的□□，比如说，上个月调去其他组副组长，再比如说，鲍健这次对于郑毅的褒奖。
鲍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了半天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这个时候苏漾和柯顾已经离开了他们办公室。
走出案件组的办公区，余孟阳终于绷不住了，他冲着苏漾挑起大拇指：“可以啊，没看出来。”
“我记得你前年去年都不在局里吧？”李肖然突然问余孟阳。
余孟阳点点头，那时候他是在经侦大队，被派去卧底，这才认识了温少言，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他正式调到二组是半年前也就是年初的事。
“所以你错过了我们苏医生怼遍全局无敌手的时光。”
苏漾腼腆一笑，惊得余孟阳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见的情况呗。”李肖然挤挤眼睛，“小魔头被大魔头降服了，从良了。”
大魔头，小魔头。
余孟阳看看柯顾，又看看苏漾，看着他们脸上同出一辙的微笑，抖了抖。
原来最不能得罪的人是在这，不过一想如果刚刚自己是鲍健的话……单是这么一想，余孟阳就下定了不能得罪苏漾和柯顾的念头。
好好做人，小命要紧。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吧？”
人是怼了，气也出了，但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虽然他们不介意鲍健去扛这个他自己闯下的祸，但抓错人本身警方的公信力就会受到质疑。哪怕这不是他们的管辖区，但他们也不愿意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我和孙贤去找一趟他们的局长，这个案件已经正式移交到我们手上了，这次是鲍健他们违规，而且违背了保密原则。我让许沁去联系媒体，就说这三个人是在配合调查，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就一定是凶手。”
“你们三个去询问段晟，你们之前跟他打过交道，信任感会更多一点。而且他在他们三个朋友之间属于带头的那个，先安抚他的情绪，也跟他说让他来警局来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给凶手一个烟雾弹。”
“我明白了。”苏漾很快领会到李肖然的想法，“其实只有能安抚群众的情绪，这次的事也未必就是坏事，如果真正的凶手就是想把锅甩到段晟他们头上，也许这个举动能暂缓凶手杀人的步伐，给我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否则，在段晟他们被抓后，如果案件还在继续发生，那他布置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往这方面想是个好事，至少下一起命案发生的时间不会太近。
讯问室中。
常规个人信息问询后，苏漾看着眼前一脸愤懑的段晟：“段晟，你先别急。”
“怎么能不急？我都说了不是我杀的人！你们冤枉好人！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家属，如果你的律师要见你可以按程序会见，但是我们现在必须先得聊聊。”
“我律师不来我有权保持沉默。”
这次换做柯顾叹气了，这到底是受英美剧和港剧荼毒的有多深？“段晟，你说的是米兰达规则，并不属于我国法律体系之内。”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拘留你吗？”
苏漾也不等他的回答了，直接播放了那段视频。
等段晟一脸震惊地看了两遍后，苏漾敲了敲桌子：“看明白了吗？这就是拘留你的原因。”
段晟彻底傻眼了，他皱着眉头，不停地自言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猛地抬头，也放弃了之前的沉默：“警官，我们真的没杀人……”他有些颓然，“难道我们玩过了？可是我发誓我走的时候那个女孩还活着……警官，是不是她本身有什么疾病，心脏病之类的？或是脚滑撞到了头，这是意外意外，警官我们真的没杀人啊。”说完段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不信你问林婕，我们要是真的杀了人，为什么要去叫她打扫卫生？直接毁了摄像头走人不就行了？”
段晟已经口不择言了，他想去握苏漾他们的手，但是被座位固定住了，手铐花花作响：“警官，你们想啊，我要是真的杀了人，我肯定立马花钱摆平，我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多证据。”
虽然这话听得欠揍，但余孟阳觉得他说的确实也是实情，余孟阳摸摸下巴，他以前跟这些人没有接触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真的接触后才知道，钱对这些人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可能一个人一整年的工资只不过是这些人每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虽然余孟阳也觉得段晟挺不是东西，挺欠揍的，但一码归一码，他欠揍不代表他就应该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刑罚不应该是用来平均社会财富的。
走廊上的监控当然是录不到房间发生了什么，也看不见尸体的情况。苏漾拿出了一沓照片，惋惜道：“也许情况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成婉欣不可能是猝死的。”说罢，将照片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要求重新鉴——”段晟登时哑了，“定”字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双眼发直彻底傻了。
苏漾刚想开口的时候，他就觉得地上有水滴落地的声音，随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升腾起来。
段晟又羞又恼都快哭了，这辈子也没遇见过这种事，他夹着腿结结巴巴道：“我、我……”
苏漾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让人进来处理一下。”
“我、我能自己处理吗？”再要别人处理他这张脸彻底不用要了。
“行。”苏漾一口答应了，“但是门必须是开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之后讯问继续。”
“好，好的。”这么一出后，段晟一改之前的张牙舞爪，此刻乖巧得就跟一个小鹌鹑一眼，点头如捣蒜，“谢、谢警官。”
之后来了一个辅警把段晟带去了淋浴室。
而苏漾柯顾余孟阳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看法。
余孟阳哭笑不得道：“我之前还怕他记恨我们，这一出过后估计以后见到我们都得躲着走。”为什么余孟阳坚持参与了这次讯问，也是因为他和温少言关系特殊，他在多少能让段晟有一点忌惮。虽然段晟现在未必知道他是谁，但是回去之后一定是能知道的。余孟阳知道，冲着温少言的面子，这三个阔少也不能太过分。
苏漾也没想到段晟胆子这么小，和他之前的表现反差可是不小。
“不是她做的。”柯顾斩钉截铁道，“他没这个心理素质，而我们要找的杀人凶手极度冷静，他不符合。”

第123章 24·药粉
不多时，换完衣服的段晟又被辅警带了过来，原本他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这会儿没办法只能换上看守所的衣服，整个人气势削弱了大半。
“段晟，你来认一个人。”
“谁？”
“辨认一个你们出电梯时见到的那个戴口罩的侍者。”
段晟有些迟疑：“可是他带着口罩……”
“你凭你的直觉。”
段晟点点头。
随后，苏漾将电子屏翻转向段晟，上面出现了十张照片。
“哪一个是你那天见到的人？”
段晟一个个将图片点开，犹豫了很久，选择了一张照片：“像是这个人……警官，这张照片也很模糊，昨天他还带了口罩，我真的……”
“你确认吗？”苏漾打断他，最后问了一次，他们只是为了锁定嫌疑人，并不是单靠破案。
段晟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确认，他看人的眼神很像，我几乎没有见到过像他这样看人的人。他比我高，可是他低着头缩着脖子，目光就像是从底下看上来的，目光特别地渗人。”毕竟是自己要签字画押确认的事，段晟强作镇定，又找出了几处特征，“他穿的衣服也是一样的。”
“衣服一样？”
“嗯，我们见他的时候他穿着香舍尔的员工制服，但是我看见了腋在外套里的白色polo衫的领口，我当时还跟洪泽纪昊吐槽呢。”段晟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瞒你们说，我之前还想着回头投诉一下这个员工呢”
余孟阳则是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段晟指认的这个人就是昨天下午和他在大门口相撞的人。
但是后来他们找到了温氏和易星人力经理都问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因为视频太模糊，再加上只是他给人的感觉和苏漾柯顾描述的凶手的很相似，并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指认，之后又出了成婉欣的案子，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余孟阳将视频截图放大，盯着照片良久，反复地回忆着这个男人的样貌。苍白皲裂的薄唇，有些皱的Polo衫，但是下摆整整齐齐地扎在了裤腰之中，手指神经质的颤抖，对，还有唇边的白色粉末……
余孟阳摸摸下巴，这小子该不会吸了毒？会不会留有案底？
苏漾让段晟在笔录上签字捺下指纹，将纸巾递给段晟擦手的时候：“你们暂时还不能走，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段晟瞪圆了眼睛：“为什么？！我可以请保镖！用不着在这里待着！我也信不过这些抓我过来的人。”
苏漾抿抿唇，琢磨着该怎么说。
柯顾缓缓道：“香舍尔安保不好吗？这个人能伪装成酒店侍者难道就伪装不成你们家保镖或者是其他的工作人员了？”
段晟打了个冷颤：“不、不会吧？”
虽然他口中说着不会，但已经坐了回去，不再像之前一样像个斗鸡一样。
苏漾没说话，默默地将尸体的照片推过去。段晟脸都白了，赶紧点头：“行，行，你们把照片拿走，还有我不想带手铐。”
“可以，到时候会有我们的人在外面守着的，我把我们电话给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给我们。”
段晟眯着眼睛：“你们和抓我那波警察不是一波人吧？”
“怎么说？”
段晟扯扯嘴角：“你别小看我，虽然我是不怎么爱读书，但我也不傻，那些人抓我的动作就差没把我当死刑犯这么对待了。”
“段先生，抓到真正的凶手后你的清白肯定就回来了。”苏漾顿了顿，“而我们，是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虽然苏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没有否认其实就等于是确认了。段晟撇撇嘴角，心里有了数。
之后他们让S市警局安排了一个有内外间的房间。随后让曾郁和许沁到警局，将段晟安排在了其中的一间内间。
随后苏漾柯顾和余孟阳又见了洪泽和纪昊，供述的内容大同小异，而且见到成婉欣尸体的照片时大家的反应都是一样，那就是害怕。
而对于电梯里偶遇的侍者，洪泽和纪昊辨认出来的也都是和余孟阳相撞的那个人。被辨认照片足有十张，而这三个人也都是第一次和余孟阳相撞的人的照片，不存在串供的可能性。
询问完这三个当事人后，他们直奔香舍尔大酒店，确认了这个人确实不是香舍尔大酒店的员工。
一个不是香舍尔的员工，乔装改扮成酒店的侍者，又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出现并且未被他们已经明确被修改过的摄像头捕捉，再加上他又非常巧合地带着温氏的工牌出现在温氏大厦里，而古馨正是死在了温氏大厦的72 层。
苏漾柯顾和余孟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和余孟阳相撞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Z”。
走出香舍尔大酒店，看着已经开始透光的天空，余孟阳叹了一口气：“我这是什么运气啊？好不容易休个假，睡的比上班还少。”
不用说，他们回去顶多眯两三个小时就又得起来干活了。虽然不需要打卡，可凶手不会等他们休息好。
想到这里，余孟阳又是一声叹息：“难道磕了药就不用睡觉吗？”
“什么？”
走在前头的苏漾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余孟阳：“你刚刚说什么？”
余孟阳吓了一跳：“磕、嗑药？”
“谁嗑药？”
迎着苏漾严肃的目光，余孟阳有些心虚：“那个Z，我只是猜测，没有证据。”随后他形容了一下Z的衣着长相，“我只是看他唇边残留白色的粉末，再加上他神经兮兮的，随便猜测的。”
“也许他不是嗑药……”苏漾自言自语道，眉头拧到了一处，“回去再说。”
他们回了别墅，洗了澡后眯瞪了三个小时，八点的时候他们又去了警局。推门的时候他们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屋里的人。
被惊醒的许沁揉着眼睛，掩着唇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你们回来了？”
她一醒，趴在电脑前面的曾郁也惊醒了：“来人了？”
许沁乐了：“是苏哥他们回来了。”
曾郁这次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们回别墅睡一觉吧，这边换我们。”虽然苏漾他们也没睡多久，但好歹是沾了床的。曾郁许沁估计就是在桌子上就和着，因为段晟、洪泽以及纪昊在这里，所以必须有人看着。不比在A市，他们在这里人手不足，只能自己生扛。虽说可以调动S市的警察，但说到底经过昨晚那么一出，他们实在是信不过这些人了。
“没事，是不是等得要开分析会？我们先把昨天的发现跟你们说了，再说别的。”估计是盯着摄像头视频看了一通宵，曾郁眼睛都是红的，上面满是红血丝，强忍着困意道，“头儿去冉姐那儿了，头儿要拿比对结果找出古馨的案发现场上出现的其他受害者。”
说话间李肖然和孙贤已经进来了：“都回来了？那我们赶紧开个会，交流一下各自的发现。”李肖然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困的赶紧去补眠。”
之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内外间隔音好，也不怕他们讨论声被里面的人听见。
曾郁将视频打开，指着3505的房间门牌号：“你们观察一下这个房间，将周围有的东西都记下来。”
众人有些茫然，但也都点点头。
他们就看着成婉欣进入了3505号房，随后是段、洪、纪进入。之后曾郁就将视频速度加快了，不多时就见到他们三人出来，两个人从楼梯间走了，另一个人也就是段晟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之后又是一片寂静。曾郁没有选择快进，还是安静地等着。
就在这个时候，镜头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再之后段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林婕。
看到这里苏漾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碰了碰柯顾：“师兄，你还记得段晟直呼过林婕的名字？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连酒店经理都不认识的人。”
柯顾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等会儿还得问问段晟。
这个时候视频停在了林婕推开门跌坐在地上的画面，曾郁问道：“你们看到了视频的问题吗？”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
苏漾的瞬时记忆力好，但确实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有人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让我们误以为我们一直盯着的是一间房。”
众人皆惊，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但是参照物看不出来吗？”
“巧就巧的是，并没有足够的参照物，我和许沁还是通过地毯花纹的区别才发现有点问题。”曾郁随后又将视频播放了几遍，众人恍然，酒店追求整齐划一，所有的房间以及门边的装饰品都是统一的，唯独地毯是一整块带花纹的，也就是两间房门口的花色并不会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摄像头是做过手脚的。”李肖然摸摸下巴，有了一些想法，“之所以这样替换，无非就是真正的案发现场已经被凶手布置好了，只等段晟他们结束，他就可以去隔壁杀人，然后将成婉欣的脑袋安在已经布置好的现场，随后将门牌号调整回来，只能发现尸体的人推门而入。”
“但是这中间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凶手怎么确定成婉欣一定会去叫侍者？如果尸体没有马上被发现的话，他准备的一些伎俩就没有了太多的价值。”李肖然没能想明白凶手的手法和目的。
“还有一种可能性。”苏漾缓缓道，“是凶手剪短的电话线，而凶手对成婉欣非常的痴迷，所以了解了她很多习惯，比如这种事情后一定会叫保洁，比如说他有可能了解段、洪、纪三个人的性格，比如说他甚至有可能知道成婉欣今晚的安排。”
“而且我和师兄还有一个猜想。”苏漾起身走到在白板面前写下了两个字——“占有。”
柯顾点点头：“凶手对被害人有一种狂热的占有欲，杀她们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她们背叛了他。”
“怎么感觉凶手神经不是很正常啊。”余孟阳搓着胳膊，“这比明星的一些狂热粉丝还可怕。”
“孟阳说对了。”
突然被肯定的余孟阳傻眼了，他说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对了？
苏漾又写下了两个字——“药粉。”
“你说你觉得凶手嘴边有白色粉末，是嗑药了？”
余孟阳点头，随后不好意思道：“猜的猜的。”
“你的猜测其实站得住脚。”苏漾盯着照片里的神经质男子，喃喃道，“只不过他磕的也许并不是毒品，而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第124章 25·三重
“Z有精神疾病？！”
众人异口同声道。
苏漾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半晌才揉揉耳朵：“猜测，猜测。”
在场的人对此都持以怀疑态度，就冲这俩师兄弟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单纯的猜测。
他们所谓的没有证据充其量就是人还没抓到，还没办法做精神鉴定。
“孟阳，你描述一下Z的神情状态。”
“我碰见他的时候，他穿着Polo衫和西裤，穿着……运动鞋，衣服裤子鞋子都不是很干净，扣子系到了最上面，Polo衫扎在裤腰里，腰带扎得很紧，手指一直敲着裤中缝。我们撞上后打了照面，他眉头拧着，嘴唇干涸唇边起皮还有白色的粉末，他比我高一点，但脖子后缩含着下巴，目光是从下往上看我。”
苏漾想了想问道：“他愤怒吗？”
“愤怒，所以才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眉头拧着，鼻翼不停地煽动着，脸色像是猪肝的颜色。”
苏漾点头：“其实孟阳描述的很详细，首先我们从孟阳的描述中可以得出几条结论——
“①Z的经济状况不好。
“②Z性格孤僻，内心自卑。
“③Z易怒。
“④Z应该是独居。”
苏漾看向余孟阳：“你说他穿的不干净是指他衣服看上去不整洁，还是穿的不好。”
“穿的不好。”余孟阳回想了一下，“是我没表达准确，Polo衫的领口已经起毛边了，布料也能看到褶皱，西装裤已经泛白了，西装布料也是皱皱巴巴的，而运动鞋的鞋面已经开裂了。”
“其实干净还挺干净的，至少没有太多的污渍。”
苏漾了然，这其实也不能怪余孟阳，余孟阳自己家境殷实，对象也是有钱人，社交圈来来往往的不说有钱人但也很少为生计发愁的。所以苏漾才多问了一嘴，就是为了明确Z的穿着打扮，进而对这个人进行判断。
“你注意过他的手指和皮肤吗？”
“有，因为他一直在敲裤缝，所以我多看了几眼。”做刑警的，总是有一点职业病，外加上余孟阳之前做过卧底，虽然是在公司，但真在那个身份和环境下，一刻警惕心都不敢松懈，不管脸上笑得多开心，脑中总是有根紧绷的弦。所以用最快速度观察一个人也成为了本能，“他的指缘泛白，指甲修得很短，露出了甲床，和嘴巴一样都起了皮，皮肤嘛……有些皱巴。”
“⑤Z邋遢，但是有洁癖。”
听到苏漾这么说，大家觉得脑壳有点晕，有洁癖的人会邋遢吗？
“说他邋遢是因为他的衣服，他的衣服裤子应该是洗过之后直接团起来被塞进了衣柜。而说他有洁癖则是因为他穿衣服的方式。”苏漾笑了笑，“更重要的是衣服的磨损情况，如果真的邋遢完全可以不洗衣服，但他的衣裤的颜色明显是被反复清洗的。而他的指甲和手部脸部皮肤状况，应该是洗手洗脸次数过多，清洁过度导致的。”
“我想起来了！”余孟阳皱了皱鼻子，“我想起来了，从他身边走过有一股很明显的肥皂和洗衣服的味道！”
许沁忍不住望天，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苏漾合作还是浴室自杀案和周哥的那起玫瑰花案子，那时候她还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怼天怼地怼苏哥。真和苏漾共事，她才发现她从前有多天真。
如果有些人像小山丘，一览无余，那苏漾就是冰山，她从前只看见了冒在海平面上的尖角。
“我们再看从段晟、洪泽和纪昊口中的Z。
“①Z是谨慎的。
“②Z是阴鸷的。
“③Z是古怪的。
“能让这三位少爷心里一咯噔的人一定是有些不一般，他们都说当时打照面的一瞬间觉得有些瘆人，纸条都掉了。但是他换了全身的行头，说明他是谨慎，并没有因为篡改了摄像头就掉以轻心。”
苏漾最后拿出了两张照片：“我们再看尸体的照片。”
虽然大家都看过现场，但猛地一看照片，仍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冲击。孙贤搓了搓胳膊，抖了抖上面的鸡皮疙瘩：“苏哥，你这张照片拍的比张宏明那个还要恶趣味。”
苏漾失笑：“这不是恶趣味，我们只是站在了凶手欣赏尸体的视角。”
许沁捂住了嘴巴，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苏漾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我和师兄上的第一节 课，老师就告诉我们，不要将自己放在凶手的对立面，不要想着你是执法者。你只有把自己带入凶手，才能最贴近他的心理状态，模拟出他的心理。”
柯顾轻笑一声：“了解他，才能找到他。”
和其他人不一样，苏漾分析的全程他都很享受，如果说别人是在惊叹苏漾的分析，他却是在惊喜小师弟成长。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小师弟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璞玉，可惜美玉蒙尘，只有他自己愿意将玉面上的尘拂去，才能看见玉髓中的剔透。
苏漾对上了柯顾欣赏的目光，嘴角不住翘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分析说完。
“在案发现场，我看见了凶手对于受害人的狂热，对于美学的偏执，以及面对尸体的谨慎和冷酷。
“我甚至感受到他对受害人的爱意，病态而执拗。
“今天早上我和师兄看了几个关于成婉欣的视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她上台的时候永远都是披散着头发，甚至为了这件事和发型老师起过争执。访谈的时候她提过一次这件事，她说，她母亲也有这样的一头长发，她为了纪念她的母亲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坚持。
“如果是这样，似乎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成婉欣不愿意在和段晟他们厮混的时候把头发放下来了，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仪式感。
“但是凶手知道这件事，甚至把这件事铭记于心了，不仅如此……
“他还给成婉欣梳了头发，冉姐说成婉欣的头发很顺几乎没有打结，她之前湿头发扎起来放下来，如果没有任何处理不可能这么顺滑。”
许沁正习惯性地玩着发尾，闻言一使劲，发丝直接在指尖断了。这个凶手也未免太变态了吧？！
“总结一下，我能得到凶手的几重性格。”
苏漾竖起一根指头：“邋遢，内向，自卑。”
第二根指头：“独占，偏执，冷酷。”
第三根指头：“洁癖，易怒，自大。”
“精分吗？”余孟阳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
柯顾摇头，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寒窟：“是多重人格。”

第125章 26·人格
“他、他自己不会跟自己打架吗？”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就连中途过来听的洪冉也都觉得浑身凉凉的，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万一自己身体里住了三个人格，会不会出来打麻将。
“其实不会的。”
苏漾笑道：“人格分裂的成因其实有很多原因，但目前通说的观点基本认可往往这是分裂者的急性应激反应及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新产生的人格可能是和原人格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比如说原人格是内向自卑的，产生的人格就很有可能是张扬自大的。之所以不会打架，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新人格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诞生的。”
“极端是应该的，但极端并不一定会带来纷争。”柯顾开口补充了一点。
许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你们见过这样的人吗？不会害怕吗？”
“这个你得问小师弟，他比较有发言权。我见过的多重人格往往是犯了罪的，小师弟碰见的病例应该比较多。”
苏漾歪着脑袋想了想：“一开始会有一点吧，不过其实你通过对病人的治疗以及和主人格的对话就会发现，往往主人格总有一些不太好的经历，这些经历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羞耻，这才让他们分裂出另一个人格，而主人格自己常年龟缩在壳子中，我甚至见到过一个已经不愿意出现的主人格，他的身体90%的时间都由次人格在掌控。”
“听起来也挺可怜的哦。”
“嗯。”柯顾点点头，“而且多重人格的犯罪中，虽然也有主次人格都参与犯罪的，但绝大部分情况主人格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发生。”
李肖然挺好奇：“为什么会这样？人格还能有好坏之分吗？”
“倒也谈不上好坏善恶，主要是在主人格比较羸弱的情况下才分裂出了一个次人格，可想而知很多主人格并没有犯罪的胆子。”
“当然这只是双重人格，也有的多重的，你们知道24个比利吗？”
李肖然点点头，他之前在监狱做过一段时间狱警，所以研究过一些对特殊犯人疏导的书籍，虽然最后也没派上什么用场，不过他看过这本书。
“24个比利说的就是拥有24重人格的一个重刑犯人，犯下几宗罪行，三起抢劫，三起绑架，四起强奸。”
“啧，这人坏透了。”
“嗯，没错，但是比利被捕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罪行。他也是从小遭受了暴力，第一个人格早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出现了。”柯顾叹了一口气，“所以最后比利被判无罪，不过要求终身接受精神治疗。”
“那受害人也未免太惨了一点……”余孟阳有些不能接受，确实，听起来多重人格患者挺惨的，但是受害人才是最无辜的啊，他们凭什么要为凶手的精神状况买单。
不止余孟阳一个人接受不了，在场的都是警察，都表示不能接受。
“所以我们要抓住Z。”苏漾眯起了眼睛，“我不管法院怎么认定，但我们要抓住他不能让他迫害更多的人。”
没错，这才是他们的职责。
至少不能让他害更多的人。
“苏哥。”许沁举手，秉持着不懂就问的优秀学习态度，“那为什么你之前说Z不是精神分裂啊？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不一样吗？”
“不一样。”苏漾解释道，“精神分裂的临床表现是思维，情感，行为等方面的障碍和精神活动的不协调，最后甚至可能是精神活动衰退。而多重人格在学术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解离性身份疾患，顾名思义，就是人格身份的分离，普通人通过调整适应环境，而多重人格患者通过创造出不同的人格去适应环境的变化。”
“就像24个比利，他的体内住的24个人格从口音、出生地、职业都有区别。人格也有个各自的性别年龄，甚至是性取向。人格之间的区别度很大，如果你真的跟他相处，你甚至会觉得你在跟不同的人相处。”
“而我们的Z，身上明显存在着矛盾甚至可以说是极端性格。自大的人是不应该自卑的，但他看人的习惯是他长久养成的生理习惯，并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洁癖的人也不应该是邋遢的，除非收拾衣服的人和穿衣服的人并不是一个人。严谨的人又怎么会是易怒、鲁莽的呢？能把现场处理得这么干净不留一点痕迹的人一定是严谨自制的，对自己行为控制力高的人绝对不会是易怒的。”
众人恍然。
“那苏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找这个人？”
“三条路，一条就是DNA，还记得案发现场地上的安全套吗？DNA是段晟他们三个人以外的；第二条就是按照正常的侦查步骤进行；第三条就是我和师兄可以对Z做一个侧写。”
柯顾起身走到苏漾身边，点点头：“是一条途径，可以缩小嫌疑人范围，看看能不能尽可能找到这个人。”
李肖然略一思忖：“好，我给各社区街道发协查通知，冉姐你再看看能不能比对出DNA，曾郁许沁配合苏漾柯顾的侧写，在全市人口库内进行排查。”
“是！”
“孟阳孙贤跟我回案发现场。”
余孟阳不干了：“也让我们听听侧写内容呗。”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你去找你家那位撒娇去。”
“你是不是嫉妒我？”余孟阳不甘示弱，“我这是积极学习。”
“偷师？”李肖然嘴角一挑，“学费呢？”
余孟阳气闷，苏漾适时地补了一刀：“师兄很贵的。”
都说好奇害死猫，到余孟阳这里也不例外，他此刻抓心挠肺就想知道怎么缩小范围。于是也没多想，脱口道：“李组就是这么对自己组员的？”
李肖然乐了，按了一下手机：“我录下来了，记得回去办调职申请。”
余孟阳：“……”
他！就！这！么！被！套！路！了？！

第126章 27·三年
柯顾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其他人也都不自觉地收起了笑闹，正正神色，乖乖听见。
李肖然不禁感慨，真是不能比，人比人得扔，有些人就是不说话站在那里也能成为人群的中心。他现在有点能理解，苏漾对柯顾的那种又敬又畏又爱的感情。
不过好久没见他俩拌嘴了，李肖然摸摸下巴，觉得生活应该适时地增加点乐趣，嗯，谁让自己对象不在呢？
李肖然理直气壮的想着，殊不知他的那点儿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孙贤站在他对面，远远地一瞄，搓搓胳膊用胳膊肘碰了碰曾郁，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看头儿又憋着害谁呢？”
曾郁也瞄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胡说什么呢？咱们头多善良。”
孙贤一琢磨：“也是，反正不是坑我就行。”
两人不约而同都打定了最近和李肖然要保持一定距离的主意，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遗憾的是这一幕苏漾和柯顾错过了并没能看到。
余孟阳也不自觉地端正了一下态度，就见柯顾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开口道：“既然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余孟阳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哀怨地看着柯顾，怎么博士也欺负人啊？就不能可怜可怜他一个被套路的人吗？
柯&#183;博士怜爱地看着余&#183;小可怜：“新同事有什么意见吗？
答还是不答，是个问题。
还没等余孟阳琢磨明白，就听柯顾继续道：“为了照顾新人，这部分可能比较繁琐，那我们就不讲了，下次对机会……”
“不行。”余孟阳气闷，他不就是为了听这段才把自己卖了吗？怎么就不讲了呢？
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余孟阳硬着头皮道：“新人想听。”
柯顾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神情，推了推眼镜：“让我们欢迎新同事。”
余&#183;新人：“……”
套路不可怕，可怕的是套路你的人非要把你套路实了。
李肖然带头鼓起了掌，看向柯顾的目光愈发地欣赏，人才人才，股肱之才。
把余孟阳牢牢套路住后，柯顾开始了关于Z的画像描述——
“男，身高185，脖子后缩，皮肤干燥，身上常年带着洗衣粉和肥皂的味道，衣服泛白比较旧。人际关系不好，独居。工作内容以体力活为主，结过婚并且两人至少共同生活了两到三年，近期两人彻底分开。”
“对了。”李肖然突然想起一件事，本来这事应该是他等等说的，但是他感觉这个应该对柯顾的画像有帮助，“古馨尸体上的部件我们比对了DNA，其中四具找到了人，并且家属都报了失踪，都是S市人，其中三具还没有下落。”
“有照片吗？”
“有。”
洪冉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了柯顾：“照片都在这里，我们还不敢联系家属，所以没有更清晰的照片，只有当年报警的时候家属提供的照片。”
苏漾和柯顾一起看着照片，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三分钟后，苏漾抬头冲着洪冉点点头：“冉姐，这个很有帮助。”
洪冉扬扬下巴，那意思，小意思。
柯顾把照片都贴在了白板上，四张照片并排放在了白板了左边，苏漾将古馨和成婉欣的照片贴在了白板的右边。
“看出来了什么问题吗？”
在场的虽然没有第三个心理学家了，但都是刑警，而且经历过几起连环杀人案后嗅觉被练得更加的机敏。
被害人都是女人，女人对女人有时候更加敏锐，许沁率先发现了问题：“目标类型发生了变化？”
“聪明。”柯顾赞许地点点头，“蹄蹄，你来。”
苏漾意会，在左边的四张照片下写下——
“①短发。
“②微胖。
“③健康肤色。
“④职业：公司职员。
“⑤失踪地点：下班路上。”
随后苏漾又走到了右边底下的两张照片进行标注——
“①长直黑发。
“②苗条且丰满。
“③白皙肤色。
“④职业：艺人。
“⑤男女关系混乱。”
“这个类型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李肖然摸着下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左边归为一类他是认可的，右边归为一类他也认可，但是这两边的对比一看，不单纯是变化大，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类型的女性。
而苏漾还没有写完，他在左右两边的照片中间画了一条线，中间写了两个字——“三年”。
“从成婉欣尸体上发现古馨的四肢和躯干，而从古馨尸体上发现其他多人的残肢，而且还是三年前失踪的人，基本可以推断Z一直保持他作案的方式，而且古馨这具尸体上最晚失踪的残肢主人的日期，基本上就是古馨这起案件之前Z最后一次犯案的日期。”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李肖然点头，“我也更倾向认定Z这三年没有再犯案，否则他不需要用三年前的尸体。而且如果他有冷冻尸体的癖好，那成婉欣的案件中，充当她身体的就不应该是古馨的残肢了。”
“我也赞成肖然的分析。”柯顾点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这三年里，是什么能让一个杀人成性的人停下杀人的步伐？”
“学好了？”孙贤说完自己也笑了，搔搔下颌，“也是哦，要能学早干嘛去了。”
柯顾却没笑他，点点头：“第一个答案，改过自新了。”
孙贤打了个前阵，其他人也都有了发言的勇气：“是不是因为别的事被抓起来了，要不要查查监狱那边？”
“嗯，第二个答案，因犯罪被关了三年。还有吗？”
“被关起来就是想杀人而不能杀人。”李肖然想到了一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身体情况不允许他继续杀人？比如说生了大病，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行走或者提不起重物，还有一种可能性……他既然有精神疾病，而且他既然嘴巴有药粉，说明是有在服用药物，会不会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三年？”
确实，这样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都很好，而且也有很高的可能性。”柯顾就像是一位教授，循循善诱道，“如果说，再考虑到三年后，Z重新开始杀人，但是杀人的目标却一百八十度转变呢？”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猜测似乎就说不通了，没理由目标类型会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啊？
“柯博士。”孙贤小心翼翼道，“有没有可能就跟换女朋友一样？目标也是可以改变的。”
其他人都笑了：“你如果连续交了至少七个同类型的女朋友，都偏执成这样了，会不会突然间变成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类型？”
也是，孙贤摸摸鼻子，觉得这种智商游戏不适合他。
没想到柯顾却笑了：“孙贤说对了。”
众人：啊？
“我明白了。”李肖然被这么一点立刻想通了，“连环杀手杀人时一旦选定一个特定类型的目标，往往这些受害人是他想杀的那一个人的寄托。他改变了目标类型，说明三年后，他心中真正想杀的那个人已经发生了变化。”
“或者说，他三年前想杀的那个人他已经没有办法杀了。”苏漾有些叹息，“三年前让Z停手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恨的这个人去世了。”
“那为什么他停手了三年？三年后又犯案了？”余孟阳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自己被套路也挺值当的，全然没有意识到其实在场的洪冉也并非特案组的人，“柯顾刚刚说Z结婚了三年，是不是左边的这一组和他三年前的妻子很像，右边的这一组是他现在的妻子？”
柯顾摇头：“你们仔细看左边的这些照片。”
众人茫然地盯着照片，也没明白柯顾的意思。
“你们仔细看眉眼。”
眉眼？
许沁盯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纳闷道：“好像是有点眼熟……”
“左边这组照片的人眉眼都和Z长得有几分。”
“艹！”孙贤打了个激灵，直接骂街了，“他是想杀他自己？那为什么不自杀？平白祸害那么多人。”
“不。”苏漾摇头，“性别对不上。”
“没错，按面容的年纪和性别看……”柯顾缓缓道，“他真正想杀的人应该是他母亲。”

第127章 28·大腿
众人沉默了，不是不认可，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连李肖然都有些挫败：“你们就看了照片一小会儿就得出这么多结论？！”
“其实也不全是。”苏漾想了想，“就像是你们不需要去判断嫌疑人的行为基本就能知道这个人说了几分真几分假一样，国外没有那么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也不是熟人社会，再加上枪支不管控，所以连环杀人案更多。师兄在国外读博士时期的导师也为FBI授课，因此师兄参与了一些案件的侦破，后来FBI还给师兄递过橄榄枝，不过师兄选择了回国，当然这是题外话。就和刑警一样，案件看得多了就会对这种线索比较敏感。”
“师兄之所以会认为是母亲，因为大部分多重人格患者幼年时期都会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管是家庭暴力、校园霸凌或者是遭遇侵犯，而前几个受害者的体貌特征很有可能就是Z幼年期对于这个人的印象。”
“我们可能会觉得如果一个人恨另一个人恨得要杀掉对方，那杀掉那个人不就行了吗？但是对于连环杀手来说，这个恨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他的沉疴。他无法杀掉那个人，所以移情到其他人身上。”
柯顾挑起眉梢，看向苏漾：“小师弟对我可真了解，从身到心”
苏漾干笑了几声，不敢搭茬。再搭茬就要开始回答“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师兄吗？”这样的问题了。谁让这些信息都是同去留学的其他师兄卖给他的。
李肖然当然看过柯顾的档案，但是档案主要记录的是学历、着作和履历，不会记录的这么细致，虽然苏漾轻描淡写的几句，已经足够让李肖然知道，柯顾选择回国就意味着他选择放弃了很多唾手可得的东西。
犯罪心理学在国外被重视的程度远远高于国内，但是国内不一样，无论苏漾和柯顾多厉害，其实都只能作为辅助的角色。李肖然并不是不认可这样的刑法体系，但他会还是会为苏漾和柯顾惋惜，有一种人才被埋没的感觉。
大概不止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许沁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不是很可惜？”
柯顾微怔：“可惜什么？”
“就……”许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柯顾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柯顾摇摇头：“不可惜，就是因为国内现在对于犯罪心理的研究并不是那么成熟，才有我们努力的空间。国内现在犯罪心理学的理论很多都是源自外国，但犯罪心理学还是一门实践的学科，为什么现在侦查阶段的直接适用率并不高，因为这些模型以及数据诞生的社会环境和我们国家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差距颇大。”
“使用者和创造者比起来，我更希望成为一个创造者。”柯顾丝毫不掩饰他的野心，“但国内很多学者并没有太多的一线工作的经验，使得犯罪心理学的本土化研究一直进展颇缓。”
余孟阳搓搓手：“柯博士，能抱大腿吗？”
苏漾眯起眼睛：“不行。”
余孟阳撇配嘴：“抱你的也行，你也不差。”
柯顾摇摇头：“不行。”
余孟阳“啧啧”两声：“你们师兄弟怎么回事啊？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
“你想抱谁大腿？”
凉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成功让余孟阳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一点点地回头冲着门口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标准八颗牙微笑：“我是在跟他们说，他们谁也别想抱你大腿，只能我抱。”
来人正是温少言，他也不点破余孟阳：“好的，回家给你抱。”
余孟阳：“……”不怕嘴笨，就怕嘴贱，自己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早餐，家里的厨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跟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所以派我把早餐送过来了。”
随后他把门彻底打开，地上摆了一个巨大的保温箱。
“你一个人扛上来的？！”余孟阳心疼道，赶紧过去把箱子往里拖。
当然不是，但是温少言愿意配合自家神经脱线的小警察：“不累，扛你扛习惯了，这些没你重。”
余孟阳：“……”
很快早餐摆上了桌，大家也都饿狠了，风卷残云将早餐扫荡完毕，洪冉幸福地揉揉肚子：“中午想吃酱肘子。”
众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不想吃！”
温少言挺好奇：“你想吃就跟厨子说，我们家厨子手艺还成。”
余孟阳赶紧摇头：“不行不行，厨子大叔做什么都好吃，就是酱肘子不行！”之后赶紧瞪温少言，“你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的饭吃的少。”
温少言：“……”好冤，简直六月飞雪，警察冤枉人怎么办？在线等，挺着急。
“那吃海鲜疙瘩汤……”洪冉又琢磨出了一道菜。
余孟阳继续补充道：“厨子面食做的也次。”
这下温少言有点明白了，斜睨着余孟阳，那意思，你亏心不亏心？家里大厨可是个北方师傅，别的不说，面食是一绝。
“那……”
李肖然笑眯眯道：“冉姐我们不点菜了啊，要保留惊喜，让大师傅自由发挥吧。”
洪冉这下明白了，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突然站起来撸起袖子：“张宏明那个混蛋是不是造谣我来着？我去收拾他！”话是这么说，但临走前还是顺走了一沓点心。
去吧去吧。
目送气势汹汹的洪冉离开，李肖然点点头：“辛苦张哥了。”
苏漾补了一句：“张哥一定乐在其中。”
众人纷纷点头，没错没错。
将桌上的狼藉都收拾干净，刚刚虽然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但脑子还是转的，吃了一顿饭，顺带着把柯顾之前说的都消化得七七八八了。
“那现在目标会不会就是他现在的妻子的模样？”
“但是古馨和成婉欣长相其实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柯顾摇摇头，“我更建议从职业下手，从长相上来说，他的妻子也许跟她们有些相似的地方，比如头发比如肤色，但是这些特点比较容易改变，刺激一个人重新萌生杀意很容易，尤其是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有可能是背叛，有可能就是分手、离婚，甚至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妻子随意改变他喜欢造型也可能是一种对他的背叛。”
“师兄，我有个想法。”苏漾想了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附近几个区的民政局问问，最近有没有一个丈夫患有精神疾病来咨询离婚的女人？”

第128章 29·失控
直接打电话给民政局肯定是不会回复的，李肖然让许沁开了几张调查令。
“其实听完你们说的，我也有一个想法。”
李肖然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冷冻”。
“能把这么多尸体冷冻起来，绝对不是普通冰箱能够做到的。”
众人点头，确实是这样，虽然他们震惊于手法的变态，但是本身这个手法也透露出了一定的信息。
“而且还要对尸体进行分割，一般在家里是难做到的，处理血水和残渣也容易被发现。”
“嗯，我赞同肖然的看法，我也倾向于不在家里。”柯顾补充了一句，“我倾向于三年前他是和他母亲同住，所以根本不可能有空间让他处理尸体并且冷冻起来，”
“同住？”
“嗯，可能性非常大。”柯顾摸摸下巴，“我猜测他是单亲家庭，而他母亲对他的控制欲非常强，再加上他精神状况是有一定问题的，不太可能会允许他一个人单独出去住。”
曾郁底低头记了下来，现在他这张空白的纸填上了密密麻麻的特征，这个人的形象已经逐渐从黑暗中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跟聪明人干活就是带劲。
虽然曾郁总有一种跟不上他们思路的感觉，但听着他们抽丝剥茧，心中的痛快感却是一点儿也不少。
“所以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工作内容能够拥有一个冷藏室而且有一个独立的工作空间，并且这份工作至少持续了四年，因为古馨的案发现场中最晚的尸体是三年前的，但最早的尸体失踪时间可以追溯到四年前。”
苏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失业了，因为成婉欣案发现场发现的古馨的残肢并没有被冷冻过。”
“如果是这样，我们时间很有可能不多了。”这个时候洪冉推门而入，见其他人都看自己，她笑了，“成婉欣的残肢不是被Z拿走了吗？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距离成婉欣案发已经两天了，如果没有冷冻条件，尸体很快就要腐败了。”
洪冉还想解释腐败的时间，就听见门板后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听见门板“啪、啪、啪”急促的砸门声。
洪冉拉开门，就看见门外郑毅苍白的脸：“又、又出命案了。”
“蹭”地一下，众人都站了起来：“什么时候？”
“刚、刚。”郑毅气喘吁吁道，“就刚刚，你们看电视还能看到，我看到新闻就来找你们了。”
新闻……
李肖然心中咯噔一下，这下要引起恐慌了。
屋里有台电视，打开刚好就是新闻台，记者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现场的境况，旁边还附着现场照片。
只消一眼，众人就明白了，Z又作案了。
“地址。”李肖然摊手。
郑毅赶紧将手上的纸条递过去：“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但很明显他们还是比记者晚了一步。
“走。”
郑毅嗫嚅道：“但是局里车不够了，现在只剩下一辆警车……”
温少言随手将外套挂在自己手臂上不咸不淡道：“不用了，我们自备车。”
郑毅叫住了苏漾：“苏、苏哥，那三个人要不要放了？”嫌疑人在警局，而案件依旧发生了，显然那三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这会儿郑毅臊眉耷眼的。
苏漾扯了扯嘴角：“随意你们，反正人也不是我们抓的。”
郑毅被噎住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站在原地耷拉着肩膀，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像闯祸了。
温少言准备的车都停在地下，他们也不用司机，按照导航二十分钟就到了现场。
推开门迎接的就是闪光灯，一开门闪光灯几乎让人一瞬间爆盲。
这里的记者比A市的更加不客气：“这已经是第三起杀人案了，再死多少个人你们才能破案？”
“谁跟你说的是第三起的？”柯顾睨了她一眼，“我都不知道你知道？你是凶手吗？”
记者哑口无言，这些警察未免太流氓了一点！
他们无意接受记者采访，分开众人直接亮明证件进入了现场。
案发地是小区里一栋楼的六层，他们上了楼，刚到五层就听见了争执声。
一上去就看见鲍健对着守在门口的警察吹胡子瞪眼：“老子凭什么不能进去？这是老子的案子！”
门口的年轻警官也不让，梗着脖子道：“局长说了，这案子由特案组负责，其他无关人等都不能进入现场。”
鲍健被撅了面子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们负责？他们负得了责吗？！”
鲍健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墙灰簌簌地往下落：“这已经是第三起了！他们负责那凶手呢不？！一群光会耍嘴皮子的人给局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鲍组，你这是在破坏现场，我们怀疑你包庇凶手。”李肖然走在最前头，两步并做一步，很快就到了门口，亮了一下证件，和门口的警察一握手，随后带上手套脚套挑起警戒线就进入了现场。
其他的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头的苏漾和鲍健擦肩而过的时候又补了一刀：“至少我们没有抓错人，鲍组，你还有空在这里站着？那几家人要跟你讨说法呢。”
鲍健看着苏漾的背影恨得牙根痒痒，但奈何势不如人只能愤恨作罢。
进入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强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洪冉说对了，Z现在应该已经失去了冷冻尸体的条件，扑面而来的腐臭刺激着他们的嗅觉。
再走近几步，一个转弯就进到了案发房间，尸体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已经开始腐败的躯干穿上了芭蕾舞服，躯干拆成一节一节的被Z摆成了芭蕾舞的经典造型。
和之前几近完美的现场不一样，这一次的尸体头发非但没有被仔细整理过，一头黑色长发反而被剪刀剪得乱七八糟，散落了一地。
苏漾和柯顾神色严肃地看着床单，喃喃道：“Z失控了。”
床单上用鲜血写着“婊子”两个大字。

第129章 30·排查
方雯音，女，25岁，大学肄业，无业，父母离异，未婚独居。
“无业？”
曾郁点头：“她也没有缴纳社保，大学没有读完。父母联系不上，我就联系上了她大学的老师，老师说她对方雯音有印象，很多才多艺性格外向的一个女孩子，但是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大三的时候因为挂科旷课太多被学校劝退了。我这边查到了她的档案，上面说她大一的时候申请过助学金，大一上学期绩点还有3.5，不过到了下学期就直线下降。但是她的老师说，她印象中方雯音经济条件不错，经常穿着一身名牌上课。不过总的来说，她对方雯音并不太了解。”
“不过方雯音的经济实力确实不错。”张宏明拿着一个红本，“房产证上写的，房主是她本人。”
“她的经济实力不仅仅是不错了。”李肖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熙攘的人群，“这里可是S市的市中心，寸土寸金。”
“曾郁许沁，你们俩排查方雯音的社会关系，查清楚她的职业。”
曾郁和许沁齐齐点头。大家都已经有了默契，不需要李肖然进一步的指使了，曾郁破解方雯音的电脑和手机，而许沁一转身就去找附近的邻居问话了。
“孟阳孙贤，你们俩跟我去看监控。”
余孟阳刚想问为什么不让人肉检索器去看监控，就见李肖然一脸严肃地看向一直凝视着尸体的师兄弟：“我不拘泥于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希望你们能用最快的速度画出Z的画像，是真正的画像，能直接通缉的。”
“什么时候？”柯顾抬头问道。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可以吗？”李肖然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解释了一句，“凶手每次都是晚上作案，我们不能再等第二个天黑了。”方雯音的死亡时间也是被洪冉锁定在了凌晨。
按照成婉欣和方雯音的死亡间隔，今晚出现下一个被害人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但是明晚就很难说了。
柯顾抬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的十一点半。
再一抬头，语气淡然却不容人质疑：“把曾郁借我们，今天晚上九点之前给你结果。”
李肖然一挑眉梢：“不勉强？”
柯顾轻笑了一声，苏漾也笑了，在师兄的字典里没有“勉强”这两个字，他会将别人眼中的勉强变为现实。
柯顾没说话，手掌攥成拳头。李肖然了然伸拳碰了一碰，两拳相碰，李肖然也笑了，也对，柯顾怎么看也不像是食言而肥的人。
“小师弟，允许你点外卖。”柯顾将手机递过去。
其他人有些发怔，就见苏漾拿着手机抬头问他们，一脸诚恳：“你们要点奶茶吗？”
众人摇摇头，就连许沁都拒绝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上的皮，叹息了一声：“最近胖了。”
很快外卖就到了，苏漾肯定不会在犯罪现场吃东西，他们留在现场的必要性也不是很大。刚好温少言给他们提供的车有一辆是房车，苏漾柯顾还有被征用的曾郁就转移到了房车。
打开外卖的袋子，曾郁才知道苏漾点了什么，三包大薯条，三盒麦乐鸡块，另一个袋子是单点的奶茶，曾郁看着满满当当的料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焦糖奶茶全糖少冰加布丁。”
曾郁捂着腮帮子，不是他喝奶茶，但是他觉得自己牙都要倒了。
“不甜吗？”
“甜。”苏漾笑眯眯道，“我不喜欢吃甜食，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曾郁：“……”没看出来，这满脸洋溢着的幸福微笑，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勉强的模样。而且曾郁也隐约记得苏漾很早以前，在他和头儿都还在重案组，苏漾也还是心理医生的时候，有一次庆功宴上，许沁点奶茶外卖的时候就问了苏漾，苏漾说自己不喝甜的也不喝奶茶。
他们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不喝奶茶的形象和苏漾动不动掏手术刀的高冷气质非常温和，这么一想，曾郁就有点发怔，朝夕相处不觉得，但这么一回想眼前的苏哥似乎和自己记忆中的苏医生不太一样，似乎变了很多。
“师兄你尝一口？”苏漾插上吸管一脸满足地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柯顾。
柯顾好笑地看了一眼苏漾，浅尝了递到自己嘴边的奶茶，随后推了回去：“你喝吧。”
“不好喝吗？”苏漾挠挠头，“我听局里女同事说，这家最近很火，我第一次喝但是也觉得味道还不错。”
“没你甜。”
苏漾脸慢腾腾地红了，把奶茶拿回来放在一边，揉揉脸颊拿出本子严肃道：“那我们开始吧。”
曾郁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他是部队出身，从军校到退伍待了整整八年，一向是看不习惯这种情侣间甜甜腻腻的小腻歪，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漾和柯顾的互动他却莫名地有一种欣慰，就连狗粮吃得都心甘情愿。
明明两个人都应该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但曾郁却莫名觉现在的他们经历过了很多很多。曾郁摇摇头，好像这些不该是他想的，他本来就不擅长交际，现在一通分析大概也是自己想多了。
“别妄自菲薄。”柯顾的突然开口，让曾郁猛然一惊，一抬头就看见柯顾看着自己，“征用你就是因为你能力强。”
“我、我吗？”曾郁指着自己，有些受宠若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聪明人夸奖的感觉。
不管柯顾说的是真是假，曾郁打心底觉得——“爽！”
但他还不够了解柯顾，柯顾从来不说假话，哪怕是当年学校期间他和苏漾恋爱的时候，苏漾懒散的时候，写的不够认真的作业，柯顾照批不误。
“你的不足是你被太多条条框框框死了。”柯顾点了点自己的脑子，“军队给了你严谨和规矩，但同样限制了你的创造性。但我以为，没有哪一个能做开发性工作的程序员是没有想象力和创造性的。”
“重复发挥你的大脑，别浪费了。”
苏漾在一旁一边喝奶茶一边打边鼓：“对的，师兄很少夸人的。”
曾郁眨了眨眼，反问了一句：“那为什么突然夸我？你们看出来了什么？”
苏漾拿出一根薯条，挤上了番茄酱，温吞地想着，曾郁脸上一瞬间流露出来的不自信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的见。而且曾郁的问题，他和师兄不止一次讨论过，都觉得曾郁有点可惜了，他要是一直作为辅助型人才才是浪费了他的才华。
即便技术支持对于刑侦工作来说，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辅助型工作，可其中还是有一个微妙的差别。主动辅助和被动地听指令，里面的差距就不是一点半点。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苏漾柯顾都有意点拨点拨曾郁，之前一直没找对机会，今天刚好，所以柯顾顺手说了两句。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方式对曾郁来说确实是有效的，之后的工作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苏漾和柯顾整理了之前的思路，飞快地给曾郁念道——
“男。”
“身高183以上。”
“年龄40岁以下。”
“住所地在金融中心附近的出租屋。”
“学历本科以下。”
“有过精神疾病就诊记录。”
“有二到三年的婚史，未离婚。”未离婚的这个信息，他们找人核实，确实有一位女士在一两个星期以前电话询问了这个问题，因为她问的情况比较特殊，接线员还请示了领导，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不过他们确定她还没有来办离婚。
不过电话是来自公共电话亭，所以也没有办法再追查下去了。
“没有子女，父母离异，母亲去世。”
“没有住房，申请过低保。”
这个时候搜索结果的词条已经只剩下一百多人了，正当曾郁打算一个个看的时候，苏漾缓缓道：“妻子的职业是舞蹈演员。”
词条结果：1。
奶茶慢慢见底，薯条一根根被消灭，而Z的资料也已经浮出了水面。

第130章 31·巧合
杨义。
曾郁按下右键，网络卡顿了一秒，资料页先加载了出来，随后照片一点点加载出来。曾郁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真的是他……”
虽然他们之前尝试对视频里的人进行人脸识别，现在的人脸识别成功率也很高，但是因为视频里Z一直低着头，摄像头只捕捉到模糊的上半边脸，所以系统很难对其进行辨识。不过他们用肉眼可能判断，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江东区御华小区11栋402。”
苏漾抄起手机拨通了李肖然的电话：“我们找到了Z的资料。”
一行人上了车，孙贤直接开了房车，所有人都装在了房车里，手上拿着曾郁打下来的Z的资料。
按道理说，杨义的资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值得研读的。但是所有人看资料的时候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办法，资料上显示的信息和苏漾和柯顾说得八九不离十。
杨义，性别男，年龄36岁，母亲杨姝宁三年前因车祸去世，她在杨义只有一岁的时候就和前夫离婚了，后来她的前夫也就是杨义的父亲在和杨姝宁离婚后闪电再婚，和再婚妻子育有一女，而父亲在杨义十六岁的时候因病去世。杨义在十六年前有过一次精神科就诊记录，之后就再也没有就过医了。只不过有一点是有出入的，杨义并不是没有读大学，他只是大学没有毕业，他在大二的时候休学了随后在两年后办理了退学手续。
值得一提的是，杨义大学的专业是计算机专业，并且他专业课成绩不错。
而杨义的婚姻那一栏写的也是已婚。
配偶：伍诗兰，二人于两年半前结婚。
曾郁很细致地将杨义配偶的信息也打了出来附在了后面——
姓名：伍诗兰。
性别：女。
年龄：27岁。
职业：自由职业者。
毕业院校：S市舞蹈学院。
……
后来是关于她的亲属的信息，通过相关亲属信息，苏漾大致能得出这些看法——伍诗兰的父母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异了，之后各自组建了新家庭。伍诗兰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她的奶奶同样是在三年前因车祸身亡。
“都是三年前……都是车祸。”苏漾摸摸下巴，“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柯顾也觉得这件事有些意思：“曾郁，麻烦查一下。”
曾郁点头，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面前的键盘，看着出来的资料甚至有些荒谬，深吸一口气：“不是巧合。”
竟然真的不是巧合？
李肖然也凑过来：“这么寸？”
“也许杨义会爱上伍诗兰也不是什么巧合。”苏漾喃喃道，“伍诗兰是不是也经历了那场车祸？”
曾郁飞快地看着他们的医疗记录，点点头：“苏哥你怎么知道的？”
“那我再猜一个。”苏漾像只狡黠的狐狸，“杨义的母亲是不是还救了伍诗兰？”
曾郁都傻眼了，半晌道：“……对，而且伍诗兰还给杨义的母亲输过血，最后他母亲还是抢救无效身亡，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苏漾揉了揉眉心，一想到杨义就没来由得觉得心累，人的心理怎么这么复杂啊。柯顾含笑拍拍他的肩膀：“小师弟，给人家解个惑？”
就在这个时候，苏漾电话响了，苏漾接起来，是许沁。
就听许沁气喘吁吁地在电话里道：“哥，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
“有个女生到现场来，她说她是三年前的幸存的受害者。”
“什么？”苏漾蹙眉，他们没有对外界公布凶手的任何信息，为什么会有幸存的受害人现身？
“她怎么说的？”
“她说不和我说，她在和媒体说。”许沁压低着嗓音，“她在接受媒体的采访。”
苏漾眯起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听听她说什么，苏漾让许沁走进一点，女生用的麦克风，苏漾这边也把电话调成了外放，电话这头听的还算清楚——
“那、那个人是个精神病，他的手一边在我身上乱摸，一边骂我，一边……”女生有些啜泣，“一边还喊我妈。”
之后就是媒体的追问，他们这边就听不真切了，苏漾想了想跟许沁道：“你躲着点那些记者，别接受采访，也别让那个女生离开，也先别询问她，留着等我们回去。”
许沁点头应是。
挂了电话众人表情都有点微妙，这个时间点出现的被害人委实有些奇怪，而且和一般受到性侵犯和性侮辱的女生不一样，这个女孩一点也不避讳媒体，反而避讳警方？
苏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接着之前的问题回答：“之前只是我的猜测，但是这个女生的说法恰好验证了这个说法。”
“杨义对尸体进行尸解冷冻保存，又在三年后移花接木到了古馨、成婉欣和方雯音的身上，“婊子”一词更是带有性意味的指责。不管有没有发生实际的性侵害，杨义对受害者是带有性羞辱意图的。所以我之前猜测，他对他的母亲也是一样情况。”
众人惊讶地瞪大眼睛，就听苏漾缓缓道：“俄狄浦斯情结，杨义虽然恨他的母亲，但同时他也爱着他的母亲。”
“而他母亲意外离世，而且他母亲是为了救一个女孩受了伤，之后抢救无效死亡，他这份感情不由自主地寄托到了这个女孩身上，也就是伍诗兰。”
“其实这也很好解释，为什么杨义这么不讨喜的性格能和一个性格外向应该也有很多人追求的女生在一起。”
李肖然对此表示赞同，他们看了伍诗兰的照片，确实长得挺不错：“伍诗兰是在报恩？”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这个年代因为报恩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的不多见。但是伍诗兰之前对杨义肯定是有亏欠和内疚的，这种负疚感混杂在一起就不会主动拒绝一个人，你们忘了？杨义可不止一种人格，也许是最擅长社交的那个人格让伍诗兰接受了杨义的追求。”
“普通人交往一年都未必了解对方真实的性格，别说杨义这样特殊的情况。而且即便伍诗兰发现了他性格的转变，她也可以安慰自己那是性格的多面性，甚至在热恋的时候，她也许会觉得这是吸引她的一个点。但交往发现不了，同起同住的时候，伍诗兰肯定发现杨义的不对劲，这也许才是她想要离婚的导火索。”
“而她想要离婚这件事，甚至她可能已经有了男友，这些可能再次激发了杨义的杀意。”
车停了下来，众人看向窗外，这里就是杨义身份证上的地址。

第131章 32·张泰
众人带上了枪，一路顺着楼梯到了四楼，李肖然一个手势，众人站定自己的位置。
李肖然和曾郁分别背靠着墙站在门的左右两侧，孙贤余孟阳堵在正对402大门的电梯口，苏漾负责敲门，而柯顾站在苏漾的斜后方，一伸手能拽住苏漾，同时身子挡住了通往楼梯间的门。
402的大门两旁贴着喜庆的春联，外面是不锈钢的镂空铁门，里面是红色木门，有猫眼。李肖然向后撤了几步，示意其他人也都退到猫眼看不见的地方。
看了一眼手表，李肖然对着苏漾冲着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苏漾意会，伸手拍门。
很快众人就听到了里面拖鞋踢踏的声音，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不多时里面那一层的木门开了，开门的主儿还骂骂咧咧的，伴随着开门的是哈欠连天的困倦声。
门开了，站在门里面的不是杨义。
李肖然抬手压了压，意思等会儿别开枪。
门里的男人身高足有一九五，比柯顾还高，开门的时候正在套背心，下半身穿着篮球裤，裤腰松松垮垮斜挂在胯骨上，显露出鼓鼓囊囊的的结实腹肌。
男人浓眉大眼，方面阔口，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肩膀上还挂着几道抓痕，不过主人浑不在意，睡眼惺忪道：“查煤气的？”
其实苏漾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但男人都已经给他找好借口，他也就不推辞了：“嗯，方便吗？”
“方便。”男人边开门边嘟囔，“就是下次别那么早。”
苏漾看了一眼天色，怀疑自己刚刚吃的不是午餐而是早餐。
“你是业主？”
“不是。”男人又打了个哈欠，“我女朋友是。”
所以房子并不是杨义的，而是伍诗兰的？
苏漾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身份了：“您怎么称呼？”
“你们不是查煤气吗？”男人不耐烦道，“怎么改成查户口了？”
苏漾掏出证件：“警察。”
男人愣了，瞬间觉也醒了。苏漾说出警察两个字后，门口埋伏的众人鱼贯而入。
“等等，你们骗我？”
“没打算骗你。”
男人拧着粗眉：“那你们打算骗我女朋友？”
这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法说了，李肖然单刀直入：“杨义认识吗？”
“艹！”
男人骂了一句，一个大脚踹在了墙根上：“你们找那孙子？！”
看来是认识的。
“警察。”李肖然也亮了证件，“请你协助我们调查几起案件，家里还有别人吗？”这个时候孙贤余孟阳端着枪往里间走。
摆摆手，男人直撮牙花子，还处在被摆了一道的不甘中，但也没办法，老老实实地坐下。
很快，孙贤和余孟阳也出来了，对着李肖然摇摇头。
“姓名。”
“张泰。”男人挠挠头，“我自己来吧，性别男，年龄22岁，职业是健身教练。”
难怪，练了一身肌肉。
“你女朋友的信息？”
“伍诗兰，性别女，年龄18，职业是舞蹈演员，也是舞蹈老师。”
“18？”李肖然诧异地问道。
“哦哦哦。”张泰吐了吐舌头，“那什么，习惯了，我习惯说她18岁，实际年龄啊……27岁。”
李肖然嘴角抽动，生平第一次在询问的时候吃了狗粮。
“伍诗兰呢？”
“她今早有个演出，很早就走了，我还给她做了早餐，这不现在在补眠吗？”
“几点出门的？”
“七点多。”
“几点的演出？”
“她有两场演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早上的是九点开始的，下午是四点开始。”
“几点结束？”
“演出就两个多小时，她有两个节目，有一个是压轴。所以得待的比较晚，你们要找她的话估计要晚上九、十点了。她六点演出结束，大家聚个餐再回家估计早不了。”张泰看了看手机，“我晚上有课，也陪不了你们等了。”
“伍诗兰演出的地址你有吧？给我们。”
“你们要去找她？”张泰有些犹豫，“宝贝很敬业的，打扰她表演她要不高兴的。”
李肖然无奈，可张泰的年纪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而且从伍诗兰的资料上看她过的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又摊上了一个杨义，现在有这个傻小子疼倒是让李肖然觉得老天还是公平的。
“杨义知道吗？”苏漾开口道，随后拿出一张照片，“是他吗？”
“是。”张泰的态度瞬间变了，咬牙切齿道，“怎么？他犯事了？那你们赶紧把他逮起来。”
“所以你要把伍诗兰工作地址给我们。”
“你是说杨义在兰兰那？”张泰气哼哼道，“不可能，那就是个疯子，他动手打了宝贝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杨义打了伍诗兰？什么时候？”
“就是昨天早上。”张泰满脸堆着不高兴，“兰兰是跟我说过，如果杨义来叫门让我不要开，结果我忘了看猫眼。”
“他说了什么？”
张泰烦躁地挠挠头：“开了门后，他就一直瞪着我，我就觉得毛毛的，我想把他赶出去但……”
“警官同志，我也不瞒你们。”张泰叹了一口气，脸有些臊红，“他是兰兰的法律上的丈夫，兰兰一年前就想跟他离婚了，但是对方一直没同意。”
“你和伍诗兰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们是八个月前认识的，但是因为杨义的原因，我们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张泰耷拉着肩膀，一米九的大男生此刻显得没精打采的，“后来没忍住……这事怪我，我也知道这其实不对，但是兰兰跟那个疯子真的委屈她了。他也不工作就靠兰兰养他，房子车子全都是兰兰的，他什么都没有，然后每天在家翻来覆去地看电视，看别的女人，换作哪个女人都受不了啊。”
“什么电视？”
“就前几个月特别火的选秀节目……跳舞的那个。”张泰愤愤不平，“要我说那些人都没有兰兰跳的好，杨义那个疯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星之舞》。
也就是古馨和成婉欣参加的综艺舞蹈选秀节目。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他强行要和兰兰发生关系……”张泰捂着脸，“兰兰不同意他就打了兰兰，然后兰兰打电话求救，我赶过来把杨义给打了，把他东西扔出了家门，我和兰兰这才在一起的。”
“他们平常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对吗？”苏漾问道。
这话把张泰闹了一个脸红，半晌点点头：“那疯子……好像不太行，需要小电影助兴。挺变态的，兰兰想离婚很久了，所以不同意跟他发生关系。”
苏漾了然地点点头，这大概为什么杨义会迷恋选秀女选手的原因，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感情全都转移到了电视上的人。他甚至可能把这两个女明星当做自己所有物这么对待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杨义会对古馨和成婉欣男女关系混乱这么愤怒，因为他发现自己再一次被背叛了。
“昨天是杨义被你打跑后第几次来？”
“第一次。”张泰叹气，“警官同志，我是不是不该开门的？”
确实是不应该，但是这事没必要说，他们没有必要加深张泰的负疚感。
“所以他之前并不知道你也住在这里？”
“应该不知道。”张泰搓搓脸，“我发誓他动手打兰兰之前我和兰兰真的就是朋友关系。”
苏漾猛地抬头，和一直打量周围和张泰的柯顾同时开口：“伍诗兰有危险。”
李肖然起身：“地址给我们。”
张泰蹭地一下站起了身，脑袋差点撞到了吊灯，瞪大了眼睛：“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第132章 33·掳走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四十了，据张泰说，这一场伍诗兰是负责开舞的。
他们像提前通知伍诗兰，但伍诗兰并没有接听张泰的电话，这些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张泰还反复安慰自己，开演前要化妆准备，一定是兰兰没有看到手机。
这一回换柯顾开车，硬生生地将四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二十分钟，他们是想在伍诗兰上场之前叫住她，在杨义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她的情况下，她最好不要露面。
下车的时候孙贤觉得自己的胃都在翻腾，怪物！怪物！比头儿还怪物！
苏漾扶着柯顾勉强站住了，长舒了一口气：“师兄，你是不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经常开快车。”
柯顾眨眨眼，一脸无辜。
苏漾气哼哼地没收了他的车钥匙：“不许你开车了。”
柯顾跟了上去：“你是说哪种开车？”
苏漾：“……”是谁把他师兄带坏的？！
一个小插曲后，张泰带他们来到了剧场，万幸的是表演还没开场，他们对保安出示了证件要求保安带他们去后台。
一到后台，就见后台闹哄哄的，后台的人慌慌忙忙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漾本身有些洁癖，见状不愿意往里面进，堵在门口的时候挡住了别人的去路，就被推了一把：“都去找人去，挡在这里干什么？”
苏漾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他不是为了被推了一下，而是因为她说的话：“你们在找谁？”
被抓住了女孩也是一愣：“找兰兰……你是谁啊？”
“兰兰？”原本跟在苏漾身后的张泰猛地抬头，“兰兰怎么了？”
“诶，你不是她男朋友吗？”女孩冲到了张泰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你能不能联系上兰兰？该她开舞了，找不到人了。”
“什么时候找不到人的？”
“一小时之前。”女孩已经慌了神，“我今天口红忘在了车上，去车上拿口红后，一回来她人就不见了。”
比他们打那通电话的时间还早。甚至比他们见到张泰的时间还要早。
“厕所我们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她。”女孩都要哭了，追问张泰，“你们真的没约好？”
张泰摇摇头，眼圈都红了半截。
苏漾拍了拍他：“男子汉大丈夫，你这会儿哭了，你让你女朋友怎么办？”
张泰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被一个体格比自己了一圈的男人教育感觉有些微妙。就见苏漾抄起一旁的扩音器，直接爬上了一个桌子上，站在桌子上用扩音器喊道——
“大家安静一点，我是警察，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众人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问对方是不是你报警了？
“你们谁看见伍诗兰离开后台了？”
“我。”有个穿着练功服的男孩举手，“我看见兰兰姐被人叫走了。”
“被谁？”
“没看清脸，不过是个男的。”
“时间呢？”
“一个小时左右？”男孩想了想，“她被叫走的时候我刚好开始化妆和拉伸，我一般化妆拉伸时间加起来就是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和那个化妆师的时间对上了。
“伍诗兰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化妆师怯生生道，她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书卷气很浓的男人是个警察，自己刚刚是不是还推了他，“兰兰像是被打了，我没敢问，但是化妆的时候能感觉到脸上有浮肿的印子。”
张泰一听牙都快咬碎了，可不是吗，昨天杨义突如其来的那那一巴掌将兰兰的脸打出了一道道红色檩子，早知如此，他就该让兰兰今天请假的。
“还有！”另一个女孩举手，“我们有两场演出的时候，兰兰中午都是跟我们吃的，本来都选好吃饭的地方了，但是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好像接了个电话，然后跟我们说她今天约了朋友，不跟我们吃了。”
那个电话恐怕就是杨义打来的。
苏漾跳下台子：“你们谁和伍诗兰关系好的到我这里来。”
很快有那么几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警察同志……兰兰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其实跟兰兰最熟的不是我们，雯雯当班的时候他们每天都黏在一起。”
“谁？”苏漾提笔要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她们说了一个名字，苏漾的笔尖直接在本子上划拉了一道，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谁？”
“方、方雯音，我应该没记错她的名字。”说话女孩被吓了一跳，“要不，我把团长叫过过来，她应该知道。”
苏漾从被子皮套夹层抽出了几张照片，找到了方雯音的照片给他们看：“是她吗？”
“对对对，这就是雯雯，我听说她和兰兰加入舞蹈团之前就是好闺蜜，一起来我们舞蹈团的。”
这时候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说有人因为伍诗兰失踪报警，警方怎么会有方雯音的照片？年纪大些的女孩小心翼翼道：“警官，她们是犯什么事了吗？”
苏漾没说话，又拿出了一张照片：“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我见过。”这是刚刚说自己看见伍诗兰被叫走的男孩，“就是他把兰兰姐叫走的。”
发生了什么基本已经明晰了，伍诗兰是被杨义带走的，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杨义带着伍诗兰究竟是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苏漾手机响了，之前见他控制住了场面，而且确定伍诗兰不在后台后，其他几个人都各自分散开来。
这通电话是李肖然打过来的——
“你那边结束了吗？我们查了安保系统，伍诗兰开进来的车在十五点零二分的时候开出了剧场，保安认得伍诗兰，他说当时因为付款问题和司机发生了一些争执，所以他有印象，开车的人就是杨义。”
“伍诗兰的车牌号！”
“没错，我已经要求S市公安发布全市协查令，设关卡。我们用伍诗兰的车牌号在高速系统查询到他们是往市内方向走了，十五分钟之前刚下高速。”
很快，众人驱车离开了剧场，柯顾再次生生地缩短了一半的路程，他们按照记录的走，出了高速后余孟阳盯着窗外喃喃道：“这么巧吗？”
“怎么了？”
“我们其实相当于饶了一圈回来了，我们当时是从伍诗兰家里走的，所以不是这条路。但是这条路每次温少言带我出城玩的时候都回走，从这里下了高速一直往前开十五分钟再往右边一拐……”余孟阳抿唇道，“就是易星。”

第133章 34·转化
重新回到易星的大楼，余孟阳从车里下来，仰头看着通天的大厦。
易星娱乐和温氏集团。
也许这是很多白领心向往之的地方，但余孟阳知道，为了站在顶端需要付出什么。他也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没日没夜地工作，拿自己的身体硬熬着。再加上两位刚刚香消玉殒的女子，余孟阳难免有些唏嘘。
都是舞蹈演员，有人站在了舞台中央，有人要为着生计忙碌连轴转着几场表扬。可站在舞台中央的，夜幕降临后不得不游走在各个晚宴之间，陪着笑卖着身；忙于生计的在跳完舞后却能躺在自己小男友的身旁，一起吃吃零食看看电视。
铁甲将军夜度关，朝臣待漏五更寒，山似日高僧未起，看来名利不如闲。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围墙外的羡慕围墙里的，而围墙里的想出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无奈。哪怕就是站在了世界的金字塔顶端，该有的烦恼一个都不会少，只不过担心的内容不一样了。
“想什么呢？”李肖然拍了拍余孟阳的肩膀，“进去了。”
“我就是觉得，要好好休个假了。”
“算了吧。”苏漾撇撇嘴，“柯南体质就别想着休假了，比上班还累。”
余孟阳：“……”难道不是这几个人命里带衰吗？！关他什么事？！他可是相当热爱和平的好宝宝。
搜索方案他们在车上就讨论出来了，苏漾柯顾去看摄像头，李肖然余孟阳去找郑良，孙贤曾郁外加S市已经就位的行动组的按照公共道路上的摄像头对周边做地毯式搜查。
为什么要找郑良，这是苏漾提出来的：“我们先把受害人划分一下，三年前的是一波，三年后的是一波，时间的分类我们之前说过了。但是古馨、成婉欣和方雯音，外带上他现在挟持的伍诗兰，其实同样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他痴迷的对象，案发现场干净整洁并且凶手带着一种保持完美的强迫症，他虽然对死者有一种性剥削的浅层含义，更直接点说，他杀她们的原因是因为她们‘不干净’了，‘背叛’了他。”
“而对比前两具尸体，方雯音的尸体比较特别。首先，现场不完美，前两个现场，凶手都完美地离开了案发地，并且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以及人证，并且篡改了摄像头。虽然我不想用完美这个词，但可以说，前两起犯罪是完美犯罪。但第三起不是，从方雯音开始凶手失控了。”
苏漾拿着曾郁用办案手机登录上的方雯音的微信：“方雯音的朋友圈，之前没发现太多的线索，但是知道她跟伍诗兰的关系后，有些朋友圈就能看明白了。”
苏漾将手机拿给其他人看：“方雯音这几天发的朋友圈都是在明里暗里都在diss杨义，她在同情她的闺蜜，但是这些朋友圈很有可能激怒了杨义，因为杨义也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其实也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柯顾有些感慨，“其实女生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比男人之间更义气，尤其是感情问题上，虽然从本质上来说和女生更关注感情问题以及情感更丰沛有关，不过方雯音故意为之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气得狠了在背后骂人并不能带来身心的最大愉悦，因为对方不知道，最愉悦的时候应该是对方知道但不能反驳，所以那么多人喜欢指桑骂槐，杀鸡儆猴是有一定心理诉求的。”
“所以方雯音很有可能就是说给杨义听的。”苏漾点头表示赞同，“但这恰恰激怒了杨义，所以她的尸体边上会有侮辱的言辞。不单单是凶手对性的剥削还有对人格的侮辱。”
“找郑良就是因为，如果将方雯音和前两起案件分开看，古馨和成婉欣难免有些太巧了。都在郑良手下，都被郑良拉了皮条。而且杨义是怎么知道她们的时间安排的？这本身就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所以一定要再跟郑良聊一聊，难免他知道些什么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那为什么方雯音的案发现场不延续之前的完美犯罪？”曾郁纳闷，“我看前两个现场都有一种凶手刻意营造出来的美，至少是凶手希望我们看见的，但是方雯音的现场却不是，变化这么大吗？”
“因为人格的转化，尤其是有明显对立的人格往往会因为突发事件而进行转化。”
房车上有温少言给他们准备的食物和饮料。苏漾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一个火龙果还有个橘子。
三个摆好了后，苏漾指着橘子道：“我们可以划分一下，首先对母亲怀有复杂情感的是杨义的主人格，自卑懦弱恋母并且恨他的母亲。而我们之前说过杨义之所以爱上伍诗兰，存在很大的可能性是发生了移情，那么也可以推得，爱上伍诗兰和她结婚的是主人格。”
“你是不是昨天打了杨义？”苏漾看向此刻云里雾里一脸懵逼的张泰。
“对。”张泰点点头，“因为他先动手打了兰兰。”
“是在发现你出现在家中之后？”
“嗯，他那时候变得很恐怖。”张泰强迫自己回想，“本来还好好的，他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确实也是我的错，我就直接说了我和兰兰的关系，让他不要再拖着兰兰赶紧离婚。”张泰咽咽口水，“之后他的脸涨得通红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兰兰听到我们的争执出来，就被他扇了一巴掌。我气不过就把他给揍了，走之后他还冲我笑了一下……警官同志，那个笑容真的好恐怖。”
张泰都快哭了，毕竟年龄还小，人看着也单纯，这会儿女朋友生死未必，他还被一个精神病盯上了，怎么想都让人心里毛毛的。
“张泰和伍诗兰在一起的事情让杨义感受到了背叛，虽然他可能知道伍诗兰有人了，但知道和亲眼目睹还是不一样。所以这个时候，他的人格就有了转化，因为主人格怯懦，再加上单亲并且拥有一个强势并且占有欲十足的母亲，所以养成了杨义遇事第一反应是逃避不愿意面对问题，所以自然而然地就龟缩回了他身体里，这个时候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个人格。”苏漾一指火龙果：“这个相当于是那个愤怒的人格，他负责处理主人格所遭受的所有委屈，这应该也是那天孟阳撞到杨义的时候，当时支配他的人格。”
“而还有一个人格，也就是苹果。”苏漾将苹果放在了橘子和火龙果中间，“我想就是这个人格将伍诗兰骗离了剧场，因为这个人格冷静自制，在三个人格中负责交际和领导。也许他是用同意和伍诗兰协议离婚这样的理由将她骗了出来。”
“同时……”苏漾缓缓道，“他也负责杀人。”

第134章 35·蛛丝
苏漾的分析使他们的搜查又多了几分紧迫感，如果说杨义现在的主导人格就是前几次杀人的执行者，那伍诗兰的现在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危险。
夜幕开始降临，但S市有一群人正在为着一条人命争分夺秒。
“这是多媒体室，已经连接到了主机，你们随便用。”温少言给他们开了多媒体室，这里的显示屏比监控室的清晰度更高。
苏漾点点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客套了，他和柯顾很快投入了工作。之前车上已经确认过伍诗兰的车从高速口下了，他们需要看除了易星的监控还有链接曾郁主机周边道路的摄像头。
二十五个屏幕，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看着。
幸运的是之前高速收费站的一个监控拍下了杨义的衣着，这给他们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最后的一抹夕阳被夜幕吞噬时，苏漾站了起来：“第五个摄像头，我看见杨义了。”
“第五个摄像头。”柯顾看摄像头的布局图，“这里标注的是后门。”
“奇怪。”苏漾摸着下巴略有不解，“他没有换衣服，为什么我们没有看见他进易星？”因为有了杨义多角度的清晰照片，所以曾郁对他们到达前的监控进行了人脸识别，只检测到他的车开到了易星附近，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而柯顾则是打电话给温少言，比起他们外来的和尚，温少言肯定是最了解这里的结构的，但意外的是，温少言听见柯顾的问题有些不解：“你确定是后门？”
“怎么了？”
温少言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出来，我带你们去。”
苏漾柯顾下了楼，路上也跟李肖然汇报了这个情况，而李肖然那边也并不轻松，郑良正在跟他们打太极。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不知道。”郑良无奈地摊手，“难不成我旗下艺人死了，我就跟凶手有关系？”
“成婉欣接到过恐吓信没有？”李肖然顿了顿，“或者用你的话说，所谓的告白信？”
“那我怎么知道？”郑良语气都变冲了，“我只是经纪人！经纪人！我不是他们的助理。”
“可古馨收到的恐吓信你可都收着了？难道古馨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李肖然步步紧逼，其实他们都在车轱辘话来回说，但李肖然的目的就是击溃郑良的心理防线，只要开一个口就行。
“我！”郑良攥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我都说我没有，那只是巧合，你们警察就这么办案的吗？”
“你、你们是在找这些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缝传来，不是从办公室大门，而是从衣柜处传来的。
屋里还有旁人，李肖然也有些懊恼，他们因为着急并没有检查屋里的情况，竟然还有不相干的人在。
衣柜的门开了，李肖然和余孟阳这才发现这是一道暗门，里面是卧室，外面做成衣柜门的模样。
一个穿着白色大T恤头戴鸭舌帽的小男生手里拿着一沓信件，重复了一遍：“你们要的是这个吗？”
“谢谢。”余孟阳上前一步，先把信件拿到了手上，让男孩先坐，“你是？”
“我是易星的练习生。”男孩挑了一个远离郑良的角落，“我叫魏昕。”
郑良气得太阳穴直往外鼓，也不顾有警察在场，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雪藏你？”
“不怕。”魏昕抬头看他，“我已经打算离开易星了。”
“离开易星？”郑良冷笑，“半个娱乐圈的经纪人我都认识，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魏昕也不怵他：“我想明白了，如果在娱乐圈就必须需要出卖我自己，我拒绝。我也没打算逃，我打算直接退出……”
“咳咳。”余孟阳清清嗓子，没让魏昕的话落地，他看向郑良，“恕我直言，整个娱乐圈的巨头，只要我想认识我都能认识，郑先生，您现在是自身难保，也别急着威胁别人了。”
魏昕眨眨眼，似乎不明白这位是谁？不是警察吗？现在警察还管娱乐圈的事？
郑良这才想起余孟阳似乎和他们的顶头上司有着微妙的关系。
不过这种关系，郑良摇摇头：“你以为你们关系能够长久吗？温总不过图个新鲜，一个月两个月？最多半年，他身边的人就得换一批。”
余孟阳嘴角抽了抽：“那真让您失望了，我们已经交往两年多了。”
其实算上前面碍于身份的暧昧期，身份曝光后的别扭期，满打满算，他们看对眼都已经快五年了。
郑良被噎住了，憋着气不吭声。
李肖然则是打开魏昕手上拿着的信封，和古馨的那些一样，上面是用报纸剪下来贴成的信，一种血腥而变态的迷恋扑面而来——
“你的小腿是多么的美丽，让我爱不释手，我想抱着它入眠。”
“你的长发是那么的美丽，我想为你梳发，一点一点地梳，哪怕你已经失去了温度。”
……
李肖然越看眉头锁得越紧：“郑良，这东西你是写的？还是你收的。”
郑良瞬间炸了，直接跳了起来：“当然是收的！”
“收了你不报警？”李肖然扯了扯嘴角，“两条少女的性命就这样被你攥在手里，你告诉我你刻意隐瞒的目的是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重要性。”余孟阳也气得够呛，不光是因为郑良自私自利根本没把这些姑娘的性命放在眼里，也是因为这是温少言的产业，而且是少言为纪念母亲打造的娱乐帝国，余孟阳看郑良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害虫，“古馨出事后我们就找了你，那时候你给了我们古馨的类似的信件，你明知道古馨很有可能因为这个而死，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把成婉欣收到的信件给我们？！”
郑良被问得哑口无言。
“组织卖淫罪、强迫卖淫罪，外加一个窝藏、包庇罪。”李肖然扯了扯嘴角，“郑先生挺能干的。”
“你们不能。”郑良慌了神，反复道，“你们不能。”
李肖然皮笑肉不笑：“那要看郑先生迷途知返的决心了，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或者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郑良看着李肖然手里拿出来的照片，眼睛瞪大了，就连魏昕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都看出来了郑良一定认识这个人。
“不……”
李肖然将照片放在了桌上，手叩响了桌面：“想清楚了再说。”
“我、我我认识。”郑良紧抿着唇，看出来他格外的紧张，拳头上青筋暴起，犹豫再三道，“他叫章凌牧。”
“你说他叫什么？”
“章、章凌。”郑良被吓得一个磕巴，“我看过他身份证，没错的。”
李肖然和余孟阳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怎么会这样？
“你说说这个人怎么样？”
“他这个人吧长相一般，不怎么讨女孩喜欢，但办事谨慎冷静，而且话少守规矩，所以有些事我是找他办的。”
听起来，这像是杨义的那个冷静的人格。
“你让他办什么事？”
郑良吞吞吐吐，一旁的魏昕咬着牙回答了：“这个人渣让这个人看着姐姐们，对吧？”
“看着？”
魏昕也没有了忌讳，直接把所有的事都抖落出来：“郑良怕我们脱离他的掌控，所以规定我们都不能在金主那里过夜，签协议的另当别论。所以这个人应该是负责接送我们的。有一个姐姐说过，她们有时候甚至不知道金主到底住在哪里，但是送他们的人掌握地址。”
李肖然一拍桌子：“郑良，他说的对吗？”
郑良举手发誓：“警察同志，我发誓这些艺人都是自愿……”
李肖然直接打断他的自我辩驳：“那他是易星的工作人员吗？”
“不、不是，我自己找的。”
“但是他有出入易星的门禁卡？”
“我给的……为了方便他办事。”
余孟阳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合着郑良直接把犯罪工具都给杨义准备齐全了，李肖然也生气，不过他强忍着怒火：“平常他怎么跟你联系？”
“我让他从后门走，不然人多嘴杂。不过他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我们沟通也经常会出现问题……”
“易怒？”
“对对对，他最近脾气很暴躁，而且喊他名字他也不应。”
“他最近两天有跟你联系吗？”
“没了。”郑良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肖然和余孟阳，“最近不是风声紧，我就没让他来。”
“成婉欣去香舍尔的时候也是他接送的？”
“对，我一般把时间地址和人发给他，他有时候把车停后门，也不用他上来。”
李肖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古馨死亡的那一晚，你也安排她去见客人了？”
郑良脸色不太好，顿了顿：“有，一心这孩子最近不太听话，我也知道她跟金主关系不错，所以我特地嘱咐了章凌，让他盯着点。”
所以杨义根本不需要找机会，机会就直接送到他手边的。
“你们是说……章凌杀了这两个人？”郑良的声音有点抖。
李肖然没作声，其实凶手是杨义已经完全可以确认了，但是关键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找到他。
就在这个时候，李肖然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就听苏漾在电话那头说——“头儿，有点棘手，后门正对着一条路，再过去是个广场，这会儿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我们问了，都没看见杨义。”
确实，易星这栋大厦可是位于金融中心，周围都是商铺人流，想要在这里藏身有点困难。
“可我确实看见了杨义在后门的摄像头一闪而过……”苏漾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是他认错人了？
“我和孟阳现在就下去。”李肖然挂断电话，看向郑良，“麻烦郑先生委屈点留在这个房间里。”
“没问题没问题。”郑良擦着额头的汗表示自己没关系。
随后李肖然找了个借口说让魏昕去隔壁房间做笔录，让他离开了郑良的房间。然后又找了一个S市的警察进房间看住了郑良，自己则和余孟阳坐电梯下了一楼。
他们到了后面，终于知道苏漾的迷惑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里举目看不见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可那些监控反反复复地看也没看出问题来。虽然杨义有篡改摄像头的前科，可苏漾判断他现在并没有这样的闲心，而且也没有必要。
香舍尔大厦对摄像头进行修改是为了栽赃陷害，可在那三个人被抓后，杨义因为张泰出现带来的刺激愤怒下又犯下方雯音的案子，栽赃陷害本来就已经化为了泡影。
杨义直接从剧场叫走了伍诗兰，本身就已经暴露了，即使他们之前没有锁定伍诗兰，一旦伍诗兰不见，她的小男友张泰也会报警，再往前追查不论并不并案杨义都跑不掉。而且既然篡改摄像头，那为什么要让后门摄像头捕捉自己的影像？
所以苏漾并不认为他纂改了监控，可如果没改监控，这人又去了哪里？
一筹莫展的时候，许沁过来了，她之前没有跟着李肖然他们行动，去调查关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媒体面前主动爆料的女孩。
那边调查结束后她立刻就赶了过来，因为是跑过来的有些喘：“苏、苏哥，那个姑娘真的有问题。”
“慢点说，不着急。”
许沁也不顾及形象了，反正都是好兄弟，也没有什么形象可估计的，一屁股坐在一块画着易星logo的大石头上，刚想说话又站了起来。
“怎么了？”
“我还是站着说吧。”许沁喘匀了一口气，“这石头不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靠得最近的柯顾就踢了踢石头，石头晃了晃确实不稳。
李肖然从腰间取了小手电，咬在口中，蹲下身子将石头微微挪开，手电的光照在石头的边缘，看见了底下略显湿润的泥土。
余孟阳伸指头捻了一点土：“我想起来了，每晚七点的时候，这里会过洒水车。”
这块
“也就是七点的时候，有人还挪过这块石头。”
苏漾看了一眼手表：“十五分钟前，也就是我在摄像头里看到杨义的时候。”
众人一碰眼神，默契十足地去挪大石头。
与此同时，易星大楼，郑良办公室。
郑良手机震了一下，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正犯困的警察，将手机藏在桌下偷偷看着，是一条短信——
“给我准备一辆车，立刻马上。”后面附上了一个地址。
郑良踌躇了几分钟，最后将一个“好”字回复了过去。

第135章 36·救出
而这个时候后门的石头已经搬开了，搬开的时候，李肖然就觉得不对劲，石头下不像是泥土的触感。
搬开后李肖然蹲下身，伸手一抹，土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因为有些湿润，只露出了几道铁色。
李肖然多抹了几下，露出了薄土下面一个四方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长宽和一个成年男人的肩宽差不多，门上有一个锁眼。如果不是方形的，长得其实和井盖差不多。
推了推门，门没推开，但趴在铁门上仔细听，能听见风声。
“里面是空的。”李肖然掏出手枪，“都后退。”
等其他人都撤开了，李肖然对准锁眼开了一枪，铁片飞溅。
枪法很准，原本锁眼的位置直接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李肖然这次用脚尖勾住黑窟窿，因为锁芯废了，门直接被拉开了，露出了没入黑暗中的狭窄楼梯。
一股带着铁锈的陈腐气息铺面而来，说不出来的味道，也没有多难闻，但是众人都不禁屏息蹙目。
“我们下去，都小心点。”因为还有行动组的人，余孟阳、许沁还有闹腾着也要下来的张泰在上面守着，李肖然苏漾和柯顾往地窖下。
柯顾因为身量比较高，要侧着身子才进入洞口，不过好的是只有开头的一截比较窄，越到后面越宽敞。轻扶着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一行人一点点地往下挪。
楼梯其实也不算太长，长度大概是平常一截楼梯的三倍，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听见了机器的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加快脚步走到最后几截楼梯，隐约听到被机器声遮盖住的呜咽声。
李肖然两步并一步超声音方向跑去，等到脚踩到地上，苏漾和柯顾都打开了手电筒。
地下的空间被照亮了，苏漾和柯顾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知道和亲历是两码事。
他们知道很多血腥的案例，也看过照片，但是真到这样的现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时候死亡现场不是最可怕的，因为比死人更可怕的是活人阴暗至极的心思。
头顶上垂着密密麻麻的铁链，铁链末端挂满是倒刺的双岔铁钩。
而李肖然已经跑到了声音来源，偌大的一个不锈钢操作案台，一个切割机正运转着，距离切割机上方仅五厘米的位置，悬挂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脚不住地扑腾，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没穿，另一只鞋四落在了地上，已经被切割机分为了几瓣。
李肖然当机立断切断了切割机的电源，将切割机拖到桌子下放倒。自己跳上桌子固定住女人的腿让她不再扑腾。这个时候有东西滴落在了李肖然的头上，顺着额头滑落到眼皮，李肖然就看见自己眼前一片血红。
头顶上方在滴血。
“快把她放下来！”
柯顾飞快地上了桌子，苏漾将地上的板凳递给她，自己扶着板凳让柯顾能站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师兄，小心头顶。”
柯顾本来就高，再加上一把凳子，他的视线和绑住女人手腕的绳子平齐了。
“肖然你往上架一点，苏漾，刀。”
苏漾连忙把军刀抽出来，递给柯顾，柯顾拿着刀去割绳子。
正对女人惊恐的视线，柯顾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警察，辛苦你再撑撑。”
女人正是伍诗兰，她听见柯顾说的话后眼泪就这样漱漱落下，咧着嘴要哭但哭不了，嘴巴还被黑胶带封着。柯顾没有给她拆胶带，现在拆胶带她容易情绪崩溃，一旦昏迷了，更不好办了。
手腕和铁钩之间用足有拇指粗细的麻绳捆了三道，每一道都用繁复的绳结绑着，柯顾只能一点点地用刀刃磨。
杨义折磨伍诗兰的心态昭然若揭，手腕被缠紧了，又因为肩膀手臂的缘故，两个手腕之间自然有一个60度角的弧度，手腕下方正抵着的是双岔钩的尖钩，因为只有手腕缠紧了但手指还能动，手指向上一点能触及的地方原本应该是倒刺的位置被一层薄薄的细麻绳缠住了。
也就是说如果伍诗兰想要手腕不被倒钩刺穿，就只能拼命握住细麻绳的位置，但细麻绳底下是倒刺，刚开始可以坚持，等伍诗兰撑不住自己的自重后就会越握越紧倒刺就会先于麻绳触碰到伍诗兰的手掌心。十指连心，那该是多疼？
而一旦伍诗兰彻底撑不住了放手，或者改变手臂角度直接让绳子下滑挂在倒钩上，不说倒刺会刺破手腕，就说那断断的五厘米，伍诗兰的脚就直接会被切割机切碎。
而现在滴在李肖然脸上的血就是因为伍诗兰拼命握住麻绳从掌心渗出的血水。
柯顾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将绳子割开，当绳子落在了地上，三人的心也才落到了地上。李肖然偏头对着对讲机道：“安全，可以下来了。”
之后柯顾和李肖然合力将伍诗兰搬到了地上，苏漾则是轻声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是安全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了。你的手只是皮肉伤，救护车在外面等着你放心没有大碍。深呼吸，我现在把胶带给你揭开，小心别咬到自己的舌尖。”
伍诗兰用力地点点头。
苏漾这才将胶带从她嘴上揭开，伍诗兰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掌心细小的伤口和一旁已经停止运转的切割机，死里逃生的情绪在她心头涌动，大股大股的眼泪涌出眼角，上气不接下气道：“谢、谢谢……”
这个时候张泰已经飞奔至眼前，根本不管余孟阳许沁让他慢一点的叮嘱，上前就将伍诗兰搂在怀中。
伍诗兰见到张泰更是所有委屈和后怕都涌了出来，顿时嚎啕大哭。
余孟阳和许沁身后跟着的是医疗队，走到跟前分开了强行将一对小情侣分开，包扎的包扎，检查的检查，随后将伍诗兰用担架抬了出去。
李肖然他们也出了地窖，留着其他人对地窖进行采集证据，因为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杨义。
“知道杨义去哪里了吗？”苏漾问正在往救护车上抬的伍诗兰
伍诗兰的脸色霎时就白了，救护人员有心指责可一瞧他们浑身都湿透的衣服还是没说下去，虽然职责不同可都是为了人命。
伍诗兰强撑着：“我只知道他当时是打算回来的……因、因为他走之前说，希望我在他回来之前还没被搅成肉沫。”
一旁守着的张泰眼圈都红了，一米九的大男孩狼狈地别开脑袋。
“那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我可能知道……”
伍诗兰紧闭双眼，努力回想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今天……是我婆婆，也就是杨义母亲的祭日，也是我们认识的日子。”
杨义虽然十恶不赦，但不管怎么说杨义的母亲救过伍诗兰，伍诗兰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什么不敬的话语。
“她的墓地。”
伍诗兰摇摇头：“杨义没有让他的母亲入土为安，他把他母亲的骨灰藏在了他们以前家中。”
“地址？”
伍诗兰说出了一个地址，然后又道：“那个房子是他们以前租的，我有自己的房子，我们结婚后我说要不要把婆婆的骨灰带着，杨义不肯，一直藏之前的出租屋里。”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她就该察觉杨义的不对劲，她原本只是以为杨义不想睹物思人。直到有一次，她本来是跟闺蜜方雯音逛街的，意外路过之前的出租屋，发现杨义往楼栋里面走。一开始伍诗兰是以为杨义在外面养了小三，悄悄跟了上去。
因为楼层在一楼，门被杨义谨慎地所上了。伍诗兰没能跟进去，就绕到了前面，正好窗帘留出了一条缝隙，伍诗兰就从缝隙里看见杨义抱着骨灰坛子不停地说话，一开始只是在想丈夫是不是还没走出婆婆去世的阴影，随后就看见杨义脸色一变，直接将骨灰坛子摔在了地上，坛子碎了，骨灰也撒了一地。杨义用脚不停地踩着骨灰，嘴里一直在骂，骂声非常难听刺耳，伍诗兰从不没想过这样的骂声是从自己怯懦的丈夫口中说出来的，更不敢相信这是丈夫骂的是独自一人将他抚养长成的母亲。
伍诗兰不是不想走，从杨义开骂的时候她就想走了，但是腿已经软了，要不是方雯音扶着自己早就坐在地上了。于是只能靠墙缓着，却意外看见了一个让她铁了心要离婚的事情，杨义骂着骂着声音小了，屋里突然间像是吵了起来——
“他再怎么样也是小义的妈妈！你怎么能摔她的骨灰？小义要是知道了该多难过？”
另一道声音冷笑：“少跟我提那个懦夫，我只不过把他不敢发泄的怒火发泄出来了，你敢说那个懦夫不恨他的妈妈？”
“你……”
之后屋内重归于了平静，而屋外的伍诗兰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明明已经入秋了，可汗却止不住，不为别的，为的是那争吵的两个声音，语气完全不一样，但声音却分明都是杨义的声音。
同床共枕的丈夫伍诗兰不会听错，而且她能看到屋里面就她丈夫一个人在。
等平静之后再看进去，就见杨义拿了一个扫把将地上的骨灰都扫了起来，再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排一模一样的骨灰罐，杨义拿出了一个，将扫好的骨灰全部倒入了新瓶子。
然后又将其他东西归位，冷静得如同买了新盐倒入盐罐一般。
而且杨义起身的时候似乎注意到了窗帘没关上，要往这边走的时候方雯音拉着伍诗兰贴着墙就跑了。
伍诗兰根本不敢回家，在方雯音家里住了一晚，再回家的时候杨义开门，依旧是以往怯懦的神情，眼圈有点红，跟她说，他梦见母亲了。
从那之后杨义的脾气就变得很古怪，伍诗兰因为害怕一再拒绝和他同床共枕，开始两人是分房，再到后来就形同陌路。之后伍诗兰提出离婚，杨义离家……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在伍诗兰眼前晃悠，伍诗兰捂住了脸，再一次哭出了声。
苏漾也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张泰的肩膀：“好好照顾她。”
临走的时候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知道杨义母亲是什么工作吗？”
“公司文职。”伍诗兰想了想，有些迟疑，“但是我记得她最早不是做这份工作的。”
“没关系，你想起来跟我说就行，现在好好养身子。”
苏漾走了几步，就听伍诗兰叫他。
“警官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坐长途公交是邻座，闲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她年轻的是演员。”
“舞蹈演员？”苏漾本能想到了后几个死者的职业。
伍诗兰摇摇头：“是木偶戏演员。”

第136章 37·谈判
木偶戏演员……
这几个字让苏漾直到他们坐上车还在脊背发冷，柯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反握住他的手，察觉到掌心一片冰冷，柯顾将苏漾的手放在自己双手中搓了搓，搓热了才开口：“好点了吗？”
“师兄。”苏漾神色有些唏嘘，“你说，杨义是可恨还是可怜？他其实一直活在他母亲的阴影之中，哪怕他母亲去世他也没有走出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柯顾淡淡道。
其实道理苏漾明白，但是还是别扭：“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称职的父母？”
杨义的一举一动，也许在其他人眼中看见的是杨义的极端扭曲，但苏漾却看见杨义母亲扭曲的教育方式。
柯顾笑了笑，将苏漾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但我知道我们不会是杨义。”
严格意义上，他和师弟的父母其实都不算什么称职的父母。
苏漾抿唇笑了：“是我运气好。”
“是我运气好。”柯顾笑了笑，“在我最容易走岔路的时候遇见了蹄蹄。”
在他最意气风发顺风顺水的时候遇见了当时执着但干净的苏漾。
有时候好为人师不一定是件坏事，就因为蹄蹄叫他一声老师，当然也有着被喜欢的人崇拜的隐秘欣喜，柯顾在指导苏漾的时候，也在潜意识里慢慢矫正自己的行为。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和苏漾分开了，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时隔很多年后的后怕。
“蹄蹄，我在国外读书的，实验室有个同学。”
“嗯？”
“他很优秀，也很聪明，很多人说他会继承我导师的衣钵。”
苏漾有些吃味：“长得帅吗？”
柯顾低笑了一声：“还可以，没有蹄蹄好看。”
苏漾鼓着腮帮子，推了柯顾一把：“你、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我一点都不小气。”
“嗯，蹄蹄最大方，小醋精。”柯顾见苏漾斜眼睐自己，赶紧继续说道，“我和他合作过一次，说实话我并不是太喜欢他，或者说我无法欣赏他的做事风格。”
“怎么说？”
“我们当时负责一个恶性杀人案的后续犯罪心理分析，凶手已经被逮捕并且审判了，是个未成年男孩，他杀了他继父、母亲还有继父的两个儿子，外带他继父和母亲生育的亲妹妹。在我跟他谈话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开始不明显，但是越到后面我发现了他产生了明显自残的倾向。”
“因为失去自由吗？还是同监牢的人欺负他了？”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也询问了狱警。但狱警却给我看了监控，那个男孩每天跟别人基本上没有交流，平常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发呆。”柯顾有些无奈，“因为是犯罪心理研究，你知道的，我们得尽量跟他当朋友才能深入他的内心世界。所以我一开始见他就不带有太多的偏见，平心而论，他对普通人很友善而且思维活跃。而且他在我见他之前已经被关押了两年多，我想不应该是因为失去自由导致的。而且他非常明白他是在犯罪，他被捕后根本没有反抗，直接认罪伏法了。”
“由外向变成内向吗……”苏漾摸了摸下巴，“为什么？”
“你猜猜？”
“嗯……”苏漾想了想，抬头看柯顾，“跟你那个同学有关系？”
“对。”柯顾缓缓道，“你知道他当时的论文研究题目是什么吗？”
“什么？”
“《未成年罪犯的同理心研究》”
“等等，你是说他直接用那个男孩做实验？”苏漾的眉头蹙起来了。
“对。”柯顾点了点头，“但是那个男孩之所以杀了他继父全家，是因为他继父对他有着持续多年的性侵，而他的母亲对此装聋作哑，两个哥哥也欺负他。”柯顾顿了顿道，“整个案子里，他杀的唯一无辜的就是他的小妹妹，他杀她是因为她目睹了他杀人的过程并且……他说他不想他妹妹以后为她的家庭而痛苦。”
“你那个同学是不是就是以他妹妹为突破口对他进行没有批准过的心理实验？”
“聪明。”柯顾罕见地叹了一口气，“我跟他聊过后，才知道那个同学不停地在给他构造，如果他妹妹还活着，妹妹未来的生活。”
“后来呢？师兄阻止他了吧？”
“嗯，我们导师是位很严谨的学者，他直接命令这个同学中止他的论文，并且中断了我们对那个男孩案件的研究。”
苏漾松了一口气。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威廉&#183;安德森。”
柯顾的语气让苏漾刚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张了张嘴，柯顾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方：“我回国之前想去监狱探望他，狱警告诉我，他在半年前自杀了。”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环住柯顾的肩膀：“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一开始不让那个同学一个人行动，也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柯顾笑容无奈，“因为我欣赏不来他的做事风格，所以合作不是很愉快，他提出分开研究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提出反对异议。”
“师兄。”苏漾摇头，“对你同学而言，没有威廉也许还有下一个人，你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并且通知了导师阻止了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而且我想你应该对威廉做了心理疏导。”
“嗯，我做了我导师也做了，但是心理问题有时候就是不可逆的。”柯顾对此也颇感无奈，“如果没有那位同学的诱导，也许威廉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这也说明，他也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他会负疚，他会自责。但他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他杀了无辜的人。”苏漾宽慰他，“往好里想，余生他不用被他妹妹的内疚所折磨了。”
“嗯。”柯顾捏了捏苏漾的脸颊，“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你不需要对杨义抱有太多的同情，因为和他有同样遭遇的人太多了，但他却选择向和他毫无关联的无辜路人下手，只为了转移心中的对母亲和妻子的怒火。”
苏漾这才知道柯顾在绕着圈子开解他，确实如此，不管起因是什么，他们都伤害了无辜的人，如果他们可怜，那被害的人岂不是更可怜？
更不用说，在中国的社会环境下，毁灭的可能是一个家庭。
“所以才有我们工作的价值，原生家庭对犯罪心理的影响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
苏漾笑了，点点头，当然有。
他们说着话，副驾驶的李肖然忍不住庆幸自己的专业不是犯罪心理学，偶尔听听是新鲜，可真要天长日久和这些打交道，估计他会比罪犯更先崩溃。
但不得不说，苏漾柯顾做的哪怕不用于破案也是有价值的，单从亲子教育的角度，就可以提出很多有价值的指导。
“到了。”孙贤一脚油门将车停在了路边。
李肖然正要开门，突然停住了手：“麻烦了。”
众人也跟着看向窗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们找对了地方，但是此刻杨义的状态让人害怕。
伍诗兰说的那间屋子是在一楼，此刻杨义正面对马路，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左右两边的窗帘拉着，只留下一个杨义站立的一块面积。
“你们怎么才来？”鲍健回头，手里正拿着对讲器。
李肖然根本不想搭理他，谁知道运气那么不凑巧，鲍健和他的人刚好在附近，他们本来就是借用的S市的人马，哪怕他们跟鲍健再不对付，这个关键时刻换人也不合适。
“为什么不进去？”
鲍健冲着苏漾挤挤眼睛：“你们最好能找人跟他谈判一下。”
谈判他擅长，可苏漾不明白现在为什么不抓人，反而是要谈判。
李肖然拦住了苏漾：“先等等。”
“鲍健，现在我拥有整个行动的指挥权，你也要听我调令。”
鲍健耸耸肩。
“你和苏漾一起进去谈判，他现在手上没有人质。”
“我不去。”鲍健粗声粗气道，“你们有权命令我也有权拒绝。”
李肖然略一思忖，对着对讲机道：“疏散楼上的住户。”
幸好的是这里并不好租，因为地段问题所以租金偏高，但是又因为是老小区，很多设备都已经老化，整栋楼并没有租满。
李肖然低声在苏漾耳边说了几句话。
鲍健已经不耐烦了：“不是命令权在你吗？你们怎么还不抓人”
柯顾注意到了周围的警察都在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包括停在周围的车都在外撤。柯顾眉梢一跳，上前扣住了苏漾的肩膀：“蹄蹄，不用谈判了。”
“怕了？”
柯顾淡淡地看着他：“对，怕了，所以你去吧，我们不拦着。”
鲍健撇撇嘴：“我又没学过犯罪心理学，怎么能谈得下来？”
苏漾抓住一旁的扩音设备：“我想试试。”
柯顾摇摇头，伸手按住设备。
“师兄。”
“蹄蹄，我以为你判断得出来。”
“嗯，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后退到防爆盾后面。”
鲍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身后的警察整整齐齐地穿上了防爆服举着防爆盾。
苏漾犹豫了一点，点点头，将扩音设备打开了——
“杨义，我们能聊聊天吗？”
杨义唇角动了动，点点头。
苏漾拿起另一个设备，举起双手：“喇叭怎么给你？”
杨义抬起左手，众人看见他手上有一个喇叭，他对着喇叭说：“不需要，我自己有。”
“我叫苏漾。”
“我知道你，你很聪明。”
苏漾皱了皱眉头，他可不觉得以自己的知名度杨义会认识他，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摇摇头：“都是小聪明。”
“我不觉得你需要否认，如果你不是聪明人，我也不愿意跟你聊天。”杨义指了指苏漾身边的鲍健，“如果是他，我就不打算聊了。”
鲍健气得脸都青了。
“你也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罪犯。”
杨义神色有些倨傲，一弯腰右手搭在左键上：“多谢。”
“他的手。”李肖然用狙击手的视力和经验，迅速辨认出来他手中握的是什么，并且小声提醒着苏漾。
苏漾点点头。
李肖然低声对对讲机道：“都不许随意开枪，看看能不能从其他窗户看见他家的情况。
“你很聪明，但是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杨义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找杨义？”
“对，但是不是找你。”苏漾笑了笑，“章先生，我找杨义，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第137章 38·错综
只见杨义脸色一变，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他盯着苏漾，突然间笑了，低头吃吃地笑。
“我说错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临死前还能碰上一个知道我存在的人……”
“章凌。”
杨义笑声更大了，他微昂着头，虽然长久以来的躯体习惯让他还是有些弓背含胸，可神态却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李肖然有些无奈，虽然从道德上来说伍诗兰婚内出轨不对，可和杨义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相距二十多米，李肖然狙击手的好视力完美地捕捉了他的表情。换做是他，恐怕也没有任何想过下去念头了。就这么一瞬间，杨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努力舒展着肩膀，神色中竟有些倨傲。
“章凌。”苏漾笑了笑，“有没有兴趣聊聊？”
“聊什么？”
“聊你。”苏漾指了指他，“我对你很好奇，而且你也很厉害，香舍尔酒店的摄像头是你黑的对不对？”
杨义也就是此刻的“章凌”闻言笑了：“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四年的奖学金。”
“后来呢？”
“后来。”“章凌”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那些公司没有眼光。”
“是不是因为杨义？所以你没有办法去好的公司？”
“章凌”没作声。
苏漾略一思忖，换了一个话题：“你不喜欢那些女人对不对。”
“呵。”“章凌”冷笑，声音冰冷，“那些蠢女人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空有外貌，脑子里空空如也。”
“但是杨义喜欢，对吗？”
“章凌”撇撇嘴。
“但是你嫌弃的那些女人都不喜欢杨义。”
“你懂什么？”“章凌”怒了，“那是她们没有眼光。”
“可你也嫌弃杨义不是吗？觉得他拖累了你。”
“那不一样。”“章凌”别开脑袋，“那不一样。”
“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要杀她们。”
“章凌”神色恢复如常，仿佛重新回到了舒适区：“那是因为她们蠢。”
“动手的是你？”
“章凌”微微闭眸，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上扬，神色格外地愉悦：“是我，杀人的是你。”
“那整理现场的是你吗？”
“章凌”愣了一下，蹙起眉头，苏漾见状瞬间发觉不对劲，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杨义呢？”
“小义他想妈妈了，我带他回来，他现在睡着了。”章凌虽然还拧着眉，但神色缓和了一点。
“那我们轻点，别吵醒他。”苏漾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你既然是技术流，为什么要给郑良打工？”
“小义喜欢易星。”章凌想了想，“他说过他以前在易星工作过，他喜欢这里，所以又回来这里工作了。不过小义身体不好，不愿意出门，所以我就替他在这里上班。”
“那你知道他之前什么时候在易星工作的吗？”
“六年前？三年前他就辞职了。”
“章凌”知道的都是杨义说，而不是“章凌”本身经历过的。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对话到了现在，苏漾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不过章凌我挺佩服你的，你就对那些女明星没有什么想法吗？”苏漾深吸了一口气，打起了精神，“你可是负责接送他们，多少男人羡慕的工作。”
“章凌”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苏漾盯着“章凌”看，这个时候柯顾反握住了苏漾的手，突然开口道：“章凌，你扣子散了。”
“章凌”一愣，是他手腕的衬衫扣子松了，“章凌”动了动脖子，似乎有些不舒服，盯着手腕良久，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伸手要去扣自己的扣子。
就是现在。
李肖然对着对讲机吼道：“行动！”
“章凌”顿时一惊，再一抬头，眼前的玻璃外突然从天而降许多特警，有人直接用开玻璃器，在玻璃上划出一个口子。“章凌”连忙去抓桌上的东西，有人“啪”地一下从他身后抢先他一步拿走了打火机。
不止是“章凌”面前的窗户被侵入了，其他原本被严丝合缝关死的窗户都被打开了，很多警察从窗户进来。
“章凌”扭头就朝着大门跑去，却发现自己似乎失算了。
玄关背后布置的机关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警察并没有从大门进入，自然也没有碰到“章凌”事先放在玄关门后的浓硫酸和汽油，自然也没有产生“章凌”所想看到的爆炸。
“李组，天然气已经关闭了，屋内天然气浓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李肖然点头，看了一眼鲍健：“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鲍健张了张嘴，李肖然冷笑了一声：“你比杨义还要禽兽不如，杨义还能说是个病人？你呢？”李肖然指了指鲍健的心脏，“坏透了。”从鲍健执着让苏漾进去谈判的时候，李肖然就觉得不对劲。再加上杨义的状态，所以李肖然坚决不同意苏漾进去谈判。哪怕杨义打开了手中的打火机起天然气爆炸，哪怕这个案子不明不白，李肖然都不同意让自己的组员进去白白送死。
警察将杨义押出了楼栋，李肖然转头叫住了之前在方雯音现场和自己握手的警察：“你去查查杨义的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一愣神，小警察突然一并脚跟敬了一个礼：“是！”
孙贤看着格外兴奋的小警察背影有种失宠的感觉，拖着长音：“头儿——我也能查。”
“不让你查是为你好，谁知道能查出什么呢？我们不是S市的警察，别趟这摊浑水。”
孙贤所有所思，揉了揉被李肖然敲了一记的脑袋，突然觉得有些唏嘘。
想当初还在重案组的时候，虽然李肖然也是他们的组长，可那个时候自己还觉得自己和他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一晃快一年了，孙贤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他只想到了一层，李肖然却已经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看了一眼鲍健，又看了一眼李肖然，孙贤突然想到了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意外地也适用于他们——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他们运气很好，遇上了一个好组长。
而这个时候苏漾和杨义刚好打了个照面，苏漾叫住他：“章凌，你和杨义是什么关系？”
却见杨义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道：“我不是那个变态！我不是！我就该杀了他们两个人！”
“怎么会这样……”看着杨义骂骂咧咧的背影，苏漾怔忪在了原地，柯顾拍了拍他的肩：“是不太对劲，我们先回去。”
“怎么了？”许沁挺好奇，“感觉都被你们说中了啊。”
苏漾揉了揉眉心：“没有，是我少想了。”
“怎么了？”李肖然见他们停住脚步，挺纳闷，“有什么问题吗？”
“杨义必须尽快接受专业的治疗。”
“他现在都被逮捕了，应该没有办法自杀了吧？”杨义应该是想自杀，而且还想拉警察同归于尽，所以才布置了那些装置。无论是火机和屋内浓度严重超标的天然气相撞，还是浓硫酸、汽油和天然气相遇，杨义都是想制造一起爆炸，针对的显然就是他们。
“我一直认为杨义是很稳定的三重人格，但我刚刚发现不是，章凌作为我以为的领导型人格三年前根本不存在，他所知道的三年前的事都是从杨义那里听来的。而且章凌对杨义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他虽然说杨义拖累了他，但是他对于杨义来说是个保护者。”
许沁傻眼了：“哥，你是说两个人格在谈恋爱？”
“如果说只是两个人格恋爱，问题其实不大。”柯顾缓缓道，“但如果再加上刚刚破口大骂的那个人格呢？一个易怒且恐同的暴力分子。”

第138章 39·杜大
看着玻璃后面神色扭曲看着神经兮兮的杨义，苏漾苦笑道：“杨义的人格可能远比我分析的要复杂，我本来以为伍诗兰的描述有部分被她的恐惧渲染了，因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描述并没有问题。而且几个人格都出现碰面的情况下，杨义的人格分裂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非常有可能他的第一个分裂人格在童年期就出现了。”
“那现在他体内到底有几个人格？”
“杨义的本人格，喜欢杨义的程序员章凌，还有一个恐同的暴躁人格，这个人格就是和孟阳相撞的。”
余孟阳长舒一口气：“幸好他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你不是说你不是吗？”温少言来了一句，“我记得某人曾经给我数过自己有多受欢迎，手机里有多少女生的电话。”
余孟阳干笑，那不是那个时候为了和温少言划清界限的托辞吗？
苏漾看了他们一眼：“那你们要小心了，你们的关系很像杨义和章凌的关系。”
余孟阳僵住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柯顾笑了笑：“他是。”
余孟阳松了一口气，妈呀，吓死他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苏漾又在余孟阳脆弱的心脏上补了一刀，“我只知道章凌喜欢杨义，但是杨义也许还在女人和章凌之间挣扎。”
“别、别跑题。”余孟阳觉得瘆得慌，而且温少言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现在已经出现三个人格了。”
“第四个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你们记得章凌说杨义跟他说自己三年前在易星工作，这说明一个问题。”苏漾缓缓道，“章凌这个人格，三年前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三年前的那些人命案不是他做的。”
“也就是说有四个人格？”
“可能不止。”苏漾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下摇摇头。
“但是有没有可能是章凌在撒谎呢？”李肖然摸摸下巴，“虽然对我们来说，章凌撒谎不能为他带来任何收益，因为不管是哪个人格杀的人，凶手就是杨义。但是对于章凌来说，他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人格，所以他有没有可能在撇开责任。”
“可能性不大。”苏漾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转头向柯顾求救，“师兄，要不你先说，我也理理思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柯顾点点头，接下了这个委托，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了几张现场照片：“我记得你们对现场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对不对？现在再来回答我，你们看到现场第一反应是什么？”
“美……”许沁见所有人都看她，无奈地一耸肩，“画面真的很和谐，虽然很诡异，但如果不去想这是一具尸体，确实具有一定的审美性。”
柯顾却点头赞成了她的想法：“没错，还有吗？”
“古馨和成婉欣的现场，我觉得凶手对死者是有感情的……”余孟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或者说凶手对死者并没有恨意。”
“思慕之情。”柯顾指了指成婉欣死亡现场的那张照片，“还记得她的头发吗？被凶手梳理过。”
众人纷纷点头，这么变态的细节怎么可能会忘记。
“所以，这就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了。假设章凌说谎了，假设真的只有我们确定的三个人格。杨义没有这个胆量，那个易怒暴躁的人格没有这个能力，章凌……你们觉得一个喜欢男生的人，会对女生产生这种思慕的情绪吗？”
对此颇有体会的李肖然和余孟阳齐齐摇头，不可能，怎么会。别说纯弯不会了，他们这种算是半路才弯的有家有口的也不会好吗。
“所以这就出现了第四个人，但为什么说又不止是四个人呢？”
“如果我们把一场谋杀分解开来，从准备阶段到善后，可以细分为确认目标行程、篡改视频、布置现场圈套、等待时机、杀人、分尸、组装，逃离现场。”
“如果不全是章凌做的，那一定是有一个人格完成了后续的组装。”柯顾扬起唇角，“这个人格拥有一定的审美，有强迫症，而且很狡猾。”
“柯博士，你们说的我都乱了。”孙贤脑子都大了，“我宣布我丧失了思考能力。”
李肖然看了一眼时间，得尽快安排讯问了：“如果等等讯问他，我们怎么区别他们人格和人格之间的区别？直接问杨义？”
“不行。”苏漾似乎理清楚了，抽空回了他一句，“不要贸然地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多重人格患者，容易导致人格紊乱。杨义的自尊心很强，其他人格也是一样的，如果指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相当于否认其他人格的真实存在，要是再指出他们只是杨义的附属品。很可能会让杨义的本我陷入危险。”
“可不能直接问，我们该怎么分辨？”
“章凌是有洁癖，但他还没有到强剖症地步。”随后苏漾轻声交代了几句，“等等试探一下他，如果有反应了就是我们要找的第四个人，当然很有可能不止四个人格。”
这场讯问离不开苏漾和柯顾，李肖然带着他们俩进到了讯问室中，坐在了杨义的面前。
出示证件以及权利义务宣读后，李肖然发问：“姓名。”
杨义瞪着他们，太阳穴鼓鼓的，脸涨得跟猪肝一般，粗声粗气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我。”
“为什么我们不相信你？”苏漾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章凌和杨义，没关系，他们今天都不在。”
“是、是吗？”杨义一个愣神，别开脑袋，“我不喜欢他们。”
“嗯，我知道。”
“我就不明白了。”杨义拳头攥起来了，双手砸在桌子上，手铐哗哗作响，“你们说啊，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坐在杨义对面的三个男人，附和地点着头，心里都不忍不住腹诽，男人有什么不好的？！
见仨人同意他的观点，杨义这才平息了一点情绪。
李肖然又重复了一遍：“姓名？”
“我叫杜大。”
“在哪里工作？”
“屠宰场。”杜大就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们找到的那个切割机就是我的。”
“你平常工作累吗？”
“还行，我有一把子力气还干的动。今天不忙，前几天都挺忙的。”
“怎么忙法？”
“分了好些肉呢。”杜大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哪些肉要哪些肉不要。反正客户要求是外皮一点不能少，然后还说要按关节把肉分开。”
这么一句话，让讯问室内外的人都是脊背一凉。
杜大说的分肉，分的根本就不是可食用的肉，分的是那三个女孩的尸体。

第139章 40·庞元
“分割后呢？”
“分割后当然是冷冻了。”杜大撇嘴，对这个问题挺不屑，不过自己还嘀咕了一句，“但是这段时间冰箱不好使，礼拜天客户让我冻的肉就臭了。”
礼拜天，也就是成婉欣死亡的那一晚。
方雯音的现场，除了方雯音的脑袋，属于成婉欣的尸体确实已经出现了腐败的情况。
“那周日早上的肉你没冻？”李肖然问的是古馨的残肢。
“那个用不着，客户说了，那个当天晚上就取走。”杜大念念叨叨，“你们不能因为我想杀人就抓我，我根本还没付诸行动呢。”
“你想杀谁？”
“当然是杨义那个孬种。”杜大粗声粗气道，“恶心！”
“那章凌呢？”
“那我又打不过他。”杜大毫不掩饰自己欺软怕硬的态度，“但我根本没下手，想想都不能想想吗？”
“就算他是同性恋，他也没有影响你，你为什么想杀他？”
“老子就是讨厌他。”杜大满脸的不高兴，“讨厌不行吗？孬种，怂，不让老子杀人。”
“他不让你杀谁了？”
“那娘们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杀她不行吗？她当时跟那小白脸在一起老子就想动手了，结果呢？！”杜大的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谁给你戴绿帽子？”
“伍诗兰啊！”杜大理直气壮道，“老子起早贪黑挣钱养她，她呢？在家偷人。”
李肖然扶额，这关系真的乱得没边了。
“就为这个？你就要杀杨义？”
“怎么？”杜大撇着嘴，一脸二五八万的样子，“不行吗？我是没读过书，可博士说了，人要活得顺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能开心。”
哪个博士说的？柯顾一脸黑线。
苏漾和李肖然齐刷刷的看向柯顾，博士，上，说服他。
柯顾眉梢一挑：“那你看不过眼杨义你想杀他，那杨义可能也不喜欢你，他为了他的舒心是不是也可以杀掉你。”
“没错啊。”杜大用手腕上的手铐一敲桌子，“你说的没错，所以老子更要先下手为强了！”
柯顾：“……”
李肖然扶额，柯顾估计很少见到这种脑筋轴得跟焊死了一样的人，但他在监狱里面见得多。有些人是能讲道理的，但有些人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杜大就是这样的人，清清嗓子：“哪个博士？姓名。”
“叫什么来着？”杜大搔搔下颌，“叫什么来着……姓乔，名字我忘了。”
“怎么找到他？”
杜大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叫乔金。没什么怎么找的，是他主动上门的，有时候我们会聊聊。”
“主动上门？”李肖然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他是哪方面的博士？”
“嗯……”杜大皱着眉头回想着，“好像是心理学。”
苏漾神色一凛，怎么又是心理学？
之后不管李肖然怎么问，杜大的回答都颠三倒四的。
柯顾盯着他，注意到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苏漾也注意到了，脱口而出道：“别让他缩回去。”
杜大一愣，没明白苏漾说的意思，但柯顾明白了：“你能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吗？我们崇拜乔老师很久了。
“是、是吗？”杜大有些讶异，“那我帮你们介绍一下，我叫他出来不就行了？”
李肖然惊了，感情这位乔博士竟然是杨义的另一重人格。
“那你叫他出来。”
杜大神色变了变，就见他再一张嘴，整个人的神态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缩着脖子弓着腰，整个人眼神不停地飘忽，拎起手看着自己的链子，冲着苏漾他们点头哈腰：“阿sir，阿sir。”
“你是乔金？”
那人搓着手嘿嘿笑了几声：“我不是。”
“你不是？”
“阿sir，我叫庞元。”庞元岣嵝着肩膀，还解释着，“三元及第的元。”
李肖然打量着庞元，怎么看都不像是三元及第的材料，敲敲桌子：“别叫我们阿sir，严肃点，这不是TVB。”
“诶，是是是。”庞元陪着笑，“一定有问必答有问必答。”
“你和杨义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
“这些人呢？”柯顾直接出示了照片，“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这……”庞元只是笑笑，“不是我杀的你找我也没有办法。”
“庞元！”李肖然一拍桌子，“少嬉皮笑脸的，你认识她们吧？”庞元的态度明显表示他知道案件情况，并且他还认识死者。
“认识又能怎么样？”庞元说得是理直气壮，“我还知道她们地址呢。”
“你跟踪她们？”
“别说得那么难听，她们也不见得干净。”庞元嘀嘀咕咕的，“我还知道她们金主的地址呢？需要我提供给你们吗？”
“庞元！放尊重一点！”一对比，李肖然现在觉得杜大是多么好沟通了，这个庞元就像个地痞流氓。
“开车的司机不是章凌吗？怎么变成了你？”苏漾觉得绕开之前的问题，换一个问题。说到底虽然他们是认为杨义是多重人格，但检察院认不认可？法院能不能认定？而且因为是多重人格，苏漾虽然询问了好几个人格，但其实实际他们还是一个人——杨义。不管从哪个维度都不能说他们不是一个人，所以没必要从最早的地方询问。
“我……我偶尔帮他开开。”庞元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就是为了跟踪的事来的对吧？对，我跟踪了她们。”
“你知道跟踪是违法的吗？”
“那又怎么样？”庞元撇着嘴，“你真当她们是什么明星？放屁，她们都是婊子，不守妇道人尽可夫！就是死了又怎么样？活该！”
“你写个字。”
“什么字？”
“你刚刚说了什么就写什么。”
庞元有些茫然，但还是写了刚刚他说的话，零零碎碎的几个词，不过对李肖然他们来说够了。
李肖然接过纸，又从信封里拿出了一沓照片，翻到一半的时候找到了，放在庞元的面前：“庞元，方雯音案发现场身上的字是你写的吧？”
两个“婊子”字迹相仿，字的结构和书写习惯也是一样的。
庞元不作声了，苏漾又补了一个问题：“成婉欣案发现场的安全套是你的吗？”
“是。”庞元破罐子破摔了，“对，是我，怎么着？我为了应援她花了多少钱？能跟别人怎么就不能跟我了？”
“你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所以一恼就杀了她？”
庞元举起手：“我没有，我是想杀她，但是没有机会。要不是前些天有人告诉我她死了，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后来知道的……
如果庞元没说谎，那么可以知道庞元也没有参与后续的拼装尸体的部分，那一定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人格。。
“谁告诉你的？”
“你们不是认识吗？”庞元因为已经交待了一部分，现在破罐子破摔了，“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乔博士。”
乔金，究竟是现实存在？还是只存在于杨义人格之中？

第140章 41·徐晗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看《星之舞》的？”
“那个荡妇不愿意我进房间开始。”庞元哼哼唧唧，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苏漾心里有了数，也就是说窝在沙发沉迷《星之舞》以及小电影的应该就是这位庞元了。
“你认识杜大吗？”
“谁？”庞元反问了一句。
苏漾看着自己记下的笔记，也就是说在杜大和庞元的认知里面，伍诗兰是他们的妻子，但是这两个彼此并不认识。
“你认识杨义吗？”
庞元有一瞬间不自在，和第一次一样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说话！”
庞元双目略有些恍惚：“我知道他，我认识他，他说他不希望我再出现，也不希望我再做这些事。”
“那你呢？”
“其实我一开始也想照做的，但是乔博士跟我说，我不用听他的，我是独立的个体。”庞元深色闪烁，回避着苏漾的目光，“我后来觉得也是这样，凭什么杨义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你跟这些这几个女生发生过关系吗？”
“没有。”庞元说到这里，满脸的恼怒，“都是章凌坏我的好事，每次他都把我赶走，不然这些人早就是老子的人了。说不定跟过我，这些姑娘也舍不得死了。”分明手上戴着手铐，脚上上着镣铐，可庞元不停地晃动着身子，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副吊儿郎当的油腻气质。
苏漾随后起身，在柯顾耳边说了句话。之后转身离开房间，径直去找了曾郁。
“苏哥？”
“查查有没有一个叫乔金的博士，心理学方向的。”
“好。”
苏漾没走，等着曾郁查出结果，遗憾的是曾郁敲了半天，仰脸看向苏漾：“苏哥，没找到。”
“没有是吗……”苏漾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给曾郁写下了几个名字。
曾郁看着纸条上的——杨义、章凌、杜大、庞元。
“这是？”
“你看看这四个名字有没有过心理方面的就医记录，公立医院可能性比较低，找找有没有私人诊所的。”
“私人诊所这怎么找？”曾郁头疼，公立医院是都上网，他也有权限，可私立医院……这个时候他就听苏漾拍拍他的肩说了一句：“办法这么多，条条大路通罗马，我相信你的水平。”
曾郁望天。
内心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是黑客我不是黑客我不是黑客。
忏悔完毕，曾郁重新面对电脑，面无表情地将这四个人名在资料库里进行搜索筛查。
“诶……”
“怎么？有结果吗？”
“有。”曾郁指着电脑，“他们三个人竟然都来过……不过这里没有章凌。”
“嗯，也正常，章凌的性格就不像是会去跟人低头示弱的。”苏漾看着屏幕里写的——“圣安娜心理咨询室。”
“接诊医生是谁？”
“我看看。”曾郁十指翻飞，很快调出了一个人的资料，“徐晗，女，28岁，心理咨询师三级，B大心理学系毕业。”
“竟然是师妹。”
曾郁愣了：“她不是还比你大一岁吗？”
苏漾眨眨眼睛：“但我比她高两届呢，我上学早。”
曾郁：“……”他想起来了，苏漾是16岁上的大学，他就不该自取其辱的！
“三个人都是徐晗负责的？”
“嗯，没错。”曾郁点点头，“资料上是这样显示的。”
“咨询室和你女神聊天地址以及徐晗家里的地址，就给我一天。”
曾郁把圣安娜咨询室和徐晗的住家地址都发到了苏漾手机上。
苏漾道了谢，回到询问室门口，用对讲机跟正审讯的李肖然和柯顾说了一下情况，柯顾直接走出来了询问室：“不用我陪你？”
“当然想。”苏漾抿唇笑了，笑容有些羞涩，“但这里更需要你。”
他和师兄这次没法扎堆了，杨义的状况一般的警察根本搞不定，就算是李肖然都容易被他绕进去。而心理咨询室那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苏漾也不放心别人单独去。
两边都离不了人，两边也都等不起。
所以苏漾决定这次不拉上师兄了，他将余孟阳从行军床上叫醒了：“走了，去个地方。”
余孟阳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跟着苏漾，哈欠连天：“你知道不知道我多少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赖你对象去？”
“这关他什么事？”余孟阳气哼哼的，还不是特案组把他拉扯进来的，所以趁机赶紧欺负欺负看起来是特案组除了许沁外最瘦弱的成员。
但余孟阳忘记了，有时候嘴皮子比刀子厉害多了。
苏漾看了他一眼，忍着笑意：“你睡觉不关温总的事，难道还跟我有关系吗？”
余孟阳：“……”不敢否认，不能傲娇。还有，千万不要作死去挑衅了！！！
苏漾和余孟阳带了一队行动组，直奔咨询室，远远的就见咨询室二楼还有一盏灯。
“B、C小组围住前后入口，A组跟我和孟阳上去。”
行动组干脆利落地应了是，苏漾、余孟阳和一小队人，走到咨询室一楼大门，轻轻一推就发现大门没有锁。推开大门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亮灯的地方离楼梯间不远，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包抄亮灯的房间。
余孟阳走了远路，等余孟阳饶了大半圈就位后，苏漾右手持枪，左手轻轻地推开了房间门。虽然动作轻，但门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
背对门口伏案的长发女人迅速抬头，她僵着脖子，悄悄地用手推了一下桌面的镜子，试图用镜面看到自己身后的事情。
既然已经被发现，苏漾也不再放轻脚步了，他一步一步走到女人背后：“徐晗。”
名字突然被点到，徐晗只觉得自己的寒毛都要竖了起来：“你要钱的话，我提包里就有，全都给你了，我不会报警的。”
“徐晗，你是B大心理学系毕业的？”
“对……”徐晗拖着哭腔，“你有没有孩子？我可以帮你孩子免费辅导功课，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
苏漾一挑眉梢，虽然说徐晗确实是嫌疑人，但是再吓唬下去就有点过意不去了。他对着门口使了一个眼色，伸手搭徐晗的肩膀，惊得徐晗直接跳了起来，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你、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舒服。”
此话一出，苏漾微微皱起了眉头。
“徐晗，我们是警察。”
徐晗也傻眼了，愣了几秒钟之后，脸上突然就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一般，变了个态度：“你们找我做什么。”
“杨义认识吗？”
徐晗脸色霎时就变了。
“给我他的档案。”
“这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为他的病历保密。”
“他是你的病人？”苏漾反问道。
徐晗抿抿唇，点头。
“没有别人插手？”
“当、当然没有。”徐晗有些恼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吗？”
苏漾却点点头。
“没错，以你的水平，杨义的状况你根本控制不了。”苏漾打量了一下徐晗，“而且，连你自己都有病，你怎么给患者治疗？”
“你、你你胡说！”
“徐晗，杨义的档案，以及真正治疗杨义的人是谁？”苏漾打开警官证，“现在警方怀疑你与多起命案有关，你现在需要协助警方调查。”
徐晗擦了擦脑门的汗，她穿着薄薄的针织衫已经贴在她的身上了，汗多得余孟阳都觉得不对，这样下去不会脱水吗？
“坐下来喝口水，深呼吸。”苏漾将手边的水倒在了纸杯中推给了她，“喝。”
“我……”徐晗抖着手，去摸抽屉，苏漾帮她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药拿了出来，轻车熟路地将药片掰出来放她手上：“吃。”
徐晗颤抖着手把药吃下去，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她看着苏漾抿抿唇：“多谢。”
“不客气。”苏漾本想观察她的状态，突然间视线被远处吸引了，“孟阳，你过来看，那边怎么了？”
徐晗也转过身，看着窗台外，脸色一点点变白了。
余孟阳眯着眼睛，随后喊道：“打119！那边小区起火了！”
苏漾就听徐晗喃喃道：“起火的，是我家。”

第141章 42·病历
“什么？”苏漾低头看向徐晗，徐晗惨白着脸，汗再次浸湿她的刘海，“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我还是帮你叫救护车吧。”
“我知道你也懂心理学。”徐晗一把抓住苏漾，“我跟你回去，我不去医院，不安全。”
“可你现在发病了。”
“我知道我知道。”徐晗又拿出刚刚的药物，吃了下去。
苏漾蹙起眉头，不赞同道：“我建议你去看专门的精神科医生，而不是这样滥用药物。”
徐晗惨笑一下：“没事，这个死不了人，但是那个是真的会死人的。”她指的是远处的火光乱窜。
这附近的消防车出警很快，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徐晗缓了缓似乎缓过了那个劲，她用钥匙打开了桌子下的柜门，里面放着一个保险箱。
“这是？”
“你们要的杨义的资料。”徐晗边说边打保险箱，从里面拿出薄薄的一本资料。
“杨义的资料这么薄？”苏漾意味深长道，“我以为至少得有六七个人的厚度。”
似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徐晗仰头看他，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苏漾挑起眉梢，“重要是我知道多少。”
徐晗惊疑不定。
起身靠在窗台处，抱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复抿唇并不能缓解你的焦虑，反而会你的唇周状况暴露你的情绪。”
徐晗张开嘴，其他人看过去发现徐晗的唇周微微泛白，因为干燥缺水起了皮屑。这点倒和杨义有几分相似。
余孟阳摸摸下巴，但是这个焦虑的人格是不是目前还没出现？
徐晗微恼，她毕竟也是一个心理咨询师，很少有别人观察她的时候，瞬间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你平常就这样给女士难堪的吗？”
苏漾耸耸肩：“在我眼里，你是嫌疑人，而且是位没有职业道德的嫌疑人。”
徐晗又羞又恼，周围人能看出来她想骂人，但是出于素质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能骂出来。
“杨义的病例，全部。”
徐晗别过脑袋，看着远处火光冲天，她叹了一口气：“第二排书柜，把书搬下来，有道暗门。”
苏漾点点头：“去看看。”
有人立刻执行了，不多时果然在书柜后面找到了那道暗门，里面有几册厚厚的资料。苏漾接过来，翻了几页：“复印件？”
徐晗惨然一笑：“如果我今天没有突发奇想来办公室，我现在应该和杨义的病例原件一同葬身火海了。”
“你说，人是不是很可悲？”徐晗撩起发丝，“只有人关心几册资料的安危，却不关心一个大活人的生命。”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苏漾丝毫不为所动，“在你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说实话时，就已经消耗掉了我的最后的一点同情心。徐晗，看在同为校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想想开学时老师说的话。”
余孟阳摸摸鼻子，好凶哦，很少见到苏漾这么不留情面的时候。其实从他的角度看，苏漾确实不讲人情了一点，但是以他对苏漾的了解，徐晗一定是触及到了苏漾的底线。
徐晗怔了怔，她仔细盯着苏漾瞧，一瞬间瞪圆了眼睛：“啊，入学仪式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们演讲过？”
她还记得当时演讲的学长被她们津津乐道了很久，大三的学长，年龄却只有17岁，甚至比大多数新生年纪都要小，绩点第一名，连续三年的国奖获得者。后来她记得等她大二的时候还听上专业课的老师提及过，说是那位师兄放弃了保研，打算跨专业考犯罪心理学的研究生。她虽然不记得学长的名字了，但还记得老师说话是神色中的扼腕。
苏漾没作声，翻了一下杨义的病例后看了一眼徐晗：“带走。”
徐晗被手铐拷住带进警车后，余孟阳撞了撞苏漾的肩膀：“兄弟，你怎么对这么温柔可人的小学妹这么凶？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苏漾对余孟阳脸上的幸灾乐祸很无奈，也知道抓住了杨义，所有人其实都放下了之前紧绷的那根弦。
“其实我对她有一点印象。”
余孟阳一怔：“你对徐晗有印象？”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对她有印象。”苏漾揉了揉眉心，“她成绩在她们那届算是不错的，而且她挺有自己想法的，我对她有印象是因为研一的时候，我去院办公室办手续，她可能误以为我是老师，哭着求我能不能给她求求情，因为她有门专业课被挂了。刚好她被挂科的老师也是我当时的老师，我后来跟他，才知道她不是学习不好，也不是答卷答的不好，只是她的想法和老师以及当时的主流学说不相符，比较激进。因为确实不属于硬伤，后来老师还是给她改了成绩。”
“那还是挺有缘分的。”余孟阳摸摸下巴，“你这算不算爱之深责之切。”
“不，我现在是在想，当初我是不是不该让老师改成绩的。”
“为什么？”
“之所以说她激进，是因为她当时认为如果能够促进心理学的进步，直接对于病人进行干涉性实验也是可以的。”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余孟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观察到了，你和柯博士对心理学实验都是讳莫如深，但是在我理解里，确实学科的进步是需要实验的。”
“但心理学特殊的地方在于，其实人类到现在也没有对心理真正研究透彻。就像是抑郁症一些精神类疾病，对于很多患者来说是漫长的抗战过程。目前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根治或者绝对有效地控制。也就是说，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对心理方面的并没有完全的掌控力。”
“我们会去监狱和犯人交谈，也会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包括心理咨询师对于来咨询的病人也是同样的。可如果是反方向的疏导呢？如果心理学家为了验证一个猜想，对于病人进行反方向的引导，他可能会得出一个对于他学术有益的结论，但这个实验对于被实验者的人生来说却是不可逆转的。”
“但心理学家或是心理咨询师要想进行这样的实验太简单了，因为病人来找他们的时候，有着一份天然的信任，而来找他们的人往往心理处于非常脆弱的地步，非常容易进行引导。不像是医院医生用药有严格的规定，心理咨询的时候究竟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引导，谁都说不清楚。”
“我们不是对于心理实验讳莫如深，而是无法接受为了实验不择手段无视职业道德的行为。”苏漾拍了拍手上的这沓资料，“这些病例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想，还证明了一件事，徐晗和她的导师在进行非法的心理学实验。”
“她的导师是谁？”
“乔金。”苏漾翻开病例的第一页，上面写了导师的名字，“但是有意思的是，曾郁没有查到这个人。”
“非法行医吗？”
“不清楚。”苏漾摸摸下巴，“按理来说也不会，能做这样的实验的人，学术上不会默默无闻，而且也不应该没有任何证书的记录。哪怕因为违规行为被吊销执照了，也应该留下记录。”
余孟阳觉得苏漾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互联网的年代，想要隐藏信息太难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句话说得再确切不过。而且以曾郁的水平，只要是有过记录的应该是都能查到的。
“会不会是假名？”余孟阳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知道他做的事情不光彩，所以用了假名。”
“是有这个可能性。”
“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余孟阳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玩味地笑了，别说挺有意思的。平常苏漾和柯顾在一起的时候，苏漾的气场似乎没有那么强大，但是现在柯顾不在，苏漾反倒是整个人气场都出来了，而且这对师兄弟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就像他刚刚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听苏漾的指令……这么想着，余孟阳觉得有些微妙。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对师兄弟在一起工作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苏漾注意力都集中在案子上，没有注意余孟阳盯着自己陷入了沉思：“对于我，下一步要做的是，问清楚杜大和庞元说的乔金究竟是这位真实存在的导师，还是杨义的某一个人格。”
余孟阳只觉得风袭上了他的脊背，只觉得心口发冷：“你是说徐晗的导师是杨义？！”
苏漾被余孟阳的猜想一直呛住了，缓了半天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里的问诊记录停留在了一个月前，那时候案件还没发生。我在想，庞元和杜大见过这个导师乔金我相信，但是怂恿他们杀人的是不是这个真实的乔金呢？”
被绕晕的余孟阳捧住自己的脸：“我终于发现我没有继续深造是个明智之举……我智商不够。”
苏漾也很郁闷，如果师兄在师兄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还可以顺便替自己解释了。两人从楼上走到门口，苏漾重新组织了语言，斟酌道：“我怀疑，乔金是不是在杨义脑海中植入了一个叫乔金的人格。”
“卧槽……”余孟阳傻眼了，哭丧着一张脸，“我今晚不敢自己睡了。”
苏漾失笑：“放心，有温总在，你也没机会自己睡。”
余孟阳：“……”
……
回到警局，苏漾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和李肖然和柯顾都说了。
“我其实有个建议。”苏漾捏了捏鼻梁，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事分开来审会更好一点，案件归案件，杨义的心理状况是另一件事，如果我们专注于他的分裂的人格，审不清楚这个连环杀人案。不管他杀人的时候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案件肯定是要审明白的。”
“对。”李肖然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这样的想法，现在杨义的状态太混乱了，没有办法理清楚案件到底怎么发生的。”
“你离开之后，杨义又有一个人格出现了，是那位神经兮兮过度紧张的艺术家，他承认是他摆放的尸体也是他给尸体梳的头发，他叫舒尹。”柯顾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修改视频的是章凌、易怒恐同并且分尸的是杜大、猥琐并痴迷女人的是庞元、摆放尸体的是舒尹。”
“现在还没有出现的就是动手杀人的人、有可能存在的乔金、以及……”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杨义本人。”
杨义才是真实的人格，可被抓了这么久，杨义的本我人格都没有出现过。
苏漾想了想：“关于杨义的事以及案件的事，我觉得可以多问问章凌，他是里面最冷静的，应该也是逻辑最清楚的。”
“外加上徐晗的出现，杨义的处境可以和章凌透露一下，我想章凌既然喜欢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柯顾补充了一句。
余孟阳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只觉得自己不够用：“杨义现在是什么处境？”
“本我人格的消失。”柯顾缓缓道，“对于人格来说，也就是死亡。”
余孟阳打了个哆嗦，举起手：“那个……案子结了之后，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
“看什么？”
余孟阳见两个人都看自己，有些羞涩：“看看我体内有没有别的人格，要是有的话，你们能不能跟他好好聊聊，让他一直睡下去。”
柯顾：“……”
苏漾：“……”
李肖然扶额，他可算知道为什么二中队的人都说他们队长就是个逗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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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室里。
“徐晗，你们家的火扑灭了，杨义的病例原件也救下来了。”苏漾给徐晗展示了一下应他的要求消防队发给他的照片，照片里是烧黑了一半的册子，但大部分内容还是全的，“而且起火原因也已经查明了，有人远程遥控了你们家的电饭煲，黑了自动断电功能，空烧导致电饭煲爆炸，引燃火灾。”
“您查的这么快？不愧是天才。”徐晗此刻面露疲惫，她不是不相信苏漾的话，只是现在从身到心都是疲惫的，她感觉自己在苏漾眼皮底下就是个蠢货。
“不是我，是我同事。”
“我以为学长一向是独来独往的……”徐晗不禁想起了当年校园里的青葱岁月，那时候多开心，她们宿舍还聊起过苏漾，都是心理系的自然而然就喜欢分析别人，她们那时候叽叽喳喳的说，苏漾看上去就很冷，一看就是不太会和别人相处的，可那时候正好流行这款的男朋友，有那么一段时间苏漾是她们寝室的话题。
苏漾嘴角微挑，如果没有遇到师兄他确实是的。
看着苏漾的神情，徐晗脱口而出：“学长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不觉得你没用，你的试卷我看过，你很有想法。”对于这点，苏漾并未否认。
这比指着她鼻子说她没用更残酷，徐晗捂住脸：“我是不是丢了学校的脸……”
“还有挽救的机会。”苏漾缓缓道，“你的病人现在就在隔壁，你实话实说，还有救他的机会。”
“你们抓了杨义？”
“我以为你不奇怪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几起S市的分尸杀人案件，对，还有三年前的白领连环失踪案是谁做的吧？”
徐晗惨然一笑：“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得多，那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聪明人，还是我学妹，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苏漾拍了拍杨义厚厚的病历本，“你对案件的了解，杨义的病情以及你导师乔金的所在和目的。”

第142章 43·剧本【第四案完】
徐晗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给我一杯热水？”她唇色有些白，显得楚楚可怜。
苏漾点头：“可以。”随后他起身又交代了一句，“孟阳，你先审，我去隔壁看看。”说罢离开房间去外面装水。
徐晗抿抿唇，眼泪就这样涌出了眼眶，余孟阳有些慌，他倒不是没有碰到过女嫌疑人，但是很少有像徐晗这样的。而且余孟阳也知道，徐晗没有动手杀人，和一般穷凶极恶的嫌疑人还是不一样的。他起身拿了一包抽纸，放在徐晗面前。
“警官，你能跟我聊聊吗？”
“聊案子？”余孟阳点头，“聊案子可以。”
“算是案子。”徐晗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泪珠，“警官，你会有自卑的事吗？”
“有。”余孟阳很坦然。
“那你会去想一个更好的自己吗？”
“当然会。”余孟阳耸耸肩。
“那是怎么想的呢？”
“过好每一天，做好每一件事。”余孟阳笑了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过好了，那一年后的我肯定比现在的我要好。”
“你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徐晗耷拉下肩膀，苦笑了一声，“我要是有你这么乐观就好了。”
“你怎么了？”
“我理想中的自己永远达到不了……”徐晗勉强一笑，打起精神来，“不说我了，那你呢？你想象中更好的自己是怎么样的？比如说什么性格，比如说职业？不考虑实际情况，就只是说理想中的。”
“如果是理想中，我会希望自己更聪明一点，像苏漾他们那样那样。我会希望自己身手更好，像李肖然一样。我还希望自己更冷静，能够运筹帷幄，我有一个朋友就是这样的人，他比我聪明，比我能力强，也比我更会处理人际关系。”
“是吗？”
徐晗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镜，架回自己脸上，撑着下巴目光直视余孟阳：“还有这样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
“他真的很厉害，长得也好，家世也好，可最厉害的是，他从来没有依靠这两样还是很努力。他相当于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可却从来不会自大妄为，他待下属佣人都有很友善。可他却也能将他在意的人保护的很好，是那种被尊重的保护。”
“那你嫉妒他吗？”徐晗声音很轻。
余孟阳反问了一句：“什么？”他看着徐晗，注意到了徐晗镜框上有一枚小小的蓝黑色的宝石，嗯？之前有吗？余孟阳回忆了一下，心里有些怔忪。
“孟阳……”徐晗目光直视着他，“你嫉妒他吗？这么完美的一个人，你嫉妒他吗？”
“我羡慕他……”
余孟阳觉得自己脑子空空的，眼睛里只有那颗宝石，徐晗的声音像是放大在自己耳边，反反复复地回响——
“你嫉妒吗？”
“你嫉妒吗？”
“你嫉妒吗？”
……
“……我嫉妒。”余孟阳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我嫉妒。”
“那你想成为他吗？成为他，而不是现在这个平庸的孟阳。没有人再会说你弱小，没有人再会说你不聪明，没有人再会说你不善交易，没有人再说你感情用事……”徐晗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你带了彩色镜片？！”
讯问室外，两个人站在单面镜面前，看着讯问室里发生的一切。苏漾从听见余孟阳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时候嘴角就开始抽搐。
“苏医生，这也是你教的？”温少言挑起嘴角，“虽然我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但是还是谢谢你。”至少听完之后通体舒畅，精神愉悦。
“不。”苏漾断然否认，“我只是告诉他可能会面临什么，如果真碰上这种情况，随便说说就好，那些彩虹屁都是他自己掰出来的。”
闻言，温少言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苏漾瞄了一眼，深觉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温少言恐怕能把一口白牙都笑出来。
而讯问室里，余孟阳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说隐形眼睛吗？”
“你……”徐晗一口气憋在胸口，就听余孟阳缓缓道：“苏漾给我带的，我现在看你的脸黄不拉几的。”
徐晗咬牙道：“你、你们是故意的？”
余孟阳眨眨眼，还是不习惯隐形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撕开袋子擦了擦手指，将滑了片的隐形眼镜取了下来了一只。
他看着徐晗恍然大悟：“你眼镜架上的那颗宝石的蓝色的？”秉持着绅士的作风，夸奖了一句，“挺好看的。”
徐晗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苏漾看差不多了，推门进去，手里还端着杯水：“聊得怎么样？”
将水放在桌角：“喝吧。”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骗人有意思吗？！”
“挺有意思的。”苏漾笑了一下，“而且这不是你想玩的吗，我们奉陪而已。”
徐晗伸手要去拿水，却发现拴在椅子上的手铐的链条绷直了，但她距离水杯还有半个指头的距离。
“徐晗，我觉得你也不渴，别喝了，我也不会让你把水泼在我身上的。”苏漾毫不留情地指出来，“现在有兴趣跟我们说说你们做的实验以及你的导师乔金吗？”
徐晗就像个落败的雉鸡，整个人都提不劲头。
“你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做戏，不好好说说？”
徐晗微恼：“我难道还能伪装成发病的样子吗？”
“对，确实不是，焦虑症对吧。但也没有你表现的那么严重，你连自己的病情都能利用，就为了让我们对你放下警惕心。”苏漾拍拍手，“为你鼓掌。”
余孟阳折腾了半天，把自己右眼的彩片也取了下来，顿时觉得世界一片清晰。这是审讯前，苏漾观察了半天徐晗后交代他的，当然除了给了他隐形眼镜后，也告诉了一些方法，比如说避免和徐晗眼神对视，脑子里想一件事时时刻刻别放松。
余孟阳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徐晗反复问你嫉妒吗的时候？他的大脑真的有一瞬间放空了，但很快，是眼前一片昏黄让他醒了神，也没有陷入徐晗的语言陷阱之中。等结案了他一定要问问苏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催眠术。
而现在苏漾将徐晗的气焰完全压制，也让余孟阳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么一算，被坑进特案组也不算很亏。他不在意那些虚衔，也不靠工资过活，如果能到一个有意思有挑战性还有价值的地方，对他来说，吸引力确实急剧增加。
“徐晗，先说说乔金吧，他是什么人？”
……
而在隔壁审讯室里，柯顾正在跟这位“乔金博士”聊天。
“乔博士，章凌跟我们说杨义对此什么都不知情。”
李肖然眨眨眼，兵不厌诈啊，柯顾根本没有再找到章凌，或者说没能找到，杨义的人格转化并不完全在他们的控制之内。
“懦夫。”乔金看了看自己的手铐，“你们就是这样对一位学者的吗？”
“乔博士，你应该是对他们情况最了解的对不对？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还有哪几个人我们没有见到的？”柯顾细数了一遍目前出现过的杨义的人格。
“还有两个人你没有见到，不过我也没见过。”乔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斯斯文文的，“一个叫凝凝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是他母亲。”
“杨义的母亲？”
“三年前，他母亲死了。”
眼前的“乔金”其实还是杨义的一个人格，而他目前也没有自己是一个人格的意识，也就是说三年前杨义的母亲死了，在杨义的精神世界中也死亡了。
“那凝凝又是谁？”
“杨义的父亲和他母亲分手后再婚，生下的女儿就叫凝凝。他父亲回来看过杨义，但是被杨义的母亲赶走了，让他一辈子不要看杨义。”
“但是户籍档案中，杨义生父不详。”
“他的父母本来就没有结婚，那个年代档案也不完整，后来杨义再见父亲的时候，父亲送这个名叫凝凝的女孩上幼儿园。”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他母亲吗？我们都是医者父母心，或者我问的再通俗一点，你知不知道杨义有恋母情结？”
“杨义是他母亲独自抚养长大，他母亲对他的控制欲很强，从学习到生活，而且经常用他父亲做反面教材，压力大的时候也会说一些，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辛苦的话。后来大家观念也都放开了，他母亲也会找男朋友。那时候杨义正值青春懵懂期，有一次学校提早放学，他回家的时候就撞见了母亲和一个男人欢好的场面。”
柯顾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杨义的这些人格，他不知道是有多少是这位乔金催生出来的，但是至少他知道的是，杨义的母亲在他的童年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也许在杨义幼小的心目中，他没能享受父爱是因为母亲的阻拦，后来母亲又管控着他的一举一动，再到后来他还目睹了母亲和别人男人亲密……这些都在杨义本来就缺乏安全感脆弱的心灵中留下了阴影，直接导致了他心理的不健全。
“关于杨义和那几个人做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从五年前开始，杨义在自残了很多次一次自杀未遂后杀了第一个和他母亲相似的人，之后的九个人全部是庞元和杜大合作杀的。再后来杨义的母亲死了，杨义也被易星炒了鱿鱼，他原来是易星的仓库管理员，因为母亲的事故杨义认识了伍诗兰。
“伍诗兰对杨义其实并不好，她喜欢有浪漫气息的男人，杨义为此结识了舒尹，跟他学习。但是伍诗兰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最后将他赶出了家门。杨义身边也出现了别的喜欢他的人，虽然是个男人。
“原本杜大和庞元杀人多少有帮杨义的因素，但是因为章凌在追求杨义，导致杜大和杨义的关系变得很恶劣。之后杨义回家发现了伍诗兰和其他男人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后，情绪崩溃，杜大出手教训了伍诗兰和她的男朋友。
“再之后因为没有了杨义的约束，再加上伍诗兰的刺激，庞元动了邪念，杀了那两个私生活和伍诗兰一样混乱的女演员，不过这次杜大被他蒙在了鼓中，庞元和章凌、舒尹合作，把那两个女演员杀了。之后，杜大杀了方雯音，也就是伍诗兰的闺蜜，因为方雯音在朋友圈出言不逊。”
柯顾点点头，这就说明白了，为什么方雯音和前两个女演员现场不一样。不过里面略显牵强的就是庞元和杜大的动机，不过也说得通，因为眼前的乔金是杨义的一个人格，所以庞元和杜大都认为伍诗兰是他们媳妇这件事在乔金这里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那伍诗兰呢？”
乔金耸耸肩：“大概就是他们合作解决的吧。”
“对了，你知道杨义为什么对木偶情有独钟吗？”
乔金愣了一下：“杨义对木偶情有独钟吗？我怎么不知道？”随即他几乎陷入了纠结之中，“杨义的母亲是木偶戏演员，小时候杨义被他母亲带去剧团，他母亲不准他随便跑，就把不用的木偶给他玩……但是不对，对木偶情有独钟的不是舒尹吗？不然舒尹为什么要把现场排成那个样子……”
柯顾眯了眯眼睛，冲李肖然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离开讯问室，柯顾透过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在跟自己较劲的杨义目光深沉。
“怎么了？审讯得挺顺利的不是吗？而且乔金刚刚还把方雯音的残肢存放处交代了，这样不怕没有证据了。”毕竟以杨义的精神状态，纯口供肯定是不能定罪的。
“就是太顺利了……”柯顾眉头皱得很紧，“乔金就像是有人把参考答案摆在我们面前了一样。”
“你是说有人陷害杨义？”李肖然摇摇头，“说实话，我觉得乔金说的都能对得上。”
“不是陷害，也不是说乔金说的是假的。”柯顾缓缓道，“而是乔金这个人格知道的东西太完整了，完整得就像是早就有人知道杨义的行为，提早留存在他的大脑中，等到我们抓到杨义的时候直接把所有真相告诉我们。”
“师兄！”苏漾和余孟阳从隔壁讯问室出来了，他们神色同样凝重，“我们知道乔金的真实身份了，他不是中国人。”
“什么？”李肖然张了张嘴，“刚刚不是中文说的很好吗？”
“所以说，乔金只是杨义被催生的人格之一，并不是真正的乔金。”
“之所以查不到乔金，是因为乔金是他的中文名字，他的英文名是乔安&#183;金。”
“啪”地一下，柯顾手上的本子掉落在地。
其他人也傻眼了，什么时候见过柯顾失措的样子？
“师、师兄？”
“你再说一遍他的名字？”
“乔安&#183;金。”
柯顾拿出手机，飞快地滑了几下，冲进了徐晗的讯问室，快步到了徐晗的面前，拿着手机问她：“你的导师是这个人吗？”
徐晗被弄懵了，仔细看着柯顾手机里的照片点点头：“对，是他。”
柯顾咬着牙，转头离开了讯问室。
“师兄？”苏漾担心道。
“小师弟，我得回去找一趟我的博士导师。”
“出什么事了？师兄你认识这个乔安&#183;金？”
柯顾缓缓道：“他是我博士同学，就是那个当初和我一起负责对威廉进行心理辅导的同学。”
威廉，那个因为反向心理引导最后自杀在狱中的男孩。
柯顾终于知道这个案件给他的感觉怎么这么不舒服了，小杨义在母亲手中就像个木偶，而那些无辜女子在杨义的手中就像是木偶，而杨义还有他们其实也都是木偶，别人玩弄在掌心之中。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问道，我写好的剧本，精彩吗？
———第四案&#183;血色木偶&#183;完——
第五案&#183;深宅血咒

第143章 01·潜入
科芮建材。
“小苏，复印好了吗？会议要开始了。”
“齐姐，马上就好。”
一米八多的清秀小伙，脸上带着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青涩气息，扣子系到了第二颗，衬衫袖口整整齐齐的挽在小臂上。懂礼貌还讨喜，不自觉地让人想要多照顾一下他。
抱着厚厚的材料，青年走到一个女人身边：“齐姐，抱歉，耽误您事了。”
“没有的事。”齐伊摆摆手，齐耳的利落短发，眉毛画得有些英气，架着半框眼镜，一身白衬衫外加阔腿西装裤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幸好有你帮我，不然这几天可就忙不过来了。”
青年低头腼腆一笑：“应该的。”
他们抱着材料路过中庭时，一些员工围在电视机旁正看电视，新闻上正在播出——
“……两周前，S市警方破获了连环杀人案，嫌疑人杨某与帮助犯郑某已被警方逮捕，与本案有关的还有嫌疑人徐某，三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杨某的律师表示杨某患有精神疾病，案发时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目前警方对此并无回应。如果杨某律师说的是事实，杨某很可能被无罪释放。”
“你对这个案子也感兴趣？”齐伊见他驻足，随口问道。
青年回了神：“这个案子挺大的。”
“是啊。”齐伊点点头，边走边道，“我听说有个案发地点是在S市的香舍尔酒店里，我们在S市的分公司离那个酒店就不远。”随后她挑起嘴角，“我还在那里住过。”
“齐姐胆子很大。”
“哈哈。”齐伊笑得爽朗，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男孩子，胆子更要大一些。”
“我会的。”青年脚步虽然跟着齐伊再走，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瞄向电视。
“怎么？觉得不公平对吧？”
“嗯。”
“也是，你说这个人逃过一劫，可那些可怜的女孩怎么办？谁又让他们逃过一劫呢？”
确实不公平，不过他想的并不是杨义逃过了一劫，杨义现在的状态其实已经生不如死了，他想的是至今都没有找到踪影的乔安&#183;金，而且以杨义的情况，又是谁给他请的律师？那位律师他之前见过一次，十佳刑辩律师之一，和一般的法援律师可不一样。
他又想起了那个在媒体那里爆料三年前案件的女孩，曾郁查过女孩的底，确实是三年前案件的幸存者，但是之前警方找到过她，但是她说自己对这件事一概不知并且拒绝指认凶手。当时警方判断是因为女孩的性羞耻心，其实这事很好理解，但是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三年后她站了出来，与此同时有一笔钱从国外账户打入了她的账户。
那是瑞士银行的账户，他们查不到拥有人是谁，但他们相信这不是一个巧合。但他们不明白的是，打钱的人目的是什么？在杨义的人格之一乔金出现之后，他们发现这个女孩和乔金的作用是一样的。像是有人把真相送到他们面前，虽然他们在这两个人出现之前已经找到了真相，但有人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还在暗中帮助他们破案。
但这种感觉并不舒服，有一只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不说，就像是明明你已经解出了答案，却有人强行地把参考答案放在你面前逼迫你去看。而且给第一次答案的人和给第二次答案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知道不该这么幼稚，破案不是解密，里面关系着一条条人命，可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种被人操控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而且他们离开S市的时候，S市局长找了李肖然谈过一次话，谈话内容他们不知道，但李肖然叮嘱S市公安不要在这个案件中提及他们。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这让苏漾有些在意，S市局长究竟跟他谈了什么？
是管辖问题？还是行政问题？还是案件本身就有问题……
“小苏！”
苏漾猛地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齐姐。”
“怎么？没休息好？”
“有点。”苏漾跟上了齐伊的步伐。
“昨晚和女朋友约会了吧？”齐伊工作中最讨厌分心的人，但苏漾能力不错，她看苏漾也顺眼，而且苏漾毕竟只是实习生，齐伊对他并没有这么严格的要求，也在刻意地让苏漾放轻松。
“没。”
齐伊见苏漾脸红了，更是打趣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真没有。”苏漾低着头，耳根红彤彤的，“我对象出国了，昨晚视频的晚了一点。”
齐伊一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中糅杂进了几分感慨：“挺好的，好好珍惜。”
“嗯。”苏漾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会议就开始了，我们得快点了，都是我耽误了时间。”
两人谦让了几句后，齐伊叮嘱他：“今天总经理休假回来，你好好表现。”
“我？我吗？”
“年轻人要学会抓住机会。”齐伊笑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就是说错了也不丢人，别担心。”
然后齐伊就嘱咐了几句，比如总经理不喜欢繁文缛节，比如总经理不喜欢别人跟他绕圈子，比如虽然总经理不喜欢条条框框但是苏漾的嘴巴得放甜一点……
苏漾跟着齐伊进了会议室，将打印的材料分发在了桌上，帮着忙前忙后，很快各部分的负责人陆陆续续都进来就坐，等到总经理姗姗来迟，会议终于开始了。
齐伊是秘书部的负责人，苏漾做着速录，等到会议议题都进行完毕后，只要众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正当坐在主位穿得贵气的男子要开口的时候，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份会议记录。
男子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苏漾小声道：“总经理，会议记录，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快？”总经理拿起会议记录，一页一页翻看，不仅没有问题而且记录得非常有条理。
男子挺惊讶，点点头签了字，之后所有与会人员都在记录后签了字。总经理又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鸡汤后，离开了会议室，临走前把齐伊叫出去了。
“刚刚那个人新来的？生面孔。”
齐伊笑道：“实习生，但是很能干，他记忆力很好。”
“记忆力好啊……”男子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跟我那位好哥哥谁更好一点。”
“柯总？”
“没事。”柯耀庭整了整西装，“既然你觉得人不错，就让他跟着我吧，公司的事你盯着点，我不想再听见闲话。”
“柯总……”齐伊第一次显出了内心的举棋不定，“这样真的好吗？我们不需要报警吗？”
“不需要。”柯耀庭声音迅速降温，“这事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关键时刻，我不允许任何人给我制造麻烦。”
齐伊抿了抿唇，想说那不是麻烦，那是人命。
“对外就说是猝死，按照最高标准赔，家属所有要求全部满足，但是……”柯耀庭看向齐伊，目光冰冷，“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流言。”

第144章 02·天降
“柯总，这是小苏。”齐伊站在一旁介绍道。
苏漾鞠了一躬：“柯总好，我姓苏，您叫我小苏就行。”
柯耀庭点点头，伸手拨弄着手中的指尖陀螺：“你能力不错，口语怎么样？”
“还可以。”
“齐伊给我看了你的简历，托福113，相当好的成绩，但是你没出国？”
苏漾眨眨眼，说实话简历不是他写的，而且他应聘的是实习生，当初进来也没有面试这一关。虽然他确实考过113，但是为什么不说他后来考的了115呢？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工作了也并没有出国的打算，考试就像个思念柯顾的方式。似乎这样，能够离师兄更近一点。
苏漾有些走神，柯耀庭看了看他，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更满意了：“你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酒会，你负责当我的翻译。”
“啊？”苏漾回神，连忙道，“好的好的。”
柯耀庭指尖的陀螺被他捏紧，缓缓停住：“穿精神一点，到时候会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子。”
苏漾被闹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随后齐伊带苏漾出了总经理办公室，走出了一段距离，齐伊转头问苏漾：“一起吃午饭吧。”
语气根本不容人置疑，苏漾也没有什么事，而且他正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公司的事情：“那就叨扰齐姐了。”
“叫我齐伊就行。”齐伊摆摆手，不过出乎苏漾意料的是，齐伊并没有带苏漾去公司里面的食堂吃饭，而是去了离这里有一定距离的西式简餐餐厅。
这里上菜很快，再加上两人毕竟不算太熟，能聊的东西也有限。所以两个人都埋头吃饭，苏漾正想打探一下公司情况，齐伊用纸巾擦了擦嘴，叠好放在一旁：“小苏，跟着柯总需要谨言慎行。”
苏漾一愣，赶紧摆手：“我知道的，柯总夸我是因为我年纪小他对我肯定没有那么高的期望，带我只是因为你们都忙……”
齐伊笑了：“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柯总这个人，疑心重，你涉世未深容易掉坑里，但是你务必记住一点——好奇心别太重，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千万别听。”
苏漾有些忐忑：“柯总这么凶吗？”
“柯总算不上凶，但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人。”齐伊压低嗓音，“还有，在他面前少提你的家庭，容易触及他的红线。”
家庭？
苏漾挑起眉梢，比如说，一个比他好看且高且优秀的哥哥？
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苏漾笑了笑：“齐伊姐放心，我明白的。”
齐伊看着对面腼腆害羞的大男孩，对此深表怀疑。
当他晚上，柯家的别墅之中，灯火通明。
苏漾跟在柯耀庭的身后，目光四处张望，充满着好奇，这里是师兄长大的地方呢。
这次的晚宴似乎是柯耀庭的父亲柯建海主办的，就连柯耀庭也像个客人一般，这个时候柯耀庭见到了一个人，带着苏漾走了上去：“温总。”
“这不是柯二少吗？”男人正盯着餐盘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转过身来，将一旁的酒递给柯耀庭。
乍一听见男人口中的称谓，柯耀庭眉头皱了皱，被留了心的苏漾收入眼中。
柯耀庭接过酒杯，男人刚想和他握手的时候，目光落在柯耀庭身后的苏漾，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温总？”
“哦，没事没事。”男子和柯耀庭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后，男人摇了摇手机表示自己有点事先失陪了。
男人快步走到窗边，按下了快捷键，电话被接的很快，就听见那边懒洋洋的声音：“少言？你不是在参加宴会吗？”
男人正是温少言，他是受邀参加的酒会。其实按说温少言已经没必要去进行这些无谓的交际，但是因为柯建海托了一个长辈请他，温少言不愿撅了长辈的面子，所以还是来了，打算喝两杯酒就离开。
但是此刻的他非常不淡定：“你们组的苏漾是有双胞胎兄弟吗？”
“没有。”余孟阳乐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独生子。”
“那他怎么回来酒会？”温少言诧异了，随即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我都忘了柯顾是柯家的大少爷，但是我好像没看见柯顾。”
余孟阳嘴角一挑：“柯顾不知道苏漾去。”
温少言更加无法理解：“所以苏漾是为了爱绕过柯顾和他父母摊牌。”
余孟阳哭笑不得道：“不是，是工作原因，我们在查一桩命案，苏漾是去卧底的。对了，你要有空就帮苏漾打个掩护，他这两天似乎不太在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柯顾出国去找他导师了……”
“是吗？”温少言转身看着跟着柯耀庭在人群里穿梭但是行动有些笨拙腼腆的苏漾，观察了一会儿失笑不道，“可我觉得问题不大。”
“怎么说？”
“苏漾是故意的吧，他来之前应该做了不少柯耀庭的资料，柯耀庭是个心眼非常窄外而且特别多疑敏感的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
“苏漾应该是故意的，虽然他现在装得笨手笨脚的，但是一直观察周围。”
“那我就放心了。”余孟阳笑笑，“对了，你不准再跟刚刚请你喝酒的女生说话了。”
温少言觉得有人在自己头顶上动工揭瓦。而且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说明白，余孟阳完全能和自己聊到一处去，感情人家看得见酒会上的一举一动，
“所以你拒绝跟我来，并且说你会看着我，所以不准乱搞。”
“我也没说错呀，我现在看着你呢。”两个人拌着嘴，这时候有人走到了二楼停住了脚步，有宾客注意到了他，也不禁放低了声量。
“这人是谁？”余孟阳其实就在门外不远处的警车里，他正透过苏漾身上的监控看着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
“柯建海。”温少言小声道，“柯耀庭的父亲。”
“也是柯顾的父亲？”余孟阳八卦的心态涌上来了。
“我之前听说柯家的大少爷不学无术，和父亲感情并不好。”
“不……学无术？”余孟阳嘴角抽了抽，“我怀疑你在影射我是学渣，但我没有证据。”
“反正都是传闻，但是能有这样的传闻能大致猜到柯建海和柯顾的关系并不太好。还有一个，我听说这位二少爷和柯顾关系也不好。”
“因为什么？”
“同父异母的兄弟。”说罢温少言顿了顿，“你们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不是柯耀庭？”不然为什么这点消息都查不不到。
“当然不是，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余孟阳摸摸下巴，“不过欢迎市民举报违法犯罪活动。”
两人正你一来我一往的打情骂俏，站在二楼的柯建海清了清嗓子：“欢迎各位宾客莅临，鄙府蓬荜生辉。”
“我今天邀请各位宾客，就是为了要向大家介绍我的接班人，也就是下一辈柯家的家主。”
而一旁等着的柯耀庭脸上的笑已经忍不住了，他上前等着父亲近一步介绍他的时候，变故陡生。
“砰”地一声，一道人影从头顶坠落。
站的近的有人感觉到了脸上溅到了水迹，伸手一抹，却发现手指上一片殷红。
是个人，或者说是个死人……
只见尸体在地上弹了两下，身上涌出的大股鲜血，苏漾因为跟着柯耀庭在二楼，看得真切。
死者的鲜血蔓延了一地，但奇怪的是鲜血并没有覆盖住所有地方，渐渐地，尸体压着的巨大图案呈现在苏漾的眼前了——
一个阴阳八卦图。

第145章 03·面皮
苏漾三步并两步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伸手去探尸体的气息心跳，随后翻开尸体的眼皮，看清瞳孔的状态后苏漾摇摇头：“人已经死亡了，而且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天。”
“死、死了？！”
说话的穿着高叉旗袍的年轻女人脚一崴没站稳，直接坐到了地上，她面露惊恐，抖着身子想寻求别人的安抚。可二楼就这么几个人，当她拽住柯建海的裤腿时，柯建海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呵斥道：“喊什么？”
“可、可是……”
“闭嘴。”柯建海扫了一眼一楼开始嘈杂的人群，“报警吧。”
“父亲。”柯耀庭连忙阻止，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柯建海一怔，重新审视了整个现场，缓缓道：“你说的有道理。”
得到父亲首肯的柯耀庭赶紧摆手：“送一盆水来。”
旁边是有佣人候着的，虽然他们也害怕，可毕竟能在深宅大院里待到现在的，见过的多了，心也就硬了，天大地大也没有主人的命令重要。
很快，水来了。
苏漾暗自焦心，快点快点，得再快一点。
但李肖然他们的动作还是没有柯耀庭快，就连苏漾的也没有柯耀庭快，许是注意到了门口慌乱的动静，柯耀庭非常简单粗暴地将一盆水直接泼到了尸体上，就连蹲在一旁的苏漾也没能幸免，血混着水顺着二楼滴下了二楼。
有人觉得自己额头有些湿润，伸手一摸就见掌心染了一手的血水。
“妈呀，死人了！”
这么一声，整个一楼都乱了。
温少言叹了一口气，他是不是要去庙里拜拜了？这都是什么事？先是易星出事，公司里两个女艺人被害，帮凶还是经纪人……而且对于郑良，苏漾初步判断他有一定的心理问题，因为他们在结案梳理的时候发现，郑良强迫的所有艺人有一个共同点，名字里都有一个xin字。古馨、成婉欣还有后来的魏鑫……
包括魏鑫后来作证，证明了其他被强迫过的艺人，名字也都有这个字。不可能是巧合，可郑良对此拒不承认。这让苏漾他们略有些不安，不可能是巧合，可都到这个境地了，为什么还要扛着？是不是郑良还有后招？
不过S市的案子的嫌疑人既然以及抓捕归案，他们也没有理由再留在S市，外带上鲍健因为想坑一把苏漾，现在被停职查看，而郑毅也因为擅自向媒体披露视频后来。特案组在S市公安系统的处境也有些尴尬，索性他们就撒手不管，不再讨人嫌了。不过苏漾还是叮嘱了之前那个对他们很友善的小警察，关于郑良的状况，以及徐晗的联系人。
他还是不相信徐晗和乔安&#183;金会断了联系，甚至连她家中的那场火，他们现在都不确定徐晗到底知不知情。
破了案幕后黑手还是迷雾重重，这让苏漾有些憋闷。从那个利用七宗罪杀人案开始，从他见到雷朗开始，他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明明从前他们一直觉得心理疾病患者还是少数，明明从前犯罪心理在刑侦上并没有得到重视以及大规模的使用，可现在一反常态反而让苏漾和柯顾觉得不安。
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尤其是在这几个案件中，苏漾都看到了背后有一只手，操纵着凶手，也在操纵着他们，甚至妄图操纵心理学。
甚至苏漾有时候都在怀疑，如果这些人没有被人负面引导过，真的会犯罪吗？
显然，这是个无解之谜。
不过此刻的苏漾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投放到了眼前的这具尸体上，刚刚的那一盆水泼得尸体下的八卦全部散了，这就像是一具普通的尸体。但苏漾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尸体两个手腕都各有一道勒痕，但是看上去不像是绳子，因为勒痕很平整没有什么纹理。
从衣着上来看，这似乎是这家的佣人。苏漾知道自己之前确认尸体的样子很已经引起了柯耀庭的怀疑，所以这会儿他没有再去动尸体的身上。
倒是柯建海喊了他一声：“小伙子，把这个人的头发撩起来给我看一眼。”
“父亲。”柯耀庭欲言又止，“多晦气啊……”
“我年轻时什么没见过？掀开。”
苏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纸巾，垫在手里，伸手去撩死者的头发，露出了头发下的面容。
死者脸色苍白，柯耀庭手里的盆“哐”地一下落了地。
“耀庭？”柯建海眯了眯眼睛，神色不虞。
“抱歉。”柯耀庭赶紧道歉，“是我失态了，我只是没有见过尸体……”
“差点火候。”柯建海扔下一句话，反倒是上前想要搀起苏漾，“这位小朋友很眼生。”
苏漾当然不敢让他搀，自己站起了身，突然间身子晃了一下，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柯董事长好。”
“你没事吧？”柯建海关切道。
“没事，就是有点晕血。”
因为苏漾自己被父亲训斥的柯耀庭没好气道：“你刚刚不是第一个碰尸体的？晕血？”
柯耀庭并不是在怀疑苏漾，毕竟他不认为这么个毕业生能做出什么事，但是他气的是父亲对苏漾青眼有加，父亲多疑，他此刻就是小孩子心态，单纯地就是想让柯建海不喜欢苏漾。
“医者父母心，虽然我怕但是万一他还有气在对吧。”
“哈哈，说的好。”柯建海挺高兴的，笑呵呵道，“小伙子学医的？”
“不是，我学工商管理的。我母亲是医生，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她教的。”这话苏漾不算瞎掰，只不过他母亲是心理医生。
“言传身教言传身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柯建海嘴角挑了挑，柯耀庭脸色却不大好看了，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外面站着一队警察。为首的警察苏漾认得，是现在的一中队队长，之前跟李肖然竞争一中队队长阎政。不过林厉成立了特案组后，李肖然自然而然退出了竞争。
别人都说阎政和李肖然关系不好，但是苏漾知道一点，这两个人性子都直，一开始是有些误会，但是后来不打不相识，现在就是一起喝酒的好兄弟。现在由一中队出面，苏漾心里有数，大概是特案组暂时不方便露面。
但是跟阎政一起来的还有孙贤、余孟阳、洪冉以及张宏明。
这是什么组合？
阎政上楼后直接出示了证件：“阎政，刑侦一中队队长，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死人了。”
“对对。”老管家负责跟阎政解释来龙去脉。
张宏明将现场保护了起来，把他们都赶出了黄线之外。苏漾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黄线外盯着尸体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五官好像不是很协调？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洪冉并没有在他脸上做过多的停留。
简单检查了一下，洪冉和同行的法医一起将尸体装入了裹尸袋之中。
苏漾有心提醒洪冉，但肩膀却被人拍了拍。苏漾回头，就看见柯建海走到自己身边：“小朋友，下次来家里玩。”
没等苏漾回答，柯建海便跟着阎政离开，像是去做笔录，与此同时，他也获得了柯耀庭的怒视。
苏漾愣了愣，这是什么情况？
｀`
午夜，A市公安局的法医室还是灯火通明，洪冉做完基本的记录和检查后，伸手解开尸体的衣服，在尸体的脖颈处摸索，随后就见她捏起了一块皮子，再一用力，整块皮都子起来了，就见皮子上的五官并没有丝毫变化。皮下下面还有几个假体，似乎是支撑五官的作用。
而皮子下的脸早已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脸上没有脸皮，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肖然。”洪冉转头看向等在法医室玻璃窗外的李肖然。
“怎么样？”
“一模一样，已经是第二起了。”
李肖然眉头紧锁，第一起是在科芮建材附近的垃圾场里发现的，尸体被抛尸在一个大垃圾袋里，尸体和这次一样，脸上有一层描绘得栩栩如生的假皮，而假皮底下是失去真正脸皮辨别不出身份的脸。
而此刻的柯家别墅也是灯火通明，柯耀庭走在柯建海的斜后方，不甘心道：“父亲，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
柯建海冷笑：“你多大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看着稳重，做事不过大脑，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脑子就够用了。”
柯耀庭气闷，多少年了，大哥已经多少年没有回过家了，可父亲却还惦记着他。本来今天是要宣布自己才是柯家的接班人的，结果被搅合了。
柯建海摇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为那个小子简单？”
“当然。”柯耀庭辩解道，“毛头小子，连毕业证都没拿到，能有多不简单？”
“是吗？”柯建海眯着眼睛，手指在鼻尖下擦了擦，“可我怎么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警察的味道？”

第146章 04·示爱
“所以这个案子是什么情况？”苏漾在家里，和特案组的人在进行视频会议。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了，但是两边的人都没有睡觉。
“两天前，科芮建材旁边的垃圾站发现了套着垃圾袋的女尸，脸和今天一样，也是描画在人皮面具的，而人皮面具下的脸是没有面皮的，面无全非，面容无法辨别，DNA和指纹也查不到这个人的身份。”
“那时候我已经到了科芮公司吧？”
“对。”
李肖然点点头：“因为案件到底是不是跟科芮有关系，我们无法确定，所以也没有告诉你，怕你分心。”
“看来是有关系的。”苏漾若有所思，“对了，你们找到了犯案手法了吗？”
“死者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在二十四小时以前，我们在三楼找到了一块特殊材质的布料，张宏明试验过了布料可以吸收光，在视觉上达到隐形的作用，很可能之前尸体就布置好了，只是你们都没有注意到。”
“关键时刻再把绳子割断。”苏漾摸了摸下巴，“所以凶手在针对谁？”
“这个问题我们也分析了，从时机上来看，尸体是在柯建海宣布柯耀庭是他接班人之后坠落，阻断了柯建海的介绍。有可能是针对柯耀庭的，同样有可能是针对柯家的。而且我怀疑人皮上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而且柯家还认识，不然我想不通为什么要费劲千辛万苦做一个人皮面具。”
“还有还有。”许沁注意到一个情况，“现场的情况，看到尸体的脸的时候，柯耀庭的神情不对，如果说这个人柯耀庭真的认识，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或者说他知道尸体带着人皮面具？”
大家议论纷纷，李肖然挺纳闷，偏头看着屏幕中一直没做声的苏漾：“你怎么认为的？”
苏漾摇摇头：“还是不要问我比较好。”
“为什么？”
“问我我就觉得跟柯耀庭有关系，指不定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有人用这个方法报复他。”苏漾撇撇嘴，“感觉这人坏得流脓了。”
李肖然哭笑不得：“他好歹也是青年企业家，最近一年风头很盛，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
“我知道，所以这个案子我还是尽量避免发表意见。”苏漾撇撇嘴，“我现在对他成见可深了。”
之后又讨论了几个问题，视频就被挂断了。挂断后李肖然摸摸下巴，对着组员问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苏漾有一丢丢暴躁？”
其他人齐刷刷地摇头。
“该不是想柯顾了吧？”
然后李肖然就觉得自己仿佛带了一群小鸡崽，此刻都跟啄米一般点头。
“我们跟柯博士打个电话吧。”许沁跃跃欲试，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切。
“按理说，这个案子柯顾得避嫌的……”
“我觉得也可以不避嫌的，你们想啊，我们现在在查的案件，也没有人说案件和柯家有关系。”
“倒也是。”
李肖然觉得既然要查柯家，不管于情于理都该跟柯顾打招呼，没想到的是电话直接转进了语音信箱——
而且语音信箱是间隔的嘀嗒声。
“这什么？”众人的心提了起来，该不会是柯顾有什么危险吧？毕竟他的目的是找到乔安&#183;金，可这个人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多端诡计以及狠辣手段，肯定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
一直没说话的曾郁起身接过手机重复听了一遍，随后嘴角抽了抽：“你们知道摩斯密码吧？”
知道，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系统的学过。
李肖然是学过的，但是太久不用已经没有这个条件反射了，而且没有对照表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曾郁不一样，曾郁是部队出来的，作为电子兵，这些东西已经融入至他的骨髓了。
“这个就是摩斯密码，多数情况下，摩斯密码用于传递加密讯息或者求救。”
“柯顾现在有危险？”
“当然……在听这个之前我也不知道摩斯密码还有示爱的功能。”曾郁把手机塞回李肖然手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示、示爱？
而苏漾的家里，苏漾听着电子信箱里的嘀嗒声，脑子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渐渐地嘀嗒声驱散了脑中的忧虑和烦恼，苏漾睡着了，梦里，师兄站在他的面前将摩斯密码的内容直接说了出来——
“I miss you.”
我想你。
｀`
柯耀庭是一夜无眠，咬着牙嫉恨着自己的大哥，虽然他的大哥早就明示放弃了继承权，可老头子一天不死，他大哥就可以随时反悔。
一想到老头子可能把家交给大哥，而自己永远都是一个私生子的位置，柯耀庭就害怕，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不可以，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柯耀庭脑子里闪过了一串办法，比如大哥回来之后他用尽手段也要让他无法在A市立足。虽然对大哥来说可能不是致命的，但他知道老头子最讨厌的就是没骨气和没能耐的人。只要老头子觉得大哥是个废物，他就不战而胜了。
哪怕大哥不回国，他也不想让大哥在老头子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
明明之前好好的，怎么这段时间老头子突然就又提起大哥了？
还有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怎么也莫名其妙获得了老头子的青睐？老头子说他是警察，可柯耀庭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件事，别是老头子为了敲打他刻意留一个人，说是警察也只是不希望自己动他。
万一新来的实习生是大哥埋的雷怎么办？
想到这层，柯耀庭觉得自己不能遂了老头子的意，反正老爷子说的是警察的味道，可不代表他就真的是警察。就算是又能怎么样？一个小警察能把他怎么着？不知者无罪，苏漾现在不过就是小小的实习生，任他揉搓的实习生。
一个人是酝酿了一晚上的坏水，而他口中的任人揉搓的实习生昨晚睡的挺美，虽然睡的晚，可他梦见了师兄。
低头走路的两人都在走神，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起。
苏漾一抬头见是柯耀庭，赶紧鞠了一躬：“柯总，抱歉，没撞疼你吧。”
原本柯耀庭是打算给他个下马威，但是眼睛转了一圈，突然有了别的主意：“我父亲很欣赏你，你有空去柯家陪他坐坐。”
柯建海？
苏漾深色有些为难：“可是我还在实习……”
“不用你全天都在那，晚上，你跟我一起下班回家，算你双倍工资。”
苏漾脸上不愿意，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们正发愁没办法询问受害人的真实情况呢，这不，办法就来了吗？

第147章 05·茶馆
“昨晚怎么样？”齐伊走到苏漾的工位前站住了。
苏漾回神，飞快地点了一下鼠标，抬头打了声招呼：“齐伊姐。”
齐伊乐了，她注意到了苏漾的小动作，不过她也不为难他：“别紧张，现在午休时间，聊天是允许的。”
苏漾程序性地脸红了，内心却是一片心虚，心说他没有在聊天，是在看李肖然传过来的照片，倒不是觉得齐伊会联想到什么，而是觉得齐伊看见了图片说不定会立刻报警把他当做变态处理。
毕竟那是血肉模糊的无脸照片。
所幸也不辩解，直接认了。
“挺好的。”苏漾想了想，怯懦道，“可是柯总让我去他家陪他爸爸唠嗑，我有点怕，我有点社恐，会不会聊崩了？”
“你说他让你去他家陪他父亲？柯建海？”齐伊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确定。”
苏漾点点头。
齐伊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音道：“你跟我来。”
随后齐伊带着苏漾出了公司，并且还象征性地带了一些资料，出门前还跟她的助理说了一声：“我带小苏去见客户，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之后两人出了科荟大厦，走到了比邻大厦的一间古香古色的茶馆。
齐伊或许是这里的常客，穿着短款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斜插着玉簪的服务员小姐见到她鞠了一躬：“齐女士，还是木兰阁吗？”
“嗯。”
“小苏，你看看你想喝点什么？”
“我都可以，看齐伊姐的。”
“行。”齐伊说，“那给我来一壶普洱，还有，谈事情的时候除了送水谁都不许靠近。”
“好的。”稍微收拾了一下的房间的服务员小姐退出来欠了欠身，“您放心。”
之后齐伊带着苏漾进了木兰阁。里面很别致，中间搭着红漆木的桌子，两边做了内凹，可以将腿放进去，也有一个坐蒲可以让客人盘腿而坐。有点类似于日式饭店的设计，但是中间用刻着花朵的隔板隔开，苏漾一坐下变得设计的人动了心思，腿既能够能够有足够的伸展空间，而且有个隔板也可以防止面对面坐的人会碰到腿的尴尬，而且还照顾了女士穿裙子的情况。
桌上摆着紫砂茶具，角落还焚着淡香。
“好闻吗？”齐伊撑着下巴笑了，“白茶味道的。”
“很淡然的味道。”苏漾仔细品了品香，“我很喜欢。”
“你比他们都识货。”齐伊笑眯眯道。
苏漾打量着周围的木饰：“这些花是什么花？”
“木兰花。”齐伊兴致勃勃地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存在这里的曲奇，味道不错，你查查。”
“齐伊姐是常年包了这间房间？”
“嗯。”齐伊点点头，“公司有经费，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地方，我更喜欢茶馆谈事情。”
苏漾伸手从木匣子里拿了一块，撕开包装袋，咬一口曲奇，酥酥脆脆，里面还有酸甜可口的葡萄干。
“在哪里买的？”
“你果然比他们都有品味。”齐伊笑眯眯道，“老城区里一家手工曲奇店，我给你留个地址。”
两人又侃了几句大山。
苏漾没有让这个闲聊无休止的下去，话锋一转：“齐伊姐，你叫我来是想跟我说什么事吗？”
齐伊无奈地笑了一下：“小苏啊，你这个刨根问底的性格职场上会吃大亏的。”
“但齐伊姐不会让我吃亏的不是吗？”
齐伊捂着脸：“你对象一定很幸福，嘴太甜了。”
苏漾不禁想到了师兄，以及他的语音信箱，认真道：“我对象比我甜。”
“我是想跟你说说柯家的情况。”齐伊神色凝重起来，“柯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柯建海也没有你看的这么简单，他不单单是个和蔼的老人。”
说句实话，不知道背后那些事，苏漾也不认为柯建海是个和蔼的老人。但是他对柯建海的恶感并没有像柯耀庭这么强。柯耀庭长得其实不像老头子，甚至有几分阴柔。当然放在现在的审美来说，那就是标准的花美男。
但柯顾和柯耀庭虽说气质不同，但样貌却有五分相似，比如说如鹰般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柯耀庭却是一双桃花目，眼尾上挑，尖下颌，鼻子有些肉，棱角感很弱。
所以苏漾虽然知道柯建海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因为他的长相，苏漾天然地对老头敌意就比较弱，但齐伊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也不方便跟你说得太深，你知道太多也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你记住，柯建海是一个非常非常薄情的人，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齐伊的话头顿住了，说了一声“请进”，进来的是送茶叶和热水的服务员。她将装茶叶的紫砂盖碗刚在桌上，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齐伊注意到了苏漾一直盯着服务员瞧，忍不住也笑了，毕竟是半大小子，对什么都好奇，外加上服务员长得漂亮，苏漾这个反应也不足为奇。
盯了一会儿，苏漾突然开口：“你怎么称呼？”
“先生，我叫成梦云。”服务员笑容甜美，拿着茶壶一道凤凰三点头，就将苏漾的茶水斟好了，双手端给他。
苏漾点点头：“多谢成小姐，对了，你的表挺别致的。”
苏漾话音刚落，成梦云脸都白了，手腕一歪茶水都撒在了桌上。
齐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板着脸对成梦云道：“你怎么回事？”她在这里包年，几乎每次都是成梦云接待的，一次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她上纲上线，但是她大部分带过来的都是客户，如果今天真的是一个重要的客户，可能就因为这一个失误就很有可能直接告吹。
“我、我……”成梦云赶紧低头，用一旁的白布擦桌子上的水渍。
“表借我看看可以吗？我刚好要送人礼物。”苏漾再接再厉。
成梦云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表，定了定心神道：“挺便宜的东西，可能对您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齐伊也觉得不对劲了。
苏漾笑笑：“是吗？那你应该不介意我现在报警吧？”
成梦云脸霎时白了。
齐伊伸手握住了成梦云的手腕，成梦云力气没有乔伊大，想挣脱却挣脱不了。
苏漾直接开了录像架在不远处：“麻烦让我看一下手表。”
这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说完这话，苏漾直接上手将她手腕上的表解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成梦云咬着下唇道，“我是被人威胁的。”
齐伊还纳闷的时候，就见苏漾从自己钥匙上拿下来一把军刀，用着里面多功能的螺丝刀，很快将表盖拆了下来。
“微型摄像头。”苏漾把里面小东西的挑了出来，放在了齐伊的面前。
齐伊突然觉得有些后怕，幸好苏漾发现了，如果没有发现他们后面吐槽的可都传入了他人的耳朵里。
“你怎么发现的？”
“我进门的时候她带的还是玉镯，再进来就换成了手表，怎么想都有点问题。”苏漾又指了指她的衣服，“这家茶馆是中高端茶馆，附近写字楼也多，这家店能开这么久一定有一定实力，并且有完善的规章制度的，所以我猜测他们是一家流程化以及管理很严格的茶馆。那就应该是统一规范，我看其他服务员也都没有戴手表的。”
齐伊：“……”
等等，她今天真的有必要特意叮嘱苏漾吗？怎么看起来，苏漾的智商比他表现得要高得多？！

第148章 06·八卦
“小云，我对你不好吗？”齐伊挺火大的，比起被偷录，这种被自己人背叛的感觉更不好。
“我、我……”成梦云瘫坐在地，愣愣了，泪珠子滚落出来，“齐伊姐，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他用我男朋友威胁我……”
“你男朋友？”
成梦云咬着唇：“我男朋友是科荟的员工，他很骄傲于他的工作，但是那个人威胁说我不给他办这件事，他就要把我男朋友开除。”
“我觉得因为我的原因我男朋友失去工作挺冤枉的。”成梦云擦着眼泪。
“你男朋友叫什么？”
成梦云不吭声。
“你要是不告诉我名字就彻底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了。”
“尤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就今天早上。”成梦云哽咽道，“他找上我，说如果你要是来的话，让我务必录音，手表也是他给我的。”
“你想为他工作。”齐伊挑起剑眉，“还是想为我工作？”
“我还可以吗……”
“这个就看你了。”齐伊看着成梦云，目光直入人心。
成梦云想了想，低声道：“跟您。”
“好。”齐伊点点头，“告诉我，谁让你偷录我的？”
“柯、柯总。”
苏漾瞧着挺新鲜，没有打断她们之间的交易和对话，这事本来也跟他关系不大。只不过值得深思的就是，为什么柯耀庭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盯着齐伊？是单纯的上下属之间的猜忌，还是跟他也有关系？
齐伊叹了一口气，虽然预料到了，但难免觉得有些心寒。她进了公司就跟了柯耀庭，很多事她都帮着出谋划策，多的不敢说，但柯耀庭顺利坐稳总经理的位置，齐伊自问有自己的一半功劳，可到头来结果却换来了柯耀庭的猜忌……
“我去帮你问问你男友的事，回头我联系你。”
“谢谢齐伊姐！”成梦云很激动，看得出来，她对她男朋友感情很深，“那柯总那边，我……”
“你出去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跟柯耀庭求助，说我今天聊天前就点了两杯水，之后就不让你进去了。”齐伊摸了摸下巴，“如果他问我跟谁来的，你就说是你不认识的人，我也没提名字。”
“我明白了。”成梦云点头，“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人聪明，这点我放心，你把他对你说的语气和内容原封不动地告诉我，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监听我。”
随后成梦云就离开了，齐伊发现苏漾在看自己，不是那种她在很多人眼中看到的艳羡，而是观察。
“怎么了？”
苏漾摇摇头：“你很聪明，整件事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收服了成梦云，也没有让柯耀庭起疑，而且留出了一个缓冲的余地。其实对于成梦云来说，男朋友只要在科荟她就被你们攥在手掌心上。只不过柯耀庭在威胁她，而你打着是帮她的旗号。”
齐伊微蹙了一下眉头：“你是觉得我不道德。”
“不。”苏漾腼腆一笑，“我只是觉得齐伊姐很聪明，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柯耀庭，如果是你们两之间，我肯定站在齐伊姐这边。”
是这样吗？
齐伊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面前的青年，从找到录音设备再到刚刚的分析，但到底是敌是友，是不是能够信赖，她突然间拿不准了。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在苏漾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恶意，可她也看不清这个人。
“你既然站在我这边，那你建议我怎么做？”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故布疑阵，打探清楚他到底忌讳我什么，如果能弄明白病症再对症下药。”
“那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处理成梦云？”
“可以用，但我不会信任她。”苏漾坦然，“我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是不是也是柯耀庭的一步棋。”
如果成梦云真是柯耀庭预料之内的一步棋的话，那她是不是说的就有些多了：“那我该什么都不做吗？”
“除了最后那段说多了一点，我觉得你处理的没有什么问题。”苏漾想了想，“下棋嘛，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那我现在是等他下下一步？还是？”
“找到那个尤诚，我相信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齐伊觉得苏漾想的有些简单了：“如果成梦云刚刚把我都骗了，也可能她并不在意尤诚的死活。”齐伊越想越烦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她在乎，她对她男朋友的感情确实是不作伪的。”苏漾又给齐伊斟了一杯普洱，“找到他男朋友，多少能推断出这姑娘的真实性格，而且你既然职级比他高，而且是他女朋友把他介绍给你的，你问问他女朋友的事也很正常。”
齐伊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挺神奇的，本来让人焦头烂额的事竟然在苏漾口中，一样样被化解了。
“你不怕吗？”齐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薛定谔的箱子，她有时候会惧怕打开箱子，因为她不想看到她不希望的结果。
“怕。”苏漾笑了，“但是有人告诉我，逃避是没有用的。而且逃避会焦虑，平息焦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问题都肢解，一点点去解决。”
齐伊豁然开朗，就连刚刚灌进去的茶水都迟迟地回味出了一丝悠长的茶香。
“齐伊姐之前约我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齐伊撑着下巴笑了笑：“本来是想让你提高小心，柯家很复杂，但是看起来你并不需要我的提醒了。”
“柯家怎么复杂了？对上柯总我觉得还好，但是对上柯总的父亲……”苏漾坦然地摇摇头，“我心里没底。”
“柯家的家事。”虽然已经知道了眼前的青年并没有那么单纯好骗，但是既然苏漾给自己上了一课，齐伊一向恩怨分明，所以此刻也愿意多说一点，“柯建海薄情而且花心，他身边的女人从年轻到现在络绎不绝，他有一位发妻，发迹的时候陪着他，但是也没听说留有一儿半女，突然有一天出家修行了。之后，现任的柯夫人高调登场，当年的婚礼排场很大，婚后一年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柯家的大公子。之后柯建海安分了几年，外界也没有听见什么花边新闻，但是在柯家大公子六岁生日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男孩上台给大公子送礼，男孩叫他哥哥，这个上台送礼物的男孩就是柯耀庭。
“从那之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媒体曝出了很多柯建海的情妇以及他的私生子女。
“柯家大公子我没有见过，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因为柯耀庭很忌讳他大哥。但是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听说柯家的这位大少爷和柯建海不和，父子关系不好，而且母子关系也不太好。据说离家求学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也有人说其实柯家大少爷和柯家断绝了关系。
“柯耀庭跟我提过几次他大哥，说他大哥是花钱去外面读野鸡大学的，所以柯建海才这么恼他的大儿子。原本我也以为是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但是有一次柯耀庭喝醉酒了胡言乱语，一直说凭什么他没有他大哥聪明之类的话，后来我位置高了接触了更多董事会的人，那时候柯耀庭刚坐上总经理的位置，还做了几次傻事，有几个董事私底下直摇头，说是要是大少爷在就好了。我想他应该不是柯耀庭说的花花公子。
“最近柯耀庭的脾气很暴躁，听说柯建海又开始频繁地提起他的大儿子，他可能觉得自己的位置不稳，这段时间所有可能影响他继承权的事，都非常小心翼翼。哪怕出了人命——”
齐伊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也不知道苏漾有什么魔力，看着他的眼睛，她不自觉地觉得安心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可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似乎说太多了。
“齐伊姐，什么人命案？是垃圾处理站的尸体吗？”
“什么？”齐伊诧异地挑起眉梢，“垃圾处理站？”
苏漾目光微沉，果然，他们接到的报警电话并非子虚乌有的，也不是别人的恶作剧。电话里说不出话不停哭咽的女声，以及警方到达电话定位地点却后闪烁其词的工作人员拒之门外，强行进入后也没有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些才是他进入科荟卧底最主要的目的。
原本他们抱着尝试的心态，待两个星期查不出来所以然苏漾就要撤离了。没想到齐伊终于说漏了嘴，除了柯家和垃圾站的两具尸体，还有一条人命。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阻止警方调查？
柯耀庭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第149章 07·关联（二合一）
和苏漾聊完之后，齐伊回到公司后在名册上找到了尤诚这个人。
技术部的工程师。
打了个电话让尤诚到她办公室来，思前想后，齐伊还是拿起电话问苏漾有没有兴趣跟她一起见见。
所以等尤诚推开秘书长办公室的门时，就看见秘书长坐在中间，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个眼生的青年。
他在打量苏漾，苏漾也在打量他，一米六五的个子，有点娃娃脸，穿着大红的T恤，白色的中分裤，此刻双手局促不安地抓着衣服，身后背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从女人的审美来说，长相并不出彩，两颊甚至因为局促有几分红，齐伊挑起眉梢，不带任何成见地说，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男人会有一个像成梦云这样的美艳女友。齐伊是欣赏成梦云的，否则她刚刚就可以直接报警了，严重的不敢说但是工作肯定是丢了，但是眼前的男人，虽然资料上显示是国内不说最顶尖但排名也在前三的理工科院校毕业的，但也是齐伊最欣赏不来的男人的类型。
不够大气，看起来还有点胆小。
不过齐伊也知道，人家要是两情相悦也不关自己的事。
尤诚挣扎了一下，想要开口，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这么局促不安地站着。
苏漾清了清嗓子，让齐伊回了神，齐伊回想着苏漾教她的问话方式：“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尤诚的脸霎时白了。
齐伊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着尤诚，这个人身上竟然真有事？所以柯耀庭说的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威胁？而是交换？那成梦云到底对此又知道多少？
“秘书长……我……”尤诚脸白到了极致，“柯总不是说看我表现吗？我最近每天都加班到半夜，柯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也要看你的表现，至少我要知道你到底知道错了吗？”齐伊扬了扬下巴，气势一下子就上去了，倨傲的气势一下子让尤诚难堪地底下了头。
苏漾暗叹一声聪明，齐伊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在顺水推舟地诈尤诚。
“我、我……”尤诚的脸又白慢慢地染上了红，最后涨红着脸，“我真的知道错了。”
尤诚看了一眼苏漾，再看回齐伊语带祈求：“我能不能私下跟您说。”
苏漾笑了笑，不等齐伊开口自己就起身了：“齐伊姐，我等等再来。”
“你去休息室吧，等等好了我叫你。”齐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类似于车辆钥匙的遥控器，按下了按钮，墙壁上的一扇门徐徐打开了。
苏漾起身去了休息室，反身关上了门。
他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四周，倒是有些诧异。其实他来公司后听过不少传闻，都说齐伊白瞎了她的好名字，就是个男人婆，也有男同事说她是和女人约会的，还说得绘声绘色，鼻子有眼。苏漾没有任何歧视，他同样反对用刻板性别印象去评价一个人。可这间房间就苏漾看来，齐伊内心其实挺女性化的，而且是异性恋的概率非常大。
房间里并不是粉红的装饰，但是生活气息比较重。一面简易的白色书柜，白色书柜上也并不全是书，间隔地放着几盆被护理得很好的绿植以及一些照片，苏漾走过去仔细看，是齐伊过去的长发照片，看起来面庞还有些青涩，背景像是在大学校园。除了书柜，房间里还有一个比较建议的跑步机、瑜伽球和瑜伽垫。阳台上放着一排胖乎乎的多肉以及一个手工的易拉罐小风车，随风轻轻转动着。
床单被面都是白底布制，上面勾着鹅黄色的线条，床头放了两个鹅黄色的枕头。不过最惹人注目的是，床上还有一个很大的白色毛绒熊，占据了一个枕头。
床边放着长毛的地毯，墙角有个懒人布袋沙发。另一个墙角则放着一个小冰箱，苏漾打开一看，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自制果汁。红的黄的绿的，看着心情就忍不住好了起来。
很难想象这仅仅是一个休息室，苏漾真想着怎么打发时间，就听见了门外比较模糊的声音——
“是我错了。”
苏漾一怔，这里竟然能听见外面说话？他贴着门听见尤诚接着说道：“幼儿园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异了，我跟着爸爸生活。我每次问我爸爸我妈呢？他就说我妈妈是个坏女人。他喜欢喝酒，一喝酒就骂得更难听了。”
“我记得上小班的时候，我跟女孩子说话，我爸就狠狠地骂了我，让我不许跟女孩子说话。之后我就不跟女生说话了，一直在高中之前，我都没有跟女生说过话。上了高中，我没有朋友，因为不敢跟女孩说话还被同学嘲笑了，他们说……他们说我那里不行。”
随后就是齐伊的声音：“校园霸凌，我也遇见过，已经过去了，你比他们现在过得都好。”
“嗯……”尤诚继续道，“但是他们说的没错，我真的不行，他们男生之间看的小电影，我那时候也偷偷看，但是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脑子里全是我爸辱骂我妈妈的声音。”
“后来我发现……我只有偷看女生的时候才有反应。”
苏漾皱起了眉头，偷窥狂？
“秘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都是我爸爸导致我现在这样的样子。”尤诚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下次不敢了，我一定不再偷拍女同事了。”
“啪”地一声，茶杯碎了。
苏漾可以想象到现在齐伊的愤怒。
和旁人误以为的齐伊不认同自己的性别不同，但就苏漾的观察，齐伊不仅没有这样的倾向，而且立志于女性平权。即使苏漾不是女性同样感到了愤怒，更不用说齐伊现在内心的波澜壮阔。
“秘、秘书长……”
又是一个茶杯落地的声音，苏漾知道齐伊失控了，直接推门而出：“成梦云你认识吗？”
尤诚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认、认识”
“她是你女朋友吗？”
尤诚目光闪烁，没作声。
“说实话，不说实话我们现在就报警。”
尤诚吓得全部都交代了：“是、是我女朋友，但是那是柯总让我跟她在一起的，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啊……”
“你什么时候认识成梦云的？”
“认识很早了，但是我们在一起其实就是这两个月的事，其实我一点都不像去的，我一个朋友都说是不是柯总看上了那个女的，让我去和她交往，只是掩人耳目或是寻求刺激。”
这是什么朋友？
“你朋友哪里认识的？”
“网、网上，群聊。”
“什么群。”
尤诚没说话，脸涨得跟番茄酱一个颜色。
“什么群！”
“我说我说，就是偷拍群……”说完尤诚就后悔了，整个人又不是警察，他那么听话干什么？
苏漾点点头：“对了，你看过心理医生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尤诚抿抿唇，点了点头。
“医生叫什么名字？诊所叫什么名字？”
“是、是柯总给我约的医生。”说罢尤诚瞄了一眼齐伊，似乎想震慑一下齐伊，但遗憾地是只收获了齐伊的怒视，赶紧低头道，“第一次被发现之后柯总说我需要疏导，所以帮我找了一个医生。不对，其实是两个医生，本来给我治疗的是一个女医生，后来进来一个外国人，他们是英语沟通的，感觉那个外国人在给女医生指导。我问的时候，她说那是她的导师。”
导师……
苏漾一凛：“你在A市看的。”
“我不是，在S市看的。”尤诚摇摇头，“我之前是在S市的分公司，有一次没忍住，被朗总炒了。那时候柯总就找到了我，给我介绍了医生，之后问我愿不愿意来A市，说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我爸早就没有联系了，孤家寡人一个来就来呗。然后来这里之后，柯总安排我去接近成梦云，然后一个星期前，我又一次没忍住，结果被发现了。那个女同事闹到我们组长那里了，最后是柯总给我摆平的。他说看我表现，如果我这么不受控他就打算解雇我并且报警。”
齐伊牙都快咬碎了，尤诚是人渣，柯耀庭也是人渣，他竟然让一个已经被开除的偷窥狂进入公司？而且怎么看，整件事都是给她设下的套。
大费周章就为了听她在里面跟别人说些什么？
齐伊顿时觉得疲惫不堪而且心寒至极。
“那他让你干了什么？”
尤诚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也许齐伊和柯耀庭不是一拨的，可是为了自保只能全都说了：“他让我去那女的面前哭诉这份工作对我有么重要，哭诉家里人对我的厚望，天知道，我多少年跟老头子都没有联系了。”
“什么时候开始没联系的？”
“工作就没联系了。”尤诚并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为我带来什么，带给我的只有耻辱。”
苏漾点点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这个人吗？”
苏漾将自己手机放到尤诚的眼前。
尤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这就是那个女心理医生。”
是徐晗，应该说，果然是徐晗。那那个外籍导师更不用说了，就是乔安&#183;金。
“苏漾，你跟我进里屋。”说话的时候，齐伊按了一下按钮，尤诚就听见身后的大门一声落锁声，“等我们出来再处理你的问题，你现在还不能走。”
尤诚当然不愿意留，齐伊的愤怒他感受得明明白白，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了。
齐伊几乎是半拽地将苏漾拽到休息室，关上门后怒视着苏漾：“我会报警的。”
苏漾一怔，看了看门，齐伊扯了扯嘴角：“墙壁是特殊材质，里面能听见外面说话，但外面听不见里面说话。”
还没等苏漾说话，齐伊就像是机关枪，步步紧逼：“用女性的安危做自己的筹码，你和柯耀庭有什么分别？”
苏漾有些懵，哭笑不得道：“我也没说不报警，别的我觉得都可以，但是别跟我和柯耀庭混为一谈，之前我只是看他不顺眼，但现在不一样的了……”柯耀庭竟然跟徐晗和乔安&#183;金有联系，而且乔安&#183;金和师兄可是曾经的同学，苏漾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谁知道他们认识会不会是因为柯耀庭花钱买通乔安&#183;金监视柯顾的。
齐伊平复了一下呼吸，板着脸道：“不是你说如果不说他和成梦云的关系你就报警吗？”在齐伊看来，这和柯耀庭的做法同出一辙，他们牺牲的都是潜在的无辜女性的权益。
苏漾失笑：“可我也没说他说了我就不报警啊。”
齐伊：“……”
齐伊看得出来苏漾说的是真心话，这下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别过脸清清嗓子：“我以为你很守信用的。”
苏漾挑起眉梢：“对不道德的人需要讲道德吗？”
“不过报了警之后怎么说？”齐伊叹了一口气，“尤诚说柯耀庭已经摆平了，说不定连证据都没有了。”
“怎么没有证据？”苏漾摇摇手指，“你觉得他只有被发现的这几桩吗？”
“但我们也不知道谁是受害人……”
“这种人，会留下战利品的，他的手机他的电脑还有他的家，有可能他的电脑就在他身后的包里。”苏漾笑了笑，“而且不一定从受害人的角度出发，他们那种群很多都是收费的，也有可能上传一些网站牟利。”
齐伊看着他，原本下垂的胳膊抱臂在胸前，苏漾注意到了，非常典型地一个防卫型动作，齐伊在提防自己。
“你是谁？”
“我是苏漾。”苏漾想起了昨晚柯宅的那具尸体，乐了，“没有人皮面具的。”
“这不好笑。”齐伊淡淡地道，“你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实习生，也不可能是在校学生。”
“你还记得你下午说的那起被柯耀庭隐瞒下来的人命案吗？”
齐伊点点头。
“我是为那桩人命案来的。”
“你、你是受害人的家属？”齐伊压低了嗓音，“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亲戚？连我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柯耀庭也不可能跟别人说，他跟我说都是因为我进他办公室了发现了这件事。”
“你听着，我知道柯耀庭算计了我，但是我不认为那个人是他杀的，他只是不想外人知道这件事。你想调查可以，但是我不希望你先入为主做出错误判断，更不希望你因为复仇毁了自己。”
苏漾这下真无奈了，看起来，齐伊书架上那排巴掌大的言情小说齐伊可是一点都没少看。
“齐伊，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知情不报，但我需要我们的配合。”
“你们？”
苏漾从自己的西装内侧极其隐蔽的一个内袋里拿出了警官证：“警察。”
齐伊瞪圆了眼睛，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盯着警官证良久，哑着嗓子道：“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上面有警官号，你可以打110查询。”
苏漾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香蕉牛奶，插好习惯递到齐伊面前：“快乐食品，有助你平复情绪。”
齐伊木木地接过来，喝了一口，似乎好了不少，勉强笑道：“难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香蕉会好不少。”
“香蕉里面含有5-羟色胺，多吃点有助于缓解抑郁情绪。”苏漾很贴心地给出了解释。
齐伊低头看了看警官证，又抬头看了看苏漾：“现在警官知识面都这么广吗？”
“B大心理学本科，犯罪心理学硕士研究生，目前供职于A市警察局。”苏漾笑了笑，“本来你对我的认识就来源于简历，现在我更新这一认识。既然现在没有欺骗了，你觉得你跟我们的合作可能性高吗？”
齐伊想了想：“整件事你能做主对吗？”
“对，我保证不会让你做违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情。”虽然他不是特案组的组长，但他和李肖然认识很久了，别的不敢说，但李肖然的人品绝对是正直的。
“还有我的心意。”
“只要你的心意是正当的。”
齐伊站起身，将警官证交还到苏漾手上后伸出了自己手，苏漾笑了，握住了齐伊的手：“合作愉快。”
｀`
“所以我是可以走了吗？”尤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真的吗？”
“既然柯总都帮你做保了，我能做些什么？”齐伊撇撇嘴，“走吧。”
尤诚连连点头：“谢、谢谢谢谢，那我先走了。”
齐伊将门锁解了，尤诚忙不迭地出了办公室的门，此刻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也不回工位上了，路过自己所在的大办公室门口，打了个卡，随后下了电梯出了科荟大楼。
走着走着尤诚无意中看见倒映在大厦玻璃上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如果说老头子唯一给他的好东西大概就是这张老实的脸了。
压了压自己的笑意，尤诚埋头往前走，他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再一个拐角就要到小区的时候，一个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尤诚一愣，习惯性地先红了脸，揪着书包的带子赔礼道歉：“不、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男人掏出证件，“扫黄大队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尤诚脸上的诚恳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与此同时，科荟大厦里，刚出办公室的苏漾也被人拦住了去路，柯耀庭笑眯眯的：“老头子果然喜欢你，今天在电话里还跟我问了你，说是别让你做那些没用的工作。你要是跟我回家，他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苏漾抬头，一脸的受宠若惊：“好。”

第150章 08·大猫
宾利轿车内。
柯耀庭不适地扯着自己领口的领带，他强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屑，父亲怕是老糊涂了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警察。
苏漾此刻正摸着车里的内饰，一脸的亢奋，而且还用手机不停地自拍。坐立不安后还问柯耀庭：“等等我能不能在驾驶位拍一张照片？”
柯耀庭的唇角嘲讽地卷曲着，苏漾似乎没看懂他的面目表情，还在不停地问。柯耀庭不耐烦地对着车窗翻了一个白眼：“随你。”
“谢谢谢谢。”苏漾不停地致谢，“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呢。”随后嘀咕道，“我可以发朋友圈了。”
柯耀庭挑起眉梢，虽然柯耀庭和柯顾是兄弟，但柯顾挑眉只会让你感觉他在表达诧异或是偶尔想要作弄人的时候，而柯耀庭的眉弓有些高，高挑起的眉梢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一种嫌弃。
苏漾一路亢奋地坐到了柯家大宅，在柯耀庭嘲讽的目光中，取代司机坐到驾驶位上特地拍了一张带有方向盘标志的照片。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豪车？”苏漾目露憧憬。
按照往常，柯耀庭一定是要故意炫耀的，但是现在却被苏漾倒尽了胃口，没搭理他扔下一句就上楼了：“我先去跟父亲大人说一声，看他要不要见你，你在大厅坐着等吧。”
柯耀庭上了楼倒是没有着急去见柯建海，苏漾等得越久他越解气。他先是回了自己房间，进门就先踹翻了一个垃圾桶，嘴里骂骂咧咧：“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房间里女佣还没打扫完房间，见柯耀庭进来，感觉站起来问号：“二少爷。”
“你叫我什么？”
女佣傻眼了：“二、二少爷。”
柯耀庭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土？我当年进柯家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在笑话吗？！”
女佣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她年纪比柯耀庭小多了，根本不知道柯耀庭说的是什么。
“去给我拿瓶威士忌。”
女佣赶紧点头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跑出房间后才觉得自己逃过一劫，都说二少爷脾气不好，她虽然不是刚到柯家，但因为之前一直照顾老太太，也就是柯建海的母亲。所以她见到的柯耀庭都是笑脸迎人。这么一对比，大少爷虽然瞧着人冷了些，但也没有见过哪个人说过他脾气爆的。
虽然他们都说大少爷很多年没有回家了，可作为老太太身边的人，她知道大少爷逢年过节都会给老太太寄礼物，过年的时候会专程到老太太那里磕个头拜个年，虽然马上就离开也不许她们跟别人提。一开始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还冒犯过，但是大少爷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
女佣胡思乱想着，找到酒柜抱着威士忌就往二少爷房间走。
没想到走到半道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了。
女佣一怔，停住脚步：“念露？”
石念露笑眯眯地：“晓楠，急急忙忙地去哪？一个下午都没看见你了。”
于晓楠生怕她误会自己偷懒，赶紧辩解道：“管家说二少爷的房间需要打扫了，我下午打扫了他的房间。”
“哦——”石念露拖了个长音，“这样啊，那下午辛苦你了，你去吃点东西。”随后她目光一扫，仿佛刚看见于晓楠怀里的酒一样，“这个也是要给二少爷送去的吧？我帮你送吧。”说罢不由分说地去抢于晓楠怀中的酒。
于晓楠脸皮薄，虽然觉得石念露说话让她不舒服但是也不好拒绝，转念一想自己等等不用面对暴怒的二少爷，觉得也挺好，所幸就顺水推舟。
而石念露拿着酒敲了敲房门，听到柯耀庭说“进”后，推开门，笑盈盈道：“少爷，酒给您拿来了。”
这声少爷叫得柯耀庭通体舒畅，撩起眼皮看清来人：“是你啊，你比刚刚的那个妮子会说话。”
“晓楠是老太太那边的，自然没有我们跟着少爷的人贴心。”
“老太太……”柯耀庭冷笑了一声，想起了每回去老太太那边的冷遇，一肚子的不痛快，“让那个女的少来少爷我面前碍眼。”
“好。”石念露跪坐下来，将酒杯摆好，给柯耀庭斟满了酒，“少爷消消气，我陪少爷喝酒。”
柯耀庭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瞧她。
自古以来，酒色不分家，暂且不管房间里两人的荒唐，再说大厅里。
苏漾根本不在意自己被扔在大厅里，反正渴了饿了都有人服侍，他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到处摸摸看看。
“管家，我能到处逛逛吗？”
管家是个厚道人，本来苏漾等的时间就已经超过寻常宾客等待的时间他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当下苏漾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自然没有什么好推拒的。
“那我带您四下逛逛？”
“那就麻烦您了。”
管家笑了，别看四处打量的样子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可礼数却是不差，无论是哪个佣人给他斟茶倒水，苏漾都会道谢。管家看得出来，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融入到骨子里的礼节。
从前厅到后院，苏漾四处看着，每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在后花园逛的时候，远远地，苏漾看见了一只大猫，比寻常猫都要大的猫，红虎斑长毛，身材优雅修长，有着大而尖的耳朵以及像鸡毛掸子一样的长尾巴。
管家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猫要狭路相逢了，任何一方都没有打算改变路线，宽慰道：“您别怕，里卡斯虽然凶，但是只要不主动攻击他他不会伤害你的。”
“里卡斯？”苏漾有些纳闷，“这是猞猁？不是保护动物吗？能豢养吗？”这么一说这只大猫确实和猞猁很相似。
管家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这是猫，货真价实。”
“那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个有趣人，里卡斯这个名字和猞猁的英文读音很相似。”
管家这回笑得更开心了：“要是大少爷在就好了，你们一定很聊得来，他的名字是大少爷取的，我问过他，他也说是因为里卡斯和猞猁很相似，不过这么多年除了您还没有人发现里卡斯名字的秘密。”
竟然是师兄取的名字吗？苏漾嘴角一弯，对这只大猫的好感度蹭蹭地上去了。
两人一猫狭路相逢，原本是相安无事，但里卡斯经过苏漾之后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后转身又跟着苏漾走了两步。
管家眨眨眼：“苏先生，您身上带了好吃的？”
苏漾摇摇头，他掏了掏口袋，摇头表示身上可是一点吃的都没有。
里卡斯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漾走，走到凉亭的时候，管家问苏漾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苏漾刚坐下，里卡斯就跳上了石桌。
“里卡斯？”
就见里卡斯坐在石桌上和苏漾面对面，时不时还提着鼻子嗅了嗅，最后它直接把自己的前爪踩在了苏漾的大腿上，随后后爪也跟了上来，整只猫都趴在了苏漾的双腿上。
“我可以摸吗？”
管家老花镜都快惊掉了，多少年了没见过里卡斯和人这么亲近了，麻木地点点头，刚点完就后悔了，万一里卡斯咬了苏漾怎么办？他突然想起了过年的时候，那些强行撸里卡斯的人的下场。
但苏漾的动作比他的阻止声更快，管家刚点完头苏漾就已经开始呼噜毛了，谁知道里卡斯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闭着眼找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是谁的养的猫？”
“老太太的猫，不过准确说是大少爷养的，他从外面捡回来的时候才巴掌大小，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过少爷上学的时候没办法把里卡斯带走，老太太刚好觉得寂寞就把里卡斯要了过去。”管家赞叹道，“这么多年，除了大少爷，我没见有人能跟他这么亲近的了。”
管家看一人一猫相处甚佳，也放下心来：“苏先生您先在这里坐着，我去问问老爷的情况，您稍安勿躁。”
苏漾摇摇头：“有劳，不着急，我今晚没事，倒是叨扰你们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管家转身离开回到了房子里。苏漾用手指摸了摸里卡斯的小脑袋，轻声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闻到了你主人的味道？”
里卡斯睁开了一只眼睛，苏漾这才注意到它的眼睛偏向银灰色：“师兄的眸色也是这个颜色呢。”
里卡斯“喵”了一声，在苏漾怀里翻了半圈露出了自己的肚皮，苏漾莞尔，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你一定是想师兄了，因为……我也很想他。”

第151章 09·死亡
管家走在四楼的地毯上，皮鞋踩在铺设的波斯地毯，一点儿声响都发不出来。但管家从心底里感到害怕，自从二少爷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家里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管家的年龄比柯建海还要大一些，他父亲就是柯家的管家，说是看着柯建海长大也不为过，他知道柯建海心情不好，也许就像是退休后遗症。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自从柯耀庭当上总经理后，柯建海就不许旁人擅自上四楼书房了，就连夫人上来都需要得到柯建海的批准。管家这次上来也是冒了险，但是他没有打通四楼的内线，担心外带着客人在等，所以壮着胆子上了四楼。
四楼静悄悄的，走廊挂着柯家历任家主的油画画像，黑洞洞的眼睛让即使在老宅生活了一辈子的管家心底都有些毛毛的。
加快了脚步，越靠近走廊尽头，也就是柯建海的房间。管家隐约听见了风声，只觉得脚踝凉凉的，内心无比后悔今天没听老婆的话穿高筒的袜子。可谁开的窗？老爷的房间通风确实相当好，今天风也很大。接医生说了老爷的身体不能受风，而且室内安有新风系统，按说窗户是不会开的。
走到了柯建海房间门口，管家更加确定房间里的窗户是开的，他能感受到风顺着门缝飕飕地往外出。
这个时候管家也顾不得许多了，对于老爷的担心战胜了可能面临的责骂。但是三声敲门后，门内毫无响动。
“老爷？老爷？”最开始管家压着嗓音，到最后什么都顾不得了，不停地砸门可没有一点声响，只有风声。
管家取下腰间的钥匙串，柯家是老宅，民国就落成了，所以门都是钥匙开的。虽然很早以前大少爷提出过换成虹膜指纹锁，但老爷不乐意，说大少爷读了几本书就不顾传统。还说大少爷质疑的不单单是传统，而是老爷的权威。
抖着手找到了钥匙，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心中的忐忑，插入，然后管家就听见“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老爷？”
没有人应，管家踏入了房间：“老爷！”
只见柯建海穿着一袭猩红的睡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大门，两扇窗户大开着，柯建海的头发向后飞起，凌乱非常。
管家叹了一口气，疾步上前：“老爷，您得保重身体，医生说了不能吹风，万一受了风，您可让我们——”
“老爷！”
管家瞳孔紧缩，全身都在战栗，柯建海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大而空洞，脑袋歪向一旁，胸前的白绸子被鲜血染红了，喉头处还在往外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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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因为一直没等到管家，里卡斯又不停地咬着他的裤腿往房子里拽。
苏漾当他觉得外面凉，也就跟着里卡斯回到了大厅，里卡斯围着茶几团团转，然后用爪子扒拉开了一个柜子，探脑袋进去咬住了一块东西。
苏漾看着里卡斯叼着一个2cm立方体大小的包装回到自己面前，摸了摸里卡斯的脑袋，苏漾含笑道：“这是请我吃的吗？”
也不知道里卡斯听没听懂，松了口，东西就落在了苏漾的膝盖处。
“诶？”有个女佣路过，惊讶道，“里卡斯很喜欢您呢。”
苏漾揉了揉里卡斯凑过来的脑袋：“里卡斯很可爱。”
“不不不，里卡斯对别人都很凶的，对老太太好些，但是也不给摸头的。”女佣弯腰看着看着苏漾腿上的包装袋，笑眯眯道，“这是大少爷最爱吃的糕点，里卡斯是在请你吃。”
是师兄喜欢吃的？
苏漾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淡淡的茶香，香而不腻，而且一口就能吃完，恰到好处的味道，多一分太过，少一分太寡，真的很有师兄的风格。
“谢谢你，里卡斯。”苏漾随后点头对那位女佣致谢，“也谢谢您，您怎么称呼。”
女佣赶紧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苏少爷叫我晓楠就好，有什么您吩咐我去做就行。”
苏漾正想开口，突然间里卡斯一跃而上沙发，躬着身子，整条尾巴都炸了起来。因为里卡斯体格很大，大尾巴一立，几乎挡住了苏漾的视线。
“里卡斯？”
里卡斯从喉咙里发出FUFU的嘶吼声，耳朵向后压着。
随后苏漾就听见了从楼上传来的慌乱声。
“出事了！”苏漾蹭地起身，“上去看看。”
“苏少爷！”于晓楠想拦他，但是苏漾已经跑上了楼梯，里卡斯跑的比他更快，蹭蹭蹭地就到了二楼，于晓楠没办法只能跟上去，内心祈祷千万别是老爷和二少爷起冲突，不然的话苏少爷上去就是填了炮膛。
“苏少爷，别跑了，上面是四楼！老爷不给旁人上的！”
“那你在这里等着。”苏漾压根没把柯家的规矩放在眼里，因为响动就是从四楼传出来了，三步并两步就到了四楼，左右一看，走廊尽头的门是大开的。
里卡斯的毛已经彻底炸了开来，苏漾跑进房间就看见老管家跪坐在地上，手还在不停地去摸椅子上人的脖子，血水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老爷，老爷，您振作点！”
苏漾上前几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脉搏，再看角膜的状态摇了摇头：“管家，柯先生已经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还能救……我、我已经报120了。”
“角膜开始浑浊，出现尸斑，人已经死了。管家，报110吧。”
管家愣愣地看着苏漾，双手就像是脱了线的风筝，摔入了泥泞之中，低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下午还看见了先生……”
“下午？几点？”
管家皱着眉头回忆，苏漾轻声道：“你不用告诉我，回想清楚等等告诉警察。”
他们二人在说话，身后也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
“父亲，父亲！”柯耀庭打头，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快到柯建海坐的椅子时，“咕噔”一声跪了下来，“父亲，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苏漾扫了一眼管家身后滚落在地的银质茶壶，刚刚就是这声落地把他们引了上来，而按时间推断，里卡斯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应该就是管家打开门时，血的味道顺风扩散，猫的嗅觉是人类的40多倍，里卡斯应该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威胁。
茶壶摔落是老管家后退是碰到的，而茶壶原本在的小台子位于柯建海的右前方，台子上上放着一把小刀，刀上鲜血淋漓，似乎就是柯建海死亡的原因。
但是自杀？苏漾摇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
“二少爷。”苏漾一字一顿道，“连发现现场的管家都觉得柯先生还能活，报了120，您连您父亲的面都没有见，您是怎么知道柯先生死亡的？而且听您的意思是，您一早就知道他要自杀？”
苏漾一字一顿砸得柯耀庭哑口无言，身后跟过来的佣人原本因为老爷出事都慌了，但苏漾的话让他们头都低着不敢抬起来，不能听，不敢听。
管家老泪纵横：“老爷啊——”
苏漾第一反应是赶紧告诉师兄，但是随后冷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橡胶手套，带上后蹲下身子四处检查。
柯耀庭想上前，一个毛茸茸的大家伙拦住了他的去路，嘴里发出嘶吼声。
柯耀庭一个激灵，这只大猫是大哥养的，跟他最不对付，强打着笑脸：“咪咪乖，去那边玩……”
刚想伸手把它扑棱到一边，里卡斯张开嘴对着柯耀庭的手就是一下。
“妈诶！”柯耀庭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往伸手缩，差点手上就要多两个血窟窿了。看着里卡斯上下四颗冷白色的尖牙，柯耀庭不敢再上前，只能嚷嚷道，“你别亵渎我父亲！”
苏漾看了一眼里卡斯，心说等等要请里卡斯吃牛排，没有这只大猫他今天还真不好办。
“管家，报警。”
管家赶紧点头，抖着手拨出了110。
柯建海的姿势其实有些奇怪，他的左手不知道为什么揣在了口袋之中，苏漾没有将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而是撩起他的袖口观察着手腕的情况。
“管家，这套睡衣是柯先生的？”
“对，这套睡衣是先生最喜欢的。”管家抹着眼泪，“这套睡衣还是好几年前大少爷送给老爷的，老爷嘴上不说，但其实喜欢得紧，里面是天蚕丝的，外面是手工睡袍。苏先生见笑，确实，您看上去这些对柯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大少爷从大学就没用过家里钱了。自己赚生活费赚学费，这些对普通学生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这些对大少爷来说都是心意……大少爷好久没回家了，我之前也联系不上他，万一他知道老爷的死讯……”
“父亲死了，不就趁了大哥心意？”柯耀庭冷笑，“你当大哥是什么善类？我看啊，父亲的病全是大哥气出来的，他怕是连丧礼都不会来。”
管家拧着眉头：“二少爷不可妄言，大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反正他也没尽过孝，他们不是父子关系都断绝了吗？爸死后柯家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对，她还有个妈，可我记得大哥跟那女人关系也不好吧？那女人除了花父亲的钱还会干些什么？父亲早就说过，他百年以后，那个女人一个子儿都得不到。”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柯耀庭止不住的洋洋得意。可人群后有人不干了，几个人姗姗来迟，抱着胳膊冷眼观瞧：“柯二，你也未免太心急了吧？谁知道老大是怎么死的？”
柯耀庭听着那懒洋洋的调门不住地咬牙，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说话的是柯建海的妹妹，也是柯耀庭的小姑，离了婚后就赖在老宅不走了。在柯耀庭眼里，这些亲戚就跟吸血的虱子一样，每个人都妄图分属于他的财产。
苏漾暗自叹气，难怪师兄对他家三言缄口，柯家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复杂，摇头甩去杂念，他伸手去解一路扣到最顶端的天蚕丝睡衣的扣子，问管家：“你们老爷平常习惯把睡衣扣到顶端吗？”
管家一愣：“这个……”随后他仔细想了想也蹙起了眉心，“老爷确实不喜欢，他说系到最上面闷，家庭医生怎么劝他都不听，可是，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案发现场，所有的异样都是有问题的。”
苏漾将天蚕丝睡衣的纽扣一路解开，解到第四颗纽扣的时候手顿住了，果真如此，推了推自己的金丝镜框：“放心，你们大少爷不会伤心的。”

第152章 10·面具
这话什么意思？管家有些懵。
只见苏漾又将纽扣扣好了：“我们等警察来吧。”
报警吗？
其实所有人都拿不准，世家出事报警的可并不多，可柯建海的死状明显不是正常死亡。
柯耀庭还在地上摆孝子的做派，闻言第一个反对：“警察到时候解剖验尸，你是想父亲死不瞑目吗？”
苏漾笑了：“柯二少爷，我还是那句话，你一没看尸体，二没看现场，你是怎么确定柯先生就是死于自杀的？”
“我……”
柯耀庭眼神有些飘忽，苏漾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飘向书桌，略一思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不过也是时间赶巧了，柯耀庭刚想动，楼下就传来了喧哗声。苏漾回头朝窗户处走了几步，从房间的窗户能够直接看看见柯家的大门口，铁门外是停着几辆警车，有人在跟柯家的佣人交涉。
“管家，麻烦您让他们放行，您也不想你们老爷死的不明不白吧？”
“对，我支持，大哥的尸体必须验尸，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动手脚？”说话的正是之前刺柯耀庭的柯建海的妹妹柯雪萍。
“小姑姑，您希望柯家再多一个丑闻是吗？”柯耀庭反唇相讥，暗指的就是柯雪萍识人不清最后又离婚赖在娘家已经成为了柯家的丑闻。
柯雪萍冷笑一声：“为了遗产弑父欺兄才是丑闻吧？”
“到底是谁欺负谁？”柯耀庭瞬间炸了，“大哥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他说话？这些年家里和公司靠的到底是谁？”
“是吗？”柯雪萍吹了吹自己还未干透的寇红指甲，“我以为是你争着抢着，又是下保证又是美人计，让大哥不得不把权柄下移。”
苏漾笑了笑，混杂着无奈和自豪，师兄果然就是优秀啊，这么多年不在家，都能成为准确戳中柯耀庭内心自卑引爆点，比起指控柯耀庭弑父，柯耀庭更在意的是说他欺兄。
他也注意到了管家阖起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再一睁眼反手按下藏于窗帘后面的按钮。
只见铁门徐徐打开，佣人一怔，明白是有人要放他们进来，也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案发的房间，苏漾眨眨眼，着实有些不适应。为首的是李肖然和一中队队长阎政，苏漾奇怪的不是和阎政一起行动，自从上次S市案件结束后，李肖然就变得格外低调。不光如此，师兄上飞机前也叮嘱了自己，他不在的时候要小心行事，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跟李肖然沟通。苏漾隐约察觉到在S市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但既然李肖然没有告诉他们自然也是因为事态还在把控之中，苏漾一向不喜欢掺和行政的事情，也没有多问。所以，跟一中队合作办案，应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奇怪是……李肖然竟然穿警服了……
不光李肖然穿了，跟着一起来的其他人也穿了警服。
“警察。”李肖然出示了证件，在其他人查看证件的时候，他隔空和苏漾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苏漾了然，这是让他按兵不动，先别暴露身份。
“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管家起身：“是我。”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刚走了两步身子就在打晃，苏漾眼明手快地扶了他一下：“老年人受了点刺激，还是那边坐着说吧。”
“好，好。”管家道了谢，被苏漾搀扶着，走到门口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别人送上来的热水，缓过来了不少，“我好多了，警官同志，您问吧。”
李肖然这边问着，洪冉带着几个法医进入现场开始验尸。
“不好意思，我能拿点东西吗？”
原本扶着管家的苏漾上前跑了几步弯下腰。
柯耀庭见状不乐意了：“警官同志，你们看他，说不定他是要毁尸灭——”
“迹”字还没说出来，就见苏漾弯腰把蹲在椅子附近之前拦住柯耀庭去路的的里卡斯抱了起来。
“啊——小心——”有人脱口而出，众人看过去，说话的是柯家的一个女佣，见大家都看自己，女佣红着脸道，“那只猫不给人抱的，特别凶，我、我手上还有他抓出来的血印子呢。”
众人再齐刷刷地扭头，她口中的特别凶的猫，正在苏漾脖颈处撒娇呢，虽然身材过于巨大，但是确实在撒娇，而且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众人：“……”看来这才是猫的主人，殊不知，“主人”苏漾也是第一天认识里卡斯。
只有洪冉知道苏漾为什么突然要去抱猫，因为苏漾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别动尸体，注意他的手腕。”
洪冉了然，鉴识科的张宏明也带着人进了房间拉起了黄线，和洪冉打对脸的时候，还嬉皮笑脸道：“好巧哦。”
洪冉翻了个白眼：“不是鉴识二科出现场吗？”
“我主动加班，不要加班费那种，毕竟这种戏码可遇不可求。”看苏漾上演碟中谍比加班费值多了，不过他内心到底想的是什么别人就不知道了。
“出息。”洪冉笑骂了一句，随后整整神色，开始对死者做出初步的判断。
在初步对死亡特征进行判断后，按理说应该讲尸体放平进行进一步检查，但有了苏漾的那句话，洪冉没有贸然地移动尸体，而是先观察了伤口以及苏漾说的手腕。
将尸体的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洪冉愣住了，再次抬头看着尸体的脸，终于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和苏漾同出一辙，都是站起身去解死者的睡衣纽扣。
苏漾知道洪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在李肖然询问完管家之后，苏漾抬手看了看手表：“警官，您能先询问我吗？我等等有点事。”
“你是第二个发现死者的？”
管家和苏漾都点了点头。
李肖然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本来就应该询问你了。赵明生，你是这个家的管家对吧？能不能给我们匀出一个不带监控的房间？”
“可以的可以的。”管家赵明生颤巍巍地起身，“隔壁房间就行，您放心，这层老爷不许装监控。”
不许装监控……
苏漾和李肖然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事有些麻烦了。
“对了，你刚刚说的，您是用钥匙打开门的对吗？”
管家点头。
“那你还记得开锁的时候，锁芯和往常一样吗？”
管家愣了一下，摇摇头：“当时我因为紧张没注意。”
“为什么紧张？”
“可能是直觉吧……”管家叹了一口气，“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个时间敲门没有人开的。”
“你尝试过直接开门吗？”
管家再次一怔：“我能确认门是反锁的，没有直接开门是因为老爷的习惯，老爷在房间的时候习惯反锁门。”
“也就是说这个凶手是熟悉死者习惯的。”李肖然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乃至整个别墅的人都有嫌疑。”
“赵明生，我们需要调整栋别墅的监控，四楼没有监控，其他楼层总有吧？”
赵明生点头：“其他楼层都有，而且平常四楼没有什么人上来，因为老爷并不喜欢别人上楼。”
“不是，你怎么知道有凶手存在？我说了多少遍了，我父亲是自杀。”柯耀庭着急了，坐在地上气势不够，一着急就站起来了。
他一站起来，众人才明白他之前坐在地上也许并不是为了装孝子，而是为了掩饰尴尬。他也是披着睡袍，但起身才发现睡袍底下并没有睡裤，而且小腿上还蹭着口红印子。
直起身来，眼尖的发现他里头的衣服不是睡衣，而是皱皱巴巴的衬衫，纽扣系到了一半，还有明显的错位。不用说，刚刚这位二少爷一定是有段不浅的艳福。
“你是？”
“我是他儿子，也是科荟的总经理。”柯耀庭理直气壮道，“怎么？我说的话不作数吗？”
李肖然低笑了一声：“如果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自杀的，恐怕就作数。而且你作为他死亡的最大受益人，恐怕也是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
柯耀庭脸色骤变。
再看一眼苏漾：“还有你，在我们了解完所有情况后，所有人都要协助调查不能离开。你如果有什么别的事，得推掉了。”
苏漾耸耸肩：“人命关天，我能理解。”
“那你先跟我走，曾郁，过来协助我一起调查，许沁把别墅里的所有人的信息都进行初步登记。”
随后苏漾就要跟李肖然走，谁知道里卡斯拦住了他的去路，苏漾拍了拍里卡斯的脑袋：“乖，我等等就出来。”里卡斯对着李肖然嗅了嗅，半晌才放行，之后苏漾就跟着李肖然和曾郁拿着管家给钥匙是进了隔壁房间。
一进房间，李肖然和曾郁分别用人肉和电子的方式对房间进行了检测，最后对视一眼摇摇头：“安全。”
确认房间内没有监听监视设备后，李肖然急切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苏漾也不闹不明白状况，“今天早上我就遇见了柯耀庭，他就说柯建海挺喜欢我，让我晚上跟他回家陪他聊聊天。然后等我下班之后，特地拦住我把我带到了柯宅。”
“喜欢你？”李肖然诧异道，“哪种喜欢？”
苏漾觉得李肖然脑洞开的太大了：“应该就是感兴趣，柯建海昨天晚上就跟我说小朋友，有空来家里坐坐。但是说实话，我没有觉得他真的欣赏我，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会不会是知道你跟柯顾的关系？”
苏漾叹了一口气：“这个我也拿不准，但是师兄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我听管家说，师兄大学开始就没有跟家里要过钱。”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案件怎么发生的？”
“柯耀庭带我回家他说去问问柯建海什么时候见我，但是我估计他没有去问，看起来更像是跟人鬼混去了。之后管家带我转花园，等到饭点了，他说要上去看看，之后就发现尸体了。”
“柯耀庭为什么没去叫柯建海？”李肖然摸摸下巴，“而且他为什么一直坚持柯建海是自杀的。”
苏漾举手：“时间不多了，待太久他们会起疑的，我先说说我的观点，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首先，我非常不喜欢柯耀庭，但我不认为这事是柯耀庭做的，至少他不会是动手杀人的。第一，关于他没有把我来的事告诉柯建海，跟他的身份以及跟柯建海的关系有关联。他非常讨厌别人叫他二少爷，他非常讨厌别人提他大哥而且非常厌恶别人比较他们。柯耀庭是私生子，在父子关系上他并没有安全感。当然从今天看来，他跟柯建海感情并不深，也可以说明他不是在讨厌别人分了柯建海的宠爱。我更倾向于认定，他把他现在所有的成就和生活都和柯建海联系在一起，无论是师兄还是我，还是任何一个柯建海欣赏的人出现，他觉得都在威胁他生存的根基。
“外加上我在他车上装监听以及GPS定位的时候，装作是在兴奋于坐宾利。他对我当时的表现非常嫌弃，所以晾着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肖然点头：“这确实说得通，但是他坚持柯建海是自杀这一点也很可疑。”
“确实可疑，但是这恰恰证明了他不是凶手，至少他不是动手的那个人。”
“怎么说？”
“这个案子我建议有些事情提前公布，因为涉及到遗产继承，真把尸体拉回警局，到时候说不清楚。”
李肖然不太明白苏漾指的是什么。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记得前两起案子吗？”
“案子有关联？”
“我当时确定死者已经死亡后，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死者的手腕。柯建海一个六十五岁的人，他手腕的皮肤竟然跟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差不多。”苏漾眸色微沉，“前两起案子我们想不明白的是，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因为一旦有人报警，凶手的手法没有任何作用。这也就是为什么动手的绝对不是柯耀庭一样，因为他坚持柯建海是自杀根本就是无用功，无论是警察或是医生，甚至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能检查出来尸体不对劲。”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苏漾想说什么了。
苏漾缓缓道：“跟前两起案子一样，这个死者根本就不是柯建海，尸体带了人皮面具。”

第153章 11·遗嘱
“你确认了？”
苏漾点点头：“我解开他的睡衣，看见了面具黏合的位置。应该跟前两起案件是同个情况，我只是在想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确实说不通……”李肖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像你说的，如果是柯耀庭做的，根本瞒不了人，哪怕不报警不报救护车，收敛入棺的时候也会被发现。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就不会在今天带你回家了，多了一个外人就多了一份不安定因素。他看上去确实不希望警察插手，但也没有也没有进行强硬的阻拦。”
“而且一旦有人发现人皮面具的存在，一直坚称柯建海是自杀的柯耀庭就变成了头号嫌疑人……”
苏漾突然醒悟过来，拳掌相击：“会不会凶手就是这个目的！”
“什么目的？陷害柯耀庭？”李肖然觉得还是有哪里说不通，“可柯耀庭很可能一天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样的陷害是不是有点不痛不痒？”
苏漾晃了晃手指：“如果说，凶手的目的不是陷害，而是威胁呢？这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昨晚那具尸体，柯耀庭是认得尸体上面具画的那张脸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肖然挑起了嘴角，“柯耀庭这么铁板钉钉地认定柯建海自杀，有可能这是他原本设想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出现了柯耀庭不知道的变故，反而让柯耀庭深陷其中……”
苏漾用手在桌上写下了三个字，李肖然点头，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黑吃黑。
“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李肖然问苏漾的计划，苏漾作为卧底最直接接触被害人和嫌疑人，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于公于私，我都认为这个案子我们已知的真相得当场揭穿。于私，真把尸体带回警局，事后再公布调查结果，如果柯耀庭知道了师兄在特案组工作，这事我们就说不清楚了，因为师兄是继承人也是直接利害关系人。”
苏漾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这事最后会牵扯到遗产上面：“于公，我们可以利用柯建海的弟弟妹妹们对于遗产的渴望，间接地给柯耀庭压力，一旦公布死者不是柯建海，柯耀庭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他极大可能会联系幕后的凶手。而且只有柯耀庭向幕后凶手明确表示自己被威胁到了，失踪的柯建海的安危才能保证。”
“你觉得柯耀庭会在意柯建海的安危吗？”
苏漾莞尔一笑：“他不得不在意，柯耀庭刚刚一直往书桌上瞄，我路过的时候也看见书桌上有信封一样的东西，我怀疑那就是柯建海的遗嘱。”
苏漾知道李肖然是刑侦学出身，对于民法并不熟悉，所以近一步解释道：“如果没有遗嘱的话，柯耀庭能拿到的份额并不多，但是一旦遗嘱中柯建海将所有财产都给了柯耀庭那就不一样了。”
李肖然明白了：“但是如果死者都不是柯建海了，遗书的真伪显然就难以确认。这种情况下，柯耀庭是需要柯建海活着的，因为他需要柯建海再给他写一份遗嘱。”
“BINGO。”苏漾冲李肖然挤了挤眼，分析到这一步了，他突然间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下来，在师兄联系不上的情况下，他得帮师兄看着柯家，不管师兄对这个家庭的到底还有多少感情。
“柯顾还是联系不上吗？”
苏漾无奈摇头：“师兄临走之前跟我说了，可能会出现失联的情况，他会找机会联系我的。”
李肖然点头：“对了，我已经让许沁从面具本身下手了，她有个好朋友在娱乐圈做特效化妆师的，许沁去跟她打听这几张面具的技术含量，到底有多少人能做这样的面具。”
“这样最好，那我昨晚发给你们的图案有眉目了吗？”
“你是说你印象中的尸体身下的图案？我交给曾郁去查了。”
正在用人脸识别的技术手段检测柯家监控的曾郁头也不抬地点头：“有一点，我以前部队驻扎在A市周边，那山上有个白云道观，我和几个战友帮道观的观主捉过贼，我问了他，他说晚些时候给我回信。”
苏漾也知道这些托人打听的事急不来，他们可以不眠不休，但是其他人可没有这个义务，看了看手表：“我进来快半个小时了，差不多该出去了。”
“行，那我们等等就将计就计，吃瓜看戏。”李肖然差不多在脑海里捋出了一个大致方案。
“好，将计就计。”苏漾表示认可，他也想看看柯耀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苏漾一出房间，就看见柯耀庭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你跟警官都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苏漾失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下一个就是你。”李肖然随后也出来了，淡淡地道，“柯二少爷。”
柯耀庭脖子一梗：“警官同志，大半夜你能不能不折腾我们了？明天早上我还得上班，这都十点多了，觉还睡不睡了？”
李肖然的火蹭地就蹿起来了，他对柯耀庭之前并没有什么偏见，私生子是大人的错不是孩子的错，而且柯耀庭以这样的出身能走到这一步估计也靠了很多自身的努力，可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孝顺的人，老爹死了，这个人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而且昨天他还装得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今天就彻底原形毕露了。
“柯二少爷，你想清楚一点，今天死的是您父亲，你还惦记着明早上班的事呢？可够有事业心的了。”
“还是警官好眼力。”柯雪萍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包瓜子，翘着二郎腿，“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养不熟，估计巴不得大哥死呢。”
“命案现场不能饮食。”李肖然扫了她一眼，“他们是父子，你们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呢，我看你也挺高兴的。”
柯雪萍被呛了一顿，讪讪地捏好口袋，不做声了。
李肖然挑起警戒线，弯腰进了现场，低声跟洪冉交代了几句，又找到张宏明问了几个问题。
起身又看向柯耀庭：“柯耀庭，我需要询问你几个问题。”
“我拒绝。”柯耀庭一抱手，“我懒得和你们胡闹，我父亲是自杀，自杀听不懂吗？”
洪冉起身拉下口罩，美目一扫：“你父亲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柯耀庭有些懵，现在法医都这么漂亮了吗？不仅漂亮还有气质！
柯耀庭迟迟没回答，管家答道：“老爷是右撇子。”柯耀庭这才回神，也不否认地点点头：“对，我爸不是左撇子。”
“那他就不是自杀，他是被谋杀了。”
柯耀庭懵了：“美女姐姐，你弄错了吧？”
洪冉眯起眼睛，双手插兜：“你说我弄错了？”
“不、不是……”柯耀庭一缩脖，随后想起自己的处境，赶紧找回一点气场，“警察也不能信口开河啊，你怎么能证明我父亲不是自杀的？而且这和左右撇子有什么关系？”
“刀口需要做近一步检验，但是从宽度角度形状来说，死者右前方茶几上放的水果刀就是他致死的凶器。”
“那不就得了？”柯耀庭右手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又将刀放回了右前方，“我父亲是个体面人，即便是自杀肯定也需要干干净净的，你也不能凭借刀放在茶几上就证明他不是自杀吧？就是失血过多还有个时间呢对吧？”
洪冉高高地挑起一边的柳叶眉：“你让我说完了吗？这么激动？不知道的以为现场是你制造的呢。这个凶手是有一颗伪造现场的心，但是没有伪造自杀现场的脑子。”洪冉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是个好东西，可惜凶手没有。”
柯耀庭干笑，不自在地摸摸脖子，他怎么觉得洪冉在指桑骂槐呢？
“刀放在右边，死者是右撇子，那为什么刀口是左深右轻？而且刀尖处明显是在右边。”洪冉用看笨蛋的表情看着质疑她专业性的柯耀庭。
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模拟了一下，都明白了洪冉的意思，如果是右手握刀抹脖，刀口是左浅右深才对。
“你的意思是……”
“需要进一步排查，究竟是他杀还是死者是左撇子。”
“可是老爷就是右撇子啊。”管家急了，他看着柯建海长大的，这事他比谁都清楚。
洪冉撇撇嘴，用着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那也得这人是你们老爷才行。
不过李肖然交代了她，现在还不到公布的时候，让她静观其变。
“那、那有遗书怎么说呢？”柯耀庭急了，不顾警戒线就要往里冲，苏漾悄悄靠的最近的孙贤做了个暂停的姿势，孙贤乐了，故意晚了一步，就这样让柯耀庭冲进了黄线之内，看着他冲到书桌旁，耀武扬威地举起一封信封，“看，遗书。”
“出去！”
李肖然皱着眉头：“擅闯现场，之后这里检验处你的指纹脚印算谁的？”
柯耀庭目的达成，也不在意，示意自己哪里都没碰。
“你拿的是什么？”
“当然是遗书。”
“那你给我们读读？”
柯耀庭抖着手拆着遗书，看见熟悉的字迹深吸了一口气，难掩自己的高兴，飞快地将遗书读了一遍。
不出苏漾所料，遗书里除了交代自己是自杀的，希望不要报警也不要解剖尸体，给他留下最后的尊严，特地说了长子柯顾不孝顺父亲不学无术，次子柯耀庭不仅孝顺而且能干，名下所有财产和股权都由柯耀庭继承，科荟集团由柯耀庭全权管理，任何人无权干涉。
“不可能。”柯雪萍霍然起身，“大哥说了至少会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
柯耀庭弹了弹信纸，得意洋洋道：“小姑姑，现在柯家我说的算。”
苏漾注意到了管家也在不住地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管家，为什么您说不可能？”
管家叹了一口气：“我这把年纪也不忌讳那么多了，老爷确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就像姑奶奶说的那样，他看似不讲情面，可实际上很重视宗族关系。老爷昨天睡前还跟我提过一嘴，说让我问问大少爷的下落，怎么可能转瞬间就……”
“赵明生！”柯耀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挑起嘴角，“你想好了再说，知道现在是谁主事吗？你该改口叫我老爷了。”
管家垂眸，不言不语，但苏漾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柯家没有皇位可争，可让在柯家待了一辈子的老人寒了心，柯耀庭也是够可以的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李肖然清了清嗓子，“我不想煞风景，但是据我所知，即便这个遗嘱是真的，也要遗嘱人死后才发生效力吧？现在遗嘱人下落不明，二少爷还是别这么快着急训人吧。”

第154章 12·揭开
柯耀庭傻眼了，他掏掏耳朵，干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老头子的尸体不是躺在这里吗？”
李肖然歪着脑袋，疑惑道：“从头到尾你也没有上来看过尸体吧？你怎么能确认这是你父亲？”
“这……”
管家刚想说话，袖子就被人拽了一下，是之前扶着他的年轻人。管家刚想问怎么了，就见苏漾冲自己摇摇头。
管家不知道苏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宅子里，看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至于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二少爷太急切了，急得暴露出了一身的纰漏。
洪冉见李肖然冲自己使了一个眼色，起身拿起了一张试纸：“死者的血型是O型。”
“不对。”柯雪萍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切道，“我大哥的血型是B型。”
柯耀庭抿了抿唇：“小姑姑你年纪大记错了吧？”但他此刻也拿不准，毕竟他并不清楚柯建海的血型。
“柯先生，您是什么血型的？”李肖然当然是明知故问，但他就是想挫挫柯耀庭嚣张的气焰。
“我是AB型的，有问题吗？”
洪冉看了他一眼：“O型血是不可能生下AB型的孩子的，所以如果你确实是柯建海亲生的，那死者不可能是你的父亲。”
“我当然是亲生的！”柯耀庭霍地站起身，他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几乎要将洪冉生吞活剥。
洪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二少爷不用激动，我没有说你不是你柯建海亲生的，我说的是死者并不是柯建海。”
柯耀庭像是被将了一军，前进不能后退不得。
场面一度陷于尴尬的寂静，柯耀庭稳了稳心神，再一睁眼脸上堆满了笑：“法医姐姐，试纸也会验错，但是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我相信管家而且我也认得父亲的身型衣服。如果您觉得我需要亲自认一认尸体，我可以亲自认。”
柯耀庭上前几步，攥紧了拳头，就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走到了尸体的面前。
“警官，我不知道血型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和我父亲的血缘关系，我愿意做亲子鉴定。可你不是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死的人长得和我父亲一张脸不是……”
说到这里，柯耀庭眼睛突然瞪圆了，站在他旁边的李肖然注意到了柯耀庭身子晃了晃，随后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柯耀庭张着嘴不停地自言自语，但却没有发出声音。李肖然看不真切，于是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许沁，许沁刚好也在观察柯耀庭，迅速明白了李肖然的意思，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意思包在她身上。
李肖然看向众人：“这里还有没有柯建海的亲属？”
作为管家，赵明生责无旁贷地回答道：“夫人去巴黎了，明早飞机到达A市；大少爷在国外留学，很久没有和家里联系了；除了在场的二少爷和姑奶奶外，老爷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A市，可以随时通知他们过来。还有老夫人，也就是老爷的母亲在后面的独栋院落里住着，但是老太太已经八十八了，心脏不好，这件事我还没有通知她。”
李肖然点点头：“那行，柯雪萍和赵明生你们都过来看看。”
这两人不明所以，但都站到了尸体周围，张宏明再一次美滋滋地在内心夸了自己一下，幸好自己取证效率高，也不怕这些人破坏现场了。
李肖然戴着手套将睡衣的纽扣一点点地解了开来，解到第四颗扣子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大哥这是被火烧过吗？前胸这里怎么怪怪的。”
柯耀庭后退了一步，靠在窗边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全身都在冒冷汗，从头到尾全身上下仿佛最后一点儿热乎气都被抽走了。
怎么会……
怎么会……
他们怎么敢！
李肖然捏住了柯雪萍所说的烧伤的皮子往上掀。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柯建海的脸被掀开了，人皮面具下露出了属于死者的坑洼的脸，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脸可言。
柯雪萍捂住嘴巴，只觉得自己整个胃都在翻江倒海。李肖然赶紧摆手，让她要吐出去吐，并让派了一个女警跟着。
“所以……老爷没有死？”管家神色震惊，“有人用老爷的皮子代替老爷死了……可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有人要杀老爷吗？”
“这个结论下的为时过早。”李肖然摇头，“未必就是柯建海做的，在柯建海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我们什么情况都要考虑到，而且如果这件事不是柯建海做的但柯建海又不见踪迹的话，很可能被人掳走控制住了，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将你们的老爷找回来。”
“没问题！”管家一口答应。
“柯二少爷呢？”李肖然问道，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回头一看，柯耀庭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衣服被他自己的汗打湿了黏在身上，散落在额头的刘海也变成了一缕一缕的。
“柯耀庭？”
柯耀庭两眼发直，有些木讷。
“不好，他有点脱水。”洪冉皱了皱眉头，“把他扶到座位上，去倒杯葡萄糖水。”
“好的。”马上有佣人应道，飞快地去准备了。
李肖然把柯耀庭架到警戒线外的椅子上，让周围的人让开，给柯耀庭提供足够的呼吸空间。佣人倒来了葡萄糖水，一点点给柯耀庭喂了进去，柯耀庭这才缓过来了一点。
“我冷……”
“去，拿条毯子来。”
等毯子拿过来之后，柯耀庭缩在毯子里好容易才停止了打摆。
“警官，我爸他……”
“下落不明。”
“那这个案子也是你们负责吗？”
“嗯。”李肖然点点头。
柯耀庭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可能知道一点线索，你们可以顺着找一找。”
“你说说？”
“父亲的失踪可能跟董事会有关系，下周原计划父亲是要开董事会的。但是董事会里有人和他不合，扬言不会遂父亲的心意，而且他私下里跟别人说要给父亲好看。我猜会不会有这样的原因导致了父亲的失踪。”
“这个人是谁？”
柯耀庭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该说他的，他毕竟是我的长辈……可我父亲下落不明，我实在是担心……”
苏漾对柯耀庭的演技表示非常的敬佩，仿佛之前那个兴高采烈念遗嘱的不是他一样。
“你说，属不属实，有没有关系我们自然会调查。”
“好，好的。这个叔叔其实为柯家立了下了汗马功劳，即便是真的，我想父亲也不会怪他，你们也别为难他。”
李肖然最后一点的耐心都要告罄了：“我说了，我们会自己调查，不会因为你说了一件事我们就定他的罪，破案需要证据。”
“好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柯耀庭虚弱地一笑，“他叫朗鸿，是S市分公司的总经理。”

第155章 13·婆家
苏漾瞳孔一缩，朗鸿……
那不就是他和师兄在S市见的朗叔吗？
苏漾不知道朗鸿人品性情，但他还记得柯顾对待朗鸿时不作伪的尊敬，他信得过师兄。而且，师兄那时候应该也提到过，柯家能有今天，当年朗鸿帮着柯建海打下了半壁江山。
所以柯耀庭的目的是什么？
苏漾只觉得荒唐，这是把警察当做他手里的枪了？帮他争权夺利，铲除异己？他也未免太天真了一点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柯耀庭这招确实不算是太蠢，即便他相信师兄，该查的他们也得走流程去调查一下。更何况，如果今天这个人是个陌生人，如果柯耀庭演技能再好一点，他们真顺着柯耀庭的线索深入调查，不仅被柯耀庭当枪使，还被绊住了脚步托了时间，这真这么走下去，说不定柯建海就真的死亡了。
脑子里千回百转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个时候柯耀庭交代完一句后，直接闭上双目，表现出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
“今天在别墅的所有人等等警察都可能会对你进行询问，现在都回到自己房间，随传随到，明白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随时和我们联系。”
“赵明生，方便给我们腾出几个房间吗？”
“好的，这当然没有问题，警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提，跟佣人们提。”不用李肖然说，管家也希望警察能入住柯家，尽快破案，找回老爷。
等其他人各回各屋了，只留下警方的，李肖然将门一关：“我们现在简单说一下目前的情况以及安排。”
“首先，死者身份不明，尸体状况和前两具尸体大致相似，一具科荟集团附近垃圾站的，还有一具是昨晚在柯家宴会上发现的，死者都是脸覆人皮面具，目前死者真实身份在DAN库和指纹库中都未比对成功。
“其次，死者看起来是被人从后面割喉而死，真实死因还需要法医进一步排查。但这里面有几个疑点，需要查看完监控后才能一一明确。第一，死者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案发现场？第二，死者为什么会进入案发现场？第三，死者是被移尸到现场还是在现场被杀害的？还有，管家说了他进门的时候门是反锁的，所以现场是密室吗？但是窗户确是大开的，是有什么目的吗？还是凶手是通过窗户逃走的？
“最后，这起案子涉及的不光是一个死者，现在死者假扮的柯建海下落不明，而凶手伪造出了柯建海自杀的假象。之前我和苏漾对此交换了一下意见，从柯耀庭的表现上来说他是知道柯建海会死的，但是也许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他听到柯建海死了，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计划生效了，但是实际上这件事只是凶手制造出一个假象。死的不是柯建海，而他也拿不到遗产，我们觉得幕后凶手的实际目的是在威胁柯耀庭。所以，原本的计划是什么？计划的执行人又是谁？凶手想威胁柯耀庭的是什么？还有前两具尸体是不是也都是针对柯耀庭的？”
李肖然拍拍手：“我简单总结了一下这几起案件，目前看来是个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手法很一致，都是在面无全非的脸上带上人皮面具，而且都和柯家有关系。所以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简单布置一下工作。阎队，有什么不到位的你等等补充。”
今晚基本没太说话的阎政点点头：“破案思路以特案组为主，一队会全权配合。”
“感谢。”李肖然也就不客气了，“我们现在分三条侦查线，一条针对于案发现场本身，密室与否，案发时间，犯案手法等等，也包括昨天在柯家发生的案件，八卦的含义，尸体怎么掉落在现场等问题。这一条线由苏漾负责，人选你自己挑，你的身份目前其他人还不清楚，比我们更不容易引起警惕，也更方便在柯家走动。第二条线针对于柯家和科荟集团的社会关系排查，包括走访刚刚柯耀庭说的朗鸿，还有柯耀庭的社会关系，现在看起来他的社会关系可能较为复杂，这条线我负责，许沁和我一起，还需要阎队给我几个一队的弟兄。第三条线，针对于尸体身份，无论是人皮面具的身份还是死者的身份，鉴于尸体死亡时间都不长，需要排查近段时间的失踪人口。这件事工作量非常大，特案组人手不足，阎队，就拜托你了，曾郁可以进行技术支持。”
阎政点头，表示没问题。
苏漾举手：“第二条线我也可以帮忙的。”
却见李肖然摇摇了头：“这样你就太辛苦了，柯耀庭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而且说是分组，但是彼此间还是会互通有无，都可以讨论开会的时候进行补充。”
苏漾没再坚持，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按说他更擅长心理战、收集情报和人打交道，相反，李肖然更擅长对于现场的勘察。
所以等各自就位后，苏漾落后了一步，叫住了李肖然：“头儿，为什么您让我去勘察现场。”
“你思维缜密，我觉得完全可以胜任。”李肖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人要挑战自己不是？”
“可是……”
“苏漾，这是柯家。”
苏漾茫然地点点头，他知道啊。
“也是柯顾的家。”
见苏漾还是没反应过来，李肖然叹了一口气，他的下属怎么平时精明得不行，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也是你未来的婆家，这活儿要是交给你了，你以后还怎么见公婆。”
苏漾脸蹭地一下红了，舌头都不利索了：“不、不不是，那、那个我……”
“哪个不是？”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就跟蚊子一样：“那不是为了破案吗？”
“破案也不能牺牲警察个人幸福。”
“师兄跟家里关系其实也不太好……”
李肖然晃了晃手指：“等你见公婆了就明白了，不好归不好，那是两码事。行了，你就听我的，安心把这间房间的问题解出来，这事才是案件最核心的问题。”
苏漾神色一凛：“是。”
看了一眼时间，折腾到现在已经快零点了，苏漾想了想，决定先去点兵点将。
“张科。”
“诶？”正在做收尾工作的张宏明抬头。
“张哥，您是痕迹专家，我需要您的协助。”
张宏明笑眯眯道：“那你需不需要尸体专家的协助呢？”
一个眼刀顿时就扎了过来：“我是法医，别把我说得跟个变态杀人狂一样。”
苏漾失笑：“冉姐，不过我需要尸检报告，我知道您那边最近很忙，但我想尽快能得到两具尸体最准确的死亡时间以及死因。”
“了解了。”洪冉拉上尸袋的拉链，“放心，再没空我也能抽出空来验你们的尸体。”
苏漾干笑了一声，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张宏明，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突然被“尸体”的感觉。
盘算了一下，苏漾又跟阎政要了两个一队的队员，最后走到房间拍了拍曾郁的肩膀：“我需要技术支持。”
确定好工作时间和计划后，苏漾刚走出房门就被管家叫住了：“苏先生，天色太晚了，您要不要今天就住下来，我给您安排房间。”
苏漾装模作样的迟疑了一下，这个脚踝触碰到了毛茸茸的触感，苏漾一低头就见里卡斯蹭着自己的小腿在撒娇。
管家顿时失笑：“看来里卡斯也不舍得您嗯，您今晚就住在三楼吧，安排您在大少爷的房间旁边。”
苏漾一喜，住在师兄房间的附近，听起来就极具诱惑力。在管家惊讶的目光中，苏漾抱起里卡斯，揉揉自觉靠在自己肩头的大毛脑袋：“我带你去找你主人去。”

第156章 14·门匙
柯家的佣人服务很周道，被浴缸泡得红彤彤的苏漾换了柔软的新睡衣躺在床上，身上趴着毛茸茸的里卡斯。
啊——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看着半落的床帐以及透入床帐的温柔黄灯，苏漾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内心突然升腾起对师兄的敬意，这是要有多大的抵抗力才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不过这么一想，又有些难过，他当然知道师兄不是为了逃离少爷生活才逃离这个家的，师兄想逃离的是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人。
虽然只有短暂的接触，但苏漾对柯家的人有个大概的认识了，用八个字足以形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利字当头，每个人都惦记着自己那么点儿利益，想着能得到多少好处。从柯建海、柯耀庭到柯雪萍，一个个都不是善类。什么至亲骨肉，什么血缘情分，在这里通通都看不见，反倒最有人情味的就是管家和趴在他身上的大猫了。
“里卡斯，你认识师兄的时候，他快乐吗？”
苏漾挠了挠里卡斯的下巴，见里卡斯幸福地眯起眼睛，从喉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也笑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是快乐的。”
“他是不是很尊重他的奶奶？所以把你留给了她？”苏漾抚摸着里卡斯，“你别怪他，他是希望你可以把快乐带给他重要的人，他可以离开，但奶奶已经不能离开了。”
里卡斯睁开了一只眼睛，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个巧合，他把向前趴着的前爪蜷到身下，在苏漾的掌心上蹭了蹭，继续眯着眼睛呼噜呼噜。
苏漾莞尔，抱着里卡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不知道因为什么，苏漾突然间就醒了，窗户外亮起了两束灯光。苏漾眯着眼睛，抬起胳膊遮了一部分光小心翼翼挪到了窗户旁。
看清楚了楼下，苏漾终于知道是什么把自己吵醒了，是汽车的发动声。
是下午他坐回柯宅的宾利，大半夜的，柯耀庭是要去哪里？
看着宾利出了柯宅，苏漾赶紧联系李肖然和曾郁：“柯耀庭突然开车出去了。”
曾郁正在打盹，闻言觉立马就醒了：“收到，我马上进行跟踪定位。”
随后苏漾又打给了李肖然：“头儿，需不需要我跟一段。”
“不用。”李肖然否决了他的请缨，“我安排了几个一队的队员24小时盯梢，我会把宾利里的GPS定位同步给他们的。”
没错，宾利车里是有定位的，苏漾下班之后坐车的时候东摸西摸的就是为了在车上安装定位和窃听器。
“你好好休息，明天脑力工作量很大。”李肖然打着哈欠挂断了电话。
苏漾心里一暖，可再躺回去就很难睡着了，里卡斯倒是睡得正欢实，苏漾也不好打扰它。起身下床，走到门口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开着一排暖黄的地灯，没看见墙上有影子，苏漾推开门一闪身就走到了走廊。管家说隔壁就是师兄的房间，虽然估计进不去，看是能去看看也是好的。
师兄卧室的门如同管家说的那样，和其他房间的钥匙锁不一样，这扇门是全电子的，人脸、指纹还有虹膜识别。苏漾对着卧室的门思考着这两天能不能找个机会进去看看，正琢磨着呢，一抬头，苏漾就听见“咔哒”一声，锁开了。
苏漾一凛，后退了几步，屋里竟然有人吗？
门锁似乎是弹开了，可却没有人推开门。苏漾眯起眼睛，手伸进了裤袋，瞄了一眼监控，最后还是没有把手枪拿出来，另一只手轻轻地压住门把手，一把拉开门，用门挡住了摄像头的方位，迅速掏出手枪对着房门里。出乎意料的是，门里面灯光大亮，可苏漾的面前空无一人。
苏漾皱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房间很有师兄的风格，没有拐弯抹角的隔间，连床都是打实了没有藏人的地方。
难道是在浴室？
苏漾蹑手蹑脚地拉开了浴室的门，在开门的瞬间浴室的灯也亮了，可室内一览无余，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灯是自动感应的，并不是因为刚刚有人？可门锁呢？
苏漾正纳闷，刚要退出浴室，突然间感觉到腿边碰到了什么东西。
苏漾惊得魂都要飞了，刚想掏枪，一声“喵”阻止了他的动作。苏漾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卡斯跟了出来，蹭着自己的腿还打着哈欠。
“你吓死我了。”苏漾蹲下身子摸了摸里卡斯的脑袋，“对了，帮我做个实验可以吗？”
“喵？”
苏漾将里卡斯抱起来，一路抱到了门口，随后重新将门关上。
里卡斯有点懵逼，苏漾把里卡斯的脸对着电子屏，无事发生。苏漾把里卡斯放下，自己面对电子屏，就听见了和之前一样的“咔哒”声。
苏漾愣了，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想，但真验证成功了，他还是不敢相信。
师兄他……
苏漾重新扭开了门，带着里卡斯进门，反手关上了门。
看着面前的大床，苏漾把自己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他知道被子上肯定早已没有了师兄的味道，只有柔软剂和阳光的味道，可他就是想埋一埋，仿佛能和师兄拥抱，仿佛隔着时光，拥抱了当年那个将他的资料设为允许访问人的师兄。
到现在，苏漾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搂着跳上床的里卡斯吃吃地笑了起来。
就像他从未忘记过师兄一样，师兄也从未忘记过他。
而两人意外地选择了相同的铭记方式，就像苏漾一直都在用他们的纪念日作为家里的密码锁，所以柯顾第一次直接进了苏漾的家门。
虽然他们已经复合了，可他们的复合绕过了很多两人都不愿意提及的问题，或者说更多是苏漾因为鸵鸟心理逃避的问题，时至今日，他终于坦然了。
甚至觉得分开的这些年，似乎也并不全是伤心和遗憾。
都说不要用时间去验证爱情，可经过了时间考验的爱情往往更加弥足珍贵。
苏漾傻傻地笑着，笑着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嘴上的笑容却是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漏。
而此刻警局里的李肖然、曾郁和孙贤笑容却是不怎么好。
孙贤搓了搓胳膊：“艹，这孙子是要去哪里？”
曾郁裹着行军被：“别说了，这天气已经冷死了，看到这个更瘆得慌。”
李肖然也接到了去盯梢的两个警察的电话——
“李头儿，他现在进森林了，附近好像有信号屏蔽器，我们不敢跟上去。”
“别跟了，你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在车上睡一觉，监控有信号了我再叫你们，辛苦两位小兄弟了。”
李肖然凝重的目光落在了曾郁的电脑上，GPS小红点停在了A市的西郊区，距离市区足有七八十公里，而红点附近显示了两个字——墓地。

第157章 15·AvA
“曾郁！”
李肖然摇了一下曾郁，正眯瞪的曾郁瞬间就醒了：“头儿？”
“动了。”李肖然盯着屏幕，按着曾郁的胳膊。
曾郁本来还在打哈欠的，李肖然的话让他最后一点瞌睡虫都飞走了，只见那小小的红点在时隔四个小时候后终于动了。
“醒醒，柯耀庭动了，你们跟上。”
接电话的警察也瞬间醒了神：“是。”
几秒钟之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压低的声音：“我们看见他的车驶出了墓地，要跟上去吗？”
“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吗？”
“对，只有他一个。”
李肖然想了想：“不用跟了，你们留在原地别动，留意一下周围的环境，我现在赶过去。”
挂了电话后，李肖然推了推曾郁：“去洗把脸，五分钟之后出发。”随后李肖然把孙贤也叫醒，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醒醒神，随后开车朝着墓地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曾郁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显示屏，上面的红点并未停留，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走。而窃听器里也没有听到太多声音，很安静，只有风声以及ETC过关卡时的声音。
“头儿，他自己一个人都不说话吗？”
“没说话？”李肖然一打方向盘，想了想扬起唇角，“回头把这事跟苏漾说一说，他可能会感兴趣。”
“为什么？”孙贤问道，他其实也是没事找话，再不说话他就要睡过去了，可头儿在开车搭档在看监控，他压根不好意思睡觉。
“我分析不出那么细致的东西，但是苏漾可以。”李肖然若有所思道，“也许……柯耀庭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草包。”
孙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沮丧。
李肖然看后视镜的时候瞥见了孙贤的神色，挑了挑眉梢，没作声。
墓地很偏，不过时间还早，凌晨五点的出城高速路上基本上没有车，李肖然将车开得飞快，四十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缩短到了半个小时。
到了墓地，孙贤不禁咂舌：“妈诶，柯耀庭都不害怕吗？”
墓地在一个小山谷之中，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像是白骨露野，乍一看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孙贤咽了咽口水：“胆子真大……”
GPS只能定到大致位置，具体的位置还需要找那两个警察。李肖然打电话，但是电话里的音乐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起电话。
“睡着了？”李肖然看了一眼手机，有些纳闷，随后打另一个警察的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电话被接起来了，李肖然刚要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笑声，随后就变成了“嘟嘟嘟”的盲音。
曾郁和孙贤还没反应过来，李肖然脸色彻底阴了下来，再打电话那边就关机了。
“曾郁，找他们手机定位。”李肖然紧抿着唇，拳头重重地砸上一旁的树干，枯叶哗哗地下落散了一地，却没能散开李肖然紧蹙的眉头。
出事了。
出事了……
竟然出事了……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是他大意了，他以为柯耀庭有贼心没贼胆，他以为柯耀庭是个二世祖，可他忘了一件事，即便柯耀庭真是废材，柯耀庭之所以会来这里，很可能就是见幕后凶手。
能制造这系列案件的人绝对不会是废材……甚至非常危险。
曾郁十指翻飞，很快他得出了结论，只不过盯着屏幕上的定位，他疑惑不解地皱着眉头，略显迟疑：“头儿……他们手机是不是被扔了？这里显示手机定位还在我们附近。”
“那就找！”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飞快道，“等不了别人了，我们自己找，枪拿手上，都注意安全。”
“是！”
孙贤知道李肖然要疯了，他知道李肖然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带的人出了事。说爱兵如子夸张了些，可李肖然向来是和一线刑警一同出生入死的，孙贤知道现在的李肖然宁可自己陷入危险也不愿意看见的一队的两个小伙子因为他的缘故生死未卜。
孙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李肖然下了北边的墓地查看，曾郁朝南边找，而孙贤环视了一下四周，东边是他们来的方向，而西边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森林。
孙贤并没有急着进森林，而是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直到他眼前一亮，在一堆凌乱脚印中找到了两道模糊的车痕，似乎有人用石头故意磨平了这两道痕迹，不过两道痕迹周围有着几个比较新鲜的鞋印。看清了鞋印的形状，孙贤陡然松了一口气，这是他们警鞋的印记，应该是之前那两位警察为了遮盖车印做的。
顺着走过去，就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孙贤眯着眼睛，如果他要盯梢会把车辆停在哪里呢？
首先，他不会深入森林，车辆不好走，容易迷路，还容易陷入沼泽泥泞。
其次，也不会暴露在外面，一旦柯耀庭出了森林一览无余，很容易曝光。这个点要说是碰巧太难说得通了，容易打草惊蛇。
孙贤环视了一下四周，沿着森林边缘走，他走的不快，也没有低头看而是仰着头观察着树冠，当他注意到远处有几棵树比别的树都秃一点的时候，眼睛一亮。
如果是他，他会找枯叶最多的地方停车，停车摇树，枯叶落在车上，多少是个伪装。
孙贤快跑几步，绕过几棵树就看见了被枯叶覆盖的车。
端着手枪，孙贤凝神屏气，匍匐着身子靠近车辆，随后侧着身子轻轻拉开驾驶室的门，随后一手持枪对准驾驶室，另一只手摸到了自己腰间。
驾驶室的一幕让孙贤愣住了。
失踪的两个警察此刻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紧闭着双眼呼吸很沉，更像是被下了迷药。因为孙贤打开了车门，驾驶室里的警察失去了一部分的支撑，歪歪扭扭地往车门外一倒，直接倒在了干枯的树叶上，手机也从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孙贤没有去扶。
而是静静地站着。
一声怪异的机械音从孙贤的身后传了过来：“你为什么不扶呢？他不是你同事吗？你不担心他的安危吗？”
说话的时候，一个冰凉的触感抵住了孙贤的后脑勺：“别回头。”
孙贤很听话，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扶人更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机械音再次响起。
孙贤没作声。
“说话啊！”声音恼了，冰凉的触感往前一抵，孙贤顿时一个踉跄：“你找错人了，我不是曾郁那个技术宅，我不跟机器说话。”
“我不是机器……我不是机器。”不知道孙贤那句话踩到他的雷区了，机械音像是失控了一样，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随后机械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柔的男声，“你喜欢这个声——”
说时迟那时快，孙贤向前一弯腰，左手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手枪，头也不回直接朝着某个地方就开枪了。
“咔哒”一声。
金属壳落地的声音。
孙贤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他打碎了的玩具□□和一些奇怪的部件，玩具□□里的塑料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孙贤赶紧跟李肖然报告了他的所在，然后上前把同事扶了起来，确认呼吸心跳都正常后，孙贤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车门上，有种后知后觉的后怕。
从怀里掏出烟盒倒出了一只烟，没点火就这么咬在唇间慢慢缓神。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孙贤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突然间触摸到了裤袋外面的异物。
地上沾到的？孙贤没往心里去，可拿下来后却发现不太对劲，那是一张白色名片大小的卡纸，上面写着——
“你挺有意思的　下次我还想让那个高智商的陪我玩　落款：AvA”

第158章 16·直觉
风一吹，头顶的枯叶随寒风盘旋而下。
孙贤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反反复复看着那张卡片，直到脚步声近了，李肖然和曾郁都赶了过来：“找到人了？行啊，厉害。”
孙贤机械地指了指汽车里，曾郁上前查看，而李肖然注意到了孙贤的不对劲：“这是什么？”
孙贤把卡片塞到李肖然手里，愣了几秒后一蹦三尺高：“妈诶！吓死老子了！”
李肖然有些茫然：“这是什么？你相亲对象给你留的名片？”
孙贤指着自己，整个人都毛了：“谁给老子介绍这样的相亲对象，我揍得他六亲不认。”
随后孙贤将发生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再看卡片，李肖然沉默了：“你确定是刚刚收到的。”
“嗯……”李肖然这么一问，孙贤也迟疑了，李肖然却摆摆手道：“别想了，应该就是刚刚收到的。”
“但是……我也记不得，是不是我之前没发现？”孙贤急得抓耳挠腮，发现卡片之前屁股上到底有没有粘东西的感觉？
李肖然拍拍孙贤的肩膀：“猴子，你知道你最宝贵的什么吗？别人想偷偷不走，想学学不来的。”
“什、什么？”孙贤傻眼了，自己还有这样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李肖然将卡片收到随身携带的透明证物袋中，指了指孙贤的脑子：“这里。”
“可是我学渣啊。”孙贤挺委屈，头儿这哪是夸自己啊，分明就是在骂自己，他最近最懊恼的就是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跟不上柯顾就说了，人家从小就是学霸外加海归博士；跟不上苏漾也能理解，16岁上大学听起来智商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跟不上头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李肖然也是警校高材生外带多年的实战经验；可是……他最近觉得自己连许沁和曾郁的智商都跟不上了，他们俩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都能跟上，但是他在讨论的时候多数情况下负责惊叹。
李肖然恍然大悟，原来孙贤在车上的时候是在懊恼这件事，笑着摇摇头：“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笨？自寻烦恼。”
孙贤还挺委屈：“可我说的也都是实话，你们都比我聪明。”
李肖然晃晃手指：“那你知道在我这里是怎么比较的吗？”
孙贤摇摇头。
“论对犯罪心理学的研究，谁都比不上柯顾，苏漾都还嫩点；论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苏漾就像人体扫描机，还有他拥有很强的共情分析的能力，他对心理学以及人性的理解是比柯顾深的；论耐心论交际我们都不如许沁，她的唇语技能我们更是谁都不会；论电脑技术曾郁是数一数二的，全国警局系统的信息技术竞赛他是第一，信息安全部都想挖他走；论亲和力和筹谋性，我们都不如余孟阳，他看着张扬但其实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将锋芒才华收拢得很好的人；而我呢，你们谁都打不过我，刑侦经验也确实比你们多一些。”李肖然指了指孙贤，“而你呢，卧底黑帮三年却一点伤都没受，你说你是学渣，可猴子，你身上有的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李肖然伸手指了指孙贤的大脑：“这里是别人偷不走的天赋和直觉。”说罢拍拍孙贤的肩膀，去帮着曾郁照料两位同事。
孙贤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不远处，良久捂着脸傻乐了起来。头儿夸他了，夸他了！
不多时，两个昏迷的同事逐渐苏醒，两人醒来后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头：“头疼……”
“你们被捂了迷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啊！”坐在驾驶室的警察用拳头猛地一锤手掌，随后“哎哟”一声，随后倒回椅背上，“我这是怎么了？浑身使不上劲。”
不过这个时候脑子里的灵光一现比麻药的副作用相比重要得多，警察不顾浑身的酸疼与不舒服：“我们是被迷晕的，被一个小孩。”
“小孩？”李肖然眉头皱了起来，“多大的小孩？”
“这个……”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一起开口——
“十二岁。”
“十五岁。”
“你们确定？”李肖然疑惑，“十二岁和十五岁的小孩差别还是挺大的。”
“那个女孩不矮，脸看起来年龄挺小的，但是现在小孩长得都挺高的，但是我觉得只有十二三岁。”
“女孩？”另一个警察拔高了声音，“不是男孩吗？”
傻乐完毕的孙贤也走了过来，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你们确定看的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你们见到的这个人，长得像十五岁的男孩，又十二、三岁的女孩？”
“其实你这么说也对。”之前说是男孩的摸摸下巴，“我看见的那个男孩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很腼腆，之所以说我觉得是十五岁，是因为他身上褪祛了小学男生在沙池里玩泥巴的那种感觉。”
“那个人的声音呢？”孙贤突然想起了那道机械音以及机械音下的阴柔而中性的声音。
“这……”两个人都在努力回想，“声音有点小，还有点低。”他们错了好几次了，也不好意思轻易下结论了。
孙贤进一步询问道：“是阴柔的？还是阳刚的。”
“阴柔的。”这次，两个警察终于达成了一致，异口同声道。
“那就是我遇见的那个人了。”孙贤把被威胁的细节又都重复了一遍。
“这个人其实我觉得并不是幕后的凶手，甚至不是柯耀庭来见的人。”李肖然摸摸下巴，“如果真这么十恶不赦，为什么要留他们的性命？如果真的痛恨警察，为什么不对着孙贤射击？”
“其实我觉得……”孙贤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卡片的主人确实跟头儿说的那样，不像是幕后凶手，但是他跟凶手肯定是认识的，关系现在看不出来。但是我觉得这个人是在做游戏，他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游戏在玩。”
李肖然打了个喷嚏，环绕四周，这么阴森的地方竟然要讲这么瘆得慌的结论吗？
而此刻在柯家宅子的苏漾也遇见了他的大危机。
苏漾看着打扮着花枝招展的女人，斜倚着沙发，翘着腿，挺管家说这就是夫人，而她刚从巴黎回来。大厅的地方从进门开始，一地的奢侈品的袋子包装。苏漾刚想走下，女人扫了他一眼：“我让你坐了？”
苏漾挑挑眉梢，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本来他还不累可以站一会了，现在女人都这么说了，不坐多对不起她？
这一下子惹得女人不高兴了，将手里的包摔在地上：“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礼貌？”
苏漾叹了一口气：“夫人，我先去上班吧。”
他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女人的话让他钉在了原地——
“怎么？当年勾引我儿子不成，现在连柯耀庭那个恶中色鬼都不放过了？”

第159章 17·初战
苏漾怔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柯家知道他？！
不对，不对，苏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整理思路，柯建海并不认识自己，他虽然对自己感兴趣，但苏漾不觉得他之前知道自己。再退一步说，如果师兄的父母都知道自己，将师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柯耀庭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柯耀庭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说只有师兄的母亲知道，知道了什么程度？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苏漾突然间想起了一个细节，师兄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镜框，里面有一张他童年时期和爷爷奶奶的合照，除此再也没有别的照片了。如果师兄跟母亲关系好，是不是也会放上母亲的照片？再加上管家之前是不是也随口说过，师兄每次都只是去看看老太太，柯建海甚至都不知道师兄回来过……
思及此，苏漾定了定心神，回身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位打扮得闪耀的贵妇人：“您是？”
“段如蕾。”
“段女士。”苏漾微微颔首，刚想开口。
段如蕾下巴微扬，倨傲道：“别，叫我柯夫人。”
苏漾眨眨眼，改了口：“好的，柯夫人，我是科荟的实习生，受邀来柯家的，但是碰上案件没能走成，还有一个半个小时我就要打卡必须得离开了。这次多有冒昧，请您谅解。”
“谅解？”段如蕾眯起美目瞅着苏漾，“你要我怎么谅解你？”
“柯夫人，我不是很明白……”苏漾用着真挚无比的目光直视她，“我是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吗？”
段如蕾眉心微蹙，目光上下审视着苏漾：“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我们之前见过吗？”苏漾略一迟疑，随后摇摇头，“我没有这个印象了，不过如果是以前哪里有得罪的地方，您多多包涵。”
看了一眼手表，苏漾歉意地一笑：“我得先走了，晚上我再来跟您赔罪。”
“你不知道这是谁家？”段如蕾站起身，苏漾这才发现段如蕾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五，身材比例很好，父母都高，难怪师兄也高。段如蕾还踩了一双细高跟，气势凌人。
“柯家。”苏漾余光瞄到了跟着管家进来的余孟阳，又对着段如蕾鞠了一躬，“也请您节哀，我相信柯先生会平安归来的。”
“等等。”段如蕾诧异道，“节哀什么？哪个柯先生？”她顿了顿，随后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要是说你那位柯先生吗？怕是不可能了。”
“他连我这个妈都不要，还指望要你？”段如蕾嗤笑了一声，“薄情寡义的东西。”
苏漾紧咬着后槽牙，强忍住自己的内心翻腾的愤怒，他可以理解段如蕾不喜欢她，他可以接受段如蕾对他百般挑剔，他可以理解她反对他们，甚至可以理解她用尽手段拆散他们，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他在段如蕾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她对师兄的母爱？
师兄绝对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他之所以离家多年恐怕也和段如蕾的态度有关系。
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苏漾喘匀了气，强打十二分精神继续演戏：“抱歉，我没听明白，我和柯先生前天才认识，而且他是我长辈……柯夫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长辈？”这回轮到段如蕾没听明白了，不过这个时候他看见跟在管家身后一身警服的余孟阳，“管家，这是谁？”
“夫人，这位是市公安局的余警官，余警官这位是夫人，老爷的妻子。”
“柯夫人好。”余孟阳点点头，“柯夫人，您能不能跟我聊聊柯先生的朋友以及他最近的状态。”
“什么？”余孟阳说的话，段如蕾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她扶着额坐回了沙发，“谁让你进来的？”
余孟阳看了一眼苏漾有些纳闷，柯博士的母亲怎么是这一款式的？
不过余孟阳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目前柯建海先生下落不明，我们需要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什么！”段如蕾原本拿着调的嗓音突然间拔高了，怒目圆睁，“你刚刚说什么？”
“您不知道？”余孟阳有些诧异，“柯耀庭说联系您了。”
“我刚下飞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段如蕾焦急地追问道。
余孟阳将大致的案情介绍了一遍，略过了他们对于案件的各种反转判断，可没想到段如蕾却平静了下来：“警官同志，我这七天都在欧洲，您可以查我的护照。”
“我们没有在怀疑您，我们现在是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尽快找到柯建海，毕竟你们是夫妻，也是了解他最深的人。”
“最深？”段如蕾扯了扯嘴角，“他红粉知己知道的可比我多，你们还不如去问问他的好秘书，毕竟最近他们都厮混在一起，不知道的就去看看娱乐杂志。”
段如蕾反问道：“你确定他没有死？”
余孟阳眨眨眼：“没有发现尸体前，我们都认为他还活着。”
“也许他就是自己设计的呢？”段如蕾起身，“他也老了，最需要人的关注，也许他想靠这个博得别人的关心也说不定，你们多费心。”
苏漾想了想，突然开口：“不会是自己设计的，没有人为了博关注留下遗嘱的，万一家人真以为他去世了，就把财产都分光了。”
“你说……”段如蕾停住了脚步，原本轻扶沙发的手指突然间收拢，指甲似乎将将要嵌入沙发之中，“有、遗、嘱？”
“但是目前柯建海先生下落不明，遗嘱人确实存在遭受胁迫的风险，很可能这份遗嘱就是无效的。”
“管家，他说的是真的吗？”
赵明生点点头：“是的，确实发现了遗嘱，笔迹也是老爷的笔迹。”
段如蕾紧咬着下唇，压着忐忑：“遗嘱内容是什么？”
赵明生虽然知道说出来段如蕾铁定要疯，可不说也不成，只能硬着头皮道：“遗嘱上说公司和财产都留给二少爷。”
“砰”的一声，沙发旁的小茶几上的水晶球被段如蕾抓了起来，直接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大理石砖上，水晶球和大理石面上都出现了裂纹。
余孟阳吓了一跳，等等，这真的是柯顾的妈？亲生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啊。
别说，这么一看……柯耀庭倒和段如蕾像是一家人。
“他他他……他怎么敢……”段如蕾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柯建海，你个没良心的！”
余孟阳赶紧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现在不能认定遗嘱是您丈夫写的，我们已经送去进行笔迹鉴定了，当然柯先生如果还建在，遗嘱也不会发生效力，所以我希望您配合我们。”
“对，对对对。”段如蕾一把拽住了余孟阳的衣服，“警官同志，您一定要把建海找回来，我们夫妻一场……我实在是不落忍他这么大年纪还在外面遭罪。”说着说着，段如蕾掏出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您一定要帮帮我。”
余孟阳突然间无比庆幸自己弯了，如果没弯，他怕是要单身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也太可怕了一点吧，如果不是有了前面那段，余孟阳几乎就要相信了段如蕾的眼泪。
苏漾皱着眉头，他的想法和余孟阳差不多，这真的是师兄的亲妈？可资料显示确实没有错误。
这么一想，苏漾由衷地觉得师兄是根正苗红，他学心理学这么多年，像柯建海和段如蕾这样的父母教养出来的孩子多少会有些性格问题。
可想着师兄，苏漾一点都反推不出来眼前的这位女士会是他的母亲。
事情到了这一步，苏漾琢磨着怎么都得联系上师兄了，也没打招呼转身就要离开，段如蕾突然开口道：“孩子，你等等。”
苏漾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迎接她再次的攻击，却见段如蕾满脸堆笑道：“我批你的假了，你今天也不用去公司了。”
“谢谢夫人，那我回学校。”苏漾转身又想走。
“诶。”段如蕾眼中带笑，“你别介意阿姨刚刚的态度，阿姨只是想考验一下你。我见过太多卑躬屈膝的人了，我很欣赏你的风骨，不如留下来陪阿姨喝杯茶，也宽慰宽慰我。你不答应，可就是不给我面子。”
余孟阳咽了咽口水，这又是唱哪出戏。再看苏漾，以余孟阳的经验来看，苏漾此刻已经动了火气。悄悄后退一步，这对婆媳气场未免太诡异了些。
苏漾看着段如蕾，推了推眼镜镜片，唇角一弯：“那自然，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夫人的不能不给。”

第160章 18·茶道
突然把自己留下，想都不用想是和师兄有关系。而且是在知道她可能分不到遗产的情况下……苏漾心中冷笑，这个亲妈做的也是够可以的，他们说话这么久段如蕾第一次流露出对儿子的惦记竟然是发现儿子能帮自己争遗产的时候。
苏漾心中隐隐作痛，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担心师兄知道后该多伤心。
“孩子。”段如蕾冲着苏漾招招手，“来陪阿姨喝杯茶。”
余孟阳咽咽口水：“柯夫人，您先忙，我先去其他地方调查。”随后悄悄摆了摆垂落于身侧的手，冲着苏漾使了颜色，那意思，这里交给你了，我先溜了。
苏漾没有心思跟他说俏皮话，对着段如蕾垂下眼眸，这才是他今天的敌人。
“会泡茶吗？”
苏漾笑笑：“会。”
“那泡一个吧。”段如蕾冲他扯扯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苏漾将大衣外套脱下，佣人接了过去，很快送上了一壶热水。苏漾点头道谢：“麻烦再给我拿一壶凉水，这边煮。”
佣人很快换上了水，苏漾将衬衫袖口向上挽起一些，卷到了手腕上方十公分的位置，他们正对的白玉茶几上就放着一片茶海，苏漾伸手将紫砂的茶叶罐一个个打开：“夫人想喝什么茶？”
“你猜我想喝什么茶？”
苏漾略一思忖：“白茶性寒，夫人畏寒，不宜过多饮用；龙井叶嫩，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可龙井没有发酵过，茶多酚含量高，空腹也不适合饮用；普洱茶其实比较温和，但这是生普，性凉，利于降压减肥，但是不利于睡眠，看夫人的脸色昨晚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所以生普也不适合。”
段如蕾条件反射地去揉太阳穴，但因为苏漾的话手僵在了一半，她用生硬的语气硬邦邦道：“我是让你泡茶，不是让你分析我！”
“不是夫人让我猜的吗？”苏漾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水壶，是将沸未沸的状态，“夫人畏寒，空腹，昨晚也没有休息好，红茶比较适合夫人。”
苏漾从茶罐中用茶匙舀出红茶放入紫砂壶中，在水壶中的水面鼓出第一个泡泡的时候，苏漾抬手拎起了水壶，往紫砂壶中快速倒了一点沸水，盖上盖子，将茶水尽数倒入面前的两个杯子中。随后将紫砂壶的盖子重新打开，悬壶高冲，手腕动了三动，水壶中的沸水冲入紫砂壶中，茶叶在沸水中翻滚浸润。
凤凰三点头。
段如蕾紧抿着唇，苏漾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很久没曾想起的难堪岁月。
她就像个角落里的丑小鸭，无论怎么做都比不过众星拱月的姐姐，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小雷，我教你泡茶，你看这是洗茶……这是洗杯……这是凤凰三点头……你要不要来试试。”
她试了，可换来的是跌出茶杯的滚烫茶水和姐姐的惊呼，姐姐捂着被茶水溅到的手腕笑着对她说不疼不要紧，可段如蕾知道自己今天的晚饭是没有了，因为自己又让妈妈丢人了。
果不其然回家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谩骂，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的耳朵。漆黑的房间里，捂着饥肠辘辘的胃，段如蕾咬着哭湿的被角，突然想明白了，姐姐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自己比不上她，还非要自己出丑。
姐姐的温柔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地凌迟着她的伤口。
后来她妈妈终于放弃了那个男人，她名义上的生父，那个注定不会给她名分的男人。或者说是那个男人放弃了母亲，因为他亲口断绝了母亲嫁入豪门的希望——
“我们就是一场错误，所以更不应该错上加错了。你可以把雷雷留下来，慕儿喜欢她。”
母亲一把回身抱住趴在门缝偷看的自己，她还记得男人问自己：“你愿意留下来吗？”
她想点头，但是掐入自己胳膊的长指甲让她疼得无法开口。母亲哭得梨花带雨：“你休想再把小雷带走，我就只有这个女儿了，她跟你们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没有你这个父亲！”
她也哭了，这些年和母亲相依为命，看人白眼的日子全都想起来了，妈妈对她还是好的，每次去林家都会给她编最好看的小辫子，穿最好看的小裙子。
虽然每次从林家回来，她的头发都会被妈妈扯散……都是这个男人的错，不是妈妈的错误。
她还记得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你确定？”
她点了点头，小小的胳膊搂紧了母亲的脖子。
“嗯，我知道了，抚养费就按照之前我们约定的，我每个月都会打到这张卡上。雷雷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不认，但既然你不愿意让她跟林家有牵扯，以后就尽量别出现了，对谁都好。”
随后男人放下了一张银行卡，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自己。
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她的心开始凉了，当母亲一把把自己推开，冲到桌边拿起卡由哭转笑的时候，她的心如坠冰窟。
那一年，她十岁。
后来母亲带着她嫁人了，继父是个老实人，虽然没有男人有钱，也没有男人有风度，但待她们不错。住着小洋房，出入都是不错的车子，她以为自己忘记了从前的时光，直到母亲要给她改成继父的姓氏时，鬼使神差地她对户籍科的民警说：“我想改名，在雷上面加个草字头，花蕾的蕾。”
直到那个时候，段如蕾才知道，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姐姐，也没有忘记当年的羞辱。
看着苏漾的动作，段如蕾闭起了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不染一丝感情：“水烫了，沸水冲茶白瞎了好茶叶。”
苏漾莞尔：“夫人，沸水有沸水的好，九十度有九十度好，八十度也有八十度的好。看上去最恰当的温度未必能泡出好茶叶。”
壶中冲入了水，盖上紫砂壶盖，苏漾并未停手，继续让沸水浇在紫砂壶身。随后放下水壶，拿起夹子夹住茶杯左右一晃，将水倒出。再取过一个敞口分茶杯，也用沸水烫了烫，在敞口处架上一个滤网。之后苏漾将紫砂壶斜着倒置在滤网上，剩余的茶水尽数泻入分茶器。
再用分茶杯将茶倒入茶杯之中，苏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法。”
段如蕾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也知道自己踢到硬板了，苏漾懂茶道，就像当年的姐姐一样。
她觉得挺讽刺的，何必呢，她何必为难一个就像当年自己母亲一样的小男生呢？
柯顾身上可是留着那个男人的薄情血脉，感情？什么都没有面子重要。
柯顾是不可能让苏漾进柯家门的。
对，绝对不会的。

第161章 19·花园
茶很香，可段如蕾根本咽不下去，随便抿了一口，段如蕾“啪”地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我累了。”
“那我……”苏漾刚想告辞，段如蕾却按住了他的腿：“陪我去花园逛逛。”
苏漾无奈，段如蕾这到底卖的是哪门子的药。他只能跟着起身，刚想往后门走的时候，段如蕾叫住了他：“在楼上，我的私人花园。”
苏漾：“……”
等等，阿姨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你千万别想不开！
苏漾硬着头皮，在二楼的时候路过余孟阳正在询问佣人，悄悄拽了他一把，余孟阳却对他挤了挤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漾：“……”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段如蕾已经踏上了三楼的楼梯，见苏漾没有跟上来，停住了脚步：“苏漾。”
苏漾叹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忍，必须忍，不能扭头就走。
段如蕾说的花园是在她的房间里，苏漾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近：“夫人，这不太好。”
“不太好？”段如蕾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恼了，“你的年纪当我儿子都够了。”
是吗？
那你怎么知道柯耀庭是饿中色鬼的？
苏漾知道自己这样揣测柯顾的母亲不好，可他实在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抱有什么善意，他来柯家之前本来想得是劝和的，如果真是师兄和他父母之间有什么误会，能劝就劝。可现在他却觉得师兄做得太让人痛快了，他现在甚至阴暗得觉得师兄要是一辈子不回柯家才好。
这里就像是泥潭，每个人都像是吸血的蚂蟥。
不过段如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漾内心腹诽了一句，希望你有点当长辈的自觉。
跟着进了房间，穿过房间段如蕾打开了阳台的门，门外可以直通一个空中花园，十几平方米，花园面积不算大，可花团锦簇，分明已经到了深秋，但红、白、黄三色的玫瑰还争先怒放着。
玫瑰花圃中有一条鹅卵石小径，直通一个藤蔓缠绕的秋千。
苏漾眨眨眼，他怎么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地有些眼熟。
段如蕾环视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自得的笑意。
“你知道吗？这是比照当年S市当红女星的花园建的，不过也是当年当红了。”段如蕾坐在了一把滕编的摇椅上，“后来她自杀了，她死后，我特地请了当年给她建花园的设计师设计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园。”
苏漾升腾起了一股寒意，他好像知道段如蕾说的是谁了。
“她当初瞧不起我，可现如今呢？”段如蕾一哂，“你该听听当初媒体所的话，如初佳人，心中无尘，强权易摘，芳心难获。”
如初，如初，易如初。
苏漾怎么都没有想到，会从段如蕾的口中听见温少言母亲的名字，他从余孟阳那里听说了关于温少言母亲的故事，是个梦断豪门，最后选择舍弃了自己生命也要追求自由的高傲舞者。可这跟段如蕾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吗？”段如蕾的声音拔高了，“就是因为一篇报告打错了字，把她的初字打错了，是我的错吗？凭什么我被群嘲？说我是麻雀变凤凰，攀上高枝，凭什么她就是屈尊下嫁，我就是上杆子倒贴？你说，凭什么？”
“夫人，您冷静。”苏漾虽然手心都在发凉，但面上不显，“不是您的错，是媒体的问题，这样拿你们对比实在是不应该，不过这么多年的事了，您也该放下了。”
“当然，我早就放下了。”段如蕾躺回了摇椅，眯着眼睛看着远方，“她最惨的时候，我花钱买了一个报道，用一个板面再将我们对比了一下。那个时候，我是社交场上耀眼的柯夫人，而她呢？她只是在豪宅中苟延残喘的病秧子，我怕她看不见，还专门去拜访了一下她，走的时候无意中留下了那份报纸。”段如蕾慢条斯理道，“后来，她就自杀了。”
苏漾别开脸，他已经控制不住他的面目表情和即将骂出口的话，这个人和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跟她可能没有任何摩擦的人，就因为其他人的一句话，就因为贬低了她，她就要把人踩到脚下才算解恨？哪怕逝者已逝？这个精心护理花园，不就像是她的嫉妒心，茂盛生长。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苏漾根本不愿意再留，师兄的母亲又如何？她至少得先是个人，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师兄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这样的家换谁都不会想回来的。
血浓于水的前提那也是这血不是黑的。
可段如蕾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浸泡在毒药之中，苏漾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竟然能够在一个根本算不上是仇人的可怜人过世十余年还能吐出这样淬着毒液的话语，他见过很多心理扭曲的人，大多数时候他都能平静看待，会愿意去追寻这些情绪的起源，他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恶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可在段如蕾身上，苏漾只有一种反胃感，他压根没有心思去探究为什么。或许也是身份不一样，他现在很难心平气和地将自己抽离开来，满心满眼都是对师兄的心疼……
摊上了这么一个妈，究竟是前辈子造的什么孽。
苏漾刚想离开，段如蕾也起身了，不过苏漾感觉他并不是朝自己走的，而是朝着花园最远端的方向。
“你怎么上来了？”段如蕾笑眯眯道，“都说猫有九条命，我们试试好不好？”
猫？
苏漾飞快地回神，就看见里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花园的边缘墙垛上，而段如蕾正要走近他。
“夫人！”苏漾叫住了她。
段如蕾头也不回道：“你是不是也很好奇呢？这可是柯顾在这个家里最喜欢的东西了。说来也奇怪……你说，他不喜欢人，就喜欢猫，也难怪养也养不熟。”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出自己的惊讶：“夫人……你、你刚刚说的是柯顾吗？”
段如蕾脚步一顿，回身看他，眯起眼睛：“怎么？你不知道？”
苏漾茫然地摇摇头，脸色煞白：“你说的柯顾大学是在B大就读的吗？”
段如蕾上下审视着他，没说话，但其实已经是默认了。
苏漾后退了两步：“所以这是他家？他是你儿子。”
段如蕾没回答，似乎拿捏不准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清楚。
苏漾一步步走了过去，和段如蕾擦肩而过，走到墙垛边揉了揉里卡斯的脑袋：“所以你的主人是师兄吗？”
他顺势想将里卡斯抱起来，但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有东西黏住了里卡斯的脚，虽然阻力不强，但是还是有些奇怪。
苏漾低头一看，是双面胶，上面还沾了些猫毛。苏漾的大脑飞速地转着，难道是段如蕾故意为之的？可她怎么知道里卡斯会来？又怎么会知道可以用里卡斯威胁自己？而且她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不过再看双面胶，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双面胶除了猫毛外，还有灰尘和小颗粒，双面胶不是刚贴上去的。
顺着墙垛望下去，发现左下方的房间阳台上有个猫窝，在脑内构思了一下别墅的立体图，苏漾认出了那是师兄的房间。也就是说里卡斯是可以从这条路去到他的猫窝？
心中先是一酸，酸的是里卡斯这么多年还记得他的窝在哪里，随后便是一凛，如果是必经之路，那段如蕾贴双面胶恐怕就是为了报复里卡斯。苏漾根本不想去探究报复的原因，就她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恐怕随随便便一个原因就有了今天的事。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拿点东西，柯顾小时候的相册，想看吗？”
不想，而且你也没有打算给我看。
段如蕾自说自话后直接离开了花园，并且关上了门。
苏漾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心神俱疲，这人真是师兄的母亲吗？他现在是既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
他抱着里卡斯走到阳台门口，手一压，果不其然，门被反锁了。随后他坐在了楼梯上，从口袋里抽出一片湿纸巾，捏着里卡斯的爪子擦了擦。
这才注意到里卡斯的肉垫上还有受伤的痕迹，苏漾拿着湿纸巾一点点地将黏腻感擦拭掉，里卡斯叫了两声，声音奶声奶气的，和他的身材极度不符，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苏漾松手让里卡斯自己去玩，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自己这边情况跟李肖然发短信说明了一下。不过他虽然人被禁锢了，不代表他思想也被禁锢了。
他看着李肖然发过来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你挺有意思的 下次我还想让那个高智商的陪我玩 落款：AvA”
首先是标点，其次是说话的逻辑顺序，然后是内容，再是笔迹，最后是落款。这条留言在苏漾看来，全都是暴露留言个人信息的部分。
苏漾盯着手机陷入思考，也有人盯着苏漾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正红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敲打键盘的声音，以及发送邮件成功的提示音。
段如蕾用手背支着下巴，看着面前屏幕发送邮件成功的字样，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就算薄情不顾你的小师弟，总不会不顾你的名誉吧，昔日男友找上门，柯家长子竟是断袖？这样的标题一定很有趣。”
她打开刚刚发送的邮件，邮件内容赫然就是苏漾在花园的场景，看视角很明显就是监控摄像头。当她自己看到视频的第三遍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段如蕾笑了。
果然，她抓到了柯顾的软肋。

第162章 20·交锋
段如蕾看了一眼阳台，她睡眠不好，所以阳台门是多层隔音的，这会儿也不怕苏漾能听到。
按下扩音键，柯顾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段如蕾用卸妆棉将因为坐飞机已经干涸爆皮的口红一点点卸掉，看着口红底下镜中自己苍白的唇，段如蕾像是老了十岁，手指捏紧了卸妆棉，“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卸妆水从棉花里顺着她的指尖挤出，带着红的水珠溅在了地板上。
柯顾没有说话，但段如蕾知道他还在，无趣地将手中的卸妆棉抛向垃圾桶：“儿子，你这样挺无趣的，让妈妈很没成就感。”
柯顾依旧没有作声。
段如蕾撇撇嘴，拆了一个唇膜贴在了唇上：“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吧？你这位小男友……哦不，小前男友似乎也不相信呢，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是柯家的大少爷，儿子，你藏的可真是好。”
“你口口声声说你和我们不一样，可到头来，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说你要和我们撇清关系，可骨子里你和你父亲就是一样的人，永远不相信别人，否则你瞒着他干什么？怕他图你的钱？缠着你不肯放手。”
“瞒着他……”柯顾冷笑，“那是不希望他被你们缠上。”
段如蕾咯咯直笑，笑得唇膜都快掉了：“我缠他干什么？我可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不用我缠，你们自己这不就分开了吗？嗯？是你甩他？还是他甩你？别是觉得你没钱就攀上别的高枝吧。”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想的是一样的。”柯顾缓缓道，“你不是标准也不是真理。”
“啧。”段如蕾将唇膜摘掉，摸了摸自己变水嫩的唇，“你还是一样的无趣，那些正义凌然的话还是留在肚子里吧，你知道我的，我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你们分开了对吧？”段如蕾笑眯眯的，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柯顾没说话，在段如蕾那里，她觉得柯顾就是已经默认了：“你看你兜了一圈子，都没能证明自己和我们不同，不如回来继续当你的大少爷？”
“你到底想干什么？”柯顾声音冰冷，“如同你说的，我们之前分开了，难道你会觉得扣住他会威胁到我吗？”
“如果我说，我要将你们的事情宣扬出去，让柯建海剥夺你的继承权呢？”
“我以为父亲身体还很好，前天不是还开了晚会吗。”柯顾温吞道，“也是，没带你，带了他的新欢，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段如蕾手一顿，长舒了一口气：“不妨告诉你，我已经不在意了。”
“是吗？”柯顾淡淡地道，“打我记事起，我就劝了你，别告诉我突然大彻大悟了。”
段如蕾用指头一勾抽屉上精致的搭扣，露出了抽屉里摆放齐整的口红，用指头拨弄着一个个口红壳子，挑中了一个口红抽了出来，看着管子里晶莹带闪的粉红，她晃了晃，借着阳光看见唇液中的闪片翻飞，随后用力将这瓶口红甩入垃圾桶里：“柯顾，柯建海失踪了。”
失踪了，估计离死也不远了，所以她再也不用涂讨他喜欢的口红了。
柯顾看着屏幕上李肖然给他传来的信息和文件，最上面是苏漾留下的几十条未读信息，和李肖然画风不同的是，苏漾只字未提，只是倒尽了思念之情。
柯顾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摸了摸苏漾的头像，头像是一只大猫带着黑框眼镜。
里卡斯吗？
柯顾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戾气一点点被压了下去，不，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们眼里只有钱权□□，而我的所有欲望都围绕着这个人。
这个用一颗心全心全意待我的人。
段如蕾想着利益，李肖然关心自己之余想的是案件，而苏漾却只想到了自己会不会难过，而小师弟也只在乎这个。
飞快浏览完李肖然发给他的资料，柯顾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云淡平清地口吻道：“怎么失踪的？”
段如蕾似乎没料到他这么淡定，愣了几秒：“我去哪里知道去？”
“警方没介入？”
“来了几个人。”段如蕾答完后意识到自己在回答柯顾的问题，神色微恼，“我只能告诉你，你的那位便宜弟弟做了手脚，毕竟柯建海要是回不来，遗产就全部是你弟弟的了。”
柯耀庭？
柯顾看了一眼自己手边厚厚的档案袋，若有所思。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段如蕾手上正拿着一只姨妈色的口红，刚画好了两片花瓣似的唇峰，她的唇有些薄，所以故意往厚里勾勒出一条饱满的唇线。涂抹好了上唇，段如蕾对着镜子满意一笑：“你还是这么聪明，不愧是我儿子。”
柯顾扯了扯嘴角。
段如蕾开始描画下唇，看着画好了一半下唇，段如蕾慢条斯理道：“你听我的安排，遗产我们两个人分，五五开，不算占你便宜吧？”
“我以为父亲还没死，只是失踪了。”
“你还嫩点。”段如蕾拿着口红开始描画另外一半，“柯耀庭已经冲在了前头，我们只要坐享其成就好，要知道，只要让警方认定他谋害柯建海，他一个字儿都拿不到，下半辈子还得蹲大狱。”
“愿闻其详。”
“借刀杀人，黄雀在后。”
段如蕾捏着口红，张开嘴处理唇角的位置，一边为了不放过任何能在柯顾高上一头的机会这嘴巴也不闲着：“知道什么叫妇人之仁吗？知道为什么你不如我手段高了吗？”
“当然知道，我不随你，毕竟我并不是你亲生儿子不是吗？姨母。”说罢，柯顾就将电话挂断。
就这么一刹那，段如蕾的唇角多了一道向下的口红印记，段如蕾怔怔地看着镜子中自己宛如小丑的嘴巴，随后举起口红在自己的左嘴角补了相同的一道印记。
看着镜子的自己，段如蕾笑了，笑容变态而又狰狞。像小丑又如何，当年多少人都说自己像小丑，可最后呢？她熬走了姐姐，熬死了易如初，看着当年嘲笑过自己的那些女人现在只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柯建海身边多少美艳女子，可最后，做上柯夫人宝座的不还是她段如蕾吗？
段如蕾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带锁的长而扁的匣子，匣子看上去也有一定年代了，上面虽然刷着油保养着，可也能看出有些干涸的裂纹，让出乎意料的是，打开匣子里面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全是泛黄的纸页。
段如蕾一张张翻了过去，时不时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如果苏漾在屋内就会发现她看的是一些陈年旧报，跟她本人无关，都是些关于曾经娱乐圈的女星不幸的新闻——
家暴、离婚、被出轨、被嫌弃、求子不成、重病、死亡……
等一匣子的报纸都被翻完了，段如蕾的神色似乎恢复了平静，冷静地用卸妆棉仔细地将唇边的口红擦去，整了整头发和衣服，起身去开阳台的门。
她以为会等到苏漾的怒骂，已经准备好了对骂的腹稿。
可打开阳台，并没有如期而至的骂声，甚至没有一点声响。
段如蕾皱起了眉头，走下楼梯，只要一转弯整个空中花园的景色就都会收入她的眼底。可当她一转弯，没能看到苏漾挫败的神情，也没能看到那只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橘毛畜生。
人呢？
段如蕾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记忆出问题了？
快步走到阳台边缘，一个人也没有看见，难道是踩在窗台跳到别的房间了？
可苏漾有这么好的体能吗？
段如蕾赶紧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务必找到苏漾。
苏漾如果丢了，她还怎么威胁柯顾？虽然段如蕾打心底里不相信柯顾会有什么真情，可柯顾对苏漾的态度明显迥异于旁人。不管是担心苏漾也好，担心自己的名声也罢，至少是段如蕾牵制柯顾的一个手段。
段如蕾将自己命令一股脑儿的丢给了管家，管家先是应是，随后又道：“警官希望您来一下，做一下笔录。”
在落地镜子面前整整衣服，段如蕾就离开了房间。
等她离开后，玫瑰花丛中站起了一个人，正是段如蕾以为逃跑了的苏漾，他拍了拍里卡斯的脑袋：“真乖。”
走出了玫瑰花丛，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可他控制不住，越是控制，耳边越会响起让他紧张的罪魁祸首——
“小师弟，我很想你。”

第163章 21·眷顾
苏漾一路小跑找到正在纳闷的余孟阳：“孟阳！”
余孟阳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他们在找你呢。”
“嘘。”苏漾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掩护我出去，我们车上说。”
余孟阳手一摊：“替我值一天班。”
苏漾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趁火打劫。”
“对。”余孟阳理直气壮。
苏漾无奈：“成交。”
余孟阳倒是没藏着掖着，带着苏漾就往外走，正碰上迎面而来的段如蕾，段如蕾刚想开口，余孟阳就抢先一步：“他是重要的证人，我要带他问话。”
“但是……”
“柯先生失踪了，现在每一分都是宝贵了，柯太太如果要阻碍侦查，也会有重大嫌疑。”余孟阳不满她的态度，再加上苏漾的态度，很显然两人相处的并不好，所以这会儿因为段如蕾的磨叽，余孟阳语气已经变差了
“你！”段如蕾气急，但也莫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孟阳将苏漾带走。
苏漾突然间觉得有些讽刺，刚刚在半空花园中段如蕾对温少言的母亲出言不逊，现在换做是段如蕾承受着来自温少言对象余孟阳的疾言厉色。
苏漾跟着余孟阳上了车，一上车余孟阳就问道：“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苏漾只觉得头疼，“不过我联系上师兄了。”柯顾是在他被段如蕾锁在花园里一段时间后给他打的电话，先是飞快地交代了一遍自己的现状，又把柯家复杂的关系用最简单的方式理了一遍，最后把段如蕾的计划也说了。这才有了苏漾假装逃走，摆脱段如蕾的这一幕。
“哦？柯博士怎么说？”
“他就让我们随便查，不用顾忌他，不过叮嘱了一句，他奶奶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能不告诉她就先瞒着。”
余孟阳点点头：“刚好，我们打算下午再去走访老太太，因为管家说她下午精神比较好。”
“还有呢？”余孟阳摸摸下巴，“你在你未来婆婆那里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苏漾指了指脑子。
“你是说都在你脑子里了？”
苏漾摇头：“师兄说段如蕾精神有问题。”
余孟阳：“……”
盯着苏漾的脸，发觉他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余孟阳嘴角抽了抽：“你是认真的？不对，柯顾是认真的？”
苏漾点头。
“多大仇多大怨啊这是……”这显然超出了余孟阳的理解范围，“是亲生的？”
“还真不是。”苏漾望天，“这事说起来太复杂了，师兄从初中开始就寄宿了，大学之后基本上就和家里断了联系，只有前年冬天老太太做手术的时候，师兄回来了，但是那时候刚好柯建海、段如蕾还有柯耀庭去国外过圣诞了，所以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前年圣诞……
苏漾突然间愣住了，等等，前年圣诞他刚好在医院，是二中队负责的一个抢劫金店的案子，找了他去谈判，犯人有自残的倾向，在放开人质后，犯人给了他自己手腕一刀，所以苏漾跟着去了医院，同行的还有几个同事，还有当时刚分回二中队的余孟阳。当然，那时候两人并不熟。
那时候刚结束一个案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被抓去谈判的前一晚刚好熬了一个通宵，谈判时又是一场头脑风暴，所以在医院的时候他彻底撑不住了，跟同事说如果犯人醒了也要把他叫醒，因为他很可能会再次自残。
但他这一觉睡了个瓦实，他是被医院里护士查房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外头天已经亮了。
他猛地坐起来，又因为早上的低血糖倒了回去，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犯人松了口气，好在没耽误事。倚在病床的床头缓神的工夫，就看见余孟阳边吃油条边进来：“呦，醒了？”
余孟阳走进来，把袋子里的煎饼果子递了过去：“给你买的。”
“多谢。”
余孟阳咬着油条：“加薄脆不加油条，两个鸡蛋，不加葱和香菜，没错吧？”
苏漾眨眨眼，余孟阳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昨晚自己说了吗？他也没往心里去，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这才缓过了劲：“他怎么还没醒？”
“醒了啊。”
苏漾怔住了：“他没有想要再次自残？”难道他判断错了？
“是这么想着没错，不过最后没得逞。”余孟阳喝了口热豆浆，觉得全身都舒坦了，暗搓搓地诅咒这些寒冬腊月还要为非作歹的。
苏漾揉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断片了。
而且他身上除了被子还有自己的警用大衣，可他印象中自己分明并没有盖上大衣，谁盖的？难道是余孟阳？
“怎么说？”
“昨晚碰巧碰见一个男人，他好像是家人做手术吧，我们病房外不是有自动贩卖机吗？他来买水，然后就推门进来了。”
苏漾挺纳闷，这是个什么桥段？
“他就坐着，后来犯人就醒了。”
“你们也没赶他？”
“看着也不是什么坏人，好像是个研究心理学的教授。”余孟阳回想着昨晚的事情，“那男的挺厉害的，犯人醒了不是闹着要自杀吗？本来我是要把你叫醒的，但是他让我别叫你，然后跟犯人说了几句话，犯人就冷静下来，喏，一觉睡到现在。”
……
这是前年圣诞的事，去年秋天的时候师兄直接以警局顾问的身份空降下来，苏漾想了很久柯顾怎么知道自己在警局，虽然之前说师兄他是通过马珈知道的，可苏漾前段时间跟马珈闲聊的时候，马珈对天起誓自己没有出卖过苏漾。
“孟阳，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抓抢劫犯的那次。医院里那个男的，你还记得什么模样吗？”
“男的？”余孟阳不太明白，“你说犯人？我回去给你找找案卷？”
苏漾顿时哭笑不得，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是说那个摆平犯人闯进病房男人。”
余孟阳摸摸下巴，思索良久未果，一摊手：“没印象。”
“我的衣服是谁帮我盖的？”
“嗯……”
“谁跟你说吃煎饼果子的喜好的。”
余孟阳眨眨眼睛：“对哦，他怎么知道的？”
苏漾眯起眼睛：“余孟阳，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再帮我值班一天。”余孟阳坐地起价。
苏漾望天，但有也没有别的办法：“成交。”
余孟阳笑眯眯道：“我说呢，我第一次见柯顾就觉得挺眼熟，其实他当时在病房里坐了大半个晚上，只可惜你一直没醒。”
其实他完全可以去问师兄，这么一来感觉有点亏，心里想着亏，唇角却忍不住带出了笑意，原来……
不是巧合。
原来他们的重逢不应该只感谢幸运女神的眷顾。

第164章 22·狗血
“行了，别美了。”余孟阳抖抖鸡皮疙瘩，“继续说，柯家是怎么回事？”
“柯耀庭是柯建海和情妇生的，柯建海情妇不少，不过柯耀庭的母亲似乎在他十岁的时候，把他留在了柯家就走了。柯耀庭在柯家大门口跪了三天，最后柯建海才把他认回去。这就是为什么柯建海的私生子女这么多，但是只有柯耀庭一个算是登堂入室，从小在柯建海身边长大。”
“那段如蕾呢？”
“段如蕾……”苏漾揉揉眉心，“这个说起来挺复杂的，简单的说，柯建海的原配叫顾芩慕，顾芩慕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据说是当年顾芩慕的父亲一夜风流的产物，顾芩慕的母亲早逝，父亲视她为掌上明珠，不肯再娶。而这个异母的妹妹就是段如蕾，段如蕾的母亲当初把她带走改嫁，所以改姓段。”
“我怎么仿佛感受到了一盆狗血？”
“就是狗血。”苏漾望天，“师兄说的简单，我也不知道太多细节，反正就是柯建海红粉知己太多，顾芩慕产后抑郁，这个时候段如蕾也不知道怎么跟姐姐联系上的，总之顾芩慕对这个妹妹挺好的，因为顾芩慕心情不好，段如蕾那时候就经过到柯家陪她……”苏漾手一摊，“农夫与蛇的故事，后面的你应该都能猜得到。”
“所以柯博士是……”
“是顾芩慕的儿子，也是段如蕾的外甥，但是对外，段如蕾一向是以师兄的亲生母亲自居的，柯建海对这件事也是默认的，包括师兄最早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
“嘶——”余孟阳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之前是被肉麻到的，现在是觉得脊背上寒风阵阵，谁能想到自己的异母妹妹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关于这些往事，都是师兄后来自己查到的，柯家上下对这件事三言缄口，恐怕只有老太太和老管家他们才知道这些旧事。”
“我突然觉得柯博士能健康长大也是不易……”
“不过段如蕾自己没有生育孩子？”余孟阳摸摸下巴，“柯耀庭会不会是……”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苏漾摇头，“这个还真不是，段如蕾好像是身体原因。在柯耀庭的事情上，段如蕾从中做了不少梗。对了，还有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
“柯耀庭的名字是他后来自己改的，原名叫柯荣。”
“确实挺有意思的。”余孟阳摸摸下巴，“他这是憋着要接他老爸的棒呢？”
“我是看柯耀庭挺不顺眼的，但是师兄说他其实打心底觉得他跟柯家早就跟他没关系了，就是财产全都给柯耀庭他也无所谓。”
“NoNoNo。”余孟阳摇着指头，“柯顾跟温少言一个德行，可少爷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凭什么？就是钱全都捐了，也不能白给柯耀庭。”
“我也是这个想法。”苏漾笑了，“成立基金会也挺好，反正不能便宜柯耀庭。”师兄可以不计较，但是他不打算不计较。
余孟阳搓搓手，用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撺掇道：“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苏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余警官，你这样很危险，下次心理测评容易不过啊。”
余孟阳：“……”
“把柯建海找回来，柯耀庭不就自然不能得逞了吗？”
余孟阳嘴角抽了抽：“我是开玩笑的！”
苏漾拍拍余孟阳的肩膀：“建议你不要和心理测评师开玩笑，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在案哦，亲。”
余孟阳扁着嘴，无比确信苏漾在报复，在报复他坑他的那两天值班。不过一想到他想换班的日期，余孟阳就有些心虚，希望苏漾到时候别炸毛才好。
苏漾看了眼手表：“我已经旷工半天了，送我去上班吧。”
余孟阳翻了个白眼：“工作呢，自己打车去。”
苏漾手一摊：“我还是学生，没钱，警察叔叔不会这么抠门吧。”
大方的警察叔叔认命地掏了钱，反复地自我安慰，值班费值班费。
目送苏漾坐着出租绝尘而去，余孟阳下了警车，对着车镜理了理衣服，又正了正警帽。其实他确实很不习惯，他们出现场的时候多，穿警服并没有那么方便，但是因为这次是来柯家，有了第一次打交道被轻视的经验，李肖然让他们全部都穿警服。为了就是震一震他们，别让他们太嚣张。
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所以余孟阳也强忍着束缚感。
他重新走进柯家大厅，就被段如蕾抓住了：“警官同志，苏漾呢？”
“上班去了？怎么？”
“你怎么能放他走？！”段如蕾拔高了语调，“你怎么敢？”
“他是个成年人了……”余孟阳挑了挑眉头，“不放他走难道还关着他吗？那可是非法拘禁。”
段如蕾被噎住了，半晌说不出来话。
可能也是因为段如蕾回来了，柯家的佣人进进出出的，似乎在摆弄花卉。
余孟阳琢磨着想去跟管家聊一聊，就听见段如蕾再次拔高八度的声音：“你这是在干什么？！放回去！”
怎么了？
余孟阳回头，就看见段如蕾正指着一个正要搬鱼缸的女佣，怒斥道：“搬回去！”
女佣赶紧放回去，双手攥在一起：“夫、夫人，对不起。”
“对不起要是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段如蕾气得不行，将在苏漾和余孟阳身上受的火气全都尽数洒了出来，“马道长都说不能动了！我看老爷失踪就是因为你们坏了风水。”
这锅甩得有点太大了，大得女佣快哭出了声：“夫、夫人，真对不住，我只是想擦擦灰，不是故意的。”
余孟阳走上前一步：“对不起还真的有用，警察不打算管这件事，不过有件事我需要夫人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道长是谁？”
“道长……”段如蕾愣了，“就是道长啊。”
“叫什么？长成什么样？”
“我只知道姓马，是柯建海的朋友介绍的，说是很灵。建海让他算了算家里的事，确实都算准了。”
余孟阳撇嘴：“江湖骗子。”
“可他算的那些事外人都不知道，道长是半仙之体很灵验的。”
余孟阳想说那就是有内鬼，不过一想重点不在这里，干脆也没反驳：“我给你看看照片，你看是他吗？”
余孟阳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你看，是他吗？”
段如蕾睁大了眼睛：“没错！他、他这是怎么了？出事了？”
怎么了？
余孟阳收回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或者说是人皮面具，前天晚上宴会上从天而降的尸体上带的面具，就是此刻段如蕾口中的半仙之体——马道长。

第165章 23·异样
“马如风，注册在案的道士，是真元观的道士。”收到余孟阳电话的曾郁调出了这位马道长的资料，“真元观在A市城郊，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李肖然略一思忖：“在公安有没有被报案的记录？”
曾郁摇摇头：“没有，我调了协会的资料，也没有设么不良记录。”
一个看上去循规蹈矩的道士……这就有意思了。
他们是刚从医院回警局，把那两位同事送去医院。虽然李肖然有心想搜一搜那片林子，可找到了位附近的老村民，村民却说今天有雾林子不能进，就连他都容易迷路。斟酌再三，李肖然他们还是回来了，也没有派人留守。
实在是这周围人迹罕至还有目的，外加上有了昏迷的两位同事的前车之鉴，说明了嫌疑人的危险性，他们不敢留一组的队员，而特案组的人也抽不开身。最后还是曾郁想了办法，他打开了一个附近的路灯底座，链接上了小监控器，实时监控着这片密林。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一回局里就接到了余孟阳的电话，为整个案子打开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拿着真元观的地址，连口水都没喝，李肖然拉着孙贤就直奔东郊了。
先不说李肖然和孙贤的漫漫车程，苏漾这会儿是彻底和柯耀庭杠上了。从他踏进办公室开始，就被在办公室巡视的柯耀庭逮住了，就出勤问题开始借题发挥，说到最后苏漾从开始的羞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好笑。
“笑？有什么好笑的？”柯耀庭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实习期就这样，哪家公司敢要你？高材生又怎么样？出了社会不还是迟到早退，目无上级。”
迟到早退，目无上级。
苏漾认真反省，柯耀庭说得确实对，警局上班的时候他能打上卡的时候还真不多，至于早退，没案子的时候确实也有四点钟下班的时候。至于目无上级嘛……苏漾想到了每次从他们办公室走出去气呼呼的林厉以及每次在他心理咨询师接受心理测评的处级局级的干部，他确实……非常的目无上级。
“嗯？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我？”苏漾诚恳地一笑，“我笑你说得对。”
柯耀庭的一口气直接梗在了嗓子眼里，拂袖而去，他一出办公室的门，先是有人趴在门口偷着看，确定柯耀庭回自己办公室了，一回头冲着苏漾比了个大拇指。
苏漾眨眨眼，就看见办公室的同事都活泛起来了，喜气洋洋就像是过年一样，有个平常基本不大说话的大哥经过苏漾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小兄弟，前途不可限量，哥哥看好你。”
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里间的办公室门开了，众人瞬间作鸟兽散，齐伊出现在门口，倒也没发火，只是扫了一下众人最后看向苏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漾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目送进齐伊的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苏漾松了一口气：“他们这是怎么了？”
“受了柯耀庭太久压迫了，这会儿终于有人反抗了。”齐伊无奈地摇摇头，“倒是您，怎么招惹上了柯耀庭。”
苏漾有些接受不了地搓搓胳膊：“齐伊姐，你别这么叫我，我年纪比你还小呢。”
齐伊飞了他一个眼刀：“你是说我老？”
苏漾赶紧求饶，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齐伊指了指自己桌上的一沓A4纸，“我昨晚读了这些，苏警官，或者说苏老师，我很感谢您。”
“这是什么？”
“您写的论文。”齐伊将A4纸锁回了柜子里，“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从很久以前。”
苏漾没有看清论文的内容，但是论文的抬头的他注意到了，那是一篇关于双向情感障碍的研究的。
不过齐伊并没有让他深思下去：“关于那具出现在柯耀庭办公室的尸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把基本的细节都回忆出来了。”
“你说。”
“公司打卡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但是我一般习惯八点到办公室，我家离公司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车程。那天早上我刚起床的时候，也就是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柯耀庭就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有个重要客户，让我提前去公司准备。”
齐伊翻出了电话记录给苏漾看，时间显示为六点三十五分。
“然后我抓紧时间洗漱，差不多在六点五十的时候出门，我也找到了那天门禁记录。”齐伊将打印出来的门禁记录递给了苏漾，“我应该是七点二十的时候到达办公室的，我来的时候保安看到了我。”
苏漾点头，时间线很清晰，而且路上还可以有摄像头佐证，齐伊的话作假的风险太高。
“对了，你把车牌号写给我。”
“可以。”齐伊撕了一张便签条，写上自己的车牌号后递给了苏漾。
齐伊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柯耀庭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在办公室装了不少摄像头。本来我房间也有，不过被我抗争拆掉了。”
苏漾点头，这点意外地和柯建海像亲父子，柯建海是忌讳摄像头，而柯耀庭是热衷，本质上都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只不过柯建海已经老了，或者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老去，因为他的表现是一种恐慌，因为他开始发现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活，更加畏惧被别人掌握生活。
而柯耀庭是另一种恐慌，他害怕自己掌握不了别人，或者潜意识他觉得光靠他自己的力量他是掌控不了其他人的。
或许，某种程度上来说，柯耀庭就是年轻的柯建海。
“一般我一到办公室，柯耀庭就会知道，所以那天他迟迟没有找到我觉得很奇怪。”齐伊无奈地一笑，要是她没有去问不知道是不是也没有后面的事了，“大约过了十分钟，七点半的时候，我就离开办公室去了柯耀庭的办公室，我敲门的时候，门没锁。”
齐伊深吸了一口气：“我推开门，柯耀庭背对着我，他应该是听到声响了，让我出去。我叫了一下他名字，他说了一句‘是你啊’，随后让我反锁上门，我走进才发现，他的怀里倒着一个女人，一个死去的女人。”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齐伊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漾皱起了眉头，齐伊踌躇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你说，我信。”
“尸体我认识，是柯耀庭的一任女友，是个模特。但是我对这个人有印象，这个女人身材非常好，但是尸体却不一样，而且身高都有一定差距，可是脸是那张脸。”齐伊深吸了一口气，“我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我不确定那张面皮下的究竟是谁，我搬尸体的时候，皮子开了，我就把面皮掀开了。”
“齐伊姐，你胆子很大啊。”苏漾意味深长道，“你说你搬尸体，那柯耀庭呢？”
“他都吓傻了。”齐伊很无奈，“他就是这样，别看骂你骂的凶，其实胆子并不大。”
“齐伊，我问你个问题，你得说实话。”苏漾观察着她的神色，终于抓住了之前脑海中隐约浮动的那一丝异样。
齐伊点头。
苏漾缓缓地吐出了一个问题，话音刚落，齐伊的脸色“唰啦”一下就变了色，所有的血色尽数褪祛，面若金纸。

第166章 24·过去
齐伊变了脸色，直愣愣地看着苏漾。
苏漾看着她，淡淡道：“我说错了？”
半晌，齐伊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我以为不明显的，这么多年都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对别人来说不明显，但对我来说很明显。”
“是啊……”齐伊苦笑了一下，“也对。”
“但是你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柯耀庭，又是为什么？”
“苏老师，我们这么称呼您可以吧。”齐伊抿抿唇，“说实话，我想过的，但是三年前您救过我一命，我想，现在也许您还可以救我一命。”
“我们之前见过？”随后苏漾摇摇头，肯定地说，“我们没见过。”
齐伊拿起电脑旁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她拿的职业照，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干练，齐伊将相框翻过来，打开了相框，在职业照的后面还有几张照片，齐伊将照片摊在桌上，拿出了其中的两张照片，一张照片里的她还是小孩子，辫着粗黑的麻花辫，被一个看起来温婉的女人抱着。
“你母亲？”
齐伊点点头，而另一张照片则显得有些心酸，齐伊已经长大了，麻花辫剪成了利落的短发，不过面容仍带着稚嫩，但当年的女人已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则坐在轮椅上，双目空洞，眼睛周围布满皱纹。
“三年前，我母亲去世。”齐伊笑了笑，“我也想过死的，可能身体里还是有着本能的求生欲吧，或者我的身体在求救，翻遍了网络，我看到了您的那篇论文。”
“你母亲是双向情感障碍患者？”苏漾回想了一下论文内容，“可我的论文并没有涉及到具体的药物治疗，我并非临床心理学出身的，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齐伊失笑：“一般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多夸夸自己吗？毕竟我和柯耀庭还有这层关系。”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张照片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涉及到心理问题，我不能误导你。”苏漾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的底线，他虽然是警察，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位心理学工作者。
“所以我很感谢您。”齐伊放下了母亲的照片，眼角闪过一丝莹莹泪光，“您不是救的我母亲，您是救的是我。看了论文，我才真正开始了解她，用了三个月，我了解她的精神，了解她的痛苦，也接受了她的死亡。”
“所以我活下来了，是因为您。”齐伊莞尔，“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才想着去查一查你的底细，阴差阳错地搜索到了这篇论文，才知道当初我看的论文的作者竟然这么年轻，甚至比我年纪还小。”
苏漾恍然，所以今天齐伊的态度才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得通。
“我没有把您的身份告诉柯耀庭，一是因为您对我有恩，二是因为……我觉得这是第二次机会，第二次获救的机会。”
“我以为你行事风格一直都是干脆利落的。”
“是被迫的。”齐伊想了想，“我其实小时候性格很软弱，就像我母亲一样，后来母亲因为一些事情发病，很多事情就落在了我的头上，严重的时候她已经无法自理了，头发也是那时候剪掉的，因为我没有时间洗头吹头。可能基因就是这样吧，我虽然一直想摆脱这样的性格，但是触碰到感情上的事情，我和母亲一样，同样的优柔寡断。”
苏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齐伊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困顿自己多年的第一步。
“我和柯耀庭……”
齐伊的耳边仿佛回响起方才苏漾问她的问题，也是这么多年，她一直等待甚至期待着别人问她的问题——
“你和柯耀庭交往过对吧？或者说，他是你的初恋男友？”
齐伊看着苏漾的双眼，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很多年的秘密：“我和柯耀庭是初恋情人的关系，当年我18，他16，我们交往了两年半。”
年龄对的上，齐伊应该是和师兄同岁的，而柯耀庭则比师兄小两岁。而且也能说得通了，为什么柯耀庭对齐伊的态度上虽然看起来是上司对下属，但无论是从齐伊口中，还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关系，柯耀庭对于齐伊若隐若无有着一种依赖。
所以齐伊能够处理尤诚并且不担心被柯耀庭追究，或者是她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如果有了这层关系，齐伊对于尤诚的愤怒就不单单出自一个女人对变态的愤怒，她更多的愤怒是直指尤诚背后的柯耀庭。
“那时候我在高三，柯耀庭高一，我听说过关于他的一点风言风语，关于他身世的，别人说得很难听，说他是野种，说他是婊子的孩子。他确实比一般的同学都有钱，但是有钱并不代表不受欺负，就是因为他吃穿用度都很好，所以才惹来我们校霸的主意。”齐伊陷入了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了一抹笑意，“你别看他现在人高马大，那个时候瘦瘦小小的如同弱鸡，你别看我是女孩子，因为我妈妈得病了，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所以我去学了防身术，货真价实的警用防身术，所以在柯耀庭被围堵的时候，我阻止了。”齐伊轻笑了一声，“不过和我是校霸班上的学习委员也有关系。”
“开始我是把他当弟弟对待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上了心，后来是他先表的白。”齐伊回忆道，“高一的小男生，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所有你能想到了校园表白能做的事，他都做过，但我都没有答应。”
“或者说，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时间想这些，我家的情况您应该能想到，我下课就去打工，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谈恋爱。”齐伊摇摇头，虽然是摇头，可苏漾能看见她脸上的亮光，“后来他变了策略，他跑到我打工的地方帮我一起，有一天我真的困得不行，结果睡着了，醒来之后我发现他在帮我搬货，名牌的衣服鞋子都是脏兮兮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见我醒了还很害羞地找镜子整理头发。”
“那个时候，我就想，那就谈吧，就是他了。”
苏漾看着陷入回忆念叨着那些往事的齐伊，他想，他也许救不了她了，她陷得太深。时光荏苒，绿了芭蕉，红了樱桃，柯耀庭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弱害羞的少年了，可齐伊还陷在那段青春的回忆之中。
“我们分手其实算是和平。”齐伊话音一转，“我读大学，他出国。早些年还有想要联系他复合的冲动，可以我母亲和我家庭的状况，我知道我们即便复合也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我毕业后去了外企，没日没夜的工作，锻炼自己也好，麻痹自己也罢，其实也错过了不少人，但是那时候是真的没有这份心。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四年前，我在谈判桌的对面看见了他，他是跟着柯建海来的。之后他电话约我吃了顿饭，说有事想跟我说。”
齐伊笑容有些苦涩：“吃饭前一晚我都没有怎么睡觉，我满脑子都在设想他会跟我说什么，没有想到的是，他给我的是一封offer，让我帮来科荟帮他。”
“你来了。”
“对，我来了，这些年我帮了他很多，干净的不干净的我都做过。不过上个星期的那个女人，我突然感到了害怕。”齐伊缩了缩胳膊，“那是他的某一任女友，最开始当然是吃醋，但其实后来已经麻木了，我也会催眠自己，其实那两年半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但是我看见那个尸体的脸的时候，我突然就像是被打了一棒，要是……有一天是我倒在这里怎么办？我不知道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一张面皮，我甚至不知道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柯耀庭的办公室。但我就是突然像是醒了一样。当然，尤诚也是一盆冷水，我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
齐伊搓了搓脸，将眼角最后一滴泪珠带走：“其实我们早就变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而已。”
“柯耀庭很信赖你。”
“我知道。”
“但我并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一定指向他是无罪的。”即便无罪，他也并不无辜。
“我不需要您保证……”齐伊无助的笑了，“苏老师，苏医生，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想抽身了，只是因为我不想有一天我也倒在那里，我不想哪一天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苏漾点点头。
“如果你确定，我可以帮你，帮你从这段回忆中抽身。”
齐伊看来一眼照片中的一张照片，那是她高中毕业的那一天和柯耀庭的合照，两人的笑容比天上的阳光似乎还要耀眼。
齐伊将那张照片盖住，缓缓地点头：“我确定。”

第167章 25·失踪
齐伊跟苏漾详细地描述了他们是怎么把尸体搬到了柯耀庭的车上，其实齐伊想跟着去，但是柯耀庭却说要上班了，人多了，他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跟你确认一下日期，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几号？”
“这个月的8号，我记得很清楚。”
8号的凌晨，确实是警方接到报警的时间，时间上对上了。
“我记得你在知道我身份后说你不知道女子的身份。”
“我是真的不知道。”齐伊很无奈，“面具上的我知道，但是真正死者我不知道，当然……我也承认那个时候我想把自己撇清关系，但是后来冷静下来，我觉得与其遮遮掩掩，还是把事情跟你说了清楚比较好，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
“面具上的人你认识对不对？给我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你等等。”齐伊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很前面，“她叫乐蓉，是璀璨娱乐有限公司的模特，我有她经纪人的电话，我写给你。”
之后齐伊将乐蓉的信息都给了苏漾。
苏漾直接将资料发给了曾郁，抬头看向齐伊：“当时柯耀庭为什么不让你跟？”
齐伊摇头：“但是虽然我帮他经手过确实不太能见光的事务，但只是文案上的事务，这些谈判或者和对方客户见面的事，他从来不让我跟，我也都习惯了。”
“那谁跟他这些事？”
齐伊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没来过公司，我只是远远的看过几眼，问柯耀庭他就说让我别管太多。”
“男的女的？”
“应该是男的吧……”齐伊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确定，那个人很瘦，也挺高的。”
“性别分不出来？”苏漾有些纳闷。
“你看我也是短发不是？那个人是短发，但是一般男生不会染那么耀眼的颜色吧？再加上柯耀庭的性子，是女生的概率也不小。”齐伊自嘲地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柯耀庭身边的女伴从来都是不缺的，来来去去，一开始齐伊还介意，后来连介意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是太多了。
“耀眼？”
“很浅很浅的金色，感觉女生染这么夸张的颜色比较多。”齐伊努力回想着，“如果是个女生的话，应该是个非常干练的女性，比较中性化。”
“很浅的金色……”苏漾摸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说那个人是个外国男人，你觉得像吗。”
齐伊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点点头：“像。”
会是乔安&#183;金吗？
“你有听过柯耀庭称呼这个人吗？”
“每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柯耀庭都不让我接触这个人，像是送文件之类的事他都是在酒店大门等我的。有一次他说文件忘了让我送的时候，我知道他是跟这个人见面，所以故意提早到了十五分钟，想直接进去，但是在包厢门口的时候，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挡住了，应该是保镖。柯耀庭出来后很生气，拿了资料就让我走了。”齐伊叹了一口气，“后来，柯耀庭回来的时候发了很大的脾气，说话也很难听，说我们现在就是上下属的关系，让我不要好奇我不该好奇的东西，说这件事导师很生气，跟他说下不为例。”
“导师，柯耀庭称呼他为导师？”
齐伊点点头：“这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个人是乔安&#183;金的可能性突然间就增大了。
苏漾看向齐伊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知道柯耀庭在一连串的事上撇不清干系，从感情上他也非常讨厌柯耀庭的这个人，但是从齐伊的转述中来说，他不觉得柯耀庭不让齐伊接触这些人和事是因为他觉得齐伊僭越了，柯耀庭的表现更像是在保护齐伊。
可他该说吗？苏漾没想好。
苏漾察觉到自己手机震了震，低头一脸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短信，抬头看向齐伊：“你知道乐蓉和柯耀庭在一起的时间段是什么时候吗？”
“应该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十一月十二月。”
“今年过年前后你在哪里？”
提到这件事齐伊就咬住了下唇：“大年二十九的时候，柯耀庭突然让我出差，我本来以为……以为他可能是想邀请我一起过年，不过很显然是我想多了。我去欧洲出了趟公差，而且其实并不是非我不可。”齐伊越说越来气，“我质问他的时候，他说因为我也没有人一起过年，我出差刚刚好。”
苏漾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唏嘘，柯耀庭坏归坏，但对齐伊确实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或者说齐伊在他心目中占据了非同一般的地位。
过年的时候，齐伊被柯耀庭支出去出国了。
也就是在过年的时候，乐蓉失踪了。
经纪公司报了案，但是至今也没有找到有限的线索。
如果乐蓉是这样的情况，那后面的两具尸体呢？
……
“你说马如风失踪了？！”
挽着牛心发纂的年轻道士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马、马师兄可能外出会友也说不定，但是我们从七月份就联系不上他了，这都三个月了，我和师兄弟也商量，要是再联系不上，就去报案的。”
“为什么一开始不报案？”
“我们是出家人，外出去哪个道观访友切磋十天半个月的联系不上也是常有的，但是马师兄这次出去确实太久了。”
“带我们去他的房间。”
“好好好，警官这边来。”
跟着道士走到他们休息的厢房：“这是马师兄的房间，您二位自己看，我去后头跟师傅通禀一声。”
李肖然点点头。
道士走后，李肖然和孙贤打量着这个厢房，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就是很朴素的房间，书架上放着都是道家的书籍，只有桌面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出了一点现代的气息。
“要是曾郁或者苏哥在这里就好了。”孙贤走上前将电脑打开，“分分钟密码就破译开来了。”
“那我打个电话给苏漾。”
李肖然直接拨通了苏漾的电话，这个时候苏漾还在问齐伊一些问题，等苏漾接了电话，李肖然把他们这边的情况一说，苏漾沉默了，乐蓉失踪了，马如风也失踪了，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们找到了他的笔记本，你能不能破解密码？”
苏漾想了想：“你确定他设了密码？”
李肖然眨了眨眼：“猴子，你开机了？”
“刚开。
“有密码吗？”
“这年头还有人不给电脑设密码的……”孙贤傻眼了，因为开机后直接进入了界面，根本没有密码这个东西。
李肖然仰头望天：“被你说中了，没密码。”
苏漾失笑：“道法自然，这位道长可能是真的在潜心修道。”
“道长？”齐伊听见了，虽然她不知道苏漾在说什么，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柯老爷子身体不好后很信这些，柯耀庭为此还请过一个道士。”
“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清楚，我就知道姓马。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是马道长看上去挺面善。”
苏漾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你看，是这个人吗？”
“是他！”齐伊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也出事了？！”
果然，所有的事果然都是冲着柯耀庭来的，但是凶手在威胁柯耀庭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头儿。”电脑前的孙贤突然有了发现，“你看这个熟悉吗？”
“这个不是……苏漾说马如风尸体下的五行八卦？”
“对！”
“我们等等问问观主。”
说曹操曹操到，之前的那个年轻道士已经带着观主站在了门口，李肖然见他们来了，出示了自己身份道明了来意后，单刀直入：“您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老道拧起了眉头，“你们在哪里看到的？”
“尸体下。”
“嘶——”老道一甩浮尘，“无量天尊。”
李肖然和孙贤对视一眼，有些无奈，跟出家人打交道最麻烦了，神神叨叨的。
“道长，事态紧急，还望不吝赐教。”
“此为生死卦。”老道神色凝重，“占生死折损寿命，且占生死难改生死，贫道从不让徒儿碰此一道。”
“那这个卦象的意思是？”
“生辰八字是？”
孙贤正看着电脑，飞快地报了一串生辰八字。
老道掐指一算：“用神下伏寅木，必死。”
李肖然一个字都没听明白，但是他大概也知道这个卦象对应的是死，转头问孙贤：“你给的生辰八字是？”
“不是我给的，是马如风电脑上记录的。”孙贤缓缓道，“从出生年月上看，应该是柯建海的生辰八字。”

第168章 26·牵挂
柯建海的生辰八字，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一时间李肖然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道长，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马如风的家庭情况。”
“嗯……”观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贫道能不能先问问，如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不清楚，所以我们需要多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无量天尊。”观主甩了甩浮沉，坐在了房间里的软塌垫上，“如风是我徒弟，他悟性极佳，是我的徒弟中将周易研究得最为明白透彻的。他自幼丧父，从小就跟着母亲生活，等到他十六的时候母亲改嫁，继父待他也不好。如风因为从小帮着母亲务农，学习被耽误了，高考的时候考的学校学费很贵，继父不愿意出钱，他自己也觉得没有意思。跟同学一起来A市玩，同学报了A市的大学，他本来是想直接工作的，结果听这里有道观，就跑到我们道观出家了。他的母亲我见过，从老家赶过来来给他送过东西，还给我留下一个电话，说是如风要是短了用度就打电话给她，她怕如风报喜不报忧。如风这几个月没有音讯，我们正打算报案，然后再给他母亲联系，唉……”
观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马如风现在是以什么为生？”
“如风对周易风水之道颇为精通，现在给人看风水看得多。不过他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不会漫天要价，也不会看富不看穷。他会把一半的收入打给他的母亲，也会给观里一些钱。收入只能说吃穿不愁，但大富大贵是谈不上的。”
“那他母亲的电话您给我们一下。”
“好的。”观主从腰间的锦囊包中拿出一个本子，手掌心大小的牛皮纸的本子，很厚，翻出了其中的一页，“这是如风母亲的联系方式。”
“您这些都是……”
“不怕二位警官笑话，这些是跟我磕过头的徒弟，无论是有缘的还是无缘的，对我来说都是我的孩子。”说到这里，观主眼角有些湿润，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管如风这个孩子有什么情况，劳烦二位警官都要告知我一声。”
李肖然点点头，心中也叹息了一声，马如风也是个苦孩子。他自己失去了父亲，所以每次出现场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钱夹里的照片，是他、周铖和沈叔的全家福。
父亲已经过世了，他再让沈叔白发人送黑发人，沈叔估计再也挨不住这样的打击了。还有周铖，别看周铖看上去刀枪不入，可李肖然知道自己的爱人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也许对于马如风的母亲来说，这也是她唯一的指望和牵挂。
其实很多案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这样，往往担负的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背后是一个家庭。可马如风的情况说实话并不乐观，李肖然的心沉了沉。
从马如风的书架上，观主给他们找了几本关于生死卦的书，又带走了马如风的电脑和藏在枕头下的一本小册子。
回去的路上，车内静悄悄的，看了几页书，李肖然觉得犯迷糊，阖上晦涩难懂的书页，他看着盘山的公路，再向上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道观，不免有些怅然。
他临出道观的时候问了观主一句话：“你占卜过马如风的吉凶吗？”
观主没说话，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道观。
看着观主的背影，李肖然觉得他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很多岁。
恐怕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头儿。”孙贤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你说，我是不是挺不孝顺的？”
“怎么说？”
“上次休假那回，我不是回家吗？家里人逼着我相亲，我觉得烦得不行，最后跑回了A市。可是现在想想，过年的时候我因为值班，连顿年夜饭都没跟他们吃上……现在想想挺不孝顺的。”
李肖然失笑，斜睨着自己的组员：“你小子知道就好，你知不知道伯母都投诉到我这里了？”
“啊？”孙贤张大了嘴巴，结果为了透气半开的窗户吹进来一股凉风，直接被他喝进了肚子里，孙贤半天没缓过来劲，结结巴巴道，“我妈说什么了？”
“说知道你眼界高，不喜欢家乡的姑娘，也不是非逼你在家乡娶，要是有好的A市姑娘也多给你介绍介绍。伯母也不是催婚，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A市，工作辛苦，出生入死的身边还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他们不放心。”李肖然毕竟比孙贤年长几岁，经历得更多，对亲情的理解比他更深，难得话说到这里，也就多念叨了几句，“伯母说你向来报喜不报忧，生病了受伤了也从来不跟家里说，娶个媳妇还能有人管管你，让你别太拼命，安全第一——”
“头儿。”孙贤抽了抽鼻子，“你别说了，我回去就给我妈打电话，安排多少个相亲我都认了。”
李肖然看向窗外，悄悄地扬起了嘴角，小样，他在监狱可是教导员的职位，做思想工作他比谁都在行。其实孙贤的性格和他母亲是一脉相承的，他母亲的原话是——
“那个死小子就是个蚌壳，你帮我把他脑子撬开，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瓜子还是浆糊哦？脑仁就跟他爸一样哦，满脑子有的没的哦，要不是老娘当年眼瞎倒追哦，哪里有这个死小子哦，到时候死小子一把年纪了哭着喊着让老娘给他找媳妇谁能给他变出来哦……”
虽然话说得硬气，可伯母最后还是哽咽了：“要是这死小子哪天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一个人孤零零的，等我和死老头子去世了，他啊……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哦。”
所以特案组组建后的几个案子平平安安的，可自从上次在S市锋芒毕露后，李肖然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也只能尽最大可能性让组员远离危险，可他们是刑警，总不可能一直坐在办公室破案。上一个案子这一个案子，很多地方他都没有跟组员交实底，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一旦他说了，以他组员的性格一定不可能退让，只会向前冲。可他想得更多，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这些人基本都是进入警队就跟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看着他们一点点蜕变成长，一旦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后，很多天经地义的命令就难以开口了。
还有苏漾和柯顾，这次事情跟他们的关系是最大的，可他知道苏漾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看着随着柯顾的回归，一个刺猬只怎样一点点收起盔甲，露出柔软的肚皮。
要知道，打从苏漾第一天来到警局当场怼了一个觉得普通民警根本没必要进行心理评估的法制处处长后，心理室就变成全警局能不踏足就不踏足的禁地。但是柯顾回来了，苏漾的这座冰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融化了，李肖然甚至有一次还被一个同事拦下来过，问苏漾什么时候能有空，他想做个心理疏导。
这些的这些，都是李肖然不愿意去破坏的，就像道观观主不愿意卜马如风的吉凶一般。
……
“你要去哪里？”当苏漾踏出公司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我以为现在是上班时间。”
苏漾回头，推了推眼镜：“柯总，这么有空关心我一个小职员的上下班？”
“呦。”柯耀庭有些吃惊，“翅膀硬了？敢犟嘴了？”
苏漾无意在这里跟他斗嘴皮子：“我有事出去一趟，跟齐伊姐请假了。”
“齐伊？”柯耀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是吗？齐伊会批你的假？”
“齐伊姐人很好的。”苏漾故意地冲柯耀庭笑了笑，“也很关心我，知道我是真有事，所以放了我假。”
柯耀庭的神情一瞬间有些纠结，但很快恢复了自然：“所以你有什么事？”
“我朋友有个姐姐，她放假回家的时候家里人说她失踪了，她不相信，想让我去问问。”
“失踪？”柯耀庭眯起了眼睛，“叫什么？”
“柯总应该不认识吧？”
“你说说，我听听。”
“我朋友姓乐，很特别的一个姓，她给了我地址说我去了应该就能问到。”
柯耀庭脸色变了：“乐……蓉？”
“对，对对。”苏漾惊讶地看着他，“柯总认识？”
柯耀庭皱起眉头：“你跟小伊说了你要去找谁？”
“谁？”
“咳，我是说的是齐伊。”
“哦哦哦，说了啊，齐伊姐很痛快地就放行了。”苏漾不在意道，转身要走，“那我先走了。”
“你等等。”柯耀庭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送你一程。”

第169章 27·求救
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刚好苏漾也不想拒绝，他敢明说就是在试探柯耀庭。
重新坐上这辆车，位置变了，心情也换了。
柯耀庭透着后视镜打量走在后排的苏漾，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学生？不像，警察？更不像，商业间谍？好像也不是。
柯耀庭开着车，心中打着边鼓，等红绿灯时，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苏漾突然抬头，通过后视镜跟他对上了眼，冲他一笑：“柯总，您不需要导航吗？”
柯耀庭心中一突，再一打量周围，再走两个路口转个弯就到了，现在再导航似乎此地无银三百两，清了清嗓子：“等你有车了以后多开开也都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漾眨眨眼，别看柯耀庭做了那么多不靠谱的事，但是装模作样起来，那个架势和柯顾有点像，如果他要是真是实习生这会儿可能就要用憧憬崇拜的目光看着柯耀庭了，并且暗暗许愿以后一定也要跟老板一样事业有成，可惜，他不是。
苏漾笑了，若无其事道：“是吗？我以为柯总您出入都是司机开车呢？”
柯耀庭一脚刹车，差点让后面的车追尾，无视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他声调都变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苏漾有些惊慌地看向窗外，“他们好像都在催我们。”
直到车辆重新起步，苏漾才靠着椅背暗自内心鞠了一把汗，要知道柯耀庭是这个心理素质，他就不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说了，真是吓死人了。
过了两个路口，再最后一个转弯的时候，柯耀庭又开口了，声音绷着：“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羡慕柯总，羡慕您出入都有豪车司机。”苏漾顿了顿，目光瞟向一辆车，“还有保镖。”
“保镖……”
柯耀庭一脚刹车直接停在了路边，转头瞪着苏漾：“你说什么？”
苏漾的背直接撞到了靠背，心说，柯耀庭也就装出来的气势像，可一点都没有他哥淡定，要是柯顾在这里，可能就是说自己被绑架了，师兄也只会淡定地回一句：“是吗？”
越想越觉得好玩，心说等会要把这个结论跟师兄分享一下。
再看柯耀庭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苏漾疑惑道：“出入有豪车？司——”
柯耀庭的指头紧紧地捏着副驾驶的靠背，真皮陷了下去足以显示出来主人的用力，打断他：“最后一句！”
“保……保镖？”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小刀，直接挑断了柯耀庭紧绷的神经，他双眼逐渐开始充血，神经质地瞪着苏漾：“你在哪里看到的？”
苏漾眨眨眼：“不、不是吗？是我误会了？我以为那辆车从出大厦就跟着我们，是您的保镖。”他有些无措，“是我误会了，也许那些人是碰巧路……”
“不，你没有看错。”柯耀庭再次打断他的话，“他们想害我。”
“啊？”苏漾像是吃了一惊，“是、是是吗？那我得给齐伊姐说，让她增加您的安保……”
柯耀庭直接攥住了苏漾想掏手机的胳膊：“不准说，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她！”
“可是谁想害您呢？”苏漾作百思不得其解状，“难道是害柯建海的人想害您。”
柯耀庭突然间冷静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漾：“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他脑子飞速过了一遍当天书房之中苏漾的表现，“你一定很讨厌我。”
苏漾腹诽，你终于知道了？但是面上还想装腔作势忽悠忽悠，柯耀庭瞪着他，用非常艰难地语气说道：“你想知道谁害我，想合谋害我对吧？我成全你。”
苏漾蹙起了眉头，柯耀庭精神真的没问题？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
柯耀庭收紧攥着苏漾的手掌，苏漾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就听柯耀庭说道：“我大哥，一定是我大哥，一定是我大哥想害我。”
柯耀庭突然间收了手，突然间笑了，肩膀直耸动：“我大哥那么聪明，一定是他想弄疯我，我知道你讨厌我，很多人都讨厌我。”柯耀庭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反手给苏漾看，“看到了吗？可我不会给你，我不会给你他的电话的，想跟他一起搞死我吗？门都没有！”
说完柯耀庭松了手，回到驾驶位，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手机就这样被随手放在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的中控台上，随后他推开车门，用力把车门摔上，走到不远处重重踹了一脚树干后，开始吞云吐雾。
苏漾皱着眉头看着依旧亮着的屏幕，不用看名字他都知道电话是谁的，是师兄的电话。
可柯耀庭是什么意思？忘记了？还是故意为之？
他刚刚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受了刺激？还是神经过度紧张后的应激反应？
苏漾没想明白，但是还是想了想，用最符合普通人的心态，拍下了这个页面。一根烟的工夫，柯耀庭回来了，他似乎冷静了很多，坐进来后冷冰冰道：“你跟我大哥告状也没有用，他这个人最讨厌多管闲事，找他给你撑腰也没用。”
“我需要撑什么腰？”苏漾有些啼笑皆非，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被欺负了要找家长，更何况，在柯耀庭眼中，他跟柯顾应该是素不相识才对。
就见柯耀庭发出了一声嗤笑：“如果我说我要炒你鱿鱼呢？”
“柯总，我只是实习生。”苏漾好心提醒他，他们其实不算是劳动关系。
“可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我不会给你出实习证明的，而且我还会跟学校说你偷了公司东西。”
苏漾皱起了眉头，柯耀庭想激怒他，可是为什么？
想到了柯耀庭刚刚的举动，苏漾有些迟疑，难道柯耀庭是想自己联系柯顾吗？是为了给师兄下套？还是诳师兄回来？
可是柯耀庭图什么？
不仅苏漾疑惑，依旧在紧跟着他们车辆的“保镖”也很疑惑：“头儿，你说刚刚柯耀庭是抽抽了吗？会不会他也有精神障碍？刚刚犯病了？”
同样带着耳机听监控的李肖然摸摸下巴：“不像啊……感觉柯耀庭有什么意图。”
但是这个意图，几人都想不透。
“对了，苏哥让我们跟着他们的车是为了诈柯耀庭对吗？”
“行啊，开窍了啊。”李肖然赞赏地看着孙贤，孙贤红着脸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被夸了。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璀璨娱乐的车库里，柯耀庭推开门，也没问苏漾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就大步流星在前头带路。
一路到了25层，柯耀庭直接把苏漾带到了一个办公室：“进去吧，乐蓉的经纪人在这里。”
苏漾盯着柯耀庭，推了推眼镜：“柯总轻车熟路。”
“没错，我告诉你，我还认识乐蓉，你不是想知道乐蓉怎么失踪吗？”柯耀庭微扬起下颌，“告诉你，我干的。”
苏漾能听见的，等在停车场的李肖然和孙贤也能听见。
孙贤踹了一脚车座：“这个孙子，怎么敢这么嚣张？！头儿，可以逮人了吧？有这句话至少能把他拘起来，好好盘问盘问。”为什么一直没抓人，就是因为没有证据，原本得了齐伊的口供，其实他们可以动手的，但是苏漾和李肖然都认为再等等，不仅是因为单凭口供太容易翻案，也是因为因为齐伊和柯耀庭的关系，前男女朋友，这样的关系让齐伊的证词变得不那么能取信于人。但是如果乐蓉失踪真的是柯耀庭所为，那马如风估计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李肖然按住孙贤的肩膀：“再等等，有点不对劲。”
“这还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
苏漾抬头直视柯耀庭的双目，不对，柯耀庭没有疯，也没有失控，他很冷静，或者说他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了。
既然没有失控，那就是有所图谋。
柯耀庭这样告诉苏漾，不管苏漾是什么身份，无论苏漾是学生还是警察，还是别人派来害柯耀庭的人，最后的结局很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报警。
报警对柯耀庭有什么好处？
这个猜测只能指向一个结论，柯耀庭希望苏漾报警。
可他为什么不去自首？
很快，苏漾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
一个自认犯罪的人自首很可能会被定罪，可一个被别人因为他似是而非的话语举报的只要一直不说或者关键时刻拿出无罪的证据就不会被定罪。
一个希望别人报警抓自己但是又不希望自己被定罪的人目的往往只有一个……
苏漾飞快地低下了头：“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去个厕所。”
柯耀庭没有反对，只是挑起讥诮的嘴角，再一次试图激怒苏漾：“怂了？”
苏漾没说话，只是匆匆地离开转弯进了男厕所。
确认了几个蹲位都是没人的，苏漾将厕所大门反锁了。公共厕所往往是最安全的，因为很少会有人将窃听器安在厕所里，收益太小，被发现后还会被追查到底。
苏漾走到角落打开了手机，拨通了柯顾的电话。
手机已关机。
看了一眼手表，再次拨通，按说这个时间师兄应该在中转站才对，师兄一旦能打电话一定会联系自己的……
反复拨了五次，终于，在第六次拨通的时候，电话通了，苏漾松了一口气。很快电话被接通了，他听见了师兄带着笑意的声音——
“蹄蹄，想我了？”
苏漾酝酿了一大串话都咽了回去，唇角弯了起来：“……想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正事，简单地将他们上一次联系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师兄，着重说了说柯耀庭的奇怪反应。
“你说他还说我聪明了？”
“对。”苏漾因为拿不准，基本把柯耀庭说的话都复刻了一遍，这对于他的记忆力来说不是难事。
听完后，柯顾一琢磨就乐了：“他是在装疯卖傻。”
“果然，我也觉得他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前后180度转变？”
“这说明你的策略成功了，你诈出了柯耀庭的不安。”
“真的吗？”苏漾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有人跟着就足以让柯耀庭投降？这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你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柯顾点拨道，“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这根稻草，找到压倒他的其他稻草。”
苏漾眼前一亮，是这个理。
柯顾继续道：“而且柯耀庭是个自尊心比天高的人，他从来不低头，尤其是对我。”柯顾颇觉得有些无奈，“所以他知道我学的是心理学后，买了不少书自己瞎琢磨，所以多少知道该怎么拿捏情绪想引你上钩，不过嘛……半吊子碰上专家了，半桶水瞎晃荡。”
苏漾脸颊有些发烫，师兄说正事就说正事，怎么还带梢夸他的？
“所、所以他是不是想我报警？”苏漾搓搓脸，赶紧道。
“没错，而且他还想希望你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苏漾皱起眉头，还是没有想明白，“他想把你一同拖下水？”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另一方面，就和他希望你报警的理由一样。”
苏漾恍然大悟，一个希望别人报警抓自己但是又不希望自己被定罪的人目的往往只有一个——
这个人在寻求警方保护。
警局之前对他来说是碍事的，但是在他感到自己的处境被他对抗不了的事情威胁后，警局反而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柯耀庭心比天高，他说我聪明，是在传达一个信号……”柯顾慢条斯理道，“他在借你的口向我求救。”

第170章 28·误撞
苏漾恍然大悟，虽然他明白柯耀庭肯定是有意为之，也猜到了他是希望自己联系柯顾，但是他以为柯耀庭还在算计着柯顾，想拉他下水，却没想到是求救。
“可他为什么自己不打给你？”苏漾纳闷，“抹不开面子？”
“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个原因是他可以被你诈了一把以为自己手机被窃听了，当然我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柯顾笑笑，“当然，还有一个自然是不想承我的情。”
苏漾无语，这都是什么弟弟？
“可他不都向你求救了。”
“他知道我的性子，你作为一个陌生人如果真联系我了，我肯定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他知道我对这种事我本来就感兴趣。而且为什么选了你，就是因为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涉及到他，我怎么也没办法袖手旁观。”
柯顾这么一捋，苏漾就明白了：“我还担心他想坑你一把。”
柯顾笑了：“坑不至于，但是拉我下水是真的，通过你就是因为我插足了，有问题他可以找我，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说是他求助的我，所以最后坏事了他可以推我身上，成事了他也不用承我情，外加上他不是还希望你报警吗？他真进去了，就是等着我帮他解决那些烂摊子。”
苏漾觉得脊背上缠绕上了飕飕寒意，咽了咽口水：“我小时候其实还想过有个兄弟应该不错。”至少他父母就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加注在他的身上，可现在看看，真有一个像柯耀庭的弟弟那才是要命，这么一想，他又格外心疼师兄。
柯顾听见苏漾的叹气，一哂：“你不用担心我，我和柯耀庭的关系虽然不会希望对方好，但也还不到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苏漾转念一想，倒也是，虽然柯耀庭提到柯顾的时候满满都是嫉妒和不忿，还有那份造假的遗书里妄图把所有的财产占为己有，但是至少他还没想到把柯建海的死亡或者说失踪栽赃给师兄。
“不用想太多。”柯顾宽慰道，“他也不是跟我一个妈生的，我不在意他成不成器，更不在意他对我怎么样。”顿了顿又道，“蹄蹄，不用替我难过，对于亲情我没有期待过，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没有期待过，所以不会失望。
苏漾挂断电话时，心里沉甸甸的，哪怕柯顾说他马上要转机登机了，明天就能到，也不能阻碍他心底的沉重。
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让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想法。
就连余孟阳都调侃过为什么柯顾不继承家业？余孟阳说过：“我以为柯顾拿到的剧本会是学霸高调回归，碾压打脸私生子，最后架空花心父亲为母复仇……”
谁会和钱有仇呢？
苏漾之前以为的只是柯顾对钱没有执念，就是因为见过所以才觉得无所谓，师兄想做学术可打脸成功后面对的是不得不接手家族公司。
但直到现在他才清晰地认识到，或许他想的是一方面的理由，但最重要的应该是师兄对于这个家应该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才会不愿意回，不愿意提。只有失望透顶才会有如今的淡然。
苏漾本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师兄，可一想到师兄回来得面对这糟心的一大家子，他甚至觉得干脆案子结束师兄再回来好了。虽然师兄看上去没事，可苏漾学犯罪心理学之前学的是心理学，他比谁都清楚，原生家庭对于一个人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也许师兄看上去没受到什么影响，但就冲他矢口不提父母和家庭，苏漾就知道，这些事情师兄不是全然都不在意的。
就像他自己也基本不提父母一样，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避讳。
推开厕所门，苏漾重新回到了走廊上，看着靠墙站着的柯耀庭，心中突然灵机一动。
“柯总，不好意思，我朋友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耽搁的久了一点。”
“没事。”柯耀庭这次竟然没有透露出不耐烦，“那我们去见见乐蓉的经纪人吧。”
苏漾不好意思地搔搔下颌：“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刚刚跟我说，他可能误会了。他听他妈说乐蓉回家了，虽然怎么都不肯说她自己去了哪里，但是还是回家了——”
“你、说、什、么？！”柯耀庭伸手扯住苏漾的领口，有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苏漾艰难地仰着头，心说，这一家子都吃什么长大的？柯耀庭虽然没有柯顾高，可也高了苏漾小半头，用力夺回自己的领口：“柯总，怎么了吗？”
“你再说一遍……”柯耀庭死死地盯着苏漾，逼迫他再重复一遍。
“乐蓉回家——”
苏漾话音未落，柯耀庭断然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苏漾显得很无辜，“乐蓉的妈妈说她女儿回来了，妈妈总不能认错亲生女儿吧。”
“怎么不可能？”柯耀庭咬着牙道，“我还认错我亲爹了呢。”
苏漾眨眨眼，心说，你还知道呢？不仅知道还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人间罕见。
“但是乐蓉还活着，会说话会唱会跳，应该不能造假吧？”
“人皮都可能造假，还有什么不能造假的？”柯耀庭见苏漾打定主意不相信，也急了，“会唱会跳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见过有人什么都不像，但是让你觉得她就是的吗？”
“什、什么意思？”
“催眠知道吗？催眠。”柯耀庭见他懵懵懂懂的样子，也来气，一气就不过脑子了，“你还不明白吗？！乐蓉死了！不可能活着回家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传来：“你、你说什么？”
柯耀庭和苏漾齐刷刷地偏头，刚刚柯耀庭说的乐蓉经纪人的门开了，说话的是一个脸颊有些消瘦的男人，此刻唇色都没了血色，他的手抓着门框，手背上青筋暴起：“你刚刚说什么？！”
柯耀庭心说坏了。
这个人是乐蓉的经纪人，但也是乐蓉的爱慕者。
“柯、耀、庭，你刚刚说什么？乐蓉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苏漾也没料到剧情会急转直下，他刚刚只是觉得既然找到地方了，也摸清楚了柯耀庭的想法，完全可以让李肖然在他们离开后直接插手，不需要再去乐蓉经纪人面前给柯耀庭演一出戏。所以临时变了主意，没想到误打误撞激出了柯耀庭的话，更没想到还是碰上了经纪人。
经纪人一步步逼进，因为他们在走廊，柯耀庭背靠着墙壁，退无可退，也慌了神：“你、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说啊！”经纪人明明比柯耀庭矮且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直接揪起了柯耀庭的领子，一圈砸在了他的脸上，“是不是你杀了她？！你说啊！就因为你玩腻了？想分手？！”
“你疯了！”柯耀庭见拳头再次落在自己脸上，脱口而出，“我是想救她！但是她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我能怎么办？！”

第171章 29·内讧
经纪人原本要砸到柯耀庭脸上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最后悻悻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你不是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漾叹了一口气，经纪人很瘦，整个人看上去都要比柯耀庭小一圈，胳膊就跟一根筷子一样，可瘦弱的人反而把强壮的人吓得瑟瑟发抖：“你、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经纪人双眼充血，“是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你说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一周前，这都是你说的！ ”说到最后，经纪人双手又重新拽住柯耀庭的衣领，双手一施力勒得柯耀庭青筋暴起：“你听我说。”
“你说。”
说完这两个字，经纪人突然冷静下来，松了右手揣进口袋中：“你说。”
苏漾眼皮子兀自一跳，他注意到经纪人的手在他自己的口袋中蠕动。
“柯总。”苏漾上前一步，“您的意思是，有人害了乐蓉，而你想救她是吗？”
柯耀庭赶紧点头。
经纪人的手停住了，狐疑地打量着苏漾：“你又是谁？”
“他、他是乐蓉的朋友！”柯耀庭迅速把苏漾抛出去，他额头布满了冷汗，这会儿微微松了一口气。
苏漾内心一万头草泥马跑过，柯耀庭妥妥就是个憨批。
内心已经爆粗了，可面上还得装得一副纯良的学生模样。
经纪人转向他：“你是她朋友？”说话的声音让苏漾不寒而栗，苏漾还不清楚乐蓉的生死，但他知道，要是再继续下去，这位经纪人也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朋友的朋友。”苏漾深知这时候千万不要揽事上身，经纪人现在就是在抓救命稻草，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乐蓉失踪应该是在今年过年的时候，为什么几乎已经过了一整年，经纪人现在会这么激动？说不通。
人的悲伤是有时限的，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一个人，但悲伤的情绪绝对不会在知道这个人出事后的一年后才爆发出来。可经纪人这个样子，倒像是刚知道乐蓉出事的样子，看他的双眼，大概几天都没有睡过整觉了。
注意到了经纪人的眼睛随后苏漾开始打量他全身，青虚虚的胡茬，充满褶皱和污渍的西装外套，看着西装的褶皱方向，苏漾想象了一下，这个人应该是这些天都窝在沙发上睡觉的。西装里的白衬衫领口沾染着红油，看上去是吃外卖溅到的。
“乐蓉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苏漾厚着脸皮，装作自己比乐蓉年纪小，努力卸下经纪人的戒心，“我确实听说她年初的时候失联了。”
经纪人突然间用手捧住自己的脑袋，神情痛不欲生，手抽出来的时候之前攥在他手心里的折叠刀掉落在了地上，滚到了柯耀庭的脚边。
苏漾的余光瞄到柯耀庭弯腰捡起了小刀，气得直咬牙，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了。
“乐蓉的经纪约三月就到期了……我以为她是为了躲我，再加上和柯耀庭分手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跟外界联系。乐蓉家境不错，家里不靠她赚钱，所以她消失这段时间，我天真地以为她只是不想我找到她。”
“她家人没找你？”
“开始也找了，后来就没有了音讯，所以我真以为……他们联系上了乐蓉，可我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个骗局！”经纪人猛地抬头，“柯耀庭，你还是个人吗？啊！你是怎么跟乐蓉爸妈说的？！”
“他们跟我说，是你定时给他们发乐蓉的照片，是你定时让乐蓉给他们打电话。”经纪人牙龈都咬碎了，从怀里的内带抽出一沓照片，直接摔在了柯耀庭的脸色，“可这些是什么？！”
照片的尖角有些锋利，在柯耀庭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点点血珠渗了出来，显得有些骇人。
照片很多，有几张飘落至苏漾的面前，乐蓉双目圆睁，双瞳已经开始浑浊，颈部有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一只手正捏着黑布袋的边缘，像是要把乐蓉的尸体装起来。
没有拍到裹尸人的脸，但拍到了手，手腕上带着宝蓝丝绒表带的手表，苏漾和经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柯耀庭的手上。柯耀庭条件反射地捂住了手表，一咬牙梗着脖子道：“这表是限量款，可也不是我一个人带的，撞个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但苏漾注意到照片手表上的另一个细节，表盘上有一个“YT”字样。
经纪人估计没注意，但他根本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直接冲了上去：“你过年就把蓉蓉杀了对不对？！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柯耀庭将之前捡起的小刀悄悄地握在了胸前。
千钧一发的时候苏漾喊了一句：“人不是春节死的，我知道怎么回事。”
“你知道？”经纪人脚步一顿，随后哂笑，“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
“今年春节的时候A市下雪了。”
经纪人一愣，点点头，确实下雪了。
“可你看尸体放在草坪上，草虽然有的枯黄了，但明显不是冬天。照片里手表的主人穿的也是秋衣，所以拍照片的是一定不是今年过年。”说到这里，苏漾心中有了答案，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齐伊在办公室发现“乐蓉”尸体的那一次，柯耀庭在处理尸体时被拍下来的照片。
看起来像是处理尸体时的照片，齐伊说柯耀庭处理尸体的时候没有让她跟，如果齐伊没有说谎，那拍照的人就是另有其人。
可这个人是谁？
是不是就是幕后黑手？
是柯耀庭找的那个人？还是那个人找上的柯耀庭？为什么柯耀庭会和拍照的人一起处理尸体？
突然间，苏漾想了师兄说的那句话——“……我和柯耀庭的关系虽然不会希望对方好，但也还不到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他潜意识里认为柯耀庭说的都不是实话，但如果柯耀庭说的是实话呢？
比如说，柯耀庭对乐蓉经纪人说的——“我是想救她！但是她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我能怎么办？！”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有如醍醐灌顶，苏漾突然间明白了柯耀庭在这些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了，为什么柯耀庭不惜把自己弄进警局？为什么他会跟师兄求助？为什么目前死亡的人都和他有关？为什么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无辜？
答案只有一个——
内讧。
柯耀庭和幕后凶手曾经有过往来合作，如今起了内讧，这些人皮面具的作用也许并不是为了遮掩尸体本来的身份，最大的可能性这些都是幕后凶手给柯耀庭的警告。

第172章 30·夜晚
“可……”经纪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
柯耀庭突然开口了：“她确实不是我杀的，但是尸体是我处理的。”
这句话让经纪人重燃之前被苏漾打消七七八八的冲动，而柯耀庭的右手也动了。
苏漾哪能不知道柯耀庭打的什么主意，气得七窍生烟，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柯耀庭，你要是杀了他，你就是故意杀人！我能作证你是故意的！”
柯耀庭做贼心虚地向后一撤，经纪人就已经到眼前揪住了他的衣领，柯耀庭的后脑勺“咚”地一下撞到墙壁不说，手中已经打开的折叠刀因为苏漾的话条件反射地一收，刀刃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经纪人一拳打在了柯耀庭的脸颊上，脸、手和后脑勺的三重夹击让柯耀庭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经纪人毕竟还是瘦弱，刚开始几拳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之后就开始气喘吁吁的，揪着柯耀庭的领子直喘气，可柯耀庭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招惹上这么一个偏执的疯子，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当然是早解决早好。今天是这个疯子没有准备好，万一等他哪天准备齐全了，估计自己这条小命就彻底交代了。恶向胆边生，柯耀庭一不做二不休，心念着你不仁便别怪我不义，捡起经纪人原本准备攻击自己的折叠刀握在手里，只等经纪人扑上来。
可谁知这个计划被苏漾搅和了，自己还平白因此受了伤，柯耀庭边喊疼边骂街。用力推开经纪人，经纪人被推倒在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似乎使不上力气。
这可怎么办？经纪人这个状态苏漾实在是不放心，不管是他宰了柯耀庭，还是自寻短见，都是个问题。
柯耀庭捂住自己手掌的伤口，怒视着苏漾：“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苏漾撇嘴：“反正不站你这边。”
柯耀庭气结，苏漾还在踌躇的时候，李肖然在他的耳麦中说话了：“你跟柯耀庭先离开，那个经纪人你不用管，我们在逃生楼梯等着，你们一走我们会控制住他。柯顾是不是快回来了？柯耀庭先放着他蹦跶。”
听见李肖然的安排，苏漾陡然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其实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把柯耀庭抓住，但是一来不确定现在的柯耀庭究竟会说多少，二来柯顾这个节骨眼回来，如果柯耀庭又进局子了，不管是家庭还是公司，柯顾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他如何不知道李肖然这样的安排也是考虑到了和柯顾的私情，否则根本不会顾忌这么多，柯耀庭在，他也不好道谢，生生地感谢的话咽了回去。
倒是李肖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轻笑了一声：“我还指望你们给我破案呢，真把柯耀庭抓了，柯顾就舍给柯家了。”
苏漾心里一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表情让一直盯着他的柯耀庭瞳孔一缩，柯耀庭死死地盯着苏漾，苏漾一抬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事？”
柯耀庭扯了扯嘴角没作声。
苏漾也没闹明白，怎么突然间柯耀庭就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苏漾不知道的是其实是自己无意识的笑容导致的。
柯耀庭收回了目光，嘴角一撇，果然这样的笑的人都跟他八字不合，他哥是这么笑的，这个跟他犯冲的苏漾也是这么笑的。
瞥了一眼地上的经纪人，柯耀庭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崩溃，但是他看不起这样无能的男人。真要喜欢为什么不趁着乐蓉还在的时候开口？现在这副深情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的？当初将乐蓉引荐给自己的不也是他吗？
柯耀庭手一松，将带着血的折叠刀扔在了经纪人的面前：“最后说一次，乐蓉不是我杀的，想要她命的也不是我，她死在好奇心太旺盛了，所以我也奉劝你一点，刨根问底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说罢，他的目光还扫了一下苏漾。
苏漾了然，得，这话也是敲打他的。
柯耀庭转身便走，见苏漾没跟上来，不耐烦地补了一句：“你还想不想要实习证明了？”
临走前苏漾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经纪人，他不清楚柯耀庭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经纪人没有反驳的状态似乎默认了柯耀庭所说的。不过柯耀庭还真什么资格说乐蓉的经纪人，苏漾想到了齐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注定是个伤心人。
哪怕他们最后排除所有顾虑走到了一起，那也回不到当初的心无隔阂了。更何况，有太多东西隔在他们中间了，金钱、权利、欲望和野心。苏漾不知道柯耀庭选择分手的理由是什么，但苏漾看得出来，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和齐伊复合的想法，或许……齐伊对于他而言，只是心中的伊甸园，向往憧憬但并不一定要常住。
“你在想什么？”等红绿灯的时候，柯耀庭不自在地动了动，看了一眼被自己要求坐在副驾驶若有所思的苏漾，“说话。”
苏漾本来不想搭理这个被宠坏的并且心地也很坏的人，但是鬼使神差地脑海中浮现出了齐伊的说的话——“您救救我。”
“柯总。”苏漾看向柯耀庭，“尤诚被抓了。”
柯耀庭一愣，旋即想起这个人是谁：“你说什么？”
果然……柯耀庭最近的心思估计并不在公司上，不然不可能不知道尤诚的失踪，尤诚的旷工齐伊从人事那边得知已经上报给柯耀庭了。
“齐伊姐发现的。”
“她发现了什么？！”柯耀庭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尤诚偷拍女同事，齐伊姐很生气，她从尤诚口中问出了您是知道这件事的。”
柯耀庭没说话，盯着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发愣。
直到后面的喇叭声叠起，柯耀庭这才回过神，机械性地踩下油门，机械性的转动方向盘，幸亏这车看起来太贵了，其他车都避着他们走，不然还不知道会出设么事。苏漾默默地抓紧头顶的拉手，柯耀庭开车的方式太吓人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下次绝对不在柯耀庭开车的时候说话。
一路无话，直到他们回到科荟大厦，上电梯的时候柯耀庭突然开口了：“你们怎么找到尤诚的？”
苏漾没说话，柯耀庭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是茶馆对吗？齐伊知道我监听她了？”
苏漾依旧没说话，柯耀庭笑了笑，低头看着地板，低语道：“果然是啊……”
“叮——”电梯到了，苏漾和柯耀庭一前一后地出了电梯，刚巧碰上从会议室走出来的齐伊，齐伊看见苏漾脸上带了笑：“回来了？”
柯耀庭快步走了几步，右手插着口袋，和齐伊擦肩而过的时候冷冰冰地吩咐了一句：“晚上我约了人，你给我订个法国餐厅，再给我订束花，要玫瑰，大红的玫瑰。”
齐伊的目光略微有些黯淡，不过面上不带太多的私人情绪，点点头：“好的。”
苏漾只觉得脑壳疼，他只是来破案的，为什么像是操心小叔子感情事的嫂子？而且这个小叔子本身就是混球。但到这个地步，苏漾也看明白了，柯耀庭的软肋就是齐伊，甭管他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管他为什么要疏远齐伊，但从他故意将受伤的右手揣进口袋就知道齐伊对他的重要性了。
不过柯耀庭确实有够混球的，他约了个刚出道的嫩模，却把齐伊叫去帮他开车了。苏漾对此爱莫能助，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
“叮咚——”
很快，里面传来了管家年迈的声音：“是苏少爷？”
“赵伯，不好意思，我有东西忘在房间了，方便我去找找我的东西吗？”
“当然当然，我这就去开门。”
很快，柯家的门打开了，苏漾对着管家道歉，睡眼惺忪的管家连连摆手：“您能来里卡斯估计特别高兴，它今天找你一天了。”
苏漾心下一软，心里默默地跟里卡斯说了声抱歉，今晚他有别的事，不能陪它玩了。
“您是已经睡下吧？我找到东西就走，您不用等我，有时间我再陪里卡斯玩一玩，走的时候一定把门带上。”
“没事没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困。”管家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警察还在家里面，二少爷又叫了安保公司，估计也没有哪个小偷这么不长眼。”
柯耀庭增加了安保？
苏漾摸摸下巴，有点意思，那这个节骨眼上他到底为什么要还约人吃饭？而且大有不打算回来的架势，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可五分钟前齐伊还发了个朋友圈——
“老板约会我作陪，希望老板下次自己约会的时候不要忘记自己任劳任怨的秘书还是单身，可以安排个帅哥陪我。”
照片上是西餐厅的烛台。
苏漾从这条朋友圈看出了很多，齐伊在努力放下，至少她的这条朋友圈传递出了她正在单身并且想脱单的信息。
还有一个略显微妙的信息，柯耀庭约会的时候让齐伊在酒店里作陪了，可是为什么？为了刺激她吃醋？可时机不对……
齐伊要是真找了男朋友他这么做还正常，但齐伊明显是在气他找人监听自己，这个行为就显得务必智障了，简直就像是不及格后还跟老师自首我答出来的部分抄的是隔壁同桌的一样。
苏漾边想边找东西，找到东西后又陪里卡斯玩了一会儿。
十点半，柯家的大门旁的侧门被推开又阖上，迷迷糊糊的管家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声：“已经回去了啊，明天里卡斯估计又要闹了。”
管家的老伴推了推他：“嘀咕什么呢？赶紧睡吧，被子都折腾凉了。”
“嗯，嗯，就来。”管家毕竟上了年纪，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但是这一夜，整个别墅并不安宁。
十一点半，柯家的侧门被打开了，有个人扶着一个人进来，像是喝了酒，被扶的人将那个人推开，嘴里说着醉话，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扶他的人似乎是个女生，见状离开了柯家，带上了门。
这一夜不知道为什么，别墅里的佣人几乎都睡了，醉酒的人就这样自己爬上了楼梯回到了房间。屋里传来了呕吐声和冲凉的声音，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屋里人才安静下来，从外面看，明亮的灯光重归黑暗。
不多时，有人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但很快，摔东西地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之前推门的人黑着脸摔门离开，裹紧自己猩红的睡袍悻悻离开。
终于，别墅恢复了寂静。
嘀嗒嘀嗒——
有人悄悄用一字夹卡住了一楼的表盘，分针停在了五十九分的地方。
同一个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月色顺着窗帘映入房间，似乎有什么反射出了一道寒光。
没有听见脚步声，只见倒那倒寒光直扑床上。
“扑哧——”一声，是利刃划破背面的声音。
利刃的主人毫不犹豫转身要走，刚走两步脚步就停住了，一个冰冷的物件抵住了自己的脊背。
“……导师说了你不是草包，是我大意了，我被你的表演蒙蔽了。”是一道冷凉的女声：“但是你不该用枪指着我的，我生平最恨用枪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回旋的腿风直击持枪者的腹部。
女人料定没有任何武术底子的柯耀庭躲不过自己的攻击，正准备上前夺枪的时候钉在了原地，她的脚踝被人握住了。
“咔哒”一声，电灯开关被按下。
室内大亮，女人的脸色从错愕变为愤怒，最后是深深的绝望。

第173章 31·归来
灯光大亮，埋伏在角落的苏漾也看清了女人的脸：“果然是你。”
“你、你们！”
女人神色慌了，怎么也没想到柯耀庭的房间里没有本尊，而是一群埋伏已久的警察。
“你放开我！”女人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腿，可扣住她脚踝的手掌纹丝不动，“柯耀庭竟然敢算计我！”
“柯耀庭？”握紧她脚踝的李肖然乐了，“柯耀庭可没这个本事。”
女人神色游移不定，她又看向苏漾，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苏漾盯着她笑了笑：“你叫石念露对吧？书房命案发生的时候，你和柯耀庭在一起鬼混，现在看来……”苏漾扫视了她一眼，“有没有鬼混还真不好说。”
女人听见苏漾念出了“石念露”三个字时，脸色霎时就变了，显然眼前的这个场面不是巧合，而是设给自己的。
“我明明就看见柯耀庭回来了……”石念露很不服气，“那个孬种呢？”
“真不好意思，回来的是我。”苏漾盯着她瞅了半天，突然开口道，“你心理素质不错，虽然你想不到自己被抓对吧？”
“什么被抓？”石念露眼珠子一转，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无视自己插在被子上的匕首，“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我是来找柯耀庭的，他不在你们就给我放手。”
李肖然手一松，突然卸力，石念露向前踉跄了一步，刚站址，就有人上前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双手用手铐反扣在身后。
“你们！”
苏漾盯着石念露打量，他们今天确实设了一个局，原因就是因为白天的时候余孟阳去找老太太问话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女佣莫名其妙地睡着了，余孟阳长了个心眼问了几句，才知道她从主宅那边回来的时候因为太渴了厨房，盛了一勺晚饭的汤。
因为这个原因，余孟阳取了一勺汤加急做了检验。
洪冉在送检的汤中检验出了苯二氮卓类药物，俗称安眠药。
余孟阳把这事跟李肖然一说，几个人盯着监控锁定住了进出可疑的人，石念露就是其中一个人。
到了晚上又给苏漾看了看，苏漾看了看几个人和李肖然他们想法一样比较倾向石念露，但是他有些拿不准的是，难道石念露不知道这里有监控吗？为什么最后反而要对着监控笑一下？有种耀武扬威的味道，可她图什么？
如果说她是想炫耀，可正常情况下这些视频他们并不会主动去看，一旦发现这些视频就证明了她的计划败露了。
苏漾此刻盯着石念露，也是想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案件就像是在迷雾之中，动机不明、手法不清楚甚至连嫌疑人之间的关系都错综复杂，这还是苏漾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石念露挣了一下手铐，修得细弯的眉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床铺，突然间伸出腿直接将被单挑起，看见被窝里的床单有些褶皱，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苏漾：“假扮柯耀庭的是你？你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找东西的，而是为了将门卡住不关。之后你离开柯宅，再装作醉酒让我误以为你是柯耀庭，随后回到你的房间和警方汇合……”石念露死死地盯着苏漾，“不对，应该说你也是警察对不对？”
苏漾没作声，石念露说的其实没错，因为汤中安眠药的发现，给他们指了一条新线索。将整个别墅的人迷晕，肯定有所图，不可能是为钱，就苏漾知道的，柯家家中并不放现金，可其他的一些东西有价无市，或者干脆就难以评估，而且真要偷点什么，平常偷偷运出去不比这样偷来得安全吗。考虑到这么大费周章很可能不是为了钱，如果是冲着人去的，无疑，柯耀庭很可能就是这位石小姐的目标，于是他们将计就计制定了一个计划，
那个在门口装模作样扶着苏漾的其实并非齐伊，而是特案组的许沁，为此她还折腾出了一顶假发，黑灯瞎火下足以以假乱真。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石念露叹了一口气，“折在你手上也不算我亏，毕竟……”石念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可是导师看中的人呢。”
“导师是谁？”
“你说呢？”石念露阴阳怪气的腔调拖着长音，“你这么聪明，你猜啊。”
“乔安&#183;金。”
石念露脸色又是一变，不再说话了。
之后无论李肖然和苏漾怎么问她，石念露都不再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将石念露暂押在一个房间里，李肖然挺纳闷，“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苏漾摇摇头：“我有个想法，但是拿不准……”
“哦？你说说看。”
苏漾还是拒绝：“等师兄回来再说，现在已经三点了，急不来。派人盯着点她，防止她自杀。”
李肖然知道他跟柯顾学的坏习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也不勉强伸了个懒腰就回了房间里。
苏漾也回到师兄的房间，小睡了一会儿。
刚好今天是周五明天也不用上班，本来苏漾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没想到，天蒙蒙亮他就被客厅的喧闹声吵醒了。
苏漾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门，就听见一宿未归的柯耀庭和李肖然发生了争执。
“她是我的人，你把她带走了不需要我同意吗？！”
李肖然气急，这人什么毛病？为他好怎么还是要害他一样？
“她要杀的也是您，希望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李肖然强忍着一股气，给他解释道。
谁知道柯耀庭一拍桌子：“这只是我们朋友间的玩闹，你就没有朋友吗？”
李肖然一脸的黑人问号，这人脑子是带着显高的？
“我们确实没有没事杀着玩的朋友。”苏漾凉凉地开口道。
柯耀庭一抬头，显然没有料到苏漾会在他家，刚想发问，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猩红的倩影。
倩影由远及近，从三楼一路下到一楼，正是段如蕾。
段如蕾用手掩唇打了个哈欠：“都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
苏漾翻了个白眼，劳驾您老人家先把所谓的“体统”告诉我们。
柯耀庭扫了她一眼，一脸的嫌弃：“你们警察也别在我们家呆着了，碍手碍脚，把石念露给我留下，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苏漾气得不行，从楼上下来，一肚子的起床气一股脑儿都尽数撒了出来：“柯耀庭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摇一摇听没听见大海的声音？经纪人要杀你，石念露要杀你，乔安&#183;金也要杀你……这么多人要害你，你现在还活着，你以为靠的是你自己？”
柯耀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咬着牙不肯退让：“这是我家，柯建海出事了，现在当家做主的就是我，都给我出去！”
他手一扬，那意思——送客。
这个节骨眼上，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外面的晨曦泻入室内，一道声音凉凉道：“我怎么不知道柯家由你当家做主了？”

第174章 32·心语
在场的人顿时出现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有人狂喜，有人惊讶，有人皱眉，有人嫌恶。
门被彻底推开了，镀在来人身上的晨曦阳光渐渐散去，众人才看清了他的脸。
管家不敢置信地扶着老花镜，眼角瞬间就湿润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少爷……是大少爷！”
苏漾回头，目光越过人群和柯顾四目交汇。
“师兄……”
苏漾没有上前，但他的目光却一刻都不舍得移开，生怕自己看少了一点。分开的五年里，他无数次幻想如果重逢会是怎么样？他想过擦肩而过，想过不期而遇，想过也许很多年后师兄会回来，而他会去听那时候必定已经在学术上颇有建树的师兄的讲座，也许他还能淡定地去要个签名……
但最后，师兄是出现在会议室，作为犯罪心理学海归学者的身份成为了警局的犯罪心理学顾问。
这次他们分开了半个月，苏漾从来没有想过重逢的时候会是怎么样？可真当柯顾推门的时候，当柯顾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回荡的时候，苏漾突然间就委屈了。
委屈分开的十五天，委屈分开的那五年。
柯顾的推门就像是圆了苏漾曾经的一个幻想，又像是给那五年划上了一个句话。
明明已经复合了，明明已经不在意了，苏漾暗骂自己矫情，可在理智上是这样，感性上却是雀跃的。
就像这些年的幻想，无论梦境中的自己多么云淡风轻，可每次从这样的梦境醒来，苏漾就会抱着被子偷着乐。
见到了。
只要见到了就好。
柯顾一步步走进苏漾，脸上仍残留着坐跨国航班后的疲惫，和双目却含着笑意，所有的温柔都落在了苏漾身上。
苏漾低下头，生生地将眼角的泪憋了回去，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你还知道回来”的电影桥段。不是埋怨，是一种思念，一种见到本人后喷薄而出的思念。
柯顾刚要开口的时候，柯耀庭开口了：“你回来做什么？”
苏漾眨眨眼，柯耀庭简直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人了，明明是他自己想叫师兄回来的，结果现在变成师兄自己上杆子倒贴了。
“回来？”柯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接人的。”
“我误会什么了？我误会你要抢柯家的遗产了？”
“什么遗产？”柯顾一脸茫然，“家里的钱不是一直由父亲把控吗？”
柯耀庭气得直咬牙：“父亲失踪了。”
“我过去十五天都在国外。”柯顾拿出自己的护照递给站得最近的余孟阳，“你们需要的不在场证明。”
柯耀庭看见柯顾这副样子就憋屈，就像是在过去的岁月中，从小到大，他无数次想要激怒柯顾，可柯顾就像个没有个人情绪的人，他们俩丝毫吵不起来，但对柯耀庭来说，这是一种蔑视。
“你是多盼着爸出事？”
柯顾一哂：“我什么都不知道，谈何盼不盼望？我这刚下飞机，接个人我就走，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柯耀庭死死地盯着柯顾：“你说我折腾？你以为爸现在还活着靠的是谁？”
柯建海还活着？！
这对于特案组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倒是段如蕾听见这句话脸色变了。
柯顾挑起眉梢：“靠你？”
“难不成靠你？”柯耀庭上前一步，两个人就像打擂台一样，谁也不让谁。
“当然不是靠我。”柯顾推了推无框的眼镜，那个黑框的眼镜被苏漾拆了镜片后送给了里卡斯，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但是这个无框的眼镜让柯顾看起来更犀利，“这个烂摊子又不是我惹下的。柯耀庭，你已经二十八了，是个男人就有点担当，自己闯下的祸什么时候有别人帮你善后的道理？你让人家绑了父亲，那就自己把他接回来，不然你觉得你的那份遗产真的还会有吗？”
柯耀庭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已经不在意柯顾的态度了，他在意的是柯顾话中的含义……他怎么知道柯建海是被人绑架的？拿起水杯想润润嗓子，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旋转——
难道……自己被幕后的人联手坑了？
柯耀庭因为怀疑上了始作俑者猛地回头盯着被警方控制住的石念露，石念露张张嘴巴，话音刚落，柯顾笑了：“柯二，帮我向金问好。”
水杯“咔嚓”一下落了地，摔成了一地的碎片。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如果你没有去我学校打听过我，并且还在那里待了三个月，我恐怕也不知道。”柯顾缓缓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柯耀庭，你以为你聪明吗？你是在与虎谋皮。”
柯耀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石念露看，看到最后石念露都慌了，刚想说别听柯顾的，柯顾又开口了：“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你以为单单是因为你不乖了，不受控制吗？”
“柯耀庭，因为你只是一个考试，而她想要这个成绩。”
石念露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柯耀庭。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是这个答案，就连苏漾都懵圈了：“所以……这就是她故意看镜头的原因？因为她要用这个监控视频去跟导师邀功？”
“是这样吗？”柯耀庭深吸了一口气，“你杀我，是为了邀功？”
“不是邀功。”石念露撇撇嘴，“就是个考试，杀了你我就及格了，要是不仅杀了你还不被怀疑就有九十分了。”
柯耀庭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晃着身体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双手狼狈地捂着脸。
“你也不用懊恼，你跟乔安&#183;金做的交易，怎么敢期望自己活下来？”柯顾扫了他一眼，“我该走了，你惹的祸自己解决。”
随后他看向苏漾，脸上的冰霜一瞬间尽数瓦解。
“小——”
“柯顾！”柯耀庭抬头，打断了他的话，“这事我解决不了，你得帮我。”
柯顾看向他，轻启薄唇：“凭什么？”
柯耀庭一咬牙：“钱我给你一半。”
柯顾对此报以嗤笑：“你法盲可我不是，我本来就能有一半。”
“我……我把我的那份再分一份给你。”
“我不要钱，我也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柯耀庭想不通柯顾还能看上自己什么。
“股权。”
一石激起千层浪，柯耀庭死死地盯着他，双眼充血，拳头死死地攥了起来。
柯顾弯腰看着沙发上的柯耀庭，挑起唇角：“柯二，你跟乔安&#183;金装傻充愣会变成一场考试，而你在我这装傻充愣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看不起……
柯耀庭死死地咬住苍白的下唇，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看得起过我？！
永远淡漠的目光，永远云淡风轻的冷漠口吻。
“柯顾，你有心吗？”
这个问题段如蕾也问过，因为柯顾将自己抽离出这个家族，冷眼旁观的态度仿佛他们都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心吗？”柯顾低头看着用心疼目光注视自己的小师弟，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在苏漾的额上烙下了一个轻吻，“当然有。”
我的心只有一颗，没有那么大的位置，只能装下一个人。

第175章 33·爱人
一语惊四座。
整个大厅目睹这一切地都或多或少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大少爷竟然亲了这个清秀冷淡的青年？
惊讶是本能，惊讶过后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
也有人疑惑，这个青年不是二少爷带回来的客人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大少爷的人？难不成是一见钟情，但熟悉柯顾的老人早就把心态调整好了。
为了气二少爷？
不可能，柯顾要是会随随便便亲一个人，他们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一见钟情？
不可能的，这可是万年不化古板的大少爷。
小情人？
更不可能，大少爷要么不谈要么只可能谈正经恋爱。
所以……
众人的目光移向苏漾，这只能是正儿八百的少夫人。
管家突然间明白了，比如说里卡斯为什么一反常态地亲近苏漾，怕是苏漾身上嗅到了大少爷的味道。
单是这么一想，管家的老脸就红了，年轻人啊年轻人。
柯耀庭一开始跟他们的想法相似，但是在看见苏漾的表情时，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顿时有种荒唐的愤怒感，自己一直以为的实习生，一直算计着他去联系柯顾的……竟然是柯顾的情人？！
“你就这么让你小情人登堂入室，爸就是不死也被你气死了。”柯耀庭被气得口不择言，什么时候他被这么套路过？！
柯顾疑惑地眨眨眼：“我让谁登堂入室了？”
柯耀庭一指苏漾，当他瞎子吗？别告诉他，柯顾在国外待了几年，礼仪也随国外了？
柯顾失笑，薄唇轻启，吐出毒液，于柯耀庭来说，柯顾就是一条毒蛇：“柯二，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余孟阳掏掏耳朵，我的妈啊，这是柯顾？这是柯博士？柯博士还会骂人呢？！原本一直暗戳戳地吃瓜腹诽的余孟阳觉得之前认为柯顾一定会吃亏的自己太蠢了，不管脑力值还是嘴皮子，柯耀庭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就知道，豪门无好人，想想温少言，余孟阳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不要瞎担心，段位都是不一样的。
柯耀庭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忘了……他这位大哥，从来不说脏字，但是从来都不会让他舒服的。
“第一，这不是我小情人，这是我交往多年的爱人。”柯顾以居高临下的身高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锐利的目光让一些人心中涌出的不屑和轻视，被迫咽了回去，“第二，他来，不是我让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一辈子不要接触你这样的人。”
什么叫做，他来，不是我让的？
柯耀庭自动过滤掉后半句，揪住前半句：“所以说是我这位好嫂子，自作主张想分柯家的一杯羹？”柯耀庭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大哥，你这眼光——”
“我来是因为科荟的命案，总经理室内披着乐蓉皮子的无名女尸，科荟垃圾场的无名女尸，柯家披着马如风皮子的无名男尸，以及书房里披着柯建海皮子的无名男尸。”苏漾从内袋里掏出了自己警官证，“柯耀庭，麻烦您配合警方调查。”
柯耀庭瞪大了眼睛，他就像是个眼睛鼓鼓的鱼，还是被黏住嘴的那种，他看不清证件具体的内容，但他认得警徽。
而且……当然不可能造假，柯耀庭苦笑了一下，这里这么多警官都没有说话，造假的几率根本没有。
所以……柯建海说的竟然是真的？
“父亲竟然猜到了你的身份……”柯耀庭揉了揉眉心，“确实是我输了。”
柯顾眯起眼睛：“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说他在苏漾身上闻到了警察的味道。”
柯顾冷哼了一声：“老奸巨猾。”
柯耀庭对此表示同意：“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猜到的，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只能说苏漾的演技太好了，他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点警察的气息。
“不。”柯顾用怜悯地目光睨了一眼自己可怜的弟弟，“他早就知道苏漾是警察了。”
什么？
柯耀庭掏掏耳朵，他是不是幻听了？
苏漾比柯耀庭更惊讶：“他知道？怎么会？”苏漾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有可能出破绽的地方，这事可大可小，万一今天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嫌疑人……
不过显然是苏漾想多了，柯顾推了推眼镜：“他很早就知道你了，在我出国前。”
苏漾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他这是早就被动见家长了。
比他更不好的是另一个人，“咔擦”一声，是瓷杯落地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段如蕾手中的茶杯落了地，她原本站在人群冷眼旁观，这回儿脸色铁青，变了颜色。
柯顾挑了挑唇角，没有做声。
段如蕾不敢置信地瞪着柯顾，一开口，嗓子都哑了：“你……算计我。”
“我有吗？”
“你不惜以不回家威胁我，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柯顾抬眼淡淡地看着她：“可我并没有说过，没有其他人知道。”
段如蕾眼角充血，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烤瓷牙，如同斗败的孔雀，死死地瞪着柯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捏着一张威胁柯顾的王牌，却没有想到这根本就不是王牌，而是一张废牌。
跟她有同感的是柯耀庭，只不过他只是遗憾，遗憾柯建海怎么就知道这件事了呢，不然他就可以牵制他哥了。
豪门的瓜真香，余孟阳吃得是津津有味，他就知道柯顾不会是软包子，这瓜吃的真是爽。
柯耀庭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石念露，柯顾回来也不全然是个坏事，至少在这个阶段，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
“大哥既然回来了，我的担子也卸了下来。苏警官刚刚说的也没错，最近柯家多事之秋，我愿意配合调查。”柯耀庭主动走到警察面前站定，回头看向柯顾，“柯家和科荟的事想必大哥都可以兼顾，想必父亲回来看见科荟营业额下降也会非常失望的，对不对？”
柯顾淡淡道：“不劳你费心。”
柯耀庭耸了耸肩膀，别的他或许不如大哥，可经商一道，大哥恐怕是一窍不通。当初也就是因为大哥明明能进最好的经济学院却执意学法，让父亲一怒之下断了他的生活费，原本是想逼大哥回家，没想到的是大哥就跟出笼的老鹰，从此就和家里断了来往。
跟着警察走出柯家，柯耀庭自嘲地一笑，其实他要求很低，他不奢求比他大哥强，但是他希望在父亲的眼中，至少……能有一点自己的位置，至少父亲交代他公事的时候不要再遗憾要是大哥要是在就好了。
当柯耀庭坐上警车，余光无意中瞄到了一个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楞了几秒后，柯耀庭叹息了一声。
坐在副驾的李肖然看了他一眼：“我以为柯二少爷没有烦心事的。”
“本来是没有。”柯耀庭收回了目光，无奈地挑起唇角，“可谁让我有一个永远都比强的大哥呢？”

第176章 34·瑟瑟
柯耀庭究竟看到了谁？
中年男子走进柯宅，佣人有人惊讶，但言语举止都带着敬重。他倒也不倨傲谁跟他打招呼他都回以点头，只不过脸色沉沉，像是有什么心事。
推开大厅的门，看见他之前还在因为柯耀庭的话担心师兄的苏漾陡然松了一口气。
柯顾迎了上去：“朗叔。”
朗鸿和柯顾短暂地拥抱了一下，面色焦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将朗鸿带到茶室，苏漾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朗鸿在听见柯建海死亡的时候脸色突然白了，即便后面听见他们判断柯建海还未死亡只是失踪的时候也并没有好起来。
“少爷……”
朗鸿接过柯顾递过来的茶，双手一直在抖，抖着抖着眼角就湿了。
“建海他……”
朗鸿哽咽了，柯顾见状将茶杯直接放在他的面前，朗鸿别过目光，手指捏着鼻梁，像是想止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半晌，朗鸿才缓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有些失控了。”
“朗叔有什么想法吗？对案子？”
“论案子你们是专业的，不过我这边有一些信息确实可以提供给你们。”朗鸿掏出手机，“这个视频我是昨晚收到的，所以连夜联系了少爷，赶了过来。”
朗鸿将手机翻转向柯顾苏漾的方向，是一段视频。
朗鸿点开视频，苏漾的神色凝重起来，而柯顾整个人变得肃杀。
视频里是一只放在扶手上的手，有着年月痕迹拇指上有一枚祖母绿的扳指，手掌下压的是一张名片，这个时候有一个带着皮质黑手套的手将那张名片抽出来，看了一会儿，也足以让视频外的人看清楚，随后撕掉了名片。
带着扳指的手动了动，但很快颓然地从扶手上滑落，手的主人像是失去了知觉。
“这个人是谁？”
“这个扳指我记得，当年我和建海是在缅甸赚的第一桶金的时候，收到货款后，我们都很志得意满。当时有人在赌石，建海就买了一块石头，这个祖母绿就是当年那块石头开出来的。他打了一个扳指，我这边是一个平安扣。”说罢，朗鸿伸手在自己领口摸了摸，勾出了一根棕红色的绳子，绳子末端是一枚色泽和扳指相似的平安扣。
“这是柯建海？”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那具尸体，我们没有看到这枚扳指。”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关于这个扳指还有一些故事。”朗鸿叹了一口气，“我和建海是有矛盾的，虽然对我来说他是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但我们之间还是有矛盾。很多方面，可能人年纪大了，也变得固执了，我们谁都不肯低头。这枚扳指还有另一层意思，建海这个人，也是死要面子的，年轻的时候我们有一次因为商业方针有偏差，大吵了一架。建海就把扳指摘下来了，说是不愿意看到我。估计能有个半年，我们都没见面也没说话，我甚至都开始考虑自己自立门户了。当时有一场晚宴我必须出席，晚宴上我就看见建海了，我也没有主动他招呼，碰巧有个人来问我要不要合作，我也没拒绝，建海听见就发脾气了。”
朗鸿说得无奈，可语气中不乏对那段岁月的怀念：“你们猜为什么？”
苏漾摇摇头：“生气您自立门户？但是你们当时不是吵架吗？”
“对，我也这么认为的。”朗鸿指了指扳指，“他很生气地说，我都把扳指带回来了，我已经跟你求和了，你还要找别人合作。”
苏漾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师兄的父亲竟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柯耀庭，也欣赏不了他的行事风格。但是建海把公司交给了柯耀庭打理，为了避免冲突也为了避嫌，这些年我坚持留在S市，建海为此颇有意见。”朗鸿无奈，“所以这个扳指他又摘掉了。”
“您的意思是……”
“第一种可能视频是五年前拍的，第二种是建海自己带上的。”
“第一种不可能。”柯顾摇摇头，他指着视频里的那张名片，“这张名片是最近印的，而且我父亲手背上有个疤，这个疤是半年前才弄上去的。”
见苏漾看自己，柯顾解释了一句：“夏天的时候，段如蕾叫我去相亲，提了这件事，说柯耀庭鞍前马后的伺候，家产到时候都落到他身上了。”
“其实建海为什么带，我也想明白。”朗鸿揉了揉眉心，“按说这个他应该压箱底了才对。”
“也可能是他在求救？”苏漾摸了摸下巴，“但是柯建海怎么知道这个人会把视频发给你呢？”
朗鸿也不明白：“你们是专业的。”
苏漾一偏头，就看见柯顾还盯着视频看：“怎么了？”
柯顾抬头盯着他看：“你的重点就是这些？”
朗鸿眨眨眼，怎么突然气场突然就变了？
苏漾摸摸脑袋，没做声。
“你不关心名片吗？”
柯顾将视频拉大，点了点名片的角：“这不是你新印的个人名片？”
朗鸿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名片他看了，但是没注意，也没想到放大。柯顾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另有玄机，名片右下角有一个凹下去的“苏”字。
柯顾生气苏漾的态度，而且苏漾明显知道但没有说出来。
朗鸿看看柯顾看看苏漾：“咳，我有点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你们俩好好说。”
朗鸿离开，苏漾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是不想说，只是你刚下飞机，我不希望师兄担心。”
“你给的我父亲名片？”
苏漾点点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确实是我给的。所以我觉得这个视频就是这几天拍的。”
但是这事根本不值得隐瞒，尤其是他们刚刚还在分析视频拍摄时间。以柯顾对苏漾的了解，一定是还有别的原因让苏漾没在第一时间说出来：“我不在的时候还出了什么事？”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家。我找李肖然拿了一个针孔摄像机，发现确实有人盯着家里。”
苏漾掏出手机，本来是想拿之前路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正在运行的监控设备。
镜头是一片黑暗，苏漾正纳闷摄像头是不是坏了的时候，画面中的黑色移动了，逐渐显示出布料的纹理。
苏漾这才知道，刚刚堵住镜头的是西装布料，西装的主人后退了几步，又抬手按响了门铃。
因为西装的主人后退，苏漾看清了西装主人的脸，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一松手机落在了桌上，所有的寒意从脚底涌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按门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柯顾。
或者说……是一张有着跟柯顾一模一样脸的男人。

第177章 35·出局
苏漾拎着一个蒙着布的大箱子出了电梯。
一出电梯就看见站在门口，插着口袋站在窗户旁往外看的男人。
男人回头，看见苏漾的一瞬间，脸上的冰冷被温柔取而代之。
“柯师兄？”
苏漾眨眨眼，有些诧异：“你怎么不直接进去。”
男人怔忪了一秒，随即轻轻摇摇头：“你在不家，我进去有什么意思？”
苏漾低头避过他灼灼的目光，似乎有些害羞。
和男人擦肩而过时，苏漾皱了皱鼻子，男人身上的味道和师兄的味道非常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
门是密码锁，输了第一次后却没打开。苏漾有些纳闷，自言自语道：“难道我输错了？”
男人目光带着些宠溺：“不着急，我等你。”
再试了一次，门锁开了，推开门后，苏漾先把箱子拿了进来，等门被跟进来的男人关上后，他将箱子的布掀开。
“喵”的一声，里卡斯伸爪挠了挠门。
“哪来的小猫咪？”男人蹲下来，看着里卡斯锋利的爪子皱起了眉头，“你捡的？先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苏漾自顾自地将航空箱的门打开，将里卡斯放了出来，里卡斯前爪向前伸出，伸了个懒腰，随后神采奕奕地开始探索自己的新家。
男人似乎被里卡斯的大小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小漾喜欢猫？”
苏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其实有洁癖。”
“我也是。”男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苏漾话锋一转：“但是里卡斯不同。”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
“里卡斯虽然是猫，但它是家人。”
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起身走到沙发坐下，也不说话。
苏漾似乎没察觉，先开了一罐从柯家带来的里卡斯吃惯的罐头倒在了盘子里，招呼着正在查看新领土的里卡斯。
里卡斯走到苏漾面前，用脑袋蹭了蹭苏漾的手，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嫌弃，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起来。
苏漾眨眨眼，这是不喜欢？
这么一想，心中又是有些酸软。里卡斯毕竟是师兄捡回来的，即便养在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年纪大也未必有时间研究到底怎么养猫，其他人呢？估计也就是喂一喂里卡斯，不会有多上心。而且里卡斯不亲人，那些佣人别说照顾它了，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其实苏漾也能理解当初师兄的选择，师兄当时不在国内定居，真要将里卡斯托运出国也得要准备半年，再加上师兄的拼命程度，作息估计也并不稳定。那种情况下，把里卡斯留在柯家才是最稳妥的。
一猫一人，一个吃一个看。
沙发上的柯师兄不乐意了，清了清嗓子。
苏漾抬头，不太好意思地走过去：“柯师兄，你怎么了？”
“我吃醋了。”柯师兄看里卡斯的目光并不友善，“你只喜欢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哪有这样的事？”苏漾有些心虚。
但是心虚换来的是柯师兄直接踹翻了醋坛子：“你就不怕我把这个小畜生丢出去？”随后就像小孩子耍脾气一眼嘟囔道，“小漾就是仗着我不会生你的气……”
苏漾这回真是乐了：“柯师兄，这都中午了，我先去做饭。”
从冰箱里拿东西的时候，苏漾在一格冰柜停住了，随后拿出许沁上次回家带给他们但是他们一直没办法吃的兔里脊。
将肉放在案台上解冻，苏漾打开门：“我出去拿个快递。”
柯师兄点点头，温柔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苏漾失笑：“这么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柯师兄也笑了，笑容很暖：“可我担心你。”
苏漾出门时将两扇门都关了，室内从归于安静。
沙发上的柯师兄起身走到里卡斯面前，伸手想要敲它的脑袋，就被里卡斯张大嘴哈了气，男人向后一闪，差点坐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不然虎口估计就要出现了两个大血洞。
“兽性难驯。”男人撇撇嘴，让自己不要跟一个小畜生一般见识。
随后起身，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回想了一下他之前注意到的快递柜的位置，回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径直进入了走廊。
但苏漾回来的比他想象中快得多，门开了，随后是说话的声音，苏漾似乎搬进来了很多东西，边搬还边和人道谢。
男人的手还停留在保险箱中，最后悻悻地放下，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漾看见他出现在走廊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他的目光随即被别的吸引走了：“里卡斯！”
男人就听见苏漾焦急地在问：“你吃了什么？”
他当机立断转回房间，只不过在旋转保险箱的时候犯了难，他用尽了所有的推测，都没能把保险箱的密码试开。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不愁套不出密码。
起身收起了桌子上的微型录像机，收在了口袋之中，仔细检查了衣服后，男人对着镜子动了半天面部表情，最后扬起了一个笑容，随后拉开房间。
“小漾，发生了什么？”
“里卡斯把兔子肉吃掉了。”苏漾无奈，用湿纸巾擦拭着里卡斯站着血水的毛。
“我说了，猫兽性难驯，扔掉算了。”男人用着温柔的表情，口中却吐出了冷酷无情的话语。
“有些人也没有人性，难道都该死吗？”
“当然。”男人条件反射地杠了一句，随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男人僵着脖子一点点地回头，只见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跟他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有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里卡斯蹭蹭地跑到沙发上的柯顾身边，柯顾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柯……顾……”
“很奇怪吗？你来我家，难道我不该出现吗？”
“可是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男人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杂乱无章的信息，一会儿是导师告诉他柯顾还在国外，而且被困在了黑手党的地盘里，即不能对外联系暂时也回不了国。
柯顾笑了笑：“请走吧。”
男人木着腿往外走，拉开门之后看着门外站着的李肖然，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虽然他知道自己关不进去几天，因为他也没有干什么，可这一场考试他彻底出局了。
“等一下。”
柯顾跟了出来，叫住了他们：“肖然，我跟他说几句话。”
李肖然了然地点点头。
后退几步，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男人看着柯顾步步紧逼，走到这个距离，他才发现自己和柯顾对比还是矮了一点。
柯顾整了整他的领口，手指一路下滑滑至他口袋之中，捏着他口袋中的微型摄像机，俯身压低声音道：“你出局了。”
男人的瞳孔陡然紧缩，他看见了柯顾的脖子处有一处褶皱。
一个……只有戴人皮面具的人才会有的褶皱。

第178章 36·康诚
“姓名。”
“……”
“姓名！”
男人抬头，此刻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了下来，正在李肖然的手里。而男人其实长得和柯顾并不像，面具里装有一定的填充物，使他的脸型和柯顾相似。男人整体看上去比柯顾瘦一圈，高颧骨凹出
李肖然挑起眉梢：“怎么？不愿意说？”
“不是。”男人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我不说你们也能查得出来。”
“听起来，你对我们了解很深？”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道：“我叫康诚，32岁，T市人。”
“T大心理学博士，肄业。”李肖然将康诚的话接了下去，就见康诚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肄业的原因。”
康诚沉默不语。
李肖然却不打算放过他，念着T大的校园简介和心理学专业的简介：“学校不错啊，怎么不继续念了？既然考上了博士，成绩应该不错吧？你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你是不是你家中的骄傲？就这么辍学，你是怎么考虑的？”
康诚握紧了拳头，坐在李肖然旁边的是余孟阳，他清晰地听见了康诚咬牙的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余孟阳才清晰地认识到特案组面对的都是什么样的犯人。
局里很多人都在说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危险，只是林厉出于私心在培养自己的亲信。可真跟着他们经历的这两个案子，余孟阳终于知道特案组面对的是什么——
是诡谲莫测的迷局，是离奇的犯罪手段，是高智商的犯罪分子。
就像面前的这个人，除了打持久战，余孟阳想不出该怎么撬开这个人的嘴，但李肖然却做到了。
“不是我主动退学的……”康诚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老匹夫多管闲事，我现在已经博士毕业了，有最体面的工作，有车有房有媳妇……可现在！”
康诚边说边用铐住的双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李肖然使了一个眼神，让康诚身后的辅警将他的手铐卸下，用两个手铐将他的手固定在椅子上。
听着康诚哐哐扯手铐的声音，李肖然自动自己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区域。
“是谁要阻止你毕业？”
康诚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一个只为自己名声，不顾学生利益的家伙。”
“名声……”李肖然摸摸下巴，“所以你做了什么？”
“学术的进步是需要牺牲的！”康诚脸上的狂热，让人看着有些胆寒。
“你牺牲了什么？”
康诚没有回答，但这个答案李肖然和余孟阳其实都清楚。
“说。”李肖然一拍桌子，康诚瑟缩了一下，但目光却满是倨傲和不屑，他压低了嗓音：“你们是不会懂的。”
“那位阻止你毕业的教授也不懂吗？”
康诚的脸上慢慢染上红，是那种羞愤混合着恼火的红：“他懂什么？他要是懂的话会教出两个叛徒吗？”
叛徒……
李肖然眯起眼睛盯着康诚打量，还是两个？
“阻止你毕业的的教授……姓寇？”
康诚没说话，但神色已经出卖了他。
李肖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寇姓的心理学教授他只认识一位——寇学林，也就是柯顾和苏漾的导师。
但叛徒一词又是从何而来？李肖然试探性地问道：“背叛了你？”
“不。”康诚冷哼了一声，“是背叛了整个心理学界。”
这顶大帽子即便对心理学界知之甚少的李肖然都觉得沉甸甸的，但他心里当然猜到了康诚指的是谁？可为什么是叛徒？李肖然怎么想，都没想到柯苏师兄弟和背叛这个词能有什么关联。
“愿闻其详。”
康诚挑起眉梢：“我在尽我所能推动这个行业被所有人都能看到，可他们呢？他们阻拦着前进的人不说，反而在托我们的后腿，有那么多机会，他们却把大好的功劳拱手相让给你们，你说蠢不蠢。”
“不对。”康诚摇摇头，“我看他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李肖然敲了敲桌子，突然来了一句：“我看只有你这么觉得吧？”
康诚一愣。
李肖然笑了笑：“你的导师乔安&#183;金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康诚的脸色从恼怒的红慢慢褪色，变为铁青，绷着腮帮子不肯说话。
李肖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是吗？你们连人性都没有了，面对叛徒大概也不会有多么有人性的做法，杀了不是最好吗？可你们偏不，要么就是没胆量……要么就是，你的导师在招安，甚至可以说他欣赏他们，我说的对吗？”
康诚的手掌攥了起来紧握铁扶手，拳头上青筋暴起。
李肖然的话显然激怒了他。
不过这就是李肖然的目的，话问到这里，李肖然拉开椅子起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余孟阳。余孟阳虽然不解，但也跟着起身，李肖然点点头：“我们大概都了解了。”
康诚一愣，显然非常不适应，打好的所有腹稿全都报废了：“你……不问我点别的吗？”
“别的？”李肖然一哂，“没有什么好问的，你也不知道不是吗？”他拖着长音，“我想，乔安&#183;金并没有告诉你这些吧？”
康诚没说话，只有双目燃着点点恼怒。
李肖然和余孟阳一前一后出了讯问室，李肖然笑着叹息了一声：“难怪乔安&#183;金想拉他们师兄弟入伙，真的准，他们连康诚可能的反应都预测到了。”
“那现在做什么？”余孟阳指了指李肖然拿在手上的人皮面具，“要不要问问他对这个的了解？”
李肖然却摇摇头，神秘兮兮道：“当然要问，但不是现在。”
余孟阳眨眨眼，竟然不需要趁热打铁吗？
李肖然揽着他的肩膀：“走走走，让你们看看我们办法方法。”
康诚在讯问室里被晾了一个下午，也骂了柯顾苏漾骂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了，讯问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李肖然，他冲着康诚扬扬下巴：“你可以走了。”
康诚傻眼了：“我吗？”
李肖然没回答，只是让辅警把康诚的手铐摘了。
“走吧。”
离开警局的时候，康诚还处于懵逼状态。但他不知道的是，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康诚拦下一辆的士，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乘坐的的士动了，一旁停在路边停车位的一辆黑色面包车也动了。
而面包车坐的正是特案组成员，其中当然也包括之前扰得康诚心神不宁的柯顾。

第179章 37·遭遇
“竟然不是去森林？”开车的孙贤大为不解，“柯耀庭不是说了，他确实是去墓地旁的森林见乔安&#183;金了吗？”
李肖然看向柯顾：“你了解柯耀庭，你觉得他说的是假话吗？”
柯顾摇摇头：“我不知道柯耀庭说的真话假话，只不过那种情况下，他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在监视他，去森林不大可能是虚晃一枪。即便不是去找乔安&#183;金也应该是去找一个跟我父亲失踪案件相关的人。而以我对乔安&#183;金的了解，他有两个甚至更多的据点再正常不过了。狡兔还有三窝呢，他这个人，生性多疑，从来不肯相信别人。”
苏漾摸摸下巴，分析道：“而且康诚和柯耀庭身份也不一样，一个是下属一个是客户，他们知道的据点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
“对了，柯耀庭还不肯说吗？”
正等红绿灯的孙贤听见苏漾这个问题气得一砸方向盘：“那孙子什么都不说，说出来的都是那种明显利用我们做事的，明知道是真的，但是实在是太憋屈了。”
李肖然清了清嗓子，孙贤登时一激灵，回过味来，悄悄透着后视镜看着柯顾的表情：“那个……柯博士，我不是有意的。”
柯顾失笑，摆摆手：“我不在意，他没有把我当哥哥，我自然也不会拿他当兄弟。”
“师兄。”柯顾突然开口，“你知道柯耀庭有个初恋女友吗？”
“初恋？”
柯顾有些茫然，直到他看到苏漾给他看的照片，他皱起眉头：“我好像见过这个女生。”
“女生？”
柯顾想了想：“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个学生……”随后柯顾愣住了，他皱起眉头，将苏漾的手机拿过来，神色越来越严肃。
“师兄？”
“我见过她。”柯顾缓缓道，“而且是两年前。”
两年前？苏漾算了算，师兄应该还在国外，还在读书，怎么会遇见齐伊？
“我记得她叫Zoe。”柯顾没闹明白，“你说她是柯耀庭的初恋情人？”
苏漾点点头：“初恋可能不一定，但齐伊说过他们是高中时期的恋人。”
柯顾调出了脑海中的记忆，肯定道：“我是在校园里见到她的，她当时是跟着乔安&#183;金身后。”
苏漾手里本来正拿着矿泉水瓶，柯顾话音刚落，矿泉水瓶“咚”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这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柯顾看着苏漾震惊的神色，捏了捏他的耳垂：“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印象中他们并不是朋友的关系。”
“那是？”
“病人。”
柯顾回想道：“因为Zoe看起来是亚洲面孔，我想跟她聊几句的，但是她却不说话。金跟我说她是因为受了打击，患了失忆症。他说Zoe是因为心理原因所以不愿意开口，而且现在也开不了口了，而他在负责她的治疗。”
“学生也可以行医吗？”
柯顾一愣：“我没说过乔安&#183;金的信息吗？”
苏漾眨眨眼，师兄好像确实没说过，而他们也没有问过。这个时候正在聚精会神看电脑的曾郁指头一顿：“入境信息里没有查到这个人。”
“他应该是用的假身份入境。”柯顾从随身带的一个黑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我这次回学校就是为了查他的底细。”
文件是英文的，苏漾拿过看了一遍，一边给其他人翻译：“乔安&#183;金，M国心理学会高级会员，心理咨询师，药物滥用顾问。”
念到这里的时候苏漾好奇道：“药物滥用顾问？”
“戒瘾治疗师。”柯顾解释道，不过这话不是对苏漾解释的，他知道苏漾在自己说出对应的中文名称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剩下的就是跟其他人解释了，“国外的咨询师会分得比较细致，戒瘾咨询师就是帮助人们戒除毒瘾、酒瘾以及药物成瘾的心理咨询师。”
“不过他的执业过程中是有问题的。”柯顾拿出另一份记录，这是一份处罚决定，“他在执业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被他辅导过的成瘾者虽然很快就戒除了瘾，但是被他辅导过的成瘾者自杀率高达30%，他被一个成瘾者的家属投诉了，说是他儿子在接受辅导后开始每晚的噩梦，而且畏惧和其他人交流，虽然不在吸食药品但是抗拒出门，只有一个地方例外，从来就不是天主教的儿子开始频繁出入教堂。”
“他的辅导有问题是是吗？”
“那你猜猜他的心理干预用了什么手段？”柯顾笑着看向苏漾，像是老师在等待学生的答案。
苏漾想了一会儿，既然师兄让他猜，那肯定是把条件都给了自己。想着师兄之前说的情形，苏漾心中多少有了谱：“他是不是用过心理暗示将药物和强烈的羞耻心或者罪恶感联系在一起？其实那个男孩并没有完全戒除药物，只不过因为强烈的羞耻负罪心让他不敢去碰药物。去教堂也是为了消除内心的羞耻和罪恶。”
“这样是有什么坏处吗？”李肖然问道，虽然他听出来了这其中肯定不对劲，但是难道戒除药物不是一件好事吗？
苏漾点点头：“是有坏处的，这个方法只是让成瘾者产生另一种刚强烈的情感去抗衡药物成瘾的问题，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负面的情绪能做这样的抗衡是更为有效的。这就跟爱的教育永远都没有惩戒教育来得立竿见影是一样的。”
“师弟说得没错。”柯顾见苏漾说完了，接着解释道，“而这个负面情绪就很微妙了，要知道惩戒教育虽然比爱的教育立竿见影，但如果惩戒真的那么管用就不会那么多二进宫的人了。这也是有原因的，不是所有的人在接受惩戒教育后都会产生羞耻感和罪恶感。而金用的办法应该是直接激发他们的羞耻心负罪感这样的负面情绪，即，想到吸食药物就会产生羞耻心。但这件事就和惩戒犯人一样并不好做。可如果金找到了咨询者内心真实的羞耻，甚至是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羞耻呢？他可以将吸食药物和这件事搭建起联系。”
一直专心听的许沁好气道：“比如呢？能不能举个例子？”
“比如，这个男孩可能被校园暴力过，可能受到过性侵害等等，他可以把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和药物联系在一起，用心理干预的手法说服他让他认为之所以被这样对待就是因为一旦他吸食药物，这样一旦他以后再想吸食药品，就会想起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绪崩溃。”
“这……被治疗的人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因为这样，协会介入了调查。”柯顾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刚刚那些都是我的猜测，协会并没有查到他违规的证据，这件事最后是协会禁止他执业一年，没有更重的处罚了。”顿了顿又道，“也就是这一年他跟我进入同一所大学读博。”
苏漾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师兄的同学和他年纪应该差不多大，但他忘记了外国读书的习惯和国内并不一样，他们是习惯一口气一路读上去，而外国人很多是习惯于先工作有需要的话再继续进行深造。
“金今年是四十？”
“嗯，差不多。”柯顾继续往外拿文件，这些文件全都是乔安&#183;金的资料。
“这些……”翻了几页后的苏漾睨着柯顾，“师兄，你这资料哪里找的？不是学校里找的吧？”
柯顾望天，说实话手段确实不算是多么光明磊落。
苏漾再想问的时候，柯顾神秘兮兮地笑了：“你还记得康诚说我什么吗？”
“什么？”
“他以为我现在应该在国外，是因为我被金逼着躲入了洪门。”
李肖然正在啃汉堡，登时被噎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柯顾说得很认真，不容得他不相信。但苏漾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抓住师兄的手腕：“师兄，那你没事吧？”
“没事，但是托洪门的福，我没有被金派的人继续追杀。”
“追杀？！”苏漾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之前也没说过……”
看苏漾的执拗的目光，柯顾知道自己要是不交代清楚小师弟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只能一点点说：“我本来回学校，是为了找我博士时期导师问一问关于金的事，但是刚下飞机，我就被人盯上了。有个老太太跟丈夫失散了，跟我借手机，我就借给她了。她还手机的时候千恩万谢说自己找到了丈夫，但我拿回手机后发现了一个问题，通讯录中并没有任何一通拨出去的电话。而那个老太太我也没有再找到。”
“我因为怀疑手机被窃听了，所以不敢跟你们联系。之后回了学校找到了导师，我试探性地问了问，导师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把我找了一些他的资料，但是再多的他也没有办法给我了。他跟我说，金是一个人非常自负的人，一旦他觉得一个人不如他，他就会戏耍那个人，但一旦有个人比他强，他就会赶尽杀绝。”柯顾无奈一笑，“我出了学校就被人跟踪，一路追着我到唐人街，最后我误打误撞闯了洪门。我看见草坪上有个中国面孔的小女孩，就跟她说话，一开始小女孩不理我，我以为是语言不通，没想到用了好几种语言她都不理我。我为了躲人，陪她玩了一会儿，等我快要走了，她突然开口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了她自己的姓名。”柯顾叹了一口气，“其实说什么不重要，小姑娘自闭症，她开口说话之后她父母一定要留我。所以我趁机在他们让他们帮忙找一些关于乔安&#183;金的资料。”
苏漾摸摸下巴：“所以金现在对师兄是赶尽杀绝，对我是在戏耍……孙贤收到的那张卡片，多少有一点这一层意思。”
“胡说，蹄蹄比他强之百万。”正打算抬头跟柯顾继续分析案情的苏漾脸颊顿时红了，结结巴巴道：“没有，我比他差得远。”
“医者父母心，蹄蹄心地比他好，就已经甩他十八条街了。”

第180章 38·King
苏漾脸上的红晕直到车停稳都没有完全褪祛。
柯顾的话太肉麻，余孟阳甚至向柯顾提议：“柯博士，你那句话应该印成小册子在全局发放，有望入选警局十大最不可思议事件。”
柯顾失笑：“我说的是实话，蹄蹄心地好。”
余孟阳搓搓胳膊，感受到了自己的鸡皮疙瘩咻咻地往下掉。
李肖然捂着腮帮子，嗯，赶紧破案吧，破了案回家抱美人。
而他口中的美人在片场上掩唇打了个喷嚏，迎着对方关切的目光，笑了笑：“您是找路鸿？这是他今天最后一场戏，您要不稍微等一会儿。”
“这个没有关系。”那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铖，“你也是演员？”
周铖点点头，稍微离这个外国人远了一点。
那人有些微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疏离，他直接问道：“你讨厌我？”
周铖登时被噎住了，只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鼻炎。”意思是他身上的香水味稍微有点重。
“诶诶，不都说中国人最好客吗？你这样说我要伤心了。”
周铖不喜欢这种自来熟的人，所以并没有搭茬。
但是那人却不甘示弱凑了过来：“我有一种治疗鼻炎的办法。”
“你卖药的？”其实周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外国人，打扮得很入时也挺干净，要说香水味也并不到呛人的地步，可周铖打心底里不喜欢他探究的目光。
那人一怔，随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很快有人插话道：“你们说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周铖偏头，就看见了外国人要找的路鸿走了过来：“路哥。”
路鸿赶紧摆手，其实要说年纪他确实比周铖大，可论他们的成就，周铖捧的奖牌可甩出他十八里地，他也就占了个出道早的便宜，跟很多现在天王级别的人都搭过戏。早些年路鸿还会有些飘，可这几年，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得低调内敛，醉心公益。
外国人搭着路鸿的肩膀：“你跟他说说我们是不是朋友，他以为我是卖药的。”
路鸿顿时也乐了：“这位是Dr.King，他很厉害，也帮了我很多，不是坏人。”
周铖点点头，这才握住了这位外国友人伸过来的手。刚想收手的时候，却被Dr.King拽住了，他的指头在周铖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镜片后的灰色眼睛眯了起来。
周铖瞳孔一缩，那是之前案件中被催眠自残时留下的印迹，虽然李肖然收罗了很多祛疤产品，但周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用着用着就扔一边去了。他私心其实是想留着这个疤痕的，毕竟这道疤见证了他和李肖然。
但自己想留是一回事，被人刻意指出来又是一回事。
周铖手腕一旋挣脱了他的手指，脸色沉了下去。路鸿也惊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娱乐圈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他自然不会以为是误会，忙打着圆场：“Dr.King比较热情。”
Dr.King目光中闪过了兴奋，上前一步，屈起手，食指无名指中夹着一张白色的名片，手指一动，这张名片就被塞进了周铖胸前的口袋。
路鸿暗暗叫苦，心道这已经能算是挑逗和勾引。
但Dr.King吐出来的话语却让路鸿心惊，Dr.King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轻声道：“我能够帮助你。”
这就是当初他对自己和自己爱人说的话，也是他对自己女儿说的话。
难道周铖也是……路鸿看向周铖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周铖没明白他的意思，但Dr.King并不打算久留，转身笑了笑：“我们得走了。”
路鸿赶紧跟上去，乍一看，路鸿竟像是Dr.King的小跟班。
等他们离开剧组，淹没在人群之中后，周铖将名片拿了出来，捏在手上——“Dr.King 心理学践行者”。
践行者？
周铖总觉得不太对劲，但这个时候助理过来叫他了，周铖随手将名片塞到了口袋之中走了上去。
再说李肖然一行人，他们跟着康诚一路来到了郊区，最后竟然在一个别墅区停住了。
“不表明身份应该是跟不进去了。”孙贤看着旁边上前查车的保安，康诚从车上下来，出租车掉了一个头疾驰而去。李肖然他们也不敢跟紧，看着康诚进了小区，这才驱车上前。
孙贤刚想亮证件的时候，苏漾拉住了他：“不好意思，我们给朋友打个电话。”制止了孙贤的话头。
摇上车窗，孙贤有些懵逼，但还是按照苏漾的指挥将车停住。
“怎么了？”
“这个地方，眼熟吗？”
李肖然突然间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比他更快的是曾郁，他就像是将数据都塞进脑子了一样，迅速地找到了自己查到过的地址并且将资料调了出来。
柯顾也很惊讶，或者说他比谁都惊讶，这个别墅区有一幢别墅，产权人不是别人正是柯顾。
“不对啊。”曾郁傻眼了，“之前查的时候不是还是柯耀庭吗？”
“我也记得啊。”苏漾也傻了。
只有柯顾若有所思：“你能用技术手段看这个数据有没有被人更改过吗？”
“这个倒是不难。”曾郁敲着代码，很快他就有了结果，“这个登记有问题，不管从走账还是从房管局备案留存的证件都显示的是柯耀庭。”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数据中心查会是我的名字，但是去房管局调取留底的资料依然是柯耀庭的对吧？我也不能进行处分？”
曾郁点点头：“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看来……”柯顾眯起眼睛，“我那位好弟弟是打定主意拖我下水了。”
“师兄，我没明白。”
“柯耀庭跟金还真不一定是站在一边的，你说柯耀庭在求救也好，拉我下水也罢，来这么一遭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自己肯定解决不了。”
柯顾推门下车：“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走到别墅区的大门，他们被刚刚的保安拦下来了，柯顾笑笑：“我是房主。”随后报了身份证和姓名。
保安赶紧核查，很快就充满歉意道：“抱歉，柯先生您请进，我之前没见到您……”
柯顾摆手：“是我没怎么来过，你带我们过去吧。”
保安很殷勤：“你们车可以开进去。”
“不用了，我朋友在车上等着。”他们留了孙贤、曾郁和许沁在车里等外援，而他们步行进入了别墅区。
柯顾想的是康诚也是步行进入，他们不能比他还快。
不过这栋别墅距离大门并不算太远，五分钟左右，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一个独栋别墅的门口，还未靠近就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
“看来隔音不怎么样。”
保安擦了擦汗，点头哈腰道：“应该是从后院传出来的，我去看看。”
“不用了，可能是借住在我们家的朋友，我们自己去就行。”柯顾拦住了保安，没让他靠近。
等保安走后，后院的争吵声更大了——
“你们不信任我？竟然安排两个人去冒充柯顾，你当我康诚是什么人？被你们踩在脚底下吗？！”
“呸，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给我让开，我要搬东西了！”
“好啊，过河拆桥，两个像样的解释都不给我吗？我当金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到最后还不是踏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苏漾叹了一口气，果然整件事都跟乔安&#183;金有关系，好的是他们已经知道他们要抓谁了，可不好的是这事多多少少是冲着师兄来的。
后院的争吵还在继续——
“康诚，你这自大妄为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导师踏着你的肩膀？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我自大妄为不比你这个靠皮肉关系上位的女人好？谁不知道你跟导师什么关系？真以为自己是我们的师娘了？省省吧。”
“你！”半晌听见女声咬着牙继续道，“好狗不挡路，你给我滚！”
“被我说中了吧？”康诚洋洋得意道，“石念露怎么被抓的？不是你动的手脚？怕留不住导师的人和心吧？人家可比你年轻好几岁，老女人。”
女声本该是愤怒的，但愤怒值到达顶点的时候她突然泄火了：“等等，石念露被抓了？”
“警察是这么说的。”
“你跟警察说过话？！”女人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康诚有些心虚，这回没有说话，但这副模样落在女人眼中无疑就是默认了。
他们都是研究心理学的，或许专业方向有所区别，但无一例外都是演技高手，不愿意遮掩那都是因为不屑于遮掩。
女人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吗？她差点咬碎了牙，压低嗓音道：“你疯了？你被警察逮住了还敢到这里来？”
“我要见导师。”康诚梗着脖子道，“我要问个明白他什么意思。”
“让你见导师，你是要和导师一起被警察一网打尽吗？！”女人手中的东西砰地落在了草地上。像是什么都不要了，着急忙慌地就要离开。
康诚拦住了她：“你要去哪？”
“你要吃牢饭我可不跟你一起，放手，我要走。”
“你当我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吗？”康诚挑起嘴角，“我知道警察不会这么好心放过我，我知道警方一定跟踪了我，可我不怕。”
“你……你疯了。”女人瞪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喃喃道。
“我没疯。”康诚轻笑了一声，“我知道那些人被关在这里，更别提这里还有柯家的家主，这些人质足以让我脱出生天。”
“宋甄，你想摆脱我，可我偏不遂你的愿。”康诚一字一顿道，“警方很快就要来了，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啪”地一声，苏漾都觉得自己脸在疼，那个叫宋甄的女人是用来多大劲，感觉康诚的牙都要被打松了。
“宋甄！你疯了？！”康诚边说边朝着草地啐了一口唾沫，中间带着点点鲜血，果真如同苏漾所想，他牙都被打松了。
“是你疯了。”宋甄凄然冷笑，“那些人今天早上被转移走了，康诚……现在我们俩已经变成了活靶子了。”
康诚脸色大变，顿时面如金纸。
宋甄咬咬牙：“不过他们应该还没到，这里安保很好，我之前跟保安交代过不管谁来找都要提前通知一声。”她跺了跺脚，“跟我来，去之前押人的地方躲一躲。”
“既然人家都说我们应该出现，不出现岂不是很不给他们面子？”李肖然轻声对着耳麦开了一个玩笑，“动手。”
“哗啦”一下，之前只能听见他们声音的地方突然听见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宋甄和康诚定在了原地。
百无一用是书生，尤其是这个时候，他俩面对行动组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很快被逮捕了。
但是宋甄的骨头明显就比康诚硬，或者说她是明显一颗红心想着乔安&#183;金，看见柯顾的时候她冷冷地一笑：“你永远都是第二。”
“第二没有什么不好的。”柯顾一哂，“输给小师弟我心甘情愿。”
虽然不知道谁是小师弟，但宋甄也知道柯顾在故意曲解她的话，不愿意再辩解，径直和柯顾擦肩而过，只是在上警车的瞬间，她又扔下了两个字——“叛徒。”
苏漾听见了这话，走到师兄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等到押解着康诚和宋甄的警察开动后，柯顾长吁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蹄蹄……”
“叛徒就叛徒。”苏漾抬头认真道，“如果师兄是叛徒，那我就跟师兄一起。”
“蹄蹄……”
“连师兄都睡了，离经叛道的事我还做的少吗？”
柯顾笑了，而且笑出了声音，两人像是回到了校园之中，看着对方笑作了一团，两人的影子被斜阳拉到了一处。
正打算催促他们上车的李肖然一脚已经踏进了车内，见状手搭着车门看着出了神。
“头儿？嫉妒了？”
“是想你铖哥了。”李肖然睨了一眼孙贤，“没谈过恋爱的人没资格说话。”
孙贤委委屈屈地在自己嘴上贴了张封条，但还是不甘示弱地抗议道：“头儿你怎么就说我呢？还有曾郁呢，我们哥俩得连坐才行。”
“人家跟你一样吗？人家至少还动过心，你也动过？”
孙贤瞬间就歇菜了，想抗议，可李肖然说的一点没错。
倒是许沁忍不住看向曾郁：“诶，头儿说得是真的？”
“什么？”曾郁抬头，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许沁有些失望，但还是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了。
曾郁带上耳机，眼睛看着屏幕，可心却不在屏幕上。愣了几分钟，他才打开一个音频文件，音频文件的嘈杂取代了耳朵里的一片寂静。
李肖然安排了人守着别墅，而他们要先回警局提审宋甄、康诚还有柯耀庭，李肖然有预感，这一次他们不会再一无所获，他们离这位神秘的乔安&#183;金已经越来越近了。
李肖然是斗志满满，不过他刚进警局就被送上了很多暧昧的笑容。
“怎么了这是？”李肖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孙贤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抓紧时间扎上了一刀：“以往这种情况，多半是嫂子来了。”
“嫂子？”李肖然飞了他一个眼刀，“我会记得转达的。”
“咳咳咳，口误口误，铖哥。”
“这还差不多。”李肖然脚步加快了，不知道的以往办公室有什么宝贝呢。
不过这对李肖然来说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宝贝，他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周铖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补眠，桌上还摆着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食物。
倒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盘盘又白又胖的大饺子，可这热气一瞬间让人眼底都变浅了。
“铖哥。”
周铖睁开眼睛，李肖然快步上前，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个垂涎饺子并且想看戏的下属。
李肖然的手臂刚要抱住周铖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抽了抽鼻子。
周铖失笑：“饿了？这些是我妈和沈叔一起给你包的，多吃点。”刚想完成这一个拥抱，让自己的爱人等会儿好好吃饭的时候，就发现李肖然的目标并不是饺子，而是自己的领口。
苏漾和柯顾他们就看着平日里果决而且非常钢铁直男的头儿趴在周铖的胸口不停地嗅着。
“我怎么觉得这么像警犬呢？”苏漾无情地吐槽了一句。
其他人纷纷点赞，不亏是毒舌&#183;苏，精准打击。
“头儿，要不要给你们点留时间？”孙贤坏心眼地起哄。
就见李肖然的鼻子最后停留在了周铖胸前的口袋处，随后从口袋中捏出了一张名片。
众人：“……”真不愧是警犬。
感觉气氛快要演变成家庭狗血伦理剧了，有人想脚底抹油赶紧溜，却见周铖好笑地在李肖然的鼻尖上亲了一口，亲化了李肖然的愤怒：“小醋坛子。”
“别乱亲，我可不是什么醋坛子，老子是醋厂。”
周铖失笑：“行行行，醋厂厂长。”随后他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当听见“Dr.King的名字后，所有人的嬉皮笑脸都一扫而空。
周铖也意识到了不对，迅速地把事情细节说了一遍。
“路鸿是吗？”曾郁飞快地在电脑面前敲打，而苏漾则关心起Dr.King曾经关注过周铖手腕上的刀疤，正当他打算细问的时候，就被曾郁打断了，“有了！”
“什么？”
“路鸿的女儿患有严重的强迫症，曾三次入院治疗，而路鸿的老婆叫何家怡……”曾郁抬头，缓缓道，“是一位特效化妆师。”

第181章 39·算计
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张张覆盖在尸体上的人皮面具。
许沁第一时间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名单：“何家怡……何家怡，有了！在我朋友列的这张名单上。”
那就意味着何家怡是个拥有这样画皮技术的特效化妆师。
李肖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巧合：“走，去会会这位何家怡。”
随即他看向苏漾和柯顾：“康诚和宋甄……”
“交给我们。”柯顾直接应承下来，哪怕他在飞机上折腾了一宿，半个月没睡过好觉了。但苏漾眼里的血丝，众人脸上的疲惫，所有人在此刻都是一样选择，为的是不想再看到第四具尸体。
李肖然回头看向周铖，周铖却很坚持：“先吃饺子，人是铁饭是钢，你们中午就没吃，再不吃等会儿倒了谁去抓人。”
李肖然看了一眼手表点点头：“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各自上岗。”
如果是平常，十分钟听上去听多的，可这会儿众人都饿急了，别说十分钟，八分钟所有的盘子就被一扫而光，不仅如此就连许沁都是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
周铖嘴角抽了抽，他们这样都不胖估计说出去所有明星都要嫉妒的，可这一圈人就没有一个是胖的，感叹完后便是心疼，不难想象他们平常的脑力耗费有多么的大，才能跟他们的热量摄入相抵消。
吃饱喝足众人很快各就各位，而苏漾和柯顾则是先来到了宋甄的审讯室。
“我愿意说。”宋甄没等他们开口，麻溜地把自己的姓名年龄地址身份证号全都报了一遍，“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她的爽快是苏漾和柯顾所料未及的。
宋甄扯了扯嘴角：“没有陷阱，你们这些人就是心思太重，我犯得着在这上面骗你们？我跟康诚那样的书呆子不同，好像说个名字就像是屈服了一样。我不一样……”宋甄扬了扬下巴，“我就是被抓了，导师在我心目中也是最重要的。”
“你的导师是谁？”
“乔安&#183;金，你不该不认识吧。”宋甄吃吃地笑着，“我们来制定一下游戏规则吧……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回答后，我也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也可以回答，怎么样？”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明了，随后苏漾点了点头：“可以。”
“你呢？”宋甄继续看向柯顾。
“不是回答了？”柯顾笑了笑，“小师弟可以代表我的意见。”
宋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哦，那我刚刚回答了你的问题，该我问你的。”
柯顾点点头。
“你怎么骗过那个蠢材的？”
柯顾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捏了捏，竟然撕下来了一层皮。
宋甄傻眼了，随后哈哈大笑：“真有你的啊，难怪他这么惊慌失措。”
苏漾也笑了，这是他们见到监控的时候制定的一个计划，康诚的性格他们看出来了，自负且自大，而且他跟石念露很可能有一样的任务。既然如此，如果多出一个跟他竞争的选手呢？于是许沁联系了她的化妆师朋友，给柯顾做了一个人皮一样的东西，将皮子严丝合缝地黏合在脖子上，看上去就像是带了一个人皮面具。
于是这就有了故意放康诚走的事情，目的就是希望康诚带着他们找到幕后主使。可惜的是，只抓到一个同伙发现了曾经关过人质的别墅，乔安&#183;金并不在别墅中。不过运气好的是，周铖误打误撞地被乔安&#183;金锁定成为下一个客户，使得他们重新得到了乔安&#183;金的线索。
宋甄确实也爽快，见柯顾苏漾都很配合她也基本什么都说，但他们遗憾地发现这位宋小姐大概是乔安&#183;金的头号铁杆粉丝，但是她说其实她跟乔安&#183;金并没有康诚说的肉体关系，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可乔安&#183;金百般拒绝。但关于乔安&#183;金本人以外的信息，宋甄基本都不知道。
不过她传递了两个最有效的信息——
“第一，柯建海还活着，而且乔安&#183;金好吃好喝地供着。”
“第二，乔安&#183;金盯上科荟是跟他的实验项目有关系，他想要钱。”
苏漾恍然大悟，有些东西在他脑海里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珍珠，他知道有价值，可是没有办法把他们串在一起。而宋甄的话却让他隐约找到了那一根自己寻找很久的线。
为了钱。
在这个案件中，比为了其他原因都来得更有说服力。
离开审讯室时，苏漾问宋甄：“你跟我们说这么多是为什么？”
“因为这样才好玩不是吗？”宋甄看上去挺高兴，“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所以这姑娘是为了这场“比赛”好看，才把信息给了他们？苏漾对此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该说的话也是要说的：“那是因为你假设他们是实力相当的，但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师兄比乔安&#183;金强之百倍。”
宋甄眯起了眼睛，表情有些凶狠，苏漾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道：“不然乔安&#183;金为什么要揪着师兄不放？不过就是因为在他眼里师兄比他自己强，所以才有比赛的价值。”
扔下这句话，他们便离开了宋甄的讯问室。
审讯室门关闭，出了房间的苏漾和柯顾却对视了一眼：“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是的，他们判断宋甄是反社会人格，高攻击性、暴躁并且冷酷，而且在辅警押解她的时候，他们也发现她对疼痛的感知非常的弱。
之所以不愿意再询问下去，也是因为这样的人羞耻感和共情感都很弱，她并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说服，于是浪费时间不如去看看另一个等待被审讯的人。
“康诚。”柯顾笑笑，“又见面了。”
康诚猛地抬头，双目发赤：“你们算计我？”
到底谁先算计谁啊？苏漾顿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要以自我为中心到什么程度才能认识到他自己的行为？
“对。”柯顾将脖子上的人皮彻底揭掉放在了康诚的面前，“就是算计你，谁让你蠢呢？”

第182章 40·孪生
审讯康诚的过程不算艰难，去抓何家怡的路上便更是顺利。
她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警察会找她，让李肖然他们进门后，她撩了撩发丝：“你们等等，我去和我的女儿道个别。”
何家怡很瘦，或者说更像是急速地消瘦，她的皮肤甚至有些耷拉，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却尽显憔悴。
李肖然点点头，示意许沁一起跟上去，他们见何家怡温柔地推开房门，房间里打着昏黄的灯光，地毯上坐了一个玩玩具的12、3岁的女孩，门开了，她却没有抬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何家怡走过去噗通一下跪坐在了女儿旁边，紧紧地搂住了女孩的头，闭紧了双眼，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真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听爸爸的话知道吗？我知道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想说，我们真真是最聪明的孩子。”她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可惜收效甚微，眼泪就这样落在了女儿的身上。
李肖然没有催促，让她们母女安静地待了十分钟，最后何家怡起身，擦擦眼泪：“我们走吧。”
在踏出门口的一瞬间，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突然发出了一丝声音，何家怡一怔顿住了脚步。李肖然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看吧。”
何家怡回头，小女孩抱着玩具，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何家怡，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音节，不是很清晰，但何家怡突然间泪崩了，跑回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跟李肖然一起来抓人许沁的眼圈一瞬间也红了，如果没有听错，女孩发出了一个“m”的音节。
妈妈。
许沁别开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何女士。”
李肖然叫了一下她一声。
何家怡回头，哽咽道：“警官，我知道我得走，就一会儿行不行？就一会儿？”
李肖然摇摇头：“有个别的事我跟您说一下。”
何家怡擦擦眼泪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李肖然示意许沁将门带上：“你女儿是自闭症对吗？”
“嗯。”何家怡点点头。
“乔安&#183;金看过她吗？”
“谁？”
“Dr.King。”李肖然将乔安&#183;金的照片给何家怡看，“是他吗？”
何家怡点点头：“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谁让你画的人皮？”
“一个朋友的朋友，只要我帮她做一些事，她就可以帮我联系M国权威的心理医生，那个医生轻易不愿意接受治疗，而他欠了她一个人情，所以可以破例给真真治疗。”何家怡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那个医生有问题吗？！”
李肖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之前的问题：“你女儿是不是被他治疗过？”
何家怡点头。
“你愿不愿意跟你女儿一起去警局？”
何家怡皱眉，母性的本能想让女儿避开这些东西，刚想拒绝就被李肖然打断了：“你们可以不坐警车，我们也可以不跟你女儿说实情，让她一起是为了你女儿的安全考虑。”
李肖然本来就不算是太有耐心的人，更何况这还是犯罪嫌疑人，他只是不忍心这个家庭被一个恶魔玩弄于鼓掌之中。
何家怡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可以让保姆跟着吗？”
“最好不要，但是你可以让你先生过来陪她。”
看李肖然坚持，何家怡理了理头发：“好，我去收拾东西。”
很快，他们离开了江畔别墅区。看着车外别墅的灯光闪烁，李肖然觉得有些讽刺，多少人艳羡的生活，但是被艳羡的对象过得并不快乐。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无数次幻想如果女儿健康，他们是普通人家也很好。
他们回到警局刚要进办公室时，碰巧苏漾和柯顾从康诚的审讯室出来，迎面撞见了。
苏漾和柯顾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走在何家怡身边低头抱着娃娃一声不吭的女孩。
何家怡挡住了他们目光，面露不悦，她当然知道她在警局，当然知道这两个人警察，也知道她自己犯了法，明白自己的身份，但不管是哪一点她都不允许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的女儿。
谁知道苏漾直接蹲下了身子，和小女孩平视：“我叫苏漾，想不想和我聊聊天？”
何家怡刚想阻止，就见女儿迟疑地点点头。
“警官……”
许沁拉住了她，用小女孩听不见的音量轻声道：“不想让真正的心理咨询师看看吗？”
何家怡心动了，其实她带女儿看过很多医生，但是收效甚微，因为女儿始终拒绝交流，她会病急乱投医也是因为女儿面对Dr.King的时候是愿意交流的，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上愿意让女儿开口的人。
“好。”
目送女儿进去，何家怡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想问什么，我什么都说。”
李肖然和许沁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一种预感，谜团缠绕的案件随着涉案人一个个被找到，整个毛线球也会随之散开。
可毛线团包裹的真相未必是他们能够预料的。
“走吧。”
有人面对真相可以选择逃避，可以选择不看，甚至可以选择自我欺骗。命案必破是不现实的，但每一起案件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去侦破。他们手上也堆了很多悬案，只要有空他们都会翻翻陈旧的案卷。在法官那里，迟来的正义非正义，可在他们这里，迟来的正义同样也是正义。
“我叫何家怡，女，38岁，特效化妆师，别看我这个年纪，我做这行已经20年了。那时候家里不肯供女孩读书，我17岁辍学离家，18岁跟的师傅学特效化妆。”何家怡喝了一口水，“我敢说娱乐圈比我水平还厉害的并不多，很多都已经收山了。”
“所以他们找上了你？”
何家怡抿紧了唇，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在完成第一单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一开始她确实跟我说的是我为了万圣节恶作剧我才接下来的，可我画的时候觉得不对。或许是她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恶作剧的人。而且她拿来的图片，哪个角度的都有，越是这样越不可能……寻常恶作剧哪里需要详尽到这个程度，这样的照片堪比医院拍摄的，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拿到的。”
“她是谁？”
何家怡摇摇头：“我连她的微信都没有，所有的照片都是她当面交给我的。”
“姓名？”
“英文名行吗？”何家怡很无奈，确实是她大意了，但是那个时候她急于给女儿找医生，被那个人用一堆成功病例诱惑了，再到后来，她去找那人质问的时候反而被威胁了，后面两张人皮面具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制作的。
李肖然想了想，起身离开。
五分钟后，他回来，手上拿了一张照片：“是她吗？”
“是！”何家怡瞪大了眼睛。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宋甄。
不过还没等李肖然高兴，何家怡就皱起了眉头：“不对……”
“怎么不对？
何家怡盯着照片良久：“我记得，那个人小指缺了一截，这个人没有缺。”
李肖然拿起照片，这张照片是他刚刚去拍的，往常他们只要拍脸就可以了，但是宋甄的手碰巧是放在桌上的，所以意外地全都入镜了。
“你确定？”
何家怡肯定道：“我确定，但是脸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
李肖然再次起身，这次直接回了办公室：“曾郁，宋甄有姐妹吗？”
“我看看。”曾郁将宋甄的资料调出来，“没有，资料显示她只有一个弟弟，比她小一岁。”
“她是哪里人？”
李肖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的户口是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
“农村户口。”
“知道她出生医院是哪家吗？能联系上吗？”
“可以，是当地的三甲医院的。”
“联系一下，问问当初宋甄的出生记录。”
“好。”曾郁很快联系上了当地医院，虽然已经是大晚上了，但是资料室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还是很快配合他们调出了档案。那时候的档案都没有联网，所以曾郁电脑也查不到了，翻开泛黄资料册，“产妇名字是黄兰蕙，丈夫名字是宋瑞祥？”
“没错。”
“我看看，出生是在半夜，凌晨一点十五分出生的，生产了一个双胞胎女婴。”
双胞胎女婴！
大概是因为曾郁沉默太久了，那边有些疑惑：“警官？”
曾郁赶紧道谢：“非常感谢您，我明天申请调令，您方便把完整的资料给我们吗？”
“好的。”
随后曾郁挂断了电话，办公室内是一片沉默，李肖然揉了揉眉心，案子挖得越深，或者说警察做得越久越觉得悲凉，很多悲剧的都是由另一个悲剧早就的。
个人的连环悲剧最后造就的是社会的悲剧。
宋甄的故事李肖然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的验证了，李肖然去了宋甄的讯问室，柯顾和被拉来充数的孙贤正在对宋甄做最后的问询，见到李肖然他们都有些惊讶，李肖然直接走到宋甄的面前，拉起她的手仔细确认过小指是灵活的后直言道：“你姐姐呢？或者是妹妹？”
宋甄一怔，随即“哈哈哈哈”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柯顾从她的话语中也窥见了端倪，宋甄的态度根本不是在疑惑，而是强调，所以说李肖然说的这个姐妹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宋甄不愿意承认。
“你的双胞胎姐妹呢，现在在哪里。”
宋甄沉默了，良久，空气几乎凝滞的时候一直观察她的柯顾打破了这个沉默：“你对她有恨，也有内疚。”
宋甄想调整自己的表情，但是失败了。
“你们这些学心理的人真讨厌。”
“可是你不是爱着乔安&#183;金吗？”
宋甄再次沉默，良久：“可他更喜欢我姐姐。”
“你姐姐是不是从小就被你父母送人了？为了再生一个。”
“我能问你们，你怎么知道的吗？”宋甄不解，“我们的户口档案都没有问题。”
“因为有一个跟你长相一样但是断指的女人也在为乔安&#183;金做事，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再加上你有一个只比你小一岁的弟弟……一般人是不会在这么快怀第二个孩子的，除非这个家庭很迫切地想要二胎。再加上你是农村户口，当年农村的政策应该是第一个是女孩的话可以再要二胎，但是如果生了双胞胎除了偷生是不可能再要一个孩子的。”
“你家周围的民俗我也有所耳闻，你父母重男轻女，所以选择遗弃一个女儿只为了再要一个儿子。”
“你说讽刺不讽刺？”宋甄咻地笑了，“再生一个如果也是女儿，他们打算怎么办？再送人吗？”
“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跟金博士在一起吧……”宋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活了十六年知道我有一个姐姐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不瞒你们说……我内疚，但我也沾沾自喜，因为我是被父母选中的，而她是被遗弃。”
“所以说世界是公平的。”宋甄缓缓道，“我被金博士吸引，却发现……他选中我竟然是因为我姐姐在他的身边。她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但也很能干，这点我不如她我承认。”
“你姐姐帮金博士做什么工作？”
“秘书。”宋甄缓缓道，“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们，我、康诚，包括石念露都是还在考核期的新人，你们没必要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我甚至连我姐姐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
“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柯顾推了推眼镜，“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分析出价值，比如，你们有考核期，所以……你们是一个组织对吗？把整个组织的体系交代一下吧。”
宋甄一窒，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宋甄，你难道希望你姐姐在外面逍遥吗？你说金找你是因为你和你姐姐想象，而你姐姐又是金的贴身秘书，你就没有想过，会不会是你姐姐故意让金找的你？”柯顾缓缓道，“你被选中她被遗弃，你觉得她会喜欢你吗？一样的面容，你觉得她找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柯顾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直戳宋甄的心脏，一点点将她故意忽视的细节全部挖了出来，血肉模糊。孙贤搓搓胳膊，他很少会跟柯顾搭档，柯顾刚来的时候他还觉得书生一个，肯定面慈心软。平常柯顾和苏漾在一起的多，给他们的印象多是温柔温和的，冷不丁这么来一下，心黑手辣的本性终于被彻底曝光了。
宋甄整个人都在发抖，很难说得清她是因为害怕恐惧还是因为忌恨。
“墓地，她住在墓地。”
“墓地？”李肖然将A市地图调了出来，“哪里。”
宋甄伸手一点，李肖然看见她点的地方，目光沉了下去，竟然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正是西郊区的墓地，也是他们第一次跟踪柯耀庭时前往的墓地。在那里两名警员被迷倒，孙贤还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张卡片。
柯顾也想到了苏漾之前跟他提过的那张卡片，找出了那封邮件：“……你刚刚说你不知道你姐姐的中文名，那你姐姐有英文名吗？”
“Ada，金博士都是这么叫她的。”
就像李肖然说的那样，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如果宋甄的姐姐叫Ada的话，那之前孙贤收到的留言后面的ava，很可能就并不是一个表情，而是落款——
Ava，艾娃。
柯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金有一句挂在嘴边的话，A是……”
“世界上最美妙也最令人向往的字母。”前半句是柯顾说的，可后半句却是宋甄说的，宋甄自嘲地笑道，“所有考核成功得到博士认可的人，都能获得A字打头的单词。”
“那你认识Ava吗？”
之前为了让宋甄平复心情，许沁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柯顾话音刚落，宋甄手上的纸杯就落地了，水溅得四处都是。
“你认识。”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你们……究竟知道多少？”宋甄的声音压得很低，浑身都在颤栗。
于此同时正在被询问的柯耀庭也失去了一贯的镇定：“你们跟Ava打交道了？！”
询问他的是惯于面对上流社会的余孟阳，他淡定地看着他：“如果是呢？”
“你们疯了吗？！”
“我们再疯狂也没有与虎谋皮的勇气。”
柯耀庭咬着牙道：“我要见柯顾。”
“按规矩，你们有血缘关系，也就是有利害关系，他是不能参与你的询问和侦查的。”
“我要见他。”柯耀庭一拍桌子，“我不管你们什么狗屁规定！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要见他。”
余孟阳看着他本性暴露，有些唏嘘，何苦为了钻进豪门什么都不要呢？生身母亲不要了，真爱不要了，尊严不要了，现在连底线也不要了。可最后，关键时刻暴露出来的还是本性，余孟阳不会嫌弃粗鄙的人，但他厌恶虚伪的人。
“这是国家法律。”余孟阳一字一顿道，“看看我们头顶的国徽，你以为我们是为了私人恩怨羁押你的吗？我们羁押是因为你触犯了法律，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自愿进来。但是柯二少爷，法律不是儿戏，我们警察也不是任你愚弄的小孩，愿意配合你只是为了破案，如果你要认为自己掌控了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可以把柯博士找过来，但是你给我端正好你的态度，这里比你聪明的人多得是，少耍些上不得台面小聪明。”
很快，柯顾过来了，柯耀庭压着嗓子道：“我是为了你们好才提醒你们，你们别去招惹Ava……”
后面吐出的话语其实柯顾已经是听第二次了，第一次刚好是五分钟之前，宋甄说的——
“Ava是金身边最具有杀伤力的影子，之所以是影子，因为除了金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脸。”

第183章 41·布偶
最具有杀伤力……出乎柯耀庭意料的是，听了他这么说的柯顾非但没有紧张或是恐惧，反而陷入了沉思。
“我去找一下小师弟。”
扔下这句话，柯顾起身就离开了，留下了完全被抛弃忽视的柯耀庭以及抱着胳膊幸灾乐祸的余孟阳。
柯顾敲了敲李肖然办公室，刚刚苏漾就是带小女孩进了这个房间。
苏漾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随后把门掩上：“师兄，这个小姑娘有点麻烦。”
“怎么了？”
“乔安&#183;金给她做过心理辅导。”
“情况不好？”
“很糟糕。”苏漾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球其实开始弥漫血丝了，但是一堆事情等着，苏漾只能强打起精神，“乔安&#183;金给她的疏导方式……怎么说呢？不能说没有效果，但是就跟你和我说过的那件事一样，即便治疗好了自闭症也会像另一个方向发展。”
“比如？”
“暴力。”苏漾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画，“这是她刚刚画的画。”
柯顾接过来，眉头皱了起来，整个画用的是黑色的蜡笔，很简单的勾勒，能看出小姑娘是个很有天赋的画者，不管是结构、笔触还是造型。
“我让她画了她自己的生活。”
画纸的中间有个小小的火柴棍女孩坐在地上，整个房间却很大，四面墙壁都被涂黑了。但是她身边的小熊玩偶却很大，也是整幅画里唯一的红色存在。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女孩的手边躺着一把刀，一把还未使用过的刀。
“还有个地方，师兄你看看。”苏漾指着书架上有一个相框，“相框你画了她和妈妈。”
柯顾明白了苏漾的意思，妈妈在这里，那爸爸去了哪里呢？
“你准备怎么办？”
“我让她又画了一幅画，让她画一个她幻想中的生活。”
苏漾透过窗口看进去：“她好像完成了，师兄你等我一下。”
随后苏漾从女孩手里拿到了另一幅化妆，柯顾明显感觉到苏漾的脸色变了，门再次被打开关上，苏漾将新画拿给柯顾看。
画上是在山坡上，这次有了爸爸，一家三口在布上野餐，天很蓝，树很绿，但当他们将目光落在角落上的时候，都觉得脊背缠绕上了丝丝凉意。
在树的后面，一家三口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布偶熊躺在地上，身上插了一把刀，赫然就是上一幅画中，女孩脚边的那一把刀。
“那个布偶熊，是不是就是女孩现在手里拿的那个？”
“对。”苏漾叹了一口气，“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是喜欢这个布偶，但我刚刚看见了她看布偶的目光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还让我觉得她的目光有些狠毒。”
“这事得跟何家怡聊一聊了。”
苏漾点头：“师兄你那边呢？”
“你还记得你发给我的那张卡片吗？就是邮箱里你说孙贤收到的那张卡片？”
“记得。”苏漾很快就想了起来，“怎么了？”
“如果张卡片的留言者是乔安&#183;金身边武力值最强，也是最危险的武器，你觉得这个人是个什么样人？”
“我始终倾向于留字条的人年纪不大，即便成年了这个人的世界也一定很单纯。”
“你觉得这个人单纯？”
“嗯，如果再加上师兄你说的，我觉得她不一定是个好人，但一定是个纯粹的人，即便坏也要坏得光明正大的那种人。”
柯顾点头认可：“我跟你想法差不多，甚至我觉得她不是故意光明磊落的，而是她的世界里就是这样。她相信乔安&#183;金给她描绘出的世界。”
“就跟现在的真真一样。”
如果往深里想，乔安&#183;金确实有可能在重塑真真的三观，但反过来他们想到一个问题，那是不是这位Ava也有可能曾经是真真这样的小姑娘？
“先问何家怡。”
师兄弟进入了何家怡的讯问室，苏漾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真真手里的布偶熊是谁送给她的。”
何家怡微怔：“是路鸿送给真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前了，那时候真真还在上幼儿园。”
“真真和路鸿关系好吗？”
何家怡赶紧点头：“路鸿很关心真真，也为了真真改变了很多。”
“改变……” 柯顾似乎听出了点什么，“那改变之前呢？”
何家怡脸色陡然变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何家怡，这关系到你女儿的健康问题，她现在状态非常危险，从她的画里我们看到了仇恨以及暴力倾向。”
柯顾说完后，苏漾很快补充道：“你说你女儿跟你老公关系好，女儿喜欢布偶熊，可我们看到的却是你女儿想毁掉布偶熊。”
“是吗……”何家怡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漾，“真的？”
苏漾点点头：“所以，请你跟我们说实话。”
“路鸿……出过轨，跟我们家的保姆，也是之前带真真长大的保姆。”说出这句话后何家怡长舒了一口气，“那时候我们闹的很难看，也没有想过避开孩子……我还以为真真什么都不知道。”
“别小看小孩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苏漾再次产生了对布偶熊的疑问，“布偶熊到底是谁送的？”
“是路鸿送的。”
苏漾摇摇头，觉得这事说不通，可何家怡看上去却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就在这个时候，苏漾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曾郁发来的信息——“路鸿来局里了，怎么安排？”
说曹操曹操到，苏漾和柯顾正盼着另一位当事人，当即决定直接去问路鸿。
所以本来只是接女儿的路鸿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被拽进了审讯室：“警、警官，我做错什么了？”
“真真的布偶熊谁送的？”
路鸿的脸色只有错愕以及浓浓地内疚。
“不是你送的吧？”
路鸿低下头，良久以后才缓缓道：“嗯，是我以前的情人，也是真真小时候的……保姆。”
“真真知道这件事吗？”
“真真很小就被确诊为自闭症了，所实话，早些年我也什么都不懂，所以很懂事情没有避讳过她。”
“那布偶熊为什么不拿回来？”
“因为真真找不到布偶就会摔东西，我也不敢强行拿走，我不敢让我老婆知道这件事。”
这就说得通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的不忠，以及你的恐惧全都被你女儿看在眼里？！”苏漾将画直接放在路鸿的面前，“她一直在恨她的娃娃，也在恐惧她的娃娃。路鸿，是你让你的女儿始终陷入无法自拔的黑暗之中。”

第184章 42·一线
路鸿的嘴唇在颤抖着，他双手掩面，泪就这样狼狈地顺着手淌下了面颊：“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想弥补……我想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师，我想让真真拥有一个美丽的未来。”
“所以你找上了乔安&#183;金？”
“对，Dr.King。”路鸿毕竟是年过四十了，即便有些失态那也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咽回了自己泪水，“我看过他的实训片，他很厉害。”
“他是很厉害。”柯顾点点头，这点是不能否认的，乔安&#183;金是他见过在犯罪心理学上最有天赋的人，小师弟不一样，他了解小师弟，在柯顾的眼中小师弟是心理学的天才，但在犯罪心理学上他未必有乔安&#183;金这么有天赋。可柯顾更知道的是，有的时候天赋能造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因为得到的太容易，所以不知敬畏。
离神明越近才知敬畏，而不知敬畏者，往往已经背道而驰。
“他很厉害，我和他是博士同学。”柯顾的话登时让路鸿瞠目结舌，这话到底是在夸Dr.King还是在夸他自己？Dr.King年龄就比自己小几岁，可柯顾明显比他小上一轮，他们俩竟然是博士同学？
柯顾的意思并非自诩年龄优势，国内国外的人上学的观点有所区别，年轻未必就一定代表上面，他想表达的是另一件事——
“他曾经为一个囚犯做过心理疏导，一个罪不至死的囚犯，你猜后来呢？”
路鸿摇摇头，心却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他有预感柯顾想说的并非他愿意听到的。
“那个囚犯自杀了。”
路鸿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为、为什么？”
“金为了他的研究，对犯人进行了逆向引导。”柯顾缓缓道，“在他的眼中，没有病人，只有实验品。”
路鸿整个人都傻了，他什么都听见了，可又似乎什么也没听见。耳朵就像被纸蒙上了一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Dr.King对他反复的游说，女儿病情恶化前还会叫出声的“爸爸”。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路鸿很害怕，“我该怎么办？你们能帮我吗？”
“我认识一个顶尖的心理咨询师，同时也在大学教授，兼职授课，你可以带你女儿尽快去那里看看。”苏漾想了想，从自己的钱包中的照片层抽出了一张烫金的暗纹名片。
“靠、靠谱吗？”
“靠谱，别人我信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是位女医生，也许能够更好的帮助你女儿从对于女性的阴影中走出来。”
一提到这个，路鸿赶紧点头，路鸿千恩万谢地接过名片，仔细端详起了名片：“应江？”
苏漾点点头。
“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你跟乔安&#183;金认识的始末吗？”
……
路鸿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至少听在苏漾和柯顾耳朵里，这像是乔安&#183;金刻意制造的巧合。
而乔安&#183;金也并没有给路鸿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路鸿想起来他给了自己一个地址。但这其实不算是新发现，因为这个地址苏漾并不陌生，就是那个拥有一片森林的墓地，也就是柯耀庭被他们跟踪的时候去的地方。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址被乔安&#183;金告知了路鸿，有些刻意又有些让人不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跑一趟。”柯顾提议道，“这事得跟李肖然商量一下。”
是的，现在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墓地之中，哪怕他们心有余悸，也必须得再跑一趟。
他们把这事跟李肖然交代了一遍，李肖然沉吟了一下：“得去，去看看乔安&#183;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考虑到有个自闭症的小姑娘还在办公室，李肖然让苏漾留了下来，他、孙贤、余孟阳以及柯顾带着行动组的人一同前往墓地。
这个安排其实很周到，论武力值，这几个人武力值都很高，不仅能够自保还能逮人。
而被安排在家的苏漾却是看着墙上的钟发起了呆。关于自闭症的书籍拿在苏漾的手上，苏漾却一个字自己也没看进去。起身踱了几步
苏漾干脆把书放在一旁，起身后想走一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做，他的心跳只是越跳越快。
碰巧这个时候，许沁进来了：“苏哥？”
“有事？”
许沁眨眨眼，看起来是苏漾有事的样子，摇摇头，就看见苏漾又开始来回踱着步子。
这是怎么了？刚想问，就见苏漾看向自己，问道：“右眼皮跳是怎么回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许沁哭笑不得，“这些东西都不准的，眼皮跳跟你昨天休没休息好倒是有关系。”
右眼跳灾……苏漾捂着自己的眼皮，只觉得心中的预感更加严重，
许沁见状赶紧转移话题：“苏哥，头儿柯博士他们呢？”
“他们去西郊墓地了。”
“大晚上的黑灯瞎火，能不能找到人还是个问题。”
苏漾一个机灵，找不到人还好说，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这个念头就像是划破夜空的星星，从苏漾的头顶上一闪而过。
夜晚，森林……如果他是乔安&#183;金，他会用什么办法呢？
“曾郁，联系就近的消防队，给他们的地址。”
苏漾话中的含义非常明显，曾郁担忧道：“苏哥，头儿他们是会有危险吗？”
“只是有可能，但是这个险我们不能冒。”
曾郁明白了，迅速进行联络。而苏漾则是开始给柯顾他们打电话，但是无论是柯顾还是李肖然，以及其他同行的人，他们的电话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苏漾心急如焚，这个时候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到了墓地范围，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时钟一点点走着，苏漾的耐心也一点点消耗殆尽：“不行，我得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联络不上人的电话终于响了，苏漾扑了过去，看着手机上师兄的名字，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师兄！”
“蹄蹄，我爱你。”
苏漾愣了，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柯顾看着远处守墓人房间着起的熊熊大火，还有赶来的消防车，他笑了：“我突然觉得人生苦短，蹄蹄，我爱你。”
在他们发现到了后手机联系不到外界后就提高了警惕，李肖然不让他们行动，而是下车在附近的路边寻摸半天后捡到了一个破旧的轮胎。拿着轮胎往山坡下滚，当轮胎撞到守墓人大门时，整个房子爆炸了，火舌瞬间吞噬了整栋房子。
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劫后余生的柯顾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小师弟了。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好好对小师弟说“我爱你”，还没有好好地跟他说——过去岁月中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

第185章 43·拍桌
当苏漾听见柯顾说出“没事”两个字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许沁都吓傻：“苏、苏哥，怎么了？”
苏漾长吁了一口气，摇摇头：“是陷阱，守墓人的小屋爆炸了。”在许沁红了眼圈后，苏漾又说了一句话，“不过他们没事。”
眼泪直接卡在了眼圈里，许沁直跺脚：“苏哥这种事你怎么能大喘气？”
苏漾低声地笑着，笑声止也止不住。
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即便如此，李肖然回来时，脸上还是黑成了一片，进了办公室跟正在小睡被他们吵醒的周铖说了几句话后，随后一声不吭地离开。
孙贤有些担心：“头儿这是怎么了？”
苏漾看了一眼房间里瘫坐在椅子上的周铖，似乎心有余悸，多少猜到了李肖然现在的心情。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李肖然估计将这次的行动事故全部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是队长，也是所有人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哪怕没有人责怪他，他也会责备自己。
其实苏漾猜的没有错，李肖然去的是林厉的办公室。
林厉正准备下班，见他来了有些诧异：“怎么？案子有进展了？”
“我们差点死在墓地。”
林厉的神色难看了起来：“怎么回事？”
李肖然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林局，之前的事我必须要跟苏漾和柯顾说了，我懂您的顾虑，您担心他们去跟对方拼命。可是不光他们要拼，我也得拼了，那些人要的可不是所谓的自尊心，要的是我们的命！”
林厉叹了一口气：“你让我想想……”
“林局。”
“苏漾是我亲自招的，柯顾也是我给他抛出的橄榄枝，我知道这两个人能量有多大。”林厉揉着眉心，“此事非同小可。”
“他们俩也是我亲自挑进的特案组。”李肖然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您所构想的可能的后果，可我更不想看到的是他们出事。”
“敌暗我明，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轻敌。”李肖然声音放缓了，“林局，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们对着警徽宣誓的那一刻起我们都不畏惧生死。可我们同样惜命，因为我们还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回到局里的时候，我看着周铖的脸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我不希望他和沈叔一样。可我看着苏漾的神情，我也愧疚了，他们既然跟了我，我就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哪怕送命也不能当一个冤死鬼。”
林厉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按你想的做吧。”
李肖然一喜，眼尖地直接从书架上抽走了一个文件夹，上面押了一个密封戳。
林厉笑骂了一句：“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已经快阖上的门又被推开了，李肖然冲他嬉皮笑脸地一乐，食指中指并拢在眉峰上方一点随后挥了一下：“谢谢林叔。”
林厉笑了，不过这次的笑是欣慰的笑。他起身走到书柜前，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放了一个很长的相框。
他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落上浮尘的玻璃，那是他加入警队第一年拍的全局的合影，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陌生是因为很久不见了，熟悉是因为他们都镌刻在他的回忆当中。有人已经是这个系统里最负威望的专家，有人继续深造最后选择在大学教书育人为警队传输优秀的人才，有人的名字和一个个嘉奖挂在一起，也有人已经变成了阶下囚，也有人普普通通平平安安退了休，同样……也有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那是他当年的队长：“李队，小然长大了，他很像你。”
真的很像，当年的李烨就是这样在局长面前拍的桌子，为的也是他们，当年的李烨说：“必须让我亲自联系线人，我不能让我的人白白送命！”
同样的神色，就连眉心的褶皱弧度都是那么的相似。
林厉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跟了这么一个队长，即便真的牺牲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自己的牺牲一定不是白白送命。
所以他最后还是松了口，哪怕这个松口在他现在这个位置看来并没有多少好处。
但人总不能只想着利弊不是吗？
尤其是他这个位置，林厉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是我一叶障目了。”幸运的是，李肖然成功地点起了他心中那点儿壮志。
整了整袖口，林厉重新坐回办公位上，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通信簿，孩子们都这么争气了，他也得做点什么不是吗？
孙贤还在纳闷呢，李肖然回来了，脸色比离开前好了些，但依旧面色严肃：“苏漾、柯顾，来一下会议室。”
会议室，那就意味着说的是重要的事情，因为李肖然的办公室几乎没有什么隔音可言。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跟着李肖然去了会议室。
还没坐稳，李肖然没有跟他们寒暄，开门见山道：“这件事我要先向你们道歉。”
“发生了什么事？”
李肖然叹了一口气：“S市的案子，你们记得吧？”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怎么可能会忘？即便真过去了几年，这样的案子恐怕谁都忘不掉。
“案子告破后，S市警局是有庆功宴的，我推掉了，直接带你们回了A市。”
苏漾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很多S市的记者想要采访我们，包括你们那位朋友，都被我拒绝了，我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S市公安。”
朋友？李肖然指的是樊野吧？说到这事确实挺奇怪的，他们临上飞机的时候，樊野来送他们了，当时樊野跟他们说了一句话，只不过苏漾当时没往心里去。
苏漾瞬间用优越的记忆力回忆着起了樊野的话，樊野当时说的是：“你们要小心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再得罪人了。”
那个时候苏漾以为樊野说的是他们得罪了S市警察的事，想着反正跟S市公安的人以后天南海北的也见不到了，觉得没必要太在意。难道说，樊野当时说的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说句实话，特案组是林局力排众议成立的，用我多少也有个人情分在里面，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但是当初以我和周铖的绯闻关系，停职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很多人不服特案组，同样很多人也在质疑林局。说句实话，我比谁都希望特案组能够扬名立万，至少能证明当初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李肖然目露锐气，“如果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根本就不会把功劳拱手他人。我们熬了那么多通宵，费了那么多脑细胞，到头来便宜了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说实话，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李肖然话锋一转：“但，最后我改变主意了，因为S市局长找了我。”
“姜还是老的辣。”李肖然苦笑道，“他没有劝说我们别跟他们争，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提这件事，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们这么聪明，你们猜猜？”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他们当然聪明，这一点上他们从来不谦虚，因为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他们的谦虚就等同于狂妄。
柯顾略一思忖，抬头看向李肖然：“跟我们有关？”
李肖然莞尔，果然是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劲。
“S市局长跟我说，他之所以向A市公安求援，不单单是因为A市的特殊地位，还是因为……有人给他打了电话，而且是在案发前。”
“案发前？！”苏漾失声道。
“对，电话录音在这里。”李肖然拍了拍文件袋，破开了密封条，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光盘，“录音等等给你们，你们可以回去慢慢听，看看能不能听出我们没有听出来的东西。”
李肖然接着道：“S市局长还说，案发后他本来并不愿意这么快找到我们的。说白了，丢面子，S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竟然要找外援未免太丢人了。但是，案发的当晚，在警方出警后，他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道——这群饭桶是来开玩笑的吗？如果你不想今晚出现第二具尸体，就按我说的做。”
“局长觉得他说的就是光盘里的内容，所以他当机立断找到了林局，并且放出了风声，说这个案子由特案组侦破。”
“其实林局也被他坑了一把，他在说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说清楚，而是先斩后奏，在林局还在犹豫的时候，先把消息放了出来。等我们真的破了案后，他才把这些都倒了出来。”李肖然苦笑地摇摇头，“被人算计的感觉并不好，但是我们结结实实被这位局长坑了一把。”
破不了案，是你们无能。
破成了案，那也是你们应该做的，可能没有你们，这个案件都不会出现。
这就是那位局长想表达的，李肖然没有苏漾和柯顾这么高的智商，但他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S市局长的意思，也明白了他拿在手上的筹码，以及他不得不妥协的原因。
他的筹码就是这份光盘，一份足以指向特案组，足以指向苏漾和柯顾的光盘，告诉所有人，之所有有这些案子，是因为幕后黑手寂寞了，他想跟这两个绝顶聪明的人做个游戏。无论苏漾和柯顾多么无辜，牵扯到人命，他们都将变得里外不是人。
灭不了火是他们的错，灭了火但是死了人还是他们的错，谁让火是他们引起来的呢？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很想讲一讲道理的李肖然却不愿意以卵击石，他手上的是玉器，对方手上的是石头。
“所以……”苏漾有些哑，“那个案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柯顾比苏漾更冷静了几分，似乎李肖然说的这个故事，他并非全然无知：“以杨义的精神状况，他不是做这件事的人。”
苏漾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加速大脑的运转：“嗯，不会是杨义，他自己连人格都捋不清楚，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答案：“徐晗，或者说是徐晗的导师——乔安&#183;金。”

第186章 44·光盘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除了针对我，还要针对蹄蹄？”柯顾摸了摸下巴，“不应该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乔安&#183;金才对。”
李肖然手一摊，那意思他并不清楚，他只有一个结论，就是有人专门把特案组，把他俩找到了S市去破那起分尸案。
“我得理一理。”柯顾神色有些凝重，他和师弟的第一反应都是乔安&#183;金，是因为杨义的案子最后牵扯到了徐晗，而紧接着发生的这起案件，明显在针对柯家，所以他们本能地都觉得和乔安&#183;金有关系，可反过来一推，却觉得不对劲了。
李肖然见他俩陷入了沉思，先起身离开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有人针对他们，交给他们处置恐怕是最好的，他和林厉不一样，他信任他的组员，他相信柯顾和苏漾明白分寸。
“确实不对劲。”苏漾也认可柯顾的想法，“柯家跟乔安&#183;金有联系的是柯耀庭，可柯耀庭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乔安&#183;金如果知道我的存在，至少会提醒柯耀庭吧？而且针对我的话，是不是应该是知道我们是一对才对？可乔安&#183;安似乎一开始并不知道，但是他派出康诚的时候应该才知道这件事，很可能是调查了我。”
柯顾一愣，抬头看着苏漾。
苏漾被他盯着有些发毛：“怎、怎么了？我说错了？”
“前面说对了，乔安&#183;金如果知道你，但是柯耀庭不知道的话，这件事说不通。”
“后面的说错了？”苏漾挠挠头，没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他之前自己分析了挺久，案件最开始柯耀庭和乔安&#183;金是一边，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柯耀庭躲到了他们这边，乔安&#183;金的矛头反而开始对准他，这件事透露了一个讯息，风格的转变证明一开始并非这样计划的。
柯顾突然抬手，伸手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地捏了一把：“蹄蹄不要妄自菲薄，针对你和我们是不是一对没有关系，小师弟本身就很优秀，优秀得让那些只敢栖息在黑暗的人害怕。”
苏漾的脸慢腾腾地红了，他告诉自己不要脸红不要脸红，师兄没有在说情话……啊——可是分明比情话还要好听一百倍啊啊啊啊——
柯顾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脸涨成了番茄色，重重地揉了一把苏漾的脑袋：“你到底是多没有自信？”
“我只是……”
“学生时期我教导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师兄，所以自然也比你早学一段时间，再加上你读书早，有些人性的问题可能理解的不是那么透彻，所以我教导你。”柯顾顿了顿，“现在我们是同一个起跑线的人，或者这么说，蹄蹄同学，你考试已经过关，可以顺利毕业了。”
苏漾眨眨眼，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他上一个毕业证的取得艰辛无比，可拿到之后心里有愤怒有不屑也有如释重负，唯独没有喜悦。可现在师兄说的话却让他突然间高兴了。
他毕业了，他被师兄认可了。
柯顾看着脸上闪烁着喜悦的苏漾，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蹄蹄的没有安全感他一直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来他对自我的认可度这么低。
小师弟就是小师弟，他从来不是自己的附属品。柯顾看着苏漾，一瞬间想了很多，两人虽然很多时候观点相似，但行事风格却是不一样的。苏漾比他更注重原因，也比他更注重嫌疑人本身的心理问题，他更侧重于破案和研究，再简单点来说他没有苏漾这么富有同情心或者是同理心。
众生皆苦，当并非所有受过苦难的人都会选择犯罪。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师兄弟还是伴侣，工作中的意见交锋和行事风格难免不自觉地会考虑伴侣的感受，取长补短是好的，但压抑自己的风格却未必是好的。
是不是要考虑分开工作会更好一些？
这么一想，心里头有些莫名地难受，不不不，一向果决的柯顾生平第一次否定了自己想法，偶尔分开工作可能就足够了。
想是这个想法，却没有说出来，但此刻的柯顾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他们很快就得分开工作，而且是不得不。
“师、师兄。”被灌了迷魂汤的苏漾结结巴巴的，“我们来说案子。”
小师弟面皮太薄，柯顾忍着笑任由他转移话题：“我们来听听光盘，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会议室刚好有一台可以插光盘的电脑，很快，光盘转了起来——
“喂？哪位？”
苏漾记得，这是S市局长的声音。
那边停了很久，几乎在S市局长想要挂电话的同时，那边声音响了起来，明显的变声器声音，低哑的机械音响了起来：“特案组知道吗？”
“你是谁？”局长反问道。
“特案组知道吗？”
局长：“你是谁？不说挂了。”
“特案组知道吗？”
长久的沉默，他们能听见局长略重的呼吸声：“知道。”
“叫他们来S市，破案。”
“破什么案？”
“破明天就会发生的命案。”那边传来了诡异的笑声，“呵呵呵呵，是不是觉得丢脸？更丢脸的事在后面，你们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只能灰溜溜地发现他们说的都是对的。特案组的那两个心理学家，还会一针见血地指出你麾下警队的自私、无能以及丑恶。熊立，这份礼物你可要好好收着，对于你们这样的凡人，永远不能明白神只的追求。”
局长没说话，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正当苏漾以为这通电话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声音又响了起来——
“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终于，这通电话走到了尾声，苏漾觉得有点发冷，这个时候有重物落在了自己的肩头，苏漾回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柯顾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师兄……”
“你出汗了，别冻到。”
柯顾这么一说，苏漾才意识到穿在毛衣里的衬衫此刻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身上全是冷汗。
“师兄，怎么会有人用人命做赌注呢……”
“因为，有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柯顾理了理他的头发，“不管这个人是谁，我们都要把这个人揪出来，揪出来给这些无辜丧命的人明目。”
苏漾重重地点头，虽然乔安&#183;金跟光盘关系还未可知，但他们也并非对打电话的人一无所知，在他们听起来，光盘里其实含了大量的信息。
从声音到内容，也许打电话的人还不知道，TA的性格特征已经通过这个光盘暴露得淋漓尽致了。

第187章 45·多人
“这通电话……”余孟阳挑起眉梢，“真是杀人于无形啊。”
是啊，无论是谁听了，都会不自觉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没有这对师兄弟……是不是就不会有命案发生了？
至少S市部分警官确实是这么想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出了这事的熊立第一时间肯定是找人商讨，这件事肯定不是绝密的。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就像是奥本海默之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两种情感厘清。
但唯一厚道的是，他们还是保留着最后一丝同僚的情谊，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向公众公开。
但现在公众不知道，并不能保证以后也不知道。只要幕后黑手一日没被抓住，这样的人命转盘游戏依然会上演。这次是通知警方，下一次可能就直接通知媒体了。
余孟阳突然明白为什么李肖然在上一起连环分尸案后一反常态地在本应该包装特案组的时候推拒了所有采访和表彰，无非就是不希望特案组太高调，不希望有人把他们，把苏漾和柯顾当成靶子。
墙倒众人推，李肖然因为不愿意将特案组放置在这个可能性之中，所以低调低调再低调。
特案组的其他人还在感叹这通电话居心叵测，感叹幕后主使脏心烂肺时，被矛头直指的师兄弟已经把白板推了过来：“我和小师弟对打电话的人做了一点分析。”
众人对视一眼，一通电话也可以？而且还是用了变声器的电话？
不过苏漾和柯顾却证明了在别人那里看起来是一通毫无信息的电话，在他们这里却不一样：“从变声器来说，我和师兄倾向于打电话的人是女人。”
“女人？”可变声后的声音是个男生。
“嗯，我们截取了其中一段音频找了张宏明，张宏明分析出来了声轨，声音变了，但是声调却没有改变。虽然声音确实是男声，声调比一般的男生的调子都要高。”苏漾借着说道，“虽然也不是没有男声声调这么高的，但是我们还是更倾向于是女声伪装的。”
“而且从人正常的心理角度，去做一件坏事，本能性的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所以展现出来的东西恰恰和她本人是相反的。”
“确实。”李肖然摸摸下巴，“我之前办的案子，就有凶手故意留下和自己身份特征明显不符的证据，包括……有个男犯人拿了他老婆的口红，在杀人后故意在死者家中的杯子上印了一个红唇印。”
众人被李肖然说的故事逗乐了，气氛陡然松快了许多。
苏漾在白板上写下——性别：女。
“关于她说话的语调，也可以得到一个结论。”柯顾慢条斯理道，“她说话的起伏和情绪都很恰当，确实是在说话，而不是在念词，也没有打过草稿，证明她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如果真把这些事情串到一起看，这个女人在这一系列的案件中，甚至在这一群人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苏漾同时在白板上写——有一定地位，具有一定的决策权。他随后又补充了一点：“如果真把这些事联系起来，能有一定决策权的人，智商一定不低。因为跟她共事的都是高智商罪犯。”
高智商。
“而且具有心理学根基。”
柯顾点点头：“小师弟说的没错，其中有个细节很奇妙，她称呼我们为——那两个心理学家，这件事其实有些奇怪的。”
“对，说实话，师兄可以算得上是心理学家，但是我肯定不是。”苏漾无奈摇摇头，“我既没读博士，也没继续研究学术。毕业就进警局了，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学术会议。”
确实如此，这件事很不同寻常。
“有两个可能，但两个可能指向的是完全相反的结论。”柯顾伸出食指，“第一，这个人是外行，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并不了解我们这行，只知道我们对心理学很擅长，所以随后提了一句。”随后他伸出了第二根指头，“第二，她知道，但是她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她可能认为我们已经符合她心目中心理学家的标准了。”
“第一种不太可能。”李肖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现在还不知道这两起案件究竟有多少关联性，即便不看这个案件，上一起案件涉及到了徐晗，也涉及到了乔安&#183;金，不认为她对这行一无所知。”
柯顾点头：“如果是第二种的话，足以说明她的性格——特立独行，不循规蹈矩，藐视规则。”
“所以我们先排除了徐晗，徐晗我们都聊过，虽然她确实有不安稳的因子，但根子上是学院派，哪怕曾经试图欺骗愚弄我们，但本质上还是逃不出接受的教育的束缚。”苏漾接着柯顾的话说道。
“我有点明白了。”孙贤举手，“徐晗就像半路出家的坏人，虽然坏但是还是受着之前教育的影响，而打电话的这位从根子上就是歪的。”
柯顾失笑：“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至少心理学方面她应该是没有经过正规的科班培训的，因为没有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柯哥。”许沁突然发问，“您觉得哪种更好呢？”
“从学术的造诣上来说，不好说，不过从安全的角度我觉得科班更好。”柯顾笑了笑，“对我而言，我觉得安全更重要。因为一旦心理学被人当做工具，受害人也许就不是一个两个了。他们可以制造出无数个杨义，同样就可以制造出无数起命案，而他们作为操控者躲在凶手后面，而我们却很难追究到他们。”
徐晗就是这样的情况，如果她咬死她进行的就是正常的诊疗行为，如果她没有被乔安&#183;金扔出来顶罪，如果特案组没能找到真实的病历本，他们能不能定她的罪名还未可知。即便是他们找到了这些，想要定成故意杀人的间接正犯也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这通电话还透露出了一个信息。”柯顾缓缓道，“她用着游戏的口吻，游戏的态度，但没有哪个人玩游戏是这样的开头，没有交锋的游戏根本就不是游戏。S市的案子中，他们根本没有出面，用杨义作为单方面的试探，也就是说S市的案子只是一个预热。”
预热，意味着有更大的后招等待着他们。
“对了，还有个事情，关于晚上的爆炸案。”苏漾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我其实觉得这个案件之所以这么乱，是因为有好几拨人在其中作祟。就像爆炸案和这个光盘录音其实是矛盾的，既然光盘里的人对我们很感兴趣，甚至兴致勃勃，为什么要选择用爆炸的这种手段对付我们？”
“就好像势均力敌的对手根本不需要直接黑掉对付账户一个道理，太没意思。”
“有道理。”李肖然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是如果能确定这些案件并非全都出自一人之手，我们将案件分开看，这样才能摸清楚幕后人的目的。”苏漾主动请缨，“我今晚可以回去做张表格，理一理思路。”
“今晚？”柯顾看了一眼手表，“你是指的是距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的今晚吗？”
苏漾被噎住了。
李肖然摆摆手：“大家都回去想想，明天中午来交换意见。散会，回去睡觉，睡醒了再干活。”
苏漾吐了吐舌头，赶紧认怂，他确实没注意时间，其实即便注意了，兵贵神速，他可能还是会选择熬夜。
但是双重指令下来了，苏漾乖乖地跟着柯顾回去睡觉。
家是不安全了，柯家也不安全，警局里的床早就被特案组的单身汉们预订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家酒店的，柯顾方向盘一打：“去科荟吧，朗叔把公司上下都清理了一遍，辞退了一批无能的员工，安保也加强了。我在公司有间休息室，明早咱们还能见见那位齐伊。”
也对，齐伊曾经出现在柯顾博士就读的学校，作为病人跟在乔安&#183;金身后这件事非常可疑，他们也问了柯耀庭，可柯耀庭对此三言缄口，只说自己不清楚。
此刻的苏漾和柯顾还不知道，他们这次去科荟除了见到了齐伊，还意外地撞见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为案件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出口。

第188章 46·身份
苏漾跟着柯顾去了科荟，终于有了一种柯顾是位少爷的感觉，电梯权限，专属的办公室、休息室套间就在董事长室旁边。
“你父亲给你保留了办公室。”
“嗯。”柯顾点头，“他一直想我回来我知道，可是我不愿低头他也不愿意服软，就闹到这个田地了。”
“伯父会平安的。”
“乔安&#183;金会留着他的，留着他就留着一张王牌，我和父亲关系再不好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这也就是为什么柯顾现在还坐得住，柯建海现在一定还活着。
柯顾躺在床上，脸上流露出了疲惫之色，苏漾看着心疼，从清晨下飞机到现在柯顾几乎没有合眼，整整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跟柯耀庭唇枪舌战再到和自己被康诚冒充，钓鱼放归康诚找到了他们的一个聚集点，抓住了康诚和宋甄，又找到了做人皮面具的何家怡，紧接着去了墓地，碰上了爆炸案，李肖然从林厉那里拿回了一张神秘人打给S市局长的录音光盘，他们对这个神秘人又做了猜测。
苏漾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天能过得这么充实……
或者说在特案组，只要有案子的时候他们都很充实。
再过两个个小时估计就能看见晨曦了。苏漾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柯顾已经发出了清浅的呼吸。
苏漾也躺了下来，撑着胳膊看着柯顾，伸手将他眉心的褶皱轻轻碾平，一定很累吧……不省心的继母不省心的弟弟憋着坑他，不省心的爸爸现在生死未卜。案子要破，公司也得兼顾，还得分神安抚自己……
突然有什么一直堵在自己心头的东西动了，他从前下意识觉得自己对自己的期望值不那么高，就不会不高兴。他确实也做到了，所以说服了自己，接受了现状。接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聪明，接受自己家庭的严厉，接受自己学业的中断，接受自己爱人的离开。
可师兄的回来，两人复合再到今天被卷进了师兄家族的纷争，这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眼中的天之骄子其实也是脆弱的，也会心灰意冷选择放手，也会患得患失惴惴不安，他同样也没有幸福的童年与家庭……
但如果师兄当初接受了命运又会是怎么样呢？
按照父亲的想法去读商科，出国留学，回国继承家业，还可能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成家立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师兄刚回来的时候，接过一通电话，是让他去相亲的，师兄那时候神色不渝地说是他母亲打来的。现在一想，估计指的就是段如蕾。
如果师兄走的是这条路，也许他们永远就没有了交集。
之前苏漾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知足常乐，但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对自己的预期太低，评价太低其实反而对他自己，对师兄来说造成了负担。
谦逊是好事，但妄自菲薄却并非好事。
苏漾不相信唯心论，但他相信能动性。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你觉得自己行你未必能行，可如果觉得你自己不行，那就一定是不行的。
有些事情，他可以做得更好。苏漾看着柯顾的睡颜，看着看着眼皮子上下打起了架，趁着最后一缕夜色终于坠入了无边的黑甜梦乡之中。
或许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苏漾睁眼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师兄！”苏漾弹了起来，“几点了？”
四顾环视，却发现师兄并不在休息室中，苏漾看了一眼手表，还好，才十点半。
起床穿鞋，刚想推门去找师兄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其中一个是师兄的声音，听了几个字，听上去是在讨论公司的事情，苏漾没有选择出去，而是留在了休息间。
他在理这几起案件。
杨义案中的录音光盘，暂定嫌疑人A，针对他和师兄，引他们前去S市破案。
杨义案件中最后牵扯出来的徐晗，叫乔安&#183;金导师，而乔安&#183;金也参与了杨义的“治疗”当中，这才让他们将目光放到乔安&#183;金身上，但整个案件是否针对他们，还尚不可知。但和这起案件比起来，杨义案其实和他们俩牵扯并不大。
而这次的案件最开始的几起人皮面具都指向的是柯耀庭，而现在柯耀庭并不愿意说出特案组想知道的东西，大有一种你们查到了我再告诉你们的架势。前面三个人指向柯耀庭，可柯建海的案件却将柯顾牵扯其中。
而柯耀庭的前女友齐伊两年前接受过乔安&#183;金的治疗，柯耀庭和乔安&#183;金会牵扯到一起可能也是因师兄而起。康诚和宋甄都承认连续几起案子都和他们有关，宋甄作为乔安&#183;金的仰慕者更是提出了“游戏规则”的这几个词。但他们推断乔安&#183;金之前并不知道苏漾的存在，所以暂时认定这伙人一开始目的是针对柯顾的。而且宋甄的口中能得知乔安&#183;金希望和柯顾比试出高低上下。
所以这件事和墓地爆炸案就产生了冲突，你想跟一个人比试，在浑身解数都没有使完之前，为什么想到要杀掉对手？
地址是路鸿从乔安&#183;金那里拿到的，但他们都不觉得乔安&#183;金会做这样的事，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有人背着乔安&#183;金设置下了这个圈套，目的是毁掉特案组，毁掉柯顾。
是一伙人？还是两拨人？
还有孙贤第一次到墓地时得到的那张纸条——你挺有意思的下次我还想让那个高智商的陪我玩 ava。“那个”而非“那两个”，说明这个叫Ava的人指的是一个人，之前因为师兄并不在国内，他们分析说的应该是苏漾，而且那时候苏漾已经被牵扯进案子里了。可现在已经证实了Ava是乔安&#183;金身边的人，到底指向谁又变成了谜团。
指向柯顾的话似乎不需要再深究了，可如果指向苏漾，感觉其中意味就不太一样了。哪怕到现在，苏漾也不觉得乔安&#183;金在针对自己，可如果Ava对自己有兴趣，那他们内部真的是统一战线了吗？
至少有三个人在苏漾这里要画上一个问号，嫌疑人A跟乔安&#183;金这伙人有关系吗？A是已经心满意足还是正在这次也是她的游戏之一？是谁做的爆炸案？目的是什么？Ava感兴趣的是师兄还是他？真的只听命于乔安&#183;金吗？
理完了思路，苏漾又列下了接下来他们能做的事——
1、击破柯耀庭的心理防线，这是最快破解人皮面具案件的方式。
2、确定乔伊是敌是友，以及她为什么会成为乔安&#183;金的病人。
3、找到乔安&#183;金，找到被乔安&#183;金关押起来的人质。
正理着思路，门推开了，苏漾回头，见柯顾西装革履有些惊讶，却又错不开眼。
“……师兄。”
“怎么了？”柯顾边说边扯松自己的领带。
“没有。”苏漾眨眨眼，收了自己整理的纸，起身上前一步站在了柯顾的面前。
柯顾一怔，领带就被勾住了，随即唇上落下一记温热。
柯顾眼睛一眯，抬手捏了捏苏漾的脸皮：“真的假的？”
“假的。”苏漾学着柯顾挑起眉梢，“假的你也让亲？”
柯顾失笑，虽然这样主动的师弟太过可口，他很想得寸进尺一番，可想起案子又叹了一口气。
“走吧，还有半小时，我们先去见见柯耀庭的那位初恋，十二点回局里。”
“好。”
简单洗漱了一下，苏漾和柯顾离开了办公室，去齐伊办公室时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办公室的人当然还记得苏漾：“诶？小苏？你怎么昨天没来上班？”
苏漾有些尴尬：“请假了。”
“这样啊，你刚刚说你找齐伊姐？齐伊姐昨天没来上班。”
“没来上班？！”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谁说我没来的？你们找我？”
苏漾回头：“齐伊？”
齐伊揉了揉眉心：“我也正想找你呢，不过我现在有点事，朗总说有个被裁员的员工找我，让我下楼一趟。”
“我们跟你一起去。”
齐伊当然不会拒绝，不过运气不好的是一路上他们遇上了不少人，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
三人到达一楼的时候，苏漾远远就看见朗鸿面前站了一个人，似乎有些激动，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三人上前，看清那人面貌三人都是大吃一惊，这人齐伊和苏漾都认识，竟然是应该已经被扫黄打非组拘留起来的尤诚。
尤诚看见齐伊眼睛一亮：“你没事就好，我有事找你。”
你没事就好？苏漾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齐伊本应该会出事吗？
“你找我做什么？”齐伊神色厌恶道，“我不是那些任你摆布的受害人。”
“不是……”尤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不自在地看了看苏漾，余光也瞟到了站在苏漾右手边的柯顾。
就这么一瞟，他就被彻底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柯顾的时候柯顾也在盯着他，见尤诚认出了自己，柯顾冷笑了一声：“我能不能问一下一位国际刑警为什么可以不通知当地公安局机关的情况下可以自行行事？”
国？际？刑？警？
苏漾傻眼了，如果说话的人不是师兄，他一定会觉得说话的人在忽悠他。
但是说话的是柯顾，苏漾只能重新审视尤诚……长相身材和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说不同的话，那就是在柯顾说完话后，尤诚的脸上浮出了无奈和恳请。
“柯博士，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面子？”柯顾挑眉，“我这就通知海关，看看阮警官是不是非法入境的。”
尤诚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双手合十，那意思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我知道你对裁员决定不满，律师也在楼上，我们可以谈。”朗鸿不愧是老江湖，很快收拾好了脸上的诧异，用盖过他们的声音说道，仿佛他们仅仅在争论裁员补偿的问题。

第189章 47·抽丝
苏漾直到回到柯顾的办公室依旧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兄，你认识他？”
“认识。”
“柯博士，给我留点老底行不行？”尤诚赶紧打断他，“我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我们私下聊私下聊。”
“没必要。”
尤诚这下真实无奈了，一万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
“这样吧，这事留齐伊下来可以，这个学生就算了。”见苏漾看自己，尤诚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是为了你好，齐伊是因为本来就卷进来了，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别牵扯太多为好。”
苏漾从自己身上拿出了证件晃了晃：“抱歉，我不是什么学生。”
尤诚：“……”
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尤诚自暴自弃地坐了下来，听着柯顾掀自己的老底。
“阮翰音，越南裔，国际刑警，行事猥琐放荡不羁……”
“停停停。”尤诚求饶地央了央，“我自己介绍可以吧？”
柯顾挑起眉梢没作声，算是放过了他一马。而苏漾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竟然连中国人都不是，不过他之前是觉得阮翰音长得像南方的人，想在想想也确实。越南毗邻广西，长相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尤诚或者说是阮翰音，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国际刑警，这次来中国是为了查一个跨国的犯罪团伙，我们现在锁定的是这个团伙中的一个高层骨干——乔安&#183;金。”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倒不是为了阮翰音的身份，虽然阮翰音的身份很让人心惊，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说出的话，犯罪团伙中的高层骨干——乔安&#183;金，乔安&#183;金竟然只是一个高层？这和他们原本的想象背道而驰。
柯顾显然也没料到这一点，有些讶异。
“乔安&#183;金是谁？”齐伊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叫尤诚？来我们公司目的是什么？那些偷拍女性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阮翰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脸都红了。
柯顾嗤笑了一声：“所以这次你改偷拍女性呢？阮警官，你每次卧底都要搞得这么猥琐吗？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打着卧底的名头，做着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呸呸呸，我是这种人吗？”阮翰音气得跳脚，“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苏漾失笑，这位国际刑警成语学得不错。
“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反正你们最后也是要知道的。”阮翰音彻底放弃挣扎，“我来呢，是因为你。”
齐伊皱着眉头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我？”
“你不认得乔安&#183;金对不对？”
齐伊点头。
阮翰音拿出一张折叠起的照片，上面赫然是乔安&#183;金：“你认识他吗？”
齐伊茫然地摇摇头。
随后阮翰音将被他折到背面的照片展了开来：“但你确实认识他。”
齐伊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
被阮翰音折叠起的另一边照片竟然就是齐伊，不过不是现在的齐伊，而是长发飘飘的齐伊。双目无神地跟在乔安&#183;金的身后。
“你是最后一位被乔安&#183;金治疗过还幸存的人，所以我在找你。”
齐伊目瞪口呆，显然这个答案是她想也没想到的。
“不……不是。”齐伊觉得不能接受，“治疗什么？我都没见过这个人。”
“嗯，只是你不记得了。”阮翰音肯定道，“我们也很惊讶，你竟然活了下来。”
苏漾开口了：“阮警官，活下来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奢求。齐伊已经忘了之前的事，麻烦你给她解个惑。”
齐伊对苏漾投以感激的目光，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她什么都不知道，而有人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
“别着急，你们听我说。”阮翰音接着道，“跟着齐伊，我们就注意到了柯耀庭，而柯耀庭跟乔安&#183;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是什么关系？”
“柯耀庭给乔安&#183;金打过钱，而且是好几笔钱，每笔钱都很多。”
柯顾摸着下巴略一思忖：“柯耀庭在资助乔安&#183;金吗？”
阮翰音挑起大拇指：“没错。”
“一开始确实这样，但随着我深入调查，我发现并不完全是这样。”阮翰音再次指向齐伊，“我找到了为什么乔安&#183;金让你活下来的理由了——他在用你威胁柯耀庭。”
“我？”齐伊几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阮翰音说的话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就像是个陌生人的故事。
“对，一开始柯耀庭确实是资助过乔安&#183;金，但到后来形势逆转，当他发觉不对想抽身时，变成乔安&#183;金用你作为人质向柯耀庭索要赎金。”
柯顾敏锐地觉察到了一点异样：“柯耀庭知道你的身份对吗？”
阮翰音点头：“对，我让他伪造了我的违规的记录，为的是蒙蔽过柯耀庭身边可能有的乔安&#183;金的探子。”
也蒙蔽了齐伊和苏漾。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苏漾问道，“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是不打算告诉齐伊真相的对吧？”在他们第一次将“尤诚”揪出来的时候，“为什么短短的几天，你突然又想告诉齐伊你的身份了？”
阮翰音只觉得自己挺冤枉：“压根不是我自己要说的，不是柯博士不让我瞒着的吗？”
“那你跟齐伊说的没事就好，指的是？”
还没等阮翰音回答苏漾的问题，白着一张脸的齐伊突然问道：“如果你偷拍是假，也没有在被柯耀庭威胁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那成梦云呢？成梦云说你是她的男朋友，柯耀庭用你威胁她监听我。”
“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柯耀庭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阮翰音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齐伊的面前，“成梦云英文名叫Asa，是乔安&#183;金的人，她的目的就是监视你，我们只是玩了一把碟中谍而已。”
苏漾终于捋明白了，柯耀庭因为齐伊被乔安&#183;金错误治疗的事跟这个时候介入案件的阮翰音或者说是国际刑警达成了合作，阮翰音以员工身份进入科荟，而柯耀庭则是虚情假意继续保持和乔安&#183;金的关系，让阮翰音得以获取更多的资料。而成梦云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乔安&#183;金是把她安插着监控齐伊，而柯耀庭顺水推舟当做不知道她的身份，以自己多疑为借口要求她监视齐伊。阮翰音更是登堂入室，以男朋友的身份从成梦云那里纂取更多关于乔安&#183;金这个团伙的信息。
“不过我是怎没想到他会是警察。”阮翰音叹了一口气，多少有些不甘心，自己花了这么多工夫获得的信息，苏漾和柯顾作为后来者竟然知道的并不比他少。
“彼此彼此。”苏漾跟他感觉差不多，他同样也没有想到阮翰音会是国际刑警，“你们现在查到了什么地步？”
“我们已经摸清楚了他们这个团伙的组织架构，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卡厄斯。”
卡厄斯，希腊神话中的原始神，但同时也是混沌无序的象征。

第190章 48·异样
阮翰音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新的发现，比如乔安&#183;金仅仅只是卡厄斯的一个高级骨干，比如Ava并非乔安&#183;金的下属，严格意义上说，A是卡厄斯这个组织里所有有能力的女性获得的英文代称的开头。
“为什么？A有什么意义吗？”柯顾摸了摸下巴，不太理解。
阮翰音点点头：“Aphrodite知道吗？”
“阿佛洛狄忒，爱与美的女神。”苏漾脱口而出，惹得阮翰音多看了他几眼：“现在中国警察素质这么高了？”
柯顾不客气直言道：“不然呢？”
噎得阮翰音直瞪眼，很委屈地扁扁嘴道：“那么凶做什么？咳，但是同时也是欲望女神。”
“希腊神话中确实有种说法，说特洛伊战争是她挑起的。”
“对，至少卡厄斯首领是这么认为的，总之A是组织里面有能力的女性才能叫的代称。”
“Ava呢？”
“传说她是卡厄斯首领身边最有力的武器，杀伤力极大，也有传闻说她是首领的养女，是下一任的首领。”阮翰音苦笑道，“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是我们打过几次交道，都以我们惨败告终。”
“你们惨败？”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失败，几次行动中我们是抓到几个人的。”阮翰音揉了揉眉心，“但是我们发现抓到的人都不算是核心人物，而且都是已经有想逃离卡厄斯的想法的人，现场甚至留下了Ava留下纸条——送给你们了。”
“你能给我们看一眼你们收到的纸条内容吗？”
“可以。”
阮翰音翻找着自己的手机，很快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一句话——“IT IS FOR YOU AvA”
苏漾拿出他们之前收到的卡片，确实，落款是一模一样的，中间的v小写就像是个笑脸表情，他们之前也一直没有深想，直到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人名之后。但是看了看阮翰音他们收到的卡片，又看了看他们收到的，苏漾找到了一些共同处和不解的地方：“Ava不喜欢写标点，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她应该是在国外待过几年，至少她的书写习惯跟外国人一样。”
国人写英语的习惯是从小学到大规规矩矩的大小写，但外国人却不是这样，很多人口头书写习惯于全部都是大写，Ava就有这样的习惯。
“但是她的中文写的并不差，挺有意思的。”
“卡厄斯是从欧洲发迹的，虽然我们并不知道首领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他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也是一个热衷于和聪明人打交道的人，同样……他也热衷于戏弄人。”
看着阮翰音一脸的苦笑，苏漾和柯顾完全可以想象这位国际刑警和他的同事们在卡厄斯的手中经历了什么。
知道有些事情阮翰音估计也不能说，柯顾也没有强人所难，不过他要求阮翰音和齐伊跟他们回一趟警局。事到如今，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齐伊则是怀中满腹的忐忑和困惑，很多谜团萦绕在她的脑海，为什么她所知道的和阮翰音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没有骗我们？”快到警局了，齐伊还是忍不住发问了，她虽然平常雷厉风行，可陡然面对这样的境况，也慌了神。
“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坐在副驾驶的苏漾回头道，“你昨天没上班，去了哪里？”
虽然苏漾的选择相信齐伊的说法，相信她所说的对乔安&#183;金以及阮翰音说的那段过往一无所知，但是他已经悄悄地提起了防备，毕竟阮翰音和师兄说的内容是能相互印证的，这就说明齐伊肯定是接受过乔安&#183;金的治疗，什么样的治疗？治疗的结果为什么会记忆全失？或者说……现在的齐伊的人格是不是乔安&#183;金设计构造出来的？
事到如今，苏漾和柯顾都不会再小觑乔安&#183;金的能力了，能驱使这么多人为他所用，不管他是不是他们要面对的最后的大boss，都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从师兄和阮翰音的表述之中，苏漾其实大概推测出了乔安&#183;金对齐伊做了什么。
从杨义身上，其实不难看出乔安&#183;金惯用的手法。杨义是本身就有多重人格，乔安&#183;金和徐晗打着治疗的幌子，反而催生了他的人格。柯顾在案件结束后直接回了一趟母校，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苏漾细细地研究了杨义的诊疗记录，发现他们对杨义做过不止一次的催眠。
这让苏漾看了出来乔安&#183;金是这方面的高手，而在何家怡女儿真真的身上，他也看到了类似的痕迹。虽然还没有完成过一次彻底的催眠，但乔安&#183;金已经着手准备了。
催眠这件事其实有些玄学，如果是普通的治疗中，催眠师一定要确认患者是相信催眠的，如果本身不相信催眠的人，想要被催眠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他的大脑在抵抗。
治疗师能不能让患者接受催眠甚至相信催眠？当然可以，但寻常人是用于心理治疗，往往患者不能接受，治疗师也不会强求，毕竟并非不能替代的手段。可像乔安&#183;金这样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取信一个心理脆弱人，不管是杨义，还是齐伊，甚至是真真，都不属于情绪正常的状况，击破他们的防线，让他们任自己施为，简直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苏漾的问题让齐伊有些迷惘：“我没去上班吗……那我去干什么了？”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已经驶入地库停入停车位的柯顾打开了车内的灯，回头盯着齐伊：“那你记得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我昨天……正常上班了，然后陪柯耀庭吃了一顿晚餐……”
不对，不对。苏漾皱紧了眉头，这分明是前天的事，齐伊的记忆竟然出现了一天的断层。
“我们得去跟柯耀庭聊聊。”柯顾当机立断道，虽然他不想跟这个弟弟纠缠，可齐伊的问题上柯耀庭一定是知道最多的，哪怕是和他合作的阮翰音对这件事都只知道个大概，因为柯耀庭对此非常避讳，基本不愿意提及。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齐伊问道。
“这可能不行。”苏漾遗憾地摇摇头，“你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一行人出了地库往特案组走，可苏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感觉就像是个毛线头，总也找不到。
“真的不能让我看一眼吗？”他们出了电梯，跟在苏漾和柯顾身后的齐伊央求道，“一眼就好，隔着玻璃也行。”
苏漾顿住了脚步，瞳孔紧缩。
柯顾纳闷地低头看他，却发现小师弟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苏漾此刻心跳如擂，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柯耀庭被拘留是昨天早上的事情，他们可以确定柯耀庭被抓时没有对外联络，而失去了昨天一天记忆的齐伊却一点不惊讶柯耀庭被抓，甚至没有和他询问更多的细节，而是理所应当地请求见柯耀庭一面。
不管从逻辑还是从情理上来说，这都不对劲！

第191章 49·破解
柯顾看见苏漾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一定很紧迫，不然苏漾不会这么高度紧张。
四目相对，苏漾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但柯顾却眯起眼睛，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代表了什么，小师弟会这么紧张一定是因为他发现的危机迫在眉睫，可他却选择沉默，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他不能说。
柯顾的目光扫过了吊儿郎当的阮翰音，又看向了神色戚戚的齐伊。
是谁？让小师弟如此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柯顾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向齐伊：“你是不是想见柯耀庭？”
齐伊点头。
“我带你去见他。”
苏漾睁大了眼睛，刚想阻止，就见柯顾打开了手边的一扇门：“进去吧，给你们十分钟，我们不打扰。”
齐伊喜悦地推开门，没想到看见的却只桌子椅子的房间，人呢？柯耀庭呢？
正想回头发问，却被一只手轻轻一推，齐伊没有防备的向前一个踉跄，随后身后的门被阖上了，柯顾在门外说道：“你稍微等一下，我让辅警带柯耀庭过来。”
原来是这样。
齐伊暂时安下了心，但门外的阮翰音看见柯顾轻轻将门锁落下后却惊觉不对：“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柯顾因为不确定苏漾究竟在怀疑谁，原本是想一个个逐一击破，搞定了齐伊，再来解决阮翰音。却见苏漾松了一口气，示意他们俩跟着自己，一路到了办公室，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李肖然正带着组员一起开案情分析会。
见他们冲了进来都吓了一跳。
李肖然诧异道：“出什么事了？”他知道苏漾和柯顾那边出了点状况没法回来开会，但跟在他们身边的这个人不是那个性骚扰的变态员工吗？
苏漾迅速地把他的怀疑说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很可疑，但是除了可疑他们想不到齐伊还能做什么。
这可是警局，即便她提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帮柯耀庭逃出去不成？而且柯耀庭分明就是主动投案的。所以其实包括李肖然在内的特案组都不是很理解苏漾紧张的原因。
“催眠和暗示。”苏漾说出了他担忧的来源，“齐伊之前接受过乔安&#183;金的治疗，而且她的记忆很可能被重构了，所以她乔安&#183;金催眠过的几率非常高。”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催眠和暗示，之前周铖不就是这么被摆了一道吗？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性了，周铖甚至被催眠得差点自杀了……
自杀。
“你觉得乔安&#183;金如果这次也催眠了齐伊，你说他想让她做什么？”
“齐伊从头到尾都要求我们带她去见柯耀庭。”苏漾顿了顿，“如果我是乔安&#183;金的话……我就让齐伊杀了柯耀庭，然后自杀。”
如果乔安&#183;金真地能让齐伊做到，那真是一箭三雕。知道最多的柯耀庭死了，活证据齐伊也死了，事情还发生在警局里，整个特案组都可能面临着停职的风险。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一直没做声的柯顾突然开口了，一字一顿道：“将计就计。”
……
齐伊不明所以地被留在了空房间里，坐等右等也等不到来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伊甚至怀疑睡了一觉，她是被开门声惊醒的：“……苏警官。”
苏漾眨眨眼，齐伊之前似乎并没有这样叫过自己，叫过医生，叫过老师，但唯独没有连姓氏叫过警官。
“安排了另一个房间，你跟我来吧。”
齐伊起身跟了上去，是一个讯问室，苏漾推开门后，里面坐着的正是柯耀庭，她没注意的是身边的苏漾飞快地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陌生的警官。
齐伊看见柯耀庭的一瞬间，神情变得木然，她一步步走近柯耀庭。
“你爱我吗？”齐伊机械性地问了一个问题。
柯耀庭默认，良久答道：“爱。”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齐伊将手从裤袋中拿出，五指并拢直扑柯耀庭的喉咙。齐伊的手上乍一看没有任何东西，但再一看，指尖中间闪过一道寒光。
原本应该被缚在椅子上的柯耀庭突然抬膝，伸脚直接踹翻了桌子，阻碍了齐伊的动作。而齐伊左右两人迅速做出反应，一人刁住她扫向柯耀庭的手腕，另一人一个旋身，站在了齐伊的面前，一手握住另一只手，另一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颌，不让她的嘴巴阖上。
随后迅速有两个人上前，将这两只本该柔软但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力大无穷的手臂反拧到身后，拷上手铐。
而捏住齐伊下颌的警察，直接伸手去齐伊的嘴巴里探，不多时掰下了一颗牙齿，放到鼻尖嗅了嗅：“有发现，是氰化物。”
氰化物，十几秒的时间就足以致人于死地。
再看牙齿其实也不是牙齿，是枚嵌着氰化物药类做成毒药装置的牙齿假体。
“是黑市上最常见的自杀装置。”下完这个结论，捏着齐伊下巴的警察也毛了，“李组，这个人像失心疯了力气太大了，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弄伤的。”
齐伊的手虽然被铐住了，但是还是不停地挣扎，白皙的手腕出现的红印，再挣扎下去破皮出血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她不停地晃动着脖子和头，捏住她下巴的警官不敢太用力，生怕她把自己脖子弄骨折。是的，他们抓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很少会有被控制住依然疯狂挣扎的，就像是铜头铁臂不怕疼一样。这几个警察都是特警，伸手都是一流，可面对这个有些瘦弱的女子竟然没了辙。不能击毙，不能打伤，只能控制，在被控制对象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这件事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一个快步走到齐伊面前，一个快速跑出房间，之前控制住齐伊的警察都有些郁闷，不是，怎么让个文绉绉的书呆子来？
但苏漾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齐伊。”
齐伊没有丝毫的反应，苏漾换了一个称呼：“小伊，小伊，已经没事了。”
出乎旁边警察的意料，齐伊竟然平静了许多，至少比之前挣扎得没有那么用力了。
“你不需要杀柯耀庭了，你也不需要自杀了。”
齐伊又开始挣扎了，拼命地摇头，因为下颌被捏住无法合拢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我是希望你得到永远的解脱，可你现在不已经得到解脱了吗？”所有人对苏漾冒出的这句话，都是一头雾水，可齐伊却格外买账，她狰狞的表情开始逐渐平和，“你希望他爱你，而他亲口说了，他爱你。”
“我说过……”苏漾的指尖在她的脸上划过，“A是世界上最美妙也最令人向往的字母，而你已经得到了它。”
这句话就像是个魔咒，齐伊突然卸了力，苏漾示意捏住下颚的特警可以松手了，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齐伊低喃的一句话：“我已经得到了A……”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针精准地扎入齐伊的脖子，往里面推送冰凉的药液，齐伊的眼睛闭上了，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满足。
苏漾抬头，看着面前的柯顾和打针的洪冉，露出了一个疲惫却轻松的笑容。
“我破解了乔安&#183;金的密码。”
柯顾扬起唇角，只要是小师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漾就是块蒙尘的金子，就看他愿不愿意将自己身上的尘土拂去了，幸运的是，他想通了。不过他的幸运，可未必是乔安&#183;金的运气了。
至少从这一刻起，他们和乔安&#183;金之间的天平开始逐渐倾斜。

第192章 50·故事
几个女警将齐伊暂时带到了休息室，当然，将她手的束缚在了床上，留下许沁和洪冉等她重新苏醒。
而留在那间房间的人不约而同看向房间里其中一面镜子，说是镜子，其实是双面镜，里面看不见外面，但外面看得见里面。
镜子旁边有一扇门，柯顾将这扇门旋开，苏漾、阮翰音和柯耀庭都跟着都走了进去。
里面的座位上赫然铐着一个男人，惊得阮翰音倒吸一口冷气，怔愣地看看椅子上的人，又看了看身后的柯耀庭：“你、你们是双胞胎？”
没错，椅子上双手带着手铐的人正是柯耀庭。
而阮翰音身后的“柯耀庭”乐了，伸手探进衣领，扯出一块“人皮”，随后将整张脸扯了下来。
阮翰音差点坐在地上，拎着柯耀庭脸皮的李肖然挑起眉梢：“你不知道人皮案件？”
阮翰音摇摇头。
“这就有意思了。”李肖然看向柯耀庭，“你黑白通吃啊？”
真正的柯耀庭此刻的脸上流露出了难堪、疲惫……以及痛苦。
他哑着嗓子没看李肖然，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双面镜道：“我赔进去的还不够多吗？我知道我没本事收拾残局，别再羞辱我了。”
近乎投降的话语让所有人忍不住诧异，从头到尾，哪怕在审讯室里面对自己的兄长，柯耀庭都没有服过软，但却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心。
哪怕是柯顾也不得不承认，他以为无情无义利字当头的弟弟，也许也是有感情的。
重新坐回审讯室，这一次柯顾参加了，不过他参加的也并非实际讯问，有些事情他想要确认一下。他的很多判断都是出于他对柯耀庭的了解做出的，但也许就如同柯耀庭不了解他一般，他其实也不了解柯耀庭。
偏见的存在，有时候并不分善恶黑白。
“愿意说说你的故事吗？或者说那你们的故事吗？”
“你这算什么？”柯耀庭苦笑道，“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就算是吧。”柯顾并未否认，也并未对此有任何可以回怼得很漂亮的回击。
柯耀庭怔愣了，很久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她还好吗？”
苏漾知道他在问谁，答道：“还好，睡一觉后她的情绪会稳定一些。”
柯耀庭似乎松了一口气：“……你们想从哪里开始听。”
“从一开始。”
柯耀庭长吁了一口气，半晌开口了：“这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渣男的故事，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说自己渣？那说明渣的还不够彻底。
李肖然苏漾柯顾三人都没说话，而柯耀庭整整思路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齐伊是我学姐，我们高中认识的。别这么看我，那时候柯建海并没有对外承认我，我也不是什么纯正的富家少爷。齐伊很特别，她是一个非常独立的女生，也很成熟。比同龄的女孩都要成熟，她不像那些女孩一样每天都沉浸在里，她很早就知道谋生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你们现在觉得我是个含着金汤匙出事的不成器的二世祖，但是我挺多算是不成器，算不上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
“从小我母亲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让你爸爸认你，妈妈就靠你了。别的小朋友玩，我只能读书，我妈还要带我去参加各种礼仪培训，还有音乐美术的课程。因为她说，豪门子弟不能跟那些野孩子一样。我所有的时间都被塞满了，还要在家里跟她玩贵族的游戏，其实我们都不知道真正的贵族是怎么样的。不过运气不错的是，我也不算笨，成绩也还不错，重点中学年级前十的成绩怎么都说得过去。”
说到这里柯耀庭叹了一口气：“其实放到一般孩子身上，也就足够了。但是我运气不好的是，有个太优秀的嫡出兄长。”
柯顾挑起眉梢：“我差点以为我在听宫斗。”
“差不多吧，我知道你过的也很难，但是这就好比……我在削尖脑袋挤进你过得很难的环境，是不是听上去难度系数更大了？”
“我年级前十，可名正言顺的柯家少爷全市前十。”柯耀庭苦笑道，“人比人气死人不是？”
“我认识齐伊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开始被柯建海接纳了，至少我可以自由进出柯家，只不过他还没有对外宣布我是他儿子的意思。那个时候的我确实也挺心高气傲的，仿佛自己是励志升级流的男主，那些傻白甜的女孩根本不在我的选择范围。”说到这里，柯耀庭笑了，幸福却又苦涩，“我喜欢上了齐伊。”
“后面的故事其实就像是渣男炼成记。”柯耀庭直言不讳地自嘲道，“我追到了齐伊，我们交往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柯建海很多场合开始带着我，我后来才知道应该跟你违背他有关系。我逐渐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也见到了很多千金小姐。”
“柯建海安排我和很多千金小姐之间的联谊，谈不上相亲，也不叫谈恋爱。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婚姻就像是一笔生意在谈，谈的不是感情，而是价码。那段时间是我对不起齐伊，她也不是没有察觉我刻意躲避着她的那些忙碌。所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了，她竟然猜出了八九不离十。说分手，我舍不得，但是那时候柯建海让我出国。我同意了，或者说选择权不在我，我是因为听话拿得出手才被他接纳的，我不想再忤逆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想说，其实所有都是我咎由自取，因为我并非只有回柯家的这一条路。道理我明白，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夙愿，我母亲为了让我进入柯家，耗费了所有心血，甚至跟柯建海承诺从此不再出现。我后来也没见过她，当然，我见过她的银行卡号。”
柯耀庭自嘲地一笑：“我也不知道柯建海哪里知道的齐伊的存在，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低调了。但是他还是知道了，并且要求我们分手，他说我要是不分手他明天就直接对媒体公开我的订婚新闻，问我觉得哪个对齐伊的伤害最大。”
“他还是这个套路啊……”柯顾摇摇头，“万年不变。”
柯耀庭皱眉：“你被这样威胁过。”
“嗯。”
“那你分手了吗？”
柯顾看了一眼苏漾，他们当初确实还是分手了，不过不是因为柯建海的威胁。
“我跟他说，你发布我的订婚新闻，我就公布柯家长子脱离柯家的新闻，他既然不顾忌父子之情，我也不会在意的。”
柯耀庭定定地看着柯顾良久，久到他们都以为柯耀庭的故事已经说完了，柯耀庭才开口道：“这些年我想的果然没错，我和齐伊的事怨不得柯建海，要怨只能怨我自己。”

第193章 51·筹谋
“后来呢？”柯顾催促道。
柯耀庭似乎还沉浸在怅然若失之中，闻言回了一句嘴：“做哥哥的就不能关心一下弟弟的感情生活吗？”
“我就是关心弟妹，才催你快点说。乔安&#183;金一天不归案，齐伊一天就不是安全的。”
柯耀庭看着柯顾，撇了撇嘴角，不甘心道：“其实你干嘛要问我，我觉得你都猜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李肖然敲了敲桌子，“我们自己找到人，和你跟我们说的，那是完全两个性质。”
柯耀庭怔了怔，有些明白了。
虽然他确实跟国际刑警合作了，虽然他确实给他们提供了乔安&#183;金的很多信息，但是充其量就是相互利用。真要细算，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这种情况下，自首坦白立功就变成了关键的因素。
柯顾淡淡道：“我学法律的，你好歹是我弟弟，说出去别给我丢人。”
被柯顾李肖然联手呲了一顿的柯耀庭老实了，乖乖地继续往下说：“我和小伊提了分手，但是……其实我并完全清楚她家的情况，我见过她的母亲，但只觉得那是个有些虚弱苍老的阿姨。”
苏漾想起齐伊之前跟他说的事：“齐伊的母亲是不是有精神疾病？”
柯耀庭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点点头。
“双向情感障碍？”
“这个不清楚。”柯耀庭揉了揉眉心，“我只知道的是，在我跟她说分手的前一天，她母亲自杀了。”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
柯顾由衷地说道：“你对自己的评价很精准，你是真的渣。”
柯耀庭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朋友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的。那是我们分手的第六天，也是她母亲去世的第七天，我回国找她，但是那个时候小伊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苏漾此刻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柯耀庭的故事和齐伊告诉他的是不一样的，在齐伊的故事里，他们分手很平静，她母亲死亡也是在他们分手很久之后，两个人之间虽然有暧昧不清的情愫，但并没有恨，可柯耀庭的故事中并不是这样的。
苏漾低头给曾郁发了一个信息，让他查一查齐伊母亲确切的死亡时间。
时间很重要，齐伊说三年前母亲去世后她看过自己的论文，柯顾说两年前他见过齐伊，那时候齐伊是乔安&#183;金的病人。
“齐伊的母亲是哪年去世的？”
“五年前。”这个答案让苏漾皱起了眉头。
但柯耀庭似乎并没有撒谎：“本来老头子是想让你继续在国外读研究生的，你是因为这件事回国的？”
“后来呢？”
“小伊精神崩溃了，不吃不喝，就像是不认识我一样，而且有了语言障碍，我只能带她就医。”柯耀庭长叹了一口气，“她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我也在特护病房陪了她两年，但是她还是不认得我，也不会开口说话。”
“她那个时候……是不是一直觉得她母亲还在世？”苏漾开口说了让柯顾和李肖然都吃惊的话。
柯耀庭猛地抬头，用惊愕的目光瞪着苏漾：“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是这样？”
柯耀庭点点头，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苏漾：“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柯顾清了清嗓子：“你要是喊我哥，那就是你嫂子。”
言下之意，放尊重一点。
苏漾被柯顾弄得面颊一热，本来流畅的回答差点结巴：“没，我猜的。”
“你俩是魔鬼吗？”柯耀庭看看柯顾看看苏漾，觉得这两个人压根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也能猜到？”
“真是这样？”苏漾摸了摸下巴，“那我再猜一个，三年前，你结识了乔安&#183;金。”
柯耀庭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漾内心替齐伊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总有人说有人命好，有人命不好，也有很多人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每次遇到这种事，他总会感叹，怎么会有人命这么不好？
母亲，齐伊选择不了，母亲的病和她的死亡，都是齐伊所无法左右的，她选的男朋友被迫选择跟她分手，但却没想到她刚刚失去母亲……而在她好不容易接受母亲死亡的时候，却碰上了居心叵测的乔安&#183;金。
柯耀庭的声音变得紧绷而压抑：“确实是这样，三年前我认识了乔安&#183;金，他是父亲一个好友带来参加酒会的。他知道一些我们家的事，就跟父亲说，‘我带来了一个朋友，和你大儿子学一个专业的，在心理学领域颇有建树。’，但是他不了解父亲对这件事的抗拒，不仅没有搭理乔安&#183;金，而且拂袖而去。但是我对他产生了兴趣，聊了一句后，我发现他和你是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同样也在攻读博士学位。”
柯耀庭看向柯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那时候你认识乔安&#183;金吗？”
柯顾仔细回想了一下：“乔安&#183;金是三年前的圣诞假期前转到我导师名下的，之前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看来我最后想碰瓷的机会都没有了。”柯耀庭无奈自嘲道，“他是三年前的夏天参加的酒会，也是那个时候他从我这里知道了你。”
苏漾有种想把柯耀庭扔出去的感觉，这什么坑哥的弟弟？但是人家坦坦荡荡承认了当年的又坏又蠢的想法，他也彻底没了辙。
“我承认，最开始我是想从他那里打听一些你的事情，但是从他和父亲那个朋友口中我得知了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学家，那时候我就萌生起了想让他给小伊看病的想法。那时候小伊虽然心情好转了，但是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医生说她是心理障碍。”
“其实我到现在也觉得乔安&#183;金确实很厉害。”柯耀庭苦笑，“他去见了小伊三次，仅仅三次，小伊就开口说话了，虽然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而且她似乎认出我了，只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你们明白吗？就是我隔着窗户看她和护士医生都很开心，但是看到我的瞬间，就不笑了。”
“乔安&#183;金提出了想让小伊去M国接受治疗，其实我原本拒绝了，想要挽留他下来，我可以承担他所有的开销和高额的医疗费用，但是他拒绝了，他说他不用医疗费，看病是他的兴趣。那时候我只以为他客套……现在才知道，这真的是他的兴趣。”说到这里，柯耀庭腮帮子都绷紧了，咬着牙继续说道，“我犹豫了很久，可是就连小伊的主治医生都说他很厉害，留在这里也是静养为主。我看小伊也不反对，最后就让她跟着乔安&#183;金去了M国。我最开始也跟去了，不过不想被你发现，所以没去过学校。”
柯顾：“……”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弟弟没错了，如果他要是跟去了学校，被自己发现了，也许齐伊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
“那时候我也没有多少钱，也没有什么话事权，在科荟也只是一个底层员工。我不敢让父亲发现齐伊的存在，所以只能两边跑。”
“小伊是真的好转了，她变得很开心，语言能力也在逐渐恢复，不过她见到我的时候，却像是不记得我这个人一样。”
“一开始我没注意，等到次数频繁后，他问乔安&#183;金，他跟我说这是她的记忆在复苏。”
“这个时候父亲对我设置了考核，这么说吧，分身乏术焦头烂额。当乔安&#183;金重新把小伊带回国内的时候，我竟然是事后才知道的。我很生气，去跟乔安金理论，他却问我，难道不希望小伊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
“我心动了，这也是我想了很久的问题。我知道我爱她，但我没有任何信心，她跟我在一起，她会快乐。”柯耀庭仰头，看着天花板刺目的白炽灯，“这么说吧，爱情于我来说，可能是要往后排的，我至今都没有爱上除了小伊的任何人，但同样，在我可以因为柯建海的逼迫而分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放弃了爱情。”
这个世界上小伊他唯一爱的女人，但爱情在他的世界里本身就并非首位。
苏漾有点明白了柯耀庭这个人，也许他并没有那么渣，也没有那么坏，只是他的价值观和他的目标驱动着他朝着另一个目标前进，而这个目标是和感情相背离的。其实在他被师兄点出来，之所以带他去见乐蓉的经纪人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打电话给师兄时，苏漾就发现这个人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
他们之前都以为柯耀庭是为了遗产所有才极力主张自己的唯一的继承人，但是事到如今苏漾已经确认柯耀庭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傻，会在抢遗产的同时表现出自己的不孝以及张狂。
他应该深知，柯家并非都是他的人，一旦柯建海被杀害，一定会有人通知柯顾。而且一旦他表现得格外可疑，即便最开始没报警，在他表现出这样的可疑后，肯定也会有人选择报警。盯着柯建海遗产的可不仅仅是柯顾，还有段如蕾，还有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
所以他的目的从头到尾都不是遗产，也不是希望别人认为柯建海已经死亡了，他希望的是，警方也好柯顾也好，能够发现乔安&#183;金的目的，将齐伊从乔安&#183;金的手中解救出来，自己也不会被牵扯进去。
“后来呢？”
“小伊确实回国开始了新的生活，乔安&#183;金让我最开始的半年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要出现，他跟我保证当我们重逢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柯耀庭微微苦笑道，“我忍了半年，当我们在谈判桌上面对面时，我忍不住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出乎意料的是，她考虑了一顿时间后接受了。”
“我一直知道她学习工作能力都很强，但就是太尽职了，尽职到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开始我还庆幸，但是有一次公司组织团建，我特意把我和她还有一个平日里特别八卦的女下属安排在了一辆车上，那个人没有辜负我的希望，挑起了感情的问题。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小伊很平静，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一碗白水，寡淡无味。但最让我心惊的不是……”柯耀庭强忍着战栗，事到如今，他依然觉得害怕，“她说的故事跟我认知中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她说的故事前面都没有问题，但是分手的时间点不对，在她的故事里我们感情结束得很和平也很平淡，仿佛就是渐渐疏远最后和平分手。我当然不信，所以后来没人的时候，我再次跟她确认了，她却很诧异，诧异我为什么会质疑她记错了。”柯耀庭抿抿唇，身子不禁前倾，紧紧靠着审讯的桌子，“你们知道更让我害怕的是什么吗？在她的大脑里，她的记忆中压根没有我们在精神病院的那两年，如果不记得也就算了，可是却被正常而丰富的记忆填满了。那次团建后我回公司找人事调了小伊的简历，简历填的满满当当，丝毫没有空出的时间段。”
苏漾看着还在后怕的柯耀庭，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了，我们在精神病院的那两年，其实齐伊的崩溃又何尝不是他的崩溃？爱情对他来说究竟重不重要，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吧。
“乔安&#183;金虚构了齐伊的记忆。”柯顾冷静的声音将柯耀庭从恐惧之中抽离，柯耀庭点头：“我甚至怀疑过是我被催眠了，但是我找到了医院，确实有齐伊实打实的住院记录。”
“乔安&#183;金这么做是为什么？”
“本来我也不知道的，但是在齐伊进入科荟的第三个月，乔安&#183;金联系了我，要求我给他一大笔钱，并且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柯耀庭痛苦地闭上了眼，眼皮都在颤抖，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那个视频里……小伊就像一个木偶，因为乔安&#183;金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拿起了一把刀，直接划破了她自己的手腕。”
“视频你还在吗？”苏漾突然问道。
柯耀庭一愣，立刻回道：“在。”
“让许沁来看一下，看能不能知道乔安&#183;金说了什么。”
柯耀庭无奈地摇头：“没用的，我也请教过很多心理学家，他们说如果不知道暗示的内容的话，他们很难破解乔安&#183;金设置下的密码……但是，我并不知道暗示的内容，因为视频是静音的。”一个没有声音视频，就是最好的设备也没有办法听清他说了什么。
“密码？小师弟不是已经破解掉一个吗？”柯顾笑了笑，“而且许沁是专业的，别人听不见的，她能看见。”

第194章 52·眼线
许沁盯着视频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一个一个口型对比着。
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得不到A，因为你不完美。”
柯耀庭不相信地反问道：“你会读唇语？但是听不见声音，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其他相似的发音？”
涉及到自己专长，许沁丝毫不惧怕质疑：“如果一般人确实可能没办法这么准确，但是乔安&#183;金是外国人。他因为怕念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对此，柯耀庭不得不点头承认：“他平常确实有这样的习惯。”
“下暗示是一件精妙的工作，用被暗示人不熟悉的语言是有很大风险的。如果被暗示者意志力非常薄弱或者是对他格外信任成功率会更高一些，可乔安&#183;金要控制齐伊的不仅仅是短暂的一段时间，而是数年，这种情况下，我如果是他也会选择用中文或者手势下达暗示指令，哪怕我的中文不好。”苏漾解释了一句，随即陷入了新的沉思，反复出现的A究竟代表着什么？
突然间，一道灵感闪过他脑海，苏漾看向柯顾，眼中的迷雾被坚定所驱散：“师兄，我们回一趟科荟。”
回到科荟，这一次苏漾直接带着柯顾顶着快下班的众位同事错愕的目光冲进了齐伊的办公室。
是的，齐伊的办公室。
是因为苏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者说一个细节。
齐伊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书柜，上面有很多很多的书，书柜上还有小的标签。那时候苏漾扫了一眼，只是以为是碰巧，但现在看来恐怕也不是碰巧了。
不顾其他同事的阻拦，苏漾推开齐伊的办公室。在齐伊的抽屉里找到了休息室的遥控，按下遥控，休息室的门也就开了。
苏漾直奔书架，指着书架上的标签回头跟柯顾说道：“你看，里没有A字打头的书。标签都是从B往后排列的，但是，我记得有一本书非常非常特别。”原本不觉得特别，但是当乔安&#183;金的密码逐渐暴露之后，就变得分外特别的事情。
他合眸回想着，回想着之前这个休息室的每一个细节。
“在这里。”苏漾伸手指向了床头柜，但遗憾的是，那里空空荡荡。
有人拿走了？是谁？是齐伊？还是乔安&#183;金？
找了一遍书柜，苏漾却一无所获，额头沁出了汗珠，如果那本笔记本在这个关头不见了，恰恰说明它的重要性。
正焦急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是苏漾的一个女同事。
“你们在找东西？”
苏漾点点头。
女同事有些为难，因为苏漾实在是来势汹汹，外面已经有同事把保安叫上来了。
“齐伊姐昨天没来上班，但是昨天早晨，还没上班的时候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把桌面上她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到你抽屉里，而且务必要保证东西是你亲自拿走的。我早上没跟你是因为齐伊姐后来不是来吗？我以为她跟你说了，不知道你现在找的是不是她要给你的，在你工位的最下面的抽屉里，牛皮纸包好的，我也没有打开过。”
苏漾眼睛一亮，他和师兄对视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个齐伊特地留给他的很可能就是那本消失的笔记本。
离开齐伊的办公室，让他俩哭笑不得的是，办公室闹哄哄的，保安都惊动了。保安上前，严肃地问道：“你是公司的实习生？为什么要擅闯秘书长的办公室？还擅自带外人进入公司？”
随后又看向柯顾：“你又是谁？”
苏漾刚想拿自己证件的时候，却被柯顾拉住了：“你叫朗鸿来。”
保安脸色变了，大概也知道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可卡在这个地方，他也必须核实柯顾的身份，当下通过对讲机联系保安队队长。
苏漾不是很明白柯顾的用意，但却被柯顾推了推背：“去拿东西。”
“嗯。”苏漾一溜烟小跑回了自己的工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抽屉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看不见里面的东西，是被牛皮纸包住的，感觉也并不只是一本书。
正当苏漾起身想走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保安，身份没核查清楚，就让人带文件走，我们这里是秘书室，很多关键机密的文件，出了事谁负责？”
确实是这样，苏漾本来就是个实习生，众人接触的时间也很短暂，虽然最开始几天看上去是个很肯干活的男孩，但是这几天他的形迹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也不能够全然相信，所以这个人说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复合。
之前开口的那人又放缓了语气：“小苏，我们也不是为难你，只是你们招呼都不打直接闯了办公室，真出了事我们也担不起，你拿的东西也让我们看看，确定没问题了对谁都好不是？真要是丢了什么，你这边一走了之，到时候反而是你百口莫辩。”
这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却让柯顾的目光略微沉了沉。
“检查不是不行，但是把我们说成是小偷。”柯顾神情变得倨傲，冷笑了一下，“不能因为师弟是实习生就这样欺负人，调监控吧，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蛮横无理。”
保安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但是都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调监控好了。
很快，保安通过一部笔记本连接上了这个办公室的监控，从其他人说的大致时间往后看，很快就看见了柯顾和苏漾的身影。很遗憾的是，他们进来的动作确实很粗暴，直奔齐伊的办公室。
有人得意洋洋地看向柯顾，这些人倒不是对苏漾有什么意见，只是刚刚柯顾的语气太惹人恼火了，现在可好，打脸了吧？
柯顾突然开口：“暂停一下。”
保安条件反射按了空格，反应过来后有些懊恼，他又不是自己领导，怎么就突然乖乖听话了呢？
“往前倒五秒，再播放。”
脑子抗拒了，但是手却不听使唤，视频倒回到了五秒钟之前。
也就是苏漾柯顾闯进大办公室，跑到齐伊办公室前打开门把手的同时，角落里有个人豁地起身了，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提出了叫保安，不能让他们离开的意见。
这个这个人非常碰巧地就是现在阻止苏漾带走东西的人。
柯顾抬头，一步步走到这个人的面前。这个人年纪看着三十左右，削瘦的脸颊上凸的颧骨，嘴唇和唇周都起了皮，是一副刻薄的长相。
这人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拿桌面上的手机，但是有一双手比他更快，抓住了他的手机。
这个动作就像是引线，点燃了这人心头的愤怒以及恐惧。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干什么！”
柯顾笑了：“你进科荟多久了？两年有没有？”
“他确实进公司两年了。”有人看不下去了，给那人解围道，“他确实严谨了一点，但也是为了公司好，刘前也没有恶意，他以前就很关心齐伊姐，难免激动了一点。”
职场就是江湖，有人不长眼往枪口撞，可更多的是聪明人。从柯顾开口直接喊朗鸿的名字，就猜到他来头不小。而且公司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最近高层可能有大动作的事很多人也都知晓了。
说话的人是好意，但这个好意在柯顾和苏漾这里却变成了刘前的催命符。
苏漾彻底明白了师兄的用意，不让他自亮身份是觉得这事这么快惊动保安不合常理，也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层，他们对这个本子有兴趣，会不会也有人有兴趣？乔安&#183;金会在安插成梦云，难道不会安插其他人监视吗？尤其是在齐伊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
所以柯顾用激将的办法调出了监控，为的就是看众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这个人露出了马脚。
“关心齐伊？”柯顾扬起手机，“怎么关心的？记录下她的一举一动发给你的老板，乔安&#183;金？”
刘前脸色惨白一片，脑子都懵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明明，明明是他要拦下他们的？怎么变成自己被拷问了？
柯顾说的这句话，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没弄明白。
但刘前却是明白的，这一点他的表情将他出卖得明明白白。
“看来你要跟我们走一趟了，你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押着你走？”
刘前闭上眼睛，用干哑的声音道：“我跟你走。”
此举正合柯顾的意，他现在还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无论是警察还是科荟的少东家，至少在他没有把乔安&#183;金插进来的人清理完毕之前。
他们到现在也发现了，乔安&#183;金的整个关系网或者是下属网，并没有很严密，彼此之间的沟通以及信息交换也没有很顺畅，所以他们很多次行动能这么顺利就是抓住了这样的空隙。却也验证了阮翰音的说法，卡厄斯是苦恼了国际刑警很久的一个组织，但乔安&#183;金仅仅只是一个高级骨干而已，绝不是这个严谨组织背后的头目。
乔安&#183;金更像是个独行侠，用金钱和人格魅力笼络住了一群人，他也满足这样的相互吸引，可悲的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走吧。”
朗鸿这个时候也闻讯赶来，苏漾轻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朗鸿明白轻重缓急，没有解释两人的身份就让保安放行。
很快，科荟有一个英俊帅气的关系户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科荟。
不过比起这些八卦，柯顾和苏漾更在意的是面前牛皮纸包住的物件。
特案组的办公室里，苏漾将牛皮纸打开，里面是一沓东西，有信件有病历还有本子。
而纯白的本子封面上，是一个大大的——A。

第195章 53·逆行
翻开白色的硬皮本，扉页写着齐伊的名字。
再往后翻，竟然是齐伊的日记。
或者说被灌输的日记，日记的内容像是一个故事，不断地完善细节，不断地发展。
“很聪明的做法。”柯顾扯了扯嘴角，很无奈，当聪明人和坏人合二为一的时候，是他们这些当警察最头疼的时刻，“齐伊原本经历过精神治疗，本来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浑浑噩噩记忆模糊，乔安&#183;金钻了这个空子，不断地在她的精神世界构造出新的故事，并且要求她记录下来。”
“渐渐的这个故事丰满了，而且是齐伊亲手写下的，也是她认可的。这样的情况下，齐伊哪怕想起来一星半点，可能也会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之前的都是她的臆想。”
“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其他人是云里雾里跟着柯顾和苏漾的思路走，只有李肖然还保持着冷静的思考，并且提出了他的质疑，“我不明白乔安&#183;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虽然从柯耀庭的立场上看，乔安&#183;金的行为是直接抹煞了他的存在，但如果我们从齐伊的角度或者是齐伊朋友的角度呢？”
“是不是乔安&#183;金确实也做了一件好事？毕竟让齐伊走出了之前的困境。”
柯顾笑了，李肖然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的厉害不在于他有多高的学历，也不在于他有丰富的经验，也不在于他有多强的身手。他的厉害在于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能够冷静下来。
甚至当周铖被当做嫌疑人牵扯进案子的时候，他都用他的大脑保持了最佳的理智，这是柯顾觉得李肖然最厉害的地方。聪明的人有可能冲动，可清醒的人可以一直保持明智。
所有人基本上已经放弃思考的时候，李肖然还在转动着他的脑子，把控着全局。
“你说的确实没错，构架记忆其实本身也是一种治疗办法，虽然备受争议。医生或是患者的亲友究竟有没有权利选择抹煞掉患者的某一段记忆？但不管怎么说，齐伊确实因为乔安&#183;金的治疗好转了。不讨论道德问题，乔安&#183;金的治疗如果停留在了这一步我觉得无可指摘。”随即柯顾的声音压了下来，话锋一转沉声道，“但他多做了一步。”
“哪一步？”
“他将齐伊的记忆剥离分列，留下了美好的，而将那些所有负面的回忆全部封存在了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位于齐伊大脑的深处，而乔安&#183;金在那个房间的门上上了一把密码锁，一把只有他才知道的密码锁。””柯顾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A”。
脑子打结的众人突然如同醍醐灌顶，明白了过来，明白了乔安&#183;金的手段。
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周身发冷，这一招说实话有够狠毒的。
心理医生的价值，很多时候就是陪聊，将患者说不出口的心结说出来，一一化解。堵不如疏，但乔安&#183;金偏偏选择了堵，为的就是为自己制造一个武器，一个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瞬间被愤怒和仇恨席卷全身的武器。
这么一来原本可恨的柯耀庭却又显得格外可怜，被乔安&#183;金这样的毒蛇盯上，还挟持了他在意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了，你们回科荟的时候，柯耀庭终于交代了那几具尸体的情况。”李肖然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那几具尸体面具下的人柯耀庭说不清楚，但他知道是无名尸体带着人皮面具，而那几张人皮面具……”
李肖然说到这里顿了顿话头：“那几张人皮面具，柯耀庭认得，全都是乔安&#183;金在他这里认识并且产生兴趣的人。”
“产生兴趣……”柯顾挑起眉梢，“像他对齐伊那样，产生兴趣？”
“BINGO。”
实验品，这三个人都是被乔安&#183;金挑中的实验品。
“所以这三个人很可能还活着，就跟柯建海一样。”苏漾摸了摸下巴，想明白了一些事，“乔安&#183;金是在威胁柯耀庭，他在威胁他，如果柯耀庭不照着他说的做，那齐伊就是下一个人。”
“石念露，柯耀庭牵制住她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对柯建海下手，而石念露是他知道的乔安&#183;金的人。”苏漾缓缓道，“也就是说，柯宅里的眼线不止一个，柯家还有乔安&#183;金的人。”
抱着这样的疑问，一行人又回到了柯耀庭面前，谁知道柯耀庭却吐出了一个他们没有想到的答案：“我确实在盯着石念露，但父亲……我觉得他是自己主动配合乔安&#183;金的。”
其他人都是目瞪口呆，就连柯顾都没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这么说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柯建海也不是什么好人，相比而言，柯顾，你是个好人。”
柯顾面对突如其来的好人卡，直接摇头拒绝了：“你想多了。”
“我说的好人，不是指天真无邪，我说的是，你不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柯耀庭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评价他本来应该嫉恨的哥哥，“但我们都是，甚至坦白来说，如果不是乔安&#183;金以齐伊做砝码，也许我们真的有可能会合作。我之所以让国际刑警介入，没有那么高尚的原因，一是因为齐伊，二是因为他在不断地敲诈勒索我，到最后他胃口已经大到整个公司了。”
柯顾皱起了眉头。
“不用皱眉，我就是这样的人，柯建海也是。”柯耀庭耸了耸肩，“我再说得直白一点吧，也许父亲想利用乔安&#183;金达成某种目的，所以促成了这次的事情，或者说顺水推舟。”
不是吧……李肖然和苏漾纷纷看向柯顾，柯顾无奈地点点头：“父亲确实是这样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从头到尾都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齐伊发现你在处理带着乐蓉人皮面具的尸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半晌，柯耀庭无奈一笑，兄弟俩的无奈竟然重合了：“你们要不要更聪明一点，对，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我也不想见到这些无名死者就这么无缘无故死了，而且我是想小伊被牵扯到这件事来，这样可以借警方的力量保护她，乔安&#183;金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肖然望天，这个心眼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回到办公室，苏漾记忆力好，带着大家把整个故事捋了一遍，也将彼此得到的信息进行了共享，许沁捂着脑袋喊头疼：“这也太复杂了吧，他们都想干什么啊？”不光是罪犯的目的他们搞不清，竟然连被害人的目的他们都闹不清了。
“不复杂。”李肖然敲了敲白板，拉回了纠结的众人，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这些和我们无关。”
随后李肖然的马克笔停在了白板中央画了几个圈，重重地圈住了乔安&#183;金的名字：“我们的目的是抓到他。”
抓到乔安&#183;金，所有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这些故事只不过为了帮助他们剥离掉案件外表的障眼法，直指案件的核心——心理实验。
“我想试试。”犹豫了良久的苏漾突然开口了，“也许我能找到乔安&#183;金的落脚点。”
“那就兵分两路。”李肖然利落地布置着人员，“苏漾柯顾你们俩从心理学入手，其他人跟着我，我们整理这些人的口供细节，看看能不能找到乔安&#183;金可能的落脚点。”
分到一组的师兄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齐伊。”
乔安&#183;金在齐伊身上下那么大的工夫，自然不会单纯只是因为她是柯耀庭的女朋友，她身上一定有乔安&#183;金更为感兴趣的地方。
虽然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特殊的地方，但他们完全可以反其道行之，通过齐伊找到乔安&#183;金！

第196章 54·催眠（二合一）
“小伊，醒醒。”
齐伊听见了耳边朦朦胧胧的呼唤，但她睁不开眼睛，眼皮沉沉的，脑子里却是一个画面，自己躺在诊疗室里，头顶的环形灯亮得刺目。
她看见一个带着口罩的浅金色头发的男人，男人将口罩拉下，温柔地拭了拭她额头的温度，温柔地说道：“还疼吗？”
疼？
为什么会疼？
这么想着，齐伊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天旋地转，脑袋就像要裂开一样，她捂着头痛苦地挣扎着，哀求道：“我、我想死，你放过我吧。”
但是却有同样一道声音回应道：“你死了，最高兴的是他，你应该希望他死。”
可她不想啊，齐伊痛苦地摇着头，她不想，她不想那个同样也过得不轻松的人死。
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直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疼，而她已经虚脱无力挣扎的时候，她想，要不他们就一起死吧……反正活着也那么痛苦了。
她把这话说出了口，咻地，身上的疼痛突然间减弱了。那道声音带着笑意：“记住你现在的想法，A是完美，而他是你得不到的A。像我们这样的人，得到A是不可能的，但把他们拉下地狱，他就是你的了，你就得到了A。”
A。
一个恍神，齐伊仿佛觉得自己又变了一个地点，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推车上，耳边护士快速地用英语念着数字，她没听明白，只知道自己手上插着针头。
从白色的走廊到温暖的病房，应该是病房吧，齐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怎么在病房呢？她生病了？
病房……
似乎她记得之前生病的时候，她睡不着也不想理人，有人却在她身边一直给她念书，将她的烦躁抚平，可那个人呢？
那个男孩……其实已经不是男孩了，可他们结识于青葱的校园，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那样。
那个时候的生活虽然看不见尽头，可却很温暖，不对，她胡思乱想什么呢？她身体一直很好，什么时候住过院？
那她现在呢？齐伊抬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头，又看了看针头连接的吊瓶，她生病了？应该是吧，不然她的头为什么这么疼？
……
“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她应该是动过颅内手术。”一直看着齐伊的洪冉对坐在一旁的师兄弟说道，惊讶地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怎么了？”
“能看出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吗？”
“这个。”洪冉看着她拍下的照片，琢磨了一下，“不是陈年旧疤，也不是新做的手术，看周围头发生长的长度以及伤口的颜色，得有个一两年了。”
时间对上了。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的惊讶。
“怎么了？”洪冉打破了他们的沉默，有些奇怪。
“倒也没什么。”苏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就是我们高估了对手的水平。”
这事确实有点尴尬，撇开立场，撇开道德，他们都觉得乔安&#183;金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和师兄都遗憾过，如果他要是走正途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心理治疗师，但是眼前的事实似乎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苏漾摆摆手：“没事，就是他这个手段太粗暴了，和我们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我明白了。”洪冉乐了，“本来是势均力敌，结果现在发现对手作弊了是吗？”
苏漾和柯顾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乔安&#183;金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厉害，他可能是动用了外科的力量去改变齐伊的海马体。但是这是有很高风险的，手术带来的记忆丧失是可能恢复的，一旦恢复，谁都不知道记忆混乱的齐伊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反而纯粹的暗示可能带来的结果是更温和的。
不过这种情况下，苏漾的信息反而更足了，他们不至于连个半瓶水都搞不定吧。
洪冉看他们俩看向了自己，顺手将自己的发丝别到了耳朵：“需要我做什么吗？”
“冉姐能不能带着救护人员待命？但是中途不能进来，需要准备强效的镇定针以及束缚带。”
“没问题。”
等一切准备就绪，苏漾轻声道：“小伊，醒醒。”
轻唤了一段时间，齐伊的睫毛轻颤，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眯着眼睛，眼中流露出了茫然。
“苏医生……”
“我在。”苏漾轻声道，“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齐伊轻轻地点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但是因为脱力只能歪斜地半靠在墙上。
“我怎么了，这是在哪里？”
苏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拉了拉柯顾：“柯顾是我的同门师兄，是警察，但也是非常厉害的解梦师。”
解梦师&#183;柯顾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齐伊点头，她当然知道柯顾是警察，但是解梦师是什么？她虽然疑惑，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本能中的礼貌没有让她出口质疑而是选择了聆听。
“你做梦了你知道吗？”苏漾循循善诱道，“梦是心之锚，你想摆脱现状，就要先了解自己的梦。”
“我确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齐伊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但是我已经忘记了梦见了什么。”
“所以才需要解梦师。”
柯顾开口了：“我猜测你的梦和病房有关。”
齐伊一惊，之前一直低着看自己手指的头猛地抬起，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
柯顾笑了：“我可以帮助你摆脱那些梦。”
“不需要摆脱。”齐伊摇摇头，坚定地看着柯顾，“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些梦是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做那些梦，那些梦……是真实的吗？”
“可以。”柯顾身子微微前倾，将自己换到了齐伊视线范围最中央的C位，“我要问你一些问题，没有答案，没有对错，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
齐伊点头。
“喜欢做梦吗？”
齐伊点点头：“喜欢。”
“都做过些什么梦？形容一下？”
“有好的，有坏的。”齐伊回忆着，“不过我的梦很少是天马行空的。”
“都和你的生活有关系？”
“嗯。”
“你可以给我描述一个你最喜欢的梦境吗？”
齐伊笑了，她回忆着：“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做这个梦，梦里我刚起床，裹着珊瑚绒睡袍，趿拉着棉拖鞋，我闻到了传来的味道……”
“是冬天吗？”
“是冬天。”
“什么样的天气？”
“有点冷，但是阳光很好，外面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好像……有噼啪噼啪的声音。”
“像不像靴子踩在枯枝上的声音？还是踩在雪地的声音？”
齐伊努力地回想，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这曾经的梦境。
“都有，我起床还去窗台看了看，地上都是白皑皑的，很漂亮。我还看见一个大叔，带着雷锋帽，手套塞在口袋里，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红薯。”
“你也一定很暖吧？”
“很暖，睡袍是珊瑚绒的，很舒服。”
“什么颜色的？”
“粉蓝色的，有一个白色的帽子。”
“有花纹吗？”
“口袋有一个小熊，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闻到了什么？”
“我闻到了煎鸡蛋的香气，很香，还有热牛奶的香甜。”齐伊继续说道，“我扭开了门，门是铜色的，走到走廊上，走廊左右挂着我和妈妈的照片，走廊很短，很快我就看见了餐厅，餐厅没有人，但是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白盘子上放着抹了金黄蜂蜜的馒头片，边煎得焦脆的太阳蛋，有有一杯牛奶。这个时候厨房里还传来了，煎饺子的味道。我走过去，看见妈妈的背影，她穿着藕荷色的家居服，带着一个鹅黄的围裙。我站定的时候，她回头对着我温柔地笑了。”
“这个时候……”齐伊顿了顿，很久没说话的柯顾适时地追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吗？”
齐伊的声音欢快了起来：“有人叫了我名字，我看见了他，他穿着迷彩色的大衣，围着深蓝的围巾，是我送的。他冲着我挥手，叫我的名字。”
齐伊不停地描绘着他的梦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重新躺回了床上，而柯顾也渐渐减少了说话的次数。柯顾和苏漾对视了一眼，差不多了。
其实柯顾对齐伊做的就是催眠，只不过现在还在浅催眠的阶段，他想引导出齐伊的梦境。
“那个人是柯耀庭吗？”
齐伊沉默了良久，眉头皱了起来，柯顾补了一句：“他很好不是吗？”
齐伊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含笑：“嗯，他很好，他很努力，也很聪明，对我也很好。”
“你妈妈也很喜欢他吧。”
“嗯。”齐伊的声音也扬了起来，“他很有礼貌，对我妈妈也很好，妈妈清醒的时候很喜欢他。”
“他还在你们的梦里出现过吗？”
“出现过，他经常在我的梦里出现。”
“说说你印象最深的那个梦。”
齐伊顿了顿：“在病房里……”说到这里，齐伊犹豫了，她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住过院。
落在苏漾和柯顾眼中，齐伊是在挣扎，而且眼球飞速地转着，似乎有清醒的倾向。柯顾迅速地用一句话让齐伊重新安定下来：“病房长成什么样子？”
“嗯……很柔和，天蓝的墙，有书柜，上面有很多我喜欢的书。他会来陪我，会给我读书，可我好像不是很想见他。但他每天都来，每天都给我读书。”齐伊的脸上浮起了笑容，“其实我都知道，里面的故事我都快能倒背如流了，但他不知道，还是经常跟我读，是不是很傻。”
“什么书？”
“《小王子》，他说我是他的玫瑰。可我其实不开心，我不希望他的星球一直这么孤单。”
“后来呢？你们的生活为什么有了变化？”
“后来吗……”齐伊迟疑道，“我遇见了蛇，一个很像毒蛇的人。”
一直听着的苏漾睁大了眼睛，他有预感，在齐伊那些储存在梦境中被遗忘的记忆里乔安&#183;金要出场了。
苏漾的预感没有错，齐伊描述她眼中的毒蛇：“浅金黄的头发，是个白人，眼角有些纹路。我不喜欢他的笑容……”床上的齐伊往杯子里缩了缩，“他的笑容很假，就像一张面具。”
“他靠近你了？”
“他过来跟我说话，可我没有搭理过他，但是后来我有点困……后来……”
齐伊像之前一样皱起了眉头，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醒来，她此刻已经陷入了中深度的催眠。
“后来呢？”
“后来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柯顾催促道。
“说了……”齐伊喃喃道，“他说，我在A点等你醒来。”
这句话说完后，齐伊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似乎马上要睁开眼睛了。
不好，苏漾捏了一把汗，绝对不能让她在这种情况下醒来，这些记忆她现在还不该想起，而且一旦现在醒来，之后再想催眠她就很难了。
柯顾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声音放柔：“放松，放轻松，他走进了病房赶走了毒蛇，拿起了《小王子》，给你读起了书。”
齐伊的呼吸逐渐平缓起来，她的手脚重新放平，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柯顾的声音停了，苏漾用极轻的声音接着道：“如果有人爱上了在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当他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
齐伊的嘴角洋溢起了微笑，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时光……
催眠结束了，可苏漾和柯顾的神色却严峻起来。
我在A点等你醒来。
这是他们挖掘到了最关键的线索却也是唯一线索。
这无疑是乔安&#183;金用来锁住齐伊的密码，可A到底指的是什么？A点又是哪里？
苏漾和柯顾悄悄地离开了这个房间，把美梦还给了齐伊。他们刚把门阖上，原本待命的洪冉立马站了起来。
看清柯顾的脸，她诧异道：“你们在里面跑马拉松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柯顾，柯顾此刻一脑门的汗，洪冉赶紧把之前准备用在齐伊身上的毛巾递给柯顾。
“师兄是用脑过度。”苏漾解释道，催眠是一件很累的活，尤其是齐伊这样的精神状态，柯顾必须保证在她精神世界不能崩溃的情况下进行，所以苏漾留了下来。本来即便是他们，也都更习惯一对一进行催眠，但因为情况的特殊性，为了齐伊的安全起见，两人决定一起。
“那姑娘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了，我让许沁过来看一看她，冉姐你去忙吧。”
洪冉手插进白大褂里，潇洒地点点头：“我本来下午请假去申签的，结果没去成，记得请我吃饭。”
“当——”苏漾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洪冉刚想调侃他一句，就见苏漾突然抓住了柯顾的手臂：“不对，我们被乔安&#183;金骗了。”

第197章 55·童年
被骗了？
一向和苏漾心有灵犀的柯顾也有些懵，但是苏漾拽着他就忘办公室跑。
洪冉眨眨眼，这都是什么事，她不想加班，可好奇心又升腾了起来，苏漾究竟发现了什么？而且好像还是自己给他的启发。
这么一想，洪冉就跟了上去。
苏漾拽着柯顾直奔阮翰音，无所事事正打算喝茶的阮翰音吓了一跳，茶水直接卡在了喉头差点呛住。
“咳、咳咳咳，你们干什么？我说了那些群我是上网找的截图当障眼法的……”
“你中文说得很好。”
阮翰音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讷讷道：“还，还可以，我跟我哥年纪差距比较大，我嫂子是中国人，我也算是她带大的，本来我家离中国也不远，小学的时候经常跟着嫂子来中国玩。”
“你觉得一个外国人成年后学习中文说成你这个水平，难度系数大吗？”
“大。”阮翰音吹了吹茶，有些自得，“不瞒你们说，我不说我的国籍，别人都以为我是中国人。”
“那你觉得乔安&#183;金中文说的好吗？”
阮翰音收敛了笑：“好像不是很好……”
柯顾对此表示同意：“他从前还跟我提出过让我教他中文。”
“我也有这个印象，他的中文不是很好。”苏漾飞快道，“甚至许沁看视频，我们都觉得是因为中文不好，他才刻意咬重音节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
“但周哥见过他，周哥跟我们说过，他听起来口音并不特别。”
“也不排除一种可能。”阮翰音慢条斯理道，“他因为柯博士对中国产生了兴趣，毕竟他智商也很高，一般人学不会，但不代表他学不会。”
苏漾看了一眼时间，阮翰音和师兄之间是有过节吗？师兄对他态度不善，他也很针对师兄，话里话外像是把乔安&#183;金推给了柯顾。
柯顾冷笑一声：“也可能因为阮警官，毕竟别人都以为阮警官是中国人不是？”
阮翰音被呛了一声，安静了。
“他不可能是后学的。”苏漾否定了阮翰音的猜测，“他转到师兄导师名下是在接触了柯耀庭和齐伊之后，但齐伊刚刚梦见中的那句应该发生在她在精神医院时期发生的，那句话非常标准。而且催眠是个精密的工作，语言不通根本完成不了。”
师兄完成一次成功的催眠都废了那么多精力，虽然也是因为他平常很少做这件事，但同样的，乔安&#183;金如果第一次见面就对齐伊进行了催眠，证明他绝对不是一个中文初学者。
“好吧。”阮翰音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这有能意味着什么？我会在他的档案中更新他是一个中文精通者。”
“意味着，我们对他的心理模拟可能要重新做，还有查一查他的中文是怎么学的。”
“这怎么查？”阮翰音还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依然觉得他说的没办法落实，这要怎么查？
“你能查他的护照吧？查查他的出入境信息。”
“我还真有。”阮翰音从双肩包里，也就是苏漾之前推断他是程序员的包里拿出了电脑，随后他操作了一会儿调出了乔安&#183;金的出入境记录，“你们看，他这次入境是伪造的护照，他自己的护照根本没有痕迹。”
“往前找。”出乎意料的是，苏漾没有纠结他近几年的出入境，而是让他往前找。
阮翰音飞快地向前滑动着，他也是恶趣味，心说这样苏漾能看见什么。谁知道苏漾突然叫了停。
阮翰音定睛一看，护照几乎已经滑到了尽头，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看见的是乔安&#183;金早年，甚至说是童年时期的出入境记录。
“这有什么意义——”
阮翰音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苏漾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了一张记录，上面清晰的记载着乔安&#183;金曾经在六岁的时候进入过中国，而等他再回到M国时已经是十二岁了。
也就是说长达六年的时光里，刚好覆盖住了他最关键的人格建立期，同时也是语言学习期。
“他为什么在中国待了这么久？”苏漾看向阮翰音。
而阮翰音的汗都下来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只看了乔安&#183;金的档案，而档案对此并没有记录。
“能查到他的家庭状况吗？”
“乔安&#183;金是单亲家庭，母亲是未婚生子，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录，她母亲只有初中学历，一直也没有工作，十年前去世的。”
“那乔安&#183;金未成年的时候，他们怎么生活的？”
阮翰音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答不出来。乔安&#183;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所以他们并没有追查那么多。但现在苏漾问了，他却有些慌了，因为他不愿意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竟然觉得这些其实是他们找到乔安&#183;金的线索。
“乔安&#183;金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柯顾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了解错了，“他就读的学校都是出了名的私立贵族学校。”
苏漾陷入了沉思，什么样的情况，能给这样的一个孩子带来优渥的生活环境。
“让曾郁查一查，既然他在中国待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柯顾说道，但他们心中其实都在打鼓——乔安&#183;金今年四十二岁了，查他童年的事，要往回倒三十多年。三十年电脑还未普及，信息录入更是少得可怜，真的能查到吗？
出乎意料的是，曾郁查到了，不仅查到了而且带来了对他们来说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乔安&#183;金当初是作为大使馆外交人员家属的身份进入中国的，一位叫做鲍威尔&#183;弗格斯的参赞。”
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事情，但这却是最好的消息。有了这样的一层身份，反而好查了。
“能找到当年的名单吗？”
“这里有。”曾郁打开名单，苏漾注意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乔安&#183;金和他的母亲阿琳娜&#183;金都是作为鲍威尔&#183;弗格斯的家属入境的，彼此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阿琳娜……
Alina……
苏漾眯起眼睛，是巧合吗？怎么也是A？
“苏哥。”曾郁突然调出了一份记录，“乔安&#183;金在这个期间有大量的就医记录。”
“关于什么的？”
“好像都是伤痕和淤青。”医疗记录还是属于保持得比较完整的，这六年中足有十余份就医记录，都像是斗殴的伤痕。
“不太像是小孩子打架动的手……”曾郁瞬间醒悟了，不对，不是小孩子打架，这个时候身后已经公布了答案：“家暴。”
“我总觉得差一点什么……”苏漾皱着眉头，总觉得他想找到了还没找到，但是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也许就是直觉。
“阮警官，你能联系上这个人吗？”
“我试试。”阮翰音去门口打了个电话，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电话，“打这个电话可以联系到他。”
“阮警官效率挺高啊。”
“这个其实跟我关系不大。”阮翰音略显羞赧，“要怪就怪他自己，他因为暴力犯罪进了监狱，非常好找。”
暴力犯罪，似乎一切都在印证他们的观点。
他们将电话拨通，弗格斯出乎意料的很友善，当他们提起乔安&#183;金，弗格斯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很奇怪。”
柯顾用英语问道：“怎么奇怪了？”
“他总是盯着我们看，也不说话，其实我是有些怕他的，不光我，阿琳娜，也就是他的母亲也害怕他。”
“那平常他一个人玩？”
“我们请了一个保姆，那个保姆倒是挺喜欢他的，两人竟然能聊上几句。”
苏漾眼睛睁圆了：“那个保姆叫什么？”
“我想想……我记得叫安娜。”
“中国人？”
“对。”
这个名字该去哪里找呢？
“安琼娜？”
“对对对。”电话那头连连说着yah。
“师兄，你认识？”
柯顾的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见过。”

第198章 56·遗弃
柯顾确实见过这个女人，但是他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太留意她。
黑色的头发，蜜糖棕色的皮肤，眼睛很大，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阿姨。同时，她也是个英文很流利的中国人。
而且这个人也并非是从乔安&#183;金那里见到的，所以柯顾从来没有想起过她。
“安琼娜是不是混血？”
曾郁翻着安琼娜的信息：“对，她是中印混血，不过是在中国出生长大的。”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是我导师的女朋友。”
众人静默了，这是什么狗血的神转折？
柯顾仔细回想着：“好像是……乔安&#183;金转到我导师名下之前的事，不过后来就没见过了，可能分手了吧。”他导师身边莺莺燕燕没断过，外国人也不怎么讲究这些，所以柯顾也没往心里去过。
“这个安琼娜现在在A市。”曾郁说的话让他们精神振奋。
“有地址吗？”
“有，很巧的是，她上个月刚办完居住证。”曾郁把地址发给了他们。
“走，我们去见见这位女士。”
所有人都很亢奋，因为这可能是他们目前为止找到的最了解乔安&#183;金的，甚至是了解他的童年，又和案件没有明显联系的人。
不算远，是一片靠近大使馆的老城区。
柯顾、苏漾、李肖然还有孙贤和曾郁都出动了，从身份信息看，她已经六十岁了，身体状况怎么样，能不能把她请回警局都是未知数。并且以防万一，他们还带着一小队行动组的。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路上没什么车辆，他们一路通畅很快到达了曾郁给他们的地址。
按着门牌号找到了安琼娜的地址，最后由柯顾去敲的门。
敲了门，就听见里面有些动静，但是门一直没有开，正当他们想要破门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门开了。
里面传来了略显沧桑的声音：“谁啊？”
“安阿姨，是我。”
门被彻底拉开了，开门的正是安琼娜：“你是……”安琼娜借着昏黄的灯光终于看清了柯顾的脸，“哦~你是那个……”
“我是瓦伦先生的学生，我叫柯顾，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安琼娜没有什么戒心，当下拉开了门，“怎么晚了，你怎么找来的？”
看上去是个热情的老太太，和当年见面时并没有太多的不一样，柯顾声音也放柔和了：“我来是想跟您问一点事。”
“进来说进来说。”
安琼娜弯腰从鞋柜里正要拿拖鞋，柯顾补充了一句：“我还有两个朋友，这么晚方便吗？”孙贤和曾郁带着行动组的人被李肖然安排在了周边。
“方便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
安琼娜拿出了三双拖鞋：“进来吧。”
李肖然扫了一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般独居的老年女性鞋柜里不会有这么多男士拖鞋，而且鞋柜里可不止这么几双。
“阿姨，我叫苏漾，是柯顾的师弟。”
“我叫李肖然。”
“坐坐坐。”安琼娜招呼着他们，“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不忙，我们不渴，深夜打扰是想问您点事。”
“哦？”安琼娜坐在了他们对面，有些纳闷，“什么事？”
“乔安&#183;金您应该很熟悉吧？”
“你们是小J的朋友？”安琼娜看向柯顾，恍然大悟，目光转向柯顾，“我这个脑子上年纪就不好使了，你应该跟小J是同学对不对？”
“阿姨记性很好，我们都是瓦伦先生的学生。”柯顾就像拉家常一样问道，“您最近看见乔安了吗？”
“他啊，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安琼娜脸上有些落寞，“前两天立冬不是？入乡随俗嘛，我想让他来家里吃饺子，本来说好来的，结果我没等到他。第二天给了我一个电话，说他要出门一段时间。”
出门。
柯顾眼睛眯了眯：“你们住一起？”
“算是他在这里的一个落脚处吧，我给他留了一个房间。”安琼娜指着一个一个紧锁的房间，“你们是他朋友就开导开导他，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听他提起过您。”柯顾突然话锋一转，“他说是有您在他小时候照顾他，他才能顺利长大。”
“他这么说啊。”安琼娜叹了一口气，“他妈妈不管他，他继父老实打他，也没有什么人能陪他玩，也谈不上照顾，我那时候刚出来工作，也是笨手笨脚的。”
“他还说是你教他中文的。”
“哈哈，他这么说的？”安琼娜笑容很爽朗，“小J很聪明，我也就是瞎教的。一开始他不愿意说话，我还教他英语呢，后来才知道他聪明，词汇量可比我多多了。”
“怎么教的？”苏漾开口，参与到柯顾的忽悠中，“我有个小侄子最近在开蒙，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教他呢。”
“现在有很多更科学的办法了。”安琼娜赶紧摆手，“我那时候直接把当时读书时用的词汇扔给他了，从第一个单词开始教。”安琼娜觉得挺好玩，“那书现在还在我书架上呢，那天我看地铁上有小孩在背单词，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变化。”
“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可以啊。”安琼娜起身，很快拿回来了一本绿色的单词书，“我从第一个单词教的，不过也就教了第一个单词。”
苏漾拿过书，翻开了第一页，是所有学生包括他，最熟悉的一个单词——
“abandon。”
也是字母A项下的第一个单词。
“抛弃，遗弃……”
安琼娜擦了擦眼镜片：“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和小J一样，都有着不怎么好的童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保姆，那时候我也才18岁，有一次我带着小J一直走走到了郊区，我们给那里起了个名字，叫遗弃之地，因为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安琼娜笑了，眼周的纹路深邃而无奈，“我有时候觉得小J有时候阴晴不定的性格，是我那时候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他名字是不是改？”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安琼娜很惊讶苏漾知道这件事，“他原本叫John，他说太普通了，非要把名字改成Joan。不过我一直叫他小J，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苏漾突然叹气：“最近他确实挺不高兴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怪我。”安琼娜无奈摇头，“我明知道他讨厌这种事还非得介绍给他认识。我找了个新男友，想介绍给他认识，就是定在立冬那晚，没想到他干脆就不来了。”
“立冬……”苏漾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周铖带着饺子来探班那晚，也是柯顾李肖然去墓地的那晚？
“阿姨，您刚刚说的遗弃之地是……”
“墓地。”安琼娜笑笑，“城西的墓地。”
｀`
城西的墓地。
早就摆在他们眼前的答案，却没有人发现。
在他们之前的想法里，乔安&#183;金是个为了钱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人，但真当他们见到这位安琼娜女士后，他们突然触摸到了乔安&#183;金真实的性格。
也许他并没有他们想得这么理智，这么冷静。
甚至，他是孤独寂寞。
晚上的月亮很大，明月高悬，映照着整片山谷墓地，显得格外悲凉。
安琼娜说，她会牵着乔安&#183;金一个个墓碑走过去，给他读着一个墓碑上的故事。有的多有的少，有的墓很干净永远都有东西，有的墓已经杂草丛生荒凉无比。
警车悄声无息地停在了山谷之上，苏漾穿好了防弹衣，拿好了手枪：“师兄。”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会最先找到乔安&#183;金。”
是的，因为他们三个人虽然行事风格，走的路也不一样，但身上有一种共同点——
在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童年，他们都与孤独常伴。

第199章 57·墓碑
柯顾找到乔安&#183;金的时候，他正认真地看着一个墓碑，墓碑旁放着一个白烛台，烛光摇曳，拖拽着人影。
“你在看什么？”就像一个同学间的寻常问候。
“看墓志铭。”乔安&#183;金留给柯顾一个侧影，他抬手指着雪白的墓碑——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你们中国人真有意思。”乔安&#183;金笑了一声，说不出来意味，“明明自己都已经死了，还怎么有明天？又怎么做一个幸福的人？还想关心粮食和蔬菜……”
柯顾用很温和的声音解释道：“中国人向来都是向死而生，既然如此，向生而死又有何不可呢？”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乔安&#183;金来回咀嚼着这几个词，这次他看向了柯顾，“柯，我一向都很嫉妒你。”
柯顾眉头微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这位眼高于顶的同学可嫉妒的。
“当然不是嫉妒你的才华，也不是嫉妒你的智商，毕竟，这些我更厉害。”乔安&#183;金卷曲起一个嘲弄的笑容，眼角的纹路被烛光镀上了一层纹路，“我嫉妒你活得比我明白。”
“我以为，我们对于你而言都是蝼蚁。”柯顾几乎没有情绪地陈述着这一事实，惹得乔安&#183;金哈哈大笑：“我是自命不凡，但还不至于愚蠢。你找到我，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要是有人能找到我，也一定是你。”
“你对我评价这么高，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柯顾推了推眼镜，扯了扯嘴角，“你卯足劲对付我那个蠢弟弟，不惜以女人为人质，折腾出那么多具尸体后又折腾到我父亲身上，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有血海深仇呢。”
“这是什么你知道吗？”乔安&#183;金指了指自己左胸口。
“心脏。”
“是人心……”乔安&#183;金靠在墓碑上，看着脚边烛光的倒影，“也是一场游戏，一个人玩太无聊了，总想拉一个人下水。”
“你拉的可不是我一个人下水。”柯顾厉声道，“你拉下水的是威廉，是杨义，是乐蓉，是马如风，是柯建海，是真真，是齐伊，是柯耀庭，甚至还有徐晗，康诚，宋甄，何家怡……”
“原来这么多人啊。”乔安&#183;金仰头看着夜空的点点星子，抬起自己的拳头，缓慢地伸展十指，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头，“你看，我给他们这么无聊的人生增加了这么多星光。”
“被你拉下水的还有一个人。”
“有什么关系呢？”乔安&#183;金笑着，“柯，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你如果和我一样，现在该过得多潇洒，金钱，地位唾手可得，你——”
“安琼娜。”
乔安&#183;金的话戛然而止，他收了手，头低垂了下去，声音不复刚才的轻佻病态，低低地说道：“这些事她不知情。”
“你利用她让自己的母亲备受折磨。”
乔安&#183;金紧紧地捏紧了拳头，柯顾继续道：“你又利用她转到了瓦伦先生的名下。”
“砰”的一声，血顺着墓碑绵延而下，乔安&#183;金的拳头向后反复地砸在身后的墓碑上，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我没有，我没有！”
“但你确实利用了她。”
“啊——”响彻夜空的嘶吼，乔安&#183;金就像个绝望的孤狼，他蹲在地上，用满是鲜血的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我没有……”
柯顾静静地看着他，他看见安琼娜的时候其实想到了一件事，乔安&#183;金的母亲并没有比安琼娜大多少，他想到了乔安&#183;金母亲的病。因为杨义的案子牵扯到乔安&#183;金，所以他回了一趟学校，还走访了他母亲生前养病的疗养院，但是他去的时候，负责乔安&#183;金母亲的医生并不在，他也并没有调查取证的权利，所以留了一个电话。
之后被人盯梢，躲入洪门，瞒天过海回国，折腾了一圈他几乎要遗忘这件事了。刚刚在车上，他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刚好M国应该是中午十二点，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医生在，并且在阮翰音的出面下，医生透露了乔安&#183;金的母亲去世前都被噩梦所折磨，神志不清，每次都自言自语道：“我才是你的妈妈，我才是你的妈妈……”
柯耀庭不难想象乔安&#183;金对他妈妈做了些什么事。也许这位母亲确实不是位称职的母亲，放任儿子被家暴，可乔安&#183;金也不是什么合格的儿子，彼此疏远显然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只有将他噩梦的源头斩断，才能真正让他从噩梦中解脱。
他改掉了母亲给他去的名字——John，上帝的慈悲。
取而代之的是Joan，乔安&#183;金叫自己乔安，但同时这个英文名字也可以翻译为——琼，安琼娜的琼。
也许那个时候小乔安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理学，但他的天赋已经让他成功运用了心理学，他利用安琼娜激起了他母亲本性中对于儿子的独占欲，折磨她，也为自己换取了更多的重视和更好的生活。
“你甚至利用她去接近瓦伦先生……”
“我没有！”乔安&#183;金彻底愤怒了，“我没有！我只是提了一句话！可却引起了她的好奇，她去接触了瓦伦先生，没想到他们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感情！”
“什么叫不该发生的感情？”柯顾慢条斯理地说道，“安女士确实有一段婚史，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她认识瓦伦先生的时候，他们都是单身……”
“闭嘴闭嘴闭嘴。”乔安&#183;金抓着自己的头发，暴跳如雷，“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是我，是我！”
“没错，你是她重要的人。”柯顾缓缓道，“她为了你，连名字都不要了不是？她就是不希望你母亲多想，就连中文签署的时候，都只签安娜。但她没有想到让你母亲多想才是你的目的。”
乔安&#183;金颓然地跪在地上，柯顾看着他，仿佛就看见了当年的那个小男孩，浑身伤疤，在黑暗中酝酿着仇恨，他恨他的继父，他恨他的母亲，他恨那些嘲笑他的人欺负他的人。他用尽浑身解数争取着众人的注意力，但他要的不是关爱，而是抚平他内心恨意的报复。
他的继父锒铛入狱，他的母亲精神失常身亡。但乔安&#183;金并没有想到，他内心的恨意并没有止住，而是像个黑洞，永远也填不满。
他已经四十二了，他却依然活在了八岁那一年。
“金。”如同乔安&#183;金叫他一样，柯顾蹲下身子看着他，“收手吧。”
乔安&#183;金凄惨一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我知道你找到安娜，迟早就会找到这里，我留在这里就是在等你们。”
“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你以为你是游戏的操盘手，但最后你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小卒。”乔安&#183;金翻身躺在地上，换了个角度看这片星空，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自由地看着这片夜空，“柯，你面对的敌人比我可怕多了，我做的一切为了证明自己的聪明，可他做的一切什么都不为。”
“卡厄斯？”
乔安&#183;金看着柯顾的脸，浮出了无奈的笑容：“对，所以你说错了，你不该劝我收手，你要找的是卡厄斯。”
从前乔安&#183;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和金融有什么瓜葛，但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就如同签了对赌协议的创业公司，而卡厄斯是那个愿意出钱的投资人，现在他创业失败，卡厄斯则要连本带息地拿走他当初的所有投入。
“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收不收手已经没有意义了。”
乔安&#183;金看着这片小时候看过很多次的夜空，他低喃着墓碑上的诗句——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柯顾莞尔，“还有你梦寐以求的A。”
“A……”乔安&#183;金眯着眼睛，笑了，他的母亲，他的安娜，他用A为密码控制着很多人，但没有人知道A也控制了他自己，那是他无法摆脱的阴影。
“柯，你害不害怕？你怕不怕……”乔安&#183;金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有墓碑的味道，也有死亡的味道，“你怕不怕有一天自己会孤零零的死去？我们是一类人，都是被遗弃的人。”
柯顾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师兄。”
乔安&#183;金睁大了眼睛，就见柯顾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不怕，我知道有人一直在等着我。”
苏漾的到来也意味着这两个同门间对话的结束，很快李肖然带着行动组的人赶到，将乔安&#183;金的手拷上。
柯顾看着他，指了指墓碑：“别再毁掉别人的幸福了，收手吧。”
他们是同类人，所以柯顾知道，没有金钱没有人马没有势力，这些都不是乔安&#183;金无法继续作恶的理由。只要他有一口气，只要他能说话，甚至只要他能做动作，他都能继续他的复仇。
哪怕他真正的仇人已经死亡了，但只要他心中的那个黑洞不被填满，就有可能继续有人被他拉进漩涡。
柯顾从来不去想人能不能改好，但乔安&#183;金被拷上手铐时嘴角流露出释然的微笑，竟让柯顾觉得，也许他真的能够收手。

第200章 58·序幕【第五案完】
日出拂晓，特案组的人却刚刚睡下。
他们整个晚上都消耗在了墓地，也就是安琼娜口中的遗弃之地，他们找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说，守墓人的尸体。
“是我的错……”李肖然腮帮子紧绷，咬牙道，“我只想着我们的人不能留在这里有危险，却没想到会害了他。”当初他们没有安排人留下来，但是跟守墓的老人家打了招呼，说是有什么情况就通知他们，后来守墓人的小屋爆炸，他们以为守墓人会出事，没想到守墓人从森林走出来，说他去散步了，没想到躲过了一场死亡的劫难。但这一次……他却躲不过去了。
这个时候坐在警车里的乔安&#183;金突然轻笑一声。
这声笑惹得孙贤分外恼火，他本就崇拜李肖然，这个害了这么多人，累得他们折腾了半个月，还让柯顾两国往返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笑，孙贤粗声粗气道：“笑什么笑。”
乔安&#183;金却没作声，只是用看戏的眸子看着李肖然懊恼，唇边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在等，他在等人性的劣根性。
果然有人安慰李肖然：“头儿，这不是你的错。”
乔安&#183;金正琢磨李肖然会有的表现，却听李肖然沉声道：“打电话叫法医组的人来，去联系他的亲属，查清楚他的死因，我亲自跟他们说明情况。”
扬起金棕色的眉梢，乔安&#183;金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他在自己的国家时因为跟着导师和警方有些合作，所以他觉得自己很了解这些警察，但是李肖然为什么不推卸责任？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肖然自己不说，恐怕这里作为他的下属没有人会提出来这个人死亡是因为他的布置有误。而且这也算不上什么错误，李肖然做的只不过是没有安排人手守在这里，他也并不知道有人要对守墓的老大爷下手。
因为发现了尸体，原本要打道回府的特案组停了下来，等到洪冉她们赶到，洪冉带着法医组的人快速进入现场。天边的夜色已经开始褪去，洪冉仔细观察尸体，摘掉口罩道：“尸体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半个月，具体的需要解剖才能确认。”
“多久？！”众人惊了，异口同声问道。
“至少半个月。”洪冉借着应急灯分析了尸体的情况后，又摘了手套拿出手机，“尸体是腐烂过的。”
这个用词相当微妙，其他人都不是很明白。
“我半个月前解剖的一具尸体，是在外面冻死的，尸体没有腐烂，因为温度太低出现了表面不腐的情况。而这具尸体不一样，他腐烂过，但是很快因为天气降温，这些腐烂的地方不再继续腐烂，而这几天白天温度都降至零度，尸体甚至出现了被冷冻的情况。”洪冉解释道，“被冷冻你们知道吧？就是买了肉放冷冻室冻着——”
她的话被呕吐声打断了，洪冉撇撇嘴，真是弱鸡。她环视了一圈，只有李肖然、苏漾和柯顾在认真听她说，当然，还有一个人例外，他不是认真，是用一种陶醉的目光看着自己，洪冉重重地赏了张宏明一个白眼后重新戴上了口罩。
“你确定尸体是十五天以前死的？”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段时间A市气温一直在降没有回暖，肯定更早不会更晚，具体的死亡时间我还需要进行解剖。”洪冉想了想，“今天下午给你们报告。”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洪冉有些费解：“出了什么事吗？”
“出大事了。”孙贤搓了搓胳膊，喃喃道，“那我们那时候见的是人是鬼啊？”
“你们在最近见过他？”
孙贤拼命地点头：“上个星期，我确定我没有看错。”
“我前几天还见过。”李肖然缓缓道，“就是爆炸的那一天……”
“这个人不是那个守墓人。”柯顾突然开口道，他转身看向警车里的乔安&#183;金，“我们见到的守墓人不是他对不对？”
“聪明。”乔安&#183;金拍了拍手，手铐发出了响动，但却意外地带着悦耳节奏，“你们反应很快。”
“艹。”孙贤搓着胳膊，只觉得脊背一阵冷汗，“那我们见到的人是谁？”
“你猜？”乔安&#183;金笑着，低头看着手铐觉得挺好玩的。
“你要继续下去的话，我会让狱警给你一间单独牢房的。”柯顾扯了扯嘴角，“自己吃饭，自己放风，我保证我会尽自己所能给你最为优待的条件。”
乔安&#183;金的笑容一窒，他勉强笑道：“继续什么？可以，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人是谁杀的。”
“可是我们抓不到人不是吗？”柯顾步步逼近，他伸手抓住了乔安&#183;金手铐间的链条，止住了他的敲击声，一字一顿道，“不要再继续了，放过别人，放过A，也放过你自己。”
敲击声停止了，孙贤突然一个激灵，他怔愣地回味着柯顾的话，顿时哭丧着脸拽着苏漾的衣袖：“苏哥，你看看我是不是被催眠了？是不是被下暗示了？”
乔安&#183;金脸上的笑意全失，他抿着唇，眼神瞥向别处，嘟囔道：“不好玩。”
“人心本来就是不好玩的，你将其他人玩弄于鼓掌又如何？”柯顾一字一顿道，“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
乔安&#183;金哑然，半晌才吐出一个名字：“Ava，你们之前看见的守墓人是他。”
这个人的名字再一次出现，苏漾突然间意识到了，乔安&#183;金只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并非这场斗争的终点。
他们的敌人远在欧洲，那个叫卡厄斯的组织。
“柯，我把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我只有两个要求。”
乔安&#183;金提出他的要求时，第一缕晨光划破夜空。
柯顾点了点头，他知道，只有到了这个时候，这一场抓捕行动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抓人容易，抓心难。
等到日上三竿，太阳快到正空的时候，特案组的众人终于从熟睡中清醒。睡眼惺忪了洗了一把脸，洗漱完毕又是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警察。
柯顾和苏漾罕见地穿了警服，他们和李肖然来到了戒备森严的讯问室，彼此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乔安&#183;金似乎也刚睡醒，他转着脖子：“你们警局的床需要改进。”
这种时候还挑三拣四，柯顾无奈摇头：“我会在你的特殊的单人牢房要求给你安排一个King size的。”
一听单人牢房，乔安&#183;金就安静了，怂哒哒地回答着例行询问。
审讯出乎意料的顺利，解答了他们的很多疑问，却又产生了很多新的疑团。
那几具无名尸体是Ada动的手，也就是宋甄的姐姐，Ada虽然仰慕过乔安&#183;金，但是她现在抛弃了乔安&#183;金去追随更强大的人——卡厄斯的首领，厄瑞波斯。
也就是希腊神话中，从混沌卡厄斯中诞生的黑暗神厄瑞波斯，永久黑暗的化身。
“永远不要把你的弱点暴露给别人，不管是敌人，还是你以为的朋友。”这是乔安&#183;金对此的总结。
“你的弱点是什么？”柯顾问道。
但乔安&#183;金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的弱点又是什么？”
这两个答案几乎是送分题，乔安&#183;金玩弄了那么多的人心，说到底，他依然是当年那个黑暗中渴求关爱的八岁孩子。但当他们要进入下一话题的时候，苏漾突然开口了：“师兄没有弱点。”
乔安&#183;金“哈哈”大笑，笑得不能自已：“我以为柯耀庭这样看不见自己心的人只有一个，没想到还能遇到第二个。柯的弱点是谁你竟然不知道？”
正当乔安&#183;金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听苏漾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师兄的软肋，我会成为他的盔甲。”
这一天，乔安&#183;金的笑容失去过很多回，但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么彻底，他所有的笑意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苦涩和痛苦。
托了苏漾的福，后面的审讯进展很快，不等李肖然发问，乔安&#183;金自己就全都抖搂干净了。
几乎和特案组想的一模一样，乔安&#183;金用齐伊要挟着柯耀庭，从他那里拿到资金去养手下的人，去开展各种各样的研究。他是在中途加入的卡厄斯，但他一直坚持自己研究的独立性，比起上司下属，乔安&#183;金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称之为合作。
当然，搭上卡厄斯这艘船后，乔安&#183;金是尝到甜头的，资金、人手、甚至出入境的手续都不需要他自己操心。
但是，卡厄斯提出了一个要求，一个乔安&#183;金并没有想过的要求。
“这些案子我知情，我也参与了，但说到底，最后操控的人是卡厄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柯。”
卡厄斯像乔安&#183;金一样也针对自己吗？
柯顾陷入了沉思，也许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我父亲呢？”
“你父亲对你并不好，你真的想知道他的去处吗？”乔安&#183;金意有所指道，“我了解过中国的法律，除了医学上的死亡，还有法律上的死亡。”
这里柯顾是唯一一个纯粹法学科班出身的人，所以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乔安&#183;金指的是什么。
下落不明达到法定期限，经利害关系人申请，由人民法院宣告其死亡。而宣告死亡后柯建海的遗产就可以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了。
“今天如果不是他是其他人，我们也会追查到底，这是我的职责。更何况，他对我再不好，他于我也有生养之恩。”
而且柯建海对柯顾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不好。他们之间的矛盾在于，柯建海眼中只有利益，而柯顾厌恶这种豪门利益到了极点，因为这样的唯利益论彻底湮没了人性。
乔安&#183;金沉默了很久，吐出了一个地址：“你们去那里能找到你们想要的线索。”
是线索，而非人。
一行人去了乔安&#183;金说的地址，空荡荡的，房东纳闷地说：“你们就是小娃说的朋友吧，她让我给你们开门。”
“小娃是谁？”
“嗨，她叫什么……哦对，艾娃，挺绕口的，就给人瞎取一个名字。”房东摆摆手，“你们别介意。”
又是Ava，简直无处不在。
房东用钥匙把门打开：“你们去看看吧，租约一个星期后才到期，你们可以住一段时间。”
随后房东就走了，而许沁曾郁跟了上去，他们需要一副房东记忆中艾娃的画像。
而剩下的人则走进了房间，如他们所料，行动组搜遍了整个房子一无所获，只有餐桌上留着的一个信封。
柯顾上前拿起了白色的厚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是封请柬——
“12月24日20：00，
吾于神邸恭候各位大驾。
Chaos敬上”
“不是外国组织吗？写的还挺文绉绉的。”孙贤想要缓和气氛，可包括他自己都笑不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如果如同乔安&#183;金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游戏，那这场死亡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案&#183;深宅血咒&#183;完——
第六案&#183;生死棋局

第201章 01·客人
“苏医生，怎么买那么多诗集？”
“苏医生，你这是打算转行当诗人？”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看的书就甩我们十八里地。”
……
苏漾笑笑没说话，被好几个同事打趣过，苏漾抱着重重地诗集回到了办公室，把书放在桌上，他终于喘了口气，将围巾和大衣取下，搓了搓手，感受着室内久违的温暖。
入了十二月份后，温度急转直下，昨夜下了雪，这会儿雪开始化了，却是最冷的时候。
“苏哥，喝奶茶不？”许沁正拿着手机点外卖，看见他的模样，“这么冷还出去？”
“你们喝吧，我等会儿去趟看守所。”苏漾觉得自己等到奶茶了，拿着茶杯接了杯温水就开始喝。
许沁看着有些心疼，谁都知道刚结束的案子苏漾出的力最多，压力也是最大的。
柯建海生死未卜，连那三个面具的主人也下落不明。
乔安&#183;金是抓到了，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没有抓到，甚至远在欧洲此刻可能正在嘲笑着他们。
不过柯顾和苏漾倒是出奇的冷静，该吃吃该喝喝，甚至有功夫帮乔安&#183;金买诗集。
“他这是要当诗人吗？”
苏漾耸耸肩：“谁知道呢。”
往坏里想谁知道他在看守所憋着又冒什么坏水呢，可往好里想，也许他真的幡然悔悟也说不准呢？这个事该交给老天爷去操心，苏漾决定不越俎代庖了。
“柯哥呢？”
别的不说，上一个案子终于让所有的人对柯顾心服口服，而且知道得越多，了解的越多，彼此间的距离感无形中被消磨了。
他不单纯是个学霸，是个海归博士，也不单纯是个不同寻常的富二代。他的决绝，他童年的苦楚，环境的复杂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和感慨。
“回学校了，老师想找他办个为期两个星期的实训班。”
许沁张大了嘴巴。
苏漾笑了，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会在12月24日前结束的。”
“你们……不紧张吗？”许沁因为紧张已经连续主动摄入两天的高糖分和高卡路里，就这会儿嘴里还含着一块薄荷糖。
紧张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比起紧张，更多的是紧迫感。苏漾看了一眼手机，看见了他妈妈的微信，上面写着：“好，我和你爸等你回家吃饭。”
看着标点精准，没有一个表情的句子，苏漾却知道一向感性的母亲此刻可能已经泪流满面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就像师兄回校，在需要休息的时候应承下了他推拒了好几次寇学林提出的办实训班的邀请，当然寇学林不仅邀请了师兄也邀请了他，不过他推拒了副班主任的职务，但是答应了会回去上课。
他们的紧迫感来自于此，欧洲之行势在必行，可前途是怎么样的，没有人知道。这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人还能不能见到，谁都不知道。
不是杞人忧天，而且他们的对手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却至今没有现身，对手的凶险可想而知。
而此刻A市的中心区，有个人惊讶地看着眼前原本还在说着公事的主任看了一眼手机后，眼角湿了，她抖着手打着短信，再一抬头，眼圈已经红透了。
“石、石教授？”长发挽起三十出头的温婉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没事吧？”
石冰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女人原本是担心的，但是看见她嘴角浮现的笑容纳闷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石冰看着日历，松了口：“那天的病人你自己联系，看能不能换时间，你去陪孩子过生日吧。”
女人睁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有想到石冰会松口，因为这确实是自己的工作失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但是她在安排诊疗时间的时候却忘记了那一天是她女儿的生日，一想到女儿期盼着的目光，她就不忍心拒绝，越是壮起胆子想碰碰运气。却没想到原本一向认真严谨的石教授竟然松口了。
“谢谢您，谢谢您。”
石冰摆摆手：“以后别忘了女儿的生日。”
女人赶紧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她的目光不住看向了石冰桌面上的一张老照片。
听说石教授有个儿子，但谁也没见过她儿子，也有同事被石教授训斥后私下吐槽说石教授跟儿子关系一定不好，谁能跟这么一板一眼的女人关系好呢？
也有人说石教授的儿子并不出色，所以完美主义的石教授藏着掖着就是怕人笑话。
很多种说法都有，但女人对此却觉得有些不平，虽然她平常算是被训得最多的人。但她知道自己丢三落四迷迷糊糊的毛病，而石教授是她崇拜想成为的人。
对公事完美主义，对人温和有礼，她觉得这样的女人内心一定是很强大的，所以刚刚石教授的失态也让她有些错愕，是什么触动了这个女人的心弦？
石冰被称之为教授，但其实她的主业并不是老师，只是兼职客座教授，她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心理咨询师之一。而这个心理咨询室才是她的主业，她是合伙人之一，也是现在咨询师的执行主任。
这一天下午，心港咨询室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前台问他有没有预约，他摇头说自己在沙发上坐一坐就行。
虽然前台目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人，可他们作为心理咨询室，遇见过很多千奇百怪的客人，前台没有赶人，只是给他倒了热茶，便任由他坐在舒适的沙发上。
下午预约的客人已经全都来了，前台百无聊赖下对这位客人起了好奇心。这个看起来二十六、七的男人正翻看一本很厚重的书，看上去像是纯英文的。驼色的牛角大衣和浅驼色的围巾放在一旁，黑色的皮质手套也叠好放在衣服上，里面穿的是白色的衬衫套着一件蓝色菱格的毛背心。
很干净的一个男人，前台胡思乱想着，她撑着下巴，视线从上身移到裤子，和围巾相近颜色的裤子，裤缝线熨得很齐整，穿着考究的棕色尖头皮鞋，皮鞋和裤脚间露出了一截黑色带着暗纹条理的袜子。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男人突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惊得前台赶紧收回目光，捂着心口咚咚地笑。
侧颜好看不说，正脸也好看。
干干净净，男人的好看没有电视上的明星来得那么耀眼夺目，却很舒服。
是老师吗？
但是感觉他身上除了书卷气还有些别的气质，前台拿捏不准了。
没关系，她看不出来，这里有大把专业人士。
前台把她的好奇告诉了几个跟她年龄相仿，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助理诊疗师。但她没想到她的一个好奇，把也因为周五下午没什么事盼着下班的小姐们都给叫了出来。
突然出来了三四个女孩盯着客人打量，意图未免有些太明显了，前台这下也有些不好意思，使着眼色让她们回去。
不过她们却没有走，但是也没有那么傻。进进出出装作上厕所、打印的模样，其实目光都在打量这位客人。
快十分钟了，前台终于挨不住了，再看下去就要唐突这位客人了，刚想让她们别看的时候，这位特别的客人却在此刻阖上了书，将书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书上，冲她们笑了笑：“看出什么了。”
这一下子把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整懵了，假模假式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妈呀，偷看被发现了怎么办？
“嗯？”客人却像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一样，撑着下巴笑眯眯道，“说说，都看出了什么了？”
虽说这几个小姑娘都刚毕业没多久，但是在这里站着的都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哪怕自己理亏，可骨子里的傲气却占了上风。
“你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
在第一个小姑娘说话后，其他人见这位笑盈盈的男士没什么不悦的情感，也壮着胆子道：“你没有约医生，可见你是来等人的。但是你也没有看手表，这说明，要么你来得太早，要么就是你们根本没有约好时间。”
客人点点头，这些小姑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在看原文书，说明你英语很好，但是我注意到了，你还是在用手机查字典，你应该也不是英语专业。”
“哦？那你猜猜我是什么专业的？”
文学？
这么一想女孩却又摇摇头，像又有一点不像。但是看气质，感觉和理工科和金融经济似乎也不太沾边。
“给你们个提示。”客人笑眯眯地吐出了一个惊得她们跳脚的答案，“我们算是半个同行。”
同行？！
这么一看却又觉得有些靠谱，但她们还是觉得不对，半个同行？那另外半个是什么？他身上有一股她们在其他男同学、男同事身上不一样的气场。
可是，是什么呢？
“你是B大的？”客人指了指最开始说他是在等人的那个小姑娘，“我算是你师兄。”
“你怎么知道我是B大的？”小姑娘脸红了，不是害羞，是羞恼，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的时候，自己竟然被看穿了？
“是你们自己说的啊。”男人很无辜，“你说学校冬莲开了，周末想回去看莲花。据我所知，周边有冬莲的学校只有我们学校。”
确实是她说的，但她没有想到一句闲谈竟然被男人揪住，还挖出了这么多东西。
“我们年龄应该差不多，我在学校待了七年，可我在学院里怎么没有见过你？”女孩不甘示弱道。
没错，这是她的示威。她在明着质疑这个男人。她不在意自己质疑的对错，她也不在意男人学历的真假，她就是想看的是男人的反应，有一种好胜心在心底跃跃欲试。
他要是拿不出证据他就输了，可他要是真找出自己的毕业证也落入了下乘。
此刻这个刚毕业的天之骄女还不明白有一种自信无需用学校也无需学历去标榜自己。
“所以我说我们只算半个同行。”男人起身将书放在桌上，向她们走过来，“我是研究犯罪心理学方向的。”
犯罪心理学……
她睁大了眼睛，她似乎知道有这么一位学霸师兄，也是她入学的那几年唯一一个转入犯罪心理学的师兄，是这个人吗？
她们本以为男人是朝着她们走来，却没想到和她们擦肩而过，回头一看，石教授刚结束了她的网络诊疗走出办公室。
只见这位特别的客人迎了上去轻轻拥抱住了石教授，喊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称呼——
“妈。”

第202章 02·父亲
这位是石教授的儿子？！
众人都惊呆了，毕竟石教授从来不聊家事，众人只是私下里传说她有一个儿子，但是谁都没见过。
但是还是有人见过的，只不过见过的人平常不参与她们的八卦而已。
另一个办公室的门开了，出来了一个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她并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平常也很少接待病人，但在学术界的地位却很高，是咨询室的合伙人之一，叫张心慈。她走了出来本来想斥责这些人怎么都堵在门口，却在看见苏漾的时候惊讶地扶了扶金丝边的眼镜框：“这是小漾？”
苏漾松开了拥抱，笑着对她点点头：“张阿姨好。”
“好好好。”张心慈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苏漾，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你了，都长这么大了。”
“工作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苏漾笑眯眯的，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他除了过年快五年没有回过家的事实，哪怕都在一个城市里。
“今晚一起吃饭，阿姨做东。”
其他人都惊讶了，比起知道这个客人是石教授的儿子来得更让人惊讶，就连客户想请张心慈吃饭都得看她心情，此刻张心慈竟然主动要请这个青年吃饭？
以他们对张心慈的了解，绝对不单单是合作伙伴的儿子这么简单。
石冰有些犹豫，不过苏漾替她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时间还早，我请阿姨喝下午茶吧，吃饭等下次的，不然我爸今晚可就要念叨我了。”
“好好好。”张心慈拉着苏漾，边走边说，“二楼有个空中花园，那里的茶点不错。”
而石冰有些怔愣地看着苏漾的背影，倒不是她觉得儿子被抢了，只是她跟张心慈认识了半辈子，十五年的同事兼朋友，她太了解她这个朋友了，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所以张心慈对苏漾热情，石冰是开心的，因为说明儿子被这位学术界的领军人物认可了。
她愣神的是苏漾的转变，刚刚……他是不是给自己解了围？既没有折张心慈的面子，也没有让家里那个固执的父亲空等一场？这还是那个当年遇见不想搭理的事和人，便冷言冷语没点笑容的儿子吗？
迟疑中却又松了一口气，儿子长大了，虽然这个过程她和苏漾的父亲都缺了席。
“你现在在公安？”张心慈有些惊讶，也有些遗憾，“我以为你要继续走学术路线的。”
“两不耽误不是？”苏漾喝了一口茶，笑道，“我研究犯罪心理的，实务中有时候学的更多。”
“也是，你从小就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张心慈对苏漾的欣赏溢于言表，“你能想得明白就好。”
“都是些小聪明，跟几位叔叔阿姨比起来差得远呢，只钻学术要耐得住寂寞，我没有这样的天赋。”
苏漾的每个字都说到了张心慈的心尖上，不亢不卑，有礼有节，张心慈怎么看怎么高兴，案子叹一口气这怎么不是自己儿子呢？
“你在看的是什么书？”张心慈注意到了他手上抱了一本书。
“希腊神话。”苏漾顿了顿，“打发时间的。”
这话当然是忽悠人的，他们收到了邀请函，而跟乔安&#183;金了解了情况，确实是卡厄斯以这些人质作为筹码要挟他们参加宴会，参加了宴会人才有可能回来。
但他们回到局里反复看着邀请函却发现一个问题，里面只有时间，却没有地点。
神邸是哪里？
没有人知道，就连乔安&#183;金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于是苏漾去给乔安&#183;金搬诗集的时候借了一本希腊神话的原文书，他想找到神邸，也想透过这本书找寻整个组织都和希腊神话挂钩的背后又意味着什么。不止人有性格，其实组织同样具有性格。
谋而后动。
这是苏漾从柯顾身上学到的除了专业知识最有价值的一点。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读书的时候没有觉得这有多难，可真当自己经历的时候才知道这多不容易。
苏漾揣着心事，不过面上却没有带出来，跟张心慈还有石冰聊了一个多小时。夕阳西下，张心慈挺不舍的：“说好的，下次阿姨做东。”
“一定的。”和张心慈在地库分别，苏漾坐上了石冰的车。
“你的车呢？”
“这不是妈你有车吗？”苏漾打趣道，“让我享受一次母爱不行吗？”
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小漾……”
“嗯？”苏漾还委屈上了，“那我开还不行吗？”
石冰也笑了，摇摇头，松了手刹，只是在偏头看左车镜的时候，眼角划过一道晶莹的泪珠。
苏漾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一路上逗得石冰方向盘都快扶不住了，最后被严令好好待着。
咨询室离他们家并不太远，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就停下了。石冰看着苏漾抿了抿唇：“你爸老了，有些固执，你多担待，他虽然不说，但其实他也是想你的。”
“妈，你放心，我知道的。”苏漾笑笑，推开车门去驾驶室帮石冰拉开车门，挽着母亲的手亲热地往家里走。
推开苏家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红木的家具，整个家几乎都是木质，严肃和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客厅中带着老花镜看书，明知道他们进来却没有抬头的苏睿远，苏漾深吸了一口气：“父亲。”
苏睿远抬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回来了？”
“嗯。”苏漾笑了起来，“回来蹭饭。”
“你妈手艺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石冰撇撇嘴，这人脾气就是这么臭，不会说好听的就算了，还非得捡着你不爱听的说。
“那不也是你惯出来的？”苏漾慢条斯理道，“反正爸你手艺好不就行了？”
苏睿远不为所动，将书合起刚在茶几上，起身背着手朝厨房走去：“只有点剩菜。”
石冰彻底无语了，她跟丈夫关系不好，虽然说她也有责任，可她就没见过丈夫这么刀子嘴的人，明明昨晚睡前一直琢磨今天要做些什么，买些什么菜，列了一个长长的菜单，现在却说是剩菜，要是一般人估计早就摔门走了。
不过苏漾不是一般人，他既然主动提出回家吃饭，早就想到会发生什么了。
不过也要他吃惊的，虽然他猜到了父亲肯定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做了这么多的菜。
看着挤在一张桌上的，还全都是他爱吃的，苏漾忍不住哀求道：“爸，你可是刑法学教授，你应该是站在敌人的对立面才对，怎么能把我喂胖，那我追不动坏人怎么办？”
苏睿远看了他一眼：“昨晚剩的比较多。”
石冰：“……”
为了这一桌“剩菜”苏漾彻底敞开了肚皮，最后吃得撑得不行才停嘴。
苏睿远看着他，淡淡地发问：“自己在外面过日子照顾得好自己吗？”
“这个当然。”苏漾正想说说自己的自理能力的时候，就听见苏睿远严肃道：“吃饭吃八分饱的道理都不懂，你还说照顾好自己了？”
吃了十二分饱的苏漾彻底被怼得没有了言语，这都什么事啊，哭笑不得的石冰敲敲桌子：“都去客厅去，我收拾。”
两父子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播着新闻联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一直听到天气预报，苏睿远清了清嗓子：“你、你那边天气怎么样？降温了吗？”
苏漾用诧异地目光看向父亲：“我们只隔了一个区，天气应该是一样的。”
这次换苏睿远沉默了，苏漾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就听苏睿远说道：“安静，焦点访谈开始了。”
苏漾：“……”
他其实听说过同事谈论他的父亲，因为有不少同事是他父亲的学校出来的。同事说这是他们学院教授中的逻辑鬼才，辩论功底一等一的厉害。但苏漾此刻觉得他们都太天真了，这哪里是逻辑鬼才，这是逻辑强盗！
等到焦点访谈也播出完毕，苏睿远这次开口，终于说了一个靠谱的但却是让空气降至冰点的话：“你们，还在一起？”
这句话唤醒了苏漾的很多记忆，绝大部分都是不好的。他并不恨父母，因为他并不觉得父母学校断了他公费出国读博士的情况下有义务供他出国读博士，他也不觉得他作为一个成年人，父母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有什么可指摘的。
但这些都是源于他异于常人的性取向，源于他跟师兄的感情，对于那个时候的苏漾来说，那是一种深深地绝望。一种全世界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包括本应该和他站在一起的父母。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当年，我们分手了。我提的，他前途不可限量，我不想拖累他。”
苏睿远似乎有些错愕，他皱起了眉头，半晌蹦出了一句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得是。”
末了，苏睿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别难过了。”
这回轮到苏漾愣愣地看着苏睿远，把苏睿远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道：“我说的话有问题吗？我儿子那么优秀！他跟你分手是他的损失！”
这一幕是苏漾连想象都没有想象过的，他从来没想过父母有一天能够真正地接受自己的性取向。
“爸。”苏漾擦了擦眼角，眼圈红红地笑道，“我跟他分手也是我的损失，所以我们都及时止损了，现在还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的。”

第203章 03·带衰
被儿子的答案震惊的苏睿远自个儿郁闷了很久，最后悻悻地问石冰：“你是不是知道这事儿？”
“知道什么？”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的石冰刚洗完手，正坐在梳妆台前擦着护手霜，看着镜子里兴师问罪的苏睿远有些纳闷。
“儿子和那小子的事。”苏睿远粗声粗气道。
石冰莞尔：“我知道他们又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让你气势汹汹地去拆散人家？还是再断了小漾的生活费？他现在又不吃你不喝你的，每个月还往我们卡里打钱。”石冰说起这件事也没好气，她虽然当初也不希望儿子跟一个男孩搅和到一起，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心理疾病也不是精神疾病，但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苏睿远的决定。等她后来知道了儿子学校发生的事后已经开始心软，可苏睿远却以雷霆之速单方面处理了这件事。
不过这件事这是她们夫妻关系的冰点，却也起点。
她们用了20多年养成了相敬如宾的亲子关系，又用短短几天将彼此推入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最后用了五年……去努力修补这份感情。
修补好的不止有亲情，还有爱情。曾经因为骄傲与傲慢彼此疏离渐远的夫妻关系，因为夫妻关系不和而对孩子也百般忽视，却因为亲子关系的彻底决裂，重新走到了一起。摒弃前嫌，翻过那些陈年的误会和矛盾，却意外地想起原来当年他们在一起时的浪漫和对方身上的那些闪闪发光的优点。
石冰叹了一口气，但脸上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她起身走到丈夫的面前，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吗？是那个孩子不比旁人来得好吗？”
“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偷偷翻过柯顾的档案的苏睿远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见过！”
一道温和的声音这个时候在苏睿远的身后响起：“下周末我带他回家，来见你们。”
苏睿远：“……”
一直到了苏漾离开，苏睿远都没有吭声，板着脸就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但是等到苏漾抱着他们说局里有事还得回去后，苏睿远看着人消失在电梯里，电梯一层层往下走，他这才看向石冰：“刚刚小漾是不是说他周末带那小子回家？”
回家两个字被重重咬了下去。
石冰笑着点了点头，苏睿远手一背，转身回了房。
但石冰听见了他边走边嘀咕的话语——
“这还差不多。”
感觉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石冰如释负重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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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倒不是在搪塞父母，还真是李肖然把他叫回了警局。
“肖然，出什么事了？”
“是好事。”李肖然乐了，“案子有进展。”
“哪个案子？”
“还有哪个案子？”李肖然用案卷砸了砸他的脑袋，“乔安&#183;金。”
“不是结案了？”苏漾有些纳闷，“乔安&#183;金不是要送检了吗？”其实这个案子很可能就是走流程，阮翰音每天都蹲在他们办公室不走，大概也是这个目的。乔安&#183;金犯的事远没有在国外的多，这个案子是有可能被引渡的。
但苏漾和柯顾都对此乐见其成，因为乔安&#183;金的这个行为在国内目前对于心理暗示比较回避的情况，究竟怎么定性定罪并不好说，但是他们都认为，按目前的法律想让他牢底坐穿恐怕是不太现实的。所以对于引渡这件事，他们并不是很排斥。不过这会儿李肖然说有了新线索倒是一件意外之喜。
“但是乔安&#183;金突然想到了什么，通过看守联系了我们，关于那三具无名尸体的。”
苏漾来了精神：“他怎么说？”
“他说他想起一个细节，人都是Ava现场杀的，但并不是她抓来的。乔安&#183;金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他留了一个心眼，他是观察过那些昏迷的人的。他们睡得很沉，但是身上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乔安&#183;金说，那些人的身上有一股豆子的味道。”
“豆子……”苏漾眼睛一亮，“查豆腐坊？”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叫你来商量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两人正商量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苏漾的脑袋又被人拍一下，苏漾寻思今天自己脑袋怎么就这么畅销呢，一仰头就看见柯顾在冲着自己笑。
“师兄。”苏漾把笔一扔，李肖然眨眨眼睛，得，看来又得自己一个人干了。
不过他也是无聊透了，不然也不会回来加班的，周铖今晚有夜戏，他回家一个人也不太想回。这个时候又惦记起寄养在林厉家的猫儿子：“诶，你们家里卡斯呢？”
“林局家寄养着。”
得……下属家也没办法撸猫了。
柯顾瞧着李肖然百无聊赖的样子：“你很无聊？”
李肖然摸了摸鼻子：“这么明显？”
“想不想去探班？”
李肖然摆摆手：“能去我早就去了，铖哥说这次不给探班，我要是去他就给我弄个工作证，算了，太麻烦了。再说了，我是那种一晚上没有对象就睡不着的吗？”
你是。
柯顾冲李肖然勾了勾手：“我能把你带进去。”
“你知道周铖在哪拍戏？我都忘了问。”
“知道，他们借了我们学院的教学楼。”柯顾将车钥匙抛起又用另一只手接住，“走吧。”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李肖然大喜过望，美滋滋地跟了上去，豆腐坊？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他们也是需要休息和生活的。
其实周铖没有忽悠李肖然，今天的B大格外的严格，出示了工作证，柯顾才放行进入校园，苏漾拿着工作证端详：“这是啥？”
“客座教授，也不知道老师怎么忽悠教务部给的。”
“柯教授。”苏同学嘴格外地甜，“怎么是忽悠呢？柯教授人帅心善论文好。”
这波彩虹屁吹得李肖然直搓鸡皮疙瘩。
“对了，余孟阳呢？”苏漾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本来之前在局里就想问李肖然的，但是一直忘了。
“不知道，林局突然找他，然后跟我说他暂时不能参与我们的案子了，得回二队主持大局。”乔安&#183;金的案子侦查到一半的时候，余孟阳突然就被调回了二队，虽然他们确实抢了人家的队长，但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李肖然也摸不着头脑。
“这样啊。”苏漾有些遗憾，“小孟子还挺好玩的。”
“这样也好。”李肖然打趣道，“不然我们组就太露富了。”
柯顾的富二代身份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还是走漏了风声，一时之间他们特案组的门口路过的女警数量突然增加，这个时候柯顾跑回学校，不得不说也有点躲风头的意味。
低调点也好，毕竟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警察穷是应该的苦也是应该的，有钱有才才不能让人理解。
“到了。”柯顾踩了刹车，指了指一旁的大楼，“就在这里。”
外面围了一圈学生，看来也都得到了消息，不过大楼不能进，于是门口就被围堵得水泄不通，李肖然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是不是该在楼下等着周铖下班？
不过柯教授这回再一次展现了神通，晃了晃工作牌：“我带你上去。”
得嘞，背靠大树好乘凉。
李肖然一溜烟跟了上去，他们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有学生认出了柯顾，开始窃窃私语。
但剧组的几个膀大腰圆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却不认识他，见他们想往里走，伸手就拦，态度不太好：“干什么的？里面不准进。”
“老师。”柯顾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确实没这几个人壮，但却比他们高，所以这会儿也并不显弱势。
保镖有些狐疑，接过工作牌嘟囔了一句：“这么晚还来干什么？”
“备课。”
保镖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苏漾适时地撺掇了一下：“教授，什么时候回我们院办还要人批准了？我明天就投诉给校长信箱。”
这句话直接让保镖冷静了下来，这个地方是他们求了很久借下来的，一连要拍摄好几天，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影响老师学生的正常教学。备课应该也算是正常教学，这么想着，保镖松了手：“咳，那你们进去吧。”
李肖然内心里暗暗挑起了拇指，其实这样的封场周铖曾经跟他吐槽过那些借了别人的地盘还嚣张的剧组。说到底他们是演员，不是什么外交使节国家领导，这么大的阵仗周铖都替他们觉得尴尬。
跟着柯顾和苏漾上了法学院的大楼，李肖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周铖的剧组会借这里，这次周铖罕见地拍了一次纯正面形象的男主角，还是电视剧。剧本李肖然看过，挺有意思的一部职业剧，周铖饰演的是一名刑法学的法学教授，因为一个案件被请出山做辩护律师，但是发生了一系列和律师行业格格不入啼笑皆非的故事。女主是剧中男主早年的学生，这会儿反而成为了和同案的辩护律师，整体上看是个有专业深度的都市喜剧。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剧组，长枪短炮对着，打光板对着，他们走过去倒没有引出太多人的主意，毕竟楼里还是有没有清出的人在围观。而教室里周铖饰演的教授正和饰演他同事的演员正进行激烈的辩论，同事劝他接下这个案子的辩护，但是教授却很执拗，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同事吵得口干舌燥之际，伸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不要太执拗——”
话音未落，饰演同事的演员突然面部扭曲了起来，他捂住脖子倒在了地上，口边吐出了白沫。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呆愣住了，但是不到一秒就有人行动了起来，医务组冲了上去，保镖第一时间拦住了要往里冲的人群。
“救护车！救护车！”
而李肖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回头看向也呆住的柯顾和苏漾：“你俩究竟谁带衰？”

第204章 04·嫌疑
“关超，35岁，演员，21点54分被发现中毒倒地，极有可能是杯中被人投毒了，发现人是……”
阎政看了一圈周围：“你们有谁第一时间目睹了案发过程。”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只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阎政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道：“我再问一遍，你们谁看着关超喝下这杯水的？”
这么一来，却有人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下，只有几个人还举着手。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一个带帽子的胖子。
阎政挑起眉梢：“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胖子擦着满头的汗，连连点头：“是，我是这部剧的导演，这是我的名片。”
阎政扫了一眼名片，没接：“潘良文是吧？”
潘良文讪讪地收回手：“是，是。”
阎政扫了一眼，这种人他见多了，潘良文不见得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但是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却是怎的，当下冷笑了一声：“外面都要下雪了，你怎么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的一样？”
“屋里热，屋里热。”潘良文不敢再擦汗了，但是汗却还是不断地往外涌，“警官，咱们借一步说话。”
“别咱们咱们的，这里说就行。”阎政是一点面子不愿意给他，本来大冷天出警就已经很大火气了，这会儿碰上一群一问三不知罔顾人命的人，这股火越蹿越大，“这就这么大地方，你们还在拍摄过程中，喝水也是剧本安排的吧？一个两个都说没看见，知道什么是妨害作证罪吗？”
“我看见了。”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开口，压过了一片窃窃私语，“我看着他拿起那杯水喝进去的，之前状态都很正常，喝下水不到十秒钟就起了反应。”
潘良文恼羞成怒地转身，看看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冒头，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不是剧组的人。
“你是谁？你了解他的身体情况吗？你怎么知道他身体健康没有疾病？”潘良文咬牙切齿道，“警官同志，他可不是我们剧组的。”
阎政比他更吃惊：“这案子是你的？”
开口出声的正是李肖然，他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只是碰巧成为目击证人了。”
“那刚好。”阎政正想脱手，他们最近手上事情很多，再加上特案组的能力，估计很快就能抓到人。这个案子牵扯到娱乐圈，人现在在医院抢救，不管能不能活命，都不是个影响小的案子。
李肖然冲他摇摇头。
阎政不明所以，上前了几步，两人走到一旁说了几句话。
潘良文见此场景气得不行，刚刚驳了自己的面子，这会儿却又跟别人私下谈话，这人是什么人？气从心头起，恶狠狠地嘀咕道：“公平公正？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投毒犯呢。”
这话别人没听见，但是站在前排为了保护现场不被破坏的苏漾听见了，瞄了他一眼：“向特定人投毒首先认定为谋杀案，一般先从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开始排查。还要根据毒性的特征，根据投毒工具的特征，交叉锁定嫌疑人。那是个敞口的茶杯，投毒的地点很可能是在剧组发生的。”
潘良文哽住了，虽然他不懂什么破案的理论，但是他知道这个人说的话没错。只不过这个“没错”直接影响了他的利益，当下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阎政和李肖然说完话，刚好听见了这一席话，脑子一转：“这两位也是警局的同事，这位是苏警官，这位是柯警官，共同办理此案。”
竟然是警察？不止潘良文多看了他们几眼，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他们原本以为是B大的老师或者学生，竟然是警察？
柯顾清了清嗓子：“我是市局的犯罪心理学顾问，柯顾。”
当下，众人瞬间明白了，可能就是学校老师在公安兼职专家，确实有这种情况。
但只有苏漾、阎政和李肖然知道柯顾为什么要加上这么一句。
这也是李肖然不愿意参加案件调查，或者不能参加案件调查的原因。
阎政抬头，看向站在讲台边怔愣的周铖：“案发时，你是最靠近关超的对不对？”
周铖猛地回神，他的目光和李肖然隔空交汇了，周铖闭了闭眼，对着李肖然笑了笑，表示自己没关系。
而人群后的李肖然心中也满是酸涩，这都是什么事啊？天知道他有多想案发的第一时间冲上去抱住周铖，可是他知道他不行，不管是为了周铖好还是为了自己好。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周铖目前是这个案件的头号嫌疑人。
仿佛历史重新上演了一遍，当初周铖被诬陷杀人的时候，李肖然也是第一时间退出了调查。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他能用手铐把他们俩铐起来，今天他却没有办法这么做。
不管是因为什么，李肖然心中都是说不出的难过。他明明能保护很多人，但为什么偏偏总是保护不了最爱的人。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难过：“我也看见了，我还看见了周哥扶了水杯。”
李肖然瞬间就懵了，人群也是一片沸腾，什么？周铖碰过水杯？
阎政眯起眼睛：“刚刚让你们去找这个教室的监控呢？”
一个警察赶紧回道：“监控被关掉了，监控室的老师说是剧组要求关闭的，说是为了防止外泄，学院也同意了。”
阎政看向潘良文，潘良文赶紧点头：“是这样的，因为这部剧前几天拍摄的时候，网上就流出了不少未经我们许可的剧照生图，所以这次才这么严格，而且很多主要场景都是在这里完成的，我们不需要再出现这种事。”
阎政顿时觉得有些棘手了，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在拍电视剧，刚想开口向剧组询问的时候。就被苏漾抢了话：“周铖，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修伟，把我的剧本拿给这几位警官。”周铖让自己的助理拿出了剧本，自己却没动弹，“整场戏我都站在这个位置，是开拍前潘导给我定的位置。这幕戏虽然是在争吵，但是细节角度上说，我是已经下定决心不插手案件的，而关超饰演的同事是来劝我接这个案子的。所以他比我更激动，为了画面不乱，所以我其实是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主要是他在动。”
潘良文赶紧点头：“对，这个事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摄影师是最清楚的。”
大概看出了潘良文态度的转变，这次有不少人点头。见此情景，李肖然倒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潘良文之前不愿意配合是因为不想这事闹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真是被害，这部剧还能不能往下拍都是个问号。可现在，被怀疑的竟然是他的男主角，也是整部电视剧的戏骨，要是周铖真被认为是嫌疑人，这部剧就真的要凉凉了。哪怕就是有嫌疑都会对剧组有影响，这么一想，潘良文突然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今天拍摄停止了，大家都不许离开，配合警方做调查，也为在抢救的小关祈福，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阎政打哈欠的嘴直接停顿住了，等等，他们没有打算通宵查案啊？不过……考虑到李肖然，阎政叹了一口气，通宵查通宵查吧，他是知道这位老对手兼老战友对他对象的牵肠挂肚。娱乐圈压根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估计现在就已经传了出去。如果没有头号嫌疑人就算了，可现在有了，为了周铖的名誉着想，肯定是越早查清楚越好的。
拿着助理递上来的剧本苏漾快速地看着剧本：“所以，关超会喝水是剧本上就已经定好的？”
潘良文点头，一旁的编剧也点头。
“我能不能问问，这是有什么特别地含义吗？为什么非得让他喝水呢？”
编剧是个温婉的女人，她用细弱地声音开口解释道：“其实是为了凸显出辩论的激烈，跟周铖饰演的角色人设有关系，整个剧最大的萌点就在于反差，周铖作为教授一板一眼，为人严肃，毒舌逻辑性强，并不是一个温和好靠近的人，但是他面对女主面对他律师这个领域，因为他的个性闹出了一些好玩的事，所以是用同事的紧张烘托出周铖的性格能力。”
编剧解释得很到位，一听就不是临时编出来的，苏漾接受了这个解释：“这一部分最后定稿是什么时候？”
“很早，主角的性格这部分我们和作者一起敲定的，应该说第一稿剧本就有了这个设定。”编剧打开手机，“我找找……应该是今年的6月份第一稿，12月1日，也就是前两天电视剧才开机的。”
“那这一幕拍摄的时间什么时候定下的？”
“是这样的。”这次是潘良文开口了，“本来开机前定过一次拍摄顺序，但是女主角今天下午飞机延误，最后直接航班取消了，所以晚上临时将这一幕调到了今天拍摄，大家能知道这件事，也就是一个小时前。”
“那……”苏漾再次开口，问话就更加犀利了，“潘导看看今天有没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出现在这里的人？”
苏漾话问到这个份上，阎政心里也有了数，投毒的人一定是剧组的人，而且是随剧组行动的人，否则不可能在没有提早通知的情况下能够这么恰巧地投毒。
但这种情况下，周铖的嫌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大了。

第205章 05·诈和
应苏漾的要求，潘良文叫来场务查点了片场的人，而检查结果果真加深了周铖的嫌疑，除了围观的一些观众，剧组来的人都是本来应该出现的。
阎政不知道苏漾为什么制止他查询现场的拍摄记录，但他对特案组的人，尤其是这几位能力有一定的信服，他们也许看见了自己没能注意到的细节，于是阎政干脆地将问话的主导权交了出去。
既然没有什么人有特别的嫌疑，苏漾转回询问周铖：“刚刚那个人说的……”苏漾顿了顿，偏头看着那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少年，“你叫什么？”
从周铖的方位，少年是站在他的右前方，少年的身上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我叫曹仁风，你们叫我费恩也可以，化妆师助理。”
坦坦荡荡，似乎完全不惧怕周铖的报复。
苏漾有些意外，这个少年和剧组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样，他继续问周铖：“曹仁风说你扶过杯子，你扶过杯子吗？”
周铖想了想，摇摇头：“剧情安排，关超来找我的时候我是应该在翻看教案的。”
苏漾正想继续问的时候，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可我看见了。”曹仁风忿忿不平道，“我看见你的手指在杯口抹了一下。”
众人哗然，竟然手指抹了杯口吗？虽然他们不是警察，可谁都看过一些侦探、动漫，一时间用手指在杯口抹毒的情景跳入他们的脑海之中。
“你刚刚不还是说扶杯子吗？”阎政脾气很直，生平最不爱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不过他也不是傻子，这少年的态度太有恃无恐，说不定这件事真有什么蹊跷，看向咄咄逼人的曹仁风，耐着性子道，“究竟是扶杯子还是抹杯口？”
这么一问，曹仁风有一瞬间的怔愣，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我一开始说错了，是抹了杯口。”
“那你看清楚用哪只手指抹杯口的吗？”
曹仁风肯定道：“大拇指。”
一直没吭声的柯顾打量了他一下：“案发的时候你站在哪个位置？”
“我就站在这里。”曹仁风似乎找到了一些底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就站在这里。”
“这个位置不是第一排，打灯的情况下，你看得清楚周铖的动作吗？”
“看得清，看得真真的。”曹仁风惟妙惟肖地做着动作，“我看见他抬起手，用拇指这样一抹。”
众人看着曹仁风的动作，不少人还自己也学着做了一下，这么一说非常有可能就是周铖了。
“要不，场景重现吧。”柯顾拍拍手，“刚刚打灯的工作人员，都各就各位，尽量重现。”
因为案发时，苏漾柯顾李肖然在场，出手维持了秩序，所以现场基本没有怎么动过，复原起来也快。
灯一打，曹仁风明显被灯晃了一下眼，不过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并且解释了一下：“我视力很好的。”
柯顾跟周铖说道：“就按他说的，用手抹一下杯子。”
杯子当然已经被警方替换过了，周铖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照着做了，用着和曹仁风一模一样的姿势抹了杯子，这么一抹，有人觉得果真如此，也有人发觉了不对劲，而曹仁风的脸当场就白了。
“看清楚了？”
曹仁风梗着脖子道：“我、我记错了，我确实看不见周铖的拇指，但是他的动作是那样没错。警官，我还没满18呢，你们怎么能这么苛求我？”
又是18，苏漾忍不住想对此翻个白眼，到底是谁告诉他们18岁就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的？
“首先，我们先说关超和周铖的站位。当时我虽然没有看清楚案发的细节，但是我知道他们的站位是怎么样的。当时，周铖站在讲台上，而关超站在讲台的侧面，两人差了一个台阶，身体差不多呈90度的角度。小师弟，你扮演一下关超。以周铖的视角，关超是站在他的右前方。”柯顾环视众人，“当时是不是这个场景？”
众人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们根据痕迹发现，杯子摔在了关超的右手边，这就说明他右手拿杯子，是个右撇子。”
众人再次点头，确实有理有据。
“如同编剧所说，这是一幕有冲突的戏码，关超因为口干舌燥喝水就不可能调整水杯的方位，这和悠闲时喝茶摆弄茶杯是不一样的。”
编剧对此表示认可，虽然她并不理解这位警官为什么要分析这段剧情。
“我们看了剧本，应该是周铖刚下课，而关超旁听了他一节课后等学生散去，他端着水杯去劝说周铖，水杯是关超自己带来的。”柯顾对着苏漾示意了一下，“小师弟，你右手端起水杯，然后放在自己最顺手的地方。”
苏漾照做了，他自己明白师兄的意思，不仅他明白了，阎政也明白了，于是抱着肩膀一旁看好戏。
“现在，水杯在关超右手抬起来就能拿起的位置，也在周铖的右前方对不对？”柯顾看向曹仁风，“如果以把水杯把手为界，分阴阳面，阴面你看不见，阳面你看得见。你既然坚持周铖用拇指施毒，周铖想要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这么做，只能抹在阴面，也就是你看不见的这面，对吗？”
曹仁风因为高度紧张，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完全不明白柯顾这通长篇大论的分析有什么意义，但还是点点头：“对，我没看清，但是他一定有这个动作，不信你们去查他手上，看不看检不检测得出毒素。”
来了，这就是关键的地方。
一直观察每一个人的李肖然捏了一把汗，这个少年在针对周铖，而且是在栽赃陷害，既然敢这么坦荡，就有充足的准备。
面前有一个陷阱等着周铖去跳，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更让人害怕的是，李肖然不认为这个计划会是这个少年想出来的，至少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千万别上当，千万别上当。
周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目光沉了沉。
而柯顾适时地接了话：“你虽然没有满18，但你已经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你需要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你明白吗？”
“我又没说谎。”曹仁风撇撇嘴，“我只是把他们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那我再重复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看见周铖的拇指，因为拇指被水杯遮住了，但是你清楚他做了这个动作。你看清了他手握在了杯口对吗？”
“对啊。”曹仁风理直气壮道，“我虽然没看到他拇指，但是可以看见他的其他四个指头，那警察叔叔请你告诉我，一个人在握住杯口的时候，四个指头在右边，拇指会在哪里？”
“你确定你看见了他的四个指头？”
“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好。”柯顾点头，“小师弟，你站在你的点位上装作跟周铖争吵，周铖，你就像他说的那样，握住水杯。”
周铖抬手。
曹仁风的脸煞白一片，因为苏漾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杯子，以曹仁风的角度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不是……”曹仁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你们去查啊，去查他的手，对，去看摄像，去看摄影，当时一定拍摄下来了！”
“阎队。”这个时候一个警察上前，跟阎政说了几句悄悄话。阎政脸色变了，眉头紧锁，SD卡竟然毁坏了？
“全部都坏了？”阎政轻声道，看了一眼场上，场上的摄影机可不止一台。
“对。”说话的警察也觉得难以置信，“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在电脑上打开的时候，全部都显示损坏了。”
怎么会这样？
阎政敏锐地感觉到了猫腻，可这个问题出在了哪里？总不可能是整个剧组密谋的这一出吧？
可现场人的反应以及动机，这个想法无异于天方夜谭。
即便真是周铖做的，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让所有SD卡损坏的？案发到现在根本没有销毁证据的时间。
“你确定你亲自盯着他们打开的SD卡？”
“对，我确定。”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摄影师？可现场有三机位，通谋的概率太小了。
没有时机，难以完成，人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阎政眯起眼睛扫了现场一圈，拉住下属叮嘱了几句，随后那个警察眼睛一亮，跑去执行阎政的命令了。
“曹仁风，伪证罪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没有说话，你们查啊，查啊。”曹仁风拽住一旁的摄影大哥，“你给他们看摄像。”
摄影大哥很无奈：“我刚刚已经交给警方了。”
“那警方为什么不公布？”
“因为有人对视频做了手脚。”阎政一字一句道，“有人设计了今天的圈套，你能告诉我们是谁吗？”
“什么圈套？”曹仁风来了底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啧。
这孩子看起来没上过几天学，怎么还染上了个文绉绉的毛病，阎政与柯顾苏漾都不一样，他没有他们俩以理服人的追求。而且和特案组面对的穷凶极恶或者是高智商的犯罪不同，三教九流的人阎政都见过也都打过交道，对付这样心理素质还不太好的少年，他有的是办法。
讲道理不行，那不妨诈一诈。
“你是化妆师助理，给关超化过妆吗？”
曹仁风咬着唇没作声。
有人替他回答了：“我今天给关超化妆的时候，是费恩给我打的下手。”
“这么说你跟周铖的嫌疑不分上下啊。”阎政扯了扯嘴角，“你刚刚不是一直吵着看录像吗？实话告诉你，录像没了，因为SD卡损坏的。”
还没等曹仁风高兴，就听阎政不紧不慢道：“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修复视频的办法，不仅如此，我们还找到了破坏电脑的人……”
没错，人如果没错，有问题的很可能就是机器。
摄影师都说他们使用的时候摄影机没有显示SD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可以回放。但是当SD卡放入读卡器在电脑上播放时却出现了问题。
而现场的电脑只有一台。
阎政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让下属随便用一张SD卡去做个测试，测试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虽然还不清楚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兵不厌诈。
“……以及程序。”
阎政话音未落，就见曹仁风右手不自觉的握住了他宽大毛衣的口袋下端，隔着毛衣握住了一样东西。

第206章 06·指使
曹仁风慌了，他身后是窗帘，窗帘后是洞开的窗户，寒风席卷着雪花飞入了室内，他无处可藏了。
情急之下，曹仁风撑住了窗台，李肖然急了，暗叫不好。他比阎政更快，他从曹仁风不注意的地方挤入了人群，这个时候刚巧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往前站的时候，戏固然好看，命更要紧。眼看着周铖是被诬陷的，刚刚附和过曹仁风的人就怂了，向后退着，唯恐周铖记住自己。
李肖然挤到了前排，在曹仁风的双目紧张地盯着阎政、苏漾和柯顾的时候，他一把上前拽住了曹仁风的手。曹仁风一愣，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用力地挣扎，不过他胳膊细得就跟火柴棒一般，被李肖然牢牢地钳住了。
两人的体力差距格外悬殊，本来众人应该松了一口气的，却见两人一个挣扎一个不放。眨眼间，曹仁风就要因为惯性向后倒，半个身子都快出了窗户，而李肖然因为不肯松手，眼看着竟然也要被他扯出了窗户。
几乎就在一瞬间的事情，阎政箭步上前，但比他更快的是之前一直没动地方的周铖，他直接搂住了李肖然的腰。因为这一缓冲，李肖然伸手抓住了窗户边框，另一手依然死死地拽着曹仁风。
阎政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伸手拎着曹仁风的脖领将他从死亡的边界线上拽了回来，于此同时，旁边的警察上来在曹仁风的手上铐上了手铐。
李肖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抹脸，手上都是刚刚窗帘掀起外面扬进来的风雪。
周铖怔愣着看着他，李肖然有些纳闷，仰头冲他乐：“没事了。”
李肖然不知道的是，周铖眼中的他原本乌黑的板寸沾染上了点点雪花，周铖恍惚间竟然觉得他看见了十几二十年后的李肖然。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李肖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还这么多人呢，突然间他眼前一黑，鼻尖碰到冰凉的大衣，紧接着鼻腔里萦绕着满是周铖的味道。
“铖哥……”
周铖没说话，就是这样抱着他，有人想拍照，可李肖然的脸被周铖的大衣遮挡得严严实实。李肖然轻笑了一声：“我们又要上热搜了。”
上一个他们关系曝光的热搜公司和局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道这次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要气得骂娘了。
但是即便如此，李肖然依然没有将周铖推开的打算。
“上就上吧，我想拍完这部戏休息一段时间。”
“为什么？”李肖然有些不解，其实之前周铖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自己工作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他觉得周铖一个人太无聊了，还是劝他接下了一些不错的工作。
“你想啊，你忙我还能抽空陪陪你。我要是也忙起来，我们俩就真的见不上了。”周铖的语气很稳，但身子却在颤抖。
李肖然叹了一口气，两人相识相知这么久，当然知道对方的想法，恐怕是刚刚的自己把他给吓到了。
曹仁风看他俩卿卿我我，又看这几个警官和李肖然熟稔的模样，福至心灵，猛地喊起来：“冤枉啊，草菅人命啊——”
没等他公布周铖和李肖然的关系，就被阎政怼了回去：“冤枉个屁，你口袋里的是什么？”
阎政抽出口袋里的手套戴好，伸手去掏曹仁风的口袋，他当然想躲，但是他们俩就像老鹰和小鸡一样，曹仁风根本就闪躲不及，口袋里的东西就已经落入了阎政的手中。
阎政高举起手上的U盘：“鉴识组，拿去进行技术检验，查查上面的指纹以及里面的内容。”
曹仁风不敢再说话了，阎政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道：“小孩，伪证罪和诬告陷害罪，你就说说你打算吃几年牢饭？还有，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关超的毒也是你下的？”
“我……”
“等医院的结果出来，自然就见分晓了。”阎政拿出手机，“趁现在医院结果还没出来，你想说还来得及，算你一个自首，要是等医院结果出来……”他瞄了一眼曹仁风，意味深长道，“你是监狱里犯人最喜欢的室友。”
“我……我说。”曹仁风直接放弃了挣扎，似乎因为阎政的话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说。”
他这么一说，潘良文就来劲了，撸起袖子恶狠狠道：“啊？谁让你泼脏水到你周大哥身上的？他对你不好吗？嗯？”
曹仁风瑟缩了一下，别开了目光，似乎有些畏惧潘良文，潘良文这下来劲了，扬手竟是想扇他巴掌。
手抬起来，还没挥下的时候被人握住了手腕，潘良文张口想骂，就对上了阎政锐利的目光，顿时赔笑道：“警官，我这不是教训不懂事的孩子吗？”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倒出来一直递上去，“孩子不懂事，确实也没满18，您看要不这次算了，他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投毒啊。”
“不抽。”
潘良文碰了个硬柿子讪讪地收回手：“警官，这孩子挺不容易的，家里也穷，书没读几天，我一定好好教育好好教育。”
“呸。”曹仁风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要你假好心？”他昂起头，“警官，我跟你走，我什么都交代。”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要如实回答。”
曹仁风点头。
“你目睹了周铖给关超投毒？”
曹仁风笑得有些惨然：“没有，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
“有人告诉你这么说的？”
曹仁风沉默了，没作声。但阎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肖然之前把他叫到角落嘱托他的事也办完了。
李肖然当时说的是：“我拜托你这个案子必须在众人面前查出真相，至少不能让媒体小报胡乱报道。”不过李肖然没说让阎政还周铖清白，也没说务必要洗脱周铖的嫌疑……阎政看了一眼窗台下彼此依偎的两人，这大概就是来自于爱人的信任吧。
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对你品行的信任。
或许对旁人容易，但是对他们这个职业确实是不容易的。
曹仁风被带走了，当然周铖也被带去警局做笔录了，毕竟他是离被害人最近，也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一个。
讯问室里。
阎政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突然开口：“几进宫了。”
曹仁风眼神游移，没说话。
“都来了，就说说吧。”阎政轻拍了一下桌子，“拿出你刚刚跟潘良文对峙的气势来，男子汉大丈夫，别畏畏缩缩的。”
曹仁风看着阎政，突然开口：“如果我说了，能不坐牢吗？”
“害怕坐牢？”
曹仁风点点头。
“害怕坐牢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我被那个人骗了……”曹仁风无奈笑了，“那个人就给我了一个U盘，他跟我说这部戏开演前务必在电脑里植入这个软件。然后他给了我一套词，说如果出事了就要咬定周大哥是凶手。”
“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曹仁风摇摇头，“我只知道他的长相。”
“那你为什么帮他做事？”
这个回答曹仁风回得非常干脆：“钱，他给我钱，而我需要钱。”
“毒是你下的吗？”
曹仁风这下真的冤了：“真的不是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会闹的那么大，但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没有办法。”
“我叫画师来，做个素描行吗？”
曹仁风点头。
本来阎政以为这个素描很快就能完成的，没想到他去门口透了透气，里面的人就吵了起来。
阎政青筋突突直跳，咬着牙转身回了讯问室：“吵什么？”
画像的警官也很生气：“这小子说我画工不行，形似神不似。”
阎政看向曹仁风：“你行你来？”
曹仁风扁着嘴：“是真的不像啊，那个小姑娘没有这么英气，也没有这么二流子的感觉。”
“小姑娘？！”画师和阎政异口同声道。
这回换曹仁风吃惊了：“我没说吗？”
当！然！没！说！
说明白性别后，画师很快就绘制好了图像，曹仁风连连点头：“这回像了，看吧，还是得勤练。”
画师：“……”他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其实不怪画师没问，主要是阎政找他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画个男子画像。”
但其实也不怪阎政，这种类型的犯罪，尤其是教唆犯罪，还是教唆这个年纪的男孩，男性的可能性比女性高很多。
不过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按照曹仁风的描述，画像中的女孩竟然看着意外地稚嫩。
“她不高，多高我忘了，反正小小只的，像是个混血吧。”曹仁风又叹了一口气，“我以为真的跟她说的那样，她是周大哥的死忠粉，她想趁机搭救，希望周大哥能看到他，她再三保证不会出事。”
阎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你叫周铖叫周大哥，案发现场的时候你可以一口一个周铖，态度恶劣得不行，你这是精分了？”
曹仁风没说话，只是别开了脑袋。
直到整个讯问结束后，有警察要把曹仁风带走，他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人很好，可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仅此而已。不过……我可能错了。”
他在警车里想了很多，他不是第一次坐警车，却是第一次那么不愿意坐警车。
他不想坐牢，他想出去。
从剧组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周铖跟那个拽住他胳膊不让他调出窗户的人说：“我想休假，我想陪陪你。”
他脑子第一反应是，有钱赚不赚就是个傻子。
走出大楼的时候，校门口等着的闻讯而来的记者，曹仁风下意识地避开镜头，但他知道是避不开的。但却有一件衣服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脸。随后他听见周铖回答了记者的问题：“事件还在调查之中，老关还在医院，希望大家都能为他祈福，希望他平安归来。”
很多人问凶手是谁？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包括一直咄咄逼人在的阎政都没有对此作答。
如果是他呢？如果是自己的？如果自己是周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曹仁风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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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仁风愧疚的时候，有人停住了脚步，脚步地主人冷声道：“出来吧，你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
警局停车场一个柱子后面，出现了一个人，黑衣黑裤，带着黑色的鸭舌帽。
当看清他的面容时，李肖然皱起了眉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他不记得，但苏漾记得，他飞快地想起：“S市，温氏的大楼，那个狗仔？”
李肖然恍然大悟，当时他们交给温少言的秘书处理了，后续也没关心过：“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鸭舌帽狗仔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了拿出了一个微型摄影机：“我偷录了拍摄的全过程，你们应该用得上。”

第207章 07·胎记
办公室里，曾郁扭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李肖然和苏漾点点头：“确实原始载体，拍摄的时间也能和案发时间一一对应。”
而拍摄下的内容恰好就是他们一直想找却没能找到了关超喝下水的前后。
这个视频对李肖然传递了一个好消息，视频清晰地记录下了案发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周铖都没有碰到过杯子，也没有碰到过关超。
但坏消息是，周铖确实没接触过关超，可也没有其他人碰到了他，那究竟关超是怎么中毒的？
而且那个水杯其实开拍前没有装水，直到快开始了，关超才拧开一个全新的矿泉水瓶倒入水杯里。他虽然一直不温不火，既不是小鲜肉也不是偶像派，但娱乐圈混多了，对于摄入口的东西也是相当谨慎的。而洪冉并未在杯口检测出毒素，水没问题，杯子没问题，这几乎就排除了提前投毒的可能性。
“能往前再倒一点吗？”李肖然凝神盯着视频。
曾郁往前倒，差不多倒了几分钟，突然间苏漾喊停了：“停一下。”
曾郁停住了，从这个时间点开始播放，就看见一个黑色短T黑色有着大口袋的阔腿牛仔裤，头戴灰白牛仔的帽子，脸上挂着黑色口罩的女孩走上讲台，她给站好位置的周铖补了补妆，又给关超补了补妆。
随后又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女孩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随后离开。
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而她也没有碰过水杯。
“能不能用慢速4倍重复播放这段？”
这当然没有问题，曾郁很快用了慢四倍速。
苏漾摇头：“慢八倍。”
曾郁调整速度，他也想知道苏漾想看的是什么？虽然一般地方这样打扮的人很显眼，但是这是剧组，这个女孩又是化妆师，就显得很正常了。曾郁还记得年初局里组织拍形象照的时候，虽然大部分男警官不愿意画，林厉气得拍桌子：“啊？不化妆？你们是拍形象照还是拍土匪片？一个两个凶神恶煞的，不修边幅，都给我去画。”
所有人乖乖听话，曾郁也不例外，所以他有印象，那时候的化妆师也是戴着口罩，因为化妆师和被化妆的对象靠得太近了。
看上去这个姑娘没有什么不妥。
但也只是看上去。
苏漾用手指了一下屏幕：“你看，这个姑娘给关超补了唇膏和口红。”
“有什么不对吗？”李肖然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她给周铖也补了唇膏和口红。”
“有。”
“你看她给周哥补口红的时候用的是刷子。”
“对，我看过他们化妆，一般都是这样的。”
“但是她给关超补口红却不是这样。”
苏漾这么一说，李肖然仔细看了屏幕，惊讶地发现确实如此：“她给关超用的直接是口红管。”
“而且以我看来，两个人的唇色其实差不多。但是她给周铖补妆时的口红被她放回了箱子里，小刷子放到了垃圾袋里。而给关超补的口红是从她口袋拿出来的，直接用不说，而且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因为这段视频是没有声音的，苏漾提出了一个猜测：“我还有一个猜测，她画完周铖的时候，跟周哥说了一句话，应该是让周铖抿了抿嘴。但是画完关超后，她也跟关超说了话，但是关超却没有抿唇。”
“让许沁来。”李肖然当机立断叫来了许沁，刚好许沁因为明天调休，今晚和朋友约了清吧，这会儿离局里也不远，很快就赶来了，她盯着视频看了良久：“和周哥的那句话她背对镜头我看不清，但是和这个人的她说的应该是，别抿唇，口红会粘牙。”
许沁说完后自己也纳闷了：“挺奇怪的，一般来说不都要抿开才对吗？而且这个化妆师怎么直接拿着口红管上啊。我闺蜜不是化妆师吗，她跟我说过他们行业内的一些规矩。”
这姑娘的行为本来就不太符合化妆师的规则，再加上她对关超和对周铖的差别待遇，就使得她的行为有了更加明显的猫腻。
“难道口红有问题？可是如果是提前吃进去的话……还能栽赃周哥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至少从曹仁风那边得知是有人叮嘱他陷害给周铖的，如果还没拍摄，如果没有那杯水，真的还能栽赃陷害吗？
“再往后看一下。”苏漾专心致志地看着视频，很快他再一次叫停。
这一次停在了关超举起水杯，喝水前的半秒钟。
“他做了一个努嘴的动作。”李肖然也学着关超做了一样的动作，“而且是下唇先包住了上唇往回缩，随后舌头又伸出来舔了一下下唇。”
“能不能联系到他的经纪人？”苏漾想了想，“很可能是他的一个个人习惯。”
“我之前联系了，但是经纪人没接电话，估计是把我们当媒体了。”
“这个没关系，可以找之前的一些视频。”曾郁动作很快，他也很聪明，找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的视频，视频里拍摄到了关超喝水的镜头。
同样也是慢速放大，曾郁捕捉到了喝水的前一刻动作，而且这次他喝的是矿泉水，果真和那个视频里的一样，喝水前关超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动作。
“看来很可能是这个动作让他中了毒。”
就在这个时候，洪冉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一脸严肃和凝重。
“冉姐？”
洪冉声音很轻，飞快道：“这个案子归一队办对不对？周铖主动要求检验的检验结果刚刚出来了，我先跟你们打个预防针，周铖右手拇指上检测出了浓度很高的乙酰□□，关超现在还没出ICU，也没有办法跟主治医生取得联系，但是他的中毒现象和乙酰□□中毒非常相似。”
洪冉没有再多说别的，她很快转身离开了。其实这趟她都不该来，但是犹豫再三，她还是想给李肖然提个醒，也给特案组提个醒。
李肖然绷起腮帮子，跺了两下脚，起身就要走出办公室，苏漾拦住了他：“你去哪？”
“我不放心周铖。”
苏漾却摇摇头：“我们先要搞清楚周哥手上的乙酰□□哪里来的，视频在这里，再加上曹仁风坦白，周哥想脱罪并不难。”
随后苏漾顿了顿又道：“而且现在有麻烦的也许不是周哥，而是我们。”
“我们？”
“那个化妆师……”苏漾沉吟了片刻，“我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因为只露出了眼睛，记忆力如苏漾也无法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姑娘。
“我们先看视频里能不能找到周哥是哪里沾到乙酰□□的，然后拿这个化妆师截图去问问曹仁风是不是那个给他钱教唆他陷害周哥的姑娘。”苏漾看李肖然还在犹豫，最后下了一剂药，“而且周哥心里不是没有数的，不然他也不会提出主动检测对不对？阎政也不是糊涂人，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保存实力，把特案组从这个案子里摘出来，可能更有利于从外围查清案件情况。
半晌，李肖然终于停住了脚步，他抿了抿唇，脸色难看道：“说实话，没到这个时候我就会痛恨我自己。”
痛恨自己的职业，保护了其他人，却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人，就连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说：“他一定是无辜。”的权利都没有。
“不。”苏漾拍了拍李肖然的肩，“如果我们是普通人才是束手无策，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嫌疑人不是吗？”
李肖然吐出了一口郁气，理了理思绪重新站在了视频面前：“重新开始吧。”
这一次他们用慢倍速一点点往后看，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这一次找到了周铖拇指上乙酰□□的可能来源。
似乎因为装粉扑的包装袋打不开了，化妆师将上一个袋子剩的一个干净的粉扑递给了周铖，让他帮忙拿了一下。紧接着，她开了新包装袋又拿出了一块粉扑，用食指中指撑住粉扑后面的那根袋子，随后跟周铖要回了那个粉扑。就在这个时候，她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手一松将那块粉扑落入了自己宽大的口袋，而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个粉扑。
小指勾着一个粉扑垫着周铖的脸，食指中指上的粉扑给他补着妆，一切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专业化妆师一样。
真相到这里似乎已经清晰了。
而与此同时，有两个询问室的对话在进行。
一个是阎政那边，他看着报告不动声色地问周铖：“你为什么主动要求检验？”
对此，周铖无奈苦笑：“我作为警属不至于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给我化妆的化妆师有些不太对，她递给我的新粉扑捏上去表面是有些湿湿的。当时我确实没多想，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对方既然要陷害我，戏肯定要做全套，中毒的人有了，投毒的人肯定得留下一点证据。”
“化妆师？剧组的吗？”
周铖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刚进组没几天，而且那个女化妆师戴了帽子和口罩。”
“那你能起来她的特征吗？”
周铖闭目沉思，半晌犹疑道：“她眼角好像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左边还是右边？”
“面对我的时候，是在我左边的方向。”周铖想了想，“那就应该是在她的右眼旁。”
阎政挑起眉梢，拿出了一张素描：“是她吗？”这张素描正是根据曹仁风描述画的那副。
素面上的女孩右眼眼角正是有一个小小的倒爱心的胎记。

第208章 08·旧识
而另一个询问室里，其实所询问室并不太准确，就是拿了个一个办公室。而办公室里，柯顾面对的是那位将重要证据送给他们有一面之缘的狗仔：“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们？”
“对你们有用吗？”狗仔反问道。
柯顾盯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狗仔却拿起放在一旁的鸭舌帽往头上一扣：“有用就行，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传播出去。”
柯顾叫住他：“你有什么目的？”
这下子这个狗仔不乐意了，转身怒目而视：“是敌是友你分不清楚吗？”
“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这么吝惜自己的名字？”
狗仔沉默了，扔下了一个名字，柯顾登时愣住了，随后狗仔径直离开。
直到苏漾进来，柯顾还在愣神，苏漾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师兄，你让他走了？”
柯顾点点头，无奈地笑道：“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为什么无缘无故就帮了我们。”
“也不算无缘无故吧。”柯顾缓缓道，“他叫顾嘉实。”
苏漾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柯顾并不意外，他捉住了苏漾的手指，边玩边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由来吗？”
“记得，顾是你母亲的姓氏……”苏漾睁大了眼睛，那个人也姓顾。
“芳叶已漠漠，嘉实复离离。”柯顾叹了一口气，“我还记得小姨跟我说，如果她生的孩子不管男女取名叫顾嘉实，小姨父在小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车祸过世了，他也姓顾，叫顾叶廷。”
“所以顾嘉实是你的……”
“表弟，我妈是独生女，不过我听说小姨是外公亲妹妹的女儿，从小和我母亲一起长大。”柯顾无奈地笑了，“他可能也在懊恼我没有认出他来，不过仔细一看他其实长得很像我母亲。”
“所以他现在是狗仔？”
“说实话，我不清楚，我可能连这个表弟都没有见过。我父亲在我母亲孕期就出轨了，我外公最疼我母亲，知道了这件事逼着我母亲离婚打掉孩子，但是我母亲不愿意打掉我，所以两人闹得很僵，最后我外公还是没有拗过我母亲，不过两个人都很犟。母亲气外公不待见我，外公气母亲为了父亲忤逆他，直到外公去世前两人都没有和解。”柯顾揉了揉眉心，“其实不是这样的，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是我记得我外公是疼我的，虽然他表面很凶，但是私下里会教我写书法，会读书给我听，也会带我去买好吃的点心。”
“你外公和你妈妈其实都在乎对方，也都在乎你。”苏漾声音放柔了，他知道，如果家人是自己心头的一根刺，努力努力还能拔出来。那家人就是师兄心底的沉疴，难以拔除更难以治愈。不过幸好的是，伤害师兄的是师兄不在乎的人。
“其实我小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我，是不是母亲和外公都会开心？”
苏漾哑然，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年他提分手，师兄会利索地答应，却又惦记了他五年。他想象中的师兄一向是自信，可以掌控他自己生活的。所以哪怕复合后他也不敢追问，他不敢去面对当年那个答案，也许……师兄当年确实是不爱自己了。
但每次柯顾都说，其实他也想了自己五年时，苏漾就觉得侥幸，怎么能够这么幸运呢？但同时也有着疑惑。他们都是研究心理学的，行为逃脱不了性格，那为什么师兄的行为会脱离性格呢？
但在面对柯顾的父亲、弟弟、继母以及整个柯家时，苏漾慢慢地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而在刚刚，最后的疑虑消散了。
他以为无所畏惧的师兄那是在专业领域，但是在感情上，师兄和他一样，都是从新手村开始练级。而且他们都曾经伤痕累累，只不过身上的伤痕是亲人留下来的。
柯顾还想继续给听得出神的小师弟讲故事，眼前却暗了下来，小师弟的袖子挡在了他的眼前，紧接而来的是他的拥抱。
苏漾自上而下紧紧地搂住了柯顾，这里是办公室他不好做得太明显，但是没忍住还是在柯顾头顶亲了一下。
柯顾一愣，随后反搂住了他的腰，柯顾大概知道苏漾想到了什么，其实他想说，他的那些痛苦其实早已在认识苏漾后被慢慢治愈了。
远离柯家是因为想远离伤害他的人，但他愿意重新踏进家门，却恰恰是因为他真正不在乎了。他不在乎了所以才心无芥蒂的回来，因为这些人在他心中没有丝毫位置。而一个人是不会被他所不在乎的人伤害感情的。
说薄情冷血一点，今天如果换做是苏漾被绑架，他估计早就杀到欧洲去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等着平安夜的降临。
他与柯建海间的亲情已经单薄得几乎没有了，剩下的只有道义。柯建海生他养他，所以他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但也仅此而已。
“小师弟，我不难过了，早就不难过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抱抱你。”苏漾笑了，虽然他的眼角闪过了水光，他只是想抱抱那个在五年岁月里想念他的男人。
“后来呢？你母亲去世后，你跟你这位表弟没见过？”苏漾松了手，再抱下去就要闹笑话了，他故意挑了一个不催泪的话题，不然他在眼圈里打晃的水汽随时都要决堤。
“嗯，外公在母亲过世后的一个月就过世了，后来小姨带着表弟搬回苏州，那是我母亲的老家。”柯顾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对外公对母亲的印象都很模糊，那时候太小了根本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想想，也许小姨离开A市跟我父亲不无关系。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我们从来没见过，也许他从他母亲那里听说过我。”
“也可能当初离开A市后，你小姨也后悔，毕竟你也是她的外甥，把你留在龙潭虎穴，也许她也过意不去。”
“也许吧。”柯顾耸了耸肩，“其实我没有怨过他们，他们没有义务要照顾我。”虽然他也知道，如果母亲的娘家有人，也许他的童年不会过得那么如履薄冰。但，这样的照顾不是义务，是情分，这点柯顾拎得清楚。
“反正见到表弟了也是个好的开端不是？说不定过两天就跟姨妈见面了。”苏漾宽慰道，也许柯顾不以为意，但苏漾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在乎师兄师兄也在乎的亲人，毕竟他跟父母也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他明白有些心病不是爱情能够医治的。
爱情和亲情相似相伴甚至看起来可以转化，但却依然是不同的。
爱情靠的是喜欢，是爱，但是这些有一天是可能消磨殆尽的，而且消磨殆尽的例子还比比皆是。但亲情不一样，亲情靠的是血缘，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有血浓于水积年累月的牵绊，也许亲人不会永远陪着你，可一份美好亲情带来的安全感却会伴随你一生。
如果可以，苏漾希望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男人二者都可以拥有。
｀`
阎政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拿着画像上楼找特案组，但却在特案组的办公室门口和林厉狭路相逢了。
“林局。”
“小阎啊，这么晚还没回去？”林厉笑眯眯地关切属下。
阎政无奈：“您别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您能不知道吗？”
这事涉及明星，哪怕不红也是有粉丝有媒体关注的，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一个爆炸性新闻，林厉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厉却笑笑：“我没开玩笑，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阎政愣住了，这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一闪而过的念头，阎政没来得及捕捉，不过林厉也没有打算给他继续站在这里继续发呆的机会：“你是找特案组有事？”
“对。”阎政甩甩头，“林局，您看这个，这个是曹仁风描述出来的素描画像，他说是这个人指使她诬陷周铖的。”
林厉没接画像，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小阎，你说的事我不清楚。”
阎政急了，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公事上他一向是个急脾气：“林局，您这是……”
突然间，他脑子闪过一个信息，林厉是分管刑侦的局长，但是晚上打电话叮嘱他谨慎处理这件事的却不是林厉。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阎，你很能干也很聪明，以后多担待些。”
原本林厉是想进特案组的，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进去。但孙贤眼尖地看见了他：“林头儿，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啊。”
林厉好气又好笑，孙贤这个流里流气的性格也就李肖然能降得住他。
听了孙贤这一嗓子，苏漾柯顾和李肖然都出来了。
“林局，有什么指示？”
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一群年轻人，林厉滚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诶？这是什么人？”李肖然敏锐度最高，一眼就看见了阎政手里拿的画像。
阎政说了一遍，李肖然拿到手里还不等细看，就听苏漾和柯顾诧异的声音异口同声道：“这个人我们见过。”
“嘶。”苏漾盯着画像的眼角以及眼角的那枚胎记，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视频！视频里的化妆师就是这个人！”
“什么视频？”阎政也懵逼，“什么化妆师？”
苏漾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结论就已经很明显了，曹仁风口中教唆他诬陷周铖的就是视频里的那个举止异常的化妆师。
这个小姑娘俨然成为了这个案子的头号嫌疑人。
“你们说见过，是在视频里见的？”阎政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了。
但是苏漾和柯顾却给了他希望的答案：“不是，我们之前见过这个姑娘，在B大的心理咨询室里。”
“B大？你们学校？”林厉本来是真不想看素描的，但是苏漾这么一说，他也忍不住瞟了一眼，这一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伸手就把素描抽走了。
“林局？”
林厉眯起了眼睛，喃喃道：“怎么是她？”
随即林厉拿着素描急匆匆地转头，脚步匆忙地似乎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失去素描众人傻眼了，难道这人不仅苏漾和柯顾认识，林厉也认识不成？
……
林厉办公室。
林厉手拿着电话，面前放着一个档案，当电话接通后，林厉沉声道——
“学林，她回来了。”

第209章 09·死亡
林厉拿走了素描像，其他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这是怎么了？虽然林厉一向是严肃的，但是很少见他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个画像是谁？”
苏漾回想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难以形容，第一见面时我们直接起了冲突。”
“叫什么名字？”
苏漾还是摇头，他真的不知道。
阎政转向柯顾：“你们见面时发生了什么冲突？说出来说不定有些线索。”
柯顾眯了眯眼睛，对此冷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看看柯顾，又看看苏漾，不仅阎政没闹明白，特案组的人也没闹明白。
半晌，苏漾摆摆手，还是简单地说了说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她对我很有意见，第一次的时候，她女扮男装装作病人，在B大咨询室跟我们咨询问题，而她说的故事……”苏漾看了一眼柯顾，“是我和师兄的事，被我们戳破后愤愤离去。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姓名。”
“苏哥，你之前不是用过心理学排查过人吗？这次能不能再试试？”
苏漾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柯顾：“师兄，你可以吗？”
柯顾回想了一下，摇头：“很难，她第一次和我们见面的时候乔装改扮，我们连她的实际年龄都不清楚。”
“而且她当初有备而来，真要依据那次会面做判断，推断出来的也不准确。”柯顾又补了一句，这句话却意不在特案组，“其实犯罪心理学没有那么神奇，本来就是心理学和犯罪学的交叉学科，犯罪学更多的依据实物证据，而犯罪心理学更多的是以心理学作为了工具。说到根本上，无非就是总结性格特征推断行为而已，并不神秘。”
阎政点点头，心里却暗叹了一口气，如果林厉是老狐狸，那这就是一只青年狐狸，虽不狡诈，但却精明。
如果他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估计这通话下去早就晕乎乎地被人蒙骗也不知道。柯顾这席话是说给他听的，告诉他特案组没有什么特别的，告诉他犯罪心理学只是他们一个辅助手段，并没有外面传得神乎其神。
这并不是什么新闻了，打从特案组破了第一个案子开始，局里就开始有一种溢美之词，把特案组吹得神乎其神的，没有他们破不了的案子，哪怕没有证据案子也能破。一开始阎政还以为是特案组或者一手建立特案组的林厉造的势，但当他有一次约李肖然喝酒的时候，李肖然听他这么一说后，脸色陡然变了。
一开始阎政还调笑了几句，没想到李肖然连酒都不喝了，告诉他以后别这么说了，随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阎政被李肖然撅了面子放了鸽子，还挺郁闷的，难道李肖然是因为被自己组员抢了风头才不高兴的？
但是很快，他有点明白了。
柯顾开了一场讲座，作为目前全局学术造诣最深的人开的讲座，现场自然人满为患。阎政不喜欢这些理论派，但还是抱着一颗好奇心去听了。
听完了讲座，阎政发现自己可能误会李肖然，也误会整个特案组了。和所有人想的不同，柯顾的这场讲座并没有讲什么高深的犯罪心理学的理论，他甚至没怎么专门提及犯罪心理学。
柯顾直接讲的是他跟着导师配合FBI办理的几个案件，本来想看一看就回办公室的阎政津津有味地听完了整场讲座，一晃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连个神都没走。伴随着众人轰鸣的掌声，他才从那些一波三折崎岖婉转的破案过程醒神。
看着被众人捧月围在中心的柯顾，阎政感叹道，他不当老师真是白瞎了。如果是柯顾，估计哪怕是最枯燥的理论课都能做到人满为患。这个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天生是该教书育人的，说实话，怎么吹都不过分，柯顾确实也有这个本事。
但当他听到两个下属在办公室讨论柯顾讲的课之后，他慢慢回味，却发现自己又想错了。柯顾是个聪明人，他虽然没有特地强调犯罪心理学，却在每一个案子里都润物细无声地插了进去，而且他一直强调着证据为本，无形之中消除了很多接受传统警察培训的同事的敌意。
等到后面真的跟特案组合作的时候，阎政发现了他们小组的默契，他们用犯罪心理学，而且远比他们说的要多也要重要，可所有人默契地不提。李肖然放任他们自由生长，自己则带着另一队人找寻线索。最后两边一碰头再讨论案件，李肖然甚至完全不介意主导权被夺。
这些都彻底颠覆了阎政的想象，他最开始觉得这两个是眼高于顶生活在乌托邦的年轻人，但现在却觉得他们俩其实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明白犯罪心理学在目前中国的地位，很通透的两个人。
再往回想李肖然的反应，一切都顺利成章了，那些吹捧从来不是他们的造势，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是敌是友，阎政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林厉在门口跟他说的那些话，阎政琢磨了这么长时间也回过味来了，林厉的意思很明白，不要找他了，这事不归他管。但阎政知道林厉接管刑侦这么多年，就没有推过事，怕担责任的时候。
那林厉的意思只有一个，他在像阎政传达了一个他可能现在没办法明说的答案——
他被调职了，已经不分管刑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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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半宿，特案组也没有找到素描女孩的身份。
曾郁也做了人脸识别，可视频里的人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素描又难以进行辨别。搜索眼角的那个胎记吧……曾郁被迫懂得了一个女孩子的时尚点，不少人化妆的时候是会在眼角画点东西的。
有用眼线笔勾勒出蝴蝶的，也有画星星的，还有画泪滴的，当然最多的还是画爱心，而不巧的是他们的嫌疑人眼角就是一个倒爱心的胎记。
特案组的人偃旗息鼓，不过有个好消息，阎政把周铖给放了，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周铖赖在一队压根不挪窝。
李肖然叹了一口气，心里酸酸甜甜地入睡了，想着赖在楼下的爱人。
就像当年周铖不肯轻易离去一样，他为的不过是，不让流言蜚语找上李肖然。
或许是周铖太烦人了，第二天同事刚刚上班，就听见了特案组爆发了剧烈的争吵。争吵结果是上门找茬的阎政摔门离去。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各科室，一个上午的工夫，所有的人都知道一队队长阎政上门和特案组组长李肖然掐架了，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摔门经过一早上的传播就酝酿成打架了。
不过这正合阎政的意，他无奈地看着老僧入定的周铖：“周先生，周影帝，周哥，这回你可以走了吧？现在全局都知道我们俩掰了，没人会认为我放你是徇私的。”
“多谢。”周铖道了谢，这倒不是他要求的，不过阎政主动做了，这个情周铖是承的，但是承情归承情，该不走还是不走，“阎队这里茶不错。”
阎政：“……”
他觉得好冤枉，因为他的姓氏，别人说他是鬼见愁。但是这位才是真正地请神容易送神难，再不把他送走，怕是经纪人要杀过来了。
昨晚的事根本就没瞒住，早就有人爆出关超被投毒生死未卜，周铖被人指认凶手，但同样有另外一种传言，现场是有拍摄的，清晰记录下了周铖根本不是凶手。于是他就变成千夫所指，指责公安不作为，有证据却不公布，随便抓人。
其实周铖知道，他也是不是真的让阎政难做，只是他在等一个消息。
……
“关超抢救过来了？”阎政长吁了一口气，“幸好平安无事。”
就在阎政还想继续劝已经在他这里混了一顿中午饭的周铖离开警局的时候，周铖放下品了大半天的茶杯：“多谢阎队款待。”
看着周铖背影，阎政郁闷了，下属碰巧路过关心了一句，阎政撇撇嘴：“你知道你们像什么动物吗？”
下属憧憬地目光看着他：“什么？”脑子里却闪过老虎、狮子、野狼等等野兽。
“兔子。”
下属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头顶的耳朵仿佛就像兔子一样耷拉了下来。
是真的很失望，好歹……好歹当个黑背也行啊，最不济也能混个哈士奇吧？兔子算什么？
阎政拿案卷敲了敲他的头：“可老子乐意在兔子群待着，最烦和狐狸打交道了。”
下属眨眨眼睛，又高兴了起来，阎队这是在夸他们吧，嗯，是在夸他们。
关超捡回一条命来，这事特案组也知道了。李肖然比阎政更高兴，但他却比昨晚要理智得多了。
“关超这个案子交给阎政去查，我们只跟那个女孩的线。”想到目前线索就这么一点，李肖然还是决定去找林厉，“我得去找林局聊聊，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用找了，我来了。”
众人看向门口，林厉正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一个牛皮色的档案盒。
“找个安全的地方聊聊。”
安全的地方……
李肖然皱了皱眉头。
他冲曾郁使了个眼色，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眼睛。
曾郁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当下什么也没问，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很快，他抬起头对着李肖然比了一个手势，大拇指和食指呈圆形，是指令已收到的意思。
“去我休息室吧。”
李肖然是有一个小休息室的，虽然很简单，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曾郁关闭了办公室所有的监控监听设备，但李肖然还是不放心。他们知道自己每天处在监控下，但问心无愧没有好害怕的，但林厉却很少这样警惕。
出事了，而且很可能不单纯是案子的事。
一群人进了小房间，林厉拿出了一个档案：“这是你们找的那个女生的档案。”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林厉，确定不是在看玩笑的。
因为那个档案的右上角清晰地扣了一个方形红章——“死亡”。

第210章 10·蒙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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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厉的话如同平地一声雷。
把特案组的众人劈得七荤八素，饶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李肖然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见到的都是鬼？
李肖然当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答案。
但有人从来都是直肠子，最不喜欢打哑谜，也打不明白哑谜，孙贤有一说一：“难不成她是鬼？我可是无神论者，我觉得她如果是鬼，那一定是有人在搞鬼。把锅推到周哥身上，自己一死百了。”
没想到林厉却摇摇头：“没有人搞鬼。”他举起手上的档案，“这封档案尘封了快十二年了，今年是第十二个年头。”
十二个年头？
苏漾算了算，十二年前自己15岁，在备战高考，而师兄那一年应该刚上大学。
“这个女生名字叫做蒙筠，16岁保送B大，哲学系的学生，大二的时候申请转入法学院，大二下学期蒙筠旷课一个学期，大三上学期受到处分，期末时主动退学。之后人间蒸发，家人也找不到她，三年后她突然回家，但是在一次旅游中大巴车翻了，无人生还。登车簿上有她的名字，但是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再后来，她的家人向法院申请蒙筠宣告死亡。”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这么一听，这个叫蒙筠的女生当真命途多舛。
“师兄，你认识这个人吗？”
柯顾摇头：“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是对的，因为我刚刚说的只是官方的说法而已。”林厉严肃道，“当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也并没有死亡，不过是金蝉脱壳的障眼法。她的消息当年是对全校师生都是密闭的。”
“为什么？”
柯顾敏锐地抓住了林厉话中的一个关键词：“林局，您刚刚说她大三受了处分，究竟是因为什么受到的处分？”
难道不是因为旷课受到的处分吗？其他人都有些不解，林厉刚刚不是提到了吗？
林厉笑了，笑容有些感慨，也有些如释重负，他拍了拍柯顾的肩膀：“没错，她旷课了一个学期是事实，但并不是因为旷课受到的处分。材料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其实当年的事我并非直接经办人，你们可以去找一个人，他比我更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随后，林厉吐出了一个苏漾和柯顾都格外熟悉的名字——“寇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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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B大，看着熟悉的建筑楼，苏漾的心情有些复杂。当年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其实满心都是怨怼。他痛恨学校，痛恨权利，痛恨不公平的事情。
而当他和师兄第一次回学校时，当年的痛恨仿佛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满满的感动。但这座校园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当他面对学生自杀，关超被投毒，周铖被陷害后，又知道了当年一定做了些不得了的事情的蒙筠，苏漾此刻百感交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母校，看着母校的师弟师妹们。
“蹄蹄，想什么呢？”
“我就是在想，学校伤害过我，当时我并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来救学校。”
说“救”看起来有点夸张，但其实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学校以学生为本，接二连三的案件发生，打破的是校园的宁静，学生的安全。
“他们没有好好对蹄蹄，是他们的损失。”柯顾揉了揉苏漾的头顶，“我觉得我们担负的使命可能比你说的还要重，我甚至有一种感觉，有人盯上了B大，把整个学校作为了他的试验场。”
会是蒙筠吗？
那个“死而复生”的神秘女生。
……
“叩叩……”
寇学林抬头，顺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来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你们来了。”
“老师。”柯顾和苏漾笑眯眯地跟寇学林打招呼，寇学林把他们让到沙发上，边寒暄边泡茶。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从苏漾手边的袋子里露出一角牛皮纸的文件盒，突然没有了喝茶的兴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寇学林喝了一口茶：“你们见到她了？”
“之前见过一面。”
“她对你们说了什么？”
苏漾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唉，你说吧，我太了解她了，她见你们怎么可能什么话都不说？”
“老师，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林局让我们来找您，说您最了解情况？”
寇学林又喝了一口茶，半晌说出一个谁都没料到答案——
“因为她是我的学生。”
“您是她班主任？”
寇学林却摇摇头：“我跟她的关系，就像你们俩跟我的关系一样。”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寇学林的意思并非他们是师生关系，也并非在说她上过他的课这么简单的事，真正代指的是另一层含义。
寇学林是博导硕导，他每年都得带学生，教书育人二十载，桃李满天下，但是私下里真正被他收为关门弟子的寥寥数人。苏漾是一个，柯顾也是一个，而寇学林现在的意思是……蒙筠也是一个。
吧见到苏漾和柯顾错愕的目光，寇学林给他俩茶杯中添了茶：“她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学生，也是个目的性很强的学生。她是先找到我再转的院，这么说吧，她转院的目的就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冲着犯罪心理学来的。”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有些飘飘然，功课这么优秀的学生竟然为了仰慕我而转院。一开始我私下给她讲了一些课，但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寇学林无奈摇头，“她跟你们不一样，你们相当于是硕士阶段才跟我学犯罪心理的，你们跟我上课那是正事。但是蒙筠不一样，她本科转到法学院，她要想顺利毕业就得跟着学院一起上课。”
“难道她没有去上课？”
“对，她翘课了。”寇学林无奈摇头，“但这不是我觉得我我错了的原因。”
“犯罪心理学包含的东西很杂，有心理学有犯罪学，但是初衷还是为了犯罪预防。蒙筠她感兴趣的东西更偏向心理学，一爱开始我劝过她可以转去心理学专业，但是蒙筠说她是好奇并不打算转院。”寇学林顿了顿又道，“但她做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苏漾追问道。
“蒙筠有三个舍友，其中有一个因为跟她发生过很多次口角，所以矛盾比较大。”寇学林缓缓道，“而那个女生在我教她的三个月后退学了。”
每个学校总有几个休学退学的学生，B大虽然少，但也有。可此刻寇学林专门提出来，想必是这个舍友的退学是和蒙筠有关系的。
“蒙筠联合另外两个女生排挤她？”
“不。”寇学林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不愿回想的那些回忆翻了出来，“她对那个女生进行了暗示。”
苏漾倒抽了一口冷气，大二的蒙筠竟然就敢朝自己的舍友下手？
“我会发现也是机缘巧合，因为学校希望这个女生休学就好，但是女生不肯，学校希望我能对这个姑娘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评估的过程中，我发现她的不对劲了。我最开始不敢确认，找了几个心理学领域的泰斗参与了二次评估，评估结果是一样的，这个女生被下了暗示。”
“是下了什么样的暗示？”
“这个暗示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这个暗示很原始，可能不是心理学专业的也能下。”寇学林起身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盒，“当年的资料都在这里。”
苏漾接过文件盒，从里面找出那个女孩的评估报告，上面写了很长的一段，各个专家分别署名，但言简意赅地说就是有人用不断的失败动摇了她的自信，随后再对她进行心理暗示，暗示她是个怪咖，暗示所有人都在看你，觉得你很奇怪。再之后就是告诉她你就是垃圾，垃圾都是没有人要的，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这个女孩当年精神已经崩溃了，她一听到垃圾两个字，就会浑身发抖，跑到垃圾桶附近躲着，说她就应该待在这个地方。”
寇学林叹了一口气：“这个暗示从他们发生矛盾后的几天就开始了，那时候她还在哲学系。她最开始做的行为应该是她翻书时看到的，后来她找到我，而我实际上补上了她的第二、三环节，她学会了精神压迫和暗示语言化。”
“这也太可怕了……”
柯顾也皱眉：“她心理状态不对劲。”
“对。”寇学林长吁了一口气，“确实是这样没错，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也只是怀疑，我也不愿意去怀疑一个刚十八岁的女孩。但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六十多年的时光里，最后悔的事只有三件，其中一件就是这件事：“我没来得及阻止她，所以多了其他的受害人。”
“还有人受害？”
“或者该说人们。”寇学林从面前的文件盒里抽出了三个人的资料，“这三个人就是蒙筠的受害者。”
别的都还在其次，所有的资料右上角都打了“死亡”的印戳。
“一个小孩，一个青年，一个中年人……”柯顾发觉了其中的关窍，“她在分年龄段做实验？！”
“对，这里面只有一个幸存者。”寇学林抽出另一个人的资料，“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还是因为这个人意志力坚定，是个退伍军人。为了做这个实验，她用尽了手段，包括自己的感情和身体。这个青年，是她的男朋友，这个中年人，她还给人家当了小三。”
“而除了那个老年人，其他三人全部自杀身亡。”

第211章 11·当年
苏漾和柯顾都很错愕，蒙筠竟然有这么强的能力？
他们毕竟都是经过正规学习和训练，虽然他们想做的话也可以做到，但是对于一个18岁的人，而且根本只接触了心理学的一些皮毛，就能做到这个份上只能说是天赋过人了。
“没错，天赋过人。”寇学林苦笑，“也怪我，那时候我也有些飘飘然，总想着这么有天赋的学生要尽快招揽过来，却没有多考察考察她的人品。”
“所以当年我上过您的课后对犯罪心理学产生兴趣的时候找您，您让我老老实实读完本科考上您的研究生再说其他的是这个原因吗？”柯顾突然想起来，当年他是吃过几次闭门羹的。
寇学林长吁了一口气：“对，这对你们确实不公平，但是我已经不敢冒险了。”虽然道理他明白，没有他，蒙筠也可能害人，毕竟她对那个舍友的精神暴力从入学没多久就开始了。
但归根结底，她还是他的学生。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可作为师者的他却没能及时发现蒙筠的苗头，没能阻止她，更没能把她引上正道。
这个责任，寇学林知道自己推脱不了，虽然不是法律责任，也没有人会惩戒他，但是这件事这么多年一直折磨着他的内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蒙筠之后，他有几年没有带学生了，直到遇上了柯顾，后来又遇上了苏漾。
苏漾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老师，却也知道老师要的并非他们的安慰，能抓住蒙筠才是对老师最好的慰藉：“那后来呢？蒙筠是怎么暴露的？”
“她害死那个青年，叫易缙，当初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跟她分手后，易缙自杀的，最开始警方当做自杀事件处理的。但是易缙有个妹妹，兄妹俩自幼父母双亡，两人感情很好。易缙的这个妹妹叫易绮，小姑娘当年16岁，因为不相信哥哥会自杀，休学跑来A市追查哥哥的死亡，是她找到了这几起自杀案的关联。三起自杀案，那个小姑娘叫罗洋，是蒙筠当家教时辅导的初二学生；易缙是蒙筠的男朋友；而那个中年人叫俞茗，是B大的一位讲师，蒙筠插足了他的家庭。”寇学林放下茶杯，用一种肃静的口吻道，“这些线索全部都是易绮提供给警方的。”
“但是案件从立案开始就不顺利，从一开始是否立案警局就很多纷争，我是极力主张立案的。我和林厉年轻的时候一起办理过案子，那个时候才重新联系上的，林厉也是主张立案的一派。那个时候他已经是负责刑侦这块的了，所以力排众议将案件立上，最后警方介入调查。”寇学林叹了一口气，“查出来的东西太过不堪入目，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蒙筠的内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后来呢？”
“后来警方这边都认为蒙筠要对这三人的死亡负责人，主张她是间接杀人。”寇学林苦笑道，“但是这个案子到检察院那里又碰了壁。”
“这个问题其实到目前也是个无解的难题，法学界有各种学说，但是在立法上还是有困难。”寇学林嚼着齿尖的茶叶，苦涩蔓延在唇间，“你们俩一个主修法学，一个辅修法学，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徐晗、乔安&#183;金这样的人教唆别人杀人，被教唆的人大部分都不能在刑法上评价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所以还能主张他们是间接犯罪或者是教唆犯。但教唆一个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自杀，这件事究竟该怎么评价？而且蒙筠的手段更高，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着提过自杀，只是在精神上折磨这些可怜的受害人。”
无解。
现在都是难题，更别说十二年前了。
“检察院退回了？”
“没错，退回两次补侦，最后检察院因为证据不足决定不予不起诉。”
苏漾和柯顾心底都沉甸甸的，他们知道检察院确实也属无奈之举，这是立法的缺憾。如果诉至法院，最后再由法院宣告蒙筠无罪，恐怕会带来更坏的社会影响。
有时候不走到最后一步并非是不竭尽全力，恰恰是为了保留最后的一线生机。
“后来呢？”
“后来啊……蒙筠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为什么？我以为她是最得意的……”苏漾挺纳闷，“对了，她是什么时候退学的？”
“这个就有意思了。”寇学林笑容有些玩味，“她的舍友退学后，学校本来就要处分她，但是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处分决定。其实我是一力希望能够开除她的，但是学校也担心涉诉，所以一直悬而未定。我那段时间就一直在找各大法学界的泰斗进行学理论证，看看能不能找到开除她的依据。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旷课了，整整一个学期。等我们再知道她的消息时，是易琦找到了学校，然后学校果断地开除了她。”
“不过有些微妙的是，开除决定书是我亲自送给她的，那时候她被关在看守所，蒙筠知道自己被开除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从头到尾她都没提过自己的B大的学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她对您说什么了吗？”
“她说，我对她很好，她最后悔的就是当了我的学生。”寇学林叹了一口气，“可能对她而言，我这点水平根本就不够看吧。”
苏漾却觉得这句话也许有另一层解读的意思。
“那她消失的半年做什么了？”
“她对此守口如瓶，但是我有一个猜测。”寇学林眯起眼睛，回忆着，“她觉得我教她不够格并非赌气才说的，她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三个自杀案卷我都看了，她的手段并非是我教她的那些皮毛。这么说吧，半年未见，她进阶了。”
苏漾猛地抓住了柯顾的手，他想到了乔安&#183;金，也想到了卡厄斯。
寇学林当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小徒弟的举动：“你们想到了什么？”
柯顾拍了拍苏漾的手背：“我们之前接触过一个案子，是存在这样以心理学为媒介犯罪的组织，但是跟蒙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国际刑警跟我们说了，这个组织七年前才成立，近三年才崛起的。”
苏漾松了一口气，确实如此，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后来呢？”柯顾问回了苏漾之前问的问题，“后来蒙筠为什么就消失了三年。”
“因为易绮。”寇学林双目闪过一丝沉痛，“可惜了这个孩子，她跟她哥哥一样聪明，本来可以考个好大学的。她因为哥哥的事来了A市，就一直没有回去，可是她得回家才能参加高考，我说如果钱不够我可以给，她一直推辞，我以为她不好意思，干脆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她却说她不回去不是因为没钱读书，她虽然父母双亡，但是父母留下了大笔遗产，哥哥也做了很好的理财，至少让他们两兄妹衣食无忧，而且哥哥读大学的时候兼职接项目攒下了不少钱。”
“那是为什么？”
“因为蒙筠被释放了。”
这个原因让苏漾有些错愕：“易绮想干什么？”
“易绮说，她哥不能白死，她就这么一个亲人，谁伤害了她哥哥就得血债血偿。”
一时间苏漾和柯顾都没说话，虽然他们可以义正言辞地说易绮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可如果换做是他们呢？
“所以蒙筠怕了，一逃就是三年，不过这三年她可能又回到了那些教导她的人身边也说不定。”寇学林扯了扯嘴角，“她去旅游前找到了我，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见我。”
“所以她真的死了吗？”
“其实我宁愿她是真的死了。”寇学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死了也算是恶有恶报，还能放过一个无辜的女孩。”
答案以及昭然若揭了，蒙筠没死，她策划了自己的死亡给易绮看。
这么想着，苏漾猛地抬头，双目露出了恐惧：“老师，但是她又回来了。”
“我知道，这个我还想问你们呢？林厉说你们碰上过蒙筠？”
可能寇学林一直不认为蒙筠死了，所以接受这件事一点障碍都没有。
“问题就在于蒙筠回来了，而且大张旗鼓的回来了，她第一次出现在我和师兄面前是女扮男装，但五官特征都没有改变。”苏漾语速飞快，“蒙筠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易绮想杀她，难道被易绮逼得不得不消失的她就不想杀易绮吗？她现在突然敢现身了，那易绮呢？”
寇学林突然间就清醒了，明明外面阳光大好，他的脊背却平白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易绮呢？
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不惜捏造出自己的死亡，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那这个人的重新出现就意味着一件事——她不害怕那个人了。
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那个人已经伤害不了她了，第二种那个人已经死亡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个好事，易绮非常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回去让曾郁查一查。”柯顾语气也很沉重，因为小师弟的推论是合情合理的。
寇学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前浮现起那个脸庞稚嫩目光坚毅决绝的女孩，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老师，蒙筠有家人吗？”
“有，但是她家人对她不是很关心。父母双出轨后离婚，都有了重组家庭，她是奶奶带大的，爹不疼娘不爱。当时舍友出事后我们就联系了她的父母，但是得知是这样的事，她爸妈第一反应都是电话里骂了蒙筠，随后都说让我们联系对方，还说蒙筠已经成年了，学校才应该对她的行为负责任。”时隔这么多年，寇学林提起蒙筠的父母还是颇觉得不忿，“啧，反正是一对极其不负责任的父母。”
“您还知道蒙筠的其他亲人吗？”
寇学林摇头：“她奶奶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后来爸妈的新家轮流住。怎么？你们想通过她的家人找她？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蒙筠不太可能会跟他们联系。”
“不光是她的家人，朋友也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苏漾摸摸下巴，笑容有些狡黠，“当初蒙筠选择的几个目标，一定是有原因的。”
寇学林略一忖度，把文件盒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最后从中间抽出了一张A4纸：“那你们可以试试找到这个人。”
“这位是……”
“这位是当年蒙筠下手的人中唯一一个幸存者，一位老退伍军人。”

第212章 12·幸存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苏漾和柯顾此刻正在驱车去找那位幸存者。
“嗯？怎么说？”
“老师描述的蒙筠和陷害周哥的人我觉得能对上号，我甚至怀疑上次那些学生的自杀是不是也有她的手笔。”苏漾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但是她和我们碰上的那个男扮女装的人真的是一个人吗？感觉她没有那么……沉稳，有些咋呼。”
“其实我倒觉得不奇怪。”柯顾却摇摇头，“当年是当年，现在她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样并不好说。还有一点的是，你记不记得她在看守所时对老师说的那句话？”
苏漾凝神，随即皱起的眉间突然舒展开来：“我记得，我当时也觉得不太对劲。你对我很好，我最后悔的就是当了你的学生，这句话的逻辑根本就是不通顺的。”
“虽然不排除有些人受虐倾向的性格，但是蒙筠并不是，她表现得更像是缺爱。她成长的过程中缺乏了父母的关爱，甚至在谁都不要她的观念中长大的。所以她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偏执易怒。”
“嗯，我同意你的想法，所以我更倾向于老师误解了蒙筠的意思。”柯顾分析道，“蒙筠的意思也许是在忏悔在道歉，她后悔当他的学生，也许是因为她的行为牵连拖累了老师。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她也许并未在那个地方找到真正的她想要的东西，但她已经错失了重新成为老师学生的可能性了。也许没有成为老师的学生，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柯顾想的苏漾之前也想过，但是师兄在他问了这个问题后提出，让苏漾意识到了更深一层的含义。
也许，她的异常正是因为他和师兄是老师的关门弟子。
正当苏漾想更深一步地思考时，柯顾踩下了刹车，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到了。”
这是一家养老院。
很快，在柯顾苏漾出示了警官证的情况下，护士带他们找到了那位幸存者——杨建业。
很有年代的感的名字，而他们要访问的人也确实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映入苏漾眼帘的是正手边放着白茶缸，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的老人，头发全都白了，却被他整整齐齐地向后脑的方向梳去，一丝不苟。床上的被子被叠成了豆腐块，整个房间一尘不染。和来时时经过的几个房间相比，这个房间干净得不是一点半点，很明显是屋子的主人自己收拾的。
军旅生涯在这位老人身上留下很深的烙印，护士敲了敲门：“老爷子，有两位先生找您。”
说了两遍，老人略显迟疑地抬起头，而他耳朵里塞着的的黑色机器也表明了，这位老人家恐怕听觉有一些障碍。
护士很快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漾有礼貌地点了点头，走近了一点：“杨老先生，我们有事想请教您，方便吗？”
这下子杨建业听明白了：“你们是？”
苏漾和柯顾出示了证件：“老先生，我们是特案组的警察，有一起案子希望您协助调查。”
杨建业赶紧点头：“两位同志，快请坐，快请坐。”
“是这样的，我们想跟您打听一个人，时间比较久远了，可能需要您回忆一下。”
“谁？”
“蒙筠。”苏漾话音未落，杨建业的脸色就变了，很难描述出是什么表情，但是苏漾知道此刻杨老先生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她啊……”杨建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一言不发，端着大茶缸不停地喝着茶。
“老先生还记得她？”
杨建业再次叹了一口气：“记得，怎么可能记不得？我甚至觉得我有一天老年痴呆，都还记得这个小姑娘。”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们既然是公安，找到我，很多事肯定早就知道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平白耽搁您二位的事儿。”杨建业想了想，起身从自己的书架里拿了一个本子，“这本日记是她给我的。”
“她写给您的？”
“是她给我的，却不是写给我的。准确地来说，这本是小筠中学时期的一本日记。”
蒙筠竟然会把自己的日记给杨建业，为什么？
“我这把年纪也不怕那么多了，我知道她害了人，我也知道她原本也想害我，之前警察都跟我说了。但是我对她恨不起来，或者说，我同情她。”杨建业把日记推给他们，“你们看了日记就明白了。”
“日记我们带回去看，您能不能说说，她最开始是怎么接近你的？”
“她作为养老院的义工，和别的护工不同，她每天都来我房间里陪我聊天。她和一般的小姑娘也不同，她对政治、对历史、甚至对军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而且她对我的家庭很感兴趣，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关心我这个孤寡老人。但是后来，她不仅问我，她还跟养老院的其他人打听，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对劲了。”
“说实话……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好丈夫。我妻子怀孕临盆的时候，当时赶上唐山大地震，我在前线救援，但是我的妻子临盆的时候却没有人能够及时送去医院，我们的孩子没了。”杨建业双目中闪过一丝悔恨，“她怀孕的时候，我几乎一天没有陪过她，所以她在难产后选择要跟我离婚。我同意了，那个时候军婚想要离婚非常难，但是我还是选择放她离开。”
“那蒙筠做了什么吗？”
“她啊，不断地让我重温当年的情景，她反复地追问我，是不是前线就少了我一个人，是不是少我一个就不行了？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赶回家，没有办法趁着妻子临盆前多陪陪她？她还跟我说……”时至今日，杨建业想起那些状似天真烂漫的话语，依旧痛苦不已，“我的孩子也很可怜，我的孩子失去了拥有这么好的父亲母亲的机会。”
字字诛心，足够恶毒。
“后来呢？为什么她把这本日记送给你了？”
“我经历过很多事，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动摇的人，而且她问我的那些问题，其实我都问过我自己。扪心自问，并非少我一个就不行。但是我有事，那些多战友谁家没有点事呢？都有妻儿老小，我回家了，那他们呢？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有事都回家了，那那些压在瓦砾下的老百姓呢？”杨建业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虽然他此刻并没有穿军装，但他的神色肃穆，“当我穿上军装的那一刻，我就扛起了保护老百姓的责任。我对不起我的妻子，但我不后悔坚守在阵地上。”
苏漾也对面前的的这位老人肃然起敬，也许他们是跟军人最能有共同感觉的一个群体了。每年公安部都要发布一个名单，一个记录着牺牲了的同事。很多张面孔都是那么的稚嫩青春，可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再近一点说，周铖的每一次被案件牵扯，李肖然不得不站在他的对立面，甚至亲手给他戴上过手铐。仅仅是因为，他头顶着国徽，就务必要做到公平公正。
“后来呢？”
“后来我跟蒙筠说了这些道理，她似乎有些震惊。后来，就没有再来过了。直到有一天，她闯进来，跟我说警察在找她，问我能不能收容她。”杨建业无奈叹息，“我答应了，一直藏了三天，最后她离开了，离开前给了我这本日记。但是后来警察找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一天她其实撒了谎。她希望躲我这里的时候，公安根本就还没立案，甚至都没有追查到她。”
苏漾没明白，蒙筠这个行为代表了什么？
但是柯顾毕竟还是经历过的案件多，而且M国人跟中国人不一样，从文化根子就不一样，中国人讲究内敛自制喜怒不形于色，但他们更讲究表达情感宣泄情感。这是没有对错区分的，但这也会导致有些案件更加极端。而蒙筠就是一个明显情感需要宣泄的人。
柯顾对此有了一个答案：“她在考验你，如果你没有出卖她，她就放过你，如果你出卖了她，毕竟那个时候警方没立案，她随时可以作为被诬告陷害的被害人得以脱身，但她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年轻人。”杨建业深深地看了一眼柯顾，“我本来以为蒙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年轻人，能轻易挑起我的怒火，又轻易灭掉。”杨建业翻开日记的最后一页，“她在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对不起，我爷爷当年也是抛妻弃子，我只是想替奶奶报仇而已，可惜我爷爷早就过世了，所以才找到了您。”
苏漾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也许就连老师也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原因，不是杨建业幸存了下来，而是蒙筠选择放杨建业一马。
三人又聊了一些细节，苏漾觉得老爷子开始犯困时，及时提出了离开：“老先生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叨扰了，日记本我们先拿走，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杨建业不顾他们的推辞起身送他们出门，临走前又补了一句，“用完日记后如果你们不需要了，能不能拿回来给我。”
苏漾被他逗笑了。
辞别了这位让人尊敬的老人，师兄弟走出了养老院，苏漾揉了揉眉心：“真没想到蒙筠还有几个朋友呢，我以为她朋友都被自己嚯嚯没了。”
“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柯顾揉了揉苏漾的发顶的漩涡，“而且对我们来说有朋友比没有朋友好，这不。”他晃了晃日记本，“大收获。”
而柯顾和苏漾并不知道的是，有人在不远处的一个楼顶天台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要动手吗？”
“再等等。”等到她对这两个人所有好感度消磨殆尽之时。

第213章 13·扭曲
读日记一向是苏漾的专长，他速度快再加上几乎过目不忘，所以日记的第一遍是苏漾读的。
读完的第一感觉，只有一个字——惨。
只能用惨字形容，奶奶过世后，她不得不轮流在父母的新家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她父母对彼此厌恶到了骨髓里，连带着对这个怨恨的产物也不正眼瞧一眼，倒是对再婚的子女做足了好爸爸/好妈妈的姿态。
蒙筠就这样寄人篱下，看着亲生父母和他们的再婚对象以及他们生育的子女关爱有加，一家人和和睦睦甜甜美美。
看完这本日记，苏漾对蒙筠是同情的，因为他发现这个姑娘并非一开始就怨天尤人，小姑娘的奶奶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老太太，将蒙筠教得平和大方。一开始刚到新家，无论是在父母谁的新家里，蒙筠都争着抢着做家务，还帮着弟弟妹妹辅导功课。
但是她的友善并没有被公正地对待，又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宣告着这个家庭是不完美的。
苏漾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心态，谁都不愿意自己犯过的错误在自己面前晃悠，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自己。但是这个错误是个生命，是个活生生的人，哪怕是个错误，也是他们带来这个世界上的。
只生不养，就是原罪。
永远都是年级第一的蒙筠考了满分没有奖励，只有淡淡地一声：“哦。”
而弟弟妹妹哪怕进步一分，得到的确实礼物和游乐场。
不患寡而患不均，世界上最让子女寒心的不是贫穷，是偏心。
而且这颗已经偏到了天边去，如果说这让蒙筠寒心。那让她爆发的就是一件事，蒙筠同母异父的妹妹早恋了，期中考试考成了班级倒数第二，嗯，倒数第一是她的小男友。年级主任找谈话，班主任找谈话，甚至连男孩的家长都找谈话，这让蒙筠生性骄傲的母亲颜面尽失。
继父抽烟，母亲骂，妹妹哭。此刻已经冷了心的蒙筠冷眼旁观着，她当然知道小妹妹早恋，但是她选择了沉默，因为小妹妹拉着她的衣袖哀求她让自己给她保密。蒙筠保守了这个秘密，但却不是因为姐妹情深，而是因为本能性的选择。
她想看看如果妹妹学坏了，母亲是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她不想看这出戏，转身回房的时候，泪眼朦胧的妹妹就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她：“蒙筠！你别走，你帮帮我！”
连姐姐都不愿意叫一声，本来觉得她有点可怜的蒙筠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但是她没有想到妹妹接下来的话，会把她推入地狱，她听见了妹妹说：“蒙筠，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你明明就知道的！你知道的！”
蒙筠看着小妹妹志得意满的表情刚想辩解，她为了这一幕想出了很多套反应，但是并没有人给她辩解的机会。
重重的烟灰缸砸了过来，一下子把蒙筠砸懵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看见冲过来怒发冲冠的母亲。
母亲就像发了疯一样扑了过来。
蒙筠害怕了，但是她无意中撞见了继父的目光，那种看着自己的浓浓不屑与鄙视。
是了，母亲就是这样的，从来就是恋爱大过天。当然跟父亲也是不顾家人的反对被爱冲昏了头脑，未婚先孕私奔扯证，但当年又多爱后来就有多恨。母亲对自己不好，蒙筠最开始看不明白，但后来也看清了，母亲的行为有一半的戏是做给继父看的，因为她要通过冷落自己表示她已经和前夫划清界限了。
打吧打吧……
蒙筠看着已经疯狂的母亲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打吧打吧，这巴掌下来她们母女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母亲的疯狂比她想象得更为猛烈。
一巴掌下来，随后又是反手一巴掌，母亲新做的指甲上的装饰物重重地扎破了她的脸。
血模糊了蒙筠的左眼。
蒙筠闭上了眼睛，随便吧，就当是一场噩梦。等她醒了，欠她的她会一点一滴地讨回来的。
日记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天，后来蒙筠当真睡着了，不过苏漾觉得她应该是昏迷了，等她再醒来便是在医院。
冷冰冰的病房，脸上贴着纱布。
她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医生。
她看着医生满眼的怜惜和遗憾：“你叫蒙筠对吗？你现在还疼吗？”
蒙筠看着他，她惊异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了，她知道医生是善意的，但她的内心竟然对此毫无波动：“会留疤对吗？”
医生惊诧地看着她，一时间组织好的语言都没有着落。
“疤大吗？”
医生赶紧摇头：“不大，就是位置比较敏感，眼睑的下方，很可能……没办法祛疤了。”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以后医学进步了，你长大后也还是可以去掉的。”
“没关系，我也没有打算祛。”
但是医生心知肚明，阻碍这位姑娘祛疤的不是医学水平，而是因为她现在没有这个经济条件。就连初步的治疗费用她的母亲支付起来都不情不愿的，想了想他要求那位女士最好留下来看护蒙筠的时候，她的母亲却说跟在她旁边的那个看上去毫发无损的小女儿受了惊，她要带小女儿去看医生。
医生根本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母亲，不过当他看见那个小女儿校服上还没有摘下的胸牌上的姓氏，他就明白了一些东西，这些都是医生后来告诉蒙筠的。
因为……这位还在读书实习医生也是蒙筠的初恋。
虽然这段秘密且纯洁得近乎兄妹情的恋爱只维系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彼时快过十五岁生日的蒙筠果断地选择了和他分手。
日记里有这么一段话——
“他是个好人，可我注定不会是个好人。他治疗了我的伤疤，却治愈不了我的灵魂。因为我的灵魂已经破碎了，无药可医。”
带着母亲留给她的殷红伤疤，她回到了那个家。她不仅没有避之不及，对母亲，对继父，对妹妹比之从前更好。
当妹妹第二次恋爱时，她照样帮她瞒了下来，只不过这次在面对母亲的狂猛暴雨时，她淡定地回应道——
“她是跟你学的，你跟我爸不也是读书时恋爱的吗？”
这个平淡的回答爆发了母亲家中最大的一次家庭战争，继父暴跳如雷：“你不是说你是被他骗的吗？你不是说你们是相亲认识家里催婚才在一起的吗？！”
她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是吗？那我爸人品可就比继父差远了，他一向大男子主义，骗了我也说不准，他还忽悠我说我妈当年是跟他私奔的。”蒙筠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妈是真的爱您，不然也不会在我三岁的时候，没离婚就跟您在一起了。”
这句话直接把母亲推入了深渊，与此同时还有她那位满目惶恐的好妹妹。
她的小妹妹只比她小两岁，也就是说，她母亲离婚的时候就出轨并且怀上了这位小妹妹。但她占有欲接近变态的继父恐怕就不是这么认为的了。
“孩子究竟是谁的？是不是你那个混蛋前夫的？！”
身后是咆哮、玻璃碎地以及女人的哭嚎声，蒙筠关上门，隔绝了这一切地嘈杂，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艳阳。
“蒙蒙！这边！这边！”
背上书包的蒙筠扬起了笑容，随后又调整了一下这个笑容，将它变得完美：“来了！”
她一路小跑跳上了车，叽叽喳喳地跟着初中的同学畅想着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
“诶？蒙蒙，你脸上是怎么了？”
“我化妆化上去的，羡慕吧？我教你啊。”
而这本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让苏漾叹了一口气——
“太阳很大，母亲的哭嚎填满了我的空虚的心，我很快乐。我和我的同学们一样憧憬着高中生活，因为高中可以认识更多的同学，看见更多的丑陋。”
可怜又可悲。
这本日记完美地记录一个少女初三的这一年，也如实地记录了一个少女内心从平和走向扭曲的全过程。
苏漾相信这本日记并非伪造的，无论是从纸质、字迹变化还是从字迹中透露的心情，都是难以伪造的。更何况，以蒙筠十二年前的所为，伪造这么一本日记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蹄蹄？”
正在备课的柯顾抬头，看见苏漾怔愣地发着呆，关切道：“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蒙筠这个人，是可恨，但是也真的可怜。”
“虽然他们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我却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柯顾走到苏漾身边，拍了怕他的肩膀。
“师兄，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我现在觉得之前学校里那些自杀的学弟学妹她脱不了干系，但我还是觉得她可怜。”
“不，恰恰相反。”柯顾笑了笑，“这是我打算给我们的师弟师妹上课时讲的第一课。”
“讲什么？”最常规的课应该是犯罪心理学的概论，但是苏漾觉得师兄一定不会讲这么无趣又普通的第一课。
“主题叫《敬畏》。”柯顾缓缓道，“了解人心却不玩弄人性，懂怜悯，知敬畏。”
“雷朗、徐晗、乔安&#183;金，还有老师内疚的蒙筠的事。我就开始想，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们行差踏错。错的是天赋吗？可坏人有天赋，好人也有天赋。错的不是他拥有了天赋，而是因为他不懂得畏惧和界限。”
越靠近巅峰，越要明白界限在哪里，没有了界限，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第214章 14·定罪
柯顾讲第一堂课的那天苏漾去了。
不是不忙，也不是单纯想给师兄捧场，他是真的想听一听。师兄说的，也是他这段时间思考的，他们想要扞卫犯罪心理学在刑侦领域的运用，可现在情况恰恰是，更多的人把心理学用在了犯罪之上。
如果变成了一场竞赛，那事态就失控了。
虽然师兄的一堂课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蒙筠敲响了一个警钟，稚嫩的学生才是最容易受到诱导蛊惑的。所以原本只是给一个实训班学生讲的课，柯顾联系了学院争取了一个大礼堂。也许是寇学林每届学生必提这对师兄弟，宣传工作做得太好，所以离开学校这么多年柯师兄威名仍在，整个礼堂人满为患。
坐在第一排的苏漾看着大屏幕上打下的一行大字——
《敬畏》——犯罪心理学中的伦理与道德，主讲人：柯顾。
大舞台上的师兄穿着铁灰色条纹的西装，带着无框的眼镜，稳重儒雅。苏漾笑着鼓起了掌，但是他注意到了一点，他右边的男生可比他激动多了，双掌几乎拍得通红，掌声振聋发聩。男生的头发有些乱腾腾的，粗黑圆框眼镜，穿得不是那么合身的正装，但是看得出来，他对这场演讲很期待，也很看重。
苏漾眨眨眼睛，不自觉地也用力了一点，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呢。
整个演讲很有感染力，苏漾发誓这不是自己的滤镜，而是因为右边的那个男孩子全程情绪激动，每当柯顾讲到悬念迭起的时候，他都很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当柯顾讲到最后抓到人的时候，他也表现出极其的亢奋。
苏漾摸了摸鼻子，如果他要是不认识师兄，估计会觉得这个人是请来的托。这么一想，苏漾再次陷入新的一轮内疚之中，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平和了？
等到主持人说下面开始提问环节时，苏漾右边的男生直接跳了起来。
众人善意的笑声响起，但男生却不以为意，他双目灼灼地盯着柯顾：“柯老师，我叫章俊阳，我想问您三个问题。”
“你说。”
“您觉得犯罪心理学在刑侦工作帮助大吗？”
柯顾笑眯眯地点点头：“帮助大，国内犯罪心理学确实没有国外那么成熟，但理论日渐成熟，各类更符合我们国家的犯罪行为模型也在日趋完善，不然我也不会回国对吧？”
这个回答幽默风趣，惹得众人笑了起来，柯顾看着脸上洋溢着信心的师弟师妹们也笑了，这是老师教给他的任务之一，至少让这些孩子们知道这个专业是有发展前景的。
章俊阳却没有笑，他认真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您觉得现在刑侦工作中真的有充分地尊重犯罪心理学吗？”
这个问题让苏漾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中，他打量着章俊阳，双唇抿了起来。
柯顾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他的语气还是轻快的，他反问了章俊阳一句话：“为什么你觉得不尊重了？”
但当章俊阳眼中的喜悦一闪而过时，柯顾果断地继续道：“我在警局的职位之一是犯罪心理学顾问，公安局聘请我难道不足以证明现在的刑侦工作对犯罪心理学工作者是足够尊重的吗？”
柯顾没有给章俊阳回答的机会，因为他反问后就意识到了他掉进了男生的陷阱里，章俊阳并不怕问，而且他正在等待着能够长篇大论的机会。于是柯顾巧妙地偷换了一个概念，用着所有人的潜意识里的想法做了一个等式替换：尊重你=尊重你的工作结果=采纳你的工作结果。
但柯顾明白章俊阳想问的问题其实是，他们的工作成果是不是都被采纳了？
在特案组里，是的，李肖然几乎采纳了他们所有的工作成果。但是柯顾没有办法以特案组这样的特例回答这个问题，他可以让这些孩子们充满信心，但是他也不希望营造出一个虚假的乌托邦，因为在更多的地方，犯罪心理学就是被忽视的。甚至老一辈干刑侦的至今都不承认犯罪心理学的科学性。
这是现实，这也是他们这代人为之奋斗努力的目标。
既不能回答也不能不回答，既不能回答采纳了，也不能回答不采纳。所以柯顾抓住了章俊阳原本目的是为了制造冲突的“尊重”二字。
这个答案噎住了章俊阳，他目瞪口呆，不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忽悠了，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又该怎么反驳？
苏漾忍着笑意，师兄可是法学院辩论队的主力，本来法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口才好的人，师兄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这种文字逻辑游戏他玩得比谁都溜。
章俊阳涨红了脸，眼看着柯顾要叫其他人起来了，他终于把最后一个问题憋出来了——
“您支持犯罪心理学定罪吗？”
来了。
苏漾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是这个问题轻松，是他隐隐中已经感觉到了男生的目的。惊心设计好的三个问题，不仅能激起学生中的理想主义的愤怒，顺利的话可以让柯顾整场演讲的努力灰飞烟灭。
“你是法学院的学生吗？”
章俊阳抿抿唇：“我是传播学院新闻系的大二学生，也是传播学院学生会长。”
柯顾点点头：“你既然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我觉得你可以考虑选修一下法学院的课，至少听一听法理学、刑事诉讼法学和刑法学这三门课。”
章俊阳脸憋得通红，任谁都听明白了，柯顾的意思是，你读的书还太少所以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不过柯顾并没有众人想的优越感和敌意，他耐心地说道：“我的小师弟也不是法学本科，他辅修的法学，刑事诉讼法还是我担任的代课讲师。但是等他研究生成为我的师弟后，我押着他去跟本科的师弟师妹重新上了一遍法理学、刑事诉讼法和刑法学。”
苏漾点点头，师兄确实没有说错，当年他真的跟了小师弟小师妹们上了两个学期的课，最开始他也没明白，但是等到了后来，等他真正接触了刑侦工作后才真正明白当年师兄的用心良苦。
“你刚刚问的是不是，犯罪心理学能不能直接定罪？”
章俊阳点点头。
“我模拟个场景，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你就可以回答我。现在有一个单身的女子被人发现死于家中，现场金银首饰都被洗劫一空，女子的一根手指头被人剁下。省去细节不提，如果我现在通过犯罪心理学锁定了我们的嫌疑人是个屠夫，你认为犯罪心理学可以定他的罪吗？”
章俊阳张了张嘴巴，半晌道：“有证据吗？”说罢他也觉得有些丢脸，羞恼道，“一点证据都没有你也没办法锁定他对不对？世界上有那么多屠夫呢。”
柯顾好脾气地笑了笑：“嗯，有证据，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目击了他进了这个房间，不过不是案发时间，不过能够证明他们俩是相识的，同时在屠夫家中发现了死者的一个发卡，而且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十几个各式发卡，可以推测屠夫并非第一次作案的。”
章俊阳点头：“我觉得可以定罪。”
“好，那你打算给他定什么罪？”
这下又把章俊阳问傻眼了，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答案：“连环杀人罪。”
“你想说的是故意杀人罪对面？”柯顾没有刻意为难他，继续问道，“那么，只有故意杀人罪吗？”
章俊阳想说柯顾为难他，但是定罪问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柯顾现在说的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那洗劫一空的家呢？”
章俊阳恍然大悟，这个时候有同学抢答：“老师，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
章俊阳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我和这个同学意见一致。”
“为什么一定是这两个罪呢？为什么一定是数罪并罚呢？”柯顾不慌不忙地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先拿钱的？还是先杀人的？你怎么知道那些发卡是他从抢劫的人身上拿下的战利品，还是被杀害的人身上拿的战利品？有可能屠夫并不打算杀被害人，但是抢劫的过程中被害人反抗，失手杀害了被害人。”
“先拿钱再预谋性杀人，是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先杀人再心生歹意拿钱，是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数罪并罚；拿钱的过程中把人杀害是，是抢劫罪的从重处罚情形，定一罪。”柯顾笑笑，慢条斯理道，“章同学是吧？你能告诉我你觉得犯罪心理学可以直接给一个人定罪吗？”
章俊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呢？想说你说的不对，可他脑子里根本都没转过来这三种情形有什么区别。
恼羞成怒的结果就是章俊阳落荒而逃，他一走，苏漾也离开了。
柯顾看得心急，回答问题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他太清楚小师弟去干什么了。
苏漾去干什么了呢？
他从礼堂出来，一路跟着章俊阳，想看看他去哪里。这个时间点这样的问题，苏漾不觉得是一个学生单纯的疑问。
字里行间的杀气，一个个问题的陷阱，而且苏漾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章俊阳胸口前挂着的手机，摄像头旁绿色的小点一直亮着。章俊阳在录像，他想录下他和柯顾的对话。
但是行色匆匆的章俊阳带着苏漾兜兜转转，兜得苏漾甚至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母校，学校竟然这么大吗？
一个愣神，苏漾再抬头就失去了那个人影。
人呢？
苏漾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刚想左右张望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道恼怒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你跟着我做什么？”

第215章 15·测试
苏漾愣住了，他沉思了几秒后迅速有了反应，撒腿就跑。
“嘿！你跑什么？给我站住！”
但是苏漾没有停下脚步，一个劲地往前跑，他前头跑，章俊阳追，但是苏漾的体力显然没有章俊阳好，很快就被追上了，章俊阳揪住苏漾的领口：“这可是小爷我的地盘，你能有我熟？跑？想跑哪儿去？”
被追上的苏漾一脸惶恐：“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见他这副怯生生的表情，章俊阳觉得有些乏味，没意思。
看见章俊阳兴趣缺缺地样子，苏漾对他的性格有了大致的判断，他也不再玩欲擒故纵地那一套，小声道：“我跟着你……就、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章俊阳扬起眉毛，虽然没说话，可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苏漾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转身想要离开，却又被章俊阳叫住了：“你是法学院的学生？我看你刚刚一直坐我旁边。”
苏漾摇头：“我是心理学系的学生。”
说罢还想走，这次章俊阳直接拉住了他的衣服：“你跟踪了我，我也跑了这么久，聊聊呗。”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解开领口的纽扣，虽然天冷，但他跑出了一身的汗。
“聊什么？”
“就聊，你为什么觉得我厉害？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什么柯的在欺负人？”
“他说的我不懂。”苏漾说了这句话，章俊阳仿佛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苏漾继续说道，“所以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我只是希望犯罪心理学能被更广泛的应用，你说了我不敢说的话。”
苏漾见章俊阳没反应：“我没有你的勇气，所以我不敢说，我以后可能要更勇敢一点。跟踪你是我不对，抱歉。”
这次章俊阳没拦他，只是等他走了二十几米的时候，章俊阳突然再次开口，声音略有一些犹疑：“你想获得勇气吗？”
背对着章俊阳的苏漾眼中闪过一丝喜意，很快他压下了欣喜之情，顿了顿脚步继续走。章俊阳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等等，你就说你想不想，想的话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比苏漾想的结果还要好，他把犹豫不定的表情表现得非常的到位。最后章俊阳根本没等到他的答案，直接替他做了决定，章俊阳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个优容寡断的货色。
而此刻章俊阳看不上的苏漾离开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们最后刚刚追逐赛的终点，章俊阳的地盘？要知道，这可是他和师兄当年做学生的时候最喜欢约会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苏漾想象得那么顺利，也没有章俊阳想象的顺利。
他们来到了一个学校旁边桌游吧的门口，章俊阳先进去让他在门口等着，但是过了十来分钟，章俊阳就灰头土脸下来了，他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
苏漾很善解人意地给他解了围：“是不顺利吗？那也没有关系，我不够优秀嘛，这我理解。”
这下章俊阳负疚感爆棚：“不，不是这样的，是我没想周全。”章俊阳垂头丧气道，“刚刚我被骂了，说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能随便拉人入会。不过他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希望你能参加一场游戏。”
“什么游戏？”
“具体的我不清楚。”章俊阳把一个白纸塞给了苏漾，“他说登录这个网站就可以了。”
苏漾点头表示自己的知道了，随后再次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感谢和不自信，最后章俊阳在愧疚中和苏漾分道扬镳。
而苏漾抬头看了一眼桌游店的方向后，也离开了。
不过回去后的苏漾并没有那么轻松，他先是接受了师兄的批评教育，又接受了李肖然的批评教育，最后连林厉也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
苏漾哭笑不得道：“我也没有那么弱吧？”
“不是你弱，是有人杀伤力太强，你不见了之后负责会务的老师都快哭了。”
苏漾条件反射地看向柯顾，柯顾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书页，很是无辜。
“师兄。”苏漾凑过去，弯腰问道，“看什么呢？”
“看……”柯顾卡壳了，他压根就没看书，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但是柯博士的人生信条就是绝对不能认怂，把书一扔，“知道错了？”
甭管有没有理，气势上是压着了苏漾。
苏漾眨眨眼：“我今天走到小树林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吧。”
柯顾刚刚攀升起的气势就这样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半晌道：“好。”末了又补了一句，“下次回学校的时候。”
他俩在这里你侬我侬，看得一旁的群众都觉得自己做了炮灰，根本不需要什么批评教育，苏医生一句话就给怒火中烧的柯博士灭了火。
“我打开了那个网址。”一直埋头苦干没空吃瓜的曾郁此刻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这是个外网的网址，服务器是在海外。”
众人为了过去，曾郁却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众人都用见鬼的目光看着他，要知道曾郁的宝贝电脑是绝对不给别人碰的，曾郁却说出了自己破例的理由：“我怀疑这是个点击后使用一次就销毁的网站。”
李肖然看向柯顾和苏漾，这明显是他们俩擅长的，而柯顾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毕竟是你拿到的，你来吧。”
苏漾也不推辞，坐在了电脑面前，点下了鼠标，进入了网址界面。整个网址是全黑的，文字是白的，第一页就是姓名，性别和年龄。
“S，男，28。”苏漾打下了自己的信息，随后进入了正式的页面，是个选择题。
第一道题：我是个很差劲的人，我从小就没有受到过公平的对待，爸爸更喜欢妹妹，妈妈更喜欢哥哥，我就是家里最透明的老二。我的成绩也很差，哥哥出国了，妹妹考上了顶尖的学府，而我不如他们，我是家里最差劲的存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有一天回家，已经在家的妹妹嘲讽了我说我一无是处，随后去睡觉了，现在桌上有三样东西，我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杀掉妹妹？
A、匕首
B、毛巾
C、安眠药投入水中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个题目反社会倾向很严重啊。
苏漾没有犹豫，选择了C，随后进入了第二道题目。
第二道题：你在想下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你妹妹的书包里有一个病历本，出于好奇你打开了病例，看见了里面的内容，你妹妹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你会选择什么方式？
A、继续用之前的方式杀掉她
B、用语言刺激她
C、把这件事告诉跟她的前男友
苏漾这次犹豫了，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C，随后他就看见了第三道题目。
第三道题目：你妹妹服安眠药自杀了，但是抢救及时，被送去医院洗胃。妹妹没有死成，你爸妈让你多去医院陪陪妹妹，并让你带上礼物，你在香蕉和苹果之间选择了苹果。于是你带上苹果去医院看望了妹妹，妹妹正呆呆地看着窗外，你开始替妹妹削苹果，边削边安慰她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自杀才能解决问题？
妹妹让你滚出病房，你会选择：
A、不离开，继续刺激妹妹
B、加重她的药物剂量
C、打电话告诉哥哥，说妹妹是因为失恋才寻死觅活的，希望哥哥让妹妹清醒过来
这一次苏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这一次跳出来的不是题目，而是让人不寒而栗地话语——
恭喜你，你的妹妹成功自杀，是用你带去的水果刀，而导致你妹妹自杀的是你哥哥的那通电话。你从妹妹的病历上得知你妹妹产生的抑郁症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前男友一直用裸照威胁她，而你告诉她男朋友她重度抑郁症的事情让前男友变本加厉。
恭喜你，你除掉了你最讨厌的人，战胜了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面若冰霜地再次按动了鼠标，这一次不单纯是文字了，而是一个地图，地图的上面写着“游戏时间”，而地图的下面写了一行字：“我们等待你的加入。”
而一旁有一个60s的倒计时，等计时走完后屏幕白了，再次刷新只有404的字样。
李肖然大步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泻入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活了过来。伸手推开窗户，哪怕外面寒风凛冽，但此刻的他们都需要这样的新鲜空气。
“没事吧？”柯顾抱着苏漾轻抚他的脊背，“没关系，那不是你的本心。”
苏漾却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坚强，他缓了几秒后开口道：“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很可能就是之前B大自杀案件的幕后主谋。”
“怎么说？”
“我先说说我的感受吧。”苏漾想了想，“出题的人在诱导我进入陷阱，第一道题主语是‘我’，而第二道题就变成了‘你’，我是在刚刚内心复盘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但是我在做题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疑虑。这个人很明白，其实最能让人代入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这个字眼。‘我’这个字眼其实并没有人们想的那安全，第一道题其实我做起来没有什么愧疚感，因为在我读题的时候，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是说这个故事的主角，而非本我。但是‘你’这个字眼最大的缺陷是，你会去反抗，你会认为这不是我自己，这很正常。所以题目的作者先是让我放松警惕，随后进行了一个替换。”
“其次，他看似给了我选项，其实他并没有给，因为这里只有致妹妹于死地的手法，但是没有一个能让她活下来的，这些题目出题人是个非常明显的反社会性人格。他是在引导你去做选项，同时也在考察做题人的智商。比如第一题，只有C选项是我能摆脱嫌疑的。”
“最后，我大致说一下我对出题人的判断，除了反社会外，出题人很严谨，而且很苛求逻辑，并为此自得。第一题选项中出现了安眠药，第三题的题干就说了妹妹第一次自杀是因为服用安眠药。而结尾的时候出题人说妹妹死于我带去的水果刀，在第三题的题干中我在挑水果的时候选择了苹果而非香蕉，因为香蕉不需要水果刀，但是苹果需要。”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而且，我甚至觉得，出题人是一位老师。”

第216章 16·吃醋
“老师？！”许沁一脸惊悚：“不是吧？苏哥你是说寇教授？”
这下轮到苏漾哭笑不得了：“当然不是，怪我没说清楚，我是说出题人的职业有可能是个心理学的老师，不过我也没有证据，你们就当我瞎说的吧。”
李肖然却不觉得苏漾是瞎说的，哪怕是第六感，那也不能放过：“说来听听，不管有没有证据，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真没有什么证据，就是一种直觉，我在做题的时候，做着做着有种考试的感觉，所以我就在想出题人会不会是个老师。说实话这个出题人给我的感觉虽然心理扭曲但是冷静非常，他只是在操控做题人而已。”
“对了，苏哥。”许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真的要去地图上的地方吗？会不会有危险？”
“去肯定要去。”苏漾摸了摸下巴，笑了，“但是我要等章俊阳主动联系我。”
苏漾并没有等太久，当他晚上十二点章俊阳的电话来了：“嘿？睡了吗？”
睡眼惺忪地苏漾看着正借着床头微弱灯光看电脑的柯顾，眼皮都没眨一下：“……没有，我睡不着。”
柯顾的注意力从电脑转移到了苏漾身上，眉头皱了皱，这谁？半夜撩骚他小师弟？
“……嗯，我有点怕。”
柯顾挑高眉头，不对，小师弟还回应他的撩骚了？
“明天晚上吗？十一点半？这……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柯顾把电脑屏幕扣上，怎么还约上时间了？还约半夜？！
“好吧。”苏漾怯声声的，“那就明天晚上十一点半……啊？还要我组局？我不认识什么人啊？”
“好吧，你把海报发给我，我看能不能叫几个同学。”
“好了，我知道了，必须叫。”挂断电话的苏漾陷入了沉思，章俊阳的要求或者说幕后那人的要求非常奇怪，竟然跟他说他自己去不行，必须得带上几个朋友，还要那种聪明的、能玩得开的朋友。他说自己没有什么朋友，章俊阳说他会给自己的一个海报，一定可以吸引一些同学的。
苏漾百思不得其解，一抬头却看见师兄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面前，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师兄？”
“你答应了？”
“答应了，但是有点奇怪。”
当然奇怪，柯顾气呼呼地也不跟苏漾说话，卷起被子背过身去。
苏漾傻眼了，他不仅不知道师兄在气什么，而且师兄还把所有被子都卷走了，虽然屋里有暖气，但他穿得少只觉得周身凉飕飕的。
“师兄？”苏漾贴了过去，“怎么了？”
“没事。”柯顾声音闷闷的。
苏漾的声音又放软了一些，摇了摇柯顾的肩膀：“师兄。”
两人僵持了约莫有五、六分钟。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柯顾突然开口，气闷道，“以前也是什么都不跟我说，现在也是。”
苏漾只觉得眼前一花，有种天降铁锅的感觉：“什么时候？”
“之前你读研的时候出事，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却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柯顾突然翻出了旧事，打得苏漾猝不及防。
但是这话没办法反驳，苏漾摸摸鼻子：“那不是因为师兄当时是公费出国吗？我看过你们的协议……这种情况下，学校是可以撤回所有奖学金的。我知道柯家不缺钱，但是你也从来没有拿过家里的不是吗？而且以你父亲的性格，肯定要逼着你做交易。”当然，那个的苏漾是不知道这些的，但他知道这是师兄一直在争取的机会，后来知道了他也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他自己和父母的关系也一直不好，所以他完全能够理解师兄的坚持。
“这是两码事。”柯顾声音更沉了，“这件事影不影响我，是我判断的。但不代表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可以不告诉我，周铖跟李肖然冷战过半个月，就是因为李肖然瞒了他受伤的事。”
苏漾哭笑不得，板着柯顾的肩头，想看看柯顾的表情：“那不一样，我们如果是民事纠纷的话，我们这个都过诉讼时效了，我要抗辩。”
“不行，我们这个是刑事案件，诉讼时效20年。”
苏漾：“……”等等，他们怎么就是刑事案件了？
“故意伤害罪。”柯顾宣布了苏漾的罪状，“伤了我的心。”
苏漾这回没憋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师兄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软声哄道：“我认错，那个时候也比较英雄主义，想着我一个人倒霉就好了，干嘛还要拖一个人下水呢？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次是因为什么？”
柯顾静默了，苏漾这下子明了了，果真有事。
“嗯？说给我听听？”苏漾眨眨眼，再接再厉道，“你刚刚还说我什么都不肯跟你说，你现在不也是什么都不跟我说吗？”
似乎是这样的。
柯顾终于开口了：“有人约你半夜见面，你答应了。”
苏漾望天，随即将柯顾从被子里刨出来，把未接电话怼到他眼皮底下：“我答应了，顺便替你也答应了，你也得跟我去。”
看着“章俊阳”三个大字，柯顾沉默了。
“师兄？”
柯顾搓搓脸，清了清嗓子：“你压着我干什么？我还有工作要做。”
苏漾看着他窘迫的表情，摔在被子上，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这么一压被子就动了，里卡斯从被角处蹿出了，给了苏漾和柯顾一人一爪垫。太吵了，吵到他睡觉了。
苏漾乐得不行，把里卡斯推给师兄：“给你崽子道歉。”
柯顾和里卡斯大眼对小眼，最后柯顾诚恳道歉：“对不起，爸爸不应该随便怀疑你妈妈。”
“我是爸爸，我也是爸爸。”苏漾把自己裹回了被子里，他原本就在睡觉，虽然撑着眼皮想等师兄，最后还是提前坠入了黑甜梦乡。所以他忘记了之前想问的问题，他想问师兄怎么还不睡觉？这么晚还在忙什么？
而柯顾听着他苏漾变得匀长的呼吸声，帮他掩了掩被角后，重新打开了电脑，他用冷峻的目光看着电脑上的资料，这是他托外国的黑客朋友帮他找到的。柯顾不是无缘无故突然翻起旧账，只是他面前的资料是关于小师弟那一年的遭遇，以及背后的那个利益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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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游店名义上的法人是个老人家，明显是拿来打马虎眼的。”李肖然敲了敲白板，“这次我们要做好全面的部署，也许是最近接那些人的一次机会。”
“我跟旁边小吃店的老板询问过。”许沁拿着本子说道，“章俊阳是桌游店的常客，不过他每次都跟不同的人过去的，只有一个人她印象比较深。是个长发的女孩子，跟章俊阳是同学，前几个月经常一起来玩。有印象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有个特别的姓氏，姓欧阳，不过她也仅仅知道这些。”
“这个姓氏比较少见，让曾郁查查，他现在正在学校教务处进行数据整理。”
“好的。”许沁应下，开始联系曾郁。
李肖然继续进行行动部署，有多少人进去，又有多少人待命。
正当他布置完毕时，曾郁回电了，许沁将手机调至扩音模式，就听见曾郁在那头说道：“头儿！”
“你说，听得见。”
“传播学院只有一个姓欧阳的女生，名叫欧阳妍。我也筛查了全校，加上欧阳妍只有两个姓欧阳的女生。另一个是体育生，短发，这半年都在外地比赛。”
“欧阳妍身上有什么发现吗？”
“有。”曾郁声音略显沉重，“两个星期前，欧阳妍办理的休学，理由是暴力型精神分裂。”
特案组的人都沉默了，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一场游戏并没有那么简单。
“调整一下行动部署。”李肖然拿起板擦将刚刚做好的部署擦掉，“孙贤担任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曾郁担任副指挥，我跟苏漾和柯顾一起进去。”
“头儿！”孙贤和电话里的曾郁都失声叫了起来，李肖然竟然放弃了指挥权，选择将指挥权交给了他们。
而柯顾也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没有受过专门的心理学训练，没必要跟我们进去冒险。”
“但是你们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一时之间双方争执不下。
但最终李肖然还是用一句话说服了这对不希望他冒险的师兄弟：“你们确定这是一场游戏，而不是一个陷阱？你确定布置的人对你们一无所知？”
是的，他们不确定。
苏漾回想起自己站在桌游店门口的感觉，他不自在摸了摸后颈：“当时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是我也说不好。”
“这是直觉。”李肖然冲着孙贤努了努嘴，“喏，这方面，猴子最有发言权。”
孙贤挠挠头发，“嘿嘿”傻笑着，不过他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苏哥，我这条命都是第六感救的，尤其是危险的时候，更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苏漾抿抿唇，其实他打心底里不想往这方面想，如果第六感真的准确那事情可能真的不妙了，他当时感觉就像是被阴鸷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可不去吗？不去他不甘心，更不希望有更多的欧阳妍被祸害了。
苏漾最终下了决心抬头道：“幕后的人很有可能认识我们，这次行动务必小心。”
不能退，所有人都能退，但是他们不能退。

第217章 17·游戏
夜深了，天空只有几颗星星，路旁的枝干上挂着霜。
苏漾穿了一身最简单不过的棉服，身边站着穿着大红的衣服配基佬紫的哈伦裤，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的李肖然，此刻正嚼着口香糖，两人看起来不熟悉的模样。而在苏漾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柯顾头发被扎成了小脏辫的模样，带了一个针织黑帽，眼睛带着混血绿的美瞳，脸上罩着黑色的口罩，一身黑浑身笼罩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本来考虑到章俊阳认得柯顾，柯顾就别去了，但是柯顾不放心，最后请许沁当化妆师的闺蜜给他们几个人改装了一下。即便拆下口罩，章俊阳恐怕都未必能认出柯顾。
一条街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就连小吃铺的老板娘都撑着脑袋打着瞌睡，打算提前打烊。只有桌游店的LED灯还亮着。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难怪苏漾一直说是桌游店，因为这家店店名就叫桌游店。
推开门，头顶的铃铛发出了叮铃一声。
李肖然诧异地扬起眉梢，比起桌游吧，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家酒吧，甚至灯光比酒吧还要黑。
只有他们头顶的迎客铃投射出一道光线，他们就像是黑暗中闪亮登场的宾客。
“嘿！这边这边！”
苏漾循声看去，就看见了店的最里面的章俊阳拼命朝他挥手。
他们走过去后，苏漾声音很轻：“这里是停电了？那我改天再来。”
“诶。”章俊阳一把拉住他，“这里是最出名的黑夜桌游你不知道？用袖珍手电看你的牌面。这样才好玩，看不见对方表情只能听声音辨别。”
苏漾：“……”得，他们何苦把师兄包得这么严实，结果人家根本不用看脸。
不过这个黑也是相对的，虽然黑但也不是一点灯光都没有，他们围坐的大桌子中央就有一根不断摇曳的蜡烛。当苏漾逐渐适应这里的黑暗后，他逐渐看清了桌子周围坐着的人，有学生，也有看起来不是学生的，表情各异性格也各异，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上去都是些古怪的人。
有人“啧”了一声，用不无嘲讽的语气道：“我说会长，你哪里拉来这么一个蠢货？你跟我说是个高智商的游戏，看来也是忽悠我的吧。”
苏漾明显感受到了章俊阳的愤怒，但是章俊阳很快将这个愤怒压了下去：“邬少，这里是真的好玩，童叟无欺如假包换，人都到齐了我去问问店长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游戏。”
苏漾坐下后随便拉了一个旁边的男生问：“这里不是我们选游戏吗？”
男生说完之后他们才知道，这家店最大的卖点除了黑夜桌游，还有一个卖点就是店长是非常资深老道的玩咖，你如果想寻求刺激，可以把你们的人数和需求告诉店长，由店长给你们安排游戏。
很快章俊阳就带着一个店长回来了，店长很高也很瘦，打扮得很像一个执事，他对所有人施了一礼：“你们随我来。”
竟然不是在这里？
执事手上有一个手电，直接指向了他们的目的地，桌游店里唯一的一个房间。
他们进入房间后，执事从外面直接将门反锁了，随后他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出：“这个游戏叫作十二圆桌。”
之前那个叫邬少爷的抱臂嗤笑了一声：“那是不是得十二个人玩？这里我看可不止。”
店长的声音并不恼：“这位先生说得没错，所以这个游戏的游戏规则时，淘汰剩十二个人时，游戏结束。”
他的声音落下，面前的黑暗中亮起了光。
他们才看清他们面前是一个可以容纳十八个人的桌子，十八个椅子对应了他们十八个人。而发出光芒的是十八把椅子对应的桌面里嵌的平板电脑。
邬少爷抿抿唇，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正对门的方向的座位：“我当亚瑟，大家没意见吧？”
苏漾、柯顾还有李肖然三个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就像是三个陌生人，分别选择了自己的位置，并未挨在一起。而苏漾更是落在了别人的后面，等所有人位置选定后，他才姗姗坐下。
对此邬少爷又是一声嗤笑，像是极其不喜欢这样懦弱的人。
头顶的声音又响了：“现在说明一下游戏规则，这是一个策略类游戏，游戏规则很简单：活下来。现在，游戏开始。”
众人面面相觑。
灯暗了，只留下他们眼前的电子屏幕的灯光，但是足以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
屏幕上这个时候出现了一行字——
“由1号开始发言，每个人说出自己做过最好的一件好事，说完后大家进行杀人，票数最多的被杀死。”
这算是什么游戏？
这是很多人萦绕在脑海里的想法，但是苏漾皱眉了，柯顾也皱眉了。
这个游戏，有点恶毒。
这个时候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提供的关键词是：悬疑、恐惧、心理、权势、死亡，请牢记这几点，这不是我为你们选择的游戏，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游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荣获1号宝座的是邬少爷，他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我给我们家保姆的儿子结了医药费账单。”
随后从他左手边开始往左说，轮到李肖然了，李肖然吹了个泡泡，等到泡泡破了他才懒洋洋道：“我甩的女孩不计其数，但我一个都没有拿出来炫耀过。”
这话就未免有些招人恨了，不过很快就轮到了苏漾，苏漾想了想：“我妈妈说……我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做好事了。”
而最后一个收尾的是柯顾，他刚要说话，邬少爷又发言了：“既然是心理战，你不能把口罩摘下来吗？”
柯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扯下了口罩，露出了里面骷髅嘴遮挡到一半的面罩，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晃了晃。从拇指到小指的指节下方分别纹了几个字母：D、E、A、T、H。
Death，死亡。
这就是他的答案。
随后他们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杀死那个好事做得最大的人，选定后输入他对应的数字。”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一个女孩子，她说她组织了一个救助流浪小动物的组织。
苏漾有些犹豫，但他发现很多人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屏幕。
在所有人投票结束后，突然间女孩身后的墙开了，墙后面有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将女孩拖走。
李肖然刚想站起来制止，但注意到一个细节后，他选择了安静。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第二个问题——
“说出你做过最坏的事情。”
又是一圈回答，这一次屏幕让他们投出做出最坏事情的人。一个说自己放火烧过自己屋子的胖子在呲哇乱叫中被带了出去。
还剩下十六个人。
而第三个问题是你最讨厌的人是谁？因为什么？
李肖然瞎编了一个，苏漾瞎编了一个，但是到柯顾时，他再次不按常理出牌了：“我只有恨的人。”
邬少爷想发作，却听见头顶响起了店长的声音，他的声音像是压抑着喜悦：“那你就说说你恨的人是谁？”
“一个同学，我恨他比我优秀，他抢了我所有的荣耀，所以我恨他，我诬陷他，我威胁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柯顾的表情扭曲了，苏漾也个时候皱起了眉头，他听见了头顶的呼吸声变重了，但转瞬即逝，因为喇叭重新被关上了。
这时的选项变成了：“谁的讨厌/恨最不能成立？”
看见这个题目的时候，李肖然和苏漾心中都咯噔了一下，邬少爷已经用快意地表情看向柯顾了，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耷拉了下来。随即宣布的死亡号码是一个讨厌老师的人。
当他们准备迎接第四题的时候，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以下是最后一道题。”
只剩下一个人了？可还需要杀死三个人不是吗？
就听店长说道：“所有的线索已经给了你们，现在请你们做出你们的选择，你可以选择成为骑士，也可以选择依附于一个骑士，如果这个人成功了那你也留存了下来。如果有人选择了你，而你选择了依附，那你们同样都失败了，如果你身后一个依附者都没有，那你也失败了。”
所有人都懵了，但是有个人反应最快，他起身指着邬少爷冷声道：“都不要依附他。”
邬少爷愤怒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话的正是邬少爷右边的柯顾：“就凭不公平，你手上握着掌握我们命运的按键，刚刚那些都不是我们投出来的，都是你操作的。”
邬少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收到的指使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的任务应该是，你隐瞒住亚瑟王的身份就可以杀死所有人单独获胜。屏幕给你的选项你可以随便选择，所以你最开始尽量在选择我们可能的判断。但是这个游戏并非没有给我们留活路，最后一次的时候，你表现出了明显的错愕，是在投票前而非投票后，是不是你发现上面没有我的号码可以点击？”
邬少爷脸色绷不住了，这下子其他人才终于恍然大悟。这个游戏，从开始就考验的不是游戏本身，而是通过这个游戏观察每个人的言行，找到纰漏。
店长的声音响起：“一号任务失败，出局。”
随后邬少爷也被人带走了。
但是他离开后，也还需要淘汰两个人。
柯顾冷冷地说道：“只要你们想，我们只需要计划一下，就可以一个不淘汰存活下来的。”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柯顾说的意思，只要商量一下，谁依附于谁，席位不仅够而且搓搓有余。因为只有骑士占据位置，其他的人依附于骑士即可。
但，这里的人似乎谁都不想依附于人。

第218章 18·猎杀
苏漾在研究游戏规则，柯顾在盘算着整个结果，但比他们更冷静的是李肖然，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幕后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个游戏的意义又是什么？
正当李肖然琢磨的时候，肩膀就被走过来的苏漾拍了拍，他低声在李肖然耳边说了一句话，李肖然挑眉：“你不一起？”
苏漾摇摇头，朝着章俊阳的方向走去，随后他跟章俊阳说了几句话，李肖然就见章俊阳拍着胸脯对苏漾打着包票。
李肖然摸摸鼻子，希望柯顾不要醋意大发才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走到柯顾那边一说，柯顾倒是没什么反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李肖然纳闷：“我还当你会不高兴。”
柯顾将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李肖然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个游戏不简单，但章俊阳毕竟是内部人，拉着他更安全一点。”
这个时候头顶的声音响起：“你们做好选择了吗？现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是选择作为骑士，还是作为随从追随某一个人，没有随从追随的骑士会被淘汰，追随了随从的人也会被淘汰，请各位在十秒钟之内做出选择。”
十秒过去了，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骑士：柯顾——随从：李肖然
骑士：章俊阳——随从：苏漾、一个书卷气很重的卷毛男生
骑士：刀疤男——随从：渔网袜的性感女郎、沉默的中年男子
骑士：西装革履的精英男——随从：无
骑士：脾气火爆泼辣的网红——随从：色眯眯的酒糟鼻老头
剩下还有三个人都选择了随从，但是他们选择的骑士选择了随从其他人。也就是加上那个没有随从的精英男，存活了下来十个人。
有人当即跳了起来，指着那位性感女郎：“艹，你不是让我选你吗？结果你选了别人？！”
渔网袜一个闪身躲在了刀疤男的身后，笑嘻嘻道：“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谁让你信我呢？”
双方还想叫骂，他们身后对应的墙体也打开了，就和之前被淘汰的人一样，他们也被黑衣人带进了墙背后的房间。
他们进入房间后，黑衣人很快就从房间离开了。房间里的人是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
见终于没有别的人了，李肖然问出了憋了很久的疑问：“他们这个游戏目的究竟是什么？”
柯顾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冷笑了一声：“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骗玩家上套的。”
“可是上什么套？”李肖然从没觉得自己有上过什么套。
柯顾却摇摇头：“不，你已经上套了。”
李肖然皱眉，说实话这样被质疑的感觉并不好受：“这个时候就别打哑谜了”
“因为你焦虑了，愤怒了。”柯顾的声音很冷静，就想是盛夏时的一块冰块，投入了李肖然这块沸水之中。
李肖然顿时睁大了眼睛，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他有吗？
这么一寻思，李肖然突然冷静了下来，似乎，他刚刚确实很不冷静。他开始皱着眉头盘算着自己刚刚的想法，最后无奈地发现柯顾说的是对的。
他所谓的冷静却更像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嘲讽，他嘲讽这些人为一个无聊的游戏勾心算计，但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冷静。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其实游戏是什么样的，玩家怎么玩都不应该让他的情绪产生太多的波动，但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苏漾和柯顾都再沉迷于此了。
他是在烦躁，烦躁于这莫名其妙的游戏，烦躁于自己被人操控着。
“这些玩家中，你最厌恶的人是谁？”柯顾突然问道。
“那位邬姓少爷。”李肖然撇撇嘴，“眼高于顶，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如果我说，我觉得这是幕后人安排好的，你还觉得他可恨吗？”
“你是说他跟章俊阳一样？”
“不，我的意思是说，他去坐那个位置，包括成为亚瑟去操控游戏都是幕后人策划好的。”柯顾轻笑一下，“你别忘了，他可是章俊阳特地找来的眼高于顶的大少爷。”
“可这样做的目的是……”
“肖然，你不明白这个人游戏人的目的是因为你还不够坏。在我们已经假定这个人在针对我和师弟的情况下，甚至针对整个特案组的情况下，如果我是他，我是这个幕后人，那我就要玩死我的敌人。”柯顾张开手掌，随后攥起，“他要把我们牢牢地玩弄于鼓掌之中，证明他比我们聪明，证明我们都是废物。”
李肖然从来不知道语言的力量如此强悍，柯顾说的话就已经让他脊背上的寒毛尽数竖了起来：“他想怎么做？”
“设一个圈套，让我们全都走进去。虽然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我知道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随后柯顾在李肖然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之前在沸腾边缘的李肖然整个人如坠寒潭。
柯顾说的是——“如果是我，我会让你们手上都染上鲜血，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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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肖然就知道柯顾并非在耸人听闻，他也清楚了邬姓少爷入局的真正原因，头顶的喇叭响了起来：“打开墙上的密码柜，密码为：LSYX。”
李肖然和柯顾按照打开了密码柜，发现里面竟然出现了武器，有刀，有棍棒。
“现在选取你们趁手的武器，当然，刀是塑料的，棍棒也是软的，不用担心，我们很合法。”最后一句话竟像是嘲讽着混进来的三个警察一般。
李肖然先拿了刀，随后他皱起了眉头，但随后不着痕迹地拽了拽柯顾，用气声道：“有问题。”
至少他摸到的刀重量上来说并非是塑料的，为验证自己的想法，李肖然躲着摄像头反握着刀柄，向后用力刺向墙壁。果然，李肖然明显感受到了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墙皮，发现上面出现了尖锐的一道痕迹。
李肖然皱起了眉头，其他人要是也拿着这样的“塑料”小刀那是要出人命的。
而柯顾则拿起了棍棒，随后他意识到了他手中的可能是正在的电棍。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将这两样东西放回了柜子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拿在手里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可如果不拿着，等会儿那真是危机重重。
之前柯顾还不担心苏漾的，但是现在却不由得担心起来，他和李肖然身手还能应付，但是小师弟怎么办？
不过店长并未给他充足的时间担忧，突然响起来：“请将柜门关闭。”过了十几秒他突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看来我们之中有四位和平爱好者，竟然放弃了武器。不过没关系，欢迎你们进入真正的猎杀游戏。”
李肖然想起刚刚他输入的密码：LSYX，分明就是猎杀游戏的拼音首字母，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店长又开口了：“因为亚瑟王背叛了你们，所以猎杀游戏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猎杀亚瑟王。游戏规则：将血涂抹在亚瑟的喉头，即骑士获胜。对了，记住，随从务必要听命于骑士，否则骑士是可以选择淘汰掉自己的随从的。”
随后，房间里的另一扇门开了，房门外连接的是几乎全黑的走廊，他们身上能照明的只有手机以及之前发放的迷你手电筒。当然手机也仅有照明功能了，他们从桌游店进入大房间里的时候，耳麦的信号就已经被屏蔽了，中间虽然曾郁似乎破解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又被屏蔽器覆盖了，所以他们现在是和外面失联的状态。
李肖然和柯顾贴着墙壁走着，他们都没有拿房间里的武器，但他们自己拿了武器，而且他们之前在部署行动的时候商议出了一个行动计划，没想到现在刚好能用上。
走着走着，快到拐弯处李肖然突然停住脚步对着柯顾竖起了大拇指，这是准备的意思，柯顾了然，那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视线死角处，也就是和自己呈90度的墙角处。
李肖然向后退了几步，墙角的那人一愣，随即追了过来，这么一来直接暴露在了匍匐在墙角的柯顾面前，是那个跟刀疤脸组队的渔网袜女人，没等她叫喊出声，柯顾抬手对着她脸上喷了一下。
李肖然迅速上前，接住了瘫软的女人，将她放置在墙角，看着女人惊恐的表情，李肖然对她嘘了一下，随后取出她身上的武器，是小刀。
但李肖然如法炮制地将刀插入墙壁时，前端渗出了鲜血。
女人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刚想叫喊出声就被柯顾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安静。”
“是血袋。”李肖然仔细观察了一下，“是真塑料刀，但是里面装了血袋。”
所以……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幕后人简直疯了，这种昏黑的环境下，大家疯起来彼此捅塑料刀，哪怕是塑料的肯定也有一定的痛感，再加上血袋加持，这些人岂不是杀红了眼？而万一攻击到他们，他们不可能束手待命，一旦还击那就是真棍真刀。
而且谁说只有真的器械才能要人命？真要疯起来斗殴也是会死人的……等等，李肖然终于恍然大悟这个游戏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了。他错了，不是设计游戏的人蠢，是他太天真了。
这个游戏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心理游戏，十二圆桌只是猎杀游戏的铺垫，就像很久以前柯顾和苏漾说的那个斯坦福监狱实验一样。
营造出对立，渲染出敌意，当你进入这个对立情景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有了相应的情绪。而这次的游戏参与的人都是游戏者刻意挑选的，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比较偏执，他用十二圆桌将他们划分为各自的阵营——
亚瑟vs其他人；
获胜者vs淘汰的人；
骑士vs随从；
还有在最后的选择中欺骗者和被欺骗者。
这些人只要营造出一些氛围，就可以将这几组人分别对立起来。而最后，这就会变成一场真正地猎杀行为。

第219章 19·入局
李肖然犹豫了一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看着她震惊的目光，李肖然快速道：“我们在抓捕犯人，为了避免冲突，你知道你的团队在哪里对不对？让他们停下来，跟我们一起走。”
这是李肖然想到的解决办法，这样四散开来容易出现冲突，哪怕他打心底里不喜欢那位邬少爷，但是他作为警察也不能袖手旁观这个人在人被人“猎杀”。见女人点头了，柯顾也撤了手，女人想起身，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有些恼怒：“你们是警察也不能这么对没犯事的老百姓吧？”
“五分钟药效，很快就过了。”
女人又缓了一会儿，逐渐恢复了直觉：“你再给我看看你的警官证没问题吧？”
李肖然点头，女人检查完警官证后随即看向柯顾：“你呢？也是警察？”
柯顾看了她两秒，冷声道：“与你有关？”
女人瑟缩了一下，没说什么，起身拍了拍了自己的裤子，猫腰走了。
柯顾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
“不知道……总觉得不应该放她走的，说实话，我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李肖然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就在这个女人要求重新看他的证件时的目光也让他心里一突，但是现实的情况是，这个女人明显不愿意跟他们走，强行让她跟他们走只会给他们增加负担，先不说他们得照顾她，如果真是居心叵测的人，他们就腹背受敌了。可如果不让她跟自己走，他们也不是没有带麻醉针完全可以控制住她，但如果她晕倒了没有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安置她。
这个女人让李肖然明白了他们的被动境地后，也明白了幕后人的阴谋。
从他们打算亲自入局钓出幕后人的时候，就已经入局了。
这世间最厉害的局就是明知有诈还不得不跳的局。
“有人来了。”李肖然听见了脚步声，重新潜伏回了拐角处。
脚步很凌乱，但是像是只有一个人，因为位于柯顾的视线范围，所以他看见了来人的装束，冲着李肖然比了一个口型——邬、少、爷。
来人正是邬少爷，他慌不择路地逃跑，刚躲过一波人的追赶，朝着安静的地方跑去，正想松一口气，肩膀就被搭住了。
邬少爷魂都要被吓破了，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不过被李肖然轻轻松松地接住了。
“是……是你？”邬少爷对李肖然没什么印象，但是对柯顾印象可就深了，他满脸恐惧地后退了两步，连棍子都不要了，撒腿就想跑。
被李肖然一把揪住了领口：“跑什么？我们不猎杀你，跟我们过来。”
不过这也是只是一个象征性地询问，毕竟李肖然没有给邬少爷说“不”的权利，很快邬少爷就被李肖然拽回了走廊。
“不，不是，你们到底想干嘛？”邬少爷哭的心都有了，“我就是想玩个游戏，姓章的兔崽子骗我，他还说我能享受到操控别人的乐趣，享受个屁！现在所有人都追着砍我。”
李肖然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凝重，果真跟他们想的是一样的，邬少爷是一早就被安排好的猎物。
“你刚刚遇见谁了？”
“我哪知道是谁啊？就、就那个女人，旁边有个老头子也不知道什么身手，一下就把我打蒙了，我转身就跑结果遇见你们了。”邬少爷说着说着是真的委屈了，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你们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你们就说你们抓到了我，我配合你们，出去后我马上给你们打钱。”
邬少爷说的应该是那个酒糟鼻的老头子，不过之前他们可没看出来那老爷子还有这么几下子。但是不得不说，邬少爷说的确实是一个办法，他们抓到了邬少爷，也就是达成了店长所说的通关条件。
“行，按你说的办，你老实点，我们带你出去。”
“行行行。”邬少爷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荧光笔，“你们用这个吧，在我喉咙上画一道我就死了。”
李肖然接了过去，拔开笔帽，凑到自己鼻尖下嗅了嗅，脸色登时大变，随后他将笔帽紧紧地插了回去，从口袋里找出了一个证物袋封了进去。看见他这么不寻常的举动，邬少爷也愣住了：“你要干什么？”随后他又傻不愣登地蹦出一句话，“怎么？你穷到连马克笔都要顺？”
“闭嘴吧，傻小子。”李肖然伸手去墙边沾之前血袋溅到的地方，嗅了嗅，这个没问题，是血的味道，虽然恶心点但比马克笔强之万倍。
“小子，忍着点。”随后李肖然将手指上的血蹭了一点到邬少爷的喉头，朗声道，“我抓到了亚瑟。”
墙边的摄像头亮了亮，很快，头顶的声音响了起来：“亚瑟已经被抓住，方位在你们的北方，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将亚瑟抢夺到自己的手上，十分钟之后争抢完毕。”
柯顾、李肖然还有邬少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柯顾罕见地爆了粗：“艹，赶紧跑！”
邬少爷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慌不择路地跟着这两个莫名跟他变成同盟的人一起跑。其实他们的位置很尴尬，在正北边，而且柯顾和李肖然出了房间就没怎么走，可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其他人只要朝北面跑就能堵住他们。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能找到一条对的路。
不过他们运气还不错，跑的方向并没有遇到来人，转了几个圈后，在一个方便躲藏的角落停住了脚步。邬少爷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小点声，十分钟呢。”
邬少爷叹了一口气，捧着自己的脸沮丧道：“少爷我下次再也不寻刺激了。”
“我们运气不错。”李肖然听着四周的声音，应该还没有人找到附近。
不过李肖然不知道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这里并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广播的时候，另外几波人撞到了一起，所以当广播响起时，苏漾立刻意识到抓住邬少爷的就是师兄他们。于是看了一眼手表，当机立断地跑了起来：“北在这边。”
其他人不疑有他，也纷纷跑了起来。
直到他们绕了半天也没绕出去的时候，那个刀疤脸开口了：“喂，我们可是原地绕了一圈了，你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苏漾眨眨眼睛，低头看着手表，无辜地指了指真正地北方：“是往这边走。”
刀疤脸阴沉着脸：“你刚刚可不是指的这边，喂，你故意的吧？”
章俊阳倒是挺身而出了，他陪着笑脸当了一回和事佬：“他故意对他有什么好处对吧？可能就是这边迷宫绕，可能你也记错了不是？和气生财，我们再吵可就要过时间了。”
苏漾不担心章俊阳生疑，他试探过了，章俊阳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而且他也有点一根筋，怎么说呢，也许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根子上还是个学生，城府不够深，就是听命行事的。
于是大队人马这才朝正确的方向进发，但是这个时候柯顾他们已经不在原地，而是换了个地点藏匿，所以广播通知的那个方位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多帮助了。
但苏漾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那个刀疤男，他是不是太入戏了一点？这么凶神恶煞的只为了找一个亚瑟？
这个时候，他们团队里那个书卷气很重的男学生不愿意走了：“我脚有点疼，能不能不玩了？”
刀疤脸扭脸瞪他：“必须走。”
学生不乐意了：“凭什么？”
“凭什么？”刀疤脸使了一个眼神，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走。”
说了这么一个字，中年男子的手就搭在了学生的肩头。学生倒抽了一口气：“疼，疼，你们干嘛？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刀疤男用大拇指反指着自己，“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大哥，别生气，消消火。”渔网袜女郎笑眯眯地挽着他的手，“跟他们计较做什么？他们爱走不走，但是那两个人我们是一定要找到的。”
苏漾心中“咯噔”了一下，佯作没听明白一样发问：“有两个亚瑟吗？不是只有那个讨人厌的少爷吗？”
“小弟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女郎扭头看着苏漾，勾起红唇，伸出修得又尖又利的红指甲抵在自己的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知道吗？知道太多死得快。”
这个时候章俊阳悄悄扯住苏漾的衣摆，那意思，少说点话。
苏漾皱起眉头，这几个人什么来历？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直到他们一个拐弯被落了下来，章俊阳才低声道：“他们都有案底，少搭话。”
苏漾的脑子飞凯地转着，有案底，再结合那个女人说的话，苏漾眯起了眼睛，看来师兄和李肖然暴露了。甭管是因为什么，苏漾都加快了脚步。
章俊阳头都疼了：“你没听我说的话吗？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
苏漾扭头看着他笑了，这个笑让章俊阳从天灵盖一路凉到了脚底心：“是吗？我对有案底的人最感兴趣了。”
章俊阳说不出来自己的感觉，但他看着苏漾，突然为自己的心血来潮感到后悔。
他以为禽畜无害的小puppy突然张开嘴，就像是蛰伏已久的狼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第220章 20·生乱
苏漾紧紧地跟着刀疤男和他的同伙，奇怪的是，那个沉默的中年男子确实和刀疤男像是旧识，可渔网袜女人似乎和刀疤男之前不认识，但此刻表现得却格外的殷勤。
这是为什么？
苏漾默默地决定等这个任务结束，他一定要强烈建议林局增加装备，这个时候要有个什么可以识别人脸的眼镜，现在恐怕就不用发愁了。
如同刀疤男他们想的一样，等他们再找到北边的时候，扑了个空。渔网袜女人指了指墙壁：“喏，刚刚就是在这里，他们手上有迷药。”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紧随而来的苏漾听见了，看见女人警惕的目光，苏漾适时地表现出了惊恐，失声大声道：“你们还有迷药？不公平！那为什么我们没有？！”
声音很大，大到足以传到柯顾他们的耳朵里。邬少爷如同受惊的兔子，蹦起来就想继续跑，就被柯顾一把按住：“跑什么？”
“他们都来了，不跑等着被追杀吗？”
柯顾摸了摸下巴，小师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喊叫，他一定是在故意像他们传递一个信息，但是这个信息是什么呢？
你们还有迷药……迷药……
柯顾抓住了李肖然的胳膊：“我们可能暴露了。”
李肖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睁大了眼睛：“那个女人……”
“恐怕是的。”柯顾抿抿唇，“当初我们的感觉是对的，她对我们有敌意。”或者说是，对李肖然展示给她的警察身份充满敌意。柯顾拧起了眉头，一直冷静的他终于开始焦躁了，不是因为他们身份的暴露，而是因为小师弟现在跟他们在一起。
这个人如果对警察有敌意，那她的身份就相当好推论，好人是不怕警察的，而且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一般人恨不得躲在他们身后才是。小师弟这么一嗓子，说不定已经激怒那个女人了。
其他的柯顾猜对了，但是只有一件事他没有聊到，苏漾激怒的不仅仅是那个女人，还有他们整个小组，刀疤男以及那个沉默的中年男子。
“你小子活腻歪了？”刀疤男转着脖子，他所动到的地方都故意地发出嘎巴嘎巴的关节响声。
苏漾向后退了几步，抿着唇挺委屈：“不是你们说的吗？”
“你！”刀疤男扬起拳头，这个时候有个人挡在了苏漾的面前，竟然是那个眼睛一直长在网红美女身上的酒糟鼻老头：“咳，玩个游戏而已，动手就没必要了吧？”
“老头子少多管闲事，老子可不吃什么尊老爱幼的那一套，你要是敢坏我的事，老子连你一起揍！”
不过老头却不为所动，似乎丝毫不害怕他的拳头。刀疤男没想到会在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身上踢到硬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渔网袜女人适时地解了围：“大哥，你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计较什么？万一他碰个瓷，咱们可就亏了。”
咱们……
苏漾心中有了计较，大概对这几个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再不找人，时间可就过了。”
刀疤男啐了一口痰，几乎是撞击似地和苏漾他们擦肩而过。
等他们先走两步，苏漾伸手扶了一下老人家：“多谢您仗义相助。”
老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却不好：“小小年纪好好学习别成天寻刺激。”
苏漾被噎住了，就见老头板着脸转身跟着刀疤脸一起走，走之前还叫了一声网红美女：“阿雅，走了。”
这两人……之前也认识，苏漾相信自己的判断，却又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中，这场局到底是按照什么方式组起来的？
柯顾他们没有再逃，苏漾也没有再阻拦，因为他们俩都有一种感觉，之后的事可能就跟案子没关系了。
也不知道是店长无心还是故意的，当李肖然和刀疤脸打照面的时候，广播响起来了：“第一回 合结束，下一轮开始，淘汰者进入猎杀区。骑士要继续猎杀亚瑟，而淘汰者要猎杀除他们的所有人，结束猎杀游戏必须寻找到钥匙——十、九、八、七……”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样的转变，就连刀疤男都慌了，李肖然开口了：“我们先聚起来，落单太危险。”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刀疤男看他的目光却依然狠戾。
李肖然的心中如明镜一般，估计和柯顾分析得差不多，这人对警察恨意极大，至少是犯过事儿有案底的。
“走吧，杵在这里等着被宰吗？”
苏漾刚想跟过去，跟过去就能看见师兄的，这个时候却被章俊阳拽住了：“小苏，不好意思。”
“怎么了？”
章俊阳脸上闪烁着愧疚以及不安：“这个游戏我只知道之前的第一轮猎杀，我以为结束后游戏就结束了，现在这部分我完全没有头绪。”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章俊阳摇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出去？”
章俊阳还是摇头：“说句实话，这个店长我之前都没见过。”
苏漾捋一思忖，章俊阳竟然也不知道这些安排，难道……幕后人不管章俊阳的死活了，他们这些人是被一锅包饺子了？
而且还有个问题，其实现在局面陷入了僵局状态，如果他们内部真能谈拢谁也不去争亚瑟，被淘汰的人数少并不能把他们如何。一旦双方都陷入持平状态，没有人搭理店长的安排，这个游戏还有什么价值吗？
至少第一轮，苏漾觉得他们没有按照幕后人的想法厮打起来，就已经破坏了幕后人的计划了。现在，幕后人还有什么幺蛾子没出吗？
这么想着，苏漾就听见了倒计时的结束，已经震耳欲聋的音乐。
没错，是音乐。
整个空间突然播放起音乐，没有歌词只有鼓点，密集如暴雨的鼓点让人所有的思绪都乱了。
原本正想忽悠忽悠刀疤男的李肖然的声音完全被鼓点淹没了。
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愤怒的咆哮声。
是那些淘汰者，身上装了自带混响扩音器的淘汰者。
苏漾知道他把幕后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的麻烦这才刚刚降临，幕后人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揭了，他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围困在这里，内耗至死。无论是他们受伤，还是他们伤了人，幕后的始作俑者都已经赢了。
“他们在那边！”
有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苏漾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撒腿就跑，他朝李肖然他们的方向跑去，拐了几个弯之后，看见了师兄他们。却发现他们的境况比自己还糟糕，他们的周围围了三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刀疤男自然是不服软了，当即就指着自己叫嚣道：“谁要跟老子单挑？来啊，老子打架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黑斗篷沉默着，他们弓着背，三个人转着圈的走却是不后退也不进攻，刀疤男有些毛了：“老子不跟畏畏缩缩的人打交道，有本事把帽子摘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逐渐密集的鼓点声，刀疤男彻底被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就将斗篷男的帽子摘了，但当他看见帽子底下的人时，嚣张的笑卡在了口中。
斗篷下的人带着黑头罩，而脸的位置上还罩着一个死神模样的面具。
刀疤男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这次没人嘲笑他了，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周身一片寒意。别的不说，这个游戏此刻将恐怖渲染到了极点。
“艹，老子跟你们拼了。”
就在刀疤男破罐子破摔打算揍个人给自己壮胆的时候，又有两个黑衣人出现了，他们就是追着苏漾过来的那几个，他们看此情形大喜道：“你们逃不掉了。”
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拔开就朝着苏漾他们扑了过来。
苏漾有些纳闷，这些人拿着马克笔是要做些什么？拿马克笔杀人？
看着扑向自己的斗篷男，苏漾还在想自己该躲去哪里的时候，一个强有力地劲道将他放倒，随后滚了好几圈。
苏漾懵了，低头一看抱住自己的正是师兄，虽然师兄下半张脸蒙住了，可眼睛里写的满满当当地惊魂未定。苏漾再一偏头，就看见斗篷男手握着笔扎在了地上。
“我没事，被画上就画上呗，顶多洗澡费劲点。”苏漾笑眯眯地，“但是还是谢谢师兄美救英雄。”
“那个笔有问题。”
一句话将苏漾的调戏堵住了。
“大家千万别被笔画到！”李肖然喊道，同时他也对着斗篷人喊话，“你们被傻了吧唧的被利用了也不知道，一个游戏而已，犯不着拼命，你们要想赢，我们随时可以认输。”
但是李肖然的话却像是打了水漂一般，这些人毫无反应，依然拿着笔四处画着。这下李肖然真的急了，直接一个手刀放倒了一个拿笔要偷袭自己的斗篷男。
这一下子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或者说打破了众人僵持的心理状态。
有人伤了人了。
这就像是个开关，刀疤男也随即掀翻了一个斗篷男，随后他伸脚想去踩斗篷男拿着笔的手腕时，另一只腿挡住了他下脚的方向。
“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头冷冷地道，“游戏不是法外之地。”
但这话却捅了马蜂窝，原本躲在刀疤男身后装可怜的渔网袜女人，当即变了一张嘴脸，弯腰捡起斗篷人的一支笔，举着笔冷笑了一声：“执法者都动手了，我们还需要客气？难道游戏也是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她估计错了李肖然的脾气，李肖然虽然不打女人，但那只是一般情况。渔网袜女人刚想继续叫板李肖然的时候，她只觉得手腕一疼随后一麻，手指无力松开，手中的笔落在了捏着她手腕的李肖然手中。
李肖然高举着马克笔冷声道：“这玩意是新型毒品，好言难劝该死鬼，不怕死的可以继续作。”

第221章 21·插喉
毒品。
刀疤男脸色变了，闪过了一丝狠戾。
渔网袜女郎将手抽回来，轻蔑地挑起嘴角：“你倒是很清楚。”她反问道，“可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众人面面相觑，后面又赶来了几个斗篷人，但没想到赶到时就是这么一幕尴尬场景，交头接耳后所有斗篷人都知道了什么情况，不顾确实如此，这个男人又怎么知道这是毒品呢？不过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把笔扔在了地上。
李肖然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冷笑了一声：“正常人至少都要害怕一下吧，看来你很熟悉这个东西啊？”
“呿。”女人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玩意谁还没碰过吗？”她用挑衅地目光直视李肖然，手一摊，“东西给我，我不像你是个孬种。”
她仗着李肖然不敢表明身份，于是此刻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嗯？怎么不敢给我了？”女人弯腰捡了一只滚落到自己脚边的笔，起身正当她得意洋洋想要继续挑衅之际，刀疤男突然开口了：“扔掉。”
“大、大哥？”
“扔掉，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女人并非想反抗刀疤男，但是此刻的她有些发懵：“大哥，这玩意又不是白的，怕个什——”
“啊！”女人捂着脸跌倒在地，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此刻的刀疤男高举起的巴掌还没放下。
“你打我？你打我？！”女人抓狂了，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她的左脸整个红肿了起来，“你竟然打我？！”
她似乎还未接受这样的现实，只听刀疤男一字一顿道：“你知道老子怎么进去的吗？”他咬牙切齿道，“我宰了那个骗我妹妹沾毒的婊子！”
女人原本嚣张的气焰缩了下去，瑟缩着肩膀往后蹭了蹭：“大、大哥，我不是，我这不是跟李警官开玩笑的吗？”
她当然是故意的，她故意在这个时候将李肖然爆出来，也是提醒刀疤男这才是他们的敌人。
众人皆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刀疤男的反应并未如女人所愿，他梗着脖子道：“我告诉你，老子最恨碰毒的，见一个宰一个。”他一字一顿道，“老子不怕坐牢。”
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而与此同时，一个昏黑的房间里电脑前的人站了起来：“计划有变。”
“老师，您是说……”
“计划落空，今晚闹不起来了。”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屏幕的映射下，这是一张俊朗的脸庞，年纪约莫也就是三十左右。
“那我让店长结束游戏。”
“不。”那个被称为“老师”的男人脸上升腾起了狂热，“不，让他们自己折腾，我们走。”
“可是……”旁边站着的面容青涩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解道，“那店长呢？”
“啧，他是成年人了，还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吗？”
这话让年轻人脸色陡然间变色了：“可、可是，那些笔……真的是毒品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跟你我有关系吗？”
“他们可是警察！这些剂量，店长被抓了会死的！”
老师淡淡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话。而据理力争的年轻人声音也笑了下去，因为他感受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阴冷的目光。
“走。”
年轻人低下头，离开前他的又看了一次屏幕，在老师没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地将摸进自己口袋，按了几个键。
“滋——滋——滋滋——”
苏漾愣住了，声音是从他后方传来了，章俊阳手忙脚乱地掏着口袋，是他手机响了。
但是打开之后，却只有一个未接来电，他想再拨回去电话却已经关机了。
“这是怎么回事？”章俊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找我有事？”
离他最近的苏漾以极快的速度反应出了另一个信息，他飞快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而右上角的信号也验证他的想法，怎么突然间有信号了？
与此同时，他们耳麦里也响起了曾郁调试的声音。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兄！”苏漾喊着刚刚因为刀疤男和渔网袜的冲突上前的柯顾，“出事了。”
“怎么了？”
李肖然当然也听见了耳麦里曾郁的声音，等到苏漾跟他说他们手机信号恢复的时候，李肖然当机立断道：“封锁整栋楼，别让他们跑了。”
这里僵持的局面，突然间信号屏蔽撤去，章俊阳又接到了一通打不回去的电话，怎么想都像是幕后人打算跑路的表现。
果不其然，他们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像是音响接触不良时出现的意外噪音，音乐这个时候停了。
音乐一停，那些斗篷人也不干了，一把把自己的斗篷和面罩扯下来：“搞什么？到底玩还是不玩了？”
基本上所有人的斗篷都扯下来了，除了一个人，李肖然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他快步上前不顾那人的反抗扯下那人的面罩。
“怎么是你？她人呢？！”
“什、什么？”
李肖然拧着眉头：“你是把第一个淘汰者带出去的黑衣人，第一个淘汰者，那个女人呢？”
那人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发抖没有作声。
李肖然重重地将拳头砸向地面：“啊？说啊！”
“她、她她她她她……”
半天也没她出个所以然，李肖然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这个人铐了起来：“带我们去找你们老板。”
“我、我不认识。”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那人汗如雨下，哆嗦得不行，这个时候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峙：“他是真的不认识，我带你们去吧。”
李肖然回头，就看见章俊阳手插着口袋，眉头紧锁，一副思虑过重的表情：“我带你们去。”
这个时候，孙贤已经带着人强行破坏了外面的门，冲了进来：“头儿，这都什么鬼地方？”
“安排两个小组的人看着这里所有的人，一个都不准跑，孙贤你盯着那些毒品，嗯，就是那些马克笔。”李肖然将自己口袋里最开始从邬少爷手上抢下来的也扔给了孙贤，继续安排道，“三队小组搜索整栋楼，剩下的人跟我走。”
最后剩下了一个小组跟着李肖然、苏漾还有柯顾他们，李肖然一手控制着黑衣人，一遍看向章俊阳道：“走吧，带我们去找人。”
章俊阳看着挽起裤脚从小腿上枪带中拿出一把枪的苏漾，有些憋闷，但还是说道：“走吧。”
章俊阳之前也没有故弄玄虚，他并没有来过这个迷宫，但因为孙贤把各个方位的门都强行破开了，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在什么地方，边走边嘀咕道：“我说呢？之前就觉得这里格局怪怪的，原来里面是迷宫，真是，干嘛藏着掖着。”
“因为人家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苏漾突然开了口。
这话吧章俊阳惹恼了：“难道你把我当自己人了吗？”
之前看见柯顾舍身救苏漾，他就觉得自己被骗了，苏漾之前说自己没有朋友，可看那个脏辫男拼命的架势，可不单单是朋友，说是过命的兄弟都绰绰有余。之后李肖然是警察，而苏漾一脸淡定，这下子章俊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得，自己被钓鱼了。
不过说到这里，他也有话要说了：“我们现在治安很好了吗？纳税人的钱都浪费到这个地方了？是，我们是寻刺激玩了点游戏，不那么阳光，但是也不至于劳动警方大驾吧。”
苏漾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决定带我们去找这里的老板？”
章俊阳一时语塞，别过脑袋。
“我相信你不是坏孩子，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行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没有想到会牵扯到毒品？”
章俊阳沉默了，他也加快了步伐。
一行人跟着他快速地跑上六楼，但当他们抵达老板办公室的时候，之间门洞开的，电脑上的监控还在运转。
李肖然两步并一步就到了电脑面前，伸手一抹电脑座位：“还温热着，人没走远。”
章俊阳也跟着进来了，看着监控似乎陷入了激烈地斗争，半晌他讷讷地问道：“他真的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吗？”
“你跟我们一样，都是他搭建的舞台上的木偶罢了。”不等章俊阳反驳，苏漾拿起一个文件夹翻过来给章俊阳看，“我们的资料。”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漾的职业经历，往下翻还有柯顾的，有李肖然的。
虽然没有涉及机密，但是苏漾扫了几眼，至少大面上是没错的。
章俊阳一把攥住文件，死死地盯着“警察”两个字看，再开口时，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他……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从我第一次跟你来他应该就知道了。”苏漾扯了扯嘴角，“门口有监控对不对？我当时就觉得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苏漾操控着鼠标找到了门口的监控，“嗯，他当时应该就看见我了。”
“可……他怎么知道你是警察的？”
“章俊阳，你既然把我当过你的朋友，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之后到了警局，有什么说什么，就像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持有毒品一样，你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有我们的资料，那是因为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苏漾收了案件夹，将夹子递给一旁的取证人员，“你不用替纳税人担心，我们是特案组，没有特殊案件我们是不会出动的。”
章俊阳如梦初醒，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他现在回忆起那人玩味的笑容，迟缓地觉察出其中暗藏的杀机。
他闷闷不乐地出了门，企图用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寒风吹过，天上似乎又有飘雪花的迹象了。章俊阳将自己趴在栏杆上，双手握着栏杆，越想越觉得委屈，有点想哭，但是身后是忙忙碌碌的公安，他拉不下那个面子，只能低着头，想要把眼泪咽下去。
他难道真的这么差劲吗？从头到尾都是莫得感情的工具人，老板压根就没跟他说实话，好不容易觉得结识了个朋友，朋友还是警察利用了自己。可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笨了，他又不是小孩了，怎么大家都瞒着他呢……
这么想着，章俊阳狼狈不堪地擦了擦脸，用手指蹭了蹭眼角。这么一蹭，眼角更是湿漉漉的一片，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章俊阳对自己说着，蹭着蹭觉得眼前糊住了一块。
这什么？
他借着外面的路灯看着自己手，手指、手掌全都是黑色的水渍。
或者说……是血迹。
章俊阳脑子“嗡”地一下，他扶着栏杆喘不过来气，但是就这么一看，他看见了他正下方的平台上躺着一个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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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参加游戏第一个被淘汰的人。”李肖然看向那个一开始就被自己拷住的人，“说说吧，这个人是谁？”
那人也不过十八、九，此刻惊慌失措地看着躺在地上，双目圆瞪、喉头扎着一把刀的女人：“媛媛姐，媛媛姐，你……怎么死了？是、是谁害的你？”说完这话，那人泪流满面，全身都在发抖。
李肖然使了一个眼色，有人过来给这个小年轻披了一个毛毯。
“你们之前就认识？”虽然这件事李肖然心里一早就有数了，但此刻还是有些错愕，他以为黑衣人是幕后老板派来的，但是此刻的表现显然黑衣人跟死者关系还不错，“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王媛，我叫王育龙……我们是同乡。”开了个话头，后面的就好说了，王育龙虽然胆小怕事，但是他并非蠢人，他知道警察想知道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在这个桌游吧工作的，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同乡，叫王景，他是王媛的男朋友。一个月前王景哥失踪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他们分手了。但是半个月前的一天，媛媛姐找到我，她说王景被老板抓起来了。”
王育龙抽噎道：“我问媛媛姐，她说这个事太危险了，不能告诉我。但是她跟我说，一旦她出事让我务必报警。今天她找到我，说老板安排她去玩这个游戏，然后跟我说让我第二轮的时候替她入场，她有别的事要做。”
“没想到……”
“从现场的痕迹看来，她是被人刺中喉咙，在还没有完全咽气的情况下推了下来，她曾经试图抓过护栏，但是还是被推了下来。”
李肖然仰着头从下往上看，无论他看过多少命案现场，他都有悲凉之感。护栏外的白墙上是蔓延而下的血迹，死者的指甲缝中除了血剩下就是白墙灰，他可以想象死者用了多大的力气，只为了活下去。
找到凶手，一定要找到这个凶手，让他感受一次被别人掌控生命的感觉。

第222章 22·颠覆
“你还好吗？”苏漾拿着一杯热水递给裹紧毯子的章俊阳。
章俊阳轻声道了谢，握着纸杯，但他的目光怔愣地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砖，愣愣地发着呆。
苏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打算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章俊阳开口了：“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怎么这么说？”
“刚刚我还觉得自己很挫败，觉得所有人都嫌弃我，扔下我，甚至有一种特别特别屈辱的感觉。说实话，我手握在栏杆上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我要是往下一跳，他们会不会后悔的想法。”章俊阳笑了，这个笑容浸满了苦涩，“结果我就看见了躺在露台上的尸体，我满手都是她的鲜血，那一瞬间我又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自己真地跳了下去，但真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怂包，我的膝盖都是发颤，我浑身都在发抖。”
章俊阳将水杯放在了一旁，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幼稚无比的人，我想起我跟别人高谈阔论讨论生死的时候端出一副淡漠生死的洒脱。”边说章俊阳边摇着头，像是不断地在自我否定，“为什么会来这家桌游店，也是因为我想追求刺激，觉得生活太无聊，那些同学太幼稚。”
“结果……最后发现幼稚的人是我，我根本就不敢死。”章俊阳松开自己的双手，他的指头在颤抖，掌心上满是眼泪，“我根本就不敢死。”
“怕死有什么没用的？”苏漾挑起了嘴角，“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要是案件结束后你还是觉得迈不过去这个坎就去看看。”说罢，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看着章俊阳接过名片，苏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活着才是勇敢人的选择，一死百了的是懦夫。”
章俊阳怔愣地看着他，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人是个怯懦的胆小鬼，可现在看来胆小鬼的明明是自己，不过当他低头看见名片时，脱口而出道：“我好像认识这个人。”
不过这个时候苏漾已经走远了，闻言也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他们还要投入到眼前这个案件的侦破之中。
很快其他小组回报，说是控制住了店里的其他员工，还抓住了一个打算逃跑的人。
看着被警察押解过来的人，李肖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店长，有兴趣跟我们回局里聊聊你这些有趣的游戏吗？”
此刻的店长狼狈不堪，明显是在逃跑的时候和警方发生了肢体纠葛，此刻也垂着脑袋不说话。
“知道我是警察吗？”
店长目光躲闪，李肖然了然：“看来是知道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佩服你们的勇气。”
“我们不过是玩游戏而已！凭什么捉我？！”
“非法持有毒品就够你们喝一壶的了。”李肖然懒得跟他废话，“带走！”
店长抓到了，但是那个幕后黑手却跑了，曾郁很快回报，说围着这栋楼的兄弟没看见有人出去，但是曾郁在调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从一栋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人，还看了一眼他们这个方向，随后大摇大摆地走了，没看清楚脸，而且因为冬天穿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体型都不好判断，不过他们测量了附近参照物的高度，推测这个人中等身材，身高大约在175左右。
但苏漾却想起另一件事：“师兄，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发现信号恢复的时候是因为章俊阳手机响了吗？”
当时也在旁边的柯顾点点头：“是有这回事。”
“你觉得是巧合吗？”最开始苏漾没往心里去，以为是刚好有人打电话给章俊阳，但是刚刚他莫名地就想起了这件事，这么一想，他拽着师兄又回到了章俊阳的面前，章俊阳此刻还在为名片抓耳挠腮：“我怎么想不起来我在哪见过这个人了？”
“她是心理医生，你见过？”
“不对不对。”章俊阳摇着头，“我见她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是心理医生，我印象中我叫她阿姨来着，完蛋了，我怎么像是失忆了一样。”
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柯顾也觉得这个人确实还不算太坏，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叫她阿姨，你跟她小孩是朋友吗？”
“对对对。”章俊阳手一拍，“我隐约记得我认识她儿子……”
苏漾无语望天：“别纠结了，这是我妈妈的名片，你去哪叫的她阿姨？”
章俊阳张大了嘴，苏漾见他终于消停了，赶紧发问：“信号恢复的时候，当时是谁给你打电话的？”
“我们是校友。”章俊阳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叫蒋云天。”半晌，他又补充了一句，“云天比我机灵，也比我聪明。”
其实这件事问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必要问下去了，但是苏漾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摸着下巴纳闷，到底是哪里奇怪了？
这个时候柯顾开口了：“你怎么知道他比你聪明？”
章俊阳看着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你也是警察，你们可以这个打扮吗？”
柯顾伸手拽下了自己骷髅脸面罩，如愿以偿地看见章俊阳脸上变了的颜色：“平常我确实不这么打扮。”
再一次深感受骗，章俊阳委屈到达了顶点：“你们都骗着我玩呢？蒋云天也是，明明是我把他带进来的，结果他知道都比我多，我追问他还不让我问，说我太傻，知道了太多没好处。”
“等等！”苏漾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他也是这里的员工？”
“我们也不算是员工啦，其实我们是帮着老板做事，说白了，老板想让我们招揽一些人，反正……”章俊阳的声音也降低了，“我知道我们也做了很多法律边缘的事，但是我真的最开始只是好玩。”
“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蒋云天今晚是不是也应该在这里？”
章俊阳迟疑地点点头：“他确实今晚在，他应该跟老板在一起……老板很喜欢他的。”说到这里，章俊阳声音沮丧，冲着苏漾柯顾晃了晃手机，“不过他手机一直关机状态，我联系不上他。”
“蒋云天多高？”
“比我高一点，估计一米八多一点。”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那你们老板呢？”
“比我矮一点吧，估计一七五、一七六吧。”
苏漾当即打给了曾郁，很快他将曾郁传来的视频给章俊阳看：“是你们老板吗？”
“可这个看不清脸啊。”章俊阳挠挠头发，不过很快他就改变了说辞，“是他！”
“你确定？”
“他有一个戒指，很特别的戒指，戒指最外面是可以转的，他跟人说话的时候特别喜欢转戒指。”章俊阳指着屏幕，“你们往回倒一下，这个人刚刚也转了一下戒指。”虽然看不清楚，但确实那个人抬起手时应该是转动了戒指，因为戒指上的一小枚钻石闪了一点光芒。
问题来了，蒋云天去哪里了？
苏漾有一种感觉这个蒋云天也许比章俊阳知道的东西多得多：“师兄，我们跟学校联系一下吧。”
“你们要找蒋云天吗？他是心理学系的学生。”
竟然是心理学系……
苏漾摸摸鼻子，这是他本科的专业，怎么感觉他学过的专业犯罪人才辈出呢？难道柯南体质不是李肖然？他和师兄才是？
将蒋云天的情况跟李肖然一说，李肖然也觉得应该和学校取得联系，联系了辅导员，辅导员找舍管，舍管找舍友，最后发现蒋云天人并不在宿舍。
看着学校传过来的照片，大家都觉得这个蒋云天确实看起来挺聪明的，很精神的一个男孩子，目光如炬。
就在这个时候此刻正在负责带队搜查外围的曾郁通过对讲机联系了李肖然：“头儿，你们要不要来看看，就在刚刚那个男人走出来的房子，出事了。”
曾郁的语气非常严肃，众人的心头都升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一直裹着毯子丧了吧唧的章俊阳突然请求道。
苏漾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照片，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才好。
可惜的是，中国有句古话——好的不灵坏的灵，苏&#183;柯南一语成谶。
不过他们到了井边，并未看见尸体，但是现场布置上了警示带。
“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就倒在井边，腹部被插了一刀。”曾郁叹了一口气，“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
“是这个人吗？”苏漾拿照片给曾郁看，曾郁有些震惊：“对，就是他。”
“砰”地一下，章俊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傻傻地看着井边，突然发疯似地冲了过去，“云天呢？！云天呢？！”
曾郁赶紧拦他，旁边的警察反应过来也拦住他不让他破坏现场。
章俊阳看着井边的那摊血迹，突然嚎啕大哭，最开始是流泪，后来是哽咽啜泣，这下子终于忍不住了，所有的眼泪在此刻彻底决堤。
“这、这是……”曾郁茫然了，“伤者家属？”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是一般哭的这么惨的都是家属，他赶紧劝道，“人还活着，只是昏厥过去了，呼吸很微弱，刚刚送医院抢救了。”
章俊阳猛地抬头，看着曾郁，再次揪着曾郁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全蹭到了曾郁的衣服上。
苏漾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他也觉得命运很残酷，一个晚上短短几个小时就彻底颠覆了这个青年世界。
幕后的这位凶手比他们想得要残暴得多，不过幸运的是，还有一个活着的幸存者。

第223章 23·心锚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找到那个黑衣人，巷口有一段路的摄像头早就坏了，等到再一个监控的路段时，早就没有了人影。
最后特案组鸣金收兵，带回了整个桌游店的员工以及参加游戏的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曾郁用人脸识别直接在库里找到了其中四个人。刀疤男，渔网袜女人，沉默的中年男子以及跟苏漾他们一组的那个书卷气息很重的青年。
这几个人都是有案底的，刀疤男曾因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伤害被判入狱十五年；渔网袜女人因盗窃和非法持有毒品被判入狱三年；中年男子则是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七年；而那位书卷气息很重的青年则是一年前因保险诈骗罪被判两年，缓期三年执行，也就是说他此刻还在缓刑考验期内。
值得思量的是，刀疤男、中年男子以及这个渔网袜女人都在同一个监狱服过刑，之前他们表现得确实是相熟的，倒是这位青年似乎跟他们仨不搭界。
原本折腾到现在天已经快亮了，但是考虑到这几位都是二进宫，李肖然不愿意让他们有思考的时间，当即让几个同事同时询问这四个人。
而苏漾和柯顾则去见了那个老头以及网红美女，他们当时就觉得这两个人比其他那四位其实来路更加不明，而且目的性极强。
出乎意料的是，老头和那个网红美女直接说出了他们的理由，并且先后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老头第一句话就是：“我和阿雅来是为了找人。”
“找什么人？”
“我孙子，也是阿雅的男朋友，他叫钟锐阵，是B大化学系的大四学生，他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老头叹了一口气，“半个月前，他失踪了。阿雅和我孙子是青梅竹马，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找到了阿雅，阿雅也在找他，她说阿阵跟她说最近压力大，所以他失联后，阿雅很担心，第一时间联系了他的舍友，他们却说阿阵可能是出去旅游了，因为他离开前说找到了一个解压的地方。”
“学院老师也说他可能是压力太大出去散散心了，但是我和阿雅都不相信阿阵会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我们在整理他的东西时，找到了他的随笔。因为阿雅说阿阵说他最近睡眠不好特别健忘，所以有什么就随手记了下来，最后一个记录上面写的就是桌游店，并且圈了起来。”
“所以你们找到了这家店？”
“对。”老头闭上了眼睛，“一开始我们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去桌游店好几次都没有头绪，我们也不管直接打听，怕打草惊蛇。”
柯顾抬头：“你们警惕性很高？”
“唉……”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恸，“阿阵的爸爸，就是我的儿子，是个警察，不过他在阿阵六岁的时候就殉职了，我年轻的时候当过民兵，也管过我们村的治安，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说得通，苏漾点点头，老头的身后不可能是没有练过的。
“然后我们因为去的次数太多，在调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个女孩的主意。她有一次跟踪了我们，她猜到我们另有企图后找到了我们。”
“那人是这个人吗？”苏漾拿出了一张照片。
“是她，她有什么问题吗？”老头挺意外苏漾拿出了那个女孩的照片，他以为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只是知道的东西多了一点，他不禁又追问了一遍，“那个女孩有什么不对吗？”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没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个女孩已经死亡了，老头口中说的人正是惨死于露台的王媛。
“她对你们说了什么？”
“哦，她开门见山直接就问我们是不是来找人的？”老头回忆道，“然后她告诉我们，想要找到我们想找的人只有被老板选中进猎杀游戏中，而这个游戏一般人是不可能被选中的。”
“选中的人有标准？”
老头点点头：“这个姑娘告诉我，能被吸纳进去的只有三种人，第一种人是有案底的，但是有案底的也分两种，一种是暴力型的，另一种是高智商的；第二种人是情绪失控，有暴力倾向，偏执的，甚至是厌世的；而第三种则是社会渣滓。”
“第一种我们也造不出来，阿雅就挑了第二种，我选了第三种。”
“你们演技不错。”苏漾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毕竟他最开始并未看出他们有问题。
“混蛋我见多了，扮演起来不费力，阿雅本身就想做演员一直在剧组跑龙套，最近还接了一个网剧的配角，不过可能要被这事儿毁了。”
苏漾和柯顾心里都有数，这些解释合情合理，不过他们脸上不露分毫继续问道：“后来呢？”
“我们在附近闹事，也在桌游吧和人起冲突。没想到的是我们就真的被选中了，店长找到了我们，问我们想不想参加游戏。”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
昨天……
苏漾忍不住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这场局是给他们组的？
和老头的答案一样，另外的几个人都是昨天收到的通知，只不过和老头主动蹲守不一样，那几个有案底的人倒是各有各的消息来源，他们都说是在现场才认出对方所以自然地成为了一组。也因为有案底，所以那个三人组对李肖然非常有敌意。只不过到了最后，没想到因为毒品，他们直接内讧了，这次询问李肖然也知道了那位刀疤男是因为妹妹在他的一个女性朋友诱惑下染上了毒瘾，最后死于吸毒过量，刀疤男愤怒之中失手杀了那个朋友，也因为这个坐了牢。
但不管他们之前是不是有案底，但是这几起案件，王景的失踪、钟锐阵的失踪、王媛的死亡以及蒋云天的重伤，他们确实毫不知情。
不过他们都有一段共同的记忆，他们印象中在一个环形灯下，看见了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他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游戏是第二个世界，是不需要负责任的。”
当时他们耳边回荡着死亡金属音乐，而除此他们唯一记得的就是——一枚不停旋转的戒指。
这四个人都见过幕后老板！虽然他们并不记得他的长相，但根据李肖然的反馈苏漾和柯顾已经能够确认，他们被催眠了。
而曾郁的发现也佐证了他们的判断，在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当时中止播放的文件夹，而文件夹里有一首未播放的歌曲就是一首死亡金属音乐，而为了验证这件事，他们对着这几个人都播放了一下，在第一个音节出现时，他们的目光就开始变得疯狂。
苏漾赶紧停下了，他对面坐着的渔网袜女人突然说了一句话：“有意思吗？这又是你们的钓鱼执法？”
“什么？”苏漾疑惑不解，女人更是冷笑一声：“之前逮我也是钓鱼执法，这回也是？妆模作样问我了一堆东西，你不就是那个医生吗？”
“什么医生？”柯顾挑起眉梢，这回他也是真的没听明白。
“就那个戴口罩的医生。”女人撇撇嘴，“转戒指的不就是你们吗？”
戒指……
苏漾心里一突：“哪里有戒指。”
“你别挡着，就你身后。”女人一脸愤怒，但在苏漾移开身子的时候她的讽刺突然僵住了，迟疑地歪着脑袋打量桌子上的东西，最后忍不住抬起手揉揉眼睛，“我这是……眼花了？”
苏漾和柯顾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桌面上装在证物袋里的马克笔，这是他们刚刚为了询问拿来的某一支笔。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可能真会认为是她眼花了，但是苏漾不会，柯顾也不会。
果真是催眠，而且催眠人是个高阶选手，他将戒指当做一个心锚，让被催眠的人产生了杀人不用负责的狂欢及愤怒的情绪，而这段音乐完成了笔和戒指的完美替换，唤醒这个心锚，引发之后的一系列情绪和行动。但因为现场出现了变故，所以这个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
但这个人究竟是谁？
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有了答案，那就是只有这四个人和那几个被淘汰的玩家被催眠了，苏漾、柯顾、章俊阳、老头、阿雅还有邬少爷都没有被催眠。
这其中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幕后人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的身份，甚至也清楚老头和阿雅的目的，他想借这些人的手彻底把他们解决。
而唯一可能知道幕后老板是谁的店长却一个字也不吐，而鉴证组目前在键盘上发现了指纹，但是并不能确定是谁的，只能推测上面的指纹很可能是幕后老板和当时很可能跟在幕后人身边的蒋云天。
在抓了这么多人的情况案件竟然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他们找到了幕后人的动机、手法却没有办法知道此人的身份。
可极其不凑巧的是，他们联系医院时，因为蒋云天的胸口的利刃是他用双手拔下来的，十指指纹面目全非，短期内难以进行取证。
特案组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抱着仅有的线索，苏漾、柯顾和李肖然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走访了蒋云天的宿舍，结果却扑了个空，他们被告知蒋云天已经搬出宿舍很久了。无奈之下，他们找到了蒋云天的班主任。
蒋云天的班主任是个青年教师，名字叫做韩弈他知道他们的来访后显得很激动：“云天这孩子出什么事了？”
“您最后一次什么见到他的？”
“昨天下午我还见到他了，他来交开题报告。”
“报告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对于这个要求，韩弈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当然可以，不过我这两天有点忙还没看过，你们要是带走要给我留个复印件。”
“你还没看过？”李肖然登时站了起来。
韩羿傻眼了，点点头。
李肖然承诺在他们取证后把开题报告复印一份给韩弈后，他们对这份报告做了指纹的采集，结果他们吃惊又失望。
指纹和键盘上吻合。
他们不是失望于吻合，而是失望于他们失去了目前找到幕后凶手的唯一证据。
不过这样一来，有个新的怀疑浮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蒋云天真的如同章俊阳所说只是一个跟班吗？为什么这么凑巧的指纹全部被他毁掉了？又是为什么那么凑巧王媛死了，但是蒋云天却还留下了一口气？那个黑衣人真的是幕后老板？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疑问——蒋云天当真只是一个受害人吗？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就是那个幕后老板。

第224章 24·舍友
医院里的蒋云天昏迷不醒，而且生命危在旦夕一直在手术室抢救，警方也只能在门口守着，根本进不去。
案件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最后李肖然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从失踪的王景和钟锐阵入手，而探明蒋云天底细的任务则是交给了苏漾和柯顾。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和章俊阳口中的人缘很好特别有领导能力的蒋云天不一样，舍友眼中的蒋云天竟然是不好相处的。
“他眼高于顶，瞧得上谁啊？”一个胖乎乎的舍友边打游戏边头也不回道，“天天嫌弃我们这个，嫌弃我们那个，幸好早就搬出去了。”
“他搬去哪里？”苏漾挑挑眉，这宿舍关系还真不怎么样，“他跟谁一起同住？”
“谁知道呢。”声音从上铺传下来，苏漾这才注意到上铺蚊帐里还躺着一个男生，他撩开蚊帐，一脸的青胡茬，眼角还沾着眼屎，睡眼惺忪道，边打哈欠边说话，“你们找他干嘛？怎么他又嘴欠闯祸了？我跟你们说，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没几句能听的话，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苏漾皱了皱眉头，柯顾高，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男生床头一卷卷的纸巾和一团团的纸巾，当即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男生见两人不说话，倒是更加肆无忌惮了：“而且你们找我们可就找错人了，蒋云天早就收拾包袱滚蛋了。”
苏漾淡定地举起自己的警官证，男生直接消了音。
“你们知道蒋云天平常跟谁关系比较好吗？”
“不知道。”玩游戏的男生终于结束了一局，摘下耳机，“如果说跟谁关系不好我倒是知道。”
“跟谁？”
“跟我们啊。”男生撇撇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老子。”
柯顾突然开口，说话是目光牢牢地盯着他们的表情：“蒋云天现在重伤在ICU。”
错愕。
这是他们俩脸上唯一的表情，柯顾无奈，不是这两个男生，虽然这两个人很讨厌蒋云天，但是他们对此事并不知情。
空气凝滞了很久，随后胖子起身：“他在哪个医院？”
“怎么？”
胖子还没开口，上铺的那个男孩就开始淅淅索索换衣服了，很快从上铺跳了下来，披上了个外套：“要不要叫老三一起？”
“嗯，老三和老大感情最好，叫他一起去吧。”
面对这样的突变，苏漾和柯顾面面相觑，难道他们老了，已经看不懂现在男孩子们之间的友谊了吗？
柯顾开了车，打算把他们捎到医院，倒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他听见了那句话，老三和老大感情最好，他们现在就是要找的正是和蒋云天关系好的。他们载上这两个宅男舍友，又去篮球场接上了老三。
果真如同那两个男生说的那样，老三一听蒋云天现在还在抢救，当即急红了眼，像连珠炮弹一般：“怎么回事？他怎么受的伤，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苏漾克制住自己想捂耳朵的冲动，这嗓门和警局最凶悍的重案三队的队长有一拼。
长吁一口气，苏漾突然能理解蒋云天为什么要搬出去了，如果换做是他，估计也受不了这样的舍友。
倒不是说他们好坏的问题，是因为每个人的个性都太过鲜明了，这四个人想也知道很难处在一起。
“老三你要把我震聋了。”胖子抱怨道，揉揉耳朵，却早到了更大声的吼叫，老三还把胖子的衣领揪起来了：“嗯？是不是你们又欺负小天了？！”
苏漾摸摸鼻子，真是一群活宝。
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站直之后苏漾才发现这位老三身高跟师兄差不多，不过体格是师兄的一点五倍，一身腱子肉，这个天气还只穿薄薄的一件短袖外加一件运动外套。
再看一眼明显缺乏运动胖子和眼底铁青的比麻杆胖一点的瘦子，再想想蒋云天西装革履的证件照……嗯，分配这个宿舍的老师当时一定是喝了假酒。
不过虽然确实都奇怪了一些，但苏漾多少还是能看出来，哪怕嘴里一句干净话都没有的那两个人也是在紧张蒋云天的，至少说明他们本性不坏，不喜欢蒋云天但却也不希望他出事。
“我们聊聊？”
柯顾拍了拍那个老三的肩膀，老三一扭脸，把柯顾吓了一跳，一双虎目此刻红红的：“警察叔叔，他会没事吧？”
被这么个五大三粗叫警察叔叔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体验了，柯顾指了指一旁。
老三一步三回头，跟柯顾来到了墙角：“叔叔你找我什么事？”
苏漾被噎住了，当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被师兄淡淡地看了一眼，赶紧敛笑，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蒋云天跟什么人关系最好？”
老三愣了，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反正不是我……”
苏漾本能地看向师兄，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你那两个舍友可是说你们感情最好。”
老三泫然欲滴：“感情好不代表关系好啊，我对他感情是很好的，可是他为了躲我都搬出去住了。”
柯顾揉揉眉心，他最不擅长当知心大哥哥了，生硬地绕过这个问题：“他搬出去之后跟谁住的？”
“一个人住的。”老三想了想，“我帮他搬的家，那个地方不大，小小的一居室，地址我可以给你们。”
苏漾记下了老三说的地址，心说这人也不算是太浑，至少还知道他们想要些什么。
“关系好的话，小天跟大部分都比较淡，他聪明，我们同龄人都不入他眼，他跟老师打交道更多一些。”
“老师叫什么名字？”
老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是体育系的，那个老师是小天学院的。”
“你另外两个舍友知道吗？”
老三更是摇头：“他们俩不是外卖就是泡面，一个月都能不出寝室，而且都不是一个学院的。”
“这个人你认识吗？”苏漾拿出了章俊阳的照片，老三想了想，点点头：“认得，这个人找过小天，不过小天似乎不愿意跟我说太多，只说让我离这个人远一点，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直到最后也没有问出更有价值的问题，苏漾最后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跟宿舍关系不好？”
“小天吗？”老三仰脸看着天花板，搔了搔下颌，半晌才扭扭捏捏道，“可能是气我们不争气吧，我们三个人绩点加起来只比小天绩点高一点点。”
苏漾：“……”所以这是学霸遇上学渣宿舍，最后放弃拯救舍友自我放逐的故事？
安排了留守的同事盯着点这三个人后师兄弟出了医院：“感觉钻进死胡同了。”
柯顾抬头按在了苏漾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也许肖然那边有什么进展也说不定呢。”
“那我们这条线怎么办？”苏漾加入特案组后第一次有这样迷茫的感觉。
“破案都是这样的。”柯顾搂着苏漾的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命案必破不过是决心，但是现实情况就是根本做不到。一味追求这个，反而容易导致错案，那些冤假错案不都是强压下造就的吗？”
苏漾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也不算是全然没有价值的，我们可以朝老师方向下手不是吗？我们这次可以跟他班主任详细的聊聊。”
确实如此。
再次驱车回到了学校，苏漾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师兄，你说，为什么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们学校呢？真的是巧合吗？”
柯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冥冥之中，他们心知肚明，这些不可能是巧合。
这里是学校，可在此刻看起来也像一个充满迷雾的森林，孕育出了茁壮的树木，却也在泥泞的泥土中孕育出了斑斓的毒菇。
一路到了院办公室，韩弈见到他们有些吃惊，脱口而出道：“云天出事了？”
苏漾赶紧摆摆手，韩弈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漾大致跟韩弈说了一下蒋云天的情况，韩弈也说他正在联系蒋云天的父母，但是他父母常年在国外经商，此刻还未联系上。
“对了，韩老师知道蒋云天平日里跟谁关系比较好吗？”
“这……”韩弈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道，“有个体育系的男孩子，跟他关系不错，经常蹲在教室门口等他吃饭。”
蹲在教室门口……
这个画面感过于强烈。
“跟老师呢？”
“跟老师吗？”韩弈这下更费劲了，“云天成绩很好，老师都很喜欢他，但是私交特别好的……嘶，我记得有一个人，但是突然间想不起来了，你们着急吗？要不我想到了再联系你们？”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再一次无功而返，苏漾兴致不太高，还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挫败，两人失踪、一死一重伤，可现在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
柯顾在下楼的时候突然间停住了脚步，他顿住脚步扭头目光捕捉到了一个背影。
“师兄？”
“没，没什么。”柯顾摇摇头，“走吧。”
苏漾不明所以，还在惦记案件的事，却没注意到柯顾此刻目光狠戾，心情早已不在案件上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案件的转机还是到了，一大早，李肖然就给苏漾打了个电话：“来局里！那个店长松口了，他说只要我们能对他从轻发落，他愿意告诉我们老板是谁。”
苏漾怔愣住了，不过刚从睡眠中醒来的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李肖然带来的消息，他更诧异的是眼前的纸条——
“蹄蹄，早餐在桌上，你醒了的话不用等我先去局里，我处理一点事情随后就到，顾。”

第225章 25·嫌疑
“苏漾？苏漾？”李肖然推了推思绪明显不在这里苏漾，“你觉得他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苏漾这才回神，透过双面玻璃看着里面的被讯问的店长，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刚刚没认真听。”
李肖然倒是不生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苏漾本来就不是刑警出身的，体力没有他们好，别看抓人的时候苏漾柯顾很少出头，但是脑力运动有多消耗精气神李肖然心里门清。
“没事，孙贤还在问，你再听听。”
讯问室里面，孙贤和许沁正在负责对店长的讯问，之所以让他们俩讯问，则是李肖然觉得不当不间的时候店长突然松口有些奇怪，所以他想抽离审讯者的角度并且叫来了苏漾一同对店长的状态进行一个评估。
苏漾强迫自己摒除其他杂念，盯着讯问室里的店长，据他自己供述，他的名字叫毛辉，今年28岁，从第一份工作开始就在酒吧夜店工作，一年前被挖到这家桌游店，主要的任务就是烘托气氛，勾起游戏者的兴趣。不过他确实很擅长这个，毛辉对此也颇为自得。
“你老板多少岁？”
“跟我年纪差不多。”毛辉也不等孙贤继续发问，他一口气全说了，“口音听上去是A市本地人，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哪方面有能力？”
“任何方面，因为他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人，你跟他说话你会不自觉地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你发自内心地想听他的。”
那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或者说，这个人也许对人心掌控力也很强悍。不管是有意学习或天赋的，一个能在任何方面让其他人都服从自己领导的人，一定是一个对人性把控非常敏锐的人。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毛辉摇摇头，却说出了一个比名字更有价值的信息：“但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地址。”
毛辉说出了一个地址，孙贤反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却知道他的住址？”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经常送老板回家。”毛辉倒觉得孙贤这个问题很可笑，“你之前说的那个王媛，我跟她同事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她的全名，我们都叫她圆圆。老板知道我们全名那是签合同看身份证的，我们又不可能看老板的身份证。”
这话说得确实也没错，而且桌游店登记的法人是位老人，这个他们之前就知道了，而且这位老人无儿无女，他们找不到他也找不到其他亲戚了。
“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玻璃外的苏漾摸摸下巴，歪着头有些费解，“只是他的状态挺奇怪的。”
“我也觉得，但是说不上来。”
“就像是……”苏漾努力措辞，最后说出了一个勉强靠边的答案，“有一种说出来就解脱的感觉。”
但偏偏他说的又是真话，孙贤能听到地址，他们也能，李肖然随即将毛辉说的地址发给了曾郁，让他查一下。
曾郁很快给他回了电话，地址是真实存在的，而户主叫做于信东。
一个没有在这个案件中出现过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个新线索，哪怕于信东不是老板，应该也认识老板，挂了电话李肖然冲着苏漾扬扬下巴：“走吧，走一趟吧。”
“好。”原本苏漾还有些犹豫，但是讯问室里的毛辉已经开始和孙贤就什么时候放他讨价还价了，言辞凿凿自己跟毒品没有关系。苏漾挑挑眉梢，对着耳麦跟里面的孙贤说了一句话——“这个别信，他说了谎，毒品的事他是知情的。”
有了这个明显的对比，苏漾原本的担忧暂时放了下来，不过有了之前墓地的前车之鉴，李肖然带上了个防爆组的两个队员，以防再是一个陷阱。
毛辉说的地址离他们大约四十多分钟，但是现在是早高峰，所以一出警局就格外地堵。
出了最拥堵的路段，车就驶上了高速，李肖然刚想踩下油门一路疾驰的时候就发现高速上的车也不少，当他烦躁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曾郁的电话打过来了。听完了曾郁所说，李肖然的心倒是踏实了不少，他们现在最怕的是莫名其妙的线索，不过曾郁查了于信东的档案，却发现于信东不是一个当真和案件一点关联都没有的人。
李肖然心情逐渐变得平和，还逗着苏漾：“你们学校人才辈出，那个房主也是你的校友。”
苏漾扶额，他开始觉得有必要加强母校的法制讲座的开展了，怎么又是他母校的校友？
“本硕都是你们学校的，曾郁说成绩还不错，你认识这个人吗？”
“谁？”
李肖然哈哈一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说那个人的名字：“于信东。”
“谁？！”苏漾愣了两秒后声音拔高了，原本把玩在手里的矿泉水瓶也叽里咕噜地滚到了第三，整个人扭过身子看着李肖然。
李肖然还没见过苏漾这般失态的模样，哪怕当初柯顾阔别多年从天而降时，苏漾好像也比现在镇定。
“于信东。”李肖然清楚地念了一遍名字。
苏漾当机立断回拨了曾郁的电话，劈头盖脸直接问道：“于信东的出生年月。”
“我看看……1987年11月17日。”
“他本科读的心理学？研究生学的犯罪心理学？”
“对。”曾郁挠了挠头，“你们认识？”
苏漾抿抿唇……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曾郁纳闷了很久，但是很快他调出了苏漾的档案，对比之后发现，两人的入学年份都是惊人的一致。
也就是说，两人不仅是校友，还是同学。
“出什么事了？”
苏漾摇摇头，他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从早上看见师兄纸条就开始砰砰跳的心又开始乱了。
怎么会这么巧呢？
见苏漾情绪不对，李肖然知道问题出在了于信东的身上，未免夜长梦多，他直接摇下车窗将警灯放在了车顶，右转向一打，车头右调驶出拥堵的车流，沿着一路应急通道朝着目的地呼啸而去。
李肖然将时间几乎压缩到了一半，下了车看着面前普通的小区楼，苏漾叹气：“要不我不上去了吧。”
“为什么？”
苏漾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怕他看见我不配合工作。”
“不至于吧？难道他以前追求你未遂？”李肖然开着玩笑，不过他的笑容在苏漾说出之后的话后就彻底消失了。
“应该说是忧愁，当初我和师兄的事就是他捅出去的。”
李肖然沉默了，苏漾轻飘飘的一句话，但他知道这背后藏了多少心酸苦楚，这件事也是横在苏漾心中的一个结，甚至是隔在他和柯顾之间的一个结。
“上去吧。”李肖然很认真地要求着，“你不上去，我怕我会动手揍人。”
特案组组员之间彼此或许不一定是最熟悉的，但特案组的每一个人都是李肖然最熟悉的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也是他的挚友。
苏漾一愣，最后笑了，长吁了一口气：“上去吧，到时候拦着我点，我怕我太毒舌被投诉。”
“行。”
防爆组的两个同事也一起跟着上去，为了安全他们没走电梯，走的安全通道，防爆组的同事用仪器检测了一路，最后对李肖然竖了大拇指：“安全。”
安全就行，别再像上次一样掉了个爆炸的陷阱里。
门是关的，按了两遍门铃，都无人应答。
李肖然贴着门仔细地听了听，摇摇头：“门铃的插座是不是松了？里面没有响。”随即他们就拍了拍门，同样的，并没有人应答。
李肖然和苏漾对视了一眼，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后撤，李肖然拿起手枪对着门锁就是一枪，硝烟味弥漫开来，门锁也坏了。李肖然确定自己的执法记录仪正常运转中，带上手套拉开了最外层的防盗铁门，而里面的木门并未锁上，伸手一按便开了。
小心翼翼地用脚将木门踢开，李肖然迅速地抬枪瞄准。
和他想的不一样，室内并非空无一人，一人仰面躺在沙发上，空洞的双目看着天花板，而他脚边深褐色咖啡撒了一地，另一男人坐在他的身边，目光直视着门口。
那人看见李肖然，也没有动地方，只是淡定地抬起了自己手，手腕相对并在一起，那意思很明确——铐我吧。
李肖然脸色变了，脑子也乱了，而跟在后面苏漾看见男人的一瞬间失声叫了出来：“师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是柯顾，只不过他也很诧异看见了苏漾，他以为小师弟不会跟上来的，叹了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温柔却严厉，阻止了苏漾想跑过来的念头：“蹄蹄，保护现场，别过来。”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苏漾焦灼了一天的担心，竟然全都变为了现实，而且这个现实比他担心的要可怕万倍。
”蹄蹄，别哭。”柯顾看着苏漾急红了眼，柔声道。但是对于苏漾的问题，他仰头想了想，最后无奈地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李肖然强压着怒气，用他能想到的最大限度的问题提示着柯顾：“你来的时候他就死了？你对死者了解多少？有没有什么仇人？对于嫌疑人你有什么线索？”
但是李肖然没想到的是，如果他现在的是因为焦急而起的无名火，那柯顾的回答无异于火上浇油，将他的火直接点燃——
“我来的时候他还活着，他死的时候正在跟我喝咖啡，现场的嫌疑人只有我一个，而且我有杀他的动机。”

第226章 26·调换
“死者于信东，30岁，无业，是这个房子的房主。”余孟阳观察着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是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八点三十五分。”坐在一旁未动地方的柯顾开口了。
余孟阳：“……”他终于知道李肖然为什么是一副心肌梗塞的表情了，他强压着怒火，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没报警？”
“因为他已经死亡了。”柯顾指了指于信东，“他带着心脏监控仪，仪器上面显示了所有的数据，我尝试过给他做心脏复苏不过已经晚了，瞳孔也已经散开了。”
“我知道，但你为什么不报警？”这只是柯顾不叫救护车的理由，并非是柯顾不报警的原因，余孟阳虽然平常嘻嘻哈哈，但不会被他这样拙劣的掩饰蒙混过关的，“你要是报警——”
“关于这件事我有权利保持沉默。”柯顾打断了余孟阳的话，“于信东不是我杀的，但我知道我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你们可以拘留我。”
余孟阳咬牙，这人是要气死人不偿命不成？大义灭亲的劲头用在自我毁灭上了？好，好好，特案组的优良传统了不起是吧。
受了一肚子气的余孟阳扭头出门，瞪着坐在楼道台阶上的李肖然：“这案子小爷我不接，你们自己搞，啊？一个两个都这么大无畏精神？真当自己能洗脱嫌疑呢？”
“孟阳。”李肖然揉了揉脸，有些疲惫，“这不是我不信接，这个案子我们没办法接。”
这话让余孟阳的抱怨戛然而止，堵在了嗓子眼中。
周铖出事，李肖然可以不参与侦查，但柯顾出事，不能参与侦查的可就不单纯是苏漾一个人了，柯顾是特案组的人，整个特案组的人都应该避嫌。
而且柯顾被牵扯到了案件中，很快督察也要介入了，这回惹上麻烦的不单单是柯顾，还有整个特案组。
“我其实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一旁脸色难看的苏漾突然开口，哑声道，“我问过林局，为什么没批你的调岗申请，让你重回二队。”
余孟阳撇撇嘴，这事他也不乐意，忽悠他加入的也是他们，最后不要他的也是他们。但苏漾这么一说，余孟阳也有些错愕：“不是你们不要我的吗？”
李肖然齿间咬着没点燃的烟嗤笑了一声，低声笑骂了一句：“老狐狸。”
苏漾背靠着墙，推了推眼镜，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林局当时给我的答案是，谁都要有条后路的。”
“说实话，当时我没懂。”苏漾摇摇头，手一摊，“不瞒你说，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你想留一条后路。”
“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余孟阳“啧”了一声，“小爷好不容易劝家属同意了，结果白签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款了。”
苏漾笑了：“所以我现在觉得林局也许并不是那个意思。”
林厉的意思是，要给特案组留一条后路。
而余孟阳就是这条后路。
余孟阳耸了耸肩，他又不笨自然懂得苏漾的是什么意思，他盯了半晌苏漾的表情：“行，你还能笑得出来证明事情还没那么糟糕。这案子我接了，你们也别闲着，曲线救国你们比我明白吧？”
说完大步走出了楼梯间，拉高警戒线，重新回到了现场。
苏漾长吁了一口气，虽然他努力地在笑，但他的心口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和余孟阳想的不一样，他现在的倚仗并非是因为他对案件的把握，而是对师兄的信心。
苏漾在不断地告诉自己，相信师兄，师兄既然留在了现场，不报警也不离开一定是有他的打算。
李肖然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李肖然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接了起来，就听见了林厉压低的嗓音：“柯顾出事了是吗？你们快点回来，案子交给二组。跟于信东案子有关的一切你们都不要碰，不要过问，督察问什么说什么。相信柯顾，相信孟阳，现在危险的不是柯顾，是你们。”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肖然看着电话，神情严肃了起来，事情可能比他想得还要凶险。
“走，我们回局里。”
不过在回去的时候，李肖然拍了拍正在跟左邻右舍收集证言的余孟阳：“辛苦了，我们先回去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这就走了？”余孟阳有些诧异，他还以为他们至少会跟着柯顾一起回局里，哪怕柯顾是嫌疑人。
李肖然伸手给余孟阳的警用大衣弹了弹灰：“嗯，这不是还有桌游店的案子没了解吗？”
这个时候余孟阳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但苏漾看了一眼李肖然，眉头再一次蹙了起来，他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东西连接在一起。
上了车，李肖然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前半程一路无话，在等一个红绿灯时李肖然看了一眼苏漾：“调整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有点乱……”
“当时周铖被当做嫌疑人时，我也是这样的状态。”李肖然无奈地挑起嘴角，“但是我告诉我自己，我不能乱，我乱了谁来还你铖哥清白？”
“我明白的。”苏漾不是不明白，但是他的头绪依旧很乱，他甚至很自责，如果不是他，是不是师兄也不会进入这个圈套？
“是的，现在确实比那个时候更加艰险。”那一次单纯只是一个案件，虽然案件复杂，那也仅仅只是案件。但是这一次深潭底下的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肖然。”苏漾伸出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写了一个字，“要下雨了。”
是的，要下雨了。
李肖然握紧了方向盘看着远处的天，天空黑压压的，仿佛要压垮整个城市。
等法医和鉴证组都已经完成了对现场的初步勘查，在柯顾的强烈要求下，余孟阳给他带了手铐，走下楼的时候，余孟阳伸手一摸自己口袋，愣住了。
他展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的陌生的车钥匙。
伸手按了一下开车键，余孟阳对面的车应声开启。
这是李肖然的车。
余孟阳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车早就不见了踪影。答案此刻已经昭然若揭了，李肖然换了他的车钥匙，开走了他的车，为什么？
揣测着李肖然的想法，余孟阳带着柯顾走向了李肖然的这辆车，随后他招呼了另两个队员：“这边，坐这辆车回去。”
余孟阳车开的并不快，但跟他同车的两个警察却似乎有些着急：“回城的方向怎么也这么多车？”
余孟阳借着后视镜看着他们一眼，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导航，随后沿着一个全新的路线开着车。
快是快了，但左右两边的风景越来越不对劲了，兜兜转转像是往城外开去。当车一路快开到郊区的时候，其中一个警察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像是出城？”
“不会吧？”余孟阳挠着头发，一脸苦恼，“我这周已经被这个导航坑了三次了，我看看。”他把车停在了路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却惊呼一声，“我手机没电了。”
余孟阳扭过脸看着坐在柯顾身旁的两个组员：“你们谁手机借我导个航？”
不出所料的是，两个组员面露尴尬，却都没有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们执勤没带手机？”余孟阳撇撇嘴，“那我下车问问路吧，你们把人看好了知道吗？”
“是，余队你放心。”两个警察如释重负地应道，他们因为尴尬一直盯着窗外，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他们中间的柯顾一直观察着他们，以及他们口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
余孟阳下了车，等了好半天看见田地里有一老大爷，他们在车后方比划了半天，最后余孟阳回到车上：“我们走错了。”
“拿我的手机导航吧。”柯顾突然开口，这让后排的空间突然弥漫了一股莫名地尴尬气氛，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个警察已经说自己没有手机了，余孟阳手机没电，这部车还没有车载导航。
此刻这两个警察并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传说中全局最有钱的少爷的座驾为什么连车载导航都没有。
“行、行吧。”坐在柯顾右手边的警察几乎不情不愿地，但还是把柯顾的手机交给了余孟阳。
余孟阳接过手机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很快地打开了地图。
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仿佛老天也不想让他们顺利一般。
余孟阳重新发动车辆的时候，众人就觉得车身声音有些奇怪，当余孟阳踩下油门是，“咔嚓”一声，整个车直接向右转差点开进了一旁的田地。
幸好余孟阳反应快，及时踩住了刹车。他骂骂咧咧地跳下下车检查着车辆，最后无奈摇摇头：“后轮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地的碎木片，可能有东西进轮胎里的，安全起见我们得叫拖车。”
事情不顺利到了这个地步，也是无可奈何。坐在柯顾左右两边的警察不禁对视了一眼，都颇感挫败，趁余孟阳检查车辆的时候，拿出手机发了消息出去。
但他们忽视了一个人，一个沉默着观察他们的人。
也忽略了另一个人，在车外面骂骂咧咧，但是快速地在打信息——
“少言，我在北郊的小项村口，你找个拖车队过来把这辆车拖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安全问题，你明白的。然后换辆干净的车接我。”
接到信息的温少言此刻正在开会，他抬手叫停了会议，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全”和“干净”上面。
余孟阳是不讲究这些的，所以他此刻的这两个词一定是有别的含义。
而开着余孟阳的车顺利回到警局的李肖然和苏漾远远地就看见了警局门口等待着他们的人，苏漾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前伸手抹掉了他在窗户上写的那个“鬼”字。

第227章 27·上峰
等了好久，拖车才来，坐在柯顾身旁的两个警察从最开始焦虑地看时间到最后都麻木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来的不仅有拖车还有温少言。
黑色的加长宾利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温少言推门而下，迎着余孟阳就走了过去。
“好饿。”余孟阳挺委屈，“你怎么这么慢？”
温少言也不恼，虽然分明是眼前的这位小祖宗后来又发短信说让他务必晚一点过来的，将手上拿着的外套披在了余孟阳身上：“冷吧，今天天气凉。”
“我饿了。”余孟阳揉揉肚子，撒娇道，“中午没东西吃，光喝西北风了。”
温少言这下真有点心疼了，余孟阳胃不太好，前段时间让他养好了一些，可一忙起来又打回原形：“我带你们去吃饭。”
余孟阳摇摇头：“算了，他们着急回去。”
话音刚落，那两个警察就尴尬地摆摆手：“没，没有。”
温少言眯着眼睛打量他们：“柯少也在？”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你们这是……演习？”
温少言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不过出乎他和余孟阳的意料，其中一个警察忙不迭地点头：“对。”
这是唱哪出戏？
不过反应最快地还是柯顾，他虽然没有参与李肖然、苏漾和余孟阳在楼道里的谈话，但他可能比他们更冷静，也更明白现在的时局。
林厉最终没让余孟阳进特案组，是给他们留了一条后路，看重的不单单是余孟阳能在特案组被绊住手脚时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看中了他有自保的能力，而这样的能力恐怕是余孟阳身边的这个男人给他的。
资本。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而此刻这两个警察的反应明显是言不由衷的，但他们还是说了一个随时可能被余孟阳戳穿的谎言，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得到了一个命令，因为他们太过畏惧下达命令的人，所以他们执行起这个命令时已经不顾合不合理了。
柯顾的目光落在温少言身上，这个命令恐怕跟温少言有关系，比如说……行事过程中千万不要得罪温少言。
林厉虽然是老狐狸，但还不是狐仙，不能未卜先知现在的情形。但他留了余孟阳这么一招后棋，明显就想到了这一层。柯顾是从下往上推论的下达命令的人和温少言的关系，那林厉就是从上往下推论的……
也就是说，下达命令的人跟温少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有求于温少言的关系，而这层关系恐怕温少言自己都还不清楚。
想到这里，柯顾的心里有了成算。
温少言虽然惊讶，但既然这两个警察这么上道，他也就却之不恭了。直接安排拖车把车给拖走，带着他们上了宾利。而余孟阳目送着拖车离去，默默地鞠了一把同情泪，希望……李肖然别找他赔车。
想到这余孟阳就是一肚子闷气，他又不是李肖然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只能猜测李肖然要跟他换车，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再开那辆车不安全了，不管是因为有人盯上了那辆车还是因为里面有了窃听跟踪设备，余孟阳都不打算再开这辆车。
再加上一路上形迹鬼祟却异常积极的两个新下属，余孟阳虽然号称是少爷，但也不是傻白甜，傻子都知道有什么猫腻。于是敲打试探就知道他这里也被人盯上了。
车不打算开，他又打算拖时间，至少他不想把柯顾这么快带回去。于是走错了路，在问路的时候捡了两块木板别在了后轮里，于是当他猛的一踩油门，木板迸飞了，车也打了个急转弯。危险是有的，不过余孟阳自诩学生时期还做过几天飙车党，于是这么做了也成功了。
这一拖，夜幕就降临了。
直到过了拘留所收监的时间，余孟阳这才慢悠悠地带着人回到警局里，温少言也没有回去进行他未完的会议，而是也跟着去了警局。
不得不说，效果优良，进进出出的督察却没有一个人责难他们。
余孟阳拖足了时间，也把柯顾暂时保在了警局，但案子还是要审，一定不能让柯顾进看守所更不能让他被逮捕，这是余孟阳唯一的想法。
也是此刻所有人的想法。
“是你提供给柯顾于信东的住处吗？”
“我为什么要提供？”
“我听说你和于信东关系并不好。”
“所以呢？”
询问的督察不禁皱起了眉头：“苏漾，你态度好一点。”
“到底是谁态度不好？”苏漾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想问什么？少拿对嫌疑人的态度对我。”
督察一拍桌子：“你跟于信东关系不好，所以你要杀他！”
“鲍警官。”苏漾突然高声道，“你现在对我拍桌子，你跟我关系想必也不好。”随即他看向监控，他知道监控后头有很多人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凶手一定就是这位鲍警官。”他讥讽地一笑，“因为他跟我关系不好。”
鲍警官目瞪口呆，一张国字脸憋了个通红，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监控后头坐着的几个白衬衫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狠狠地一拍桌子：“像话吗？像话吗？这就是我们警察队伍中的优秀人才？”
那人肩带三枚四角星花，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此刻气得不行，转头指着林厉的鼻子：“啊？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警员。”
“徐厅。”林厉笑容很是无奈，“我已经不分管刑侦了。”
徐秉智怔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看回了视频。
视频里的苏漾还在和鲍警官唇枪舌战：“从毕业后我和于信东任何联系都没有，你要说我报复是不是也要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就因为我们有过节？更何况，当年的受害人是我。”
“那是你咎由自取。”鲍警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吹胡子瞪眼。
“咎由自取……”苏漾笑了，他突然就不恼了，慢条斯理道，“鲍警官，你对我有仇，是不是不应该督察这个案件了？我申请回避。”
“凭什么？”
“凭……”苏漾手支在自己的下颌上，“你对我有恨意，你瞧不上我。但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我也不记得我得罪过你。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你正义感爆棚，先入为主认定了于信东死于我的手里，第二种是你替别人报仇？”
看着鲍警官突然缩紧的瞳孔，苏漾的目光落在他笔录上，虽然名字是倒着的，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个字：“鲍警官叫鲍康是吗？”
“康健，健康。”苏漾不紧不慢道，“我在S市办案子的时候认识一个警官，他生怕他的功劳被我们抢去，罔顾人命一点没有警察的担当和使命感，不过我还记得他的名字。他叫鲍健，鲍不算是个太常见的姓氏，我想……”看着鲍康变色的脸，苏漾轻轻松松地说出了他的结论，“你们是兄弟吧。”
徐秉智看着监控里一边倒的局面，被询问的人轻轻松松地把询问人问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面沉似水：“此事当真？鲍健和鲍康是什么关系？”
负责此次监察专项行动的负责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混账。”徐秉智彻底恼火了，“别审了，丢人现眼。林厉，你来我办公室！”
每一个字都冒着火星，不过林厉却没害怕，他看向监控里占了上峰的苏漾眼底划过一道欣慰。
他还记得五年前在B大的院办公室，这个青年满眼的愤怒，但除了愤怒亦有妥协，他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但却用自己的方式做着反抗，你不给我毕业证，那我不要你的毕业证照样过得很好。
林厉只说了一句话：“这样的反抗是没有用的，真正的勇士可不是眼睁睁地放任对手胜利，而是要努力夺回属于你的胜利，没有铠甲不要紧，没有盾牌不要紧，你只要有必胜的信念，总有一天，你自己就是自己的堡垒，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也许当年只是一个重燃他眼中火焰的一点火星，可如今林厉却看见了星星之火燃成了燎原之势。
林厉笑了，徐厅说的很对，这就是他带出的警员，迎难而上，锐不可当。
｀`
与此同时，余孟阳也开始了他的审讯，被审讯人：柯顾。
程序性的问题不用余孟阳问，柯顾一股脑儿全都报出来了，余孟阳问出了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这是余孟阳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的事，也是他觉得柯顾让人觉得嫌疑最大的一个地方。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报警，不通知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是不是也出现。”
余孟阳猛地抬头，从他得知林厉是故意不让他进特案组时候，到李肖然的车出现问题，再到手下的新队员明显听命于其他人时，余孟阳的猜想就已经在脑海里逐渐成型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可柯顾的话无意在这个猜测上盖了一个戳。
不报警，他们也会到。
这就意味着，不仅有人诱导柯顾去了于信东的家中，还有人控制住了店长松口的时间，让特案组能够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于信东的家中。
“但这个计划最大的变故不就是你吗？你跑了，是不是也没有后续的事情了？”
柯顾失笑：“不，这是个完全的计划，你等等可以问问鉴识科有没有在墙上发现什么东西。”
余孟阳迟疑了几秒，他随即想起张宏明在现场检查完毕后悄声叮嘱他这案子有猫腻的神情，联想起柯顾现在的说法：“墙上有摄像头？”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需要答案。
余孟阳终于醒悟了，这个局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只要柯顾去找了于信东，这个局就顺利运转了起来。柯顾跑也好，不跑也罢，不管饱不报警，墙上的视频都已经将他的一举一动拍了下来，通过网络传输给了幕后之人。
柯顾不跑其实才是明智之举，一旦他离开了，也许这个视频第二天就会出现各大网络，反倒是柯顾不跑不离开等着警察带他走，不管任谁想都觉得奇怪，而这个奇怪却不是幕后人想看到的，有奇怪就有争议有争议，而这个争议是无法将柯顾钉死在凶手的耻辱柱上的。
但是……幕后人又是如何让柯顾入局的呢？
而在林厉的办公室里，徐秉智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林厉，喝了一盏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师弟，你大意了。”

第228章 28·转机
是的，这就是林厉不害怕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徐秉智充其量气自己被人算计后退让了，却不会动真格的。
“划得来吗？”这是徐秉智进办公室后说的第二句话。
林厉笑了：“划得来。”
“老师去世的时候跟我说，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理想主义者，所以他嘱托我看着你。”徐秉智定定地看着林厉，“可我觉得不是我要看着你，而是你要看着我。”
“师兄……”
徐秉智摆摆手：“既然你觉得划得来，就别婆婆妈妈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边，随后靠着沙发阖上了眼，“明天下午四点半省厅有会，我三点得走，在那之前，我都在你这里。”
明天下午三点半，距离现在只剩下十八个小时了。
林厉虽然是徐秉智口中的理想主义者，但他很聪明，他没有问徐秉智的用意，但他比谁都明白师兄这是在给自己坐镇，至少在明天三点之前，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幺蛾子，如果不想柯顾锒铛入狱，恐怕就看这十八个小时了。
而此刻的特案组里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因为苏漾的一闹，督察工作暂时停止了。取得阶段性生理的特案组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督察停了，他们却不能停，有人说时间就是金钱，但对于他们来说，时间现在就是生命。
“于信东的案件我们不能碰，但王媛、钟阵锐、蒋云天以及毛辉是我们可以调查的，我们现在要找到酒吧的老板，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人。”李肖然斩钉截铁道，“现在开始，直到柯顾洗脱嫌疑，每一个人24小时待命，这次的事不单单是针对柯顾的，针对的是整个特案组。”他顿了顿，“从周铖出事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似乎像是有人为了验证他这个说法一样，许沁的手机响了，他们手机一般都不静音怕的就是出事，不过许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有些歉疚，刚想挂断电话却被李肖然打断了：“接吧。”
许沁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接通了电话，小声道：“妈，我开会呢——”
随即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她当即打开了扩音器：“你在开会就好，下班找个男同事送你回家啊，现在年底了，世面上不太平，要不是你爸拉我一把我估计最轻就是个骨折。”
许沁的母亲念叨着许沁，是一个母亲担心自己的女儿，但这些话听在特案组其他人耳朵里就有了别的意味了。
李肖然说的是对的，这是一个针对特案组的行动。虽然幕后主使人似乎对柯顾和李肖然的恨意更强烈。
不过，关于这件事，其实特案组此刻只才对了一半。
“妈，你这两天别去上班了！让我爸在家陪你。”
许沁的母亲一愣，乐了：“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明天是周六，我想上班单位也不开门啊。”
许沁这才反应过来，而苏漾也是一阵恍惚，上周末他回家吃饭，说是这周带师兄回家，可现在恐怕要放父母鸽子了。
苏漾揉了揉眉心，得抽空跟妈妈说一声，不能让他们空等。
许沁挂了电话后，给自己的几个堂哥也打了电话，让他们去父母家陪一下。他们堂兄妹感情很好，一听伯母出事了，马上应允让许沁自己也注意安全。
李肖然挥了挥手：“都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有兄弟朋友的叫他们帮衬着点，没有的跟我说，我让当地派出所的警察都盯着点。”
随即李肖然自己也打了一通电话：“沈叔，我让周铖现在去接您……”
苏漾犹豫了一下，也跟家里打了个电话，时隔这么多年说起关心的话还是有些陌生和羞涩，不过他父母比其他父母敏锐多了，苏睿远的声音插进来了：“怎么？你和那小子明天不来了？怕见我们？”
苏漾苦笑，但还是瞒了下来，好言说他们有个紧急的案件，但苏睿远冷哼了一声：“那也不至于特地让你关心我们的动向，你们不来，我们还不能出家门？怎么？你们遇到什么案子了？”
苏漾叫苦不迭，打着马虎眼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通电话给目前被取保候审的柯耀庭，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柯顾的弟弟，谁知道幕后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好呢？
倒是柯耀庭听苏漾简单说了一声后反问道：“他出事了？”
苏漾哑口无言，就听电话那头的柯耀庭冷笑了一声：“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不对，要是他没出事，估计这个电话你都不会打，因为他也不会让你打。”随即，电话被挂断了。
苏漾揉了揉眉心，他们这两边的亲戚也都是够神奇的了。
各自处理完各自的家事，再回到桌前的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严阵以待，就像李肖然说的那样，这次他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凶手，还有自己人。
“孙贤许沁，你们顺着毛辉的线索去调查，幕后人谨慎，但毛辉却未必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从前是混夜店的，从他下手收集信息。”
苏漾补充道：“毛辉的话虽然是个陷阱，但他本人并未说谎。前提是对的，结论是错的，是因为推到的逻辑是错的。他说的是他几次送老板去过这个地址，但不代表这个房子就是老板的。恰恰说明了另一点，于信东和幕后始作俑者是有联系的。”
李肖然点点头，继续道：“你们调查毛辉的供词去调查于信东的邻居，谨记，避开于信东的案子。”
孙贤和许沁严肃地点点头。
“曾郁，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毛辉突然松口，松口的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任务交给曾郁，李肖然的目的非常明确，不惜动用技术手段他也要知道这个内鬼是谁。
他虽然现在找不到棋手，但他可以先揪出棋子，顺藤摸瓜。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蒋云天在医院昏迷不醒，但计划却一直在进行，蒋云天极大可能不是幕后凶手。虽然我不清楚幕后凶手的目的，但蒋云天的处境也是很危险的。他可能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找到的见过幕后人的人，而且一旦他死亡，幕后人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的身上。”
李肖然将保护蒋云天的任务交给了阎政，拍了拍阎政的肩膀：“兄弟，靠你了。”
阎政了然点头，他虽然不是特案组的人，却因为林厉的提前透露，大致明白特案组现在面临的境况，但他还是在李肖然求援的时候出手了：“我亲自保护他，你放心。”
李肖然和阎政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目光：“嗯，我放心。”
最后李肖然看向苏漾：“你随意。”他指了指大脑，“我需要你这里。”
苏漾没有矫情也没有推脱，点点头：“有事打我电话，我想一个人去个地方，地址我发给你。”
李肖然同意了。
苏漾什么都没带，他就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拎起厚厚的羽绒转身离开的特案组办公室。
李肖然看着苏漾的背影，其实他明白，柯顾到底能不能明天脱罪，关键在苏漾。哪怕他拉着全组的人加班加点，但以传统的方式目前的情况下想明天破案是不可能的。
而苏漾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B大，他进门的时候看门的老大爷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复习啊。”
苏漾点点头：“我去通宵图书馆。”
“年轻人，期末重要身体也重要。”老大爷缩回到军大衣之前叮嘱了他一句。
“谢谢大爷。”苏漾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的目的地，这是一间通宵图书馆，或者说是一间通宵自习室，可以说话，只要不要太大声就行，以前他和师兄喜欢在这个地方复习。偏头一看倒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他和师兄常坐的位置现在是空的。
坐在了阔别五年的位置，看着和从前一样的天花板，苏漾放空着大脑，他还记得他第一次通宵是双修法学的时候，当时自己仰着头闭眼背书，结果被人敲了一下脑袋。睁开眼就是柯顾的脸，也是他当时刑诉的代课老师。
“怎么来图书馆睡觉？”
苏漾咧嘴笑了，他那时候对师兄已经有了不能言明暗戳戳的小想法，当然不愿意被心上人误会自己在睡觉，一字不漏都背出了他刚刚看了一眼的那段话。
柯顾拿起了他面前的书，随意翻了一页：“最上面的那段话，给你一分钟行吗？”
苏漾看了一遍，随即把书递给了柯顾，把最上面的几段话全都背了出来。
柯顾挑起了眉梢：“那你刚刚背的那段呢？还记得吗？”
这当然难不倒苏漾，最后换来了柯顾的另眼相待：“行啊，过目不忘。”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懂你背的是什么意思吗？”
苏漾眨眨眼：“我说说，说不到位的老师指正指正行吗？”
柯顾点头，随后苏漾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柯顾来了兴趣，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等一晚上过去了，天光大亮的时候，苏漾发现自己脑子里之前很多的结都解开了，所有的结构和知识点全都清晰无比。
柯顾走的时候跟他说：“复习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原本苏漾还腹诽说的好听，打电话，可自己根本就没有柯顾的电话。不过在他去买早餐的时候，掏饭卡时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柯顾的名字和电话。
陷入回忆的苏漾，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裤袋，随即他睁开眼睛，有些困惑，他口袋当真有东西。
拿出口袋里的东西，也是一张卡片，更确切地说的是一张印刷名片。
名片上的名字他很熟悉——石冰。
苏漾这才反应过来这条裤子他那天穿着去母亲的工作室了，当时他看着等候区的桌上有名片，便随手拿了一张，而这些天一直忙裤子都不知道穿几天了。
但他记得……
他分明记得他把这张名片给了章俊阳。
苏漾脑子突然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整个人跳了起来，惊得周围的同学都看向他，但他克制着心中的狂喜，他此刻的大脑就像是师兄当年跟他讲题后一样，他觉得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只拿了一张母亲的名片，而此刻母亲的名片还在他的口袋里，那就说明他当时给章俊阳的名片时给错了，给成了同一天跟他一起喝下午茶时阿姨的名片，也就是母亲的合伙人——
张心慈的名片。

第229章 29·水落
去找章俊阳。
这是苏漾的第一个反应，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行，师兄最常说的，谋而后动。
苏漾重新冷静了下来，他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现在局里有内鬼，在没有找出来那个人是谁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章俊阳看见名片说，他认得这个人，而且很可能是因为章俊阳和张心慈的儿子认识，但章俊阳对这个记忆有些模糊，结合章俊阳说不出来老板叫什么长成什么样，如果做一个最大胆的猜测，章俊阳很有可能因为催眠而模糊了这部分记忆。同样都是记忆模糊，是不是有可能张心慈的儿子就是这个幕后人。
但如果仅仅只是让章俊阳记忆模糊的话，这个人的催眠技术也许远远赶不上乔安&#183;金。
而以张心慈和母亲相仿的年龄来看，这个人的年龄很可能和自己相仿。这么一琢磨，苏漾皱起了眉头，他突然一个激灵。
是他想错了。
他们之所以找到这个人是因为在追查蒙筠的线索，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当初他们分析蒙筠的动机时师兄就说了，乔安&#183;金是冲着他去的，但是蒙筠却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想想看，却是非常有可能的。
如果将自己假定为这些人的目标，苏漾就把很多事情都想通了，所以章俊阳邀请的是自己，并没有试图接近过柯顾，就连柯顾会去也是具有机动性的。从于信东下手确实是陷害柯顾，但就跟陷害周铖是为了报复李肖然是相同的逻辑，陷害师兄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在报复自己。
苏漾他并非传统刑警出身，平常案件中他其实会有不少奇思妙想，但未必都说了出来，毕竟没有根据的事情说出来反而会扰乱破案进度。但是在线索几乎断绝的情况下，苏漾毫无负担地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并且，他的记忆力极好。
于是记忆力很好的苏漾开始疯狂地回忆着所有和张心慈有关系的事情。
但是遗憾的是，她们单独接触的记忆很少，大部分都是聚会上的。小时候因为自己过目不忘，经常被母亲带着去他并不喜欢的饭局，而且常常被要求表演背诵对于成人都很艰涩难懂的古诗文，他记得有一位对他很好的阿姨，会表扬他，说着那些父母吝惜对自己说的话语，童年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中的人逐渐重合。
苏漾似乎又想起了一些细节，他记得在那个阿姨是第一个会跟他聊天时自我介绍的，那时候自己说了——佛无一切心，唯有慈心在，
这把张心慈开心不得了，逢人就说自己跟她投缘。其实并不是投缘，只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张心慈没有碰肉只吃素菜，就问了妈妈，母亲说张阿姨信佛，初一十五都会礼佛吃斋，而且会提前一天在寺庙上留宿，第二天敬了头香后才会下山。而那天刚好是初一，所以张心慈一口肉都没碰。于是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苏漾嗅到了她身上的檀香时，也想起了这句带着她名字的诗句。
不是投缘，只是投机。
现在的苏漾可以坦坦荡荡地说小时候的自己也有虚荣心，因为总也得不到父母的肯定，所以他总是想从别人嘴里得到一句夸奖，甚至想着也许因为别人的夸奖，自己的父母能够正视自己。
张心慈很喜欢自己，这是苏漾知道的，包括那一天相遇，苏漾看得出她毫不掩饰的喜爱，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甚至好几次说道——“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苏漾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再联想起章俊阳说的话：“我见她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是心理医生，我印象中我叫她阿姨来着，完蛋了，我怎么像是失忆了一样……我隐约记得我认识她儿子……”
他现在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张心慈的儿子，而张心慈的儿子为什么针对自己，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因为嫉妒。
因为他也嫉妒过父母口中哪个哪个同事的孩子，所以他无比清楚那股滋味。
只不过，这个嫉妒竟然要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苏漾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不过有一点不会错的，现在当务之急要找到张心慈的儿子，她的儿子究竟是谁？
最简单的方式当然直接问曾郁，但苏漾现在不敢这么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监视着，谁也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如果让那人跑了师兄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该怎么办呢？
愁眉不展的时候苏漾看见了自己的手表，这是师兄送给他的。他的生日是夏天，当时赶上了案件，再加上从小他爸妈也没有给他过生日的习惯，苏漾自己是没有感觉的。但是那天半夜他趴在办公桌醒来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以及一旁巴掌大的藏蓝色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
表盘和表带都是藏蓝色的，里面的功能却很多，那时候苏漾还笑师兄传统，因为除了日历，还有农历日期。
但苏漾此刻无比感谢师兄的传统，因为他发现今天是农历的十四日，也就是说明天是农历的十五日。而今天，还有五分钟就要过去了。
初一十五，吃斋敬香礼佛。
而张心慈会提前一晚留宿于寺庙之中。苏漾将自己的手机关机了，装出一副惊慌的模样，轻声问隔壁桌的女生：“同学，能不能借我手机，我想联系一下同学，手机没电了。”
“啊，没问题。”女生不疑有他地将手机递给了苏漾。
而苏漾快速的在搜索引擎中搜索到了A市女居士可以留宿的寺庙。
运气很好的是，A市只有两家，一家是在城郊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另一家是在附近的一座山上，而且因为很多高学历的僧人在这里出家而闻名。
就是这里了。
苏漾将手机还给女生后又借了一张纸，抄下了地址，随后离开了图书馆。
此刻，正有一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当他看见这个红点逐渐向西靠近的时候，诧异地挑起了眉梢，这是去哪里？
正当他打算带上耳机听一听的时候，显示屏上突然变成了雪花片：“啧，竟然发现了。”
而此时的特案组里，电脑前的曾郁满头大汗，他指头几乎只剩下几道残影，当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后，他长吐出了一口气。怔愣着看着屏幕，曾郁好半天才缓过来神，他跳起来奔去找李肖然。
李肖然正自己一个人梳理着证据线索呢，见他进来刚要开口，却见曾郁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李肖然就看见曾郁拿了一张白纸刷刷地写了起来。
当李肖然拿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啼笑皆非，这竟然是一张检讨书，但看清曾郁检讨的内容后他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曾郁写的内容很简单，检讨了自己的失误，因为这次为了查清楚究竟是谁给毛辉传了消息，再加上他们得知有内鬼的事，所以他这次将所有监控都打开了。结果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前他看监控忽视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他们自己头顶上的监控。
他在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他们办公室的监控有被修改的痕迹，意识到不对后，在调取监控的访问名单中他看见了除了自己的另外两个IP地址，一个是警局外的，并且这个地址在持续地发送着获取监控的请求；而另一个IP只发送过一次请求，也就是所他并没有持续地监控着他们，但是这个IP地址前缀都和自己一样……这个警局内部的IP地址。
他直接反控制了警局外的IP地址，黑了那个人的电脑。而局里的那个IP地址，曾郁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内鬼，可每个IP对应的人是保密的，他需要通过李肖然确定这个人是谁。
李肖然看完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他要去林厉的办公室，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掌控的范围了。
而苏漾此刻正坐着的士一路上山，司机一路抱怨这么晚不想上山了，不过苏漾中途加了两次价钱，他也就没了言语。车最后停在了寺庙前，苏漾付了钱后：“我十五分钟后就回来，你现在下山也是空跑一趟，回头我给你双倍的车费。”
司机觉得这也不错，便点头应了这桩生意。
苏漾没有敲响山门，而是找了个比较矮的墙直接翻墙进去了，寺庙的厢房一般在两侧，而且他在之前搜索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女居士厢房在的地方，于是很快就摸到了地方。
厢房门口挂着门牌，苏漾一路看过去，最后在一间门口停住了，木牌上写着——“慈心居士”。
苏漾看见这两个字后，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如果他没猜错这里住的应该就是张心慈，如果不是那次去找母亲，他都快忘记有这么一个人了，可这位阿姨却似乎一直惦记着自己。可他现在要做一件对于这个阿姨来说务必残忍的事，他叩了叩门后推门而入。
幸好的是里面的人还未入睡，正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台灯看书，见他进来明显呆住了。
看佛经的人正是张心慈，苏漾没有向前走，而是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对着她鞠了一躬。张心慈虽然奇怪，但还是还了一礼。
苏漾都到张心慈对面坐下，他并不奇怪张心慈为什么一句话不说，他也一句话没有，直接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问题——居士为何礼佛？
张心慈在纸上回道——“偿今世债，修来世福。”
“居士何债之有？”
“子不贤。”
“子不贤乃子之过，为何是居士之债？”
张心慈看着传回来的纸沉默了，半晌写道——“养而不教，父母之过。”
“如何不贤？”
看张心慈双眼的愧对，苏漾叹了一口气，在纸上又写了一句话——“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张心慈张了张嘴，却被苏漾挡住了，他将面对自己的木牌翻向了张心慈，又指了指张心慈手上的手钏，只因为木牌和手钏上都刻了两个字——“止言”。
苏漾在想起小时候的回忆后突然想起了张心慈和他喝下午茶的那天下午手上带了一个手钏，上面写了两个“止言”，那时候苏漾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是想起张心慈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后，他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张心慈在修闭口禅，虽然她并非出家人，也不可能真的每天都不说话，但苏漾相信她今晚是不会说话的，而他要的正是她的安静。
看着“止言”两个字，张心慈终于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看见名字后苏漾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人，但似乎是这个人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随后张心慈自暴自弃地写下了苏漾要的所有信息，包括儿子的住址。
竟然住在B大里，苏漾摇摇头，这人还真是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写完这些后，张心慈闭紧了双眼，一言不发。苏漾双手合十再次做了一揖，随后离去。他阖上禅房门又看了一眼门牌，他有一点想错了，张心慈并非真的因为喜爱自己才改居士名为慈心的，她对自己的那份感情也并非单纯的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更有来自长辈的歉疚。
张心慈在替她的儿子赎罪。
而禅房里的张心慈木然地坐在桌前良久，等到听见苏漾的脚步远去后，两颗清泪终于顺着眼角滚落而下。
摄像头被黑后，黑暗中的那人也并没有消停，拿起耳机继续听着，同时监视着地图上那个小红点的去向。可让他纳闷的是他什么都没听见，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以及司机的骂骂咧咧，两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以及后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都快听睡着了，突然间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把他惊醒了，像是之前那个司机的声音：“你要去公安局？你犯什么事了？”
回警局？
黑暗中的人笑了，正和他意，刚好一网打尽。
很快他又听见苏漾给李肖然打了一通电话，是他听了一晚上最有价值的一段对话——“你帮我找个资料，我出门忘记拿了，在我桌上被书压着的，有本围棋棋谱你看见了吗？棋谱底下压着的。”
李肖然看着苏漾空空荡荡的桌子，哪来的棋谱？但他还是顺水推舟道：“看到了。”
“纸上的分析都是没问题的，你们可以先行动不用等我。那本棋谱帮我收好，我外公下个月6号生日，那是他的生日礼物。”
苏漾说完这些径直挂断了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而李肖然听见忙音后将手机放下拿起了一旁的日历，将日历翻了一页，看着下个月的6号，那一天是周一，但比较特别的是，那一天还是小寒。
｀`
同一时间，有人整装待发行动了，有人接到了指令潜入特案组，也有人还在盯着那一枚小红点的移动方向。
那枚小圆点接近了自己，但很快经过了自己，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看着定位的人松了一口气，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此时，有人“啪啪啪”砸响了他房间的门。
“老韩老韩，你们班那个学生在医院出事了！”
出事了有什么不好？他生怕他不出事呢。不过即便内心这样想着，他还是调整出了一个憨厚而惊慌的表情，一路跑到了门口。
只是这个表情在拉开房门后彻底凝固了，门口站在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苏漾，以及李肖然和特案组一干人。
苏漾举起自己的警官证：“韩弈，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30章 30·梁子
韩弈神色有些焦急：“几位警官，我刚刚听说是云天出事了？”
“放心，他出不了事。”
“那就好，那就好。”韩弈一脸的憨厚老实，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我跟你们去哪里？”
“章俊阳。”苏漾说出了这个名字后，韩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这抹不自然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他摇摇头，“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韩弈。”苏漾冷笑了一声，掏出手铐拷住了他的一只手，“你真对自己的催眠这么有自信吗？”
这下韩弈脸色彻底变了，李肖然看得出来他想竭力压住火气，但是苏漾却在添油加醋：“你明知道你不如我，你就不担心你的催眠你的暗示被我解开吗？”
“苏、漾。”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韩弈齿缝中挤出来的，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紧闭双唇一字不发。
看见他的神态，苏漾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一压他的左肩，将左手拧到身后，和右手铐在了一处：“走吧。”
韩弈看着一左一右押着自己的苏漾和李肖然，突然笑了：“我当这种小事该是下面人干的才对。”
苏漾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乔安&#183;金的下场吗？”
看着韩弈瞬间紧缩的瞳孔，苏漾略一思索：“看来你并不是一无所知的，那你知道他现在的境况吗？”
“怎么？你们虐待他了？”这话说得声音不小，苏漾扫了一圈这个房间，最多的就是电子设备，不过他也不藏着掖着，落落大方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倒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给他开了一间单人牢房，为了保障他的权利，只有我们能够提审他，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不会有人能接近他的。”
单人牢房。
但韩弈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背后的含义。
这就意味着，乔安&#183;金能见到的人只有特案组的人，更有可能的是，他能见到的只有苏漾和柯顾。
见不到人就意味着他丧失了对其他人的操控，即便他打算洗心革面从新做人，这样的关押对于乔安&#183;金来说也是极为痛苦的，就像是将他手中唯一的武器剥夺了。而从特案组的人出现在韩弈面前这么长时间他的目光中第一次升腾起了恐慌，这不仅仅是乔安&#183;金害怕的，也是韩弈惧怕的事情。
嘴巴被封住了还能有动作、还能有眼神，甚至可以通过文字、通过图画，可见不到人，就彻底失去了控制其他人的可能性。
这不单单是他的武器，更是他存在的价值。
“你不能。”韩弈咬牙切齿道，“你这是虐待。”
“不，这是高标准待遇。”苏漾如愿地看见韩弈憨厚面具的溃塌，“别墨迹了，走。”
当然不能放过的是对韩弈房间的搜查，苏漾和李肖然先把人押回去，而曾郁、孙贤和鉴识组的都留了下来。房间不大，但是东西却是不少，有价值的东西更是不少，曾郁找到了窃取特案组监控的IP地址对应的那部电脑，除此还有一系列的电子监听监控设备，包括定位追踪。
曾郁看见屏幕上的红点显示着停在警局门口，摸了摸下巴，韩弈这是在跟踪谁呢？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在韩弈的房间被他们地毯式地搜索后，曾郁在警局门口下来，沿着红点找到了红点所在地方。
曾郁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了，露出了里面胖乎乎的面庞，借着路灯看清驾驶位的人后曾郁惊讶了：“马博士？”
摇下车窗的人正是马珈，马珈记得这是苏漾和柯顾的同事，挥手打了个招呼。
曾郁再次看向屏幕，没错啊，于是曾郁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却换来了马珈狐疑的目光：“这是你的东西？”
“不是。”曾郁哭笑不得地赶紧解释，“这是韩弈的东西。”
“韩弈？”马珈愣了，“你是说韩弈在跟踪苏漾？”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这里显示的是他在跟踪你。”
马珈摸了摸胖乎乎的下巴，推开车门后，又从副驾驶摸出了一个袋子：“我跟你一起上去。”
曾郁和马珈回到办公室时，苏漾和李肖然正在商量询问讯问的策略，见到马珈上来苏漾一拍脑袋：“我都忘了这一茬了，衣服放那就行，不好意思，回头请你吃饭。”
“你们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马珈反问苏漾。
苏漾一愣，停下了跟李肖然讨论的话头：“怎么这么说？”
“韩弈，跟踪你的不是韩弈吗？”马珈皱了皱眉头，“这小子盯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机会一定卯足劲害你。”
“你知道这个人？！”苏漾有些诧异。
但是马珈比他更诧异：“我可是你舍友，不知道这个人才奇怪吧？”
见苏漾一脸茫然，马珈挠挠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读书的时候，你记得一次创新论文大赛吗？有个人说想跟你一组，他是来宿舍门口找的你，但是那时候你不在，他就托我带话给你，但是你拒绝了，还记得这事吗？”
没有苏漾不记得的事，但是苏漾对马珈说的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嗯，我记得我当时拒绝了所有想合作论文的人。”
“对，于是我就打电话给你了，你当时还说了一句特别欠揍的话。你说，论文我一个人就能写，犯不着带着别人一起。”马珈回想起来也有些唏嘘，“那个人其实并没走，我当时在打游戏所以直接点了扩音，碰巧因为他留在门口徘徊应该是也听清了你的回复，最后黯然离去。”
“还有这件事？”苏漾有些懵，“那后来呢？”
“可能是因为我太敏感了，我当时觉得他离开的时候目光不对劲。”马珈回想了一下，“为什么我说他一直盯着你，是因为我留意上这个人后，发现他经常会出现你周围，但是你却没有注意。”
嘶——苏漾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来呢？”
“后来你导师找我问过他。”
“老师？！”
“对，寇教授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他看看于信东跟谁走的比较近，那时候就是你出事的时候，你和柯师兄的那些照片我们都知道是于信东拍摄的，寇教授就是不拜托我，我也会去查的。”马珈顿了顿，“然后我就发现他跟韩弈关系不错，我把这件事跟寇教授说过，但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办法找到证据，证明韩弈跟这件事有关系，所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老师……”
苏漾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叮嘱亲人朋友注意安全时忽略了谁，他忽略了寇学林，他飞快看向李肖然：“老师也需要保护！”
李肖然却没动，他的指节有频率地敲击着桌面，最后抬头道：“如果你是韩弈，你会怎么这么轻松放过寇教授吗？如果寇教授当年调查过他，如果韩弈知道的，如今会怎么报复他？”
“你的意思是……”
“韩弈很聪明，你也很聪明，你就当这是一场棋局，你是完全能够预判出敌人的动作和目的的。”
马珈也点头，对于苏漾的聪明他们是心服口服。没有什么棋谱，苏漾是在提醒他幕后人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一月六日的生日，只是因为那一天是小寒。下棋也叫对弈，而小寒指的就是姓名。牵扯到这个案件中的人，和苏漾打的暗语一一对应的只有——韩弈。
当然也根本没有什么出租车司机，送苏漾上山的是马珈，他们凭借着多年的同寝室的默契打了一个配合。苏漾更是拿了一套马珈的行头，将自己身上的一套衣物从头到尾包括鞋子全换了。不为别的，就是担心出现被跟踪的情况。
苏漾确实也赌对了，所以当韩弈看见红点到警局松了一口气时，其实到警局的只有马珈和那一堆被换下来的衣物。
苏漾做的事情看似没有什么根据可循，但其实他就是将自己假设成了韩弈，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最后苏漾再利用了这些韩弈可能的行为，狠狠地摆了他一道。
按耐住不安的心，苏漾重新冷静下来，如果他是韩弈，他最恨的人是谁？当然是自己，那如果在害寇老师的时候还捎带上自己呢？
联想起师兄的处境，苏漾突然间有些明白了，师兄之所以去找于信东肯定是因为当年的事，而师兄去找于信东的理由只是因为自己。用韩弈将于信东作为一个诱饵陷害师兄，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来可能是让当年的事湮没在时光中，二来如果师兄还没能成功翻身……苏漾觉得这个场景只要想想就觉得后怕，如果真是这样他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与负罪感之中。
按照韩弈的这个逻辑，他如果要害老师，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愧疚，也许这就是关键。
可苏漾脑子里依然没有什么头绪，于是他问了李肖然：“你能想到什么样的手法？能让老师的受伤或死亡跟我产生联系？让我愧疚。”
“我能想到最极致地歉疚就是让寇教授因你而死，或者是借你的手杀了寇教授。”
苏漾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师那天闲聊天的时候说最近会有人来检查他们的煤气，但是他怎么也没约上。”
会不会是跟煤气有关，这是苏漾和李肖然同样的第一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真的不能再等了。
警车救护车朝着寇学林住的家属楼呼啸而去，而苏漾也不再等了，他隔着双面玻璃看着韩弈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冲着自己笑了笑。
笑容悠哉，仿佛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苏漾冷冷地看着韩弈的嬉皮笑脸，下了决心，不，他一定会让他着急的。

第231章 31·瓮中
很快苏漾收到了回电，是跟着去的孙贤打回来的：“苏哥，监控仪显示一氧化碳超标，消防人员已经开始营救了，你放心。”
苏漾的心悬了起来，可千万别出事啊。但电话这头的孙贤比他神情还要凝重，他没有说的是其中一个消防队员跟他说以这样的一氧化碳浓度，里面的人安然无恙基本是不可能的。
孙贤强打起精神，这里的事他帮不上忙，但是有些事情是他能做的，他正打算下楼想找保安调取这栋楼的监控时，走到楼栋门口时却和一个急匆匆的人撞了个满怀。
孙贤借着灯光诧异地挑起了眉梢：“寇教授？”
急匆匆想上楼的正是寇学林，他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一下孙贤：“哦哦，你是我两个学生的同事吧？”
孙贤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了一口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妈呀，吓死老子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孙贤不答反问道：“您家里还有别人吗？”
寇学林摇摇头：“我老伴去我姑娘家了，家里没人，是不是我家出什么事了？邻居跟我说我家门口来了很多人，他说警察消防都来了，让我赶紧回来一趟。”
孙贤第一次这么感激热心这些大爷大妈，估计换做普通邻居根本就不会多管闲事，这要是发现寇学林不在，他们还得跟无头苍蝇一样瞎找一圈，可又不敢随便打电话，苏漾担心的是煤气泄漏的情况下万一打电话引起爆炸的情况。
“我跟上面说一声。”孙贤按开对讲机，“洞两洞两，这里洞幺，找到寇学林了，屋里没人。”
原本寇学林是担心自己家失火了，但是现在看来却不像：“究竟出什么事了？特案组都出动了。”
“于信东死了，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柯博士。”孙贤看着寇学林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寇学林失声道：“这不可能。”
“我们都知道不可能，但是目前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寇学林眉心皱成了川字：“我知道了，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或者说，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出事。”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孙贤起身拍了拍后屁股的灰：“具体的回局里说，您让您的家人这几天注意安全。”
“行。”寇学林也不推脱，不过在走出门洞前，他叫住了孙贤：“所以我现在本来应该遇害的对吗？”
孙贤刚点上一根烟，咬着烟看着寇学林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寇学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问道：“有人要害孩子们吗？”
电话一来一往几句话后，寇学林将电话递给孙贤，孙贤原本还在纳闷这是谁的电话，一听声音，赶紧把烟掐了，站直：“林局。”
林厉说了一句话后，孙贤看寇学林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啧，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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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救护车呼啸驶向B大附属医院，救护人员火急火燎将救护车里的人放在担架床上往里推，很快医院里就有人知道了，B大的一位教授和他的家人因为煤气中毒在ICU抢救。
而与此同时，在同一个医院里被刑侦一队严防死守的房间里，护士在做着夜间查房，护士跟守在门口的阎政打了个招呼。
阎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护士打开门惊呼了一声：“你怎么下床了？”
阎政一惊，跟着护士冲进了病房，护士正扶着床上的病人往床上：“快去叫医生！他体温在急剧下降，我推他去抢救室。”
阎政却是没有动，护士急了：“快去啊！”
“为什么？”
护士急眼了：“他就算是你们的人犯，也首先是我们的病人，你们为了破案就这么罔顾人的性命吗？！”
阎政点点头：“你其实没说对，他不是我们的人犯，他是我同事。”
护士瞪大了眼睛，她只觉得手腕上一凉，“咔哒”一声，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谢谢护士小姐的关心，不过我还好，体温正常，也不需要抢救。”
“这里不是……”
“当然不是，蒋云天不在这个病房。”阎政笑了，“果然，局里有内鬼，我们分明安排了另一个也是被保护起来的病房，你却不去那个。我跟李肖然说的话被人知道了，你知道是我在看守蒋云天所以认定了这是蒋云天的病房。”
护士没说话，但脸上闪过的难堪似乎证实了阎政的猜想。
“但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阎政摸了摸下巴，“你为什么不杀了蒋云天，而是选择带他离开？”
护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拿你的想法揣测我们，我们是想救他，不是想杀他。”
“你们？”阎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对讲机道：“我是洞幺，全体都有，封锁医院，所以行人车辆都需要进行检查。”
护士这下彻底慌了。
阎政斩钉截铁道：“你不是一个人行动的，你说你不想杀蒋云天但是又要把他带走，那就证明你既不希望他落入我们的手，又知道有人想杀他。”
阎政端详着她的表情，缓缓地说出了一个让护士心理防线土崩瓦解的问题：“你们内讧了？”
……
很快曾郁给出了护士小姐的身份，她叫齐诗，和其他人跟B大有联系不一样，她跟B大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看着她的档案，苏漾陷入了思考之中。
“你想到了什么？”
“她的经历我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
“你还有忘记的时候？”
苏漾失笑，他当然有，不过这就说明他肯定见过这些文字，但是当时并没有注意，只是一扫而过。
“对了。”李肖然刚刚接到了孙贤的电话，“寇教授没事，家里也没人，孙贤说他自告奋勇要把人引出来。”
苏漾高悬的心终于落地了，不过他也不太明白老师的用意：“可是韩弈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我以为之前的事都是他提前布置的，难道现在还会有人在操控整件事吗？”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参与事情的人全部落网，抓到韩弈就一劳永逸了，但是只有韩弈是针对自己的，其他人并没有理由非要为了报复自己锲而不舍地伤害老师。
李肖然一摊手：“这个不清楚，不过孙贤说寇教授信心十足。”
苏漾不禁开始猜测老师的想法，突然间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知道在哪里看见过这个档案了。”
“哪里？”
“蒙筠，曾郁你看看蒙筠的档案。”
曾郁很快就调了出来，果真如同苏漾所说，齐诗和蒙筠有着相同的小学和初中。
同时伴随着医生宣告病人因为一氧化碳重度导致缺氧继而导致脑神经坏死，虽然抢救过来了，但目前处于昏迷状态，情况并不好。
凌晨四点，医院最安静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外，潜入了病房，在病床前停住了脚步，半晌才喃喃道：“老师，对不起。”
随后便是隐忍的啜泣声，随之响起的却是一声长叹：“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知道有人要害我，所以你去了我外孙女的幼儿园，跟她说我们俩会有危险，她一个小孩子又说不清楚所以又哭又闹非要见我和我的老伴，你知道我对孩子教育一向上心所以一定会去的对吗？”
穿着清洁工衣服的娇小女人不禁后退一步，但是她脊背撞上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硬物。

第232章 32·改变
“你骗我。”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女人停止了啜泣，语气恢复了平稳，她看向病床上的寇学林，“老师，你骗了我。”
寇学林目光没有游移，没有躲闪，亦没有内疚：“小筠，回头是岸。”
“我救你，但是你却骗了我。”她摇摇头，攥紧了拳头，“你骗了我。”
“小筠。”寇学林目光深沉，如同古树，沉稳而温和，“我很感激你，你救了我，所以现在我想救你。”
女人，或者说是蒙筠，她不顾抵在她脊背上枪口，不停地后退摇着头：“不，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寇学林笑了笑，笑容像是穿着岁月，抚平了这年的隔阂，“你最后来跟我告别，你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蒙筠抿抿唇，没作声。
“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知道你不会忘记的。”寇学林缓缓道，“我那时候说了，成熟并非一件坏事，一个人经过岁月的洗礼后会留露出属于她的气质。不是用年轻漂亮美丽能形容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即便外貌再不出色的人，当她饱读诗书后，气质足以弥补那些外貌的不出色。”
“不，你当我是为了容颜？”蒙筠低笑了一声，摇摇头，“你错了，你从来就没懂过我。”
寇学林却笑了：“你当我说的是容颜吗？”
蒙筠抬起一直低着的双目，看着他。
寇学林也看着她，看着她比当年读书时还要稚嫩的外表。
“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凭什么评判我？”蒙筠嘴角扬起了一丝不符合她脸蛋的讥诮，纤细白皙的脖颈，明明是如此被动狼狈的境地，她此刻却像是只天鹅。
是的，天鹅，寇学林叹息了一声，当年他觉得这个孩子是个执着干净的孩子，见过太多浮躁的学生，他难得见到一个对学术有着热忱也有天赋的学生，如获至宝。
那时候的蒙筠孤冷又骄傲，就像是湖面上梳理自己羽毛的天鹅一般。但寇学林没有想到的是，执着和执拗有时候只有一步之遥，抑或者是说他当初忽视了蒙筠执拗偏执的那一面。
“你追寻的是什么？”
蒙筠的双目中点燃了一丝狂热，但寇学林没等她说话，继续接着说道：“力量还是真理？”
看着蒙筠的狂热，寇学林淡淡地用一句话为他们注定不可能和解的对话画了一个句号：“你想要的曾经唾手可得，但现在，你早就已经和你追求的背道而驰了。”
……
金色的晨曦从地平线上溢出，洒满了这片大地，雪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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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雪的早晨很冷，警局也从宁静变为忙碌，裹着厚厚的大衣带着帽子口罩的人从凌冽寒风中到温暖的室内，相视一笑，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化雪很冷，可放晴的天空依旧让人心神愉悦。
除了有那么一群人，一群阴沉着脸的督察。
有人纳闷，扯了扯同事，用嘴努了努：“那些人来干嘛的？”
同事赶紧冲他使眼色，用目光睄了一下那群人盯着的办公室。这下有疑问的人恍然大悟了，这是要找特案组麻烦的人？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心情，但是一看是要找特案组的麻烦，突然间就没有了紧张，换成了幸灾乐祸，不是看特案组的热闹，是看这群人的热闹。
他当初也不忿过，也觉得不公平，但是当他们知道特案组都破的是什么案子，都对着什么样的变态，知道了这些人的本事后，他就再也没有不服气了。甚至有时候晚上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恍惚间还会庆幸自己的普通和平凡。特案组是一群高智商，但也不是铜头铁臂，外人看见的是英雄，而他们看见的是运气。
不是破案的运气，是每次都能平安归来的运气。
不过这次他不担心，就算是来势汹汹，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所以他恨不得买点瓜子可乐，看看等等特案组是怎么碾压这些平常眼高于顶的督察的。
不过他的愿望暂时没办法实现了，此刻的特案组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等等的审讯。他们没有忘记他们的目的，他们要证明柯顾无罪。
而要证明柯顾无罪就要证明于信东不是柯顾杀的，再直接一点就是，他们要找出杀害于信东的凶手。而比这件事难度更高的是，于信东案件他们现在并不能参与。如果放在平常，负责于信东案件的是余孟阳，余孟阳可以申请提讯韩弈和蒙筠，但是那要走程序，因为韩弈和蒙筠被抓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和于信东案件没有什么关系，按警局的规定，在韩弈和蒙筠没有被正式羁押之前余孟阳没办法申请。可等他们被正式羁押，柯顾也要被羁押了。
情况几乎就走向了死局。
但所有人都以为此刻应该最着急的苏漾，却一点点不慌不忙地写着审讯提纲。
“苏哥，你不急吗？”许沁把楼下饭堂打的粥放在了苏漾的桌上，“喝点粥吧，暖暖胃。”
“着急也没用。”苏漾端起碗，用勺子舀了舀粥，看着里面的皮蛋和瘦肉，笑着道谢，“很香。”
齿尖咬碎了软糯的米粒，温热的粥顺着喉头滚了下去，温暖了整个胃，空荡荡了一夜的胃终于缓和了一点，苏漾抬头认真地说：“谢谢，我很喜欢喝皮蛋瘦肉粥。”
许沁别开脸，强忍着在眼底打转的眼泪，见曾郁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己，眯着眼睛警告他不许声张。
当然是苏哥喜欢的吃的，因为这是余孟阳打电话让她买的，余队转达了柯顾的话，柯顾说让许沁盯着点苏漾，他胃不好，要是方便的话买份皮蛋瘦肉粥给他当早餐，他喜欢吃这个。
许沁情绪崩溃也不单单因为这个，还因为苏漾的桌上的提纲，提纲倒是没什么，但是在提纲下面还有一张纸，苏漾刚刚一推就露出了下面那张纸。那张白纸上全都是“师兄”两个字，满满当当。
许沁没忍住，她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为难他们，而且还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么一想，许沁一咬牙起身了。
她来的时候就看见办公室外那帮督察合计着什么，现在估计已经商量出差不多的结果了。
许沁站在门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站在门口，等到门要被推开时，她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着堵在门口像是打算往里冲的督察，一扬下巴：“有事？”
为首的人被许沁的气势噎了一下，虽然他比许沁警衔还要大一级，但是莫名地有些胆虚：“我找……”
“找谁？”许沁柳梢眉一挑。
“咳，我们负责调查柯顾故意杀人，现在我们要找——”
没等他们说完，许沁就打断道：“你懂法吗？”
那人脸色一阵难看，因为许沁说话太不客气，一时间没人敢接茬。
“你要是懂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嫌疑人？什么叫做被告人？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定罪？”许沁一字一顿道，“于信东死亡时你在现场吗？”许沁上前一步。
“我……”明知道是个坑，但还是得往里跳，因为他不能自己在，在的话他就跟柯顾一样有嫌疑了，他不禁后退了一步，“我不在。”
“那是于信东亲口说了杀他的是柯博士吗？还是谁看见了？谁听见了？”许沁咄咄逼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警察了，别人想着查清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可你呢？不顾证据不顾法律，恨不得直接给柯博士宣判定罪，是不是最好直接判刑？等等就关进监狱？！”
许沁没穿高跟鞋，但是气势凌人，直接让比他高一头的男警察面红耳赤，脸涨成了猪肝色，自然本来想讲的话全都憋了回去。这就是许沁的目的，她猜到了这些人的想法，虽然特案组有人保着，可他们也可以捣乱，只要拖住特案组的时间，等下午徐秉智去开会，他们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现在其实就是一场竞赛，一场争分夺秒的比赛。
苏漾看着挡在大门许沁的背影，对他们来说娇小的身影此刻却很高大。
李肖然也从办公室里出来，所有特案组的人都看向许沁，李肖然没有上前，他只是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当年那个学校里走出来品学兼优书卷气息浓重的文静女孩长大了。
那个冲进自己办公室里和自己争论苏漾丝毫没有人情味的许沁还历历在目，可再一抬头，被他们包容保护起来的小妹妹此刻也开始站在他们身前，保护起了他们。
苏漾也看着许沁，他当然知道他们最初合作时有多么的不对付，不过他和李肖然不一样，他不是包容，只是无所谓懒得计较。但随着师兄的归来，他的心态逐渐平和，学会欣赏，学会尊重。
毒舌的他也是他，但那不是他真正喜欢的样子，他甚至觉得自己活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就像当年别人刻薄地对待自己一样，他也在刻薄地对待别人，直到师兄回来。
许沁变了，他变了，特案组的每一个人都在改变，他们逐渐变成了更加成熟更加担当的自己。
有些出神，但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苏漾猛地低头看向他一直在修改的提纲，眉头紧蹙十几秒后随即绽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他突然找到了他之前一直没能找到的对于蒙筠审讯的突破口。
改变。
岁月虽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但却不会毫无痕迹地离开。
蒙筠也是有软肋的，而突破了这个软肋，也许他们就能问出他们想到的真相。

第233章 33·天赋
“我该叫你蒙筠，还是叫你师姐？”
这是苏漾看着讯问室的蒙筠时说的第一句话。
蒙筠抬头了，看着苏漾，目光有些闪动。
苏漾拉开椅子，坐在许沁身旁，没有丝毫心理障碍地吐出了一个称呼：“师姐。”
“我以为……”蒙筠抿抿唇，歪着脑袋看着苏漾，目光好奇，同时带着浓浓的审视，“我以为正直的苏警官，不会为了破案就出卖自己的良心，你叫我师姐，良心不会痛吗？”
苏漾平静地回应着蒙筠近乎挑衅的问题：“我能问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叫你师姐就会良心不安吗？”
蒙筠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道：“我犯了不少事，不然……”她晃了晃自己铐在椅子上的手腕，“你们铐我干什么？”
“那跟我叫你师姐矛盾吗？”苏漾淡定地看着她，“我们师出同门，你入门比我早，年纪比我长，不叫师姐叫什么？”
“师出同门？”蒙筠就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从许沁的视角上看去，就像个小姑娘毫无预兆地捧腹大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师出同门？你这样你老师知道吗？”
“苏警官啊，苏警官。”蒙筠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我都不知道老狐狸还能教出小白兔的，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苏漾没有作声，就这样看着，等着蒙筠笑够了才开口：“老师说的，你是他最有天赋的学生，我叫你师姐也和你犯了多少事没有关系。”
蒙筠挑起眉梢，告诉自己，苏漾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但随后她坚定的想法动摇了，苏漾说——
“你救了老师，这就足够了。”
许沁看看蒙筠，看看苏漾，此刻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连脸上的表情似乎全都收了起来。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良久蒙筠先低下了头：“你还是太天真了。”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苏漾指了指自己的双目，“老师还活着，健康硬朗，这就足够了。”
蒙筠扯起了自己的嘴角，抬头满脸的困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天真，你就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我会知道煤气要泄露？不过算了，就跟你当初也没想过于信东就是个靶子一样。”
苏漾挑起眉梢：“靶子？”
蒙筠似乎受不了了，她止不住蹭蹭冒起的火气：“你还不懂吗？当年于信东只不过是个幌子，被扔出来做卒子的，也是那个人想太多了，挖了那么多陷阱故布了那么多疑阵，你根本没往下追查。但是当年老师查了，如今你那个师兄也查了。”
蒙筠说的苏漾不是不知道，但是她这样点了出来，苏漾品出了别样的意味，他在许沁惊讶的目光下开口道：“多谢。”
“谢……”蒙筠一脸受够了的表情，“谢我什么？苏漾，你能不能别犯蠢？你犯的蠢是要其他人承担代价的！”
“谢你心理咨询室的时候提醒了我。”苏漾回想着大半年前初遇，“我现在明白了，你对我说那些是想激怒我，想提醒我去查当年的那件事对吧？”
蒙筠别开脑袋：“但是似乎你没想明白，你那师兄却想明白了。”
“其实我知道当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苏漾摇摇头，“单凭几张照片不至于让我毕不了业，就算保不了博我还能考别的学校。”
“呦，知道这么多呢？不容易。”蒙筠讥诮地回了一句，听得许沁心里挺搓火，好好说话不会吗？怎么一开口就火星子直蹿？
“我知道当年的事于信东背后还有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也不可能拥有足够撼动学院院长的利益，他只是那个冒头的人。”
“你知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蒙筠撇撇嘴，“说实话，你要说你不知道，那我看不上你的脑子，但你要说你知道，我看不上你这个人。”
“你不明白，我在乎的不是有人害我。”苏漾笑了，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心寒，让我无心抗争的不是命运，是人性。”
苏漾抬起手，伸开手掌：“人性就像蛛丝，看不见摸不着，可真当蛛网将你缠住，你虽然能够挣脱但却觉得心寒，觉得厌恶。”
“我想过一死了之。”这是苏漾第一次直白地面对当年的自己，哪怕是对师兄他也不曾如此坦诚相见过，“当照片散布出去后，曾经仰慕的目光都变成了讥诮，曾经友好的同学都变成了陌路，曾经夸过我的老师都觉得我这辈子就毁了。包括我的父母，你也许一辈子都不能明白，当所有人都站在你对立面的时候你尚有可能不是孤独的，但当你的父母也站在你的对立面时，你就像是与全世界作对了。”
蒙筠沉默了，沉默之后她彻底愤怒了：“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为了这样的父母断送自己的性命？！”
“难道不是吗？所有人都告诉你，父母会无条件爱着你，不管是亲密无间的亲子关系，还是严厉有序的亲子关系，所有人都会告诉你，不管他们的爱说不说得出口，但如果世界上只剩一个人爱着你，那这个人一定是你的父母。”苏漾挑起一抹和蒙筠相似的讥诮表情，“如果当有一天父母都说你错了，都说你是他们的耻辱时，你真的还能坚持自己没有错吗？”
蒙筠沉默了，就连许沁也都陷入了沉思，虽然她不曾遇见过这样的问题，但她也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就连她的父母都毫无回旋余地地说自己错了，她真的还能坚持那个选择吗？
苏漾喝了一口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喝了这口水后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还是在颤抖着。
蒙筠看在了眼里，重重地闭上了眼睛，苏漾说的她怎么可能不懂呢？母亲的冷眼，继父的不屑，妹妹的傲慢，她说她不在意，但她知道这是她永远的心病，哪怕这些人死了，哪怕她死了，她都可能带着这个病长眠。
“后来呢？”蒙筠吐出了一口浊气，“后来你怎么走出来的？”
“我告诉自己，我没有错，是他们错了。”
“真爱无敌。”这个答案在蒙筠的意料之中，却又让她失望，这不是她能够找寻的药方，苏漾的幸运在于他在拥有爱人能力后才被他的世界抛弃，幸运的是他爱的那个人并没有抛弃他。但蒙筠不一样，她在拥有爱人能力前就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但出乎蒙筠意料的是，苏漾告诉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他说：“我告诉自己的不是我父母错了，是那些人错了，那些传颂着父母会无条件爱着自己孩子的人错了。世界上没有千篇一律的好人，为什么就一定会有千篇一律的好父母呢？总有一些人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能接受世界上有黑有白有灰，为什么不能接受世界上有爱着孩子的父母，就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
蒙筠怔住了，她就像个洋娃娃，此刻只有眨眼睛的能力。
“如果这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接受自己没有呢？”
蒙筠看着苏漾，突然开口提了一个奇怪的请求：“我想喝口水，可以给我解开手铐吗？一只就行。”
苏漾使了一个眼神，一旁站着的辅警给她倒了一杯水，解开了她右手的手铐。
只见蒙筠没有喝水，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胎记，扯住了那块胎记，用力地撕了下来。血随着这块皮子的被掀掉，渗了出来，但奇怪的是，不是涌只是渗。胎记底下是块愈合过的疤痕，蒙筠的举动就就像是撕开一层结痂，让曾经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叫医生上来。”
蒙筠却摆摆手：“别叫，我想感受一下这样的疼痛，我都快忘记疼痛的滋味了。”
于此同时，警局对面高楼的一个人捂住了耳朵，随后他不解地皱起眉头，最后收起手中的枪，快速将枪拆成了部件收到了随身携带的琴箱中。
而一直瞄准他的人也松了一口气，按响对讲机说道：“危险解除，都跟着他。”
“呼。”他有些脱力地收起狙击枪，退出射击点后直接靠在了墙上。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根烟：“头儿。”
李肖然接了过来，咬在齿间，见孙贤要给自己点火，摆了摆手，声音囫囵着：“答应你铖哥的，要戒烟。”
“头儿，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李肖然摸了摸枪管，“太久没摸枪了，手抖。”
随后李肖然将烟别在自己的耳后，拍了拍孙贤的肩膀：“以后这种事就让你们年轻人做了，老了。”
孙贤惊了：“头儿，你又想挖坑给我跳！你哪里老了？！”
李肖然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才一个小时，苏漾就让一个亡命之徒撤退了，不服老不行啊。”
李肖然没有去参与蒙筠的审讯是苏漾安排的，苏漾特地安排了一个让蒙筠放松警惕的搭档，虽然他不知道苏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单听苏漾的审讯提纲，他觉得这是一件基本上不可能成功的事。不过幸好他没去，因为他在看窗外想事情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正对着特案组办公室的狙击手，没有时间惊慌，他迅速做出了反狙击的部署。
不过曾郁通过望远镜告诉他了狙击手的身份，是个曾经从他们手中顺利溜走的一个人——雷朗。
而此刻的苏漾正疾步走在走廊上，他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他已经从蒙筠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胎记，大学时曾消失的那半年，她为什么不老，以及很多他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而苏漾身后的那扇门里。
“走吧。”负责押解她的警察上前示意蒙筠该起身跟自己走了，却见蒙筠抬头冲自己笑了笑：“你知道我老师最有天赋的学生是谁吗？”
“苏警官说是你。”
蒙筠摇摇头，她看了一眼刚刚放在苏漾面前的那个矿泉水瓶，笑了，眼角竟然有了几丝纹路：“你错了，不是我。”

第234章 34·彩礼
“苏警官要去哪里？”体格结实的鲍康挡住了苏漾的去路。
苏漾抬起眉梢：“跟你有关系？”
“你怎么说话的？”鲍康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小警察，脸上还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被苏漾的态度激怒，剑眉高竖。
“我怎么说话？”苏漾整了整身上的防弹衣，“我出任务，他拦着我，不是我组长不是我领导，我犯得着跟他交代去向吗？”随后他抬头看着出头的愣头青，“泄密了算你的？”
愣头青脸登时涨得通红，他不是不知道苏漾，但是他刚毕业来局里才两个月，只知道这是特案组的，偏向文职，也看过苏漾和柯顾两个人有时候会打打闹闹，局里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说过，似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苏漾气质温和，柯顾气场凌厉，再加上金灿灿的履历，他一直觉得苏漾是借了柯顾的关系才进的特案组。
但现在他却被苏漾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他跟着督察组才知道这个人根本就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苏漾就是一柄匕首，只是他从前被远观时错以为是个玩具刀，有心想替鲍康挣个面子，但是能力不及，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能走，我要接受调查。”
“我已经申请你要回避了，就算调查也不是你调查我。”苏漾声音如同冰水中淬出来的一般，冷冷冰冰。
鲍康想说什么，他其实想好了很多说辞，但是迎上苏漾冰冷至极的目光，竟然……畏缩了。
犯不上，犯不上。
光脚不怕穿鞋的，鲍康是想为哥哥出口气，但是也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而且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判断力的，这件事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想把特案组，把柯顾和苏漾钉死是不现实的。
于是鲍康最后咬咬牙，忍住了。
苏漾趁胜追击，他压根没打算搭理这两个人，逞口舌之快无助于案件，犯不上浪费这个时间。不过苏漾虽然一心想争分夺秒，却在警局大门口被拦住了，而这个人他不得不驻足。
“你怎么来了？”苏漾停下脚步，把他拉到了一旁。
“你管我。”
苏漾无奈望天，这个对话着实不符合他们的年纪，极其幼稚，正想把他打发回去，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硬卡片。
苏漾低头，只见手中被对面的男人塞了一张银行卡，苏漾不解地蹙起眉头：“你这是？”
“密码是我……我哥的生日，不够再跟我说。”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苏漾一把拽住了他：“柯耀庭，这是什么意思？”
柯耀庭顿时恼羞成怒，他压着嗓子道：“我知道他出事了，在里面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拿着，需要打点的地方……”
“柯耀庭。”苏漾的声音先是严肃，可想明白柯耀庭的用意后，心却软了，声音也放缓了，“卡你拿回去，你哥会没事的。”
柯耀庭一脸的不相信。
苏漾瞄了一眼李肖然的车已经在等他了，没时间跟柯耀庭解释太多，只道：“公司你好好管着，别和那帮人再有牵扯，别让你哥再操心。你父亲会没事的，你哥也会没事的。”苏漾指了指自己的警号，“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被人陷害还坐以待毙的。”
柯耀庭盯了他许久：“嗯，我知道了。”
“卡你——”苏漾还没说完，柯耀庭已经转身扬长而去：“卡你拿着，我哥这些年也没问家里拿过钱。但他本身就有分红，这些年的分红都在这些卡里，就当柯家的彩礼了。”
苏漾看着手中的“彩礼”顿时哭笑不得，什么彩礼？他……他也没说要嫁呢。
反、反正师兄还没求婚呢。
柯耀庭离开后，苏漾一路小跑上了李肖然的车：“走吧。”
“怎么？你小叔子找你麻烦了？”
“没。”苏漾摇摇头，“他倒像是不计前嫌了一样。”
“也是，毕竟也算是遭了一场大难。”
本来柯耀庭也是应该承担刑事责任的，但是他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证人兼线人，林厉上报上去，最后公安部对这个案子进行了批复，全案移交国际刑警组织处理，最后对于柯耀庭的处理已经不是特案组能够过问的了，苏漾只知道柯耀庭被限制了出境，但是人身自由暂时是恢复了。
不过对于柯耀庭比较惨的就是，恢复了部分记忆的齐伊辞职了，柯顾给她介绍了一个权威的心理学专家，她出国养病兼进修，被限制出境的柯耀庭只能眼巴巴的当个没有指望的望妻石。
“这样也好。”苏漾想了想，还是把卡揣了起来，“师兄已经失去父爱母爱了，如果兄弟怡怡也是件好事。”
“柯建海的事……”
“还有两个星期。”苏漾长叹了一口气，“平安夜啊，注定平安不了了。”
“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苏漾猛地扭头，看着开车的李肖然：“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李肖然一打方向盘，“我也没开玩笑，只有你们俩没人照应。”
苏漾打心底里不想让李肖然趟这个浑水，他和师兄哪怕出事也能在一处，可李肖然还有牵挂，他拔高声音：“我甚至连邀请函的地方都不知道。”
“负责押送蒙筠的同事跟我说，蒙筠问她，寇老师的学生中谁最有天赋。同事说是她，但蒙筠却说不是她。”李肖然方向盘打的很稳，丝毫不慌，“你觉得蒙筠认为的人是谁？”
苏漾无奈望天：“我那句话就是忽悠她的，老师的学生我都认不全，早几年老师组织的聚会因为有芥蒂，我都没参加过，去哪知道到底谁最有天赋。”
李肖然接着道：“你提到平安夜时担心的是会出事，而不担心柯顾去不了，在我看来这个案子还是一团迷雾时，你却已经十拿九稳了。”
“苏医生，别妄自菲薄。”李肖然踩下了刹车，冲着他一乐，“最有天赋的非你莫属，走吧，我相信你的直觉，柯顾会没事的，欧洲之行也会没事的。”
苏漾眨眨眼，刚想谦虚却生生憋了回去，拿什么谦虚都行，师兄的安危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苏漾推开车门站定，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通体洁白的诺大铁皮工厂。
雷朗放弃狙击后回到了这个地方，蒙筠交代的也是这个地方，也是她大学时受了半年特训后来常年生活的地方。
看着不远处大门进进出出穿着白大褂的人，苏漾和李肖然相视一眼，行动。

第235章 35·闯入
李肖然和苏漾并没有贸然进入，他们装作是迷路的行人，引来了两个保安的警觉：“站住！你们两个人在干嘛？”
“我们迷路了。”苏漾挠挠头发，“我们是来看雪景的，结果去方便了一下忘了回去的路，这附近手机信号也没有了，联系不上我们朋友，两位大哥能不能帮个忙？”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一个努努嘴，另一个却摇了摇头。
这个路人提到了朋友，虽然这两个人确实可疑，但是这个风口浪尖的，他们还是要谨慎行事。
“这里不能停留，我们带你们去。”
苏漾忙不迭地点头，表达了充分的感谢之情，两个保安不知道他们的警惕正中苏漾下怀。
保安带着两个人走，这附近都是山坡谷地，很快他们就看不见工厂了，可走着走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些太过安静了？
刚察觉不对劲，就觉得脊背一凉，而他们的面前出现了等待已久的小分队。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两个保安举起手来，认怂了，或者说他们在竭力做出一个正常人面对警察时该有的反应。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被迫跟苏漾和李肖然换了衣服，看着面前以假乱真的两个人，两个保安彻底就不反抗了。
再看着他们拿走的门禁卡，保安知道这次没有人能救他们了，因为能救他们的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很快，变装完毕的苏漾和李肖然重新回到了工厂门口，他们不同于普通的冒牌货，不仅没有低调，而且骂骂咧咧的，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如同苏漾的推测，没有人看着他们，都自己低着头走自己的，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俩。这是苏漾之前的发现，他发现这些白大褂脸上带着死气沉沉的木讷，而且他们这边闹腾却没有一个人朝他们看来，既不关心，也不好奇。
再结合保安语气的嚣张，苏漾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想，这些保安是不是承担着看守的职能？
所以他跟李肖然商量后做了一个大胆地试探，没想到果真被他猜对了，从那些白大褂的厌恶的神情中苏漾不太担心他和李肖然会被发现了，恐怕这些人因为厌恶和惧怕都没有看过保安的正脸。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漾更是大着胆子点开从保安身上搜罗下来的对讲机：“有两个可疑人士进入，各部门注意排查生人。”
随后他们闭合了工厂外的铁栅栏，拿着保安的门禁卡进入了工厂的内部。
也不知道他们这里的管理机制究竟是什么样的，苏漾惊奇地发现自己刚说完的话已经被传遍了工厂，许多穿白大褂衣服的人都已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用麻木而又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
苏漾皱了皱眉头，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说实话并不比那些精神科的患者强。
见苏漾看见自己，他们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将双手掌心向上放置在桌面上，随后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不动。
李肖然见此情形，心中也有了数，粗声粗气道：“都把手心摊开，我看看是谁私藏武器，窝藏人犯的。”
苏漾眨眨眼，强忍着笑，虽然李肖然说话时匪气确实很冲重，但是他的用词跟土匪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不过估计也是土匪气场起了作用，众人都忽视了这么一点的微妙。
只有一个人。
苏漾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猛地朝视线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一个年轻的面孔以及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那人一惊，迅速低下了头。
苏漾略一思忖，伸手一指：“你，盯着我干什么？”
那人明显没有想到措辞，一旁一直盯着桌面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眼看着这个青年要遭难了，赶紧说道：“他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计较。”
“哦？孩子？”苏漾扯起嘴角，“他是孩子，那你就是监护人了？你们俩一起跟我走一趟吧。”
见老头站起身子浑身打着摆子，而那个青年依旧没有动，苏漾抬起眉梢：“怎么？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我跟你走，您别为难他了。”这是老头说的话，苏漾对此并没有做任何表态，只是观察着那个青年的态度，随后对着点点头：“行，你跟我走。”
老头刚要走，就被青年拽住了：“我也去。”
老头又是欣慰又是气急，欣慰是这个他挺有良心，气急是两个人折进去简直就是赔本的买卖。
不过这件事不是他们说的算的了，李肖然上去就把两个人按住了，老头闭了闭眼，认命地将自己的手腕伸出去。这回轮到李肖然震惊了，这个动作他格外熟悉，那意思是，你铐我吧。
感情这俩保安还有这样的权利？
李肖然思索片刻，随即掏出真手铐，将老头和年轻人都铐了起来。
他们就跟游街一样，一路走到了尽头，苏漾看见了他们要找的办公室，办公室名牌上写着——韩顾问。
这是从蒙筠口中得知的韩弈的办公室。
“你说你看他们两个人躲进这间办公室了？”苏漾突然高声道，“里面的人给我开门。”
老头&年轻人：他们什么时候说了？当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比当年莫须有的罪名还要冤枉，现在栽赃陷害都不用背着当事人了吗？
苏漾话音刚落，李肖然配合地一脚踹开了门，当然，办公室里面空空如也。
苏漾快速冲到办公桌前，令他喜出望外的是，桌上的电脑竟然是笔记本而不是台式电脑，原本他们就准备了曾郁给他们的一个u盘，启动里面的程序，就可以自动拷贝电脑里的所有内容。但是既然是笔记本，就不需要这些复杂的手段了，直接抱走就可以了。
也感谢韩弈的多疑，房间里并没有其他文件，只有这么一个笔记本电脑。李肖然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带着那两个人又大摇大摆地从工厂离开，并且警告这些员工不要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事情超乎了苏漾的预料，他甚至有些心惊，这么顺利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但是一向对于这样的事情谨小慎微的李肖然却不这么认为：“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韩弈被抓了，但是韩弈对自己被抓的事情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所以这应该不是陷阱，而是群龙无首后的那群龙。”
“韩弈被抓了？！”
青年突然抬头，盯着苏漾看，已经出了工厂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讲的了，苏漾点点头。而青年“噗通”一下跪下了，就这么生生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等苏漾和李肖然扶他起来，他自己站起来了：“你们是警察对不对？我哥就是被韩弈害死的，你们抓了韩弈报了我的仇，对谢你们。”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哥叫钟锐阵。”
钟锐阵，正是那场猎捕游戏中身手一流的老头和阿雅要要找的人。

第236章 36·清除
“你们都负责些什么？”
“我们……”老头看着面前荷枪实弹的警察，叹了一口气，“我们是一帮助纣为虐的人。”
“龚教授，您别这样说。”说话的是之前跪苏漾和李肖然的年轻人，“我叫步仞，我和龚教授不一样，我大学还没毕业。”
李肖然发现那位龚教授霍地看向了步仞，一脸的不可置信。
“有没有人有兴趣跟我说说？”
或许是龚教授的视线太过震惊，步仞反应过来了，一咧嘴，露出了左边的小虎牙：“我的简历造假了，为了混进来。”
龚教授半晌才缓过来，叹了一口气：“我大概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我跟你们说。”
龚教授一五一十全都说了，他本名叫龚修平，是位生物学教授，不过已经退休了。三年前，他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病，需要支付高昂的医药费，与此同时，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外孙女也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女婿倒是个可靠的人，但是也是学校的青年讲师，并没有太多的收入，支付这样的费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龚修平从前当老师的时候，对于日渐商业化的生物科学是充满抵触的，但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而与此同时，一个叫韩弈的心理学老师找上了他，同为大学老师，龚修平本能地没有设防，而且韩弈带来的机会也非常的诱人。
韩弈说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想聘请一些业界学者进行研发工作，不管是内容还是环境，包括公司老板求贤若渴的低姿态，都让龚修平心动了，当然最吸引他的是高昂的报酬，而且公司愿意提前出借一部分他的报酬，以解龚修平的燃眉之急。所以这种情况下，哪怕和劳务合同附带的还有一个高额利息的借款合同，龚修平眼睛都不眨地签了。
签的时候龚修平想的是，反正他也不会白拿公司的钱，工资发了就直接还给公司，但是龚修平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公司并非如同韩弈说的那样，而找上他的韩弈也并非看上去的那样禽畜无害。
一开始公司确实给了他一个非常优渥的环境，不对他做任何限制，但是渐渐地龚修平发现了他手上拿到的任何专项都看不出来是用于研制什么药物，他仅仅只知道整个公司主要在研究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他清晰地看见自己只是一个巨大战舰的小小一个齿轮，龚修平起了好奇心，可无论他怎么搜，都没找到这家公司面市的产品。只能从公司给他的材料看出来，公司主要是进行一个大脑神经的研究。
而他第一次对公司研发目的有了一个认识是有一次有个急事直接让他去了实验室，那一次龚修平对治疗做出了指导。但是当时的环境以及患者的状态，让他心生疑窦，公司做的真的是正经实验吗？
或许是他那天表现得太老实，很快又参与到了几个实验中，龚修平终于意识到公司做的根本不是精神治疗药物，而是精神控制药物。
二字之差，千差万别。
龚修平是想过报警的，但是因为本金数额过大，高利息的借款合同他支付不起，而且女儿和外孙女的医药费还得主要靠他来筹，其次……当他有一次在办公室里琢磨怎么办的时候，一队保安冲进了他的办公室，龚修平才知道他们所有的电脑都被装了监控，于是他在网上搜索的记录全被公司截获，他的想法自然也被公司知晓。
之后公司是连威胁带恐吓，威胁他让他还钱，还恐吓他家人的安危。龚修平最终选择了屈服，做出了一个让他余生都会为此后悔良心不安的决定。
等他选择掩耳盗铃妥协之后，却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就是苏漾和李肖然他们刚刚去的那个雪白的工厂。龚修平才知道，他这才真正接触到了公司的核心机密，就像是罂粟花的那颗果实一样的存在。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工厂的负责人竟然是给他搭桥的韩弈，龚修平已经快把这个人忘记了，毕竟当初也是好心才帮他，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入了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局。
那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是研究员，都是软肋被公司捏住的研究员。他们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都在研究着，不论是药品还是器械，所有的目的都是一个，控制人的精神。
而龚修平说，公司还有一帮神秘的人，有成年人有孩子，他们就像是来参加训练营一样。一批一批的来，不过因为很少会跟龚修平打照面所以他也不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们是在地下训练，而这个地下是龚修平避之不及的地方——实验室。
更具体一点说，是活体实验室。
龚修平的权限根本进不去，但他同样很痛苦，良心和心灵被笞责，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一定是遭遇着非人的对待。
后来待久了，龚修平才知道这些人是一群和韩弈一样的人，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看，韩弈是有特异功能的，因为他就像能读取你的思维一样，但龚修平不算是普通人，所以他知道韩弈用的是心理学上的手段。
韩弈和一个神秘的团队对这些人进行着训练，他们也不打着什么光明伟岸的旗号，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如果将心理学用于控制人心，用于犯罪。
龚修平说自己可以提供给警方线路，但是他没有权限卡，无法带他们进去。出乎意料的是，步仞从自己口袋掏出了一张卡片：“这个是龚教授说的权限卡，你们拿着吧。”
李肖然拿了过去：“你怎么拿到的？”
步仞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有人掉的……我捡到的。”
李肖然挑起眉梢，都不需要读心术他都知道步仞在撒谎，见李肖然没打算放过自己，步仞才老实交代：“我偷的。”
“这么大本事？”李肖然看出了步仞的心虚，觉得这个男孩子没有那么简单。
步仞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我说了，你们不会抓我吧。”
“我们是特案组，小偷小摸不关我们的事。”
步仞眼睛转了转，终于和盘托出：“我是个孤儿，我之所以说钟锐阵是我哥哥，因为我读书的费用是钟叔叔负担的，就是钟锐阵的父亲，钟叔叔牺牲后是爷爷供完我的义务教育。钟叔叔也是个警察，所以我看你们觉得你们身上的气质很像，这才赌了一把。”
李肖然给步仞展示了老头和阿雅的照片，步仞猛地睁大眼睛，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等得浑圆：“你们怎么知道的爷爷和阿雅姐姐？他们没出什么事吧？！”
“他们没事，你先说你的事。”
“哦哦，我也在A市读书，比我哥低了两届，我哥前些日子问我想不想去看日出，他想放松一下，我觉得不错，撺掇了几个好兄弟一起，热闹热闹，也给哥解解压。但是第二天阵哥放了我鸽子，但是这件事是不可能的，阵哥虽然是个沉默的人，但是一直都非常守时。我打电话给他们宿舍，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问学校，学校也不清楚，于是阵哥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还是用手机上网的时候发现了线索，阵哥约我看日出的时候，我们俩吃了饭，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但是因为外面太冷了，本来就没有什么电的手机直接关机了，他借了我的手机。”
“我那天用手机上网的时候，发现了搜索栏历史搜索里显示了“A市安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我没搜过于是想起阵哥借用过我手机。我知道这个推测没有任何依据，但是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找到的线索，于是我想尽办法找到了这个公司的招聘标准，去买了假身份证和假毕业证，最后忽悠进了这个公司。可能我面试的时候表现得太没心没肺，我没有经历过龚教授的那些，我直接来的工厂。”
一直在看韩弈电脑的苏漾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了，于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话：“那钟锐阵呢？”
步仞沉默了，良久才道：“死了。”
苏漾将屏幕调转方向，是一个看着和档案一样的文件：“这个是你哥吗？”
步仞含着泪点点头。
这份档案和大部分档案不同的是，大部分档案如果人已经死亡的，右上角只会盖上“死亡”的方戳，但是钟锐阵这份档案右上角盖的章是——清除。
一个比死亡更让人不寒而栗的词汇。

第237章 37·曙光
步仞和龚修平提供给了特案组很多线索，比如说韩弈同样也是受雇于人。
不过此刻的苏漾显然对此并不关心，因为他从韩弈的电脑里找到了大量他和于信东交谈的记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弈生性多疑谨慎，他和许多人的对话都被他保存了下来，从信息到电话。
而且苏漾还从韩弈的电脑里发现了桌游店的策划案以及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柯顾和于信东昨天早晨的动线图。
这些证据虽然还不能证实柯顾没有杀害于信东，但现在有力的嫌疑人又多了一个，并且已经为他们所控制。
李肖然留了下来部署着剩下的收网工作，而苏漾则是归心似箭先回了局里，因为他收到了洪冉的一条短信——
“速归，有发现。”
这个时候是日头最盛的时候，时间滴答滴答过去，此刻已经是正午十二点了。
二十八个小时以前，柯顾成为了于信东死亡的唯一嫌疑人。
二十七个小时以前，余孟阳临危受命，拖延着督察组的步伐。
二十四个小时以前，特案组全员开始接受督察组调查。
十二个小时以前，苏漾发现了章俊阳说他见过的阿姨是张心慈。
十一个小时以前，苏漾见到了张心慈，得知了她的儿子是蒋云天的班主任韩弈。
十个小时以前，特案组抓捕了韩弈。
九个小时以前，他们找到了家里煤气泄漏的寇学林，寇学林制定了诱蛇计划。计划实施的同时，他们抓住了想要潜入病房带走蒋云天的齐诗，苏漾发现了齐诗和蒙筠的渊源。
七个小时以前，寇学林的计划生效，他们抓住了潜入病房想要确认寇学林安危的蒙筠。
四个小时以前，苏漾攻破了蒙筠的心理防线，蒙筠招供，交代了工厂所在。与此同时，雷朗放弃狙击离开，警方同样追踪至工厂所在地。
三个小时以前，特案组找到了工厂所在，苏漾和李肖然乔装改扮进入工厂内部，拿走了韩弈的电脑，带走了步仞和龚修平，并未发现雷朗。
一个小时以前，苏漾从韩弈的电脑里得到了大量证据，而他们也从步仞和龚修平嘴里得知了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半个小时以前，苏漾收到了洪冉的短信。
再拐个弯就到局里了，苏漾只觉得自己的胃都在转筋，不是因为整整一天都没有正儿八经吃过饭，而是因为紧张，他已经尽他所有的能力找到了他目前能找到的证据和真相。
他面对的不是法院，是比法院更严苛的地方。
法院是疑罪从无，而他要的是那些人的脏水一点儿也泼不到柯顾身上，他要他的师兄全身而退。
因为苏漾清晰地看见迷雾背后的鬼影幢幢，这就是他争分夺秒的原因，一旦师兄被送看，被逮捕，之后的事情就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再想折腾出来，很可能就要十天半个月之后了，而且还不知道给师兄的脏水要泼到什么时候才消停。
就昨天那么半天的工夫，局里就已经流言飞起，说什么的都有。这个场景苏漾再熟悉不过了，仿佛当年的他一样，曾经艳羡他的那些同学，当照片流出时，一时间都对他退避三舍。这个苏漾姑且还能理解，但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关于他和师兄各种各样的故事就流传得满天飞了。什么炮友关系，什么各玩各的，什么一夜情，最过分的是还有人说自己是为了考研才跟师兄在一起的，就为了让师兄给自己开后门泄露考题。
最后一个其实才是最致命的一击，不光是传言，就连学院都相信了。苏漾之所以当初这么决绝地扛下一切事，任何处罚都接受，就是因为学院开始考虑重新是否要收回师兄公费留学的资金。苏漾当时确实不知道师兄的家世，不过就算是现在他知道后去考虑这个问题，他也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
因为就和这次的这件事一样，师兄……是被他牵累的。
当年的照片其实都是针对他，谣言也都是针对他，对方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对方想争保博的名额，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于信东想要保博的名额。
而苏漾被蒙筠提醒后，也想到了当年一个于信东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说服院长都站在他这边的。如果当年的苏漾知道这些事，也许会认为韩弈是于信东背后的人，那一定是韩弈去说服的院长。但现在的苏漾不会再那么天真了。
韩弈这个人没有什么可值得害怕或者忌惮的，但他身后的那个庞大的公司是让人胆寒以及心动的。对，就是心动。
苏漾也想起了一向不参与行政工作的老师，那些事情发生后，寇老师一反常态，开始参与学院的行政工作，随后一步步到现在的法学院院长。而原来的那个院长也落马了，因为经济问题。
再一想起那个公司，苏漾丝毫不怀疑那些钱里面应该是有不少是这个公司给的。
既然是冲他来的，那就由他解决。
虽然他劝服了蒙筠，但他心底的那个结始终还在。心病还须心药医，不如由他了断这些年的忿恨和忐忑。
看着近在咫尺市公安大楼，苏漾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停住车后，他拉住手刹后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掌心上布满了汗珠。
不成功，便成仁。
他已经没有后路了，也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林厉留下余孟阳和阎政作为特案组的退路，但是对于苏漾来说，他不能允许师兄因为自己的缘故，成为被攻讦的对象。
推开车门，感受着冬日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苏漾看着高高的台阶上，警局门口站着的虎视眈眈的人，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
如果可以苏漾当真想找到那个幕后的魑魅，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棋艺如何，又是如何操纵着这些棋子的，当然他更想看着这个人输掉这盘棋。
因为他们才是这盘棋的赢家。
淡定地迎着督察虎视眈眈的目光，苏漾淡淡道：“干什么？”
为首的人不在是鲍康，换了一个年纪更大的，四十多岁的警察，干瘦的身材，以及狡黠精明的双目，苏漾挑挑眉梢：“姚处。”这才是这一次督察组的负责人，但是昨天却从头至尾都没有露面，只派了一群年轻人出来顶锅，这下子估计是憋不住了。虽然苏漾并不清楚太多弯弯绕绕，但是他知道不止他们在努力，林厉也在努力。
“你去做什么了？”
苏漾眨眨眼睛：“我去调查非法持有毒品并很可能容留他人吸毒的的桌游吧老板提供的线索。”
“哦？查出了什么？”
“这个案子好像和你们关系不是很大吧？”苏漾歪了歪头，“是机密。”
姚鸿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地努了努嘴。但苏漾看在眼里，心中倒是一阵欣喜，对方在瞧不起自己，因为这是一个戏谑的表情，不过苏漾不担心，他就怕对方太瞧得上自己。姚鸿撇撇嘴不耐烦道：“你们昨晚是不是抓了一个人？”
“你说哪一个？我们昨晚抓的人可多了。”这话倒是不假，昨晚韩弈和蒙筠都被他们抓了。
“什么理由抓的人？”
“保密。”
苏漾硬邦邦的两个字砸在了姚鸿头上，把他噎得半天没说话。
“姚处，没事我先上去了。”苏漾作势要走，却被一旁的鲍康拦住了，吃了两次大亏的鲍康做好了打定主意不说话，于是此刻动动手以表示自己的立场。
姚鸿重重地“咳”了两声：“咳咳。”他压低嗓音跟苏漾说道，声音放柔和了，就像是邻家叔叔一样：“是林局安排的我，他希望你把韩弈放了，他身上有我们调查很久的线索。你也别担心柯顾，正常接收调查，不会冤枉他的。”
“谁安排的你？”苏漾拔高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分贝开了口，在姚鸿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中摇了摇头，“恕难从命，您可能还不知道林局现在已经不分管刑侦了，他的安排我确实没有办法听。我们确实关系不错，但是越权的事林局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不许做。”
“你——”姚鸿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他不相信自己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察戏耍了。
可现实如此，不过这次苏漾再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姚鸿的下属将苏漾团团围住，恰逢警局中午午休，此刻大厅上几乎没有走动的人。
“苏漾，我这么跟你说，以你的柯顾的关系，你不能调查柯顾的案件，更不能接近柯顾案件的嫌疑人。”
见姚鸿急了，苏漾却顿时乐了：“我说了，我在调查桌游店的案子，姚处您想太多了。”
不过这一次苏漾没有驳斥到底，拒绝后又给足了姚鸿的面子：“不过姚处您要是好奇，来特案组的办公室，我可以给您讲讲这个案子，还可以跟您讲讲韩弈为什么不能放，也想听听您的意见，看看这个案子还没有哪个地方的证据链是薄弱的，您给我们一点建议，不能让这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看着苏漾殷勤的表情，姚鸿脑子里非常清醒地蹦出了一句谚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虽然此刻的苏漾憋着坏，就像那个蔫坏的黄鼠狼，可姚鸿也知道他的目的没达成也没办法复命，所以这个案子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姚鸿憋着气点头，苏漾也憋着，憋着笑一扬手：“姚处，请。”

第238章 38·魔术
苏漾很直接，他推来了白板，在姚鸿和督察组其他人的面前直接贴出了王媛的尸体照片。
姚鸿眼皮一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苏漾挑起眉梢，甚至将尸检照片贴满了白板。这让姚鸿再也忍不住了：“差不多就行了。”
苏漾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随即他恍然大悟，“您不习惯是不是？是我冒昧了，我们组一向都是这样办公的，这些照片鞭策我们人命关天。”
苏漾清晰地看见姚鸿的手指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不过鲍康似乎也是刑警出身，没被苏漾忽悠住，粗声粗气道：“啧，破案还带灌鸡汤的？”
“当然。”苏漾伸手一指旁边的书柜，“毕竟我们好久没有睡过囫囵觉了，不打点鸡血还真撑不下来。”
有人默默地看了一眼鲍康略微隆起的啤酒肚，又看了一眼一旁正泡面当午餐。许沁用的不是一般的泡面碗，她用的是一个海碗，那人眼睁睁地看见许沁放了两板面进去，可胳膊是自己的一半。又看了一眼站在他们面前骨节分明，面容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苏漾。
那人有些退缩了，不为别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警察。之前听姚鸿和鲍康的说法，他也觉得特案组的做法太过分了。他只是知之甚少，但并不代表傻，一面墙的卷宗，收在书桌下的折叠床，有人的桌上还有早晨没收起来的洗漱工具，吃两板面都不见胖的女警官……而他们呢？昨晚还听说鲍康和姚鸿出去喝了一顿，那人苦笑了一下，怎么觉得他们就像是古代陷害忠良的奸臣一样？
苏漾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不过知道了他也不惊讶，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韩弈作为桌游吧的老板，用恐怖噱头吸引大学生以及那些有案底的人，目的为了找到那些性格有一定缺陷被他利用，还为了找寻一些满足他们实验要求的实验品。”这话并不是苏漾编造的，在韩弈的电脑中，他找到了一个名字叫做“实验品”的文件夹，里面分为了第一批实验，第二批实验以及第三批实验，再点击进去，他就看到了里面有很多子文件，上面用着同样的格式——【编号：xxxx】名字。
在第一批实验品的文件中，苏漾看见了蒙筠，也看见了韩弈，不过这三批中他并没有找到雷朗，这让雷朗的身份再次迷雾重重起来，雷朗究竟是什么人？哪怕测出他的骨龄真的只有十六岁，但苏漾怎么都不觉得这会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同样是十六岁上的大学，这个情况下，苏漾自诩自己也是天才，所以他清晰地认识到，雷朗绝对不仅仅是个天才。
苏漾没有头绪，他看不清这个人的来历，也看不清这个人的目的。
“未免太夸张其词了吧？一个桌游吧？”姚鸿摇摇头，“充其量就是一个违规经营，被你们这么抓起来也是够无辜的。”
对于姚鸿的立场，苏漾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了，他不是单纯的看特案组不顺眼，他是在为韩弈开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昨晚他没出面，今天他出面的原因。因为昨晚他只需要隔岸观火，但今天他急冲冲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捞人。
想到这个层面，苏漾重新审视了一下姚鸿，突然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姚鸿的衣服很板正，除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领口的位置。
姚鸿的领口是皱的。
就连第二颗纽扣的线头都开了，摇摇欲坠。
苏漾垂眸思索了几秒，有了主意。
“姚处说的对，这个案件因为在校园附近，这个店很多学生也都去过，所以发生人命案后很多人都在关注。既然姚处觉得这只是违规经营，那我们现在就放人，也跟学生和媒体说明，王媛的死是违规经营导致的坠楼。就是这个刀……”苏漾歪着头仔细端详着刀，“被刺中喉咙，姚处觉得这个刀该怎么解释比较好？”
看着姚鸿阴晴不定的脸，苏漾一拍手：“姚处您是觉得就说这把刀本来就立在地上，死者从楼上失足，脖子摔在刀尖上，这样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被刺穿喉咙了。”
苏漾自说自话地频频点头：“姚处的想法确实非常合理，很好的平息矛盾，这么说来韩弈确实是无辜的。”
“苏漾！”姚鸿的神经彻底绷断了，他的脸色几乎阴得能够出水了，“你够了！”
“够了？”苏漾收起刚刚那副装疯卖傻表情，摇摇头，“姚处，到底是咱们谁够了？”
“死者死因不重要，尸检结果不重要，到底是自杀是意外是谋杀都不重要。在您眼中韩弈无罪这件事比什么事都重要吧？！”
苏漾说话的时候，头顶的监控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
……
“走吧。”一个手指当机立断地按下了电源键，屏幕从特案组的办公室归于黑暗，“今晚飞。”
“干爹，不再等等吗？大哥他……”
那人闭目，手指转着手上的戒指，良久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大哥。”
“干爹？”
男人睁开眼，一伸手，旁边的青年人就送了上一根龙头上嵌着一颗蓝宝石的拐杖，男人握住了宝石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他淡淡道：“你现在是我大儿子了。”
青年一喜，知道男人彻底放弃了韩弈，不过这个时候高兴为时过早，他赶紧底下头掩住自己溢于言表的喜悦：“是，干爹，我会好好孝敬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孝敬。”男人用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两下，“雷朗，我需要你能干，比你的哥哥姐姐都要能干。”
“是，定不辜负干爹的期望。”青年目送着男人离去，随后重新打开电脑，快速敲打出一串命令后再次关闭电脑。追上了男人的步伐，隐约还能听见他的汇报声：“我破坏了对方的追踪，还启动了之前我们植入的病毒。”
于此同时，正坐在警局电脑机房里，被众多电脑包围的曾郁先是发现了入侵特案组监控的人，他的追踪进行到三分之二时，对方的信号丢失了。正当他要铩羽而归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动图。
曾郁迅速对防火墙下达了命令，但这个动画并非他想的病毒。他还没来得及被入侵者激恼，疑惑先涌上了心头。
既然不是病毒，那这个动画的含义是什么？
这是一段动画片，主角是个魔术师，他在高悬明月的夜空下，用着一个个小伎俩，将警察戏耍得团团转。
“林局，这是什么？”
比曾郁年纪大了整整两旬的林厉瞪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曾郁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我是问这段动画的代表了什么意思？”
“不、知、道。”内心受到伤害，深感自己不仅跟年轻人有代沟，跟罪犯都有代沟的林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说着不知道，但林厉却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有讯息就好办，最怕对方真跟影子一样，那就真的无从找起了。
“你盯着监控，洪冉约我的时间点差不多到了，我去看看。动画的是你们年轻人琢磨去。”
曾郁点头：“您放心。”因为还没等林厉交代，他就把这个动画发到他们特案组的微信群了。其实他们原本约定，这个群专门用来周末唠嗑闲聊，只谈风月不谈公事的地方。但是万万没想到，建群后他们根本没有周末，也没有风月，所以这个群基本没有怎么说过话。
平常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往局里的工作讨论组传，可如今似乎这个工作讨论组更加的不安全，于是曾郁想起了微信群。
苏漾同样也收到了这个信息，他停止了和姚鸿的对峙，看了几遍动画后，又看见了曾郁的描述。
监控、入侵者、动画、魔术师……
魔术师……
苏漾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从小他就被迫看了很多很多的书，他倒也不排斥，但是这样的被迫不单纯是在看书上面。还有父母的精神软暴力，他们不断地耳提命令，你以后一定要成为像这些书里一样厉害的人物，这样才不会丢爸爸妈妈的脸。
不能不优秀，不能不杰出，这是苏漾的童年。但他的童年也并非一点有趣的事情都没有的，也许每个男孩子在某个特定的年龄段都会被神秘的东西吸引。
不过比起那些哄骗小孩的东西，苏漾觉得最神奇的是魔术师。
所以在一次学校老师问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苏漾回答了“魔术师”，不知道老师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父母。
于是苏漾面对的是冰冷的小黑屋以及父母的斥责，他记得他爸爸摔门离去前说道：“魔术都是骗人的！”
小苏漾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那时候嘴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委屈地哭着。
后来上了大学，有时候苏漾还会想起这件事，不过他想到了那个答案，他想说的是——
我知道魔术是骗人的，但是顶尖魔术的魅力就在于，明知道是骗人的你依然会不由自主的相信。
因为你找不到破绽。
所以魔术有魔术的规矩，魔术师永远不能破解魔术，又或者说，魔术是不需要破解的。因为观众追求的是神秘，是刺激。
苏漾只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但是是什么呢？
再一次看动画，和林厉不同的是，苏漾虽然没有童年但他也知道这部动画片，知道这个角色，月色下的怪盗，月色，月……
脑子里电光闪过，苏漾终于解开了那个困惑着自己问题。为什么雷朗看上去不是十六岁，因为他就不是十六岁。
就像是魔术，魔术师先引导观众相信一个东西后，随后他开展着他的魔术。对于观众来说，魔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但对于魔术师来说，魔术从引导就已经开始了。雷朗这件事也是一样，无论是骨龄还是其他的证据，苏漾他们先入为主地相信了这些东西是没有问题的，在这个基础上推论出的结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一开始，他们看见的东西就是有问题的呢？
就在苏漾沉思的时候，门口却发生了争执，姚鸿要离开，而刚吃完泡面的许沁撸起袖子就是不让姚鸿走，两人甚至有了一些肢体上的摩擦。
苏漾抬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也想圆一个儿时的梦想，给姚鸿变一个魔术。

第239章 39·尸检
“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林厉出现在门口，扫了眼争执的两人：“嗯？当警局是菜市场吗？！”
许沁倒是利索地认了错：“林局对不起，我写检讨。”
林厉又看了一眼陪着笑的姚鸿，目光落在他领口顿了顿，随后收回了目光一针见血道：“不就为了柯顾的那点事儿吗？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在这里废嘴皮子不如看看有依据的。”
“当然，当然。”姚鸿陪着笑，虽然此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他疑惑的不是别的，而是为什么站在这个地方的人是林厉，林厉分明已经不分管刑侦了。
但此刻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他们只能跟着林厉走，只是不过许沁和苏漾落后了一步，许沁悄悄地把口袋里的证物袋递给了苏漾，里面赫然就是一枚金属纽扣，上面烙刻着麦穗和五角星，这是姚鸿那颗被扯松的纽扣。苏漾冲着许沁竖起了大拇指，以他们的默契无需多言，苏漾对着许沁摸了摸同样位置的纽扣，许沁就明白了，所以故意和姚鸿起了冲突。虽然许沁不太知道这个纽扣的作用，但她知道姚鸿来者不善，这就足够了。
林厉带他们去的是一个大会议室，推开门，洪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跟这次事件有关系的人，不过大部分是督察组的，特案组只有苏漾和许沁在。看上去势单力薄，但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后，坦然地接受了各方的注目礼。
他知道这里的人想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对他和师兄关系恶意揣测的人，但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当初他会为此难过很久，他会去想为什么世界要对他充满恶意。但现在苏漾却不会去考虑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了，他跟师兄即便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又如何？难道这些人就不会这么想吗？即便不揣测他们的关系，难道这些人会有别的什么更好的想法吗？
很长很长的自愈时光中，苏漾终于意识到了被恶意相待不是他的错，是那些人的错，他之所以会受伤不是因为那些人对他有多重要，是因为他其实骨子里是自卑的，因为父母常年的否定，他成长的路上一直在渴求别人的肯定。
同性恋是对是错，他和师兄到底是不是光明磊落，其实答案并不重要。这是他的选择，当他不需要别人的肯定的时候，对错其实根本就毫无意义。
此刻这些人的目光对苏漾来说已经不构成任何影响了，他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没有愤怒没有激动，这些人不值得他愤怒。
所有人都坐定了，只有为首的位置空了出来，苏漾知道林厉是在等一个职位更高的人。
很快，徐秉智出现在了门口，他扫了起立的众人，看了一眼手表淡淡地说：“我给你们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要去开会。”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特案组听的，也是说给督察组听的。闹腾了这么一宿，徐秉智知道自己也是被当枪使了，不过没关系，戏耍他的人此刻估计也不是太好过。
姚鸿赶紧点头，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和苏漾的交锋，他意识到了苏漾并不好对付，而且特案组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至少他们对案件的了解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得多。
先开口的是洪冉，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死者于信东死于氰化钾中毒。”
姚鸿陡然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听见了自己预想的答案，于是适时地补充道：“徐厅，我这里有一个拍摄下了案发过程的视频。”
苏漾诧异地挑起眉梢，这件事他们之前并不知道。
“于信东的案子不是二组在查吗？”许沁突然插话道，“不如让余队一起听听，也看看姚处提交的证据有助于破案。”
徐秉智点头：“嗯，叫他上来。”
很快，余孟阳就到了，他到了之后听见姚鸿说的话，拧着眉头：“您等等，您去过现场吗？”
姚鸿赶紧摇头，这种坑他一定不跳，去过现场是小事，被怀疑才是大事。
余孟阳继续发问：“您都没去过现场，哪来的证据？”
“咳。”姚鸿清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是有人发给我的这段视频。”
“麻烦等等开完会姚处留步，给我们提供一下发视频人的信息。”余孟阳带着点痞气，耸了耸肩，“姚处毕竟不是刑警出身，我们也能理解您的大意，不过下次一旦有可疑的人联系你，请第一时间跟承办案件的警官联系。毕竟，时间宝贵。”
一顿贬低让姚鸿脸上挂不住了，他咬着后槽牙警告自己不要跟这帮人打嘴架，不过视频终于还是播放出了。视频一开始就是于信东去开门，把柯顾引到沙发上。不过引起苏漾注意的是，师兄刚一坐下，于信东似乎跟他说了什么，于是师兄起身换了一个位置坐。而就是这样的一换位，镜头里出现了微妙的差距，师兄第一次坐的位置在镜头上其实拍不到正脸，但是第二次拍摄的角度就是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是正对师兄的，苏漾电光石火间突然间想起了周铖被陷害的全过程。
同出一辙的套路。
果然，从视频上看，凶手就是柯顾。因为于信东先给两人倒了杯咖啡后，起身走入了走廊。过来两三分钟，他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随后于信东坐下后开始喝咖啡，短短的半分钟后，于信东表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手一松杯子砸地，表情分外狰狞。跟柯顾说的一样，他开始给于信东做了心脏复苏，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于信东的心脏监控，随后他有检查了瞳孔和浑身的状态，知道于信东已经死亡了。因为两人坐得很近，所以视频上很难辨认柯顾到底有没有碰过他的杯子。
“人就是柯顾杀的。”姚鸿斩钉截铁道，却遭到了来自洪冉的嘲讽：“姚处，您能不能说说柯顾的作案手法。”
手法，这是姚鸿的知识盲区，不过这到底他确实会答：“柯顾一定是因为他和苏漾的苟且被于信东学校时告发了，所以一直恨着于信东。他在校园里见到于信东后，去药店买了氰化钾，揣着上门，最后在于信东的杯子投入，于信东喝下咖啡后身亡。”
“氰化钾你竟然能在药店买到？”洪冉摇摇头，“你说的这个故事很完美，但是有个最致命的错误。”
姚鸿皱眉。
“你的意思是，氰化钾加在了咖啡里，而于信东喝下咖啡后身亡，对吗？”
姚鸿点头，这确实是他的意思。
洪冉缓缓道：“虽然于信东死于氰化钾没错，但是他的胃里并没有足以致死的氰化钾含量。”
众人就看见姚鸿的脸一点点变白，最后面如土色。

第240章 40·良药
“那为什么他的死因会是氰化钾致死？”苏漾毕竟不是刑侦专业出身，包括一些在场的文职或年轻刑警也跟他有同样的疑惑。
因为他们不管是看动画还是看，甚至看课本，都对服用氰化钾的死者有一个认识，口中会散发着苦杏仁的味道。
苏漾还想起来关超被投毒的事件，他也是服用氰化物后被送入医院抢救，说实话从视频上看，两个人的状态确实很像，都是端起杯子后喝了一口，随后杯子摔碎，人也躺在了那里。只不过关超当时口吐白沫但还有一口气，而于信东则没有白沫，当场死亡。
两人不同的结果应该和氰化物的品种有关，也跟剂量有关，苏漾隐约还记得当时洪冉说过关超被投毒的剂量非常微量，如果剂量大的话，估计也抢救不回来了。
后来得是蒙筠指使的曹仁风，但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明白蒙筠玩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陷害周铖，为什么不多下一点剂量？即便苏漾认为蒙筠并非一点良知都没有留存，但是他还是不认为蒙筠会怜悯关超这么一条生命。
但现在苏漾有些明白了，因为关超下毒案，就是一个警告，目的是为了折磨特案组，从关超的案件到于信东的案件，幕后主使的意图逐渐浮出水面，除了报复折磨自己，还意图使特案组声名扫地。
家属犯罪、组员犯罪，无论哪一盆脏水对于特案组来说那都是在钢丝边缘行走，一着不慎，粉身碎骨。
对于苏漾的疑问，洪冉给出了答案：“因为氰化钾不是从口进入于信东身体里的。”
“而且更加微妙的是，咖啡中的氰化钾的含量非常微量，几乎可以不计入，但有一个东西的含量是超标的。”
洪冉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是现场照片，咖啡撒了一地，地上除了咖啡，还有一块几乎没有任何融化的方糖。
苏漾愣住了，他的大脑内飞快地回放着刚刚的视频，于信东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原本想交给柯顾，但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他右手拿着咖啡勺将原本放在碟子上的方糖放入了咖啡杯中。
苏漾眯起了眼睛，他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和柯顾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不同，于信东面前的那杯咖啡从镜头里看不见热气，而奇怪的是于信东将方糖放入咖啡后，并没有拿出勺子，也没有搅拌，而是转了半圈后，左手端起杯子，右手还拿着咖啡勺，这样喝了下去。
按说那个时候的糖并没有化开，而且于信东喝咖啡的样子也有些奇怪。
苏漾隐约摸到了那个点，但却看不真切，就像眼前蒙了一层窗户纸。苏漾深吸了一口气，正当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电光石火间他看见了许沁，眼前回想起了刚刚办公室的一幕，突然间那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他想到的不是别的画面，正是许沁端着海碗喝泡面汤的场景，当时许沁也是这样的情况，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
但是为什么呢？
苏漾转头问许沁：“你刚刚吃泡面的时候为什么要边喝汤边拿勺子？”
许沁被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没明白苏漾的意思，苏漾只得比划了一下。许沁明白过来后脸腾地红了：“我想喝口汤，但是碗口太大了，不用勺子挡着面会洒。”
苏漾眨眨眼，恍然大悟，这个方法还挺聪明的，自己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要这么做呢？
许沁的看着苏漾恍然大悟的神情，脸更红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用的碗大了。
苏漾没有察觉到许沁微妙的心情，他此刻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特别兴奋，要求之前播放录像的人再播放一次。那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姚鸿，姚鸿皱了皱眉，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出言阻止，但是姚鸿又犹豫了。原本以为视频是很有力的证据，可当洪冉说出一部分尸检报告的时候，姚鸿心中已经凉了半截，心中暗骂做事没做干净的人，心知这事十有八九要黄。而他原本认为有力的证据，苏漾竟然像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不出言反对估计这事彻底没戏，可现在出言反对倒显得自己跟这个案子真有关系一样，可实话实说，他确实对这案子事前一无所知，本以为是件动嘴皮子容易的差事，却没想到连碰了好几个钉子。
姚鸿在督察组也有几年了，但是这样的事还真没遇到过，一般就算最后保住了一身制服，看守所走一圈也是必要的，不死也脱半层皮。但现在柯顾人还在警局呢，而情势却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了。
徐秉智淡淡地看了一眼姚鸿，姚鸿接收到这个延伸后，退却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不轻易表明立场的徐秉智态度会这么明显，也许对别人不明显，但对跟他打过好几次的交道的姚鸿明显地感受到了那一瞥的警告。
已经在嘴边的阻止终于还是咽了回去，对着寻求自己意见的手下默默点了点头。
视频再次播放，苏漾看着看着，嘴角也扬了起来：“往回倒五秒。”
视频定格在了于信东仰头喝咖啡的情景。
“于信东当时应该是用勺子固定住了糖，不让糖在咖啡里融化太多。”苏漾飞快道，“柯顾面前的咖啡是热的，但是于信东的咖啡是完全冷却的，这其实有些不对劲，因为咖啡是于信东自己端给他们的，没有理由两杯温度不一样。而于信东在放糖后甚至没有寻常人搅拌咖啡的动作，而是快速端起，洪法医，如果我没猜错，氰化钾是不是存放在了在方糖里。”
洪冉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没错，方糖中有足以致死的剂量，但氰化钾在方糖中的分布靠近糖块中心，可因为现场的方糖几乎未融化，所以咖啡中检测出来的氰化钾不足以致人死亡。而且于信东胃中的氰化钾含量也很少，他并没有喝下太多的咖啡。”
“从于信东放方糖的神情上以及他的动作上来看，我推测于信东一早就知道了方糖中有氰化钾。”
“你的意思是他自杀？”姚鸿忍不住开口，他真不是为了杠，而是真情实感地在疑惑，因为这个案子他虽然得了授意，但是他就他手上的一些材料，也觉得柯顾的嫌疑非常大。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两人有仇怨，一个人离开后回来喝咖啡后立刻中毒身亡，怎么被苏漾说着说着就说成自杀了？
“还有于信东的那封信，如果于信东真的负疚自杀，为什么要写一封那样的道歉信？他的做法倒像是恨柯顾，他一死柯顾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吗？但如果要陷害柯顾，他需要用自己生命为代价去进行这件事吗？”姚鸿说出了其中最大的逻辑悖论。
简单点说就是，如果于信东想坑柯顾，不会用这样伤敌八千自损一万的方式；如果于信东想表示愧疚，也不会用这样陷柯顾于嫌疑人境地的方式。
“于信东当然不是自杀。”苏漾用看白痴的目光怜悯地看着姚鸿，“尸检报告刚刚不是说了吗？于信东死于氰化钾，但是胃中氰化钾含量并不致死，咖啡是他自己喝下去的，但是他的死因不是咖啡，怎么能算是自杀呢？”
洪冉没忍住，乐出了声，见别人看她，她回瞪了回去：“我一口气跟你们说完吧，于信东血液里的氰化钾浓度非常高，而且血液毒发比入口的速度要慢一点。而我们也在于信东的腰上找到了一个针眼，经检测，有人注射了氰化钾进入他的体内。”
姚鸿睁大了眼睛，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漾和许沁都错愕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余孟阳开口了：“我在询问柯顾的时候，他也跟我提供了一个细节。”余孟阳手上拿着一个案卷，径直走到了徐秉智和林厉的面前，将里面的一份笔录抽了出来，他抹去了一些细节跟其他说道，“柯顾说于信东走出来的时候，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腰，而且有一个细节，于信东家的鞋柜少了一双拖鞋。”
“这都能知道？”姚鸿觉得有些魔幻，心理学专家也不是魔术师，也不能未卜先知，“他不是号称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于信东吗？怎么就能知道他家少了一双拖鞋？”
“因为鞋柜旁边，原本放着三双拖鞋，一双于信东穿了，另一双柯顾穿了。但是地上还有一个印子，像是曾经撒了一些液体在地上，但是没有处理干净，还留下了一点点拖鞋的边缘印迹。柯顾悄悄地比对了一下他和于信东的拖鞋，鞋头的弧度不对。所以他猜测还有另外一双鞋。”
“也许就是因为撒了东西，扔了呢？”
余孟阳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于信东经济状态并不好，他的信用卡已经逾期半年没有还钱了，他只有这么一套房子产权还有些问题，现在不能处分，经济条件其实并不好。我们在他的厨房壁橱里看见的全是最便宜的那种挂面和拌面酱，泡面估计都吃不起了。”
一个经济这么窘迫的人确实不大可能因为撒了东西就扔掉一双拖鞋，虽然这算不上什么证据，但确实也算是有一条线索。
“那针眼有没有可能是柯顾扎的。”姚鸿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们不是有录像吗？”洪冉翻了个白眼，“对着录像看呗。”
姚鸿傻眼了，这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视频重新被播放了一次，虽然很难说柯顾没有经过于信东咖啡杯附近，但是他非常明显没有跟于信东有任何肢体接触。
而苏漾看着看着，鼻头咻地一酸，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师兄是有意识地避免这件事。也就是说，也许他在找上对方时，就考虑到了有可能有陷阱。但师兄还是去了。
录像没有声音，苏漾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苏漾知道的是师兄在愤怒，而于信东在胆怯。
当年事发后，苏漾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于信东了，不过这些天他看于信东的档案，才知道于信东过的实在称不上好。他当初并没有如愿拿到保博的名额，最后选择在研二直接转了院长的博士，后来院长因为经济和作风问题离开了学校，因为各种原因于信东博士没能毕业，他又转回了硕士，惨就惨在他硕士也没达到毕业要求，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拿的还是一张本科毕业证。
看到于信东的档案后，苏漾其实是五味杂陈的，这些老师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过。一个明明最便捷地从表破解自己心结的方式，老师没用这个方式，师兄也没用。
你过得比害过你的人好，这固然是一种最直观的慰藉，但治标不治本，万一哪一天害过你的人比你过得好之万倍，你又怎么办？
万一以后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坑害你，你又该怎么办？
如果万事都要等到一个报应，那这个等待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比你的生命还要长。
当年的事情爆发后，苏漾的胸腔充满了怒火和失望，他愤怒这些人的偏见和漠视，他对学校、对同学、对友情、甚至对亲情都失望透顶了。虽然他当初并非因为迁怒才和师兄分手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时候他的决定受到了当时的情绪控制。那时候他的世界里一片阴霾，他仿佛同时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就让他一个人自己走完只属于自己的人生吧，他已经这么糟糕了，为什么还要拖累师兄呢？
那是他彼时唯一的想法，不过时境过迁，苏漾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的想法恐怕只感动了自己，伤害了师兄，也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漫长的岁月中，他也不是对师兄一点怨怼都没有，为什么师兄没有拒绝？为什么师兄从来没有挽回过他？说到底还是他们俩缘分不够感情不够深。苏漾用结果否定着他们恋爱时的浓情与契合。因为他不这么做，只会被巨大的失落笼罩着心头。
也许，就是没有那么喜欢。
现在的苏漾才明白，师兄没有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不敢。师兄的童年生活里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恩爱，甚至他的周围连一段正正经经不与利益挂钩的美满婚姻都很难找到。
如果说苏漾对于感情的不自信是在照片门后全面爆发，那师兄的不自信恐怕就是在自己对他亲口说出“我们分手吧”这几个字后点燃了。
他们都曾经是病人，都曾经将自己的药推离了自己身边，万幸的是他们最后都选择了积极就医治疗，并且疗效显着，不然也不可能把姚鸿气得面红耳赤。
见姚鸿几乎要背过气去，苏漾再接再厉甩出了其他的证据：“我们在调查桌游吧案件的时候抓获了两个嫌疑人，一个叫蒙筠，一个叫韩弈。韩弈是桌游吧的幕后大老板，之所以那天我们会去于信东的房子，不是因为柯顾联系了我们，我们所有的人的聊天记录你们都可以查，没有一个人接到过柯顾的电话。我们之所以找到于信东这个人，是因为桌游吧的店长毛辉供认他不止一次送老板去这个地方，结果找到的时候于信东已经死亡了。”
“据毛辉和章俊阳供述，蒋云天是一直跟在老板身边的，老板很器重他。而蒋云天几乎死在了桌游吧附近，抢救回来后，蒙筠指使了齐诗去将蒋云天偷出来，原因是韩弈要杀蒋云天。”
“我申请这几个案件并案调查，因为于信东也和酒吧有关系，韩弈能将蒋云天杀人灭口，是不是也能将于信东赶尽杀绝？”
徐秉智盯着苏漾，而苏漾不亢不卑地任他打量。
良久，徐秉智开口了：“你说说，为什么韩弈杀于信东灭口，一定要通过柯顾的手？”
“韩弈恨我，他嫁祸给柯顾是为了折磨我。”
徐秉智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韩弈会认为嫁祸给柯顾就会折磨你呢？你和柯顾是什么关系？”
“我还不知道韩弈想杀于信东的原因，但是从于信东从房间里拿出来的那封信上面提到，当年年少无知，受了同学蛊惑，受了师长利诱。师长后来调查出的指的是我们学校当时的学院院长，而同学……韩弈和我们是同一届的，我说一个我自己的合理怀疑，韩弈因为讨厌我，所以唆使了当时成绩和综合分数次于我于信东散布了我的谣言。韩弈现在是大学老师，不得不重视名声，可如果于信东拿当年的事敲诈勒索韩弈，韩弈是可能将他赶尽杀绝的。而且毛辉说老板多次来这个地址，也许于信东可能还知道些桌游店的秘密。”
“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是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徐秉智笑了，“你和柯顾是什么关系，我听你刚刚说的，你大学的故事里似乎没有柯顾的影子。”
“师兄弟，柯顾是我师兄。”在徐秉智锐利的目光下，苏漾坦坦荡荡道，“是我师长朋友和亲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徐秉智笑了，大手一挥：“按你说的，并案调查，调查以特案组为主。督察做完收尾工作就结案吧。”言下之意就是，柯顾你们给我赶紧放了。
“徐厅。”姚鸿垂死挣扎道，“我们请了教授这个时候应该在对柯顾进行交谈，我们希望他评估一下柯顾的社会危害性。”
徐秉智皱了皱眉头，不过姚鸿说的这件事并没有违规，但是专家的如果认定柯顾具有极高社会危害性，这事就更复杂了。但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徐秉智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林厉轻声道：“没事的，他们可以应付的来。”
徐秉智点点头，离开前又对林厉说了一句话：“看看别人的师兄弟，再看看咱俩的，有空喝一杯吧。”
林厉乐了：“行，那我先预一下徐厅长的档期。”
两个头头在开着玩笑，站着离门进的苏漾打开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口踱着步子来回走的李肖然。
“肖然？”
李肖然快步上前低声跟苏漾说了一句话，他带来的信息并不新鲜，正是姚鸿两分钟前说的事情。但李肖然带来的消息不仅仅是这样，他还告诉了苏漾此刻和柯顾正在聊天的专家的名字——苏睿远。

第241章 41·父母
苏漾的瞳孔紧缩了，他们为什么会找自己父亲，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为什么。他们找自己父亲的理由，就如同此刻自己手心出汗的理由一样。
苏睿远当初大义灭亲的言辞不止在自己心中留下了阴影，也给当时涉及这件事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苏睿远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子。”
回想起这句话，回想起当初苏睿远疾言厉色的沐足，苏漾攥了攥手掌心，随后松开在裤子上蹭了蹭冷汗，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们找上父亲的理由，无非就是认为父亲一定会反对他们，通过父亲的手给柯顾泼脏水，苏漾就真的有苦说不出来了。
他最多能做的也就是断绝父子关系，在法律上还没有任何效力，他可以不回家但却没办法报复父亲。
“他什么时候来的？”苏漾问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李肖然，李肖然看了一眼手表，“应该余孟阳被叫上来之后。”
苏漾差点跳了起来，那岂不是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撒腿就想跑，被李肖然拽住了，李肖然告诉了他聊天的地点，并且叮嘱了一句：“苏漾，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对叔叔多一点信心，也许事情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苏漾心想他对父亲那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的，不过李肖然说的没错，此刻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定了定心神，信心……虽然他确实对父亲接受他是同性恋、接受他的伴侣这件事上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但是他对另一件事有信心。
长吁一口气，苏漾定了心神，冲着李肖然点点头：“多谢。”
随后他就健步如飞朝着李肖然说的那间谈话室走去。
不过他没能进房间，被拦在了外面，看着虎视眈眈的两个同事，苏漾撇撇嘴，知道此刻不能硬闯，不过知道这俩人也是公事公办，懒得费那争辩的水磨工夫，干脆就站在一旁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漾大脑慢慢放空，他回忆到了很多曾经的事。
他父母年轻的时候感情不好，两人当真做到了相敬如宾。他们也许不知道，但苏漾看见过，看见过他们跟别人约会，有一次他听见了父母的交谈——
“为了小漾，我可以容忍跟你现在这样的关系，我可以给你做脸面，但是麻烦你下次找女人的时候找个聪明点的，别一门心思憋着跟我耀武扬威，我又不在乎，闹出去了丢脸的是你。”
“石冰，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上次的事是个意外，就是为了小漾，那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你也别闹出什么意外，你那个小男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听着父母针锋相对，彼时六岁的苏漾懵懵懂懂，他回到自己全是书的房间里，重新翻了几本名着。父母虽然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爱情和婚姻，但托那些名着的福，苏漾对于这件事并非一窍不通。
父母是为了他才勉强在一起的。
这是苏漾当时的感觉，所以他努力做着父母的乖儿子，看更多的书，考更高的分数，跳级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但父母对他总也不满意，或者说自己总也达不到他们的期望值。而且每个人在私下跟他聊天的时候，经常会附带一句，要不是为了你，我跟你爸/妈早就分开了。
直到考入大学，他离开了住了十六年的家，第一次开始集体生活。他不是话多的人，但是舍友的话不少，而且还都爱拉着他唠嗑，慢慢地他的心扉也打开了。有一次夜谈会大家谈到各自的家庭，有普通好好过日子的，也有不太一样的，有一个哥们很坦率地说了自己父母早就离异，现在各自组建的新的家庭，他寒暑假轮流去，过的也不错。而马珈的家庭也很特别，他父亲是生物学家，母亲也是生物学家，但是一个研究雨林生物，一个研究极地生物，两人一年能碰上几面不错了……
苏漾突然有了勇气和倾诉欲，他的家庭情况也许也没有那么不能说的。但当他把家庭情况说出来后，那个父母离异的哥们却愤怒了。
“你爸妈也太不负责任了一点。”
苏漾懵了，随后那个快言快语地哥们飞快道：“他们就是拿你做幌子，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都需要一段完美的婚姻罢了。”
一开始苏漾是想挣扎的，但是当他很认真地对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他说的是，我已经上大学了，已经长大了，如果您跟父亲真的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婚，你们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也会跟父亲表达这样的想法的。
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镇定自若的母亲，惊慌了。
她慌了手脚，甚至抱住自己，她很少会拥抱自己，但那次她拥抱了。苏漾能感受到母亲的颤抖：“小漾？你怎么了？别说这样的胡话，妈妈不会扔下你的。”
之后就像是车轱辘话一样，母亲反反复复的说，并且不许让他跟他父亲提这件事。不过那个时候的苏漾已经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他没有听话，而且找到了父亲说了同样的话。
父亲回以的是沉默，半晌才道：“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那次之后的情人节，父母让苏漾给他们俩拍照，镜头下的两人恩爱无比，父亲还递给母亲一束花，但当照片一拍好，两人的神色就彻底淡了，彼此还讥诮地拌了几句嘴。苏漾看着母亲编辑照片发布朋友圈后，彻底爆发了。
“你们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明星！不需要做戏！”
但之后他就得到了答案，父母对此的意见竟然出奇地统一，他们需要做戏。
“等到你长大你就会明白的，一段完美恩爱的婚姻会给你带来很多红利。”父亲点了根烟，淡淡地道。
母亲也笑了：“男人婚姻幸福在外人眼里证明这个男人有责任心，女人婚姻幸福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个女人有魅力。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苏漾从没有想过，舍友竟然说的是对的，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压力其实从未存在过。或者说，对于父母的这段婚姻，他开心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完美的儿子。
从那之后，苏漾几乎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了，他不知道回家有什么意义。反正他们需要的是他的成绩单，他用接近满分的绩点满足他们就好了。
他没有师兄那样的硬气，生活费上父母给的话他就拿着，不给他也不开口要，反正还有奖学金。所以当他父母终于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拿捏不住他了。
因为这样贫瘠的感情生活，苏漾在大二的时候选择了法学的双学位。父母虽然都对他很严格，但他一向还是和母亲更亲一点，所以在当初报考专业的时候，出于隐秘的报复心理，刻意地将父亲的专业放在了第二位。但结果是，他的选择对他的父母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不过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如果不是双学位的选择，他不会认识师兄，这是他灰暗生命中最亮的一颗星。
再后来就是他在师兄的影响下慢慢变得开朗，开始释怀，开始尝试和父母和解。那个时候他父母开始要给他介绍女孩子了。他尝试地给了他们一些暗示，包括讨论到相关的话题。但父母让他失望了，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心理学专家，对这件事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变态。”
当他们再讨论的深入一点的时候，他父亲还将话题拔高了一个高度：“这种人都是极端自私，且不负责任的。”
苏漾对此只想翻个白眼，到底是谁自私，是谁不负责任。于是试探到此终结，他做好了不理会父母想法过日子的打算，但是没想到比计划更先到来的是意外。
照片被送到院办，被贴在了公示栏上，他也庆幸那时候大家并没有看公示栏的习惯，所以这件事算是被压了下来，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但是他们同一级的几乎是瞒不住的。正当苏漾想着该如何应付的时候，走进院办，比老师更先的斥责是出自他的父亲。
父亲当着众人的面冷冰冰地斥责他，丢人下贱、自甘堕落、自私自利、偷鸡摸狗……
而母亲在一旁红着眼眶，一字不发。
苏漾不记得那一天是怎么过的，回到家后，他只跟父母说了两句话：“我想出国。”
父亲当即甩了他一巴掌：“我花钱是为了让你找男人的吗？这件事不用提了，绝无可能！”
“嗯，我知道了。”捡了几件衣物后，不顾父亲的怒骂和母亲的哭喊径直走出了家门。
那天，外面下着大雨，他没有打伞走在漆黑的雨夜里，跟师兄拨了那通电话。
不是故作文艺，只不过是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生命中的星暗了，明白了什么叫做全世界都和自己没了关系。
为了糊口，他打了一段时间的工，其中一份是在茶餐厅端盘子，却没想到遇见了一起案件。苏漾当时其实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不能让那个姑娘受伤。他做到了，不过也没有打算靠这个获得什么。
却没想到，因为毕业论文被院长卡着，打算交延毕申请的时候，在办公室遇见了案发现场碰见的警官。
那个警官直截了当地说：“苏漾你好，我叫林厉，市公安局长，分管刑侦。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
苏漾考虑了几秒钟，在看见院长难堪的神情后，握住了抛向他的橄榄枝：“我愿意试试。”拒绝了林厉的免试邀请，他参加了那一年的考试，以甩开第二名一大截的成绩加入了警察的队伍。
林厉施压了，学院不敢再卡着不放人，于是早就够了毕业条件的他顺利毕业。
讽刺的是，他出事后他父母的关系竟然和解了，甚至又一种不计前嫌重新搭伙过日子的架势。这两年又努力地修复和他的关系，苏漾心软无法说出过分的话，而且生养之恩即便不报，他也做不到踩在脚底下的事情。但他内心终究对他们缺乏信任，尤其是这样的事情面前。
苏漾不断地告诫着自己，等等千万不能打感情牌，苏睿远是绝对不吃这套的。
正当他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紧闭的门开了。
苏漾起身迎了上去，但和苏睿远打了照面后，苏漾愣住了，已经脱口的话：“苏教授，这个阶段进行法律论证为时过早，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柯顾——”卡在了一半。
两人擦肩而过，苏漾看见了苏睿远身后坐在房间里冲着自己笑容缱绻的师兄，脑子里还留着苏睿远泛红的双目。
苏漾冲着苏睿远的背影喊道：“苏教授。”这是苏睿远的要求，每当他做不到他满意的程度，他就会说，别叫我爸。
苏睿远站定了脚步，良久：“你不是我的学生。”
苏漾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从小就知道的事吗？不过他偏头看向师兄的时候，就见师兄冲他点点头。
顶着自己两个同事惊异的目光，苏漾重新开口了：“……爸。”
苏睿远似乎哽咽了一下，半晌叹了一口气：“这个案件并没有什么难以辨析的，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学理论证，如同你说的，现在进行法律论证为时尚早。”
曾经高大的背影逐渐佝偻，曾经冰冷的话语竟然有了温度，苏漾犹豫了一下，再次看向师兄。
柯顾似乎明白了苏漾的想法：“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漾点点头，追了上去。
一路无语，直到出了警局门口的时候，到了送他来的警车面前，苏睿远才开口：“回去吧，别送了。”
“爸……”
“你上周不是说带你师兄回来吗，你妈准备了很多菜，要是可以，明天回来吃饭吧。”
苏漾愣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怔愣着看着父亲上车后绝尘而去的背影。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父母在等孩子的一句道谢，而孩子在等父母的一句道歉。
等得到吗？
苏漾不知道，但苏漾知道的是，也许他终其一生无法谅解父母当年的所作所为，也许他心中的隔阂永远都是藩篱，也许他还是不会主动回家吃饭，但他也并不打算恨下去。
这是他从师兄身上学到的，从这些年的经历中醒悟的，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喵——”
街角的野猫怯生生的叫着，苏漾笑了，抬头看着天，这会儿的阳光很好，他快步走回了警局，心里开始惦记起了毛孩子，也不知道寄养在林局家的里卡斯怎么样了，有没有欺负桔子，有没有欺负小牛奶。

第242章 42·誓言
“师兄！”
苏漾兴高采烈地跑回聊天室，但他最后停住了脚步。踌躇了一下后，转身回了楼上，不为别的，现在没有人拦着师兄了，可他不能让师兄这么不明不白地遭了这么一回罪。
“徐厅！”
徐秉智被苏漾吓了一跳，不过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刚刚会议室里苏漾的表现也颇让他刮目相看，所以此刻笑笑没说什么。
但是有人憋不住了，姚鸿都因为被徐秉智敲打了不敢造次，但是鲍康快人快语，呵斥道：“你干什么这么急匆匆的？”
苏漾瞥了一眼他还没自己高的警衔，没搭理：“徐厅，柯顾想见您一面。”
徐秉智这下有些为难了，看了一下手表，说实话这会儿赶过去已经有些晚了。苏漾当然知道，当机立断道：“柯顾也是我的师兄，本来他是想博士毕业后留在M国的，因为受我们老师影响，所以想回国为犯罪心理学做一些贡献。”
苏漾调动起了徐秉智的兴趣：“你们老师是……”
“我们老师是寇学林教授。”
徐秉智显然是没有想到了，怔愣后语气温和了下来：“寇老师现在身体还好吗？”
按说林厉和寇学林是朋友，徐秉智比林厉资历高，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但是苏漾想起了一件事，是老师从前跟他们说案件的时候提到的，说是他当年力排众议帮过一个警官破了一个连环强奸案，因为那个悬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警官的学妹，后来警官也因此立功，后来一路高升，苏漾隐约记得当初寇学林提过徐秉智的名字。
“老师昨晚家中被人动了手脚，煤气泄漏。”
徐秉智的脸陡然变色：“那他人……”
“他人现在很好，事发的时候他们全家人都不在家，老师平安无恙。”
“查出来了犯人吗？”
“韩弈。”苏漾顿了顿又道，“虽然现在韩弈拒绝我们的问题，但是我们抓到了他的同伙，因为这个同伙和老师有渊源，所以救了老师一命。”
徐秉智突然看了一眼林厉，林厉不惊讶，淡定地迎着他的目光。两人的目光交锋了十几秒后，徐秉智叹了一口气：“走吧，我跟你去见见柯顾。”
苏漾一喜，带着一行人去了师兄待的房间。见到师兄的时候，苏漾鼻头一酸，说是不明不白真的没说错。手铐给师兄松了，但是警号肩章都没有还给他，甚至连手枪都没有还给他。
见苏漾带着徐秉智进来，虽然柯顾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他认得肩章也看得出这个人气度不同，站起了身。
林厉先开口了：“小顾，这两天休息得好吗？”
柯顾笑着回道：“让您担心了。”
这个回答很妙，既回应了林厉的关心，但并没有对林厉的问题进行正面回答。有时候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深谙心理学的柯顾比谁都明白。
林厉叹了一口气：“我当初邀请你来市局帮我们一起组建特案组，没想到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徐秉智这下真有气了，从刚刚开始憋到现在，不过不是对着柯顾的，是对着林厉的，但是这会儿有气也不能撒。
“你就是柯顾？我都听说了，海外归国人才，犯罪心理学博士。”
柯顾笑笑：“您谬赞。”
徐秉智看着他的神色，面容中带着些憔悴，眼睑上也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估计也是一宿未睡。但让徐秉智另眼相看的是，柯顾不卑不亢的淡然气质。
林厉算计了他一把，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师弟的眼光，柯顾确实是一个不差这份工作，也不会依附于他们的人。这么说吧，有人加入警察队伍是为了理想，有人是为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在徐秉智眼中，柯顾两种都不是，既不是单纯为了理想，更不是为了一份工作。
他看不清柯顾的意图。
柯顾率先开口了：“您来是为了询问我于信东的死亡吗？”
徐秉智当然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柯顾开了口，他只能接下去：“你做了吗？”
“当然没有，我是恨他，但是我没有打算杀他。”
“这倒是很少见，你恨他但是你却不打算杀他，那你本来打算怎么做？”
“把他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全都公之于众，他必须得跟师弟道歉。”柯顾见徐秉智不太信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话，“更何况，我要是想折磨他，根本不需要用杀人的方式。”
徐秉智愣了，他看着柯顾的双目，这个年轻人他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呢？眼前的双目黝黑而深邃，就像是个黑洞，可以吸收所有的光芒。
“我什么都没想。”柯顾声音很轻，“我觉得杀了他才是脏了我的手。”
不对，徐秉智一个恍神，柯顾的瞳色分明是银灰的，就这么一个念头，随即清醒了起来。
徐秉智看着柯顾，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柯顾表现得有些茫然：“您说什么？”
“我说你刚刚说什么。”
徐秉智看向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都没有他的震惊，反而用错愕的目光看着他。
难道是他的幻觉？徐秉智揉了揉眉心，触及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您没事吧？”柯顾关切道。
“没事。”徐秉智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拍了拍柯顾的肩膀，“好好干。”
“于信东的案子……”
“交给你们了，我想你们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定不辱命。”柯顾对着徐秉智敬了一个礼，看着这个标准的礼，徐秉智突然间心定了：“柯顾，你为什么回国？”
“为了我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业，在乎的理想。”
徐秉智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我知道了。”
随即他下达了命令，柯顾复职，全局大会的时候督察组要当中宣读调查结果。
姚鸿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他也只能像个鹌鹑一样乖乖点头，谁能徐秉智就跟下了蛊一样，性格一百八十度转弯。要知道，这位领导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临走前，徐秉智叫走了林厉，林厉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他上了车：“领导，有什么吩咐。”
徐秉智瞪了他一眼：“刚刚你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厉摇头。
徐秉智舔了舔干涩的下唇，靠在椅背上，这么一靠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凉凉的一片，是冷汗快干透的感觉。
“那个柯顾……”
“怎么了？”林厉不知道徐秉智在纠结什么，他这个师兄本来心思就重，他们虽然感情不错，但却不算是完全的一路人。
“师弟，你能控制住他吗？”
“什么叫控制？”林厉彻底迷糊了，“柯顾真的很能干，人也很正派，于信东的事真的不会是出自他的手。”
“我知道。”徐秉智摆摆手，“我知道于信东的事是他们给柯顾泼的脏水，我的意思是，柯顾的能力你能控制吗？”
“这个人不简单，控制不住容易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林厉沉默了，他大概知道了徐秉智指的是什么，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联想起刚刚徐秉智的失态，心里暗道，柯顾的胆子也真的够大的。
不过，柯顾也押对了宝。
林厉笑了：“师兄，这样的人留在警局比放出去要安全得多。”
徐秉智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林厉知道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观点。
他师兄这个人，一辈子宦海沉浮，但不管是做业务还是做管理，他一直只服强者。对于他这个阅历和年纪的人来说，什么学历什么背景，都是虚的。而徐秉智也是个比他更会审时度势的人，不能得罪的人绝对不会得罪。
所以让他看见你的实力，比让他觉得你听话更有用得多。
柯顾这招虽险，却出奇制胜。
而此时的柯顾正被苏漾一点点地检查：“他们没有打你吧？没有刑讯逼供吧？”
柯顾失笑：“放心，这个他们还不敢。”
“我一点都不放心。”苏漾抿了抿唇，“我一点一点都不放心，师兄，你让我担心死了。”
柯顾的手抚上了苏漾的脸颊，拇指爱怜地触摸着他略显浮肿的眼睑：“是不是两天都没合眼了？”
“你这样了……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苏漾低头，掩饰着眸中的泪光，但声音的哽咽却遮掩不住。
柯顾叹息一声，用力地按着苏漾的脑袋，拥入了自己的怀中：“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苏漾摇头，泪痕洇湿了柯顾的肩头，“是我让师兄担心了，不然师兄也不会单枪匹马去找于信东。”
“其实我知道可能会是陷阱。”不等苏漾惊讶，柯顾继续道，“我只是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那你下次……也得跟我商量一下。”
“我知道的，蹄蹄，别哭。”柯顾温柔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痕，他知道苏漾在外面一定很煎熬，同样的时间，他也想了很多。
念如今，忆当初。
直到苏睿远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柯顾终于找到了答案，其实他和蹄蹄都是病人，又都是彼此的药。
他用了一个最高效，但却致自己爱人于煎熬的方式。
换做是别人或许不会想太多，但是蹄蹄的原生家庭，蹄蹄的性格，柯顾在见到苏睿远的时候他就知道蹄蹄一定会内疚，内疚自己没能解决好于信东的事情，内疚于自己没有把所有事和盘托出，甚至还会内疚于是他给自己惹来了牢狱之灾。
柯顾拥着怀中卸下所有防备的爱人，心中默默地许下了一个誓言，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将你推向独自一人的黑夜。
往后的每一处黑暗，我们一同走过。

第243章 43·对弈
“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苏漾看着面前的韩弈，就像朋友寒暄一样。
韩弈抬头看他，面容显而易见的憔悴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问我？”
苏漾笑了：“这不是好事吗？给你充分的休整时间，还可以让你充分地编一编你的故事。”
苏漾的声调中没有一丝的嘲讽，但每个字仿佛都在嘲讽自己，韩弈的目光直视着苏漾，但是让他挫败的是，他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说每个人在韩弈的眼中都像是一本书，上面写着他们各自的笔迹、性格和特征，那苏漾就是一本一个字都没有的书。
除了他早就知道的那些信息外，韩弈看不出来任何东西，甚至看不出来此刻苏漾的心情。
韩弈眯着眼睛，企图找到那个破绽，苏漾却不畏惧被他打量：“嗯？这几天反思得怎么样了？”
韩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作声。
苏漾敲了敲桌子：“说话呀，你都憋两天了，没人唠嗑是不是挺无聊的？”师兄出来后，李肖然大手一挥赶他们回家睡觉了，几乎睡了整整12个小时，所以这会儿的苏漾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聊什么？”
“聊聊你吧。”
“你想打探我？”
闻言苏漾乐了：“想了解你的履历，我手头有你的档案，想了解你犯的那些事，我有你的同伙，想了解你的童年，我还认识你母亲。韩弈啊，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陪你解解闷，毕竟我们也算是有渊源，也许我们小时候还见过。”
韩弈低低地笑着，不答反问道：“柯顾被抓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因为凶手嫉妒我们恩爱呗。”
韩弈仿佛被噎住了，登时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苏漾撑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韩弈：“你看起来不太赞成，那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韩弈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指根，指根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圈，苏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想起来了章俊阳说的，桌游吧老板有一枚戒指，会转。
苏漾还注意到韩弈摸了一个空后，收回了手，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
不知道他怎么拨弄镜框，在眼镜框的框架和镜框的连接处，垂落下了一枚深蓝色的钻石，蓝钻和镜框上用着极细的银丝连接，晃晃悠悠。
苏漾好奇地盯着蓝钻，蓝钻晃晃悠悠，很快丝线仿佛就消失了，只剩下那颗蓝钻。只听耳边响起了韩弈的声音：“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要当警察？以你家的背景，你能有比现在更多的收入，更高的社会地位。”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韩弈对此摇摇头：“你真的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吗？通宵几天几夜不睡觉，就为那么一条线索？说实话，我不能理解。”
“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恪尽职守，不怕牺牲。”苏漾没有表现出来对韩弈的不屑，只是平静地回答他的质疑，“这是我们成为警察的第一天宣下的誓言。”
“为了除掉罪犯？”韩弈叹了一口气，像是老师对学生一样无奈，“那你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苏漾的目光逐渐涣散，对韩弈的辩驳不置可否。
“这么多案子，这么多让你们扬名的案子，但，你们真的找到凶手了吗？”
苏漾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韩弈继续发问：“武兴为到底为什么杀人？真的靠他自己吗？他杀人真的全凭本心吗？你们真的找到了罪魁祸首吗？”
没有，当初他们漏走了一个咨询师，不是不想找，而且苏漾和柯顾并不希望武兴为凭借精神疾病脱罪，因为他们的判断上武兴为神智非常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个案件移交给检察院后，武兴为反复提出了精神鉴定，但是最终结果证明他是完全行为能力人。
如果那个时候大张旗鼓的找寻一个心理咨询师，舆论最终必定会走向武兴为罪轻甚至是无罪的方向。所以他们在关注这个咨询师，但这不妨碍他们将武兴为送到审判席上。
韩弈继续逼问：“那些自杀的学生呢？你们真的找到了他们自杀的源头吗？”
他们没抓到，但他们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互助群的群主Philip。
“那个小岛上，你们真的觉得你们解决了祸源吗？”
他们也没有解决祸源，因为那个发布命令的论坛版主也叫Philip，在他们抓到金绣绣时，那个论坛自行注销了。
苏漾知道韩弈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反驳只是摇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叫做当局者迷吗？你深陷棋局之中，所以看不清楚形势和真相。”韩弈引诱道，“让我给你拨开迷雾。”
“柯顾是因为你才被诬陷的。”
“寇学林是因为你才遇害的。”
“周铖也是因为你才被破了脏水。”
“都是因为你，于信东才死的；因为你，那些学生才会自杀的；因为你，武兴为才变成了我的工具；因为你，那些人才会死……”
“都是因为你。”
苏漾的耳边回荡着这句话。
韩弈满意了，他心满意足地看见苏漾目光涣散，失去了聚焦，满意地看见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随后他停顿下了话语：“你有枪吗？”
苏漾迟钝地点头。
“枪是为了消灭犯罪的对吗？”
苏漾再次点头。
韩弈笑了，定住了一直在摇晃的蓝钻：“那么，害了这么多人的难道不是罪犯吗？”
苏漾伸手解开后腰处的枪套，将手枪握在手上。
韩弈催促道：“瞄准罪犯，扣动扳机，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罪恶了。”
苏漾缓缓地将枪拿到了自己面前，反手对准了自己。
“罪犯是……”
韩弈开始兴奋了，他的掌心中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兴奋，他蹭了蹭掌心的汗，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兴奋：“罪犯是？”
在韩弈的期待下，苏漾说出了这几个：“Philip。”
苏漾将枪放下转而对准韩弈：“韩弈，你真的要让我消灭罪犯吗？或者说我是不是该叫你菲利普先生。”
韩弈愣住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不敢置信地失声道：“你没事？你为什么会没事？”
“我应该有什么事呢？”
韩弈头顶沁出了大量的冷汗，他一早就做好了很难将苏漾催眠至深度睡眠的准备，但至少也应该也是浅层睡眠，但是苏漾竟然一丝一毫没有受到影响。
到这里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就是，苏漾一早就做好了自己会催眠他的心理准备，第二则是，苏漾自己同样也会催眠，甚至下暗示的水平不在自己之下。抑或者，二者皆备。
韩弈宁可希望的是前者，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带了瞳片吗？”
蓝色，是最容易让人产生不好情绪的颜色，外国也经常将蓝色和忧伤划上等号。他眼镜边上的这颗蓝钻，不管是切割面还是色泽都是他精心设计过的。按理来说，普通人是逃不过他的控制。
苏漾摇摇头。
其实韩弈想差了一点，苏漾不是韩弈说的普通人，他不是那群容易催眠的人。暂且不论韩弈说的那两条苏漾都符合，就算他完全不知情也完全不懂行，他也很难被催眠。因为苏漾过目不忘，而他的过目不忘来自于他比普通人更容易集中的精力。
他能够一心多用，同时做几件事，也可以在很嘈杂的环境中专心自己的事。这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专注力有着很强的控制。
这个集中和催眠师最常说的，集中你的注意力是两个集中，一个是将自己的注意力交由催眠师操控，另一个则是始终都由自己操控，苏漾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很难被催眠的。
苏漾最终还是仁慈的给了韩弈一个答案：“我从来没有被催眠过，哪怕是我愿意接受催眠的情况下。”
在他精神状态最不好的时候，他也考虑过接受催眠疗法，但是很遗憾的是，尝试了三次他都失败告终了。当时给他做催眠的心理专家说：“苏漾，你不信任我，除非你能找到一个你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否则你只能靠你自己。”
是的，他只能靠他自己。
所有的道理他都明白，所有的心理学理论他不仅懂得而且是掌握得很好的人中的佼佼者。
那个让他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并不在身边，所以苏漾最终选择的也是他唯一能选择的道路就是自救。不过幸运的是，当那个让他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归来时，苏漾已经好了大半，至少对于他原生父母的精神暴力已经被他化解得七七八八了。而柯顾的出现就已经几乎化解了他另一半的心结。
师兄的催眠都未必对苏漾好使，更不用说韩弈这种程度的心理干预。
而苏漾的回答直接摧毁了韩弈所有的心理防线：“不可能，这不可能。不，不会的。我比你聪明，也比你优秀……”
苏漾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为别人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更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心结，不，以韩弈这样的状况，说是心魔更恰当。
苏漾对着身后的双向玻璃招了招手，很快许沁就进来了，苏漾也将手枪收了起来：“韩弈，我们现在对于进行正式的讯问。”
走了一遍流程后，苏漾看着此刻心理防线已经被摧毁大半，异常配合的韩弈，开口了：“韩弈，你口口声声说你在跟我比较，但是我甚至从来都不认识你，甚至在蒋云天的案件之前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韩弈看着他：“但是我对你从小就有印象，从小到大，我考了班级前三，妈妈跟我说你石阿姨的儿子考了全班第一，等我考了全年级第一的时候，妈妈跟我说你石阿姨的儿子考了全区第一，等我考了全区第一的时候呢？”韩弈咬着牙道，“我妈妈跟我说你考了全市第一。”
“我跟你同一届，但我比你大三岁，我高三还复读了一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漾当然不知道韩弈还复读过，但韩弈说出口的话却让他背后一身冷汗。
“因为我高三的时候没有考到B大，而我妈妈一直说，你石阿姨说她儿子可是拿B大保底的。”
苏漾：“……”他还不知道他妈还吹过这种牛皮？而且张心慈还信了？不仅张心慈信了，韩弈也信了？
“所以我复读了。”韩弈缓缓道，“我本来想在选专业的时候摆脱你的阴影的，从我妈那里知道你的志愿后，我选择了法学，可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法学作为第二专业？！”
苏漾：“……”是他错了，他大学闲着没事的。
“而且你还选择读了寇学林的研究生。”
说到这里韩弈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我早在大二的时候就找过他，一直找到本科毕业，他说的都是暂时不招研究生。结果呢？结果他竟然招了你，而且我们这一届他也只招了你！”
苏漾咽了咽口水，他虽然大概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拉仇恨，为什么不招韩弈。说得委婉点，就是蒙筠之后他轻易不敢再招偏执的人了；说得直白点，就是他看不上韩弈。
到现在苏漾已经对韩弈有了一个认识，韩弈不笨，但也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他更是勤奋型选手，勤奋没有什么不好，但现在看来支撑他勤奋的是对自己的嫉妒和愤怒，还有对他母亲的醋意。
他之所以能做这么多坏事，是因为他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善于利用可利用的人，而且非到必要情况，他一律躲在幕后，轻易不出动。他其实也非常能沉得住气，否则不会在这么嫉恨自己的情况下，自己却对这个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再加上他容易欺骗世人憨厚而中庸的脸以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韩弈绝对算不上君子，但他显然就是一条贮藏着毒液，等待在黑暗之中一击毙命的毒蛇。
苏漾突然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为什么他们这次能抓到韩弈了。
因为韩弈急了，韩弈急于报复他，急于折磨他，比之前更加的急迫，甚至亲自出动去做一些事情。这说明，他手下能用的人不多了，而这指向了两个可能性。
一种可能性是他们之前几个案件的行动抓走了他可用的手下。
还有一种可能性，他们前几次的行动影响了韩弈地位的动摇，更甚者，一个取代他的人已经出现了。
“韩弈，你是Philip吗？”
看着韩弈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唇角不自觉地卷曲，一个绝不应该出现的微表情出卖了韩弈，韩弈因为苏漾的问题感到了挫败以及难堪。
这不是一个以一个身份玩弄警察团团转的人在身份被揭穿时会有的情绪。
“你怎么看？”看着监控的李肖然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柯顾，“你觉得他是Philip吗？”
“我跟小师弟的想法是一样的。”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苏漾分明什么都没说好吗？！
柯顾冲着监控扬了扬下巴：“小师弟已经有答案了。”
“什么？”
只听监控中传来了苏漾的声音：“你不是Philip，或者说你现在已经不是Pilion了，因为Philip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身份。”
“韩弈。”苏漾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扎在韩弈的心上，“你被除我以外的人击败了，我说得对吗？”

第244章 44·钓鱼
从韩弈崩溃的表情中苏漾看到了答案，他猜对了。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吗？”苏漾眯起眼睛，开始给韩弈挖坑。
韩弈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漾，用目光在进行发问。
“你猜。”苏漾笑眯眯地吐出了一句话，“韩弈，你猜猜看，为什么我能够不被催眠？”
韩弈愣住了，他看着苏漾的目光又之前的挫败逐渐转向警惕，而在场的许沁和监控外的李肖然都不知道苏漾想要做什么。
但柯顾略一思忖，笑了。
李肖然皱着眉头，用肘关节碰了碰柯顾：“苏漾是有什么打算吗？刚刚的局势不是挺好的吗？”
“小师弟是不耐烦了。”柯顾知道李肖然没明白，给他细致地分析起现在韩弈的心理，“韩弈之所以会有失控的情绪是因为挫败，他觉得自己输给了苏漾，因为苏漾对他而言是他一直心中的敌人，从小到大的一个执念。但他虽然很崩溃，但是以他的心理素质还不会因为挫败就一股脑儿把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小师弟不想再跟这些人耍花腔了，所以是在诱导他，想让韩弈把他知道的都交待了。”
李肖然没有立刻做出回复，而是仔细思索着，半晌点点头，表示赞同柯顾的分析：“你说的对，韩弈做了这么多事，确实不太可能因为这么一个事情就认栽了，那苏漾现在打算怎么做？”
柯顾笑了，笑容狡黠：“你可以看看。”不过他也不是成心要吊李肖然胃口，还是预先剧透了结局，“韩弈要吃亏了。”
而此刻的苏漾的笑容和柯顾同出一辙，只不过狡黠中还带着点邪肆，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转变：“韩弈，你猜猜看？”
韩弈眉头越皱越紧，随后苏漾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直接磨断了韩弈最后的一根神经。
这个动作很简单，就是苏漾伸出指尖在自己的指头上转了转，仿佛上面有戒指一般。
“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苏漾挑起唇角，“这不明显吗？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你竟然也参加过组织？！”
出来了，马上就要出来了，这就是苏漾要钓的鱼，他受够了他们被这些人耍得团团转的日子了，他要开始反击了。
苏漾没说话，笑而不语。
最可怕的情况不是语言描述的，而是自己幻想的，很显然韩弈就是位想象力很丰富的人，所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漾觉得之前自己问他Philip这件事估计都被他当做了证据考虑起来了。
“不不不，没有人能背叛他的。”韩弈说这句话的时候，额头的汗水已经沁了出来，仿佛对他提到的这个人感到非常的恐慌，边说还边在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苏漾乐了，悠哉悠哉地晃了晃食指：“你是不可能，但是我不一样。”
“不，干爹绝对不会原谅背叛他的人的！”韩弈愤怒了，手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干爹。
苏漾接受到了这个信息，嗤笑了一声：“都说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和你们不一样。”
“凭什么？”
“凭我考核的成绩超出你们所有人。”这是苏漾从龚修平那里得到的信息，“半年的特训，而我只花了两个月就完成了。”
韩弈再次崩溃了，这一次的崩溃像是从基石处开始崩塌：“凭什么，我明明也很用功，也很努力。”
“凭这个咯。”苏漾指了指脑子，接受到韩弈的绝望后，他话锋一转，“而且我根本不是背叛，我只是没有加入而已。”
“那你也没有被清洗记忆？！”韩弈错愕地看着苏漾，因为苏漾明显现在什么都知道。
苏漾摇摇头：“不过你也不用心理不平衡，我也是有交换条件的。”
“什么条件？”韩弈预感到了这个条件也和他认知中很不一样的。
“就是一个要求，他放我自由，我答应他一个要求，任意一个。”苏漾似乎回想到什么，失笑了摇摇头，“你知道有一枚戒指吗？他本来要给我的，不过我拒绝了。最后变成了，他说谁带着这个戒指就可以跟我提那个要求。”
“我知道……”韩弈咬住了没有太多血色下唇，“我有。”
“是吗？那你岂不是可以要求我一件事情？这下难办了。”
“你放心。”韩弈觉得有些讽刺，“现在戒指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弄丢了？”苏漾像是打听八卦一样关切道。
韩弈退无可退，只能踩着自己的自尊心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戒指的主人了，你明白吗？”
“啊？”苏漾摸了摸下巴，“你都不是戒指的主人，难道现在组织有什么厉害的人出现了吗？”
“他叫雷朗。”韩弈突然间松口了，“他比较特别的是他的骨龄，他骨龄测的永远都是16岁。”
来了，他们上次就在这上面吃了个大亏。
“为什么？”
“跟干爹有关系，干爹对他很好，就像是要补偿他一样。”韩弈不甘心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几岁，但是他靠这个干过不少事，结果你们都因为他犯的罪不够年龄所以没有追究。”
“那为什么之前不是他，是你？”
“还不是因为之前跟那些人的交锋，雷朗出了很多力。”韩弈忿忿不平。
“哪些人？”
“欧洲的一群人，一群天天把自己跟神话勾搭在一起的人，真是有够闲的。”
苏漾脱口而出道：“Chaos！”
卡厄斯，绑走了柯建海，要求他们平安夜赴宴的那个神秘的犯罪组织。
而韩弈则惊愕地看着苏漾：“你怎么知道的？”

第245章 45·坦白
“你说说他们跟卡厄斯是怎么联系上的？”
“干爹吗？”韩弈努了努嘴，“怎么，你不知道？”
“我说了，我已经离开组织了，我只是好奇那个雷朗有什么本事，把你都赶了下去。”
许沁眨眨眼，苏哥这个夸人夸得很别具一格啊，但是更让他惊奇的是，韩弈似乎很吃这一套，甚至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情绪。
李肖然也觉得挺好玩的：“韩弈这是害羞了？”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韩弈在用周围的人折磨小师弟了，如果说小师弟在他心中就是boss级别的，那我们就是boss旁边的小怪，打完小怪才能打boss这是常识。”
“韩弈应该也没有跟苏漾打过交道吧？怎么就变成boss级别了。”
“托韩弈母亲的福，韩弈对小师弟应该也是有一定心理障碍，他没有跟小师弟打过交道，但是张心慈把小师弟神话了，韩弈在对付小师弟前还得对付他自己的心魔。”
李肖然乐了，这么说张心慈也算是帮了他们，但是换个角度，也许没有张心慈这样的教育方式，也不会有韩弈这样畸形心理的产生。
韩弈是真的吃这一套了，他觉得被他认为势均力的敌人夸比被下属拍马屁舒坦多了。
“最开始是那个卡厄斯先找到我们让我们和他们合作，说合作是好听的，其实就是发展为他的一个支部。干爹当然不同意，于是谈崩了，然后那个组织先后跟我们交锋了几次，我们都败了。”
“对方势力很大，中断了我们的资金链。干爹几乎要屈服的时候，雷朗出现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雷朗，但是干爹似乎和他是旧识，雷朗说他可以跟对方谈妥。”
“后来呢？”
韩弈耸了耸肩：“他真的谈妥了，对方既没有再提合并的是，也没有谈合作的事，只是给了我们一个请柬，要求干爹务必到场。”
“时间？”
韩弈虽然被夸了但还不傻，不答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不不不。”韩弈晃了晃手指，“我想想啊，你想立功？”
“你想什么呢？”苏漾摇头，“这个聚会是在境外，我们哪里来的管辖权？”
韩弈的表情变了，他审视着苏漾，似乎在想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终于，韩弈再次退步，他此刻已经对苏漾放心了大半，在这个时候苏漾适时地补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是在境外？”
“我当然知道。”韩弈终于上当了，“时间我都知道，就是12月24日，平安夜。”
果然是同一个聚会，监控外的李肖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也就是这次卡厄斯的聚会上，韩弈口中的“干爹”和雷朗也都会去，也许还有这个组织的其他骨干。
之前苏漾说过不希望李肖然一起冒险，李肖然还是坚持要去，但这下子他是非去不可了。卡厄斯可以交给国际刑警，但是这帮人他必须要绳之以法。
“雷朗现在取代你成为了Philip？”苏漾突然换了个话题。
韩弈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干爹取走了我的戒指，我已经不是Philip了，至于他给了谁我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取走的？”
韩弈沉默了。
“被我们抓住之前？”这是苏漾唯一想到的答案，因为他们拘人都是要体检的，那时候韩弈根本没有这么一枚戒指。
“如果我说是被你们带走的时候呢，既不是被抓前，也不是被抓后。”
一语如平地惊雷，苏漾这次没能掩饰住自己的错愕。
“怎么？你很愤怒？”
如果这场讯问是一场棋局，那就是在分出胜负前永远也不能松懈的棋局，因为对手很强。苏漾遏制住自己的惊愕：“我难道不该愤怒吗？有人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监视你？”韩弈乐了，“放心，不是，我安排的人，只不过没想到最后对付到我自己身上就是了。”
“既然是你安排的人，那不是听你的吗？那你不是可以完全不交吗？”
“交了我还有活命的可能，不交就真的没可能了。”
“说实话，你现在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性了，至少不可能是自由的活着。”
“哈，你还是不了解干爹的力量，他如果真想救我，是能救的。”
这几句话涵盖的信息量太大了，苏漾拿捏不准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因为单凭韩弈的口供，即便知道也很难真正追究到某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韩弈突然间升起了一个报复性地笑脸：“不过，如果干爹真的救不了我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捅出去，你不是打算见他吗？替我转达这句话——韩弈爱恨分明，请他不要成为我恨的那一个人，因为他说过，我是疯子。”
当然是疯子，因为嫉妒，所以策划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因为嫉妒，所以折磨着苏漾身边所有的人。因为嫉妒，手上沾满了鲜血，罔顾了所有的性命。
“对了，于信东案发前，你在于信东的房间里对不对？你往他身体里注射了氰化钾，是这样吗？”
“案发的时候我不在，不过案发前我在，不然你以为于信东为什么会这么乖乖地去拿方糖？不过他跟你想的一样，大概以为我一直都在，他腰上的针眼不是我扎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机关而已，我知道他想出卖我，不然他就不会写那封信了。我在他拿信的必经之路做了那个手脚，就是个双重保险，万一他没有喝下那块方糖呢？”
韩弈舔了舔嘴唇，越说越来劲：“不过我果然是未雨绸缪，他最后当真就没吃下去。”
“氰化钾你哪里弄来的？一般药店买不到吧？”苏漾循循善诱，问到了毒物来源。
“你忘了我做什么的了？药店买不到，还有化学实验室啊，实验室负责人跟我关系不错。”
“你的计划很完美。”
“对吧！”韩弈兴奋了，“我知道柯顾在查于信东，我知道你们会因为蒋云天的事来找我，所以我计划那几天都找了于信东过来，只要他们一碰见，我的计划就成了。”
“柯顾找上于信东后，我就跟于信东说了我的计划，我跟他说的是，让他服下方糖后做轻微中毒，然后指认柯顾。但是于信东不知道的是，我真正的计划里，他是必须死的。”
“你借了他钱，所以他就就范了？”
“不止，我还拿捏着他的房子，不然你以为他这个房子为什么还没出手？而且他也做了不少坏事，我能决定他下半生的命运。”
之后韩弈又说了一些警方不清楚的细节，随后许沁把笔录递了过去，韩弈边聊边随意地签了一下。但当苏漾拿到笔录的时候，笑容收敛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行，你什么时候去罗舍尔古堡？”
苏漾飞快地看向他：“聚会在罗舍尔古堡是吗？”
“你不知道？！”韩弈也惊讶了，因为他看出来了苏漾是真的不清楚。随后他突然间懵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苏漾是警察，而且是个恨自己的警察，无论他跟干爹有什么关系，跟组织有什么关系，他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而刚刚自己竟然交代了案件的细节，因为苏漾说的太笃定，让他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可现在韩弈才想明白，知道归知道，苏漾没有证据。
而现在，自己将所有把柄直接塞到了苏漾的手中。

第246章 46·落马【第六案完】
韩弈犹如被一盆冷水泼醒了，他看着面前的苏漾，突然间害怕了。
他到底说了多少不利于自己的话？
这个时候，许沁碰了碰苏漾，给他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新信息。
苏漾笑了：“韩弈，有个好消息。”
韩弈本能得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就像一个狡猾的猎人，已经给他挖好了坑。
随后他就听见了这个好消息——“蒋云天醒了。”
韩弈脑子“嗡”了一下：“这不可能！”
“你给我们的那份论文根本就不是蒋云天写的，之所以上面检验出来的指纹和桌游吧老板电脑上的一致，是因为论文上只有你的指纹吧？”
这是苏漾在捋案情的时候想到的，虽然韩弈已经在他们手上了，想要验证这件事很简单，但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所以一直都没有采集他的指纹和DNA，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很快就有鉴识科的人进来，对韩弈的指纹和DNA进行了采集。韩弈终于知道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他跳进了一个苏漾惊心为自己挖凿的坑里。
处于信息完全不对等的状态下，韩弈的自信心终于开始瓦解，不应该不受柯顾被抓寇学林死亡干扰的苏漾却自信满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被转移杀人灭口的蒋云天醒了过来，不应该知道组织以及卡厄斯的苏漾却什么都知道了……
韩弈的世界几乎都要被这个认知颠覆了。
在苏漾收拾完东西快要离开的时候，韩弈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他终于想起本科学的那些知识了：“柯顾是杀害于信东的嫌疑人！你跟柯顾的关系，你根本不能审讯我！我要求你回避，我们之间的审讯不能够被采信！”
苏漾耸了耸肩，看向韩弈的目光充满着讥诮。
而韩弈读懂了这个眼神，至此，他所有的武器都没有了作用。
苏漾不畏惧他的威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审讯他以前，柯顾现在已经不是杀害于信东的嫌疑人了。而这背后隐藏的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从一开始，苏漾就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而自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苏漾这一次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自然不管韩弈阻拦，关于案件的细节还需要细挖，但是根据韩弈的线索他们已经有了下一步侦查的方向。
韩弈这个人，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诈他的方式只能用一次，再之后就得凭证据说话了。于是苏漾也不打算再和韩弈耗费时间，只留下韩弈一个人失魂落魄。
不过很快韩弈就不再茫然了，因为他收到了一张逮捕决定书。
对于申请逮捕韩弈，特案组遇到了很大的阻力，理由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当苏漾关于韩弈签字的笔录递给检察院后，检察院终于不再沉默了，做出了批捕的决定。这也像是一个象征，不管背后有谁在保着韩弈，现在，他都选择了放弃。
在特案组对于案件深入调查找寻定罪证据的同时，一枚纽扣以及指纹比对报告送到了监察委。
一个星期后，姚鸿被停职调查，紧接着一个任命决定下来了——林厉重新任公安局长，并且兼任A市副市长。
很多人一头雾水，林厉不是原本就是公安局长吗？但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原本林厉是要调去公安厅的，看上去是平调甚至是升迁，但其实明升暗降，林厉要去的是个每天写写报告就可以的养老部门，最关键的是之前那道任命将林厉彻底调离了刑侦口。而之前这道任命1月1日才会生效，不过其实内部已经开始交接工作了。
而新的一道任命则更改了之前的调令，而且还升迁了，这也是林厉没有想到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林厉去了特案组的办公室，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在整理围绕韩弈所有案件的线索，另一拨则是在准备迫在眉睫罗舍尔古堡之行。
“咳咳。”
“林局？”李肖然看见了林厉，“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我就是想问问关于我的调令。”
“恭喜林局。”李肖然挤眉弄眼，“您是不是要请我们搓一顿了？”
“这个没问题，这周末来家里，你嫂子给你们做火锅包饺子。”
“哇！”特案组的人起着哄，这几天天气晴了，人也都齐了，外加上案情进展顺利，所有人心情都很好。
“饭也要吃了，就没有人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什么解释？”李肖然眨眨眼。
林厉瞄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你演技不行，换一个人来。”
苏漾乐了，把师兄推到了林厉的面前，两人面面相觑，面对着面无表情的柯顾最终是林厉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你们就别专业欺负我这个外行了。”
“林局太谦虚了。”
双方打了几句机锋，终于还是许沁善良地告诉了林厉答案：“我们把那天姚鸿来的视频交给了监察委，苏哥当时让我去拿姚鸿的扣子，我拿到扣子后把扣子藏了起来，让张哥做了指纹比对。果然和苏哥猜测的一样，他的扣子上有他自己以外的人的指纹。”
“谁的？”
许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道：“姚鸿的领口是明显被扯开了，还有纽扣，衣衫不整，外加上视频辅佐，而且我们还找到了其他相关线索，证明两人关系匪浅的。”
林厉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但是就是证明他和别人之间有拉扯也不能证明什么不是吗？”
许沁脸红了：“姚鸿结了婚的，有妻有子，他衣衫不整，两人又经常在一处商谈很久……”
林厉：“……”
林厉突然有种荒谬感，他万万没想到特案组的思路竟然这么特别，苏漾这个时候也笑着开了扣：“反正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交给监察委去查，我们只负责提供证据。”
林厉没有再问跟姚鸿有关系的人是谁了，因为以他老练的政治触觉，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谁因为他的调离而获益，谁又因他的升迁而受损，林厉和特案组都对此心照不宣。林厉不在意这个人最后处罚是什么，只要这个人以后祸害不了自己祸害不了特案组就足够了。他现在甚至有些同情姚鸿了，这会儿估计正再费尽全力澄清自己和那人只是上下属关系，绝对绝对没有其他关系。
其实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特案组也知道，不过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对这两个人采取侦查技术手段，证明他们之间有金钱利益往来太难。所以特案组另辟蹊径，虽然方式缺德了点，不过效果是显着的。
因为后来很快又有几个同事被停职调查，想必是姚鸿吐出了一些人。
至此，警局内鬼也被捉得七七八八，终于告一段落了。
而关于韩弈的案件，则被整理成了几十本案卷，于信东和桌游吧的几条人命韩弈无法抵赖，但他的罪状却远不止这些，从七宗罪杀手到自杀案，再到江心村的案件都有韩弈的影子，但很多案件目前都只有口供作为孤证，他们也不急于将韩弈移送给检察院，因为罗舍尔古堡之行近在眼前了，而据韩弈供述“干爹”以及也牵扯于前几个案件中的雷朗都会在罗舍尔的平安夜派对中出现。
抓住这几个核心骨干，破获整个组织，阻止他们继续在人体上进行非法的临床实验和改造，才是特案组的终极目标。
而此时，距离平安夜只有四天了。
——第六案&#183;生死棋局&#183;完——
第七案&#183;恶魔的盛宴

第247章 01·回家
“咳。”苏睿远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随后清了清嗓子。
坐在他旁边的柯顾会意地笑了：“伯父，我陪您喝几杯吧。”
闻言苏漾苏漾不乐意了，不着痕迹地踩了柯顾一脚，陪什么陪，让老头子自己喝就好了。
这个时候苏睿远狠狠地瞪了苏漾一眼：“吃饭的规矩呢？”
苏漾：“……”他悄悄地瞄了一眼桌下，哦，他似乎踩错人了。讪讪地收回踩在自己父亲脚背上的脚，苏漾当做无事发生。
柯顾举起了酒杯适时地给苏蹄蹄解了围：“伯父，我敬您和伯母一杯酒，谢谢您二位这么多年的关心。”
石冰有些抹不开面子，他们的关心，说到底目的还是为了拆散他们。可兜兜转转折腾了一圈，石冰也想明白了，接受他们就相当于有了两个儿子，不接受她就一个都没有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而且越老这心就越软，石冰从几年前就开始后悔，自责内疚还有负罪感，使她无心再和丈夫对垒。结果两人的关系倒是像是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这些年他们都收了心，突然间醒悟这些年对苏漾的忽视和精神上的虐待。
石冰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作为心理专家却无法回避这个事实。
倒是苏睿远脸皮很厚，举起酒杯和柯顾碰了杯什么也没说，就喝光了杯中的酒。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除了有些喝多了的苏睿远。
苏漾扁着嘴嘟囔道：“也不见平常喝酒，逮着你来了拼命喝。”
柯顾轻笑一下，揉了揉苏漾的头发：“我没喝多。”
这还没喝多？苏漾耳根红红地顶着来自父母齐刷刷的注目礼。
“小顾，你跟我到书房，有些话我要跟你说。”
苏漾瞬间警觉了起来，用警惕地目光看着苏睿远，说实话苏睿远在这方面信用直接破产了，小时候哪次叫他去书房不是责备他的？
如果说苏漾刚刚像个垂耳兔，那现在耳朵就跟雷达一样竖了起来。刚想跟着一起去，却被石冰拉住了：“儿子，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于是一个去了书房，一个去了阳台。
石冰是个很有格调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很小资，老了之后对生活品质要求也很好。至少这个阳台就是一般老太太打理不出来的。
坐在藤椅上，苏漾心思还在师兄那边，却被石冰一句话拉回了全部的注意力——
“小漾，我想我得给你道歉。”
道歉？
这是苏漾从来不指望从父母口中听见的话语，他懵了，半晌才道：“为什么？”
“为了很多。”石冰缓缓道，“我不是个称职的妻子，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我们那个年代都是相亲，我和你父亲结婚的时候都觉得对方是适合自己的。但是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太少了，或者说，我们对自己的了解也不够。那时候我和你父亲的父母都有矛盾，久而久之我们俩也开始有了嫌隙，其实那时候快到离婚的地步了，但是那时候刚好有了你。”石冰见苏漾脸色变了，赶紧解释道，“即便没有你，我们都没有勇气离婚，毕竟那个年代离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和你爸一辈子都爱面子，所以不可能做这样的决定。”
石冰虽然在说自己爱面子，但是说出来的这番话，其实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苏漾有些不忍，打断道：“妈，我知道的。”
石冰却摇摇头：“难得我们坐下来，有些话我这些年一直很想跟你说。你的出生给了我和你爸维系这段婚姻的一个理由，说实话，我很感谢你。我们两个确实不是最合适的，但是这些年我们也都没有找到比对方更合适的人。说白了，因为我们都太自私。”
不是不合适，而是比起爱别人，他们都更爱自己。直到苏漾离家，他们才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失去，才明白当他们想爱一个这个世界上他们最应该爱的人时候，也许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我们两个，所以你对年轻的我们不是爱情的结晶，更像是一个作品。我们都希望你出色，都希望你更像我们。对我和你爸来说，这是一场比赛，也是一场错误的比赛。”石冰叹了一口气，握住了苏漾的手，“我们是不是给了你很大的压力。”
苏漾感受着母亲手心的温度，良久才道：“我难过不在于你们给的压力，我难过在于，在你们心里，我只是你们拿出去炫耀的战利品而已。”
石冰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她想说不仅仅是这样，但她此刻的语言确实匮乏的。
苏漾笑了：“妈，您跟我爸还离吗？”
“离什么呀。”石冰无奈地笑了，“年轻时，我们俩都荒唐过，这么多年也都没有分开。现在，心定了，怎么可能再离。少时夫妻老来伴，现在这样挺好。”
“你们和好是因为我吗？”
石冰没料到苏漾会这么多，点了点头：“你出事后，我们急着想方案，聚在一起的时间多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你的感受。在我们还没有和解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没开灯，坐在家里一点温度都没有。突然有了一种厌世的感觉，没意思，这个家太没意思了。我就这样坐着，坐了半宿，你爸回来了。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他以为我是胃疼睡不着，什么也没说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我一边吃面，眼泪一遍掉，突然特别委屈。”
“不委屈别的，就觉得前半辈子的自己好像白活了，太没意思了。出去看上去光鲜亮丽，可说到底，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打理好。”
“然后您就跟我爸和好了？”
“差不多吧。”石冰笑了，笑容中倒是透了点甜蜜，“你爸死犟死犟的，但有时候倒是也挺可爱。你别看他嘴上说不同意，那天他从警局回来，看了一宿小顾的论文，最后气呼呼地卷了被子睡觉，你猜他说什么？”
“说论文写得不好？”苏漾扁扁嘴，他爸这个人眼高于顶，毕竟也是刑法学界有分量级的学者，看不上他们写的论文是有可能的。
“你爸他说，好好的白菜就被猪供了，好好的一头猪还被寇学林那个老头子给拐跑了。”
苏漾乐出了声，所以，他爸这是惜才了？
确实是惜才，苏睿远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低头二字，但他也有两个优点，一个是正直，二个是学术上稳打稳扎，从不弄虚作假。
所以他尊敬有真才实学的人，不论年纪大小，而柯顾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我看了你的论文，考不考虑在往刑法学领域研究研究？”
柯顾没想到苏睿远会跟自己提这个，但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术业有专攻，我在犯罪心理学上还很青涩，怎么敢跨领域。我确实在考虑再读一个法学的博士，但是目前还没有打算也没有精力在这个领域深挖。”
柯顾的回答让苏睿远更是高看了他一眼，很清醒也很真实的回答，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打马虎眼。
苏睿远点点头：“我儿子去当警察的理由我清楚，他当时是被逼无奈了，那你又是为什么呢？”
“为了小师弟。”柯顾说得很肯定，肯定到苏睿远有些诧异：“我听说了当时FBI给你递了橄榄枝，你拒绝了？值得吗？”
“值得。”柯顾缓缓道，“而且如果我和小师弟真的回不去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这两个选项不是并列，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
苏睿远没太明白柯顾的意思，让他解释一下。
柯顾想了想：“当时对我来说就是，留在国外我的未来肯定没有小师弟了，回国我还有争取的可能。所以我做了回国的选择，至于工作机会，我不觉得我没有更好的机会。”
这是一个很自信，也很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年轻人。苏睿远叹息了一口气，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小漾的童年过得不好，是我的错。你多疼疼他，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好榜样，如果他不会爱人，你也多教教他。”这是一个父亲对于儿子另一伴的嘱托。
但柯顾却没有接受这个嘱托：“小漾教会了我如果爱一个人，他也许不太会表达，但他并不缺乏爱人的能力。伯父，有个地方我得纠正一下您，当警察对于小师弟来说不是别无选择，如果他想，他有很多条路，他可以比现在更多的收入和社会地位。这个职业是他选择的，也许他童年确实没有受到足够的关爱，但他选择用自己的专业去守护这个社会，去守护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苏睿远看着柯顾，想起了当时他们在聊天室里见面的场景，柯顾不亢不卑，只字不提他和苏漾的关系，只是称呼自己为苏教授。柯顾一条条地分析着现场的可以，但当自己问：“你想过要杀于信东吗？”柯顾却坦白地回答道：“想。”
他当时震惊了，但柯顾又给了他一个更坚定地回答：“但我不会，还有人等着我和他过一辈子。如果哪一天要是真的杀人了，我也一定会先摘了警徽交枪辞职的。”苏睿远听懂了柯顾的话，他之所以不杀人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责任。因为他是警察，所以他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苏睿远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姚鸿要找到自己，但是他在柯顾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做不出违心的专家意见。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许这辈子都不是。他没有资格说保护，但至少可以不伤害，同样也不伤害这个保护着自己儿子的年轻人。所有的考察和叮嘱最后化为了一句话——
“你们的工作很危险，多保重自己，以后多和小漾一起回家吃饭。”
暮色霭霭中，苏漾在门口和父母道别：“外面挺冷的，你们进去吧。”
石冰看着高大的儿子，心中又酸又软：“下周末抽空回来吃个饭。”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摇头：“妈，下周真的不行，我们有个大任务，您联系不上我们别紧张。”
石冰的心凉了下来，上一次儿子打电话叮嘱他们，虽然最后她也不知道原委，但柯顾都被当做嫌疑人了，想必事情是不轻的，这次的大任务……
苏漾看出了母亲的担心，安慰道：“算出公差，还可以去国外玩呢，我们这次去意大利，你们有啥想买的跟我说。”
……
石冰站在阳台上，用担忧地目光目送着苏漾和柯顾相偕的身影，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画面很美，但石冰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定不下来。
“怎么了？”苏睿远走了过来。
“我就是担心他们……”
苏睿远本想说据他了解的，韩弈这么大的一个案子的调查都已经暂时搁置了，他们要抽身去完成的大任务一定很重要，并且很危险。他也担心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阻止的，但是看着石冰惴惴不安的目光，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理了理石冰的头发：“别担心，孩子们会平安的。”
石冰愣了，看着苏睿远的举动，苏睿远面子挂不住了，抽了手背在身后晃回了屋子，他不过就是想试试自家老伴会不会也像儿子一样脸红……
而阳台上，石冰的耳朵慢慢变红了，比花盆里的那支腊梅还要鲜艳。
而夕阳下的苏漾拽着柯顾的手，两人就像甜腻的学生情侣，快上车的时候，苏漾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他们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嗯，是不错，叔叔阿姨感觉都挺开朗，气色也不错。”
“师兄，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他们当年对我的不好，我可能还是没有办法毫无芥蒂，我……”话没说完，嘴唇上就被烙下了一个温暖的吻，柯顾轻轻地将一捋飞起的头发别在了苏漾的耳后，“只要蹄蹄对我心无芥蒂就好了，你可以做任何你觉得是对的事，回家还是不回家，谅解还是不谅解，随心就好，我都会陪你的。”回家并不代表谅解，不回家也不代表着憎恨，亲缘有时候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夕阳映在了苏漾的耳垂上，苏漾笑了，他们的前路确实危险重重，但看着在自己眼前的师兄，苏漾突然不害怕了。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通往地狱的大门又能如何？

第248章 02·践行
“走吧，估计肖然他们已经到了。”
苏漾正坐在副驾驶刷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估计是的，我看许沁在群里发包饺子的照片了。”
他们明天下午的飞机，今晚林厉邀请他们到家里吃火锅包饺子，权当做践行了。
路上很通畅，天气也很好，一改前段时间的阴沉，今天的天空很晴，即便夕阳西下都还能感受到阳光的余温。
很快他们就到了林厉住的地方，按着门牌号找地方，门很快就看了，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是里卡斯：“里卡斯！”
里卡斯扬起脑袋，直接蹿到了苏漾的怀里，苏漾赶紧抱住了，就见里卡斯将一只爪子搭在了柯顾的身上。
这个场景逗乐了已经在客厅忙活开的众人：“柯哥，苏哥，就等你们了！”
苏漾在里卡斯的脑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想我们了没有？”
“想了，可想了，每天都蹲在门口等你们。”说话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此刻穿着围裙一手还拿着擀面杖。
“嫂子！”
这是林厉的夫人，很低调和善的一个女人，之前还带过饺子汤圆给他们。
“来了，就好，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陪大橘好好玩，小橘也挺想你们的。”说罢摆摆手回去擀饺子皮了。
苏漾和柯顾都有点愣：“大橘？”
里卡斯“喵”了一声，苏漾试探性地又喊：“里卡斯？”
里卡斯抬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半晌也应了一声，一脸我应已经很给你面子的表情。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任务结束赶紧把儿子接回去，这连名字都不认了。
“喵~”
这个时候苏漾的脚边多了一个毛茸茸的，顺着他的裤腿想往上爬。
“桔子！好久不见！”
这就是林夫人说的小橘，是之前苏漾心理咨询室的猫，不过后来换了办公室，特案组办公室人太多了不可能再养一只猫就被苏漾托付给林厉了，一直想抱回自己家养的，但是又怕他加班太多一只猫孤单，就一直没成行。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因为里卡斯见桔子想爬上来，从苏漾的怀里跃回了地上，苏漾本以为里卡斯是吃醋了，没想到的是，里卡斯咬住桔子的后颈还想往自己身上跃。这个难度系数太高了，苏漾干脆蹲下身子，让桔子如愿地拱入自己怀里。
喵喵喵的将脑袋直往自己手臂蹭。
“早知道我把小牛奶也带来了。”李肖然看得津津有味，“没准三个小家伙还能结拜为兄弟呢。”
“我还以为小桔子和小牛奶是童养媳的关系。”许沁乐呵呵地添了一把火，就被里卡斯瞥了一眼。一哆嗦，刚拿的草莓掉地上了，许沁哭丧着脸，这草莓可甜了，自己怎么能这么怂呢。
苏漾和柯顾带着大小俩橘猫从门口移到沙发上，享受着左拥右抱的感觉，瞬间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不过苏漾也只享受了一会儿黏糊的美妙时光，很快里卡斯就抛弃俩爹，抱着桔子到一旁舔毛了。
“儿大不中留啊。”苏漾搂着柯顾的胳膊，酸溜溜的。
柯顾看着倒是挺高兴：“等从意大利回来就都带回家养吧，我们忙的时候就让管家抽空来照顾一下，离得也不远。”
“那也挺好。”
“你没事也可以跟儿子学学。”柯顾又补了一句话。
“学、学什么？”
柯顾没说话，就是指了指里卡斯的方向。
苏漾看着被舔得湿漉漉的桔子，陷入了沉默。
让他学里卡斯？苏漾往柯顾耳旁凑了凑：“可、可以吗？”
柯顾目光晦暗不明，嘴角挑了起来：“可以。”
苏漾高兴了起来，甚至有些激动，坐立不安的时候他看见了在乖巧包饺子的周铖以及旁边捣乱的李肖然，见师兄没反对，走到李肖然身边拉着他到角落要讨论学术问题。
柯顾强忍着笑，伸手摸了摸里卡斯的脑袋，干得不错，儿子。小师弟忽略了一个本质的问题，里卡斯是缅因，而桔子是小田园，体格上格外悬殊。而小师弟和自己比较，显然不是缅因的体格。更何况……柯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层，他讨教的人选也找错了。
看着角落里的李肖然和苏漾叽叽喳喳的，周铖挺纳闷，不过看着自家对象的表情，估摸说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李肖然说得是眉飞色舞，苏漾的耳根子越来越红了，在厨房里帮着准备锅子的余孟阳出来一瞧就不干了，吃喝玩乐的事怎么能落下他呢？
“你们说什么呢？”
于是又加入了一个人讨论，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变大了。
和林厉从书房说完事情出来的温少言就看见这么一个场景，余孟阳和李肖然联手在诱拐小朋友，而被诱拐的对象还连连点头，从来都用脑子记事的他，竟然掏出手机敲敲打打像是在记笔记。
温少言忍不住扶额，深刻同情此刻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苏漾。抱着好心想去救苏漾于水火之中，刚清了清嗓子，就被投以三个人警惕的目光。
“你、你去帮周哥包饺子去。”余孟阳红着脸指使着。
“你们讨论什么呢？”温少言这下真的好奇了。
许沁也好奇了：“我能听吗？”
这下苏漾也憋不住了：“你，去帮你温哥、周哥包饺子去。”
于是，温少言和许沁都被赶到了饺子组里。
温大少爷自然是不会包饺子的，但是不妨碍他看八卦，摸了摸下巴，碰了碰周铖小声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讨论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周铖抬眼看了一眼李肖然的状态，有些头疼，八成是被温少言说中了。
而柯顾看见余孟阳加入讨论后更是哭笑不得了，小师弟这也太不会挑军师了。
很快，厨房里忙活的孙贤和曾郁端着电子炉和火锅出来了，随后将一盘盘肉菜都端了上来，包好的饺子也整整齐齐的码在一旁，等着吃完火锅后煮饺子。
“喝酒吗？”一向寡言的曾郁拿着一瓶白酒张罗着。
“喝！喝白的！”许沁豪气万千地捧了场，然后曾郁就给她倒了一杯雪碧。
许沁：“……”瞧不起她。
李肖然看着曾郁得意地样子，部队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也能喝酒：“来，我跟你喝。”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李肖然笑得蔫坏，“冉姐今天值班，她刚交班往这边赶，她酒量可是号称千杯不醉。”
言下之意，作为这次案件的功臣，机会难得别放过。
几乎在李肖然说完话的同一时间，门铃响了。
来的除了洪冉，还有张宏明。
洪冉撇撇嘴：“都说人家没请你，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喝多了？”张宏明腆着脸笑道，见李肖然要开口，悄悄摇了摇头。李肖然会意地没说话，他们当然是请了张宏明的，不过他们这对冤家的情趣还是不要拆穿的好。
“老娘千杯不醉，怎么可能喝多。”洪冉一甩头发，下巴一扬，直接下了战帖，“今晚有酒吗？”
“有！”曾郁指着地上一排酒瓶，那意思，今晚不醉不归。
火锅架了起来，酒也满上了，一屋子人将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挤了一点可是暖和。
林厉率先举杯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第一杯酒，敬你们从特案组成立开始的辛苦和奉献。”林厉一饮而尽，满上后再次举杯，“第二杯酒，祝你们此行顺利。”随后他又斟了第三杯酒，“第三杯酒，你们务必平安归来，整整齐齐，一个也不能少。”
“好！平安归来！”
热气腾腾地火锅蒸红了众人的脸庞和眼角，谁都知道此行艰辛，但责任在身，容不得他们胆怯后退。
有人能安稳度日，正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火锅吃完了，众人都揉着鼓鼓的肚子，嫂子换了一锅清水要下饺子，有人拦着说要不饺子冻着之后再吃。
一向随和的林夫人却坚决不同意：“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们明天的飞机，这饺子一定得吃。”
于是锅里起起伏伏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喝得微醺的苏漾抱着柯顾的手臂傻笑：“师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孟阳和肖然都教我了。”
余孟阳见温少言看自己，心虚地别开目光：“怎么了？”
“没，我就想让你给我演示演示你教苏漾的东西。”
余孟阳：“……”演示就演示，谁怕谁。
而李肖然就不一样了，他拉着周铖，睁着喝了酒后反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铖哥，我晚上回去也演示给你看。”
周铖忍不住扶额，给他嘴里塞了一个吹凉了的饺子，这里还这么多人呢。
而洪冉跟曾郁拼酒拼得不亦乐乎，张宏明怎么劝也劝不住，非说自己没醉，可朝自己靠的姿势可不是这么说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但洪冉还拉着曾郁要喝酒，张宏明是劝不住洪冉的，特案组的其他人更不会劝曾郁，许沁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曾郁的袖子：“差不多了，你喝太多了。”
原本许沁已经做好了被忽视的准备了，没想到曾郁看了她一眼后，直接放了杯：“冉姐，下次再喝，明天还有任务呢。”
没人拼酒了，洪冉也就不闹着继续喝了。
张宏明看许沁的目光顿时变了，英雄啊，豪杰啊。
许沁眨眨眼，看着意外听话的曾郁，原本滴酒未沾的脸霎时染上了粉色。
孙贤叹了一口气，连林局都有嫂子嘘寒问暖，他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要是这回去国外，还没等幻想出一个异域风情的美女……孙贤就打退堂鼓了，他英语差成这样，还、还是别打外国友人的主意了。

第249章 03·陈皮
“罗舍尔城堡，位于Lake Avernus附近，意大利境内南部。”
飞机上，苏漾给大家放着ppt，本来国际刑警是愿意给他们提供飞机的，但是林厉考虑到安全问题最后和温少言达成了合作，温少言提供私人飞机给特案组，虽然有余孟阳这层私人关系在，但林厉也给温少言开出了满意的价码。
“Lake Avernus的中文译名叫做阿韦尔诺湖，而这个湖泊是有传说的，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叫做Cumaean的女先知，她会将旅人引向湖泊旁的隧道中，而这条隧道据说直通冥河，是地狱的大门。而我们的请柬上面写着，众神聚会的地方，我一直在找希腊神话中关于众神的聚会的记录，比如奥林匹斯山。”
“那为什么不是奥林匹斯山呢？”确实，如果是奥林匹斯山更加合理，即便不怎么懂希腊神话，也都知道这是希腊神话中众神居住的地方。
“是因为我一直在研究着众神，忘记了主语。给我们发邀请函的是卡厄斯，而卡厄斯是希腊神话中最古老的创世神，卡厄斯存在的时候，还没有众神。众神的聚会，从卡厄斯的角度来看，他作为创世神，众神都是要到他的府邸朝拜的。而卡厄斯居住在大地与塔尔塔罗斯之间，哦，塔尔塔罗斯指的就是地狱，也就是说卡厄斯很可能是住在地狱的入口处。”苏漾点了点湖泊的照片，“而这里，就是希腊神话中地狱大门的入口。”
气氛成功地被苏漾烘托到最高点，而且苏漾还适时地在ppt上配上了一个地狱的插画，见众人一脸阴云密布，苏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这就是一个……”
当许沁脸上的恐惧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苏漾笑了：“一个隧道，一个比较有历史年代的隧道。”
众人：“……”
众人默默地将目光投向柯顾，赶紧管管。
柯顾淡定地迎接着他们的目光，这样的小师弟有什么不好？多可爱。
苏漾笑眯眯地给众人发着当地的风俗和资料，让众人对此行的环境有一个预判：“国际刑警给了我们一份资料，罗舍尔城堡并不是一个古堡，而是新建的，古堡的主人是个叫Nox Erebus的人。”
“这是个什么人？”
苏漾手一摊：“不知道，阮翰音说我们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他们没能查到这个人的身份。”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就这个效率，难怪一直拿这个组织没办法。
苏漾话音一转：“不过我我觉得其实倒也没必要太在意这个问题。”
“怎么说？”李肖然没太明白苏漾的意思。
苏漾指了指放在一旁厚厚的希腊神话：“Nox和Erebus其实是两个人，卡厄斯的女儿和儿子，Nox其实是拉丁文，英语中是Nyx，译成中文就是倪克斯，是希腊神话中的黑夜女神；而Erebus，也就是厄瑞玻斯，是希腊神话中幽冥神，象征着永久的黑暗。”
看着众人惊讶地睁大着眼睛，苏漾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倪克斯和厄瑞玻斯的爱情故事？”
许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说他们俩是卡厄斯的女儿和儿子吗？难道不是有血缘关系的？”
“对啊，他们还生下了孩子呢。”
看着苏漾的兴致盎然，李肖然扶了扶额，连连摆手：“希腊神话太乱来了。”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他们不仅有兄妹，还有其他亲缘关系的……”
“蹄蹄，所以那个倪克斯&#183;厄瑞玻斯是假名对吗？”柯顾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倒是成功地止住了苏漾的科普欲：“对，我认为多半是个假名字，所以其实从这里下手没有太多价值。反而透露了一个问题，古堡的真实主人应该就是卡厄斯这个组织或者这个首领。”
确实如此，不过只要确认了这一点，古堡所有人的身份反倒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敌人的地盘。
“我给大家做了一个希腊神话里众神的表格图系，有兴趣的可以看看作为参考。不过也不用担心，给我们发邀请函的很清楚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不了解才是应该的。不要被他们营造的气氛忽悠，这只是他们的组织架构，你们就这样想本质上就跟动物棋一样，象狮虎豹狗狐猫鼠，鼠吃大象。卡厄斯就是大象，而我们嘛……就去当那只吃象鼠好了。”
这确实好理解多了，苏漾表示自己要讲的已经讲完了：“师兄，你来说说卡厄斯的心理素描吧。”
柯顾无奈，明明是他们俩一起想出来的，小师弟非得让他说：“这个组织叫卡厄斯，这个首领也叫卡厄斯，卡厄斯这个人非常的自负，也具有相当的掌控力和能力。而卡厄斯小师弟也说过，是混沌，但是和中国的混沌初开的混沌不一样的是，卡厄斯更偏向黑暗面。而罗舍尔古堡的所有人的名字也体现了这一点，他用了两个黑暗神来命名，说明卡厄斯本人的个人倾向。而以混沌神命名，混沌无秩序无善恶，很可能我们要面对的卡厄斯也是这样的人。”柯顾顿了顿又道，“无视规则甚至追求混乱的人是极度危险的，因为他没有什么可在乎的，甚至他自己他都不一定在乎。有一种人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看见别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卡厄斯有非常大的概率会有这样的心理。”
“所以我们抱以十二万分的警惕，不要以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
“我明白了。”许沁举手，“我们以变态的思维去揣测他对不对？”
“对也不对。”柯顾笑了，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有一种变态是心灵已经扭曲了，偏执，执拗，而还有一种变态他做的事情都是常人不能理解的，但是他个人内心觉得他做了一件对事，一件本来就应该发生的事。”
“就是说卡厄斯是变态中的战斗变态，对吗？”
柯顾乐了，是这个意思。
“我也有一个问题。”苏漾突然举手。
这倒是柯顾没有想到的，点点头示意这位好学的学生可以提问了。
于是柯老师就听见了优等生&#183;苏漾问道：“我听饿了，意大利有馄饨吃吗？”
柯顾：“……”
其他人捂着嘴直乐，让你宠让你宠，现世报了吧？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柯顾在短暂地沉默后很快找回了言语：“陈皮同学，讲饮食风俗的是苏老师负责的，你问错人了。”
陈皮同学？
苏漾眨眨眼睛，可是他也不姓陈啊……

第250章 04·名单
陈皮，陈皮。
看着柯顾充满调侃的目光，苏漾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师兄明明就是在说他不是一般的皮，陈，表程度。
气鼓鼓地抱着胳膊看着飞机外的夜色，明明就是师兄自己在讲混沌的，听饿了也不行吗？
越想越生气，身边一沉有人凑了过来：“蹄蹄，生气呢？”
苏漾没转头，鼓着腮帮子。
“别鼓腮帮子了，本来就是小尖脸，没肉，鼓了也不像馄饨，像河豚。”
苏漾：“……”听听，听听，都听听，这是男朋友说的话吗？
苏漾更生气了，并且坚决不回头，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柯顾将下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苏蹄蹄，陈皮皮，河豚豚，别生气了。”
苏漾：“……”
他想说这几个昵称太肉麻了，但是用着师兄刻意放低的男低音说出来，他只有一句话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的耳朵怀孕了！还是多胞胎！
“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苏漾竖起了耳朵。
“其实……”柯顾说了两个字后停下了话头，下巴也离开了苏漾的肩膀。
苏漾胃口被吊了起来，条件反射地扭头，结果没想到柯顾的脸比之前更近了，他一转头，两人唇就擦在了一起。
苏漾的眼睛睁得很大，柯顾不退反进，仿佛不知道两人的处境，唇抵着唇轻声低喃道：“我想了想，我觉得让你学里卡斯有些为难你了。”
苏漾想摇头，不为难，一点不为难，但是他没有空间摇头，就听师兄认真道：“其实你学习一下桔子也可以的，反正你是陈皮，你俩也算是近亲。”
此刻严重缺氧的苏漾满脑子都是，竟然还能这么划等号吗？想到被里卡斯圈在怀里舔得浑身毛都是湿漉漉的桔子，苏漾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嗯哼，咳咳。”李肖然清了清嗓子，苏漾这才惊恐地发现他们被围观了。
顶着众人酸溜溜的艳羡，苏漾正襟危坐，柯顾却没当回事，懒洋洋地靠在一旁，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苏漾的身上，其实他没有说谎，也不是故意要逗弄小师弟，只是这样的小师弟让他错不开眼，仿佛回到了学校的时光，不，应该说比那个时候还好。
放下所有心结的小师弟整个人自信得发光，也很放松，还很开心。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的人。
李肖然见这副场景直摇头，没眼看没眼看，早知道他也带家属就好了。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打断这对新婚燕尔的老夫老夫卿卿我我，他确实是有正事：“林局刚刚传给了我一份资料，是国际刑警给的，是关于这次参加聚会的人员名单，名单我发到你们的手机上。我们此行，危险系数评级SSS级。”
苏漾看着名单有些不明所以，这份名单全是英文并没有经过翻译，难道他的当然不是英语，而是因为他只认得几个心理学界的学者。但是和苏漾，或者说和除李肖然外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是柯顾，他越往下滑动这份名单脸色愈发的阴沉。
“师兄？”
柯顾长吁了一口气：“这份名单应该给各个国家的特工组织都发一份的，他们应该相当感兴趣。”
见除了李肖然以外的人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看着自己，柯顾晃了晃手机：“这里面绝大部分是财阀和学者，而且不少是心理学界的学者和医生，但让特工们感兴趣的不是这些人。这里面我知道就有毒枭、军火贩子、黑手党、海盗头子，还有几个国际通缉犯。”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李肖然要强调危险系数了，此行除了卡厄斯是危险的，参加聚会的人很多也都是危险份子。
“各国特工确实很感兴趣。”李肖然的面色凝重，“林局说，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国际刑警透露了里面有CIA、军情六处、克格勃还有摩萨德的人。”
四大情报组织齐聚一堂，也不知道是潜入还是卡厄斯正大光明邀请的，李肖然不禁苦笑，1原本他还觉得卡厄斯为什么非要邀请警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卡厄斯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恃无恐。
四大情报组织都邀请了，还差他们吗？
“头儿，要不要跟国安……”
李肖然看了一眼许沁，严肃道：“这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我们此行的任务非常明确，和国际刑警合作，营救被绑走的中国公民，带回韩弈隶属组织的领袖和骨干成员，都明白了吗？”
“是！”
彼此互相对视，也再次坚定了信念，这才是他们的目标，这些危险份子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也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了解他们只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明白未来的处境更加谨慎行事罢了。
不过在明白要面对的严峻形势后，苏漾和柯顾同时思索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卡厄斯要把这些人聚在一起？
肯定不是为了除暴安良，那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还要叫上警察，而且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请来那么多重量级人物后，会被各国的特工的盯上？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至少此刻苏漾和柯顾都还没有找到答案。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里程，现在才只过了三分之一还不到，因为资料全部下发，睡不着的人都开始看资料打发时间，但是苏漾比较特别，他带着耳机对着电脑无声地动着口型。
“苏漾，干嘛呢？”余孟阳冲他吹了一个口哨。
苏漾摘下耳机：“看教学视频。”
“什么教学视频？”余孟阳有些纳闷，“这个聚会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苏漾搔了搔下颌没说话，神色间有些不好意思。
柯顾头也不抬道：“他在学语言。”
“学英语？”孙贤第一个表示不相信，“苏哥的英语出国绰绰有余啊。”
“小师弟应该是在学意大利语。”
余孟阳：“……”
孙贤：“……”
原来……这就是学渣和学霸的世界之间的距离，我连你在学什么都猜不到。
“那柯博士你呢？”孙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也在学？”
柯顾抬头，满足了孙贤的希望：“我没在学，我在整理名单上的这些人的照片和资料。”国际刑警给的资料太糙了，更细化的工作只能自己来做，他毕竟在国外待了五年比其他人都更清楚这些人是做什么，也比别人更适合做这份工作。
“呼——”孙贤松了一口气，“变态一个就够了。”
但紧随其后的苏漾的嘀咕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师兄当然不用学，他本来就会。”
众人：“……”

第251章 05·跟踪
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们到达了那不勒斯国际机场，因为时差，他们虽然是下午一点多起飞的，飞了十几个小时，到那不勒斯也才下午六点多钟。等他们下飞机的时候阮翰音已经在等着了。
“阮警官。”李肖然伸出手，还没等握上，阮翰音赶紧摆手，“嘘，请叫我阮教授。”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他算是哪门子教授啊，而且一点都没有学者的气质，连柯顾的边都沾不上。不过他也知道估计阮翰音再一次乔装了身份，配合地点点头：“阮教授，非常感谢您能接我们。”
“李警官客气了，您这边请。”
这回李肖然彻底无语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声“警察”阮翰音恨不得用英语意大利语全都说一遍，因为声音大到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见李肖然脸色不怎么好看，阮翰音只能赔着笑，给他们指着路。
一路到了阮翰音的车前，阮翰音倒是很贴心，准备了一辆九座的越野车，足以把特案组的人都装下。
“上车上车，车上说。”阮翰音把特案组的人都安顿上车后，驶出了机场停车场，驶上大路上阮翰音才终于说了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卡厄斯知道你们的身份，没必要隐瞒，越大张旗鼓他们越不敢对你们动手。”
“那你呢？”
阮翰音耸耸肩：“那不一样，他可没邀请我，我以真实身份进不去，而且卡厄斯跟我们对着干很多年了。”
柯顾突然开口道：“只是这样？”
阮翰音透过后视镜对上了柯顾深邃的目光，一个激灵，赶紧收回了目光：“当、当然。”
柯顾却笑了：“我虽然在国外待的时间没有阮警官长，但是我大概也知道一些国际刑警的行事风格。”
阮翰音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顶过柯顾灼灼的目光，自暴自弃道：“最开始我们和卡厄斯确实关系还可以，靠他摆平了一些组织，不过后来闹掰了。”
柯顾轻笑了一声：“你们觉得卡厄斯坐大了，看不下去，所以要钳制他吧？”
阮翰音尴尬地笑着，很显然被柯顾猜对了。
苏漾大概也能懂为什么阮翰音不敢以国际刑警的身份进入了，第一是他们有执法权，第二是他们有仇。苏漾研究过这类犯罪组织首领的心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敌人不可怕，但是他们最痛恨背叛，几乎所有组织都对背叛有一套近乎残酷的处罚机制。国际刑警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曾经的盟友现在的敌人，所以卡厄斯看国际刑警必然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不亏是卧底久了的老油条，阮翰音很快就从这样的尴尬中脱离开来，跟他们介绍附近的街区。说实话大家对此都不是很有心情，因为他们此行肯定是没有时间游玩的，估计绝大部分时间都会消耗在城堡中。
阮翰音看他们心不在焉面色凝重地样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太苦了，竟然要和一群工作狂一起工作。
“我跟你们说说罗舍尔城堡吧。”他话音刚落，刚准备靠着柯顾肩头睡觉的苏漾坐直了身子，见状，阮翰音再次叹气，他本以为今年要咸鱼完毕了，没想到最后几天还不能消停，今年的劳模谁都别跟他抢。
“古堡依海岸线而建，而古堡剩余三面城墙外一公里都全是平地，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我们拿到古堡内的地图，古堡是哥特式建筑，四面都有了望哨，卡厄斯应该会安排人24小时不间断轮岗。”
“那你们的人怎么接应？”李肖然一针见血地点破阮翰音描述中的困境，三面陆地都有一公里的平地，也就是说他们很难在不惊动卡厄斯的情况下围困城堡，而海岸线则意味着更难防守，他现在需要知道国际刑警的计划。
阮翰音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打个商量，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犀利？这可是意大利，能不能入乡随俗一点？”
“没有任何保障的话，我不可能让我的组员拿脑袋跟你去卖命。”李肖然寸步不让，非要阮翰音说出一个部署方案。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阮翰音不是不想说，只是这个方案并不是个十拿九稳的方案，“我们打算在陆地的各个路口布防，然后在海岸线不被发现的地方布防，一旦卡厄斯逃窜可以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你们打算布多少人？”
“陆上是六个路口，一共三十六人分成六组负责，海上快艇是十艘。剩下的是机动突击队员以及直升飞机，总共出动了一百八十人。”
“不够。”李肖然斩钉截铁道。
“不是吧？”阮翰音皱起了眉头，“这是我们目前能集结的最多的人员了。”
“陆上的姑且不说，单说海上的。”李肖然指着平缓宽广的海岸线，“十艘快艇，你觉得够？”
“我们计算了一下各自的距离，问题不大。”
“卡厄斯只有一条船你们人手够，但如果卡厄斯不止一条船呢？”
阮翰音没明白：“可是卡厄斯不就一个人，他总不能一人在两条船上。”
孙贤忍不住扶额，他最怕跟死脑筋打交道了，但偏偏阮翰音似乎完全没开窍，他拍拍阮翰音的肩膀：“咳，老兄，卡厄斯是不可能精分，打个比方对方出了十条快艇，卡厄斯又不会挂旗子说他在哪艘船上，你们想怎么围追堵截？”
阮翰音沉默了。
好、好像是这样哦。
“城堡图能给我一份吗？”苏漾突然开口道。
“可以，你们脚底下有个箱子，那里面资料都是给你们的，里面有一份地形图。”
苏漾和柯顾把箱子拿起来，很快就看到了地形图，上面很详细的标注了古堡内部的结构楼层和各个功能区。
“有没有外部的图纸？”
“外部的？你指的是地形图？”
“不是，是古堡真实的外观设计图。”
阮翰音摸摸下巴，这个好像还真的没有。
“你要那个干什么……”话音刚落，阮翰音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左视镜，“都坐稳了。”
随后阮翰音一个急转弯转入了街区的小巷子里，许沁差点从座位上甩出去，惊魂未定：“怎、怎么了？”
“有人在跟着我们，从机场就开始了。”阮翰音抿着唇脑子里想着会是谁，没料到很快那辆车再次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都系上安全带。”
余孟阳瞌睡都被吓没了，抓紧安全带，扭头看着后面的车，很快他抢在阮翰音第二次漂移前阻止了他：“等等，后面的车我认得。”
“你们还带了其他人？”
随着后面的车靠近，余孟阳看清驾驶位和坐在副驾驶的人沉默了，温少言自己来就来了！怎么还把李肖然家的周铖也拐带过来了？头儿会不会杀了自己？！

第252章 06·傲慢
余孟阳看见了，李肖然自然也看见了，不过他按住了余孟阳，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事，不是我们带来的人，是两个碰巧来这边玩的朋友，没想到会遇上，我让他们别跟了。”
阮翰音倒也没有多想：“行，别让你们朋友卷进来了。”
余孟阳眉梢微抬，也没有作声，不过指头快速地盲发着信息，骂人他是专业的。
而后面的车里周铖清了清嗓子：“余警官好像发短信给你了。”正在导航的手机屏幕不停地跳着短信，看清内容后，周铖尴尬地别开脑袋。
相当不堪入目。
不过温少言很淡定，瞄了一眼后：“他是在表达对我的思念之情。”
周铖眨眨眼，嗯，这人的脸皮和小然有一拼。不过其实也不算是睁眼说瞎话了，毕竟他刚刚看见了其中一条——
“姓温的让你不要来偏要来还偷偷来这个月不要上我的床了！！！”
整个句子除了最后三个感叹号一个标点都没有，充分表达了发信息人的愤怒。
温少言似乎察觉到了周铖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可这个月只剩下八天了。”
周铖：“……”
而且剩下这几天估计特案组都得忙任务，想必也不是多难熬……周铖这么想着，随即忍不住扶额，他都要被跑偏了。
随即他就看到了李肖然发给他的信心，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不！许！跟！”
周铖刚想回复，李肖然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上面是一个地址，并且还说道：“你跟紧温少言，不要乱跑，他估计在这里也有些关系。”
周铖见李肖然松口了，将刚刚已经写好的话全都删除了——“刚好剧组要在这边取景。”
不过他也确实没说假话，只不过他比剧组早来了几天而已。
周铖和温少言拿到了地址后就不再跟车了，阮翰音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开车带他们到了古堡附近的一个民宿。
这里离古堡相当近，推开窗户远远就能看到古堡的全貌。
“这是我一个朋友家，我跟他借了这栋房子。明天中午十二点，古堡才开始迎接宾客，今晚你们先住在这里。”
“你其他同事呢？”
阮翰音耸了耸肩：“这次行动的大部分人都是意大利本地人或者周边国家的，所以大部分都明天才赶到。”
李肖然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阵前煮意大利面的场景，突然觉得他们这次的友军似乎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对了，能给我一份古堡整体的外观设计图吗？”
“行，这个没问题，之前用无人机绘制了一副，我去找一下。你们先休息一下，晚餐的时候我一并带给你们。”阮翰音并不打算停留，把他们安顿下来后，边穿鞋边问道，“你们晚餐都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们带过来，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人多就别走动了。”
李肖然刚想说随便，就被余孟阳叫住了：“不用了，你就别管我们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图纸发邮箱就行，我们今晚也商量一下行动计划。明早我们定个碰头时间碰一下，你看怎么样？”
“那你们晚餐……”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你不用管了。”
阮翰音见余孟阳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了，他乐得轻松自然没有什么不好。
等阮翰音离开后，余孟阳见所有人都看他，手一摊：“温总可在这呢，放着大户不吃你们傻啊？”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其实折腾了这么一路大家都饿了，很快温少言和周铖就出现在了门口，但是温少言手上空空如也并没有带任何吃的东西，但是他带来了一个意大利厨师。
众人：“……”土豪的世界他们真的不懂。
厨师并没有带来太多的食材，至少看上去不多，但是很快楼上都闻到了奶酪和芝士的香气，许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能不能先吃饭。”
于是，一向立志于做优雅意餐的厨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菜品刚出就被一扫而空的体验。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这群打乱进餐顺序的食客，指了指旁边的香槟酒。
柯顾笑着用意大利语回道：“这瓶酒留着等我们成功的时候开，今天我们不能喝酒。”
于是在这个流程下，很快餐桌旁边的特案组成员很快都揉着肚子，好吃而且好撑。
厨师上甜品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错愕，他生平第一次看有人把他做的菜当做快餐吃的。虽然心里有些恼怒，他还是完成了这顿晚餐，温少言送他到门口的时候，他问了一个问题：“温先生，这些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温少言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厨师，他明白这个心高气傲的厨师言下之意，他略一思忖，微笑着摇摇头：“不，他们不是我朋友……”
在厨师了然的目光下，温少言接着说了让厨师彻底迷惑的话语：“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是我的家人。”
厨师有些云里雾里的，温少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帕克，今晚多谢你，你做的菜肴非常美味。”随即温少言转身要回房子，却又被帕克叫住了：“温先生，你为什么不介意？”
温少言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有些人的不讲究不是因为他们不懂，而是他们没有精力讲究，而这些没有精力讲究的人往往才是我们最值得尊敬的人。”
说罢温少言指了指恰巧从他们面前街道呼啸而过的救火车和救护车。
帕克没说话，思考了半分钟后对着温少言鞠了一躬，诚恳道：“麻烦您替我转达我的歉意，为我的傲慢。”
“我会的。”温少言关好门落上锁后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楼梯笑着看自己的余孟阳，“怎么了？”
“我看你半天没回来，来看看你是不是被哪个意大利帅哥勾走了魂。”
温少言轻笑了一声：“想勾走我的魂还不容易吗？”
“哦？”余孟阳撇撇嘴，“不都说温总最是坐怀不乱吗？愿闻其详。”
温少言走上楼梯，路过余孟阳的时候轻声道：“只要你现在撕掉这个月剩余的几张日历，宣布进入下一个月就行了。”
余孟阳怔愣了几秒后，随即脸都红了：“温！少！言！”
而楼上围桌讨论行动方案的众人掏了掏耳朵：“怎么了这是？尾巴被踩了？”
余孟阳重重地踩着楼梯回来，磨着牙，但无话可说，坐回凳子上：“没、事。”
看起来就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打是情骂是爱，这俩人拌嘴纯属情趣，认真的话等着他们只有吃狗粮的份。
“对了。”苏漾看见余孟阳和温少言突然想起了今天车上李肖然不同寻常的举动，“肖然，你不让阮翰音知道温总和周哥的存在，是因为他不可信吗？”
李肖然却摇摇头：“你既然跟他要图纸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阮翰音不可信的地方不是人品，而是能力。”
“确实，他的部署不太成熟。”
有着丰富布防、安保以及逮捕经验的李肖然说话就没有苏漾那么客气了：“按照阮翰音的部署，卡厄斯早就跑到天边去了，他可能是个优秀的伪装者，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不让阮翰音知道温少言和周铖的存在，无非是不希望阮翰音这方面的无能威胁到他们两人的安危。
而柯顾突然开口了，问了一个发人深省甚至令人胆寒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都知道的问题，为什么国际刑警组织会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那为什么他们要派阮翰音执行这个重要的任务呢？”

第253章 07·计划
一时之间气氛凝滞了，李肖然突然觉得要重新评估一下此行的计划。
其他人大多是开始怀疑阮翰音的立场，但是苏漾想的却不太一样，因为他想起师兄在车上说的那番话：“师兄，是阮翰音有问题，还是国际刑警组织有问题？”
柯顾用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目光看着他家蹄蹄：“我觉得是国际刑警组织有问题，也不能说是有问题，只是也许他们并没有打算将卡厄斯赶尽杀绝。”
“那阮翰音知道这件事吗？”
柯顾摇摇头：“我觉得他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他指了指面前这沓阮翰音给他们准备的资料，“虽然不是每一份资料都能用上，但是挺齐全的，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不应该给我们这么多资料。”
“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和阮翰音也不完全一致，我们的目的是带回我要带回的人，虽然我内心是希望卡厄斯被消灭的，但是至少我们明面上和阮翰音的目的不完全一致。”李肖然明白苏漾和柯顾的意思了，他也想起了柯顾在车上说的那番话，国际刑警组织的行事风格并没有那么非黑即白，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更何况是交杂着国家、财阀、各方势力利益的国际大环境下更不可能做得到，“也就是说……”李肖然摸了摸下巴，“其实国际刑警并非要算计我们，他们算计的是阮翰音，或者说，阮翰音被他们放弃了？”
“总有一些内部辗轧，而且以前卡厄斯和国际刑警关系良好，未必现在面子上就彻底过不去了，他很有可能也有一些人脉。但如果任务失败阮翰音铁定是要背这口锅的。”
“但是为什么啊？”许沁撑着下颌有些不解，“竞争？”
柯顾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有这样的可能，不过还有一点，阮翰音虽然不是华裔，但是他是亚裔，这样的排挤太常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听说过，但是毕竟没有亲生感受过，没有柯顾这样深切地体会。苏漾悄悄地握住了柯顾的手，那几年，师兄在外面一定也吃了不少的苦。
柯顾笑着回握着小师弟的手，虽然谈不上吃苦，不过最开始确实算不上顺风顺水，没有人认可你，甚至在一开始看见你的肤色的时候就否定了你，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幸好的是他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柯顾，你有什么建议吗？”李肖然看向柯顾。
“我的建议就是，阮翰音这个人，立场上没问题，但是指挥能力有些欠缺。而且性格比较直，可能平常伪装的时间太多了，他真实生活中应该是不太希望弯弯绕绕。”
李肖然点点头，他拿着本子跑到落地窗前盘腿坐着：“你们先谈，我琢磨琢磨这件事。”
虽然李肖然不参与，但是讨论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们之前就做了分工。曾郁和许沁扮演一对情侣，负责找到一台链接内部网的电脑，黑掉他们的网络。孙贤则是见机行事，负责闹事，这次古堡里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卡厄斯的人，卡厄斯在当地招了些服务生，阮翰音托人给孙贤弄了一张员工卡，虽然孙贤英语不太好，但是刚好有专门负责接待华人华裔的服务生，而且曾郁还提供了同步翻译的耳机，于是孙贤混到了服务生里。剩下的分组也好分，原本是李肖然和余孟阳的，现在既然对象都追过来了，就变成了李肖然和周铖，余孟阳和温少言，而苏漾自然和柯顾一组。
所有人都在熟悉地形图，就在这个时候苏漾的邮箱了收到了一封邮件，苏漾看见了眼睛一亮：“阮翰音把古堡整体设计图发给我了。”
随后苏漾把邮件又转发给了其他人，看着设计图苏漾陷入了思索，他用画图工具打开了这张图，在俯视图上用工具标注了很多横线：“师兄，我之前看城堡内地形图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城堡其实并不是很正。从外面看虽然看上去是方形设计，但是并没有那么正正方方。”
“嗯，确实是。”
因为苏漾把几个点都都连上线，更加的清晰直观，城堡确实并非是正方形的。
“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躲过卡厄斯的盯梢？以阮翰音之前的计划明显达不到里应外合的效果。”
“有可能，因为他并没有那么规整，所以是有视觉死角的。”柯顾又指出了一个地方，“你看这里是二楼有一条凸起的构筑，我见过这样的设计，上面还会开凿雨道，是为了接雨水，把雨水集中到管道流入地下，不让雨滴顺着砖头滴在在底下躲雨的人和前来拜访的客人。也就是说这一道构筑足以遮挡一个人，甚至比一个人还要宽得多。”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两人为这个发现都欣喜若狂。
正想把这个发现跟李肖然说，鼻尖就钻入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是糖水的味道。众人抬头就看见围裙还没有摘的周铖端着一碗甜汤出现在了门口。
“喝梨汤吗？刚刚那个厨子带了点水果，我看剩了点水果就煮了。”
“喝！”许沁捂着小心脏，“洗手做羹肴真的好帅帅帅帅帅。”
周铖毕竟是明星，还是影帝，表情管理做得相当到位，天长日久养成的习惯，一颦一笑就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楼下还有，你们去吧，也活动活动。”
不过这话不是对李肖然说的，因为周铖手里舀了那碗汤就是给李肖然的。
其他人兴高采烈地下了楼，很快就把一锅梨汤瓜分了，回到楼上时许沁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之前一直眉头紧皱的李肖然正笑呵呵的和周铖你一口汤我一口汤的说笑着。
屋内是温和的黄光，壁炉里的火噗噗地响着，看着格外地温馨。
静悄悄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直到一碗甜汤见底，李肖然勾着周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向众人宣布：“我想到了。”
许沁两眼放光地跟着点头，就听见李肖然说出了下面的话：“我们可以用阮翰音，但是不能依赖他，所以有些事情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比如逃生的路线。”
许沁：“……”她以为要宣布什么好事呢，没想到这么正儿八经。
苏漾也很快进入了状态，他将他和师兄的发现说了出来：“我跟师兄研究了地形图，城堡附近是可以利用视觉死角潜入并且停留贴着城堡潜伏，这样可以躲避四个塔尖盯梢的人，剩下的就是解决在城堡外围盯梢的人了。”
柯顾点点头：“对，而且我也赞同肖然的想法，如果阮翰音用好了，我们就间接性地调动了其他参与行动的国际刑警，有些事情不能跟阮翰音明说，但是可以暗示他。”
而此刻准备养精蓄锐早睡早起的阮翰音突然连打了五六个喷嚏，纳闷地揉了揉鼻子，他这是怎么了？

第254章 08·艳遇
天蒙蒙亮，楼下的门就被敲响了。
曾郁边用白毛巾擦着汗边去开门，不过毕竟异国他乡，他拿了锻炼时放在一旁的枪，看清来人后将枪别回了后腰。
是阮翰音，不过在看清阮翰音不是一个人来的时候，他的手再次摸到了腰间。大家都是警察，而且阮翰音属于刀尖上舔血的那一拨，见曾郁的动作后本能性地做出了反应：“这是我带来的化妆师，长期和我们合作，放心放心。”
曾郁挑起眉梢，没说什么，开门让两个人让了进来，化妆师身后还有四个大箱子。
“这是？”
化妆师看上去是个混血儿，不过中文说得挺不错的：“这是化妆箱，另外三箱是你们的衣服，可以随便开箱检查。”
“哦。”曾郁并不客气，直接将化妆师的箱子拖到了墙角，背靠墙面朝着阮翰音和化妆师，看着他仔细检查的样子，化妆师吐了吐舌头，对着阮翰音比了比口型——好凶哦。
阮翰音摸了摸鼻子，干笑着没作声，曾郁的这个姿势明显是在防备他们，背靠墙是为了防止他们背后偷袭。不过讲道理，他现在其实有些惭愧的，比起这帮人他好像有点太过松懈了。而且他因为松懈也吃了不少亏，但是至今也没怎么长记性。
检查了一遍后，曾郁点点头算是过关了。
化妆师撩了撩自己的发梢，笑容爽朗，似乎不在意曾郁的提防，对着曾郁伸出手：“你好，我叫奥罗拉。”
曾郁点点头：“你好，你们现在楼下坐一会儿，我去把他们叫起来。”随后他摊了摊自己的手，意思上面都是汗不方便。
随后曾郁把毛巾搭在自己脖子上，上了楼梯。
奥罗拉收回落了空的手，耸耸肩冲着阮翰音咧嘴一笑：“是个酷哥，我喜欢。”
阮翰音眨眨眼，摸摸鼻子，这种事情他不擅长，连吃瓜都不擅长，看起来曾郁一点也不买奥罗拉的帐啊。
曾郁上楼后先抓着睡得四仰八叉孙贤的脖领子塞去卫生间，随后挨个门敲了过去，按说除了许沁都是男人没必要这样，但是部队出身的曾郁骨子里严谨的作风，他牢记着他们除了是男人还是情侣，门是绝对不能随便乱开的。最后他敲的是许沁的门，他以为会和其他人一样喊一声表示自己醒了，没想到刚敲响门就开了，曾郁的手悬在了半空。
开门的许沁正拿着毛巾擦汗，见到敲门的是曾郁愣了一下：“早。”
“早、早。”曾郁收回手，“阮翰音来了，还有带了一个化妆师要给我们化妆。”
“啊，好。”许沁看曾郁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又叫住了他，“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曾郁抿了抿唇，“你吃了吗？”
“当然没有。”许沁乐了，“那我收拾一下就下去，我做早餐给你们吃吧。”
“那我给你打下手。”
“行。”
许沁虽然是女孩子，但是要快起来还是很快的，尤其是她有早起做瑜伽的习惯，这会儿汗也消透了，简单洗了个澡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要下楼，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了也刚用公共浴室洗完澡的曾郁，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不能不尴尬，就连衣服都是一样的白T。
“虽然有暖气，但是还是有点凉，你多穿点。”曾郁木着脸说道，声调平稳没有什么感情。
许沁被逗乐了，看着曾郁短袖下鼓鼓囊囊的腱子肉，内心吸溜了一下口水，擦了擦嘴角后转身去穿了外套。穿外套下楼就看到了一副不同寻常的画面，曾郁冷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而有个漂亮的混血姑娘正围着他转。
这是个什么情况？
许沁跟阮翰音打了个招呼后，看了看橱柜里有的东西，最后敲定了要做的早餐。她很快准备好了食材，回头一看那姑娘快蹭到曾郁身上了，挑起了柳叶眉：“曾郁，有空吗？有空帮我打个下手。”
“有。”
看着围着灶台忙活的两个人的背影，奥罗拉冲着阮翰音勾了勾手，待阮翰音凑近了，她轻声问道：“那个女的谁啊？”
“你别管了，他们是一起来的。”
“一起来的又不一定在一起，诶，你帮去打探打探，那个酷哥是单身吗？”
阮翰音苦着脸：“我说姑奶奶，你别开玩笑了，你还缺男朋友？他们都不会在这里久留，你就歇了这条心吧。”
“那不一样，他和那些男朋友都不一样。”奥罗拉轻笑了一声，“我不管，你帮我去打探打探他的消息。”
阮翰音叫苦不迭，但是他本来就不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更不用说像是奥罗拉这种擅长和男孩子打交道的女孩子了，而且他还要让她干活，别无他法只能应了下来。
很快食物的味道就把楼上的人勾了下来：“三儿，可以啊，今天这么勤快。”孙贤笑得痞里痞气的，“早餐吃什么？吃泡面？”
许沁送了他一记白眼：“我等会儿专门给你下一包。”
孙贤赶紧投降，随即他就看到了奥罗拉：“呦，这是哪位美女？阮哥不介绍一下？”
阮翰音：“……”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啊。
阮翰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就看孙贤像蜜蜂看见鲜花一样贴了上去，奥罗拉显得兴趣缺缺，对孙贤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里话外都是在打探曾郁的情况。阮翰音只觉得脑壳都大了，这怎么那么乱啊？！
许沁做的是松饼，还煎了鸡蛋和火腿，冰箱里有奶油和奶酪，高热量食物非常适合他们今天的活动量，冰箱里有牛奶，旁边还有胶囊咖啡机、茶包，等他们下来自己选择，一顿简单的西式早餐就完成了。
“这么多？”奥罗拉看着满满当当的几个盘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阮翰音悄悄地朝着远离奥罗拉的地方挪了一下，他在中国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他知道这叫做——绿茶。这位姑奶奶可是买奢侈品买得眼睛不眨一下的，还会在意浪费这件事？口红都是一盒盒的往外扔的。
“怎么会浪费呢？”许沁微微一笑，笑容很单纯，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吃啊。”
阮翰音看着这奥罗拉哑口无言被噎住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刚坐下的苏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怎么闻到了一股这么浓的火药味呢？厨房着了？
而曾&#183;导&#183;火&#183;索&#183;郁淡淡地看了一眼奥罗拉，夹了一块松饼到许沁的盘子里：“吃，少说话。”

第255章 09·打脸
奥罗拉转了转眼珠，她也不傻，当即不再找许沁的茬了，只是笑眯眯地跟大家聊天，她不是本地人但是对这里很熟，介绍了很多当地的风土民情，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一顿饭吃得笑语连连。
苏漾用纸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咖啡：“你认识罗舍尔古堡的主人吗？”
“啊？当然不认识啊。”奥罗拉笑得开怀，“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呢。”
“这样啊。”苏漾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啦。”奥罗拉双手合十，“你们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我给你们化妆。”
“简单打理一下就好了，弄个发型。”李肖然冲着奥罗拉点点头，“麻烦你了。”
“男生可以随便，女生怎么能随便对吧？”奥罗拉冲着许沁挤挤眼。
正专心致志吃松饼的许沁没想到突然cue到自己，登时愣了一下，曾郁擦了擦唇角，把面前的热牛奶放到了许沁面前：“喝。”
“饱、饱了。”是真的饱了，因为不想听奥罗拉说话，所以许沁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于是一不留神吃撑了。
“多吃点，等会儿还要打坏人呢。”
许沁听着他着哄小孩的强调以及说话的内容，不满地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有一种要随时把我扔出去当铅球砸的感觉？”
曾郁轻笑了一下，许沁简直就是比喻鬼才。
许沁用壮士扼腕地气势将玻璃杯里的牛奶干了，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
李肖然叹了一口气，明明刚来局里的时候还是个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姑娘，一转眼就两年了，许沁也被传染成了逗比。
奥罗拉再次被噎住，几次试探落空她也有些恼火，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啊。
“那我先给你画吧，他们都简单。”奥罗拉起身，亲亲热热地去搂许沁。
看着她俩的背影，曾郁低头似乎若有所思。阮翰音撞了撞他肩膀：“诶，你什么想法？”
曾郁警惕地看着阮翰音：“你带来的那个化妆师，喜欢女生？”
阮翰音：“……”果然是直男，笔直笔直的直男。
“当、然、不！”阮翰音为曾郁的迟钝而抓狂，“她感兴趣的是你，是你！”
曾郁温温吞吞地应了一声：“哦。”
许是阮翰音的声音太大，走到最后一阶台阶的奥罗拉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嘴角微微上挑，眼中的情绪如果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势在必得。
阮翰音看见他不疾不徐的态度挺着急：“嗯？你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她喜欢你，你什么想法？”
曾郁不太明白：“我需要有什么想法吗？”他见阮翰音像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后，摇了摇头，“她喜欢我跟我有关系吗？她喜欢哪个男人都跟我没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阮翰音张大了嘴巴，他彻头彻尾地服气了，他当然见过不喜欢奥罗拉的人，但是他没有见过被这么一个大美女喜欢着还这么冷酷无情的，一般至少都会沾沾自喜，可能还会炫耀。比如……孙贤，只见孙贤凑了过来，搭着自己的肩膀：“阮哥，你去问问她对我有没有兴趣？我刚好单身。”
再次被卷入瓜田中心的阮翰音求救似地看着李肖然，而李肖然却别开了脑袋，那意思，这他可管不了。
孙贤推着阮翰音让他上楼去问，阮翰音只得硬着头皮上楼。
他并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孙贤的眼神也变了，孙贤拍拍曾郁的肩膀：“加油。”
“加什么油？”
孙贤挑起嘴角：“大家都是兄弟，谁骗得了谁？你就说说你不喜欢奥罗拉，那你喜欢谁。”
曾郁一向深恶痛绝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对此翻了了白眼，顺道扎了一把孙贤脆弱的少男心：“反正不喜欢你。”
孙贤捂着自己的胸口嗷嗷直叫，曾郁则把碗筷都收了起来，把这些全部放进了洗碗机里，住人家房子总不能给人留一地狼藉。
所以等他收拾完上楼的时候，上面都已经开工了。行李箱摊着，他们都在找衣服，但说实话衣服并不算合身。不该特案组的人也不怎么挑剔，还是照着自己的身材找，而奥罗拉给许沁画的妆容基本上也已经完成了。
“怎么样？好不好看？”奥罗拉就像展示自己的作品一样让特案组的人围观。
这个……
众人歪着脑袋打量，要说不好看，也不至于，许沁的底子在那呢，警局第一警花的名头可不是吹的。但是要说好看，总觉得这个妆容怪怪的，和许沁本人不太相符的感觉，可是他们这次是乔装改扮，似乎也不需要太相符。
一群直男以及不是直男胜似直男的人最终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挺好看的。”
刚来的曾郁也端详着许沁，这把许沁看得脸红了：“干嘛？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
曾郁点点头：“是很奇怪。”
孙贤后退一步，虽然他确实是万年单身狗，但也知道曾郁这样说话简直就是注孤生。
“怎么说话的？”奥罗拉插着腰，“她难道不好看吗？”
听她这么说，一旁正选饰品的苏漾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听见奥罗拉说的话，许沁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虽然她也觉得很奇怪，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是听曾郁说不好看，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曾郁倒也不怵：“许沁挺好看的，但是你画的不好。”
奥罗拉登时脸就憋红了，她还没见过这么不给她面子的男人，曾郁直言不讳道：“你把许沁的五官都往大里画了，你看鼻翼，你看脸颊，你把人脸画大了还画老了，当然是你没画好。”
原来是这样，众位直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过……他们目光不着痕迹地瞄向曾郁，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好这个时候，刚开完远程会议的温少言从楼上下来，他和周铖一样，早餐是在房间里吃的，阮翰音见到顿时他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人眼熟：“这是……”
李肖然抢答：“朋友。”
“但是……”
余孟阳笑眯眯道：“你都带朋友来了，我们不是也能带朋友吗？”
阮翰音：“……”是他错了，千错万错他就不该找奥罗拉。
“你这衣服哪来的？”温少言指着余孟阳的衣服，“丑，换了。”
奥罗拉张了张嘴，气得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阮翰音赶紧打圆场：“讲究一下，反正你们也不是真的去参加派对。”
“怎么不是真的参加派对？”温少言说话相当不客气，掏出手机边拨号边道，“就这衣服想骗得过谁？拿着请柬都不让你进。”当电话接通后，温少言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给我准备七套礼服，六男一女，地址和衣服数据我稍后给你，十一点前送到我给你的地址。”

第256章 10·开窍
温少言的话气得奥罗拉当即阖上几个行李箱就要走，没有这么侮辱人的，阮翰音赶紧拦她。
但是奥罗拉一向被周围的朋友宠惯了，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气呼呼地就往楼下冲。阮翰音抢下她的行李箱之后往楼下追。
随后楼下就传来了两人的争执声，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意大利语。
众人先看向许沁，许沁摇摇头，大家又看向苏漾，苏漾也摇头。随后连带苏漾一起都看向柯顾，柯顾摸了摸下巴。
众人眼睛一亮，学霸果然不一样。
“我也没听清楚，不过他们说的应该是法语。”
“没想到阮翰音这小子懂那么多门语言。”孙贤挺惊讶，他一度觉得这个人跟自己一样学渣。
“不奇怪。”柯顾解释道，“阮翰音是越南人，越南又被法国殖民过，现在越南学校也会教法语。”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我法语也不好，就听懂了大致的意思。”柯顾轻声道，“阮翰音是劝奥罗拉留下来，说我们不是故意的。但是奥罗拉骂了他，之后阮翰音意思是是她要来的，这是工作，不能说走就走。”
“所以是奥罗拉主动请缨来帮我们的？”苏漾突然开口。
柯顾点头：“听起来是这个意思。”
苏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快阮翰音拖着不情不愿的奥罗拉上来了：“都是误会，奥罗拉准备的衣服是我让她准备的，确实考虑的没有那么周到。”
温少言挑了挑眉梢：“我说话直，你别忘心里去，还有事先上楼了。”随后他就回到了楼上，或者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奥罗拉见怼她的人走了，脸色总算没有那么臭了，不过还是板着脸：“谁想下一个画？”
男生倒是没有那么讲究，奥罗拉主要是给他们拿发胶抓了抓发型。等做完几个人的发型后，奥罗拉的语气和缓了些，刚好现在在打理孙贤，她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有点意思，顺势开玩笑想缓解缓解气氛：“你们是明天的派对吧？你们要不要带我进去，不然明天的造型你们怎么办？”
“那其他参加的人怎么办？”孙贤是真的不解了。
奥罗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可都是有钱人，怎么可能身边不带人？”
孙贤乐了：“你当少爷穷吗？少爷不过是不讲究而已。”
奥罗拉打量了一下他，没忍住又笑了。
“怎么？还真看不上了？”孙贤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这些都不是差钱的主儿。”
“说实话。”奥罗拉打量了一圈，诚恳地摇摇头，“没看出来。”
孙贤身边坐的是余孟阳，他仔细想了想，其实孙贤还真没说谎话。李肖然和周铖是两口子，周铖是明星，还是实力派影帝，赚的都是稿酬怎么可能差钱；苏漾家里是书香门第，虽然不算土豪，但是家里随便一个古董字画拿出去，那就是价值连城；柯顾和温少言那就不用说了，许沁和孙贤如果他印象没错的话，家境殷实，许沁家里是A市本地的，家里从政的多，而孙贤家里做生意的，总之是都不差钱。不过曾郁他倒是不太了解……
曾郁这个时候突然起身离开了，奥罗拉挑挑眉梢，唇角突然扬起了一抹微笑。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曾郁是去许沁房间了，许沁正在修整自己的妆容，看见曾郁出现在镜子里还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奥罗拉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话？”许沁不喜欢这个女人，除了她对曾郁的格外浓厚的兴致以及对自己莫名的敌意，还有本身就不合的气场。
“她刚刚在外面说的。”
“跟猴子说的？听见了，也就猴子能搭理她几句。”
“其实猴子说错了。”曾郁缓缓道，“我不是什么少爷，我家里是农村的，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
许沁停下了画口红的手，从镜子中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曾郁：“我知道。”她想了想，歪着脑袋笑了，“可我也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啊，从小我爸妈工作忙，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都住农村，我也是田地里跑大的丫头。”
“三儿，我说的是实话，小时候最穷的时候一个馒头能分三顿吃，那时候招兵条件松，我16岁当的兵，有理想但那时候我想的更多的是，当兵了就等于工作了，不用吃家里用家里的能给家里减减负担。”
“但我也知道，你在部队自学考的军校，立了很多次功，因为受伤才决定转业，当了警察。”许沁笑了，“我还知道你虽然家庭经济条件一般，但是父母和兄弟姐妹人都很好。”
曾郁踌躇了半天，最后才道：“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许沁有些发愣，就听见曾郁说道：“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之前退缩的理由，我觉得你跟了我委屈了你。但是我现在后悔了，奥罗拉出现的时候，我发现我连我们之间会出现一个视你为敌的女人我都接受不了。三儿，是我之前相差了，但是我现在不靠家里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许沁彻底傻了，曾郁还在说，比如他这些年的投资，比如他和整个公安系统合作的防火墙，比如厅里给他下的几笔订单……
后面的许沁没听见，因为她发现更严重的一件事，她失手把口红画出了嘴角，妆彻底花了。
……
曾郁被赶出房间时还在傻笑，孙贤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兄弟，怎么样？”
“她脸红了，应该是害羞的意思？”
孙贤：“……”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温少言还是靠谱的，他找的人很快就把礼服送了过来，奥罗拉摸了摸质地，算是心服口服。不过这些礼服配饰不多，所以奥罗拉带来的饰品还是派上了用场。
“酷哥，真不考虑我吗？”
曾郁仿佛没有听到，奥罗拉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你被娇小姐拒绝了，记得找我哦，这是我的电话。”
曾郁看着塞到自己领口散发着香水味的名片：“你说错了，她很坚强也很强大，一点都不娇气。”
柯顾出事的时候特案组被调查的时候，许沁拦着门口的背影曾郁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奥罗拉悻悻离开，阮翰音开车送他，所以房子里又剩下了特案组自己人。
许沁这才从房间出来，脸上的妆是她自己画的，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之前是成熟中带着些脂粉气，现在则是慵懒带着点灵动：“怎么样？我跟着视频学的。”
“好看。”曾郁第一个开口。
众人齐刷刷地张开了口，哇，不一样了是真的不一样了。
许沁顿时脸涨红了，但只是含羞带怯地瞪了曾郁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其他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有进展了，真是急死他们了。李肖然想起特案组组建之前，曾郁就和许沁一起去看电影了，结果半天也没有个进展，他以为两人就要按朋友同事关系处一辈子了，没想到他俩又开窍了。
“行啦。”许沁赶紧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苏哥你说说呗，你之前想什么呢？”
苏漾乐了：“这都看出来了？”
“非常明显。”柯顾伸手摸了摸苏漾上了发胶后摸上去像小刺猬的发丝，“说说吧，你怎么看那个奥罗拉？”
虽然大家都觉得奥罗拉是有些问题，但苏漾说出的结论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奥罗拉认识罗舍尔城堡的人，至少她知道罗舍尔城堡的主人是谁。”

第257章 11·群魔（二合一）
“你怎么知道的？”这次连柯顾都纳闷了。
“她的语言习惯，中国的男他女他在读音上是没有分分别的，但是国外却不一样。我注意到她提到男的女的时候声调是不太一样的，一个是平声另一个会微微上扬。”
众人瞠目结舌，这都能注意到？
许沁倒是赞同地点点头，她大学双修的英语专业，也不是天才型选手，所以在学习语言上还是有发言权的：“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虽然不知道她中文怎么学的，但是她第一语言肯定不是中文，如果没有长时间的语言环境不管是学习还是说的过程中，人们会条件性地在脑海里进行一个转化，确实会出现在她意识中在声调上对男他女她进行了区别。”
“但是苏哥，你怎么通过这个判断她认识罗舍尔城堡的主人呢？”许沁还是不知道，难道是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你们还记得我问她，她认不认识罗舍尔城堡的主人吗？”
有这回事儿？
苏漾对此报以“你们都失忆”的表情吗？
柯顾倒是点点头：“嗯，我有印象，她说她不认识。”
苏漾顿时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是师兄靠谱。
众人：“……”那是因为你家师兄一直心思挂在你身上好吗！
“咳。”苏漾清了清嗓子，“她说的是‘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呢’，这个她语调是上扬的，所以我推测她说的是女她。”
众人恍然，罗舍尔城堡的主人虽然他们推测名字是瞎编的，但从字面上来看是男名。而人遇到自己不认识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问，城堡主人叫什么？随后再判断认不认识，但是奥罗拉却问都不问直接否定了认识城堡主人，但却指出了城堡主人的性别。
“不过这只是一个推测，毕竟相处时间太短我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习惯，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虽然苏漾这么说了，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掉以轻心，因为苏漾的推测往往到最后都得到了验证。而且异国他乡多一份小心总是没有错的。
“我们姑且先把她算为卡厄斯的人，可是她来是想做什么的？来探我们的底？”李肖然发出了一个疑问，“我们的资料不算是秘密，卡厄斯能邀请我们应该都把我们老底抄开了才对。”
“我也不认为是探底。”曾郁开口，“第一是头儿说的问题，没必要；第二是要探底或者做内应也得派个聪明点的，这个女人太蠢了。”
许沁噗嗤一声乐了，虽然曾郁这个言论既不客观还夹带着情绪，但是她不否认自己听完浑身都像喝了一口蜂蜜水。
有点，有点甜。
但是曾郁的话却意外被柯顾肯定了：“曾郁说的没错，她的行为作为一个卧底来说实在是太蠢了。她绝对不是要打入我们内部的，至少我从她的言行中能感受到她的随意，率性而为丝毫不怕惹我们不高兴，这并不是一个想打入我们的人会做的事情。”
“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去推理这个问题，如果我们假设敌人对我们很了解了，如果他们要派人来我们这边，会派什么样的人？又会做些什么事？”
如果他们是敌人，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他们这边有苏漾和柯顾这两个犯罪心理学的专家，所以派出的人如果想打入他们内部并且不让他们产生怀疑的这个人必须比他们都聪明，而且能够瞒过这对师兄弟的眼睛，这不仅要求演技而且要求有足够的反侦查和反心理分析的能力，但是能挑出这样一个人难度系数高而且是高风险的，因为卡厄斯虽然能知道他们的履历但是能不能摸清他们的实力还是未可知的。
而如果不派出一个这样的人，就没有办法执行这样的任务，如果不执行这样的任务，那对于卡厄斯来说更安全的是派出一个一无所知的人，不会被他们察觉所以不会打草惊蛇。
就连柯顾都觉得奥罗拉没有太大问题，那么奥罗拉很可能就是这张安全牌，她不被察觉完全是因为她并没有太多的目的，而唯一说漏嘴的地方也被苏漾抓住了。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曾郁似乎也思索到这一层，起身快步走向房间，他抱着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从房间出来，输入冗长的密钥后进入了界面，半晌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
“有些问题。”曾郁略一思忖，“上次事情后，我设计了一个系统，对信号进行检测，为了避免我们正常使用电器的信号也被收集进去，所以我屏蔽了手机和普通家电的波段。昨天我检查过系统，一切正常。”
“那现在呢？”
“目前我们处在的环境里也是一切正常的，但是有个特别的地方是，有一个异常波段出现在九点四十七分的时候，但是只维持了两秒钟后就消失了。”
九点四十七分，也就是半个小时以前，那个时候奥罗拉还没离开。
“是不是你的检测系统出现了问题？”两秒钟能干嘛呢？孙贤没想明白。
对啊，两秒钟能干嘛呢？
李肖然突然间醒悟过来了，这次的对手既然对他们非常了解，所以除了知道他们有犯罪心理专家，同样也应该知道他们有一个顶尖的黑客。
“孙贤，去拿金属检测器。”
“得令。”孙贤一溜烟跑回房间，很快就拿出了他们专程带过来的金属探测器，但是从一楼到二楼都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包括所有人的房间。
这就奇怪了，李肖然纳闷，难道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孙贤也纳闷，坐在沙发上顺手抱着手持式的金属探测器，还没等他状似深沉地闭上眼睛，锐利的金属尖叫声让他直接从沙发跳了起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孙贤，孙贤则傻眼了，他拿着探测器在自己身上晃动，随后滑到胸口处机器再次发出了“滴——”的声音。
孙贤摸着自己胸前的口袋，把外套脱了下来，啥也没有：“我身上没有别的啊，手机都拿出来了。”苏漾见他手忙脚乱的，拿住了金属探测器：“别着急。”
随后他测了自己身上，结果也有同样的金属反应，但是他们和孙贤一样，刚刚把身上所有金属物品都拿了下来。随后他又测了其他人，发现无一例外。
这并不奇怪，刚刚孙贤并没有检测他们身上，只是探测了周围环境。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自己检测自己身上的东西，曾郁拿着金属检测仪发现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是在扫裤兜的时候出现的反应，他伸手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曾郁掏出来的是一个精致的领结。
“奥罗拉给的？”说话的苏漾正将自己别在领口的领带扣取了下来，这也是奥罗拉给他们准备的饰品。
曾郁点头：“嗯，我显累赘就拆下来揣兜里了。”他身上带了万用军刀，捣鼓捣鼓就将领结拆了开来。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小拇指盖大小薄薄的一片金属片：“GPS定位器。”
“你看看我的？”其他人把奥罗拉给他们的配饰都拿到了曾郁面前。
曾郁随即将面前的所有配饰都拆了开来，果不其然，里面全部装有定位器。
曾郁拿出了机器，其他人也只有围观的份，随后曾郁将定位器夹住后敲击着键盘，折腾了十分钟后开口道：“我反追踪到了发出信号的内容以及信号接收人的位置。”
“内容每个定位器都发出了不同的编号，而接收人的位置。”曾郁抬起头，指着窗户外不远处的城堡，“就在罗舍尔城堡中。”
“你刚刚说只发送过两秒信号，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定位其实是关闭的？”
“对，在建立联系后，定位可以远程遥控，但是现在确实是关闭的。”
随时可以开启啊……
李肖然走到窗户看着那座阳光下的红砖城堡，究竟里面藏着什么魑魅魍魉呢？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罗舍尔城堡，转头下达了命令：“把定位装回去，各自带好。”
“头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方现在对我们就是知根知底，而我们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底牌，又打算出什么牌。”
“我明白了。”苏漾笑了，“如果对方觉得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底牌后，会替换掉这张牌转而替换成其他牌，但如果他认为我们不知道，那么他们的其中一张牌已经被我们掌握了。”
“聪明。”李肖然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不过曾郁却没有单纯的把定位器装回去，而是折腾了半天，最后才按照李肖然说的装回去还给了其他人。
“我在上面装了干扰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以随时启动干扰器。”
李肖然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奥罗拉既然对我们分别进行了编号，并且输出过一次信号，那就说明让她做这件事的人需要知道我们谁对应着哪一个号码。”李肖然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这次是一场艰难的战役，敌人很可能针对我们每个不同的性格设计了不同的陷阱，敌暗我明，我们知道的情报太少，大家要随机应变明白吗？”
“明白。”
“还有。”李肖然顿了顿又道，“安全第一，任务第二。”
说完这话李肖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柯顾，他知道这对柯顾来说很难，因为作为人质之一的是他的父亲，不管他们的感情如何，李肖然能明白柯顾的煎熬。
“师兄……”
“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柯顾反握住苏漾的手，他的目光也投向那座城堡，那座充满迷雾和未知的庞然大物。
一个早上都在忙碌中度过，阮翰音送走了奥罗拉后折返回来，刚回来李肖然就拉着他到房间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李肖然丝毫没有提奥罗拉的身份以及定位器的事，只讨论了整个城堡的结构。
于是阮翰音在李肖然几乎明示的情况下终于恍然大悟这个城堡是可以埋伏的。于是阮翰音急冲冲地去进行部署了。
李肖然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到嘴边的另外一句话还是咽了下去。既然奥罗拉已经是不安全了，那难保国际刑警内部真的是一条心的，有些准备他们不能依靠阮翰音，他们自己也要做好准备才行。
终于，时间到了下午的四点钟，他们从阳台上就能看见城堡门口长长的红毯，以及往来的豪车。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哪怕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温少言也展现出了他的壕无人道，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装着整个特案组的人以及家属。车门开了，哪怕是红毯上的人也不忍不住侧目。因为下车的全都是亚裔，而且样貌长得个顶个的好。
有位浅金发丝的夫人认出了周铖，她似乎还是周铖的影迷，情绪有些激动，周铖对她抱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在经过她的时候，周铖温柔地用英语说了一句，夫人，您今天很美。
然后他的腰间就传来了轻微的疼痛。
“招蜂引蝶。”李肖然轻声道，下手是没舍得下手的，但是该给的教训还是得给。
周铖轻笑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揽住了李肖然的腰，偏头在他耳旁轻声道：“那是哈奈集团掌权人的夫人。”
哈奈。
李肖然瞳孔震动了，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而是欧洲赫赫有名的军火大鳄。
这次果然是深入虎穴。
随后李肖然还看见了其他他更为熟知的面孔。
“那、那是金月夫人。”李肖然手心里渗出了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盘踞在金三角毒枭都出来活动了。
冷静一点，他们此行目的不是要将这些罪犯一网打尽的，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后恢复了镇定。
而柯顾比李肖然认得的人还要更多，他相当淡定地带着苏漾一连和几个犯罪心理学界的泰斗打了招呼。
城堡门口的红毯很长，他们终于走到城堡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严密的安保。当然看上去并不严密，但是像曾郁这样识货的就知道四周的各种检测仪器，从人脸到瞳孔，还有防爆检查，基本上把他们都看透了。
但让人奇怪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金属检测。
难道是为了不让他们身上的定位被察觉，但很快曾郁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从他面前走过的一个穿着高衩黑色碎钻礼服的女人，大腿上绑着明晃晃的枪套，而安保对此熟视无睹。
曾郁看着城堡里穿着华丽的人们，只觉得背后爬上一层凉意。
这里要举行的不是什么平安夜派对，是真正的——恶魔盛宴。

第258章 12·谜题
众人被侍者成双成对的带到了各自的房间，他们的房间位于一楼，侍者给他们都留下了一句话后便关门离开了——
“晚宴在今晚七点钟于二楼举行，希望各位能准时参加。”
七点钟，距离现在还剩下两个半小时。
孙贤和曾郁一间房，等侍者离开后孙贤把工具箱取出来，先对他们的房间进行了一次扫描，确定没有监控也没有窃听设备，孙贤惋惜地拍了拍盒子：“枉费我们还去专门定制了防扫描的盒子。”
曾郁莞尔，虽说没有金属报警，但是以他的观察门口的那些设备应该把所有人身上携带的东西都做了一个记录。所以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派上作用的。
“走吧，去其他房间。”
孙贤点头，拎起工具箱，在开门的时候却顿住了。
“怎么了？”
孙贤放下工具箱，对着门锁又拉又推，门纹丝不动。想抓头发，却又意识到头发做了造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门把手：“你进来的时候锁门了？”
“你忘了？我走在你前头。”曾郁也走了过去，跟孙贤一样尝试着扭动能够反锁门的旋转门锁，可他们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门依然没有开。
“是不是门坏了？”孙贤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们这些房间都和酒店相似，只不过走的是豪华的复古风情，很多细节做得非常考究，床头的电话还是那种古典的电话。
孙贤现从网上搜索了拨打这种电话的方式，随后拨通了客服的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被接通了，正当孙贤犯愁怎么沟通的时候，对面响起了甜甜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孙贤一喜，赶紧开口：“您好，我……”
“孙先生是吗？很高兴为您服务。”
“对，是这样的我们房间的门锁坏了开不开。”
“好的，我这就安排人上去。”
但是当孙贤挂断电话后，他突然僵住了，他缓缓地把头转向曾郁：“这间套房是我们两个人住对吧？”
曾郁点头，不明白此刻孙贤的震惊：“电话里说什么了？”
孙贤不答继续反问道：“那她……为什么能知道我是谁？她在电话里叫出了我的姓氏。”
曾郁沉默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虽然并不明显，是踩在地毯上的皮鞋声和轮子咕噜的响动，而这些细微的响动在他们门口消失了。
有人来了，应该是给他们开门的，此时此刻的曾郁和孙贤都是一样的想法。
但意外的是，门没有开，而且声响停顿了一下后又重新响起，像是离开了他们门口。
这又是哪一出？
两人对视一眼跑去门口，刚想拍门曾郁就拦住了孙贤，他将胸口叠好的手帕拿了出来，弯腰拾起了从门缝中的塞进来的信封。
他敢拿专业做保这个信封之前绝对没有出现，也就是说是刚刚门口的人放下的。
孙贤拆了一个手套，戴上手套接过信封，里面不是信，只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一串数字。
……
“13 38 1980 3-8-9 18-15-14-1”
苏漾念着手中的卡片：“师兄，这是给我们的吧？”
“塞进门缝里的应该没错。”柯顾环视着这个房间的环境，随便拿起一个东西掂量了掂量，“这个房间是专门为了招待我们的吧？”
“怎么说？”
……
“劣质。”温少言“啧”了一声，“这卡厄斯首领这么抠吗？”
“看着确实不太上档次。”余孟阳家里是做生意的，爷爷就好古董，从小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和温少言在一起后见过的值钱的东西就更多了，这些东西别说忽悠不了温少言了，就连他也忽悠不了。
“而且，这卡厄斯这么吝啬吗？我们俩什么都没说就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不过好歹是给了一间大床房，就连曾郁和孙贤都被安排在了标间，这可不是什么上流宴会的待遇。”
问题套着问题，他们的前路看上去更加扑朔迷路了，迷雾弥补。
而且，这行数字又代表着什么，被锁起来的五个房间里都萦绕着困惑。
而且更让人恼火的是，房间里屏蔽了所有的移动信号，无法打电话也无法上网，唯一能和外界沟通的只有房间里本身自带的电脑。而这台电脑是内部网络同样也无法和彼此联系，只能上被许可的网站。
看了有人是打定主意让他们隔绝彼此解开谜题了。
但是为什么呢？
李肖然看着手表，侍者临走前说了晚宴的时间，而且特地强调了让他们准时参加，是不是这就是幕后人给他们留下的解谜时间？
如果他们没能参加晚宴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呢？这个想法让李肖然不寒而栗，而且他也不禁担心起了许沁，他们都是两个人，只有许沁是一个人一间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李肖然并不知道的是许沁和他们拿到的并非同样的题目，许沁收到的信封中里面是一张光盘。而这张光盘插入光驱后，光盘里有三段视频。
更准确的来是，这是三段无声的视频。
苏漾和柯顾是最早进入状态的，虽然被人操控的感觉相当不好，但是解密这样的事，他们都很有兴趣，他们也想知道幕后人到底出了道什么样的题目。
苏漾研究了一回儿数字，嘴角浮现了一道笑容，抬头看向柯顾：“师兄。”
“嗯？”
“来一场比赛怎么样？”
柯顾摸了摸下巴，盯着苏漾乐了：“看来小师弟有眉目了？”
“嗯哼，有一点了，怎么样？要不要比个赛？”
柯顾没有答应，倒是打量了一下苏漾：“蹄蹄，比赛可以，你拿什么当赌注呢？”
“里卡斯。”
柯顾挑起眉头。
只听苏漾嘀嘀咕咕道：“不就是像里卡斯一样主动吗？”随后他红着脸瞪了一眼柯顾，“那师兄你要是输了呢？”
柯顾挺大方：“我也可以像里卡斯一样主动。”
苏漾差点没憋过气去，他脸红得堪比樱桃，苹果都不敢跟他比，半晌才缓过劲来：“你要是输了就得像小桔子被动！”
“像小桔子？毕竟我和他也不太熟，师弟，不如你先给我示范示范？”
“比赛开始了，你不准干扰对手比赛。”苏漾揣着自己的小本子躲到书柜旁的角落里，师兄的嘴骗人的鬼，信了师兄的邪可能折腾一圈后自己一个字都没想出来，人家大脑CPU已经运行完毕了。
赔了面子又偿肉，划不来划不来，着实划不来。

第259章 13·解谜
他们的房间都有一个书柜，苏漾从书柜拿下了一本书，随后遮住了自己拿的书的名字，警觉地看着柯顾。
柯顾莞尔，悠哉悠哉地走到书柜面前，也拿走了几本书，但是完全没有遮挡的意思，苏漾将名字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拿这些书呢？
苏漾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未果。他将注意力投注到了自己面前的书上。
或者说这并不能被称之为书，他面前摆的是一本地图，世界地图。
苏漾最先解出来的反而是最后那一串数字，是因为这是他自己设置密码的习惯，他的密码是115721。看起来毫无逻辑，和他生日也不搭界，其实这串数字就是师兄姓名字母对应的数字顺序：K-E-G-U，也就是11-5-7-21。
所以苏漾在看到所有数字都不超过26以及横杠的时候第一反应这就是一串字母，换成字母后，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想错，18-15-14-1对应的是R-O-M-A，可以组成一个单词——罗马，也是意大利的首都。
如果这是单词，那前面的呢？3-8-9对应的也是字母吗？是C-H-I吗？
如果是拼音的话，那就是“吃”？
不对不对，这也太奇怪了，可是在他的大脑里并没有这样的一个英文单词。
苏漾只能把“3-8-9”暂时搁置在一旁，他的视线重回到了前两个数字“13”和“38”，这个他应该没有想错，在他做功课的时候，隐约记得意大利的位于北纬三、四十度的地方，位于东经六到十八度。
所以他拿了一本地图，翻开意大利的地图，如果13指的是经度，而38指着的是纬度，西经13度北纬38度是在大西洋上，而东西经13度南纬38度同样是在大西洋，剩下的东经13度北纬38度俨然变成了唯一的答案——意大利的一座岛屿，西西里岛。
黑手党的发源地？苏漾有些啼笑皆非，难道出题人想致敬教父不成？
但是又一个问题摆在了苏漾的面前，为什么会有两个地名？西西里岛和罗马究竟哪一个才是出题人指的地方？
苏漾重新站回了书柜前，端详了半天后，他从书柜上找到了一本本地地图，详细到了各大区的街道。
柯顾见此场景笑了，倒是又几分欣慰的神情。在他看来小师弟比自己更厉害，他靠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去的地方多，见过的人也杂，有些东西知道也是正常的。但小师弟不同，他就像一块璞玉，轻轻一吹，拂去表面的尘埃，就能露出灰尘下晶莹剔透的碧玉。
如果让柯顾说他们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他靠的是眼界和经历，而小师弟靠的是智商和天赋。
当然，他们共同点还有努力，这一点柯顾半点不心虚，而且这也是小师弟的经历，没有人知道他如果没有成长岁月中博览群书，现在的苏漾又会是怎么样。柯顾记得从苏家出来后问过小师弟，问他后悔吗？如果重来一次，他会想要一个更快乐的童年吗？
小师弟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会想要一个更快乐的童年，我会希望我的父母更关心我一点，但是我不后悔努力过。你现在问我，我可能还会后怕。”
柯顾不知道小师弟在后怕什么，他后来想问，但是接踵而来的事情让他把这件事望到了脑后。
此时的苏漾悄悄地看了一眼柯顾，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因为两人共处一室，苏漾也不期然地想到了同一处，谜题已经解了一大半了，苏漾突然有些感慨，师兄问自己后不后悔，当然不后悔，他的童年枯燥孤寂，但有很多书陪着他，陪着他长大成人，那些书里的知识如今变成他身上的盔甲，他甚至后怕自己如果没有那么努力，如果小时候逆反心理自暴自弃，他会不会就和师兄错过了？
师兄那么优秀，所以他要加倍努力才能追上师兄的步伐。
而这些柯顾显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感受到了火辣辣的视线，淡定地抬头果真收获了两道不淡定的目光：“怎么？解完了？”
苏漾阖上了面前的地图册：“师兄解完了？”
柯顾点点头：“随时恭候。”
师兄都解完了，他要是还继续解多丢人啊，输人不输阵，虽然还有一个单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苏漾还是大无畏地点了点头：“我也可以了。”
“师弟先来？”
“这个密码中间含有时间和坐标，时间是1980年，而坐标指的是意大利西西里岛上的巴勒莫，而ROMA指的并非罗马，而是巴勒莫的罗马大街。”
柯顾点头：“那3-8-9呢？”
“咳，3-8-9我本来觉得是字母，但是现在有可能指的是街道号。”
看着柯顾笑意渐深的神情，苏漾鼓起了腮帮子：“我说错了？”
“不算全错，错了一半。”
苏漾愣了：“你是说，3-8-9指的是字母？嘶，难道是意大利语吗？”这确实触到了苏漾的芝士盲区，他自学意大利语也只局限于简单的生活用语，这个他确实不清楚。
“是希腊语，最早的《新约》就是希腊语编写的，而Christ在古希腊语中开头的是Chi，而Chi的写法和和X相似，所以Christmas又可以缩写成Xmas。”
苏漾恍然大悟：“所以这里指的就是1980年的圣诞节对吗？”
“结合邀请函的时间，我想应该没错。”
明晚是平安夜也是真正的晚宴，而平安夜是圣诞节的前夕，似乎有什么东西跨越时空牵扯到了一处。
柯顾展开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纸条，上面写着——“西西里岛巴勒莫，1980，圣诞节，罗马大道。”
苏漾：“……”
柯顾笑眯眯地揉了揉挫败的小师弟的头发：“记得兑现赌注。”
“知道啦，别弄乱我发型了。”苏漾护着头发，打闹间他看见了一旁柯顾拿的七七八八的书，“那你为什么要拿这些书？和解密有关系吗？”
“这个嘛……”柯顾挑起了唇角，“你不是也没上当吗？为兄甚慰。”
苏漾：“……”所以书名故意给他看的？钓鱼执法？！
狐狸……还是老的狡猾，苏漾由衷地感慨道。
不过谜题既然解出来了，胜负已分，那就要开始寻找答案了。
苏漾和柯顾坐到了电脑桌前，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他们刚刚解出的关键词，随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新闻标题，翻译成中文的大致意思是——
血色圣诞节？妻子手刃丈夫后自杀，只留下一八岁男孩。

第260章 14·Cris
网上有关于这起案件大量的报道，那个时候欧洲的纸媒已经很发达了，所以目前能够找到大量的相关报道，有很多是当时的报纸的扫描件。有意大利当地的报道，也有英美的报道。
这个报道只能用惨字来形容，幸存的男孩叫Cris，他的母亲在他六岁的时候跟他父亲离婚，而他的父亲后来又续娶了继母，报道称邻居都说继母对Cris很好，但相反的是Cris的父亲经常对他拳脚相加。而Cris的生日在圣诞节后一天，他的名字也取自圣诞节，但是在他九周岁生日前一天清晨，惨剧发生了。Cris的父亲打了他，而他的继母为了保护他，被父亲打了，最后继母失手拿起了一个花瓶砸死了他的父亲，随后继母拿着其中的一片花瓶碎片自尽身亡。
于是，在Cris八岁的最后一天，失去了他的父亲，也失去了唯一对他好的继母。
“所以，出题人是想我们找到这个案件？”不过结合Cris的名字，倒是极为可能的，苏漾有些茫然的是，“找到之后呢？”
他从电脑前跳起，跑到门口推拉了一下门锁，依然没有开。
“也许，出题人是想我们破这个案子？”柯顾摸了摸下巴，除此他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也有可能。”苏漾眼睛转了转，“师兄，我们头脑风暴吧，谁先接不上不来，谁就输怎么样？”
“赌注呢？”在苏漾开口之前，柯顾又补了一句，“只能开新局，不能抵消。”
苏漾：“……”斤斤计较！
赌新局也可以啊，苏漾觉得亏一次可以不能次次都亏，不蒸馒头蒸个包子也行对吧？
“来。”
柯顾微微一笑：“我亏一点，你先来怎么样？”
苏漾犹豫了一下，在包子面前果断接受了这个好意。
他坐到电脑面前，打开了多份报道，每家报纸报道的角度都不太一样，合起来倒是能拨开四十年前的迷雾，看清楚当年的真相。
“第一个疑点，Cris的继母身材瘦小，身高只有4.9英尺的话，应该是……一米五左右，而他父亲身高6英尺，应该大约是一米八左右，将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距，继母应该很难攻击到他的父亲。”
苏漾说完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柯顾，柯顾莞尔，捏了捏苏漾最近长了一些肉的腮帮子：“第二个疑点，他们的邻居说Cris的继母温柔贤惠对他很好，但是拍摄的照片上Cris的裤子是有补丁的，而且补丁歪歪扭扭，不太像是个擅长做家务的人做的。也就是Cris裤子上的补丁不出自于他的继母，而且考虑到他们的居住环境，应该不至于要穿打补丁的裤子，我推断Cris的继母并不是像邻居说的那样对她的继子。”
柯顾的答疑给了苏漾一点思路，他重新把目光从案件中的细节抽离，放到了周边的一些信息。
“诶，这里有Cris的阿姨接受采访，她说她也联系不上她的姐姐，但是她说她姐姐离开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Cris的父亲太木讷了，不懂情趣。按理说，如果Cris的父亲家暴，应该那个时候就表现出来了。而且父亲的家暴往往不会单纯针对孩子，更多的是针对配偶，为什么报道没有提过Cris父亲对于继母案发以前的长期家暴呢？”
“这里有一篇报道介绍了Cris的父亲，他的同事说他连烟都不抽，看不出来是有暴力倾向的。但是你看，Cris向媒体展现的伤痕，可以看得出来，以细长的伤痕居多，而且还有烟蒂灼伤的痕迹。但是Cris的父亲兵不抽烟，那么烟蒂是谁按的呢？”
苏漾眼睛一亮，抢着回答道：“男性的家暴方式因为有身高和力量的优势，往往会通过拳头来解决问题。但是Cris身上的伤痕并没有淤青或者是大面积床上，有烟痕，有指甲痕，有一些像是衣架或者竹竿，打Cris的人用的是工具。”
柯顾和苏漾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家暴Cris的不是父亲，而是他的继母。”
柯顾笑了：“蹄蹄，这回合可是我的回合。”
苏漾大方地摆摆手：“算你的算你，少爷赏你了。”
说完后看着柯顾的目光，顿时感觉到了危险，干笑了两声：“那，我赏少爷的？”
柯顾挑挑眉梢，不打算跟他计较：“到你了。”
“我想想啊，如果真是这样，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Cris在接受警方调查和媒体采访的时候，都没有澄清过这一点，他默认了这一结果。”
“因为Cris的事被报道后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所以媒体发起了捐款，于是媒体采访了Cris的老师和同学，他们都表示Cris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虽然有些孤僻，但是相当聪明。聪明点包括，老师同学丢了什么东西，他能很快找到，而且他很成熟，经常帮着老师管理同学，成绩也是一直都很优异，而且他的同学说他平常不做作业经常喜欢跑图书馆。”
“Cris是个有洞察力，领导力并且天赋异禀的孩子。”苏漾飞快道，“他既然很聪明，那就不会因为年纪小而混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他是故意的，他确实恨他的继母，但是同样的他更加憎恶放纵继母家暴自己的父亲。”
“毕竟继母对自己不好还能找到理由，自己父亲对自己不好就找不到理由了。”柯顾摇头叹了一口气，他突然有一种跟Cris心有戚戚的感觉，他可能比别人更能理解这样的感情。比起段如蕾，他成长的过程中是更怨恨柯建海的，后来对于段如蕾的怨恨并非源自她对自己不好，更多是因为她背叛了信任她的母亲。
“师兄！”苏漾突然焦急地喊柯顾，“我眼睫毛好像进眼睛了，睁不开，难受。”
“你别动。”柯顾弯下腰，把苏漾的眼镜取了下来，“我给你吹一下，你别动。”
柯顾手扶着苏漾的头，想靠近他的眼睛给他吹一吹，但一向听话的小师弟突然间不听话了。就在柯顾刚要吹气的时候，苏漾猛地抬头，柯顾只感觉到唇上的温软，之间苏漾睁开了本应该被进了睫毛睁不开的眼睛，双眸灿若星辰。
就像流星从天际落入了柯顾的心底。

第261章 15·撒旦
柯顾轻笑了一下，轻声道：“蹄蹄，我们很可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让他们嫉妒去。”说话的时候苏漾还眨了眨眼，因为眼镜被摘了，所以柯顾可以可以清晰感受到毛绒绒的睫毛忽闪在自己脸颊，也像是忽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痒痒的。
柯顾轻笑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屋外的夕阳烫得他们脸颊发热，才终于松开了彼此。
“那我们继续？”
苏漾的脸顿时涨得比外面的夕阳还要红，轻轻推了推柯顾的肩膀：“师兄你不是说还有监控吗？这个……被拍到万一他们传出去……”
柯顾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苏漾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师兄，鼓起腮帮子，他又没有说错，万一被录下来传播出去怎么办？！
然后苏漾就到了一句让他恨不得钻到地下的一句话——“小师弟，我说的是我们继续头脑风暴。”
苏漾：“……”那、那他想岔了嘛！
终于柯顾笑够了，苏漾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屋外的夕阳即将被地平线吞没。
两人重新坐到电脑面前，苏漾睨了一眼柯顾：“师兄，你欺负我是不是？”
“没有。”柯顾含笑道，“我舍不得。”
苏漾抿了抿唇，今天又不是情人节，师兄怎么可以这么甜？殊不知，柯顾跟他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
“Cris在这件事上面撒谎的理由不明，但是因为他这个谎言，他获得了很多回报。他的际遇和他的天赋被很多人看见了，虽然过了生日后的Cris只有九岁，但是破格得到了当地最好的中学的面试资格，而且Cris通过了面试，并且他得到了很多募捐。”柯顾搜索到了关于Cris的后续报道。
苏漾看着报道发现了一个细节：“有个有意思的事情，Cris的亲戚不愿意收养他，哪怕是在他获得大笔社会捐款后，而且Cris也表达了自己其实并不愿意再次寄人篱下。师兄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有心理医生对Cris做了心理辅导，给出的结论是，Cris的心理非常健康，丝毫没有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而且他心理成熟度非常高，完全可以独立生活。”
“这确实值得关注，很少会有被家暴的孩子心理状况完全不需要疏导的，尤其是Cris只有九岁，这不合理。如果这个心理医生说的话是真的，除非他的心理以及被疏导过了。不管是被别人还是被他自己，已经疏导过了。”
苏漾的睁大了眼睛：“现在很多心理诊疗的过程中还是会采用问卷式，而问卷式的答案其实是可以控制的。如果说Cris有意识地进行了问卷的选择，选择结果并非出自他内心真实想法，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就很可能不符合Cris真实心理。”
柯顾点点头：“从他的遭遇和表现出来的行为来看，Cris的心理状况确实不太对劲，但未必是创伤性的。我刚刚在思考，作为一个9岁的孩子来说，他如果受到胁迫应当是害怕的，以这个年龄来说很难会有平衡和隐忍的想法，而且他有很多次的求助机会。除非，他不想求助。”
“师兄，我做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说Cris并非受人胁迫。而且我们之前总结出了他一部分性格特点，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真的天赋异禀，一个有天赋极度聪明的孩子，在面对继母的虐待和父亲的纵容，选择隐瞒下真相。”
柯顾反问道：“但是真相是什么？为什么又要隐瞒呢？”
苏漾哑然，这个问题他却没有没有答案，但是当他继续往后看时他觉得他隐约找到了答案：“师兄，这个Cris是那个Cris吗？前面有个报道是不是提到了Cris的姓氏？”
苏漾往前翻找到了那篇报道：“名字一样姓氏一样，但是这个Cris被检方控诉故意杀人，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撤回了指控。”
柯顾琢磨了一下给出了结论：“是一个Cris。”
“诶？怎么说？”
“你看这里对于这个嫌疑人Cris的描述，他的年龄只有17岁，但是已经大四了。而且这个报道的时间是1989年，那个小Cris在1989年也就是17岁了，我想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是这个Cris在大学并没有研究心理方面，他研究的是机械和化学。”
“蹄蹄，你可能在国外待的时候短，说实话国内的治安相比于很多地方好了很多。机械和化学这两个专业，如果往犯罪上面带的话，那就是军火，或者说，枪械和炸药。”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他用Cris的全名继续在网站上进行搜索，出乎意料的是，他并非只有一项罪名指控，但是陆陆续续被指控的13宗案件，要么就是检方撤回指控，要么就是无罪释放。
不过苏漾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除了第一个案件，剩下的12宗案件全部都是一个律师进行的辩护，这个叫做里奇的律师。”
“搜一下这个律师的名字。”
苏漾点点头，但出来的结果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这名叫做劳伦斯&#183;里奇的律师早在1996年就被人发现在自己家中自杀身亡。
“师兄！你记不记得Cris最后一宗被指控的案件就是发生在1996年？”
柯顾回忆了刚刚检索的内容，点点头：“11月份Cris被宣布无罪释放，而12月份里奇被发现自杀。”
“还有个地方就是里奇尸体被发现的日期是在12月26日，但是推测死亡时间是在前一天……也是说里奇也是在圣诞节这一天去世的。”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开始在本子上写上那些被指控的案件中受害人的名字，随后一个个将他们输入到搜索引擎之中。
13宗案件，其中有4宗案件都发生在圣诞节。
柯顾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这4宗案件的受害人都和Cris关系是最密切的，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他的同事，一个是他的阿姨，最后一个是他的女朋友。”
“等等，阿姨，是不是之前接受采访的那个阿姨？”
只能说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苏漾很快就找到了案件的细节，而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Cris的阿姨被害前的一个月以前曾经接受过媒体的采访，而且是一家老牌媒体，当年也采访过Cris家中惨案的那个媒体，记者想询问Cris的阿姨对他频频被指控和犯罪有关系的事情怎么看，而Cris的阿姨却吐出了一个新的信息，她说她的姐姐也就是Cris的生母已经去世了，去世前她们取得了联系，她的姐姐却跟她说，如果当年她不离开那个家，最后死的就不是继母也是她了。
然后她姐姐最后哭着对她说：“为什么我会生下一个撒旦呢？是不是上帝在惩罚我？”
而一个月后，Cris的阿姨就在圣诞夜里被一伙入室劫匪给谋害，因为有邻居目睹了Cris曾经登门并和阿姨发生争吵，所以被检方指控，但最终买凶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
但是在柯顾和苏漾这个旁观者的眼中，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无形的丝线串联在了一起。
如果Cris不是被误解的天才，那么他就是一个诞生于血色圣诞的天生犯罪人。

第262章 16·谜底
天生犯罪人，这是苏漾很久没有触碰的词汇了，或者说是他刻意避讳的一个研究领域。
巧合的是，天生犯罪人是19世纪意大利学者龙勃&#183;罗梭提出的，从病理学的角度观察分析了3000多名犯人的头盖骨，结论之一就是犯罪行为具有可遗传性，有些人天生具备犯罪天赋。
虽然这个理论被很多人抨击，因为罗梭根据自己的研究总结出了天生犯罪人的身体类型，这个结论被很多人举出的反例所推倒。后来罗梭也修改了自己的观点，开始研究非先天因素对于犯罪人格的影响，在出版《犯罪人论》的17年后出版的着作中他将天生犯罪人在罪犯中的比例降至为33%，当然对于他的研究，后世学者依然纷争不断。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有一个问题一直悬而未决——究竟有没有天生犯罪人？存不存在犯罪天赋？
苏漾不愿意碰这个议题是因为他的工作接触了太多的犯人，一旦陷入对这一课题的研究，他容易走上一条偏激的道路。因为在肯定天生犯罪人的存在后，就意味着这样的人不需要教化也不值得被改造，因为这是基因决定的，他们永不知悔改。
这个问题他和寇老师探讨过，寇学林也不建议他把这个作为研究的重点，寇学林的观点更加简单，如果研究这个并不能更好的减轻犯罪率，这方面的研究是缺少实务价值的。当然这和寇学林的经历有关系，毕竟寇学林是从实务到理论，估计现在有人邀请他回一线，依然会乐此不疲。
但Cris的出现，却让他脑子里浮现了“天生犯罪人”这几个字眼，如果Cris的母亲没有撒谎，那也就是6岁甚至是6岁之前Cris出现了让Cris母亲害怕的表现。
“我们要看看，Cris之所以能次次脱罪，是因为他的行为还是因为有人在帮助他。”柯顾的手搭在了苏漾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却很有安全感，这让苏漾从思维的漩涡中挣脱出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沁满了汗水。
柯顾抽出了自己手帕，在苏漾的额头上轻柔的擦了擦：“深呼吸，别慌。”
苏漾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当肺腔充盈着新鲜氧气的时候，他终于摆脱了那股不知名的逼仄。也许未必是不知名，还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害怕。
Cris的求学经历其实跟他很像，都是众人口中有天赋的孩子，都是比同龄人更早的上了大学，但是……
“但是，你们是不一样的，他6岁的时候让他的生母感到害怕，8岁的时候可能是导致自己灭门的凶手，17岁的时候就面临谋杀罪的指控，截止于27岁先后被13宗罪名指控。你6岁的时候在读书，8岁的时候还在读书，17岁的时候还在读书，27岁的时候你在捉拿犯罪。”
苏漾赶紧搓了搓滚烫的耳根：“这样听起来我好像是个书呆子。”
“我家小师弟那是根正苗红，天赋过人。”柯顾笑了笑，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耳垂，“当然，有时候也挺呆就是了。”
苏漾赶紧保护己方耳垂：“咳，咳，说正事。”半晌不甘心地补了一句，“我才不呆呢，我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比你喜欢我更早的喜欢你了。”
“是吗？”柯顾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反问。
苏漾愣了，难道不是吗？明明自己在师兄给他们代课的时候就喜欢上师兄了，师兄应该……应该是自己成为他师弟后才喜欢上自己的，没错，自己当时还苦苦追求了师兄一段时间呢。
甩甩脑袋，坚决摒弃师兄的干扰：“我们现在得查一查他这些案件的详细案情。”
再次感叹互联网的发达，找到这些资料并非难事，而且当年的媒体是疯狂的，细无巨细地报道了出来，丝毫没有隐私权的概念，当然对于此刻想要发现真相的苏漾和柯顾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们发现这些案件里Cris当真不算太无辜，所有死者无一例外和他有关系，甚至都有矛盾和利益充足，警方检方找到Cris也不是毫无依据的，至少从杀人动机的角度来看他是相当具备杀人动机的，不仅如此，有些案件他还有作案的时间，但是每一起案件都被他逃掉了。
不过有一个案子非常特别，就是他女朋友死亡的案件中，警方发现他和黑手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那个时候意大利面面上已经取缔了黑手党，但事实上柯顾他们至少至今黑手党势力都依然存在。而黑手党的发源地就是西西里岛，而作为西西里岛的首府巴勒莫也就成为了黑手党的权力和资本的中心，而巴勒莫也是Cris的家乡。
柯顾摸了摸下巴：“再查一查那位里奇律师。”
苏漾搜索到了里奇律师，这一次他们重点关注这位律师的简历，惊讶地发现他胜诉的案件中有一半是和黑手党挂钩的，而里奇正是这些黑手党成员的辩护人。
“也就是说Cris很可能从第一个案件之后就和黑手党有了牵扯。”苏漾啧啧称奇，“这真是一心为了犯罪事业做贡献，如果他不被第一个案子指控是不是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柯顾犹豫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他说出了一个更加可怖的推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犯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在吸引黑手党关注他呢？”
苏漾的呼吸一窒，他快速地翻到了第一个案件，受害人是Cris的大学舍友，被人发现的时候死于宿舍，匕首从背部刺入，失血过多身亡。而其他舍友在接受调查的时候都表示和被害人有明显冲突的是Cris，而且Cris平时在他们面前确实表现出了残忍和冷血。同时警方在他的书柜上发现了大量犯罪电影的录像带。
当警方最开始讯问Cris的时候，Cris保持了沉默，使得案件一直按照Cris是凶手的方向发展，但当检方提起公诉后，庭审的时候很多媒体都参与了庭审，一直沉默的Cris出乎意料地拿出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明。全场哗然，并且Cris一反之前的沉默，舌灿莲花，指证审讯他的警方对他进行了诱导性询问并且自己提供的不在场证明他们拒绝核查。而警方确实也拿不出来讯问的录像。
法庭当即决定休庭，而Cris的不在场证明后来也得到了证实，最后检方只能无奈撤回指控。而这起案件最终以自杀结案，因为在尸体后方是上下铺的木楼梯，在竖着的木头上有一处可以和匕首相吻合的痕迹，而且在底部也有一定的黏腻。最终警方认定是被害人通过将匕首短暂固定在木梯槽随后用后背抵向匕首的方式进行了自杀。
但是柯顾和苏漾看完之后都只觉得荒唐，什么样的人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自杀，如果想用自己的死亡陷害其他人，应当留下更多的指向此人的证据才对。而且那个不在场证明也非常蹊跷，虽然警方确实拿不出录像，但是Cris最开始并未被拘留，这个案件因为涉及高校媒体非常有兴趣，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杀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反抗。为什么在庭审的过程中才第一次提出了足以排除自己嫌疑的证据？这些只能指向一个结论——
“他之所以到庭审之上才提出不在场证明，是因为他需要这个庭审。”
之所以需要这个庭审，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为了吸引对他感兴趣，或者说是被他犯罪才能所吸引的人。
“他之所以屡屡被指控……”苏漾看向柯顾，柯顾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因为他享受着嘲讽警方或者是世人的过程吧。”
告诉你们就是我干的，但是你们就是无法抓到我，我要成为你们的心魔，一直折磨着你们。
“他真的做到了。”苏漾长吁了一口气，“师兄你看这句话，是出自当年一直盯着Cris的警察，退休后写的自传。他说，对于Cris他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撒旦在人间。”
夕阳已经完全被地平线吞没了，看着屋外的黑夜，两人的心底都是一片冰冷。
“嗒——嗒——嗒——”
时钟一点点走着，转眼就到晚上六点五十分了。
还有十分钟，晚宴就要开场了。
“门还是开不了。”苏漾觉得脑壳疼，“我们都解到这个程度了，怎么还是没有任何提示？就是玩密室逃脱也该再给点线索吧。”
柯顾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他的大脑飞速地转着，直到他想到了一个关卡，一个令人无奈至极的关卡：“我们是不是太想多了？”
“什么？”
“我们还原了当年很多Cris犯下的案子，但是出题人本意是不是可能并不是这个？”
苏漾也傻眼了，他们似乎太沉迷于两人设置的竞赛游戏了，那出题人的本意是什么？
“再看看Cris的简历。”随后师兄弟找寻了那个一直追踪Cris的警察自传，最后发现对于Cris最后一次记录截止于2006年，也就是Cris三十五岁那一年。
“查查那一年黑手党发生了什么？”
“嗯……黑手党中的恩德朗盖塔家族的首领尼赫塔的妻子33岁的玛里亚遭枪杀，时间是……”苏漾睁大了眼睛，“2006年的圣诞节！”
从那之后一直追踪Cirs的警察就失去了Cris的下落，自传里记载道，他在调查Cris的时候就发现他和恩德朗盖塔家族的黑手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有理由相信Cris可能是在这一次的争斗中丧命。
“师兄，如果圣诞夜对Cris的意义这么重大，有没有可能他会因为这个原因选择离开黑手党？”自己精心挑选的日子却被别人用这么简单粗暴的谋杀破坏了，破坏了他心目中关于谋杀的艺术性。
“蹄蹄，如果Cris没死，那么他就消失了十三年，你觉得这十三年他可能改邪归正吗？”
答案都在他们的心中，这是不可能的。
十三年……
苏漾突然抓住了柯顾的手腕：“师兄，你说，出题人之所以出这个题目是不是因为这个题目和我们来的目的有关系。如果那么多桩案件真的都是他犯的，而他每次都能摆脱了罪名，甚至能够伪造他人的自杀，再加上我们之前推断他具备一定的心理学的天赋……”
柯顾手插在西装裤袋，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沉声道：“如果说Cris离开黑手党后打算自立门户呢？比如……创立卡厄斯。”
柯顾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铃声划破了房间的静谧。

第263章 17·NYX
柯顾接起了电话，不过是把电话放在了他和小师弟的中间，虽然这种老式电话没有扩音器，但是凑得足够近还是能够听得清。
“柯博士？哦不，应该是说柯博士和苏警官，你们好。”
这是和之前通知他们打客房电话截然不同的女声，这个声音听不出来年纪，只能听到满满的笑意，但在柯顾和苏漾耳中，便是嘲弄。
“你们比我想象得更加聪明，你们几乎还原了所有的真相。虽然……”他们听到了“咔哒”一声后，女人接着道，“你们是最后一个破解出谜题的。”
“你是谁？”
女人轻笑一声：“这个问题不重要。”
“你特地告诉我们关于卡厄斯首领臭名昭着的这些过去有什么用意？”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苏警官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苏漾眯起了眼睛：“你对警察有敌意？”
对方罕见地沉默了，半晌后轻笑了两声：“哎呀，大意了，不该跟你们说那么多话的。”随后她话音一转，“柯建海很安全，其他人也很安全，但是如果你们只顾着他们，那就谁都不安全了。苏警官，我了解你们警察的做事风格，但是千万别忘了你们解开的谜题，你们面对的不是人，是撒旦。”
苏漾刚想追问，电话中只剩下一片盲音。
电话被挂断了，只留下苏漾和柯顾两人面面相觑。
“这个人……”柯顾皱起了眉头，在卡厄斯的地盘上应该是卡厄斯的人，但是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觉得她应该是个中国人，虽然听不太出来是哪里人，但我觉得不像是华裔。而且……”苏漾回味着之前的对话，“能在卡厄斯的地盘布置这些，我想不会是外人，只能是卡厄斯自己的人。”
“我也这么想的，那她的立场就变得很微妙了。”
“她对警察有敌意，但是说实话她对我们的敌意似乎并不算强。”
柯顾点点头：“而且，我更在意的是，她想让我们知道一些事情。”
“她告诉了我们你爸爸和其他人质都很安全，但是如果我们只顾及他们，那所有人都不安全了。”苏漾仔细回想着前因后果，最后摇摇头，“这话不像是威胁，更像是提醒。她是想提醒我们如果只考虑我们的目标，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吗？”
“如果她的立场和Cris并不一致的话，那她给我们出这些题目那就不是为了炫耀Cirs的能力，她只是想让我们明白Cris是个极度冷漠并且具有犯罪天赋的危险人物。”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他们面对的不是人，是撒旦。
而撒旦是绝对不会容忍他们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人质平安带走的。
“去看看门能不能开了。”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七点一刻，晚宴已经开始了一刻钟，这一次当苏漾再拧动门把手的时候，门开了，在门开的同时一枚钥匙落在了地毯上，也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古铜色的钥匙，上面刻着数字——312。
柯顾弯腰拾起了钥匙，同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肖然？”
隔壁房间的门里探出了好几个脑袋，是特案组的人，孙贤佩服地看着他们：“你们可真能憋得住，时间一到我们就开门了，就你们房间迟迟没动静。”
“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李肖然看了一眼手表：“也不算早，十分钟之前。”
“你们收到了一样的题目？”
李肖然却摆摆手：“我们上去再说吧，你们刚刚那把钥匙是不是也有个房间号？”
“对，我们这把是312。”
“换房间，把东西拿上去再说。”
苏漾也没多问，回头把一个轻便小巧的手提行李箱拎了出来，其实他们也就带了几套换洗的内衣裤外带睡衣，随时可以扔掉的，当然他们行李箱里还带着绝对不能扔掉的东西——充气式救生艇。
这是他们原本计划保底的逃生方案，相比于空旷的陆地无处可躲一打一个准，他们果断选择了大海。但是考虑到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外加上这个气温下哪怕是会游泳的人都有可能命丧大海之中，所以他们虽然提前准备好的快艇也安排好了接应的人，也担心在最后会不会出现其他变故。
而李肖然的箱就不一样，里面有一把XY9mm近程高精度狙击步枪和一把Tac-50远程狙击步枪的零部件，苏漾曾经见识过李肖然能够在25秒种内组装一把步枪。曾郁虽然枪法也好，但是这次的行程中他负责技术所以包里是他从不离身的电脑。
至于手枪原本都放在防扫描的箱子里，但是既然允许带在身上，加上刚刚一场风波，所有人都把枪放在了身上。
他们原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上楼的，但是当他们往大厅方向走的时候，有一个侍者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是去三楼对吗？我带各位去吧，请跟我来。”
随后侍者带路，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很快侍者将他们带到了各自的房间里，在孙贤想跟着曾郁走进去的时候，侍者突然拉住了他：“你跟我学，作为侍者不能走在客人前头。”
随后他拎着许沁的行李箱放在了曾郁走进去的房间：“这位小姐，您是跟这位先生一起的对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怔了几秒，随即李肖然意识到了问题：“奥罗拉是你们的人？”
侍者微微一笑：“先生，我只知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手机都保管不好，那这个人是不可信的。因为，有时候无能就是一种原罪。”
孙贤虽然经常自嘲自己没有他们智商高，但他丰富的卧底经验，反应速度比谁都快，对着许沁施了一礼：“是我唐突了，美丽的小姐您这边请。”
许沁见李肖然轻轻点了点，随即跟着曾郁走进了房间，在她关门的瞬间，侍者又补充道：“现在已经开宴了，各位不如在八点半舞会开始再出席更合适。”
而其他人也都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只留下孙贤和侍者两个人，孙贤冲着侍者微微一笑：“您多指教。”
而跟周铖进了房间的李肖然，关上房门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看着外面仿佛裹藏着罪恶的黑夜，脸色变了。
他们被彻底耍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是因为在他们和阮翰音分开后，他收到了阮翰音的短信，上面说计划有变，让孙贤先跟他们一起活动，其他的侍者会安排。他没有多想跟着侍者安排的走了，没想到从阮翰音那里就出了纰漏。
而侍者虽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也没有否认，再结合侍者后面说的话，很可能的情况是奥罗拉盗用了或者复制了阮翰音的手机卡。而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到一楼的房间里。
“小然，冷静点。”周铖的手按在了李肖然的肩头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肖然摇摇头：“是我大意了。”
“不是因为你粗心，是因为敌在暗我在明。”周铖揽住李肖然的肩头，“冷静一下，想想这个人目的是什么，这个人大费周章折腾我们一圈一定是有她的用意。”
李肖然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的用意已经呼之欲出了。她并非要害他们，而是在帮他们，但李肖然并未感到高兴，因为这样大费周章的帮助还蕴含着另一个信息——这个人想要利用他们达成她的目的。
……
宴会厅的乐队响起了欢快的曲目，侍者将长桌撤开，四周摆上了自助的甜点和酒水。
舞会开始了，有几个人不着痕迹的进了场融入了这场舞会。
但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来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现在才到吗？可惜了，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去查查，他们之前去了哪里。”
“是。”
过了一会儿这人又回来了：“老师，他们之前是被尼克斯小姐关了起来。”
“哦？”苍老的双眸闭了起来，再次睁开时闪过了一道光，“叫她过来。”
很快，门再次开了，不同之前的沉闷，这一次来的人脚步轻快：“爸爸，您叫我吗？”
听见她的声音后，冷酷的目光中闪过了一道柔和：“你过来。”
“嗯！”
“你看看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认得啊。”尼克斯赌气地嘟起了嘴，“爸爸，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请了他们呢。”
“你们以前认识？”
“以前不认识，昨天认识的。”尼克斯扁了扁嘴，“他们欺负奥罗拉，所以我就饿了他们几个小时，算是替奥罗拉报仇了。”
“这样。”
“爸爸，你就不能把他们赶出去？替奥罗拉报仇吗？”
男人轻笑了一声：“爸爸知道你护短，但奥罗拉是个靠不住的人，你聪明但是要更心狠一点，明白吗？”顿了顿又道，“你要是不喜欢他们，就拿去练手吧。”
“真的吗？”尼克斯又惊又喜，拉着男人撒了好半天的娇。
直到她离开房间，叫男人“老师”的青年送她出来，在门关上的瞬间尼克斯天真无邪的声音就冷了下来：“要是让我再听到你嚼我的舌头根，我就把它们切下来下酒，知道了吗？”
副手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着尼克斯白皙而窈窕的背影，内心升腾不起任何遐思，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相信她在开玩笑。

第264章 18·德州
“空气里都是金钱的味道。”苏漾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无趣。”
“这种聚会本来就无趣，不好吃，也不好玩。”柯顾揽着苏漾的腰，“那边有几个心理学家，要不要去看看？”
苏漾挑了挑眉梢，跟着柯顾走了过去。
那几个学者正坐在赌桌边玩德州，有人看见了柯顾：“你不是那个……”
柯顾微微一笑，用英文答道：“希尔博士好久不见，我们之前在ECP上见过，我的导师是瓦伦先生。”
苏漾愣了一下，ECP是指的欧洲心理学大会，他记得师兄指的那一年的大会也是在意大利举办的。
“对对对，你是瓦伦的学生，我记得你叫柯。”
柯顾点点头和这位希尔博士握了握手，随后对苏漾介绍道：“这位是希尔博士，国际着名的心理治疗专家。”
“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弟，苏漾。”
苏漾对着希尔博士施了一礼，用流利的英语应道：“您好，久闻大名。”
希尔博士没有见过苏漾，原本只是客套一下，但是当苏漾说出后面的话后，他脸上的热切程度变深了，苏漾接着说道：“我拜读过您在2015年ECP上发表的论文，虽然当时没能在场，不过当年ECP也是在意大利举办的，现在与您相见也算是缘分。”
希尔博士的笑容一下子变得陈恳起来，邀请着柯顾和苏漾两人坐下：“要不要玩一把？”
德州扑克啊，苏漾内心叹了一口气，他最不喜欢玩的就是牌类了，累脑子，但是想打入他们自然是不能推却的。
“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玩得不好，各位多见谅。”
倒是柯顾听见了苏漾的话，眉梢一跳，意味不明地挑了挑唇角，和原本想要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苏漾换了一个位置。
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了然。德州是顺时针发牌，苏漾和柯顾换了一下位置，苏漾就变成了柯顾的下家，而且柯顾取代苏漾坐在了这一轮大盲注的位置上。也就是说，这一轮的苏漾是个对于新手小白来说的安全位。
第一轮苏漾显得懵懵懂懂，他完全跟着柯顾打，柯顾跟他也跟，柯顾弃他也弃，在第二轮的时候苏漾就宣布了弃牌，将手中的牌交给了荷官。
但在交牌的瞬间出现了一点意外，苏漾手一抖将其中一张牌落在了牌桌上，虽然苏漾眼疾手快地将那张牌翻扣在了掌心中。
登时有位蓄着胡子面部线条硬朗的老头举手，他是位德国研究社会心理学的霍夫曼教授：“申请亮牌。”
这是德州的规矩，虽然弃牌的时候不能亮牌，但是一旦出现像苏漾这样的意外，存在有选手看到牌面的情况，即可以要求亮牌。
苏漾显得有些无措，柯顾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那么紧张，随后低声在他耳边解释这样的情况。
荷官将苏漾掉落的那一张牌翻开亮在众人面前，大家面面相觑，此刻公共牌的牌面分别是红桃3，方片黑桃A，梅花4，梅花3。
而苏漾手中掉落的那一张牌正是一张方片3。
在场上已经有两张3的情况下，苏漾的牌面并不小。
这样的牌面竟然这么早弃，众人虽然都很有涵养的没有说什么，但是眉眼中已经带上了得意，并且内心已经对苏漾下了一个定义——Fish，菜鸟。
而这边的听着柯顾耳边教学的苏漾频频点头。
因为苏漾暴露了底牌，所以这一局僵持了一直打到了最后一轮，最后获胜的是那个要求苏漾亮牌的霍夫曼教授，他主动翻了牌面，众人这次看向苏漾的表情又变了，苏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多了一个标签——幸运儿。
因为这位霍夫曼教授的牌面是两张A，即便苏漾没有弃权，最终也不可能赢过3A的牌面。
第二轮开始的时候，苏漾明显谨小慎微了许多，而且他运气是相当不错，这一局大家手中的牌都不太好，他用一对K，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不过也因为大家牌面都不太好，下的注也小，苏漾又不敢下注所以赢得的筹码并不算多。此刻，场上的局面苏漾的筹码仅此于教授的筹码。
第三轮比赛同样平淡无奇，苏漾第一轮就弃牌了，而最后的赢家是希尔教授，他以同花顺赢得了这次的胜利，不过因为苏漾和柯顾的早早弃牌，所以场面上的人都变得谨慎了很多。希尔教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苏，你运气真好，这是不是就是新手光环？”
苏漾有些羞涩：“没有没有，我是真的牌不好。”
坐在苏漾对面的霍夫曼教授轻笑了一声，笑容间有些轻蔑：“年轻人，玩德州是需要勇气的。”
苏漾挠了挠头发，“嘿嘿”笑了两声：“我输了可都算我师兄的，玩玩就好。”
而第四轮苏漾一反常态一直仅咬着针对他的霍夫曼教授，最后场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最终霍夫曼教授抿了抿唇后选择了弃牌。
苏漾赢了不少筹码，而那位霍夫曼教授对着他扬了扬下巴：“年轻人，把你的牌给我们看看。”
苏漾眨眨眼，希尔教授拦了一句：“你有权利不亮牌。”
苏漾冲着希尔教授笑了笑：“谢谢您，不过没有什么不能亮的。”
随后苏漾将自己的牌面亮了出来，他手中的是一个K和一个J，和公共牌中有Q、10、9，而且是最开始的三张牌，也就是说苏漾之所以咬这么紧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赢面，虽然不是同花顺，但怎么说呢，苏漾的运气也是太好了一点。
霍夫曼教授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运气不错，不过还是那句话，德州不是一个靠运气的游戏。”随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这几把太无聊，玩完这把后你们玩，我现在走了。”
希尔教授耸了耸肩，只能看看柯顾，让他别在意，这人性格一直都有些孤僻。
第五局开始的时候，公共牌面是黑桃A，黑桃10，红桃9，没有人弃牌，第二轮的公共牌面是黑桃J，柯顾和其中的两个人选择了弃牌，第三轮的公共牌面是黑桃Q。
众人皆哗，如果说这里有人有一张K或者是8，那就是顺子，如果有人有一张黑桃K还有一张黑桃9，那就是最强的牌面。
霍夫曼教授得意地笑了笑，推出了自己1/2的筹码，因为筹码太多到第四轮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希尔教授、霍夫曼教授、还有另一位美国来的女教授以及苏漾。
霍夫曼教授将自己剩余的筹码又推出了1/2，美国教授和希尔教授权衡再三后选择了弃权。
苏漾跟了，于是他们进入了第五轮，这下霍夫曼教授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霍夫曼教授审视着苏漾的表情，谨慎地将自己剩余的筹码推出了1/2，但苏漾却笑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将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奖池之中，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单词：“All in。”
希尔教授忍不住“wow”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两人的表情，霍夫曼舔了舔自己干涩的薄唇，他透着精光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苏漾，但是他只看见了诚恳。
联想起苏漾的好运气再想到了他前几局的表现，霍夫曼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他的牌面，德州需要勇气，但是更是策略大法，明知道必输还要押上全部赌注是最幼稚的举动。于是在长久的考虑下，霍夫曼选择了弃牌。
荷官将奖池中所有筹码都放在了苏漾的旁边，看着苏漾笑眯眯的样子，霍夫曼敲了敲牌桌：“亮亮你的底牌。”
苏漾耸了耸肩，大方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霍夫曼教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这个根本不是同花顺！”他甩出了自己的牌面，一张8，一张7，不是同花但是是顺子，所以他才自信满满地一直加注。
苏漾奇怪地看着他：“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我是同花顺啊。”他的手底下是两张跟公共牌完全不搭界的牌面——3和4。
霍夫曼教授犹如被从天泼了一盆冷水：“你这是耍诈。”从头到尾苏漾没有任何赢面，但是他却诈得自己弃了牌。
“不是教授您说的吗？”苏漾笑了，缓缓道，“德州从来不是一场靠运气的比赛，也许你忘了一件事，我也是心理学专业的。”
希尔教授先是一愣，瞬间大笑了起来，他生性不羁，当场指着柯顾笑道：“他可不是什么Fish，你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从苏漾说自己不擅长德州开始，他们就走入了一个陷阱，而柯顾专门拉着苏漾换了一个座位以及后续苏漾手抖掉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放弃了相当好的牌面，并且柯顾还在他耳边不停地授课，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就是苏漾不会玩德州。
殊不知，柯顾当时低语的内容是——“蹄蹄，别把他们欺负得太狠了。”
而大家之所以认为他运气好，也是因为苏漾在不会打的基础上还及时止损并且赢了牌。
牌桌上最讲究运气也最忌讳讲运气，因为这个所谓的“新手光环”也让霍夫曼这样自大但谨慎的人陷入了思维的陷阱，他认定了苏漾不会撒谎，所以在他眼中苏漾之所以敢“ALL IN”是因为他拿到了绝对不会输的牌面。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希尔教授打了个响指叫了一个侍者过来：“苏，我请你喝一杯。”
苏漾笑着和希尔教授碰了碰杯，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几道盯着自己后背的目光离开了他的身上。
果然，这个舞会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第265章 19·血书
苏漾知道有人盯着他们，柯顾也知道，但是他们依然不动声色地继续和这几位教授聊天。
“希尔教授，您怎么会出席这个宴会？”
希尔教授的脸上划过一道尴尬，不过他并非是个爱面子的人，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柯顾对他的印象还可以，而且全场的人中这并非柯顾唯一能说得上话，但选择他为突破口也是因为希尔教授这一特性。
希尔看了看问问题的苏漾突然笑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得告诉我，你刚刚是怎么算计的霍夫曼的？”
苏漾眨了眨眼，倒没想到希尔对这件事感兴趣，他点了点头。
希尔清了清嗓子，说了一个让苏漾和柯顾都跌破眼镜的原因：“穷。”
一直听他们聊天的美国女教授也被逗笑了，她把椅子挪过来了一点：“希尔你还是老样子。”
希尔教授冲着她挤了挤眼睛：“毕竟我不如卡洛琳你魅力无边。”
听两人说话的方式听得出两人关系不错，倒是苏漾有些错愕，他想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女人是谁了。他虽然过目不忘但是对于外国人还是有些脸盲的，尤其是化了妆的女人，他实在是没啥辨识力，但是当希尔教授叫她卡洛琳的时候，苏漾想起来了她是谁了。
这位全称应该是叫“卡洛琳&#183;布朗”，而她也确实如同希尔教授所调侃的那样魅力非凡，据苏漾所知和她学术水平齐名的是她的绯闻水平，她是位在犯罪心理学上面相当有天赋的一位学者，年少成名，师从名师，以开创大胆的思维方式而闻名。而她的绯闻对象横跨政、经、娱三界，她出现在娱乐周刊的频率可能比她出现在学术周刊的频率多得多，而她也并不避讳这些，和上流社会的名媛以及时尚圈都颇有些交情。
但是这个学术界里混得没有人会轻视这位女性，头脑天赋手腕三者相结合的人，想必没有人敢轻视。
“布朗夫人。”苏漾对着她礼貌一笑。
卡洛琳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柯顾也不禁笑了，清了清嗓子。
苏漾面对突如其来的翻车顿时无所适从，难道他记错了？
“小可爱。”卡洛琳冲着苏漾眨了眨眼天蓝而深邃的眼睛，“我现在是珀西夫人了哦。”
苏漾又是一怔，就听见柯顾在他耳后轻声道：“珀西夫人上个月刚举行的婚礼，珀西先生是位商界大亨。”
“嗯哼。”卡洛琳摇摇手指，“应该说，他是位商界野心家。”
这下连柯顾都怔愣了，卡洛琳竟然听得懂中文？
卡洛琳见他俩错愕笑得更开心了：“我听得懂一点，但不会说，谁让我的初恋情人是中国人呢。”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瓜苏漾和柯顾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思，没有特殊情况还是远离这位卡洛琳，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结果天不遂人愿，正当苏漾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散发着淡香的名片：“我住212，晚上来我房间玩玩吗？”
随后卡洛琳看着柯顾黑如铁锅的脸“噗嗤”一乐：“当然，还有你。”卡洛琳把另一张名片直接塞到了柯顾胸前的口袋中，随后拍了一拍：“放心，我可不会吃了你的小宝贝。”
这下轮到苏漾黑脸了，卡洛琳看看苏漾看看柯顾哈哈大笑，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走了两步后还扭头冲他们抛了一个媚眼：“千万别忘记哦。”
随后她就拖着缀满碎钻的鱼尾裙摆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苏漾抬手开始在柯顾的胸口蹭了又蹭，直到柯顾的身上没有那女人浓烈的玫瑰香气。
“哈哈哈，看来卡洛琳很喜欢你们。”希尔教授在一旁看得是津津有味。
苏漾苦着脸：“您别逗我们了，怎么都看不出她喜欢我们。”
“诶，卡洛琳这个人，你别看她看上去浪荡不羁，其实骨子里有着学者的古板。她愿意跟你们开那么多玩笑，是喜欢你们才这样的。”希尔教授指了指眼睛，“卡洛琳这双眼睛在我们这里可有一个称谓。”
“什么称谓？”
“墨提斯之眼。”
苏漾了然，看他明悟的样子，希尔教授有些如获至宝：“你竟然对希腊神话也有涉猎？”
苏漾干笑了一声，心说，如果不是为了来这里他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希腊神话中神只的名字：“我们受卡厄斯之邀，总得知道一二。”
希尔教授的脸色陡然变了，一时间犹疑不定，但看苏漾和柯顾两人坦荡的模样，将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受卡厄斯之邀来的？”
苏漾不答反问道：“希尔教授不是吗？”
希尔教授目光凝重下来，盯着他们审视了良久，突然笑了：“坐了这么久闷不闷？去阳台吹吹风吗？”
苏漾和柯顾依言跟着他一起到了阳台，举行舞会的地方是在一楼和二楼的中间层，阳台离一楼很近，看着近在眼前深不可测的大海，苏漾不免升腾起了一股凉意。
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这四面楚歌步步为营的寒凉。
苏漾和柯顾都没有说话，他们看着把他们叫出来的希尔，希尔教授半晌终于没挨过他们的注视：“我之前并没有说谎，我来是因为研究经费短缺。我拿的并非卡厄斯的请柬，或者说这里能拿着卡厄斯请柬的我敢说不足百分之一，但是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是冲着卡厄斯来的。”
希尔教授的话中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苏漾又惊又奇，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拿着卡厄斯的请柬来的？原来卡厄斯的请柬还是这么一个稀缺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们对于卡厄斯有多少了解，对于学者和科学家来说，卡厄斯就代表着庞大的研究经费，据传说卡厄斯常年招揽一些心理学家和科学家，卡厄斯给他们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研究经费。”希尔教授一哂，“当然，这只是传说。”
“那希尔教授也是为了卡厄斯而来的吗？”
希尔教授的脸色沉重了下来，他摇了摇头：“不，我来只是为了博得一些机会，但我不是为卡厄斯而来的。”
“为什么？”一直沉默的柯顾开口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看着一团和气的圆脸教授，“您不是缺研究经费吗？”
希尔教授沉默了良久，自嘲地一笑：“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冒险精神，我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我虽然和卡厄斯没有接触，但是我有一个学生……或者说那是我曾经的学生，他毕业后跟着我当我的助教，他说，我不配当他的老师，后来他就投奔了卡厄斯。”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希尔教授的笑容有些发苦：“他说，他在这里看见了真正的神明，他不再甘心当一个普通的凡人。”
神明……倒真有点符合卡厄斯的调调。
“后来呢？”苏漾追问道。
“后来，我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上面写了一句话——老师，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神明。”
“那位学生现在在哪？”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地问道，也许这是一个打入过卡厄斯组织的人。
希尔教授摇了摇头，他看向城堡外的无边黑暗，海浪拍碎了一块岩石，浪花裹挟着碎石一切又重归短暂的平静。
“希尔教授？”
“警方没有给立案，但我想他也许已经死亡了。”
“为什么？！”
“因为……”希尔教授扶着石栏的手缓缓地攥紧了，“那是一封血书。”

第266章 20·纹身
“血书……”
苏漾抿了抿唇：“希尔教授，您还有别的线索吗。”
希尔看了看他们俩：“你们俩想查卡厄斯？”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们还年轻，卡厄斯就算不是神只，那也是个庞然大物，不是你们能动得了的。”
苏漾和柯顾都没有作声，希尔是好心，而且他们不能透露太多把他也牵扯进来。
几人又聊了一句，希尔教授显得有些疲惫：“果然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明天见。”
三人走出阳台，原本是要各自离去的，但是他们脚步顿住了。
希尔教授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面前的三个人。
三个人装扮各异，但柯顾看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漾的面前。
“呦，看来你不是一点见识都没有的。”说中文的是个亚洲面孔，但柯顾却知道他并非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山口组。”
苏漾的瞳孔猛地缩紧，山口组，日本最大的黑帮。
那旁边这两个人，苏漾虽然不认识但心底有了猜测，那位浅金色短发皮肤雪白皮衣皮裙打扮的应该是个俄罗斯人，联想到柯顾之前整理的资料，这位很可能是俄罗斯黑帮——战斧的人。
而另一个小臂花臂，鼻子耳朵都穿了环，哪怕穿着西装整个人显得放荡不羁，西装里面的衬衫干脆只系了几个纽扣，露出了胸口的纹身。
这人……
苏漾正在评估这人用英语说道：“上次让你逃了，这次跟我们走一趟吧。”
上次……是说师兄回学校的那次吗？！
但万幸的是三个人并不是一致的立场，三人都互相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彼此，谁也不肯退一步。
“苏，你们这是……”
“希尔教授，抱歉，牵连您了，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得了的。”苏漾回头冲希尔教授笑了笑，随后走出了柯顾的身后，上前一步和他并肩站着。
柯顾轻轻摇了摇头，但苏漾却拍了拍他的胳膊，用中文说道：“麻烦，借个路。”然后他将这句话，用英语、俄语和日语重复了三遍。
柯顾看着围着他们的这三个人错愕的目光，强忍着笑意，小师弟倒没有精通俄语和日语，但是他记得那时候他们做旅游规划的时候，专门研究过这些日常的短句，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说不用也就忘了，但是在小师弟这里，不存在忘记这件事。
那位俄罗斯女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小姐，小心一点。”
她转头就看见一位侍者，或者说不能说是单纯的侍者，他的后耳根处有一个大写的A字纹身。
这下她直接向后退了一步，那位侍者对着柯顾和苏漾行了一礼：“我家小姐有请。”
这位侍者苏漾和柯顾都认识，就是那位带他们到他们真正住的房间的人。
也就是说跟着他可能就能找到那位给他们打电话的女人，这本来就是苏漾之所以这么高调的原因，刚想上前一步，却被另一道声音拉住了：“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吧？对吗？柯。”
柯顾略显诧异地看着冒出来的男人：“你怎么也来了。”
“你看看，这些人都到了，我们洪门可能缺席呢？”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笑容玩世不恭的男人拨开这几个人：“走吧，上次你着急走，我也没好好请你喝一杯，你就是苏漾吧？我知道你。”
苏漾看着之前那个纹身男难堪的面色，大概明白了一点什么，上次师兄回学校查乔安&#183;金的时候就被乔安&#183;金买凶追杀了，最后是师兄误打误撞逃入了洪门，才金蝉脱壳回了国。而那个纹身男说上次让师兄逃了，而这个男人又说自己是洪门的人，想也知道这其中的微妙关系。
但柯顾略显犹豫，那人已经搭上了柯顾的肩膀了：“走吧。”随后他冲着侍者笑了笑，“这是我洪门的座上宾，要请他们俩也得换个有分量的人吧。”
一听男人说这话，苏漾也不纠结了，跟着走就是了，这人都拿洪门给他们做保票了，他们现在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一路走到了男人的包厢，苏漾这才注意到四周这些墙壁其实都有暗门，而暗门后就是包厢，三三两两在门口喝酒的人想必也不是真的在玩乐，而是在盯梢。和希尔教授分别后，苏漾和柯顾跟着男人走进了包厢，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了。
“林少怎么来了？”
“这话你刚刚不是问过了？”那人一进包厢就跟没骨头一样，直接坐在屋里的那张贵妃椅，他看向苏漾，“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林信舒，和你师兄算是旧识。”
苏漾对他点点头：“您好，我叫苏漾。”
“知道知道。”林信舒摆了摆手，“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柯顾面色微赧，清了清嗓子：“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别拿糊弄小孩的话糊弄我，您林大少爷怕是能躺着不会坐着，能坐着不会站着，你会千里迢迢地来参加一场晚宴？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快到纱梨的生日了吧？”
林信舒脸上浮起了一抹笑，不同于是之前的玩世不恭这次的笑容多了一分暖意：“你还记挂着她，也不亏得她这么信赖你。”
苏漾的眼睛眯了起来，纱梨？生日？记挂？信赖？
林信舒的目光扫到了苏漾的表情，突然笑了，意味深长道：“纱梨可是在柯顾走了之后每天问一遍哦，还吵着要来中国，还说呢……说以后要嫁给柯顾。”
柯顾翻了个白眼，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小师弟：“别听他胡扯，纱梨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八岁……”苏漾一怔，他停止了磨牙声，“纱梨就是那个你说误入洪门碰见的那个有自闭症的小女孩？”
柯顾点点头：“别听他瞎说，纱梨对我没有这种感情，而且纱梨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无趣无趣。”林信舒撑着下颌，“有没有人说过你们这样很无趣？一点都不好玩，你就应该气得夺门而去，然后呢柯在后面追，结果苏你被刚刚那群人绑架，柯就可以趁机英雄救美，是不是很刺激？是不是很浪漫？”
苏漾：“……”
柯顾：“……”
苏漾看着这位林少爷一脸求表扬的兴奋劲儿，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您最近在看琼瑶的吗？”
“胡说什么呢。”林信舒搔了搔下颌，声音弱了下来，“我就是陪纱梨看看。”
“纱梨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她智商很高，她最喜欢的科目是哲学，你确定是你陪她看？而不是她陪你看？”柯顾不留情面地狠狠插了一刀。
“过分！”林信舒气得直跳脚，当然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他并不愿意离开他舒服的贵妃椅，“你们再气我我就不管你们了，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查卡厄斯了？！”这两个人果真一点都不可爱，不按剧本发展就算了还要联手捅自己刀子。
林信舒的话音未落苏漾和柯顾都收起了笑脸，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卡厄斯？”
“乔安&#183;金啊，柯，你那时候不是要了大量乔安&#183;金的资料吗？我查了一下就知道乔安&#183;金背后是卡厄斯，本来我是懒得管这些事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林信舒脸色也严肃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将事情全盘托出，“不瞒你们说，我来也是为了卡厄斯。纱梨之前的心理医生上周被发现死在了公寓，他的耳根处的纹身被人洗去了。我找人复原后，被洗去的纹身是一个字母——A。”

第267章 21·公主
“师兄，乔安&#183;金他……”苏漾蹙起眉头，努力地摇了摇头。
柯顾肯定地摇摇头：“至少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耳根没有这个纹身。”
林信舒一摊手：“这我就不清楚了，根据我搜集到的情况按理说卡厄斯的人都有，嗯，也不排除……”他摸了摸下巴，“那个心理医生被洗去了纹身我到刚刚一直觉得是怕他的身份暴露，但是现在想想，也许还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
林信舒挑起了眉梢，吐出了四个字：“清理门户。”
苏漾当即倒吸了一口气，林信舒的几个字似乎掀开了白与黑之间帘幕的一角。
不过林信舒也只是点到为止，后面的也就不说了，或许他也知道有些事情苏漾和柯顾知道太多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好了，你们俩呢？什么情况？”林信舒撑着下巴，闲适地笑着，“怎么被那几拨人盯上了？”
苏漾将前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林信舒恍然大悟：“我说呢，那没事，这些帮派来这里一是为了和卡厄斯合作，二来嘛，也是为了招揽人才，恭喜你，你被他们看中了。”
苏漾也陡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林信舒话锋一转，就让苏漾和柯顾都不太淡定了——“但是卡厄斯绝对不是同样的目的，你们怎么招惹上卡厄斯的公主了？”
“公主？”
“一个称谓。”林信舒摆摆手，解释道，“卡厄斯的首领，暂时叫他K吧。”
“首领应该是叫Cris，Cris&#183;Lombardi。”
林信舒这下真的惊讶了：“你们连首领叫什么都知道了？！你们调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入，这个信息拿出去卖绝对是大价钱。”
苏漾颇有些无奈，这哪里是他们调查出来的，是有人送到他们面前的。
“那我们就叫他C好了，C的周围围绕着很多A，卡厄斯的核心人员耳后都有一个“A”的纹身，相比于男性，C更信任女性，当然也许他是觉得女性更容易被他掌控也说不定，总之他最宠信的是几个女人，真实姓名和年龄外界不得而知，不过有一个人比较出名，这个女人叫做Ava……”
还没等林信舒说完，苏漾和柯顾异口同声道：“Ava？！”
林信舒眨眨眼睛：“我能提个建议吗？你们能不能一个个说？别这样变着法地给我塞狗粮，我一个单身狗已经吃撑了。”
苏漾仰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天花板，搔了搔下颌，他、他也不想的。
柯顾挑了挑眉梢：“那你结婚不就好了？”
林信舒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一摊手：“结婚对象都没有……”
“是吗？”柯顾点点头，掏出手机，“我已经录下来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下林少那位身手敏捷且高大的贴身女保镖。”
“咳咳咳咳……”林信舒被呛住了，赶紧伸手噤声，“嘘，小点声小点声。”说话的时候他心虚的目光忍不住瞄向门外。
“她在吗？”柯顾愣了一愣，“刚刚没看见。”
林信舒清了清嗓子，摆摆手：“说回Ava，说回Ava。”
柯顾和苏漾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的想法——有猫腻。
“Ava和那位邀请你们的小姐是两个最被外界熟悉的C身边的人，只不过Ava被称作人形武器，而那位小姐则是卡厄斯的公主。”
苏漾嗅到了其中微妙的气息，林信舒笑了：“你没想错，说直白点，一个是主子，一个嘛，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不过他的脸色又正了一正，“但是你们别小看Ava，我手下的兄弟跟她打过交道，相当厉害。而那位公主嘛，怎么说呢，很高调但同时也很神秘，不知道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C非常宠爱她，所以我才惊讶你们怎么跟她扯上关系。”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苏漾说的是大实话，这位莫名其妙的卡厄斯公主突然给他们设下了陷阱，让他们了解了卡厄斯首领的身份，结果她反而是首领最宠爱的人。这里面的关系苏漾只觉得是一团迷雾，总不能是这位高调的小公主觉得生活太无聊了，所以搞点信息平衡，让他们之间的对决更有看头一点？
但这似乎也说不通，真要玩对决，这个宴会里面哪个不比他们有分量？为什么偏挑上了他们？
柯顾开口：“她叫什么你知道吗？”
“不清楚，外界只清楚她的代号，她叫尼克斯。”
苏漾脱口而出：“希腊神话中卡厄斯的女儿，夜之女神？”
“呦，看来你们还是做了功课的。”林信舒点点头，“那玩意儿看得我头疼，人物关系太复杂了。她好像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卡厄斯看中了她的天赋，有人说她其实就是卡厄斯的私生女只不过近几年才认回来的，众说纷纭。”
“如果我们想接触她，你能给我们一点建议吗？”
林信舒反问道：“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我父亲被卡厄斯绑架了，然后留下了这张宴会的请柬。”柯顾将请柬掏了出来。
林信舒霍地一下站起来了，显然这是一个他没有想到的理由：“给我一张你父亲的照片。”
柯顾从内口袋掏出一个信封：“还有其他可能被卡厄斯绑走的人。”
“我明白了。”林信舒起身，对着门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随后门打开了，一个人闪身进门：“少爷。”来人身高和柯顾差不多，肤色偏棕，与白人相比更具有亚洲人特色，但五官更为深邃，而那对墨绿的双眸暴露了他很可能是个混血。
“这几个人你发动兄弟们去找，找到了第一时间联系我和柯少。”林信舒从信封中抽出一张照片，“这是柯少的父亲，被卡厄斯绑架了。”
“好。”那人什么都没问，拿起信封就要走，林信舒又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话说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变扭，挥挥手。
柯顾疑惑地看着进来的男人：“你是……Vicky？你是男的？”
林信舒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原本要走的男人停住了脚步：“少爷，我记得你说你告诉柯少爷真相了。”
“哈哈哈。”林信舒赶紧摆手，“告诉了告诉了，一定是他忙忘了，对吧？”边说边冲着柯顾眨眼睛。
可惜这一切都被这位大兄弟收入眼中，轻笑了一声，但林信舒无端地打了个寒颤，一脸的欲哭无泪。
等到送走这位冷面大神后，柯顾看向林信舒，林信舒叹了一口气：“他真名叫Victor，那时候男扮女装……执行任务。”
“难怪你叫他小维。”
“那不是青梅竹马吗，叫习惯了。”林信舒赶紧转移话题，“不说那个无趣的人了，你父亲我派兄弟去找，有信儿了就会联系你。你们要是想接触尼克斯也不是不行，我借你点人手，弥补弥补你们的武力值。”
“林少大方，我们要借肯定借最好的。”柯顾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好意。
“那当然，我这人最讲义气。”林信舒得意洋洋地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既然你帮了我，我也帮你分担一下负担，我借一个人就行。”
“行，没问题，随便点。”
“就借刚刚那位吧，你不是刚好觉得他无趣吗？”
林信舒：“……”他一个混江湖的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和一个奸商打交道的？

第268章 22·麻烦
从林信舒包厢离开时，他们和维克多约好了时间，因为柯顾估计重头戏明晚才上。这也是为什么柯顾挑维克多的原因，挑其他人估计就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了，麻烦且太招摇了。就像小师弟玩德州一样，有一些底牌要压在最后出。
“那个林信舒感觉人不错。”
柯顾点点头：“林信舒是洪门刑堂堂主的义子，纱梨是堂主的亲生女儿，也是林信舒的义妹。他跟我说起过他母亲当年偷渡过去的在唐人街讨生活，后来怀了客人的孩子，在他五岁的时候嫁人了，没把他带走。所以为了生计，他从小就跟着三教九流的混，因为手狠又讲义气，被他义父相中了，九岁的时候把他收为义子，这人对他义父和洪门都是忠心耿耿。”
这倒是真看不出来，苏漾有些惊讶，在他眼里林信舒玩世不恭，有些吊儿郎当但是眼中并没有太多的阴谋诡计。
他把这个想法跟师兄一说，柯顾笑了：“总之，他待我们是朋友，这就足够了。”他们站在光明处，有些黑暗中的事他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苏漾点点头明白了师兄的用意，世界真要是黑白分明水火不容，他们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这场宴会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存在了。
“那他那个小维呢？”苏漾眨眨眼，满脸的求知欲。
柯顾乐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上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是女装，寸步不离地跟着林信舒。我看出了他和林信舒互相都有点意思，但像是还没挑破关系，我点拨了几句。然后林信舒说了一段这位女保镖一心痴恋他的爱情故事。”
苏漾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所以这其实这是个口嗨在线翻车的故事？
正当他们俩正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时，就被人从身后拍了肩膀，苏漾一回头就看见了怒气冲冲的阮翰音。
“你们俩跟我来！”
阮翰音把他们拉到了角落里，一脸不悦：“你们怎么没有按计划行事？”
这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这样的事苏漾在局里见多了，这个锅他是决计不会背的：“不是你跟我们说计划有变的吗？”
阮翰音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进城堡之前。”
阮翰音的脸色陡然变了：“短信呢，给我看看。”
“在肖然那里。”柯顾清了清嗓子，“你说计划有变，让我们先跟着侍者走。”
“我没有！”阮翰音咬着牙道，“短信不是我发的，我确实被事情绊住了，但是该安排的人我都安排好了。”
“真的吗？”苏漾一句反问让阮翰音恼羞成怒，刚想爆发就听到柯顾笑了一声：“别生气，蹄蹄不是在质疑你做没做，他质疑的是你安排的人。”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阮翰音一下子就听出了柯顾话中有话。
“阮警官，在这个地方警察才是少数派，别冲动。中国有句老话，三思后行。”柯顾拍了拍他的肩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事情还需要靠自己。”
阮翰音蹙紧了眉头：“我知道了，我晚上再跟你们联系。”随即转身，行色匆匆地离去。
柯顾和苏漾对视了一眼，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成真了，阮翰音的立场或许没有问题，但是他的能力出现了很大的纰漏，他或许适合单枪匹马地作战，但他缺乏统筹和指挥的能力。
就像李肖然虽然也一直在打探消息，但是无论在做什么，他都记得自己的职责，每隔十五分钟就在微型对讲机中确认一遍他们目前的状况。一个好的指挥者一定要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一旦发生情况就能做出最及时的应对方案。而阮翰音显然缺乏这个能力，他的计划在特案组看来是散落的，不堪一击，没有Pn B，一旦一个关卡出了纰漏可能会全盘皆输。
现在他们之前的猜测基本上已经化为了现实，因为特案组并非此次行动的唯一行动组，国际刑警派这么一个不适合指挥行动的人指挥显然也并非为了针对他们，那背后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国际刑警或者是国际刑警中有人并不希望卡厄斯就此覆灭或是大伤元气。
这么一想柯顾倒是觉得能在这里碰上林信舒是件幸运的事情，至少他们的安全某种程度上有了一定的保障。当初他为了摆脱乔安&#183;金买凶追杀，就是林信舒给他安排的路线，柯顾那个时候才看见林信舒吊儿郎当外表下的缜密心思。
苏漾显然和柯顾此刻想到了同一件事：“我们找个机会跟林信舒通个气吧，感觉阮翰音不太靠得住，我有点担心万一闹起来到时候我们走不掉。”更何况他们还要带着至今生死未卜的人质跑路，前途可谓是凶险无比。
“诶，那人是不是就是刚刚拦我们的其中的一个人？”
但是那人看见苏漾后略有忌惮地收回了目光，这让苏漾有些莫名：“他们竟然怕我们？我以为这几个帮派地位差不多……”这么一回想，之前对峙时他们痛快放人也是显得有些微妙。
柯顾倒是明白一点：“地位可能差不多，但是拦人的人分量不一样，林信舒是刑堂接班人，拦我们的那几个人不像是有混到这个位置的。”随即柯顾陷入了沉思，因为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那位卡厄斯的公主。”
其实柯顾倒是都猜对了，现在柯顾和苏漾在他们眼中直接被盖章“不能碰的人”，不管是不好惹的还是被更厉害的猎人预定的猎物，都象征着一连串的麻烦。虎口夺食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托刚刚那一场风波的福，苏漾和柯顾现在自带护身符。
好处是没人敢随便招惹他们了，坏处就是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自动散开了。
李肖然在耳麦中忍不住打趣道：“你们这是黑白双煞？神鬼莫扰？”
苏漾柯顾对视一眼，一黑一白，倒是挺形象。
可这样调查就陷入了僵局，在没有得到林信舒那边调查人质的回信前，特案组打算按兵不动，就像电话里尼克斯说的那样，知己知彼才百战百胜。
“蹄蹄，我们现在还有一个线索记得吗？”
“什么线索？”
“墨提斯之眼。”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笑了，心头同时浮起了那位盛情邀请他们的夫人的名字——卡洛琳&#183;珀西。

第269章 23·合作
“墨提斯是宙斯的第一任妻子，也被称为是智慧和思想的女神，《神谱》的作者赫西俄德称其为所有神和人中最为聪慧的、正义的策划者。”走向卡洛琳的房间时，苏漾给柯顾介绍道。
柯顾点点头：“我对这个说法有所耳闻，不过以前没有深究过其中的含义。”
“师兄，你说卡洛琳是黑是白？”
柯顾笑了，抬手捏了捏苏漾的脸颊，随后敲响了212的房门：“相信自己的眼睛。”
柯顾不是不能给出一个自己的判断，但判断是具有个人主观色彩的，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对一个陌生人下结论是极不明智的。
苏漾明白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很快门缝中的光被遮挡住了一点，看起来是卡洛琳走到了门口。
苏漾突然意识到卡洛琳为什么迟不迟不开门，她大概率在通过猫眼确认敲门的人是谁：“师兄……”他示意柯顾看门，这扇门上面装有猫眼，但是他们房间的却没有。
而与此同时，苏漾反应过来另一件事，这里是212，而他们拿到的钥匙是312，也就是说，他们住在卡洛琳的正上方！
……是巧合吗？
这个时候门被拉开了，苏漾愣住了，柯顾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挡住了小师弟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还是这么有意思。”卡洛琳倚着门框，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一身墨绿色的丝绸睡袍，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见柯顾一脸随时准备转身就走的表情，卡洛琳终于不逗他们了，将睡袍系好：“这样行了吧？”
柯顾想说这也不太行，但想想外国人的作风最后还是忍了，将手放下，谁知道小师弟却不安分了：“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柯顾望天，那也不能乱看。
结果就听见蹄蹄略显得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师兄，你是不是醋了？”
卡洛琳顿时乐不可支，掩了掩自己胸口的一片风光：“不逗你们了，进来吧。”
苏漾也不和柯顾闹了，两人走进卡洛琳的房间，苏漾再次由衷地感受到自己就算是装有钱人也装得不行，卡洛琳这个房间里满满的都是她个人印记的东西，床单被罩全都是自己带来的，整个房间布置得仿佛如同她的闺房一般。
卡洛琳当着苏漾和柯顾的面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
苏漾接过酒杯：“多谢，珀西夫人……”
“叫我卡洛琳吧。”
苏漾倒是无所谓，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卡洛琳，您是一个人来的。”
“当然不是。”卡洛琳笑了笑，“你们是想问我先生吗？他在隔壁房间。”
夫妻俩一起来但是分房睡，苏漾眨眨眼，有钱人都这么玩吗？
卡洛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你记得我当时怎么评价我先生吗？”
“您说他是商界野心家。”
“嗯哼，你果然记得。”卡洛琳笑了，“没错，所以有些事情就算他不避着我，我也想避开，毕竟如果知道得太多，哪天我们要是散伙了……”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不过她相信坐在她对面的这两个极其聪颖的青年人应该能够明白。
“卡洛琳夫人，您找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卡洛琳迎着柯顾的目光，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仿佛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哪怕她自觉并没有太多的企图，可在被柯顾直视的时候她依然忍不住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那是一种久违的紧张感，胜负欲。
她没打算战胜这两个人，因为他们不是敌人，但她忍不住想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找你们的原因就是你们来找我的原因。”
苏漾突然开口了，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希尔教授说很多人都称呼您为墨提斯之眼。”
卡洛琳微怔，撩了撩发丝：“开玩笑的而已，我可不是什么神。”
“墨提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
卡洛琳点头：“我知道，不过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说法。赫西俄德说墨提斯是神和人之中最聪明的存在，但是我不想当神……”卡洛琳眯起了眼睛，眼底竟然划过一抹肃杀之意，“失去敬畏，妄图成为神的人最终会跌入地狱之口的。”
“是吗。”苏漾抿了一口红酒，“您知道卡厄斯的由来吗？”
卡洛琳一个激灵突然间明白了苏漾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了，卡洛琳被将了一军，倒是也不恼：“说不知道有些假了，知道，不过我这个称呼和卡厄斯没什么太大关系。毕竟这个称号还是最招摇的时候别人送我的，那个时候卡厄斯大概还没建立吧。”
苏漾摇摇头：“卡厄斯很有可能在十三年前就有雏形了，您的年纪看上去……十三年前应该还是个小姑娘吧。”
卡洛琳顿时笑靥如花：“你可真会说话，十三年前的确实比我得到这个称呼早，不过嘛，十三年前我也谈不上是小姑娘了。”
“我和师兄当然相信您跟卡厄斯没有关系，不过……卡厄斯的首领也是这么想的吗？据我所知他在招揽人才，您这样的是他想招揽的才对。”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频繁地结婚吗？”卡洛琳撑着下颌，看着窗外的夜空，“你们看，星星出来了，如果没有云朵的保护，你们说人类会把星星摘下来吗？”
这个奇怪的比喻让苏漾和柯顾都有些纳闷，只能听着卡洛琳继续往下说。
“我读书早，成名也早，很早就在这个大染缸里混了。”卡洛琳摆摆手，“别这么看我，在我眼中，学术圈和娱乐圈并没有什么太本质的区别。我性格高调，天生耐不住寂寞。我曾经觉得自己靠这个脑子能够无所不能，但是当我逐渐发现世界上不缺乏聪明人，更不缺乏操控聪明人的野心家。”卡洛琳耸耸肩，“其实很多人会觉得没必要，但是就我而言，可能我这人没有什么安全感……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苏漾不认同卡洛琳的爱情观，但是他没有办法对此作出指摘，这是她选择的生活方式。而且他同样能够读出卡洛琳嗓音中的寂寥，她确实没有安全感，惧怕那些暗中的势力。但苏漾觉得她并不单单是这样，他觉得她其实也在畏惧寂寞，与其说她嫁人是为了嫁靠山，倒不如说为了不让自己孤孤单单。
“你们也没猜错，卡厄斯确实招揽过我，不过我拒绝了，他们也没有敢上门找过我麻烦。”
“那你确定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吗？”柯顾意味深长道，“卡厄斯的胃口相当大，你确定他们有一天犯了众怒后，众人不会群起而攻之？那个时候还会有人听你的辩解吗？”
卡洛琳哑然，她只觉得有些荒唐：“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个成语是说……欲加之罪。”
“那是前半句，后面还有半句话。”柯顾缓缓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卡洛琳沉默了很久，很久后开口道：“我和我的初恋是在罗马相遇的，他教过我很多中文，那时候我还太小——十五岁，是不懂得珍惜的年纪。我很多次想要去中国玩，去尝尝看他跟我说过的一些美食，但是我一直没有迈出那一步。”
苏漾和柯顾知道卡洛琳不是真的为了跟他们说八卦，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后文。
“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卡洛琳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没有戏谑和逗弄，像是云雾拨开后的朗朗星辰，“我去中国时，你们要当我的向导。”

第270章 24·亲吻
这个要求近乎于没有要求，柯顾和苏漾对视了一眼后，依次握住了卡洛琳伸出的手。
卡洛琳将一切收进眼底，略有艳羡道：“我很羡慕你们。”
苏漾不解地看着卡洛琳，羡慕他们什么？
卡洛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羡慕你们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心思。”
苏漾有些赧然，卡洛琳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介意吗？”
柯顾一摊手，请便。
卡洛琳将烟咬在齿间，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烟，冲着窗户吐出了一口烟，手里开始把玩那枚火机。
苏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卡洛琳一开一合火机的盖子，银质的壳子，开合的边缘有一些磨损，火机壳的机身有一朵玫瑰的浮雕。但更让苏漾注意的是，打火轮的部位和机身相比要新不少，颜色上还有一些细微的差距。
再看卡洛琳的耳朵、手腕和颈部戴的钻石，怎么样都不像是会用一个反复换内芯的老旧火机，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个火机对卡洛琳来说意义非凡。
苏漾注意到了火机壳右下角有两个字母——AS。
而以柯顾的角度，他看见了另外一行字，是在火机冒内部的，而且是一行中文，虽然看不清所有内容，但柯顾看清两个字“挚爱”。
也幸亏是卡洛琳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打量，一只烟烧到了一半，卡洛琳就把烟掐了。
“曾经有个人跟我说，他说我要是戒不了烟就少抽一点，抽一半，另一半留着给他。”卡洛琳撩了撩鬓角的发丝，“不过已经没有人给我抽那半支烟了，养成了习惯也就戒不掉了。”
恐怕不是戒不掉，而是不想戒。苏漾想，跟她说这话的恐怕就是送火机的AS吧。
“卡洛琳夫人是想要怎么合作呢？”柯顾开口打破了卡洛琳的怅然，“或者说，我也想知道您到底对卡厄斯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我想，卡厄斯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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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12出来，苏漾的脊背已经是一身冷汗了，他们刚刚承受了卡洛琳骇人的怒意与恨意，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不觉得这股恨意作伪，但在如此滔天怒意下卡洛琳竟然在最开始能够跟他们心平气和地谈卡厄斯实在是苏漾没有想到的。
“师兄，我觉得卡洛琳这个人不简单。”
“嗯。”柯顾对此是认可的，“不过我怀疑她的恨意跟那个打火机有关系。”
“你也注意到那个打火机了？应该是个名字缩写是AS的送她的。”苏漾若有所思，“外国人的缩写名在前姓在后，送打火机的名字缩写是A的话，会不会和卡厄斯有什么关系。”
柯顾却摇了摇头：“送她打火机的应该是个中国人。”
“诶？你怎么知道的？”
“火机盖子里有一行中文，其他的没看清，就看清了挚爱两个字。”
苏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师兄，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被她挂在嘴边的初恋情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柯顾摸了摸下巴，“你说卡洛琳的仇恨是因为这位AS？”
不过很遗憾的是，只有这两个字母他们就是神仙也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也只能搁置下来了。但是卡洛琳作为表达自己合作的诚意，给了他们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卡厄斯的首领现在的身体很可能出现了状况。
之所以卡洛琳知道这件事，仪仗着她相当强大的人脉网，卡厄斯的首领这次之所以选择在意大利也是因为他这半年都居住在西西里岛，有很多国际上知名的医生出入他的宅邸。而且卡洛琳还透露了一点，这些医生都是精神科领域的专家。
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卡厄斯手下本身就招揽了很多心理和精神领域的医生在进行研究，但是偏偏找外面的人，虽然存在不愿意手下人给自己看病的情况，也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因为手下的人解决不了。
卡洛琳还说，有一个跟她关系很好心理医生在她问是不是首领本人就是患者的时候，对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不过这位医生可能也知道一些卡洛琳和卡厄斯组织的牵扯，所以劝她不要轻举妄动，病人情况并不致命。
但显然柯顾和苏漾，包括卡洛琳都想到了一起去，不能指望这个病让他自然死亡，但是这绝对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而卡洛琳比林信舒知道的内幕还要多，虽然她也没见过尼克斯，但是她说这位卡厄斯公主并不简单，这半年甚至追溯到近一年，很多卡厄斯的决定都是这位卡厄斯公主下达的。而近一段时间，首领的身体愈发的不好，很多东西全都扔给了这一位，甚至可以说她现在可以绕开首领做一些决定。
这个情况对特案组来说是喜忧参半，忧的是不知道这位公主怎么盯上他们了，喜的是目前他们还没有感受到这位公主的敌意，而且这一位似乎和首领的立场并不一致。
苏漾不会给尼克斯发好人卡，但是哪怕是她仅仅是想利用他们铲除首领，对于特案组来说都是一个机会，相当于他们多了一个强大的内应。
他们是边走边说的，从二楼到三楼他们走的是楼梯，再一个转弯就能看见他们的房间了，而柯顾的步子迈得比苏漾大一些，也先比他看见他们住的情况。
就在苏漾想要再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时，他猛地被柯顾压在了墙上，师兄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五感。
“师、师兄……”
后面的话苏漾没有说出口，因为自己的唇被师兄封住了，这一次的吻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如同暴雨急骤不给苏漾半点喘息的时间。最后柯顾甚至将苏漾抱起，抵在了墙壁上。
“Miele，sei cos dolce.”
苏漾的一红，他没听懂，但是其中的缠绵让他不自觉地面红耳赤，而且他们两人几乎全身都贴在了一起。
而更让苏漾心跳加速的事情发生了，他的余光瞄见了有人朝他们走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柯顾的手扳住了苏漾的下颌，也顺势挡住了他的视线，用极尽温柔的声音深情道：“Voglio immergermi ua dolcezza.”
没听懂，但苏漾也没心思去猜是什么意思了，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唇牵扯着。苏漾甚至回想到了很多年前的第一次亲吻，那也是一个冬天，冰天雪地中他却觉得自己全身都是滚烫的，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像写的那样他连呼吸都忘记了，眼中只有师兄放大的五官……
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虽然两个人都不再青涩，但心跳的速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跳着跳着合到了一处汇成了强烈的鼓点，一下一下，似乎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和唇齿相依的水渍声。
柯顾低喃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刚好在他们背后停住，顿了一下后似乎盯着他们打量了一会儿后渐渐远去，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柯顾这才放苏漾下来。
苏漾靠着墙壁摸着唇呆滞了半分钟后，终于在喘匀气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师、师兄是想躲开刚刚那个人对吗？那个人是在监视我们的房间？”
柯顾看着苏漾此刻变得殷红的唇瓣，笑容渐深：“也不全是，毕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苏漾：“……”读书这么多年，终于明白了学渣的痛。

第271章 25·脸皮
“刚刚那个人就站在我们门口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而且不停地低头看着手表。”
柯顾和苏漾走到312的门口，他们蹲下来仔细地观察门把手以及地毯。虽然这里的地毯用得不错，但还是能从地毯略显凌乱的绒毛看出一些被人反复走过的痕迹，除了这些痕迹还有一些反复剐蹭的污渍。
苏漾吸了吸鼻子：“师兄，好像有股咸咸的的味道。”
只能说托了外国人不管男的女的都习惯用香水的福，那股略咸的味道在古龙香水中显得特别的突兀。
柯顾伸手摸了摸毯子：“地毯是湿的。”
苏漾拿手机拍下了那些污渍，确切的说，是砂石和泥土的痕迹。随后戴上一次性手套捻起了一些浮在地毯表面的砂土放入证物袋之中。
他摘了手套后再次用手指去触摸那些污渍，湿润而且颗粒感强，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指，那股潮湿的味道更明显了。苏漾总觉得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他也没多想握住师兄的手腕就往自己这边带。
柯顾就看见苏漾低头在自己的手掌心里不停地嗅着，毛茸茸的脑袋一耸一耸的，就像只小猫在嗅你的手。
手痒，心也痒痒的。
“这只手。”
苏漾不明所以，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掌心换了一只，本能地低头继续嗅了嗅，和之前不同，没有那股潮湿的味道，是干燥温暖混杂略显清冽的味道……
是师兄的味道。
如果说之前和师兄的亲吻让苏漾的耳垂变得滚烫，那柯顾的这一举动就让他的耳朵仿佛直接入了油锅。
师、师兄怎么能这样呢？
不过作为苏漾的好师兄，柯顾显然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的，因为一根手指微微弯起顺其自然地抚上了苏漾的唇：“怎么样？这样吗？”
啊啊啊啊——
苏漾脑子瞬间宕机，什么线索什么证据全都一键被清空了，他此刻觉得自己的嘴巴就像一个指纹识别仪，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师兄指纹的每一个弧度……
“啵。”
柯顾收回了手，苏漾红着脸怔愣地看着师兄，看着师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擦……了……擦……手……
看着浅灰色的手帕上的那一道深色，苏漾突然明白了刚刚那声是什么声音了，师兄的手竟然……
柯顾轻笑了一声：“小师弟果然很甜。”随后他淡定地将手帕叠好收起，仿佛无事发生。
脸烧了几十秒后苏漾终于炸毛了，他要举报他要举报，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
答案是，当然不仅仅是性骚扰。
因为进了房间后，柯顾表达了自己不仅想性骚扰，而且还想潜规则的想法。
为此苏漾只能感慨一句，还是自己脸皮不够厚。
不过师兄怎么跟吃了春药一样？苏漾斜睨着柯顾，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诚恳道：“师兄，我是饿坏你了吗？”
到底是谁在撩？柯顾的眼神沉了沉，他伸手揽住苏漾被西装包裹的窄腰：“因为我发现，太多人觊觎我的宝贝了。”
苏漾搓了搓自己的脸，努力让温度降下来：“师兄你不要乱说，明明觊觎你的比较多，刚刚你把我眼睛捂上了，我都没来得及捂你的。”
“那你可以让他们不觊觎我的。”柯顾低笑了一声，低头在苏漾的额上烙下了一个吻，“比如打上你的印记。”
苏漾眨眨眼，突然觉得师兄这个建议特别有道理啊，就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看见好几个想上前搭讪的美女了，对，还有男的，不过在苏漾的死亡射线下最终都退却了。
“师兄说得对，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于是，苏漾挣脱了柯顾拥抱，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认真琢磨了，并且严防死守不准柯顾偷看。
柯顾：“……”他忍不住扶额低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小师弟明白的事和自己说的事好像不是一件事情啊。
柯顾看着窗外，这座城堡其实地理位置真不错，城市花园的景观和壮丽的大海都能看到……想到这里，柯顾脑子里猛然间电光火石，他终于知道地毯上的潮湿感可能是哪里来的了。
“蹄蹄，是沙滩！”
“什么？”苏漾愣了几秒后，突然间站了起来，“师兄！是海水！那个味道是海水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门口跑，也许现在他们下去还能找到一丝线索。虽然说那个人只是徘徊什么也没做，但是他们俩的第六感告诉他们，这个人不对劲。
柯顾跟李肖然汇报了一声后，李肖然让他们俩都多带一把枪，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苏漾蹲下身子在小腿处绑上了枪带，看着自己手中冰冷的手枪，他的手有点凉，到这个时候他突然才意识到他们执行的任务有多么的危险。
突然间他的手被柯顾的手握住了，温暖驱散了寒意：“不怕，蹄蹄的枪法练得很好。”
这确实说的不是假话，他们俩之前又遇过险，虽说他们能靠脑力值救了自己，但是真要是碰上搞不定的还是得靠武力值。不说以一敌百，至少要能自保。柯顾和身手和枪法都还可以，没有李肖然和曾郁那么神，但是还过得去。
这么一来，苏漾和许沁就变成了重灾区，于是，几个人轮流对他们俩进行特训，柯顾倒是了解苏漾，能动嘴皮子绝对不会动手，而且心软，所以一旦他拿枪一定是罪大恶极要人命的情况，于是柯顾特意让李肖然奔着苏漾能一枪爆头的目标教的。一晃也特训了四个月了，基本上固定靶子都没有什么问题。
苏漾顺着他们相牵的手看向师兄，不能害怕，不能退缩，他至少不能拖师兄的后腿。将手枪放入了枪带之中，冲着柯顾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自己的小腿：“放心吧，我可是师兄的护花使者。”
柯顾挑了挑眉梢，没有反驳到底谁才是花。
但柯顾却没想到苏漾突然想到了读书时候的事，那时候柯顾非常受学院的女生欢迎，学霸、长得好而且对女生不假辞色，虽然这看上去不算是优点，但是每个人都幻想着如果自己是那个能让柯顾另眼相待的人，一定很幸福。
而苏漾这口醋一直吃到了柯顾出国，没在一起的时候是暗戳戳的吃醋，在一起后还是暗戳戳的吃醋，第一他不好意思告诉师兄，第二则是他们俩关系那时候也不能公之于众，于是苏漾常年自揣醋缸。
现在突然想起来，顿时激发了他的豪情壮志，现在能名正言顺护花了当然要不放过任何机会，于是柯顾惊讶地发现苏漾从之前的胆怯突然变得兴致勃勃。
他们收拾妥当后往下走，楼下还在歌舞升平，或者说群魔乱舞，谁也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达成了见不得人的黑暗交易和合作。
而城堡的大门口里外都有人在守卫，想出去必然要经过他们，苏漾和柯顾一合计不约而同地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到一楼，躲过门口守卫的视线后往城堡的后方走。因为之前研究过地形图，所以苏漾找到了一个守卫最薄弱的地方，因为也是守卫很难想到会有人走的地方。
他们挑的地方是一个窗户，窗外直接就是一段近乎垂直的陡峭岩石，再往下就是一截很窄的沙地，现在涨潮了，海水拍打在沙地外延的岩石，相当于说窗户外面就是大海。所以这一段并没有守卫在防守。
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柯顾刚抬起窗户想翻过窗户往外走的时候，就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响铃。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知道他们触发了机关，现在往外走风险太高了，正当柯顾想收回腿的时候，就被苏漾扣住了腰，另一手直接拨开了柯顾衬衫的两个扣子。
他将柯顾往窗户外推了推，而自己则用身子挡住了柯顾的身形。闻讯而至的守卫就看见了香艳的一幕，啧啧水声以及黑暗中摆动的身影。两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臂吹了几声口哨，顺带起了一句哄。不过看二人难舍难分，两人观赏了一会儿也离去了。反正这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一晚上还不知道要有多少荒唐事发生呢。
反正，有钱人嘛，两个守卫回味着刚刚的香艳一幕继续回去巡视了。但他们却没想到他们听见的声音完全是苏漾吮吸着自己手背发出的，至于摆动那更是无实物表演。
柯顾看着卖力的小师弟，实在没忍住笑，但是又不能被守卫发现就只能憋着。他觉得自己腹肌都快要憋出来的时候，就被苏漾瞪了一眼。只能说这种恼羞成怒的瞪视再多一点也没有关系，都是情趣。
等守卫的脚步声远离，两人才蹑手蹑脚地跨过窗户，随后又将窗户阖上了。这里太过陡峭了，他们等等肯定不可能原路返回，关上是为了避免被守卫发现。而他们并不担心被摄像头捕捉到影像，知道他们要行动现在曾郁应该已经接入了一楼的摄像头。
因为之前就考虑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他们还准备了便携式的钢爪手，正在苏漾将钢抓手勾住他们脚边一道坚硬的时候缝隙里准备拉着绳子往下走的时候，柯顾突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其实下次我可以配合小师弟的，无实物表演缺乏感情，容易露馅。”
苏漾：“……”就算不论辈分，论脸皮他也是师兄的小师弟！

第272章 26·一线
他们顺着陡峭的岩石下到了海边，还得防止鞋面皮子被划伤，他们确实可以换上运动鞋，但是考虑到万一被人发现，穿的西装革履还能说自己出来散散步，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以参加晚会的装束进行这次的行动。
柯顾用手电筒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顺着这条狭窄的路，他们很快走到的较宽的砂石地。晚上的浪很大，海水沾染在他们的裤脚上，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刚刚在他们徘徊的沾到了海水的味道。
走着走着，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宽阔的砂石地又突然间变窄了，越走越窄，他们面前的唯一道路向一块巨大的岩石处收拢着，柯顾走在前面，他面向着岩石，将脚呈八字打横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手不停地试探着哪一块岩石是结实的，边走边示意苏漾跟他抓一样的石头。
就这样，两个人慢慢地挪动到了最狭窄的地方，再往那边就是宽广的道路了，柯顾突然停住了，并且抬起手示意苏漾往后退一点，随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苏漾睁大了眼睛，全身的注意力都调动了起来，师兄这样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事实也如同苏漾想的那样，柯顾的面前出现的不止是宽广的沙滩，甚至是一个由岩石内凹形成的半敞口的山洞，山洞外是一片宽广沙滩，此刻的沙滩外停着一些摩托艇。而山洞里则是一群人，或者更确切的是两群人。
其中的一群人穿了一身黑，像是潜水服，身量并不算高大。
而跟这些人说话的是三个人，因为礼服样式，柯顾隐约能看出来是两男一女，穿得像是城堡中参加舞会的。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具体样貌，但柯顾能看出来他们身上都带了武器。
柯顾将口袋中的便携式微型摄像机拿了出来，悄悄地录下了眼前的这一幕，就在柯顾想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的时候，突然衣摆被扯住了。
柯顾偏头就看见小师弟焦急的神色，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边。
有人过来了。
进退维谷，四面楚歌。
柯顾从口袋里拿出了几个证物袋将手枪、摄影机和他与苏漾的手机还有耳麦全都封在了里面，这个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和特案组的人进行通话。苏漾看着师兄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他的计划。
他们其实并非正在的四面楚歌，因为还有一面是大海。
柯顾向后退了一步，虽然在可能没有鲨鱼网的未知海域很危险，但现在是涨潮，也就是意味着他们脚下的海域不会很深，在白天很可能就是一片沙地。于是柯顾毅然决定向水下走，虽然这个决定有可能让他们的处境变得很被动，但是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两人下水后并没有往远处走，而是选择继续扒着岩石，这样一来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处于了双方的死角之中。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得算着海浪来的时间，浪打过来的时候会盖过他们的头，他们得在海浪即将到来之前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冰冷咸苦的海水逐渐侵蚀他们的口鼻，即便再做好准备，也难免灌了几口海水，手脚都是冰冷的，但是左边来的脚步在他们头顶停住了，而右边的那一伙人还在嘀嘀咕咕的没完。苏漾和柯顾只能等，但是身上的温度逐渐在失去。现在的气温仅有2、3度，全身从里到外都泡在了水中，苏漾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了，但他竭力避免着这件事，以免发出声响惊动这些人。
就在他努力想些别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这段时间这么难熬的时候，温度笼罩住了他的大半个身体。
苏漾偏头，就看见师兄将整个人挪了过来，几乎是半抱住了自己。
没有语言，也没有办法用眼神交流，但是仿佛此刻他们就像是一个人一般，苏漾觉得鼻头酸酸的，也不知道是呛了海水的后遗症还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他和师兄就像是两个浮萍，在这片大海里相依为命，此刻，好像所有人在他们世界里都如同过客一般，他们的生命中只有彼此。
柯顾的温度驱散了此刻的寒冷，不是不冷，但苏漾突然又有了力量，一股信念油然而生，他们不会失败，他们会存活下去，他们会活着会将这些人的罪行公之于众。
海浪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冷，这对师兄弟就像是扎根岩石的浮萍，随海浪漂浮但却始终不肯被卷走。
“啪”，海浪拍打下来了部分的岩块，因为他们紧贴着岩石又有海浪做保护没有砸到他们，但是停在他们头顶附近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脚一空差点就摔入海中，显然这个人没有师兄弟那么想得开。他努力不让自己掉进海中，却被那边的人发现了。
苏漾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叽里咕噜的一串外语，随后他听见了“咻”的一声。
是子弹破空的声音。
随后是咒骂声以及摩托艇发动的声音。
等摩托艇的声音远去后，有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随后他们就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声说道：“是战斧的人。”
女声冷笑了一声，没有感情地说道：“丢海里，喂鲨鱼。”
然后苏漾和柯顾就听见了沉闷地“噗通”一声，是物体落水的声音。
或者说，是尸体落水的声音。
苏漾看着滴滴答答顺着岩石流淌下来的血，沿着他的手背一直流淌进了衣服里，浓稠的鲜血还带着热乎气儿，但苏漾的心却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他看过很多现场，也看过很多尸体，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麻木了，但是当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畏惧了。
不是惧怕，是一种畏惧，一种对生命的畏惧，对死亡的畏惧。
而令他胆寒的不是鲜血，而是那声决绝的枪响和那道冷漠的女声。没有逼问没有拷打，苏漾甚至觉得这些都是一种仁慈，没有任何理由的剥夺了这个人的生命，仅仅是因为他出现在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柯顾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他知道苏漾此刻的心情，震惊和愤怒席卷了他们的感官，当然还有后怕。如果刚刚站在上面的是他们呢？
等脚步声消失，又等待了几分钟，柯顾拉着苏漾往刚刚那些人在的地方游了过去，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先上岸再考虑其他的。
万幸的是刚刚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而沙滩上有明显的脚印痕迹，那些人是往山洞里走去的。
不能走同一条路，这是苏漾和柯顾共同想法。虽然他们很想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是刚刚发送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不给你讲话时间的亡命之徒。没有丝毫规则意识，否则也不会在不知来人身份的情况下随意就将一个人一枪毙命。
那人的尸体已经被卷入大海看不见了，柯顾将之前证物袋里的东西取出来，正在重新跟李肖然和曾郁取得联系。
他们现在的情况想要正常进入城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家散步也不可能散步出一身血回去。
他们失联的这段时间李肖然已经要急死了，听完他们这边发生的事也是一身冷汗，大意了，他们太想解决掉卡厄斯忘记了这里重重危机以及他们的目的。
他们没有能力解决卡厄斯这个庞然大物，这是李肖然此刻最深切也是最无力的想法。
苏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柯顾正在和李肖然联系的时候一溜烟跑回了他们刚刚在的地方。
柯顾就看他在地上摩挲了半天，随后像个孩子一样高举起一样东西。
“师兄！”
苏漾跑到了柯顾的面前，用手背蹭了蹭之前脸上沾染的血迹，将手中的东西给柯顾看。
他手指间捏着的是一枚扳指，是一枚镂刻着斧头的扳指。
战斧，柯顾和苏漾同时想到了那个男声说的话，是那个被枪杀的人所在的黑帮组织。

第273章 27·断指
今晚的城堡很热闹，先是莺歌燕舞，随后便是桌椅翻倒的动静以及枪械之声。
原因无他，战斧二当家，也就是这次参加宴会的战斧帮派中位置最高的人，有人朝他的房门的缝隙中塞进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泥泞的岩石上躺着一枚斧头样式的扳指，但让战斧的人暴怒的是，那枚扳指的戒圈以及作为背景的岩石上有暗黑色的污渍。但也只有外行人才会认为那是污渍，作为常年刀口舔血的黑道人士不会那么天真。
那些不是污渍，是干涸后的血迹。
原本一片祥和的宴会瞬间翻了篇，作为战斗民族，战斧的人当然是没有怕过什么人的。在检查完一圈，他们确定确实有人失踪后，火箭炮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在场的除了学者没有一个人是吃素，但是没有人愿意不明不白地卷进这场纷争，全都退避三舍，以自保为主。
战斧的人分成两拨，一拨在搜人，另一拨在宴会厅中摆开龙门阵，意思卡厄斯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也有人已经打算要离开了，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没有必要冒着留下来的风险，于是乎一时间城堡就乱了，门口的道路挤着车，而停机坪也有盘旋在半空中的直升机申请降落。而城堡的侍者或者说其中卡厄斯的人在安抚大家的情绪，也在不断劝阻众人想要离去的想法。
而趁着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柯顾和苏漾趁乱躲过了去维持秩序的警卫混进了城堡之中，而曾郁则负责控制他们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摄像头并且告诉他们要躲避什么人。于是柯顾和苏漾顺利地回到了房间。
进了房间后，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坐在了地毯之上，背靠着背，感受着房间的温暖，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苏漾突然笑了：“师兄，回去后我们回一趟学校吧。”
“怎么突然想着回学校了？”
苏漾摇摇头：“就是突然想回了。”想回到那个他曾经以为带给自己很多伤痛的地方，他怨恨过的地方，也是他放弃了跟师兄感情的地方。
在死亡离自己只有一线的时候，涌入他大脑的竟然全都是当年学生时代的回忆，哪怕是偷偷摸摸地去小树林约会，悄悄地在无人的教室里亲一口小嘴，哪怕是去食堂吃个饭，去操场散个步，都是那么让人向往。苏漾想，他不能死，他还欠师兄一个道歉和一个告白。
当他们真的从虎口脱险，回到了安全地带时，苏漾真切地感受到了不舍，人间值得，师兄也值得，他舍不得这条命。
柯顾没有问苏漾为什么想要回学校，他抬起了放在地毯上的手掌，覆在了小师弟的手背之上，就像他在大海中做的那样：“我陪你。”
上天下海，无论是殿堂还是险境，他都会陪着小师弟的。
苏漾笑了，他们就这样手掌相贴，肩背相倚地瘫着，在无人打扰的此刻只想享受这短暂但美好的温暖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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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略显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戾，但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是谁动了战斧的人？”
有人犹豫了一下，仅仅只是脚底与地板的摩擦声就引起了问话者的注意：“拉曼，你说。”
被叫到的人赫然就是之前告了尼克斯的青年，他的脸色都白了，嗫喏道：“老师，我……”
“拉曼，你是我最听话的学生，我这人这辈子最恨欺骗，你是知道的。”
“老师。”拉曼捏紧了下摆，而原本垂眸的尼克斯目光紧紧地盯住了他。
拉曼顶着整个房间的目光，最终跪坐了下来，向中央的男人低下了头颅。
男人的手掌抚上他的头顶：“拉曼，我的孩子，我相信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拉曼，犹豫再三终于说出了一句话，“老师，我看见了他们摘下了手套。”拉曼指着自己的内手腕，“上面纹了数字。”
男人的手顿了顿，拉曼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拉曼指的是什么，手腕上纹生日，是越南帮派的标识，虽说不是所有人都会纹生日但是他们确实习惯性在手腕纹一些字样。
而越南帮派……
“Ada呢？”男人抬起手挥了挥，有人鞠了一躬替他出去找这位Ada了。
很快，Ada就进来了：“老师。”
如果特案组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声音就是那个说“喂鲨鱼”的女声，更是因为她的长相以及断手。
她的长相和追随乔安&#183;金的宋甄一模一样，此人正是宋甄的孪生姐姐——Ada。
“战斧的人是怎么回事？”
Ada抿了抿唇：“我没有杀战斧的人。”
“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没有怒气，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如坠冰窟。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Ada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老师，我没有动手杀他……”
“是吗？”
Ada咬着牙点点头。
男人抬起手，对着站在自己背后的Ada向前招了招：“你过来。”
Ada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男人的面前，跪了下来。
男人的手掌从她的发顶一路滑到了发丝：“把你的手给我。”
Ada强忍着恐惧抬起了手，男人看着掌心中的手指，上面并不滑嫩还有着枪茧子。男人将自己的扳指摘下，推到了她的小拇指上：“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这枚扳指是卡厄斯最高权力的象征，Ada此刻浑身都在发抖：“老师，我……”
“嗯？想好怎么说了吗？”男人声音很平和，平和得近乎温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象，温柔的背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老师，我真的没有杀战斧的人，真的没有。”
“我相信你没有。”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嘎嘣”的声音以及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扳指从Ada九十度下垂的小指上重新滑落到男人的掌心上，男人拿起一个手帕擦了擦Ada额头的汗：“乖，不影响你开枪，去善后好战斧的事。”
Ada不敢抬头看男人，她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恐惧。
一直冷眼旁观的尼克斯手心此刻已经是一片冷汗了，她知道拉曼是在哪里看见的那群越南人，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去那个山洞，因为拉曼是跟踪自己去的。
虽然战斧的事她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但是就在枪响的不远处她当时在做一件远比断小拇指更要命的事情。
尼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要是她她也绝对不会放过战斧这件能大做文章的事，但是这次不是她干的，战斧的事究竟是怎么在短短半个小时发酵成这个样子的？这是尼克斯百思不得其解的。
就在卡厄斯内部处置人的时候，苏漾和柯顾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一套干净的西装，之前的担心简直就是多余，别说衣服了，鞋子几乎被海水泡烂了。幸好这里有真正的贵公子温少言，趁着城堡门口车流拥挤，他们成功拿到了温少言找人送来的鞋子和衣服。
重新打理好自己，苏漾和柯顾赶紧走出房门，他们不能消失太久容易被人怀疑。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出门就碰上了迎面走过来的卡洛琳以及她身边的一个高大男子。
“珀西夫人，这位是？”
卡洛琳看见他们时明显目露惊讶，缓了三秒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丈夫，斯特朗&#183;珀西。”
“您好，珀西先生。”
珀西先生冲着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苏漾和柯顾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就在他们想探探这位珀西先生的底的时候，就听卡洛琳发出了一个疑问——
“哎呀，你们的衣服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呢。”

第274章 28·序幕
柯顾手握拳清了清嗓子，显然没有想到卡洛琳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他们既不想也不能告诉她真相，涉及到帮派问题，一着不慎就会把自己也卷入其中，帮派可不是那么讲道理的人。而且一旦卡厄斯知道他们是挑起事端的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只能瞒，但是要怎么瞒呢？卡洛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在短暂的沉默后，苏漾突然间推了一把柯顾，顺便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见此场景卡洛琳也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突然间“咯咯”笑了起来：“果然还是男孩子。”
苏漾哼哼唧唧别开目光，双手插着口袋，柯顾已经反应过来苏漾的策略了，拳抵着唇轻笑了一声：“见笑了，我师弟比较害羞。”
“谁害羞了？！”苏漾当即反驳道，而且用的是中文，等反应过来后才冲着卡洛琳和珀西先生歉意地一笑，用英语说道：“抱歉。”
卡洛琳看他们俩这个样子，满眼都是揶揄：“对了，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咳，我们听声音，楼下有点吵，想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苏漾脸红红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卡洛琳乐得不行：“我也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一起走吧，下面乱糟糟的，一起走有个照应。”
柯顾笑着拉了一把苏漾：“那就一起走。”
走廊并没有那么宽，他们俩自然地落在了卡洛琳和珀西先生的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关算是过了，而且卡洛琳的建议正合他们意。毕竟这位珀西先生还是位商界大鳄，卡厄斯也不会太注意他们。
不过……
这位珀西先生似乎有些怪怪的。
暂时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苏漾倒是问了一个合情合理的问题：“下面出了什么事？怎么闹哄哄的？我看见楼下还有好多车子。”
“你们不知道？”卡洛琳反问了一句，不过旋即一笑，扭头冲他们挤了挤眼睛，“你们不知道也对，毕竟当时忙着呢。”
苏漾适时地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他当然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他现在是在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暗示自己刚刚确实和师兄发生了卡洛琳脑子里想的那件事，所以越想越害羞，倒是成功蒙混过关。
“好像是有个帮派死了人。”卡洛琳轻声说道，“现在在找卡厄斯讨回公道。”
“咳咳。”珀西先生突然清了清嗓子，卡洛琳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两位是我的两个小朋友。”
珀西先生没有再说话，不过卡洛琳也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
苏漾叹了一口气：“师兄，你说明天的平安夜晚宴还能举行吗？”
耐不住寂寞的卡洛琳再次回答了这个问题：“放心，会如期举办的，要是卡厄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卡洛琳摇摇头，“他也就不是卡厄斯了。”
“咳。”珀西先生的嗓子再次如期干了，卡洛琳冲着苏漾挤挤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苏漾若有所思地看着珀西先生的背影，这位斯特朗&#183;珀西似乎很介意卡洛琳跟他们说起卡厄斯的事，但是卡洛琳却丝毫不避讳跟他们提起，她和她先生的关系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纯粹是利益交换吗？
或者说，这位珀西先生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又是什么样的立场呢？
他们一路走到了大厅，苏漾直接抓住了一个慌里慌张的侍者，皱着眉头问道：“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侍者在经过一瞬间慌乱后镇定了下来：“几位先生小姐要不要先回房间，有什么需求直接按铃就好，有人会为您服务的。”
“当然不好。”苏漾做足了一副难缠客人的姿态，“你们连我的安危都保证不了的话，我怎么敢回房间等着，万一你们这里突然炸了？你负责？”
侍者无奈至极：“那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苏漾环视了一周，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手一指：“我要你们的人陪着我，保证我的安全。”
原本侍者犹豫了一下，不过看清楚那个人的耳后后，同意了：“好的，很愿意为您效劳。”
不仅侍者看见了，卡洛琳也看清楚了，那位被苏漾点到的侍者，耳根后纹了一个“A”。
很快那个侍者知道事情始末后对他们行了一礼，用不太流利的意大利文说道：“很荣幸为你们服务。”
等前一个侍者走后，那个侍者安静地跟随在他们身旁。卡洛琳不知道为什么苏漾要叫一个侍者跟着他们，但是不禁多看了侍者几眼：“你是亚洲人吗？”
侍者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卡洛琳点点头，这个人看上去并不是个安静的性格，没想到这么安静。
这位侍者的到来倒是让珀西先生很不舒服，他带着卡洛琳走得远了一点，侍者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是安静地跟着。
一楼确实乱成一锅粥了，但是苏漾却发现并非乱得毫无章法，至少和他们混进来的混乱相比，现在的混乱仔细看其实是乱中有序。
他们走到了门口，和凑热闹的人站在一起，意大利人生性热情，并不会刻意保持距离，所以门口挺热闹，随后苏漾就察觉到有人其实在安抚众人的情绪。看上去像是客人，不过这几个人是对众人的情绪进行引导。也许外行人看不出来，但是行内人都察觉到了。
那些心理学领域的学者站得比较远，虽然他们也想离开，但是并不打算当出头鸟也没有那个资本当出头鸟，他们大部分人还是想着随大流的。而那几个刻意引导众人情绪的人显然也清楚这种情况，他们更多的是混迹在帮派的人中。
因为亚裔还是比较显眼的，苏漾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沙发上喝茶看戏的林信舒。
林信舒原本是想冲他们招手的，但是随即他脸色微微一变，最后举杯隔空敬了一下他们。
苏漾注意到了，柯顾也注意到了，于是他们并没有上前，而卡洛琳凑了过来：“你们朋友？”
柯顾想了想：“他是华裔，我们有过几面之缘。”
只能说中国人深谙说话之道，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是在卡洛琳理解中柯顾的意思就是他们不熟，她多看了林信舒两眼：“你这个朋友长得还挺帅的。”
倒是珀西先生略有忌惮地看了一眼林信舒，而这一暼恰好被柯顾捕捉到了，他有礼貌地询问道：“珀西先生也认识他吗？”
“不是。”珀西先生迅速收回了目光，正了正神色，“不认识。”
卡洛琳听他这么说，倒是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碧绿的大眼睛：“亲爱的，我能去那边喝杯茶吗？。”
珀西先生却按住了她的手：“现在有些乱，别乱跑。”
听到这番对话的苏漾扬起了嘴角，看来珀西先生的身份在林信舒那里可以得到答案，不过即便没有得到标准答案，但是他对珀西先生的身份也有个一个猜想，他想师兄应该跟他一样。
有些事情卡洛琳确实对他们撒了谎，但有些事情她没有，比如说她此行确实是冲着卡厄斯来的，而且不单纯只是想探谈虚实。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喧闹，很快一群人高马大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高举着一枚带血的戒指。
看来，战斧已经找到了事发的地点了，战斧与卡厄斯的这场谈判的序幕也已然被这枚戒指拉开。

第275章 29·谈判
死人了，而且死的还是战斧的人。
众人皆哗，都纷纷打起退堂鼓，就算之前不想走的现在也想走了，谁也不愿意掺和进去。但战斧的人却不给他们走了，一拥而上把门外的人赶回了城堡之中，一队人扛着火箭炮对着门里面：“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一个都不许走。”
这里也有其他帮派的人，有脾气冲的憋不住了：“你是怀疑我们吗？”
这个时候，有一个浅金发丝的高挑美女走了出来，长相相当具有战斗民族的特色，像个漂亮的芭比娃娃，一身包臀的黑色抹胸小礼服，但是裙摆下露出的不单单是纤细的长腿还有左腿枪袋中的伯莱塔M92F，以及她右手中拿着的是一柄小巧的左轮手枪显示出了她绝对不是一个芭比娃娃。会光明正大带两只手枪的人说明是可以单手开枪，而M92F空枪就接近2斤重，她还是绑在了左腿上，也就是说她的惯用手根本不是现在拿枪的那只手，而是左手。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们的人确实是死在了这里，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们，我们可能到最后都会蒙在鼓中，敢在卡厄斯的地盘嚣张的想必也有些倚仗不是吗？”她笑了笑，面容如同天使一般，但每个字都是在毒液中滚了一遍，“你们走了，要是卡厄斯把责任推到了你们身上，在座不就失去了辩解的唯一机会了吗？我杀人的时候没有听人解释的习惯。”
言下之意是，想解释的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被甩锅了，那就只能认命等死了。
“各位。”
众人抬头，原本办舞会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中世纪礼服女子，礼帽上垂下了黑纱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众人只能看清她的尖下颌以及小巧的红唇：“门口冷，各位不如上来谈。”
有人皱着眉头质问了一句：“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护栏边，身后跟着一个侍者和一个青年模样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战斧的二当家这才从和林信舒遥遥相对的沙发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上了楼。等战斧的几个说话有分量的人上楼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列侍者：“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他们将城堡大门紧闭落锁，那几个扛火箭炮个个都两米出头的人高马大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离开，但是也将肩上扛的放了下来。
有人去指挥外面的车辆，有人负责门窗，这时走出了一个人：“阁下二楼请，我们家小姐邀请众位二楼喝一杯茶。”
小姐，是尼克斯吗？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当然他们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而且他们也注意到了，曾郁、许沁以及李肖然和周铖都不在人群之中。
他们是去了哪里？耳麦中很久没有他们几个的声音了。
苏漾有些担心，该不会他刚刚把耳麦折腾坏了吧？
他忍不住问柯顾：“师兄，你看我耳朵是不是刚刚撞上了？有点疼。”
这话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卡洛琳更加确信他们刚刚风月无边，但柯顾看着苏漾没有任何问题的耳朵，很快意识到他指的是让他检查一下耳麦的问题。
柯顾不着痕迹地捏住了领带夹，轻声对苏漾说：“很疼吗？”，这句话说完后他们的耳麦中没有任何声音，是坏了？但他注意到另一个人的表情后旋即意识到耳麦很可能没有坏，而是被关闭了。
为什么通讯频道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被关闭了？
意识到这中间可能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后，柯顾低头吹了吹凑到自己面前的耳朵：“没有受伤但是有点红，现在也没医生，不然可以看一看。”
苏漾心中一凛，师兄是说耳麦没坏，但是出了点问题，而能够解决问题的人不在，看来师兄也联系不上曾郁。
这时候人群已经开始动了，他们也跟着一起上了二楼，二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横摆了一条长桌，刚刚说话的女人坐在中段，右边坐着是战斧的二把手，其他人簇拥在他的身后，而左边空荡荡的。
侍者端着托盘正在给战斧的人上茶，战斧的人恼了：“老子要伏特加。”
侍者笑了笑，不卑不亢道：“我家小姐说让各位平心静气，消消火。”
而此刻坐在中间的女子见状端起茶杯对着他们举杯示意。
等众人都坐好了，中间的女子起身，向众人施了一礼：“还未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尼克斯。”
她就是尼克斯！苏漾睁大了眼睛，虽然不是没有猜测，但是没想到这么一出尼克斯竟然亲自出面了。
苏漾这才看清楚站在尼克斯身后的那名侍者，正是之前带他们到三楼的侍者，很显然，这位是尼克斯的亲信。
战斧那边的人不买账了：“我不跟黄毛丫头说话，我要跟卡厄斯的首领说话。”
尼克斯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所以，战斧现在的首领是叶菲姆了？”
之前喊话的人自知失言，脸憋得通红，但战斧二把手叶菲姆已经摆摆手：“尼克斯小姐，既然卡厄斯的首领派你来，想必你能代表卡厄斯的立场。”他将手中的手帕放在了桌上，手帕包裹的正是那一枚沾血的戒指，“我想知道卡厄斯要给我们怎样的交代。”
尼克斯笑笑：“介意给我看一下吗？”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她身后的侍者已经动了，走到了叶菲姆的身旁，经过叶菲姆的同意后侍者将这枚戒指带回给了尼克斯。
尼克斯仔细地端详着戒指，看向叶菲姆：“这枚戒指本身属于谁？”
“雅可夫。”说话的是战斧之前那个漂亮的女人。
尼克斯视线上移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雅可夫是你的手下？也是负责解决障碍的？”
这话不轻不重，既点明了她知道说话女人的身份和职责，言下之意也是，既然不是你的手下那就轮不到你说话。
叶菲姆看了一眼女人：“瓦尼娅。”
瓦尼娅不太服气，但也没有再开口了。苏漾看得倒是津津有味，他没有看过帮派之间的谈判，原本以为会是动刀动枪，但现在想想，也许到他们这种级别也不会轻易发生冲突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卡厄斯坐下来了，战斧也坐下来了。
当然苏漾和柯顾还有一个发现，随着尼克斯讲的话越来越多，他们已经能够确认这个人就是给他们打电话的女子，而且尼克斯也比苏漾想象中要厉害。
“雅可夫的职责是什么？”
叶菲姆没作声，半晌他才道：“情报。”
尼克斯并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而是继续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叶菲姆缓缓地摇摇头：“雅可夫失踪了，我们只找到了他带血的戒指。”
“你们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
“尼克斯小姐。”叶菲姆身后的一个大汉粗声粗气道，“你是条子吗？问这么多。”
“这话怎么说的？”尼克斯抿唇一笑，“卡厄斯是讲道理的地方，你们是贵宾，作为东道主当然要对你们的安危尽到一定的保障，你们既然相信我来找我要公道，我总要知道前因后果，不然怎么还你们公道？还是说你们并不关心你们同伴是生是死？”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责任撇了一大半，而且她确实也说到了点子上，一枚血戒指真的能说明一个人的生死吗？
叶菲姆眯着眼睛打量着尼克斯，咧嘴轻笑了一声：“尼克斯小姐好口才。”
“我说的只是事实，所以你们的人知道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吗？”
叶菲姆沉思片刻后一抬手：“照实说。”
一个子瘦小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略显为难：“雅可夫说他发现了有可疑的情况所以出去看看。”
“从哪里出去？”尼克斯问道。
“出城堡。”
叶菲姆摸了摸下巴：“他发现了什么？”
“他说他听见了有摩托艇的声音。”
尼克斯略显诧异：“晚上涨潮，你们确定他听见了摩托艇的声音？”
“雅可夫听力极佳。”叶菲姆又笑了一声，“现在轮到我问尼克斯小姐了，深更半夜，是什么人开摩托艇拜访卡厄斯？”
“越南帮派。”一直站在尼克斯身后的沉默不语的青年突然开口了，“是越南人。”
叶菲姆霍地起身，声音如刀子一般直逼男子，“你说什么？”
“因为警报响了，我看见了有人开摩托艇靠近城堡，手下人回禀我安排人巡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但是我捡到了这个。”青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木珠子，“这是我捡到的。”
尼克斯先是端详了片刻后让侍者送给了叶菲姆，叶菲姆看见了木珠上刻了一个“阮”字，将这枚珠子攥进了掌心之中，目光锐利。
“你怎么就知道是越南帮派？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那枚珠子。”尼克斯看向叶菲姆，伸出带着手套的纤细指头指了指他的拳头，“不信你可以闻一闻，我想那应该是枚沉香木珠，越南盛产沉香，而阮字是阮氏帮的简称。”
叶菲姆将信将疑地照做了，果不其然就如同尼克斯所说的那样，这是一枚有特殊香气的木珠。
而木珠上还带着点海水和沙子，想必确实就像青年说的那样是从沙滩上捡的。
青年哑着嗓音道：“我已经向首领请罪了，因为安保不利让不速之客靠近。”
尼克斯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叶菲姆觉得再和卡厄斯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但就这么铩羽而归他也不甘心。
还不等他开口，尼克斯又说话了：“我们愿意倾尽全力帮助战斧复仇，我们也想找出意图陷害我们的人，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战线是统一的，您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父亲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我想我这样的决定他也不会反对才是。”
而这一幕被楼上的人收入眼中，看着面前屏幕中的尼克斯，男人开口了：“Ada，这件事尼克斯已经帮你摆平了，现在你还要坚持你的说法吗？”
Ada的冷汗已经顺着脸庞流向脖子，她颤抖着声音道：“老师，尼克斯真的背叛了您，背叛了组织。”
“是吗？”男人苍老的声音中竟然有了一丝愉悦，“就像尼克斯跟叶菲姆要的东西一样，Ada，我需要证据。”

第276章 30·捕蝉
叶菲姆最终决定退一步，而卡厄斯也派出了人手和战斧一起找寻雅可夫的踪迹，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暂时地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局，尼克斯带着她的人优雅退场，其他人并不知道的是离开众人的视野后，尼克斯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拉曼，父亲最恨背叛，而我这人最恨别人背后捅我刀子。”
拉曼打了个寒颤，尼克斯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Ada沆瀣一气，少算计我。”
拉曼低下了头，看不清眼中的想法：“尼克斯小姐这是什么话，说起来，我还害Ada断了一根指头呢，她怕是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主张和越南人合作的是Ada吧，你不是以为是我吗？”尼克斯哼笑了一声，“不过也算了，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想必Ada也不过是耍你玩玩的，我也不跟你多计较了。”
说罢她就带着侍者离开了，只留下了面如土色的拉曼。
而另一旁的苏漾看完了这场没有尽兴的谈判，看向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侍者：“你带我们去逛逛城堡吧。”
旋即他看向师兄，柯顾点点头，对卡洛琳和珀西先生说道：“我和师弟去逛逛。”
“不如一起吧。”一直沉默寡言的珀西先生突然开口了，“我也对这个城堡挺好奇的，你在前面带路吧。”
苏漾眉梢微挑，没说什么。
侍者很沉默，依着珀西先生的话径直走在前面，几个人都能看见他耳根后明晃晃的字母A。
珀西先生竟然打开了话题：“你们两位看上去一表人才，在哪里高就？”
“我们是师兄弟，师兄算是客座教授吧。”珀西先生眼睛一亮，“原来是学者是吗？”
柯顾笑了笑：“谈不上，我们也是碰巧跟着朋友过来开开眼界的。”
“哦？哪个朋友？”说完后，珀西先生也自知失言，补了一句，“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林先生，其实我也不清楚他的姓名，不过我让他妹妹情况有所改善，也算是朋友了。”柯顾耸了耸肩，点到即止。
珀西先生眯了眯眼睛：“你是说那位在楼下跟你打招呼的林先生？”
他果然注意到了啊，柯顾心下暗道，面上却是不显，点了点头。
“嗯，我就是厚着脸皮跟师兄过来凑热闹的。”苏漾不好意思笑笑。
“你看上去还是学生吧？”珀西先生展现出来了来自年长人的关心。
苏漾搔了搔下颌：“其实也不算了。”
珀西先生了然地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了一道安心。
几个人逛了又逛，不知不觉中逛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苏漾打了个哈欠：“师兄，我有点困了。”
“要不你们先休息吧。”珀西先生一扫之前的冷淡情绪热切。
“那好，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见。”柯顾和苏漾和珀西先生握了握手，又和卡洛琳拥抱了一下，苏漾再次看向了一直带着他们的侍者，从口袋拿出了一沓钱币递给侍者当作是小费：“辛苦你了，你也可以去休息了。”
“阁下，晚安。”侍者行了一礼打算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珀西先生叫住了，“我还有点事麻烦你，你能跟我回一趟房间吗？”
侍者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走了。
苏漾和柯顾见状也没有阻拦，径直回了房间。拐弯的时候，珀西先生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
也是他太紧张了，看表现想必就是单纯的两个学者。
珀西先生先送卡洛琳回了房间，他就住在她的隔壁，等卡洛琳回房后，珀西先生冲侍者笑了笑：“我睡觉的时候喜欢靠着窗，你能帮我一起挪挪床吗？”随后他塞了一把小费到侍者打开口袋之中。
进房后珀西先生先进的房间但是在进房后小心地侧过了身，伸手开了灯随后将门锁落下，但当珀西先生看了一下阳台后，似乎改变了主意他随即快走了两步重新走到了侍者的前面。
侍者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走到床脚弯腰掂量了一下床垫的重量，随后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先生，是要搬到哪里呢？”
但是没有人回应，侍者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就看见自己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自己。
“举起手来，把身上武器扔掉。”
侍者反应了一下后举起了手：“先生，我没有武器……”
“你是卡厄斯的人吧？”珀西先生用左手指了指耳根后的位置。
侍者有些慌张：“这里有很多卡厄斯的人，为什么是我？”
珀西倒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他发现这个侍者的英语是一个个单词蹦的，似乎没有连贯性，他怎么找了一个英语破烂的人呢？但是头疼归头疼，他还是得硬着头皮问下去：“我问你答，说出你知道的，我可以不杀你。”
侍者点点头，“不杀你”他还是懂的。
“卡厄斯的首领在吗？在这座城堡里吗？”
侍者琢磨了半天：“你说慢一点？”
珀西：“……”
珀西只能点了点地，随后画了一个圈，意思是这座城堡。
侍者点点头：“他在。”
“为什么出来的人是尼克斯而不是他？”
侍者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战斧的人是不是卡厄斯杀的？”
“不是，是越南帮派杀的。”
珀西眯起眼睛：“说实话，我可以不杀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知道卡厄斯的毒品生意现在是谁在掌管吗？”
侍者一愣，反问了一句：“什么？”
“毒品。”
“药物吗？”侍者皱了皱眉头，“医药公司是由尼克斯小姐在负责，很多心理学家和药学家都是她在负责招募。”
珀西额角的青筋直跳，他问的不是药物，是毒品！气得他随后说了几个毒品的全称，结果换来了侍者的一脸懵逼。
珀西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这都什么事啊：“转过身去。”
侍者转身，珀西又下达了命令：“走到墙壁面前，面向墙壁趴着。”
看侍者照自己的命令做了，珀西拿起了桌上的电击器，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没打算杀人但是也不能让他出去乱说话，正准备对着他的后颈来一下，珀西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吹去。
“FBI探员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
珀西僵住了，这个声音他太耳熟了，因为他刚和这个声音告别不到十分钟，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耳熟的声音也响起了：“扔掉电击器和手枪，否则……”
珀西照做了，紧接着他缓缓地转过身子就看见了被风吹得高高飘扬起的窗帘，而洞开的阳台玻璃门前，柯顾和苏漾一左一右地站着，两把枪都对准着自己。

第277章 31·掉马
珀西在短暂的慌乱中镇静了下来，他耸了耸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苏漾歪歪脑袋。
“你们说我是FBI探员？”珀西先生显然有点无法理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卡洛琳的丈夫，是个小商人。”
“如果你一开始说自己是小商人我们恐怕还会信。”柯顾挑起了嘴角，“你可能跟卡洛琳小姐没有对好词，他们可都说你是商界大鳄，而且能够受邀参加这次宴会的也不太可能是你口中说的小商人。不过现在想想，也许最开始我们就被误导了，接受邀请的应该是卡洛琳小姐而不是你。”
“你们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珀西先生刚要动的时候，他就觉得背后被顶住了，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
“别动。”珀西先生听见了身后的侍者说话的声音以及将子弹上膛的声音，大意了。
“我不明白……”珀西先生抿了抿唇，“你们是卡洛琳的朋友我可以不计较你们的冒犯，但是你们也误会了，我并没有打算杀后面的人，你们就算是行侠仗义也要讲点道理。”
“我听卡洛琳说你们其实也是对卡厄斯有些好奇的，我想我们目的应该是一个。”
柯顾却摇了摇头，否认了珀西先生的答案：“恐怕并不是一个，你对那个侍者打听的是毒品生意对吧？”
珀西先生身后的侍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不是药物，是毒品。
“所以呢？”珀西先生冷笑了一声，“在这个地方你跟我讲道德法律吗？我承认我是对这块生意感兴趣了？”
“哦，我明白了。”苏漾煞有介事道，“FBI探员先生来这里卡厄斯并不知道，可能意大利当局也不清楚，所以枪都对着你了你都不愿意暴露这样的身份。”
珀西先生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动了一下，下一秒胸口就被人摸上了。珀西先生顿时一个寒颤，因为摸他的是背后的侍者，是个男人。钢铁直男珀西先生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感觉手在自己胸口不停地摩挲着，珀西先生刚想捂住自己的胸口，就见苏漾动了，呼啸而过的子弹直冲自己的面门。
珀西先生再想躲就来不及了，他本能地闭上眼睛，但是疼痛没有如预期般到来。
有东西撞到了他的肩膀，随后又弹到了地毯上。
珀西睁开眼睛，怀疑自己产生的幻觉。
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枚BB弹。
而侍者似乎并不意外，并且结束了他的摸索，从珀西的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利索地拆卸下了弹夹。
“你、你们。”珀西先生似乎被这样的反转搞得有些崩溃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就是个普通商人，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你和卡洛琳之间没有任何的亲密感，当然，这不算什么，但是有趣的是，你偏偏要在我们面前表演亲密。”苏漾摸了摸下巴，刚刚那枚BB弹就是从他手中的这个玩具枪中射出来的，他把玩具枪一抛，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把手枪，看着珀西眼中的忌惮，笑容更加肆意了。
柯顾笑眯眯地接了话茬：“我们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欲盖弥彰。”他缓缓道，“你认得林信舒，并且林信舒也认识你，但是你却刻意不让卡洛琳去和他结识，很明显你知道林信舒的身份并且这个身份是让你不愉快的。而且林信舒看见我们和你在一起后，也不来跟我们打招呼了。你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两个，一是其他帮派的人，二是政府的人。但是以林信舒的为人，如果真是帮派的人不可能不提醒我们，所以更大的可能性你就是政府的人。”
珀西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两个人并非在诈自己，而且他们分析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确实也考虑过你会不会是CIA的人，不过考虑到你会认识林信舒并且不愿意跟他打交道，我更倾向于你是FBI的人。”
苏漾接着柯顾的话继续分析道：“而且你只是打算用电击棒电晕侍者，没有打算杀掉他，更能证明你并不是帮派的人。再加上你问侍者毒品生意，所以你是在调查卡厄斯的毒品生意？或者说，你调查的案件中出现了卡厄斯对吧？毕竟单枪匹马来到这里，很难想象是打着卡厄斯本身的主意。”
“这都不过是你们的猜测……”
“卡洛琳说你是商界大鳄，但是你的衣服材质却不符合你的身份，你说你是普通商人，那么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苏漾指了指地上的那枚BB弹，“你分明一早就发现我手中的枪是假的，却不说破，等着我攻击你再上演一出戏码。”
“子弹到面前了谁能躲得过去？”珀西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无法理喻，“我害怕不是正常的吗？！”
“是吗？”柯顾挑了挑眉梢，“你的手都按在了戒指上了，随时可以攻击你身后的人了，怎么还任我们宰割呢？”
话音未落，珀西的脸色从刚刚的无辜崩溃一秒中切换成了面无表情，他身子突然一矮，一个扫堂腿攻向自己身后的侍者，侍者没有反应过来当即被珀西闪到了身后，珀西迅速将侍者抓在自己胸前，右手的戒指就如同柯顾说的那样，此刻已经被他按出了明晃晃的短小利刃，直逼侍者的脖颈。
“放下枪。”
柯顾耸了耸肩：“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盟友吗？卡洛琳应该跟你说过我们和卡厄斯没有关系吧？”
珀西不动声色，将侍者抓在自己的胸前：“那你们就开枪好了。”
“痒！痒！”侍者突然发出了几声怪叫，脖子左右扭动，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脖子处抵着短刃。
“安静点！”珀西低呵道。
“哎呀。”侍者这次连肩膀都扭动了，像是全身进了什么虫子一样。
珀西差点骂街了，这一晚上都是什么邪门的事儿啊，看面前的所谓人质都快跳上舞了，无可奈何吼道：“你到底哪里痒！”
“Ear，ear.”侍者琢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Ear back.”
这个散装英语啊，珀西听得脑壳都疼了，大概猜测到了他说的耳根，于是随意地帮他挠了耳根后面，就看见那个字母“A”被蹭掉了一点。
纹身还能被擦掉？
珀西看着自己手上蹭上的黑色有些懵，然后他就看见侍者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啊，掉了啊？”
说时迟那时快，但珀西反应过来这个人根本不是卡厄斯的人时候，他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侍者用同样的扫堂腿回报了他，但是他没有给珀西站起来的机会，直接用膝盖抵住珀西的后背，将右手臂反扣在自己面前。
珀西咬着牙看着反拧着自己手臂的人：“……你们是一伙的？！”
苏漾双手插着口袋，走上前来：“恭喜你回答正确。”
“你们想干嘛？”
柯顾将珀西手中戒指边旋出的利刃按了回去，随后从他指头上拔了下来：“坐下来说吧。”
……
“这就是你们坐下来说的诚意？”珀西恼羞成怒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和那个侍者用一个手铐铐在了一起。
“If I ，I don`t want。”侍者吊儿郎当地，“But I don`t　say，they are Boss。”
苏漾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猴子，如果不想说可以不勉强自己说英语，我可以帮你翻译。”
没错，这位一口散装英语的正是乔装改扮成侍者的孙贤，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被临时捉住，也没想到这位看上去还挺有钱的先生竟然打算电晕他，别说有钱先生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了，他都没看过剧本。
不过终于有人翻译了，孙贤也挺高兴，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能说了：“你们要是不出来，小爷我能第一时间把他按倒好吗，想非礼我也要看小爷愿不愿意啊。”
苏漾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个多语言环境里待久了产生了幻听：“你觉得他电晕你是为了……非礼你？”
“当然，他不是还想电晕我后喂我药吗？不对哦，是毒品，反正无所谓啦，他想控制我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啊。”
柯顾默默扶额，果然，孙贤不愧是全组神经最大条的人，名副其实。
看着珀西茫然的眼神，苏漾酝酿了一下，委婉地说道：“他说，他以为你要迷奸他。”
珀西：“……”
柯顾：“……”其实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委婉。

第278章 32·致辞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珀西生平第一次受到了犯人的待遇，内心非常抗拒，“你们想我回答问题对吧，可以，但是你们是不是要先自报家门？”
孙贤大部分都没听懂，但是听懂了Who，这个他还是知道的，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是打算反采花的。”
苏漾紧闭着嘴保持了面目表情的淡定，但是架不住有人好奇，珀西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个嘴上跑火车的侍者，觉得他说的一定不是好话：“他说了什么？”
“不重要的话。”
珀西突然犟了起来：“你必须告诉我。”
“真的不重要。”苏漾苦口婆心道。
珀西最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了，于是他下了血本：“如果你告诉我他说了什么，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苏漾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后，委婉地同义翻译了一下：“他说，他想迷奸你。”
柯顾：“……”他特别想提醒小师弟，这个翻译一点都不委婉，他现在开始怀疑这个人他们到底拉不拉拢得到了。
珀西一脸惊恐地看着身旁和自己铐在一起的侍者，不都说中国人最内敛吗？怎么能这么开放呢？难道他们的关系就是迷奸和被迷奸的关系吗？呸呸呸，他们没有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可以再回答你们一个问题。”珀西咽了一下口水，晃了晃自己的手，“能不能别把我们铐在一起？我真的不是gay。”
珀西因为不太好意思所以语速飞快，于是孙贤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单词，他看向珀西的目光都变了，果然，这个人就是对自己有企图。嗯，他得提防这个人，坚决不能失身在这种人的手中……就算失身他也得是上面的那个，他可是钢铁直男呢。
柯顾和苏漾是不知道孙贤的想法的，如果知道估计是要好好给孙贤上一课的，你一个钢铁直男没事想着采花和反采花一个男人是要闹哪样？可惜他们还没有这样程度的读心术，所以也就奠定了珀西哭笑不得的悲惨未来。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了，你们来是为了调查什么？”
珀西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的孙贤，略微思忖了一下：“你们没有猜错，我们是来调查毒品案件的。”
“有一种新型的毒品，在酒吧夜店肆虐，还有……校园。”
“我以为你们对毒品管理并没有那么严格。”
“这个不一样。”珀西想了想，“这么说吧，有一些毒品是瘾君子主动去吸食的，但是这种毒品不一样，这种更像是去引诱普通人染上毒瘾。”
珀西神情严肃了下来：“说引诱也许不那么准确，应该是强迫和诈骗。”
“你是说，这有人用这样的新型毒品强迫其他人染上毒瘾？”
柯顾摸了摸下巴：“但是即便不是新型毒品，酒吧夜店这样的事也不算少吧，是什么值得你们折腾到欧洲来？”
“不是那么简单的，一般的毒品是吸食和注射，但是这个不一样，这个是透过皮肤进入你的体内，让你染上毒瘾。”
听见他这么说，苏漾和柯顾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珀西继续道：“第一次报案的其实是个学生的家长，他儿子出现了毒瘾症状，但是他们找不到源头，儿子也什么都不清楚。因为这个孩子平常都很听话成绩也很好，所以家长不认为孩子在说谎。后来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让他染上毒瘾的是他和同学因为一个女孩子吵架的时候，就被这个同学在他皮肤上拿马克笔画了几笔，他没在意，但是就是这个马克笔让他上瘾的。”
苏漾和柯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知道为什么这事儿听得那么耳熟了，他们在桌游吧里差点就被这样的毒笔画到，不过因为毒品这部分移交给了缉毒大队侦破，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的进展。
“主要成分是麻黄碱？”柯顾回忆着张宏明给他们的检验报告。
“你们怎么知道？”珀西也愣住了，“你们……”
苏漾掏出手机翻了翻，他有拍摄一些物证的习惯，于是他找到了那个马克笔的样子翻给了珀西看：“是这样的吗？”
珀西抬头看向他们几个人，神色略有些游移，不过当他再看向照片的时候选择了点头：“对，你们看到笔身上的线条了吗？”
这个他们当时还真没注意，但是在珀西的提醒下，苏漾和柯顾重新审视了一遍照片，那些线条似乎环绕了笔杆一周，但是苏漾只拍到了一面，他也想不起背面有什么了。
珀西叹了一口气：“我左边口袋里有一只，你们拿一下。”他被铐了左手，刚好没办法摸口袋。
孙贤听了一脑袋的天书，但是他也知道让苏漾每一句都翻译太不现实了，干脆大脑放空等着一会儿两个学霸把结论告诉自己。不过他看见他们俩拿出了照片，在没听懂的情况下竟然也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珀西抬了抬自己的左腿想示意他们自己左口袋里，有人就已经摸了上来。
珀西瞪大了眼睛，来不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馋自己身子的侍者伸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顺利找到了笔后还隔着布料摸了一把自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其实珀西也是想多了，他被铐了左手，那孙贤自然是被铐了右手，所以孙贤是直接把左边身子拧过去，伸手拿的笔，触碰纯属意外。但是这个意外瞬间让珀西给孙贤打上了“花花公子”的标签。
“这不就是桌游吧的那种笔吗？”孙贤看着这只笔也想了起来，“这玩意竟然是卡厄斯制造出来的？”
不过这次珀西再也不主动发问了，好奇害死猫，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孙贤旋转了一圈笔，他挑了眉梢：“这是个‘A’字母吧？”这个字母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是用纹身贴贴到自己脖颈上的。
确实，这是一个华丽的A打横写的，头尾刚好绕了一圈，所以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几个线条。
珀西又多看了孙贤一眼，这个人是猜出来了？似乎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草包。
“对，卡厄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39;A&#39;很执着，他们家的产品上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打上这个字母。”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因为&#39;A&#39;是世界上最美妙也最令人向往的字母。”
“原来是这样吗？”珀西喃喃自语道，“难怪开餐的时候那个致辞那么奇怪了。”
“什么致辞？”
“你们没去？致辞内容奇怪形式也挺奇怪的，不是真人致辞的而是录音带，我录了音，你们要听吗？”珀西这次不等孙贤动手自己把另一只口袋中的录音笔拿了出来，点开了播放。
最开始响起的是一首悠扬的旋律，随后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响了起来：“你们见过A吗？”
“你们知道A的样子吗？不，收起你们的轻视，你们从来没有见过A。”
“A是造物主第一个创造的字母。”
“A拥有最稳固而完美的结构。”
“两条线的交叉就像是血管，交汇到一处流淌至你的全身，那一横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生死的边界，是血液的桥梁。”
“你们没有见过完美的A，最完美的A是拥有鲜血的颜色——”
听到这里的时候，柯顾直接把录音停住了，珀西有些诧异：“怎么了？我说了这个很奇怪的，前言不搭后语，跟疯子一样。”
“他就是疯子。”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的柯顾沉着脸道，“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跟他一样的疯子。”

第279章 33·催眠
“这个录音有问题吗？”珀西有些纳闷。
柯顾起身从菜单夹中抽出了其中的红笔：“有纸吗？”
“有的，在那边的床头。”孙贤抢答道，这题他会。
苏漾起身去拿来了纸笔，这下珀西挑起了唇角，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
柯顾拿着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举着给珀西看：“你看到了什么？”
珀西有些困惑：“不是一个斜杠吗？”
柯顾点点头，又在白纸上补上了一步，这一次他画下了一个“”：“现在呢？”
“一个倒着的V。”珀西彻底迷糊了，他又不傻，“我说错了？”
“没有，你没错。”柯顾笑了笑，和之前不同的是，在写字母他先开了口，“我现在要在刚刚的倒‘V’中间加一个横。”
珀西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
柯顾写好后，如法炮制地展示给了珀西看，不过这一次柯顾用手遮住白纸上的内容，缓缓地移开手掌，珀西都没看完，这次甚至觉得柯顾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当然是A——”
“A”字没说完，珀西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等着白纸上的东西，不说话了。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产生的幻觉。
孙贤探过了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蠢蠢的探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不是‘A’吗？你别说你不认识？”
珀西是不会中文的，但是他并不傻，他听懂了“A”也听见了孙贤口中的嘲讽，当即恼羞成怒道：“这哪里是‘A’了？！”
说罢看着孙贤迷茫的眼神，想到他俩纯属鸡同鸭讲后泄了气，他拼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实不是A，但……你刚刚明明写的就是A不是吗？你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做手脚的不是我。”柯顾看着珀西迷茫的眼神，揭晓了答案，“做手脚的是卡厄斯。”
“我没明白……”
“你先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
到这里，珀西终于皱起了眉头，他甚至捏了一把自己：“不对啊，就算是你做的手脚……这也不可能是你画出来的，太逼真了……”
“你看到了什么？”
“说实话，我看到了枪，很逼真就像是脑海中的影像。”
柯顾点点头，他又拿了一支黑笔，沿着刚刚的痕迹描了一遍：“现在呢？”
珀西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怎么会……”他看到了字母“A”。
“卡洛琳是你们的顾问对吧？”柯顾笑了笑，“她没有让你不要听吗？”
珀西摇摇头：“当时她不在。”
“什么？”这是柯顾苏漾都没有想到的答案，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人缺席了？
“卡洛琳回来后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她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珀西回忆道，“她还给我检查了一下瞳孔，所以我是被下药了吗？”
“是催眠。”柯顾和苏漾异口同声给出了答案。
“你还记得除了卡洛琳还有人不在吗？比如说其他的学者？”
“我不确定，但是卡厄斯的人确实请走了包括卡洛琳在内的一批人。”
这个回答几乎验证了柯顾心中的答案，但是卡厄斯未免也太大胆子了吧？这样的集体催眠，他真的确保自己能够成功吗？
“如果只是手枪的话……”苏漾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后他看向珀西，“给我看看你的眼睛。”
“可以。”
苏漾重新写了一个红字A，在珀西的眼睛中他发现了问题：“师兄，他确实被催眠了，但是催眠程度很浅。”
很浅的程度却成功识别错误又是什么原因？
难道Cris真的有像神一样的催眠能力吗？
一时间他们的发现走向了维谷，不过能够确定的是，珀西被催眠了，很可能同时被催眠的还有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而有一件事情让柯顾更加地在意，尼克斯当时将他们留在房间中究竟是不想他们识破这个局，还是不想他们进入这个局？
但如果按照卡洛琳的路线，他们俩也并不会参与到晚宴的这个环节之中，连FBI探员都加入了晚宴他想不通特案组有什么比他们更特别的地方。是的，他相信卡厄斯一早就调查清楚了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珀西的瞒天过海很可能只是他自己以为的瞒天过海。
究竟是为什么？尼克斯究竟是黑是白，是善是恶？
卡厄斯催眠这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很多信息混杂在了柯顾的脑海之中，难以理清头绪。
“怎么了？”孙贤看空气渐渐凝滞起来，活跃的人最怕的就是空气渐渐安静，实在没憋住，可苏漾和柯顾显然都在想事情，本着不能坑自己人的想法，他掏出手机，碰了碰至今觉得自己应该去挂眼科的珀西：“诶诶，你那些药物查得怎么样了？”
珀西听见这奇怪的英语就头疼：“是毒品不是药物。”说完之后他就愣住了，说话的不是孙贤而是他手中的手机，孙贤是打开了一个可以语音翻译功能，但是似乎翻译得并不十分准确。
孙贤不过是想找人唠嗑，到底是什么不重要：“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珀西撇了撇嘴，没好气道：“Kuper&#183;Garsia.”
孙贤愣了一下，他听着翻译过来的中文：“库珀&#183;加西亚，那你不还是叫珀西吗？”
珀西皱着眉头，完全没弄明白孙贤的脑回路，他还不知道孙贤是把他的名字创造性地缩写成了珀西。但是他也没打算跟这个人计较，叫什么都好，反正别再肖想自己就行。
孙贤摸了摸耳朵，突然得意洋洋地笑了：“你知道你怎么把我的纹身擦掉了吗？”
“质量差。”
“NONONO，当然是因为我当时在你手上蹭了一点酒精。”
珀西：“……”他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他真的想恁死这个人，但是珀西可不是什么小绵羊，当即回敬道：“你以为我什么都说是因为怕了你们吗？”
孙贤一愣，就看珀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铁丝，三下五下就把手铐解开了，珀西得意地晃了晃手铐：“我想走随时都能走，我告诉你们是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想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珀西宛如青春期少年好胜心完全被孙贤激发出来了，但是不等他嘚瑟，柯顾猛地抬头：“猴子，你刚刚说什么？”
孙贤眨眨眼：“啊？哪句？”
“你说的第一句话。”
“我说药物……”孙贤反应过来，“呸呸呸，毒品。”
“就是药物！”柯顾飞快地道，“就是药物，卡厄斯能把一群人催眠应该是依靠了药物，珀西，你们当时有没有喝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酒算吗？”珀西想了想，“一个很精致的水晶杯，里面的酒喝不出来具体什么味道，但是味道确实很特别。”
“所有人都喝了吗？！”
“应该是的，因为是卡厄斯首领要求的，不过不能喝酒了也被换了一杯别的饮料之类的吧，反正都举杯了。”
在柯顾想到可能性的时候，珀西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为什么我看这个人的纹身没有被催眠呢？”
“因为那首诗里面提到了，最完美的A是拥有鲜血的颜色。”苏漾替他解答道，“而且……哦，我明白了。”
苏漾恍然大悟：“他用A除了什么他自己赋予的完美特别以外，还有可能是因为这是卡厄斯的标志，你知道很多人都知道，所以现场出现这个字母非常正常。当时现场一定有催眠你们的图案产生。而且现在侍者频繁出现的黑色纹身‘A’，也可以让你们对于‘A’产生一种麻痹。催眠暗示说简单一点就是让你们的思维通过特定的东西产生联系，如果你见‘A’只能想到‘A’的话，催眠就相当于失效了。”

第280章 34·邀请（二合一）
所有的事情都如同散落的珠子一般，原本散落在各地，这会儿似乎都聚拢到了一处，柯顾觉得他们已经快能找到串珠子的丝线了。
绑架、毒品、尼克斯、Cris、帮派、催眠……还有那场海边突如其来的意外，许许多多的小珠子都被捡在了一处。
但他们对此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Cris是个疯子。
虽然他们没有和Cris有面对面的接触，但是他的催眠和他招揽的人。卡厄斯这个庞然大物就像是一个蛰伏在深海中的水母，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确实无形中笼罩在深海的阴影，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蛰一下自己。
也许，这一次卡厄斯的目标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也不是特案组，而是……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
“你就不想问问我我怎么知道的吗？”被忽视的珀西推了推孙贤，孙贤眨了眨眼，“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鸡同鸭讲，珀西彻底歇菜了，手撑着脸觉得挺没意思的，竟然秀智商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苏漾挺上道的，听见了于是很热情地捧了个场：“你怎么知道的？”
珀西来了精神，指着孙贤：“他刚刚在你们开始问话的时候就本能地找本子，后来他也第一时间告知了你们纸在哪里。这应该是警察才有的习惯，而且你们问话的方式，比起帮派的人更像是警察，我没说错吧？”
苏漾眨了眨眼，确实没错，但是……“那为什么我们俩没有做笔录呢？”
珀西：“……”是哦……
孙贤因为刚刚珀西的失望，已经重新打开了翻译软件，于是这题他能答，他也没顾忌手上还挂着手铐拍了拍珀西的肩膀：“兄弟，别丧气，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天才，脑子就是扫描机。”
珀西默默地看了一眼孙贤，他并没有感受到安慰好吗？一丝一毫都没有！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了对吗？”苏漾看着珀西。
珀西看了看这三人，似乎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可以，但合作是不是要一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以及你们想知道而我知道的事情。而我想确保的是自己的安全。”
柯顾挑起了眉梢，等他说下去。
珀西继续道：“我要看你们三个的证件，至少能保证我没有被骗。”
看着珀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柯顾对此没有意见，但是警官证他们并没有带在身上，珀西同意跟他们一起去房间里。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在珀西打头往外面走，刚拉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举着酒杯正要敲门的卡洛琳。卡洛琳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珀西，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孙贤。
“抱歉。”卡洛琳掩唇咯咯地笑道，“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珀西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孙贤，突然发现刚刚他们打斗中孙贤的领口被扯开了，西装背心也皱皱巴巴的，就像刚刚……发生过了什么一样。
不！绝对没有！珀西想争辩，但是再一回头卡洛琳以及边笑边回房了，末了在房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又将脑袋探了出来，冲珀西挤了挤眼睛：“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你同事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珀西：“……”好冤，跳进密西西比河都洗不清了。
等卡洛琳关门了，慢了他们一步的柯顾和苏漾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他们刚刚卡洛琳的视线死角处，并没有被卡洛琳发现。
珀西磨着牙瞪孙贤：“我真的不是gay！”
孙贤看着珀西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感动，他听懂了“真的”也听懂了“gay”，外国友人真够意思，竟然认识短短几个小时，就跟自己出柜了，真是好兄弟啊。孙贤一把揽住珀西的肩膀，决定认了这个外国兄弟。
于是珀西读出了另一层意思，没事，你不是gay我也可以等。
生无可恋的珀西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苏漾和柯顾他们回了他们的房间。
柯顾最大程度地释放了自己的诚意，没等珀西说，他就把自己的警官证拿了出来，珀西突然间就愣了：“你叫KE？”
“嗯，是我。”
珀西倒吸了一口冷气：“去年本来我们想招一个犯罪心理学的中国博士的，但是被他拒绝了，说他要回国，因为他爱的人在中国。”
苏漾的脸慢腾腾地红了，这个故事和师兄太像了，而且珀西的最后一句让他心口烫烫的，果然，师兄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他回国是因为自己。
虽然这件事苏漾很早就猜到了，但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点破，还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就像是岩浆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你帮我们做的案件侧写我还记得。”珀西猛地站了起来，连警官证都不要了，扔在一旁后握着柯顾的手上下晃动，“偶像！”
柯顾也没想到会有人仅凭警官证就能认出来自己，就听着珀西开始絮叨当时的侧写有多么神奇，他们又是怎么抓到。这么一看，珀西和孙贤简直就是绝配，谁也别说谁，都是碎嘴子。
正在握紧柯顾的手上下摇晃的珀西就感受到了一股死亡射线，刚想对孙贤说，别这么小气，就发现看他的不是孙贤，而是苏漾。
苏漾死死地盯着他们相握的手，阴恻恻道：“握够了吗？”
珀西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再看柯顾宠溺的表情，一道闪电闪过脑海之中，这就是他当初拒绝他们，选择回国的理由吧？！
“你们现在……”
柯顾抽出了自己的手，揉了揉小师弟的头发：“嗯，我们又在一起了。”
啊……
好甜，被硬塞了一把狗粮的珀西羡慕地看着。
落在孙贤的眼中就是羡慕和憧憬，再次搭上珀西的肩膀：“兄弟，别难过，你也会有的。”
会有谁？会有你吗？！珀西拼命地摇着头。
不过偶像当前，珀西顿时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会儿的工夫他们都知道珀西的怎么回事了。
大约八个月前这种新型毒品在北美猖獗，因为涉足了校园，于是FBI就此成立了专案组，而珀西作为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当线索追查到一个叫乔安&#183;金的人身上就断了。
“乔安&#183;金？！”
“是的，你们认识？”珀西又惊又喜，“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我们查不到他的行踪了。”
“他被逮捕了。”柯顾淡淡地道，“如果你有联系他的需要，回去后走官方渠道吧。”
珀西竖起大拇指，“乔安&#183;金这个人就跟泥鳅一样，你们能捉到他特别厉害。”
“所以乔安&#183;金在你们的调查的案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联系人，他负责和下游卖家联系。”
登时，三个特案组的人都面面相觑，乔安&#183;金并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们大可以直接拒绝引渡，毕竟贩毒属于普遍管辖。
而且这更有可能让乔安&#183;金将牢底坐穿，对于特案组的人来说这个算是个好消息。
“我通过乔安&#183;金查到了卡厄斯，但是这个时候卡厄斯的核心人员已经搬离了北美，回到了欧洲，我们线索就中断了。”珀西顿了顿，“但是在一个月以前卡洛琳收到了卡厄斯的邀请函，卡洛琳是FBI的犯罪心理学顾问，也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了。于是，我就扮演了她的丈夫，陪她一起出席了宴会。”
“所以真有珀西先生这个人？”
珀西哈哈笑了：“当然，我是冒名顶替的，不过珀西先生是真的商界大鳄。”
“那你知道卡洛琳为什么要调查卡厄斯吗？”
珀西摇了摇头：“好像跟卡厄斯害了她的初恋情人有关系，不过具体情况我也并不清楚。”
这样的话也就能说得通了，卡洛琳为了初恋，希尔为了学生，也许这里的很多人除了冲着金钱和名利来的，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是裹挟着仇恨来的。
“对了，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柯顾拿出了柯建海的照片，“这个人你看见过吗？”
珀西刚想说没看见，但是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
“怎么说？”
“这一次来这里是我、卡洛琳还有一个同事，那个同事比我更早地混进了城堡，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看见过几个亚洲人面孔的人，我不确定。”
柯顾又例行公事地出示了几张照片，本以为也是一无所获，没想到珀西却按住了一张照片：“这个头上扎揪揪的男人我见过。”
照片上的是如风道长，马如风。
马如风竟然还活着，这真是意外之喜，毕竟马如风比柯建海要更早被绑架，而且如果马如风还活着，那柯建海多半还安全着。
他们又互相沟通了一下目标和信息，珀西不想要Cris的命，他想找到账本以及买卖毒品的花名册。而且珀西也知道了，这几个人是为了救人才来的，于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他们一起找，而且大家都是兄弟，关键时刻互相也帮一把。
时间也不早了，虽然战斧还没消停，但是他们几个人都困了，珀西打着哈欠：“明天说吧，我回房间了。”
珀西走到了门口，想回头跟孙贤说别跟过来就听到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趴着猫眼一看，外面跑过一群拿武器凶神恶煞的人，是战斧的人。
感觉眼下还不是走出去的好时间，看他犹豫问明原委的苏漾给他指了另一条路：“你要不要走阳台？”
珀&#183;懵逼&#183;西：“阳台怎么走？”
“我们刚刚就是从阳台去你房间的。”
珀西就看见了他们楼下左边就是自己的房间，这个建议也不是不行。而且这地方并不高，对于他们有一点身手的来说，就是没踩稳摔草地上也没有什么大事。
最关键的是，不能被比下去啊！他们都能这么去自己房间，自己要是下不去多没面子啊，虽然是偶像，不求赢但是绝对不能输啊。
于是珀西就小心翼翼地翻过了阳台，脚踩在卡洛琳的阳台护栏上，正打算往自己房间方向挪动的时候，就听见了头顶响起了孙贤的声音：“珀西你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孙贤很不着调，但是人家诚挚地关心你你要是再板个脸就不好了，于是回了一下笑容：“好。”
珀西缓慢地顺着护栏爬，就听见了差点让他掉下去的声音：“你们还真是难舍难分啊。”
珀西：“……”
卡洛琳笑嘻嘻地一摇扇子：“年轻人就是好啊，激情四射。”
珀西：“……”不，你误会了，他真的不喜欢男人！
而房间内，苏漾、柯顾和孙贤倒是都累得不得了，一时间哈欠连天。但是有一件事一直让他们无法安心入睡，那就是特案组的其他人似乎失联了，这是为什么？
正在他们打算再试图联系李肖然的时候，门被轻敲了三声，他们齐刷刷地回头，就看见门缝中被塞入了一张纸条。
苏漾上前将纸条捡了起来，上面只用中文写道：“小姐有事相商，望几位午夜零点准时到达。”
“尼克斯？”柯顾摸了摸下巴，“尼克斯到底想做什么。”
原本一直摸鱼打酱油的孙贤突然化身好学生抢答：“我打听到了，尼克斯是首领两年前从中国带回来的，刚来的时候虽然也会英语但是说得很一般，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出来是亚洲人了。有人说尼克斯已经左右了首领的想法，也有人说尼克斯很有天赋，如果她当下一任首领，卡厄斯还会继续大放异彩的。”
“那你知道那个男的吗？就是站在尼克斯身后的那个。”
“那个人叫作拉曼，是首领的学生，他们两个关系相当不对付。”
“还应该有个人……”苏漾分析道，“如果他们关系真的这么差，尼克斯还帮他打圆场就没有理由了，而且尼克斯对他的态度很轻慢。总觉得应该还有个人比拉曼位置更高一点，拉曼听这个人的话，而这个人和尼克斯是对头。”
柯顾继续问道：“对了，你又Ava的线索吗？”
孙贤打了个寒颤，不是害怕，而是无法理解那样的狂热：“卡厄斯里好多人都是Ava的粉，据说是如同幽灵一般的狙击手，但是他们谁都无法准确描述出来Ava并且有相差挺大的描述，而且没有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他们从猫眼一看，外面站着是和尼克斯几乎形影不离的侍者。

第281章 35·隐网
“不是零点吗？”柯顾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二十分钟。他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示意苏漾站在自己身后。而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孙贤第一时间拉好了卧室和阳台的窗帘，自己走进阳台躲进了对着门的厚窗帘后，但留了一条缝，他端着枪对准着门。
柯顾开了一条缝，侍者倒是也很识趣：“柯先生，小姐有请。”
“我一个人？”
“当然还有苏先生。”侍者鞠了一躬，“您二位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吧。”
竟然还给了他们收拾的时间，柯顾审视了他一眼：“稍等。”
关上门口，柯顾和苏漾分别去收拾自己需要带的东西，去见尼克斯，装备总得齐全一点才行。孙贤也出来了：“你们俩没问题吧？”
“应该问题不大。”柯顾摇摇头，“我觉得尼克斯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就算没恶意也得小心点，这个城堡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孙贤确认了一下自己耳麦，“还是没有回音，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不好说。”柯顾拍了拍孙贤的肩膀，“先别慌，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不会一点信号都不留给我们的，这点自信还是要对他们有的。肖然的身手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撂倒，而且周铖在，温少言在，他们真要动手也要有所顾忌。”
“而且我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是战斧那边开始在门口堵人的时候才没有了声音，如果出事至少会有人求救一声，我觉得比起他们出事了，更像是我们通讯频道出了点问题。”
苏漾乐了：“也许我们现在对于其他人也是处于失联的状态。”
柯顾点点头，这下子他们之前高悬的心多少放下了一点，但是柯顾和苏漾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此行危机重重，尼克斯他们毕竟没有见过，发好人卡现在未免太早了，如果真有什么事在通讯设备失联的状况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不过师兄弟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来，这个时候还是别平添孙贤的担心了。
但是孙贤毕竟是有丰富卧底经验了，思索了几秒后随即道：“我跟着你们吧，万一真出什么事呢。”
见柯顾刚想反对，孙贤就摆摆手，嬉皮笑脸地扯了扯自己的制服：“放心吧您就，我有我自己的法子，你们不用管我了。”
几人约莫讨论了五分钟，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不墨迹了，收拾好行动后，柯顾和苏漾一同走向门口，而孙贤再次隐藏于屋内，等苏漾和柯顾离开他才打算出去。
门口等待的侍者见到师兄弟后不等他们发问便压低嗓音：“二位随我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谈，侍者脚步匆匆，带着师兄弟在城堡中穿梭，很快侍者带着他们停在了一个全身镜的面前，他左右环顾后在全身镜的一个地方按下了自己的指纹，全身镜弹开了一个一不留神就会错过的缝隙，侍者掏出手帕谨慎地擦了擦刚刚按过指纹的地方：“两位请进，我还有任务在身就不能陪二位，等会儿你们要出来的时候注意外面的人，也尽量别留下痕迹。”随后侍者再次鞠了一躬后快速离开了。
柯顾苏漾也不再犹豫，闪身进了镜门之中，苏漾回身关上了门，他们这才发现镜门从里面往外看是透明玻璃。正打算继续往里走的时候，就看见了跟上来左顾右盼的孙贤，苏漾从里面到外面敲了敲镜子，这倒是把孙贤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装作整理仪容，用手点了一下镜子确定了这个镜子从里面可以看见自己。这种材质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审讯室一向都是双面玻璃。孙贤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去向了没有再留连，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也离开了，他有他的计划和打算。
苏漾和柯顾也顺着这个走廊走到了另一个门口，柯顾握着门把手一拧，门开了，但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只听里面传出来一道女声：“进来吧，里面录入了你们的指纹。”
柯顾恍然，门把手看起来是个扭动锁，其实是指纹解锁的，就不知道这位尼克斯公主到底是怎么拿到他们的指纹的。
他们推开门往里走，里面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但是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房间里满是张贴的报纸、文字和图片。苏漾一个恍惚竟然觉得他们回到了特案组的档案室，他们在办公室里有一个小档案室，不同于对外的案卷归档这种流于形式的文件，里面的档案更多的是关于案件的旁支线索。
这个房间就是那样的一个房间，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为了研究一些事情搜集了很多的资料也花费了很多的工夫。
而背对他们的则是尼克斯，那位摆了他们一道却告诉了他们很多线索的尼克斯，也是传说中卡厄斯的公主。
“很高兴你们能来。”尼克斯说的是中文，语调也没有在谈判桌上的锐利。
这话倒是颇有玄机，柯顾眯了眯眼睛：“如果我们不来呢？”
尼克斯笑了：“如果你们不来就当我看错人了，不过我很少看错过人。”她耸了耸肩，“而且你们会错过我送给你们的大礼。”
大礼吗？在收下这份大礼之前，柯顾有别的问题想问这位公主：“你为什么要绑架人质？他们现在安全吗？”
“我可以先回答你后一个问题——安全。”尼克斯并没有吊他们胃口的打算，直截了当给了答案，“但是你有一个地方说错了，绑架人质的不是我。”
“Cris？”
“不，你们不是知道吗？”尼克斯再次轻笑了一声，不过这个笑容充满了讥讽，“让你们来这个地方，给你们发邀请函的人，就是绑架人质的人。请柬上落款的厄瑞玻斯，你们忘记了？”
“所以厄瑞玻斯和Cris不是一个人？”
“当然。”尼克斯摸了摸下巴，“你问问你师弟？估计他现在正在搜索脑子里的那本希腊神话呢，他应该能告诉你答案。”
苏漾也怔了一下：“他们说你是卡厄斯的公主……”苏漾终于找到了之前觉得奇怪的违和感了，因为知道了Cris的名字后他们反而不关心这个人的代号了，但是尼克斯是黑夜女神，而给他们发请帖的厄瑞玻斯和尼克斯在希腊神话的谱系中应该是兄妹关系。
而Cris和尼克斯的年龄差距，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兄妹。
所以卡厄斯的首领Cris、请柬上署名的厄瑞玻斯以及此刻在他们面前坐着的尼克斯，从头到尾开始都是三个人。
“你是为了打败厄瑞玻斯才找到了我们吗？”柯顾在最快的时间内想到了可能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难免尼克斯不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尼克斯被他的话逗乐了，“怎么可能呢？因为他已经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从尼克斯嘴里说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联想到她和厄瑞玻斯的关系，苏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和厄瑞玻斯是兄妹？”
“兄妹？”尼克斯摇摇头，“虽然说从组织里的关系网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是兄妹，我这辈子就一个哥哥，厄瑞玻斯不配。”
“所以Cris的代号就是……卡厄斯是吗？”
“嗯哼。”尼克斯点点头，“你们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好多人都不知道，还以为卡厄斯仅仅是组织的名字，不过像他这么自大的人，他的神恐怕只有他自己了。”
“我能问另一个问题吗？”苏漾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可以，不过我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了，你最好挑一个我能回答完的问题。”
“你为什么把背暴露给我们，你不担心你的安全吗？”
尼克斯又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不过她的时间已经到了，起身打开了她面前的一扇暗门：“这间房间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好好看，你们想要的这里都能找到。没有人知道这间房，不过你们这里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保持冷静，不需要担心我。”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师兄弟，还是回答了苏漾的那个问题：“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
随后她便打开了那扇门，这个房间彻底就只剩下师兄弟两个人了。
正当他们有些无措的时候，就听见了外面有响，他们听见了轮椅的响动，以及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意大利语说道：“我的女儿，Ada说你在见一些特别的人。”
这位应该就是Cris，也就是首领卡厄斯。
“爸爸。”尼克斯笑眯眯道，“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珀西先生，是珀西医疗集团的负责人。”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珀西竟然虚晃了他们一枪？！
但是传到他们耳朵里的确实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声，听声音也比他们认识的珀西先生要成熟稳重不少：“您好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他不是！”Ada脱口而出，“这个人不是真正的珀西先生。”
“Ada！”卡厄斯声音严厉了起来，“你的规矩呢？”
“可是……”到这个地步了，Ada当然不是故意不听话，但是这对她来说是唯一的机会了，唯一能够扳倒尼克斯的机会，“这个人不是什么商人，是真正的FBI。”
“哦？”
珀西先生像是听了天大了笑话一样，笑了半晌才停住：“不好意思，您说我是FBI？很抱歉，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放着好好的公司不做，为什么要当一个小小的探员？”
“属下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不过珀西先生，谨慎起见我们也要检查一番，您介意吗？”
不等珀西做出回应，就有人上来用人脸识别的机器对珀西先生进行了扫描，面对比对一致的结果Ada彻底白了脸色：“不是，不对，她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见别人的……”
“拉曼，把Ada带出去，让她去水牢里冷静冷静。”
柯顾皱起了眉头，他不觉得希尔教授说的话是假的，但他同样不觉得以那位FBI探员的水平能蒙混过机器，所以说真正的珀西先生也来了？
整个事情突然变得混乱了起来，而且尼克斯似乎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柯顾仿佛看见了一张隐藏在空中的大网，但是究竟是谁在操纵了这个网，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苏漾则陷入了另一个沉思——为什么他会觉得尼克斯这么眼熟？他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第282章 36·妹妹
原本他们不是很明白尼克斯的意思，为什么说这个房间是送给他们的礼物？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墙上搜集的不是别的资料，都是卡厄斯的犯罪证据。
“尼克斯这是……大义灭亲？”苏漾有些错愕，他第一反应是尼克斯会不会是警察或者特工进入卡厄斯卧底的，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会是这样，如果是卧底的没有理由将这些资料给他们，能派人来卧底的地方完全有能力也有办法解决卡厄斯这个毒瘤，否则根本不会派人卧底不是？
难道是自发性的？就像是希尔，像是卡洛琳这样的人，都有在意的人毁在了卡厄斯的手上，难道尼克斯也是？
可从苏漾的视角上来看，如果尼克斯真的是为了在意的人报仇才卧底进入了卡厄斯，苏漾只感到了悲凉，为了报仇和仇人为伍，甚至助纣为虐……如果尼克斯真的恨卡厄斯，那她的内心深处一定更恨她自己。
因为尼克斯不是普通的卧底，她是卡厄斯的公主，能博得Cris这样的人的信任，手中怎么可能是干净的呢？
“蹄蹄，这边。”
柯顾的话唤回了苏漾的沉思，而此刻柯顾的表情已经不是已经不是用讶异能够形容的了，更确切地说是惊骇。
苏漾小跑过去，站定看清楚墙上报纸的内容后，他就明白师兄在惊骇什么了。
报纸的内容跟卡厄斯无关，跟Cris无关，跟这些帮派无关，甚至和欧洲和北美都没有关系……这是一张来自A市报社的报道，而且还是一个关于高校自杀案件的报道。
柯顾指了指一行小字，这让苏漾浑身一个激灵，报道隐去了学校的名字，但是在采访中自杀者的女朋友却将这个学校的信息暴露无遗，她说，他们本来还约好了要去看冬莲。
冬莲，A市虽然学校很多，但是学校顶尖有冬莲的只有他们学校，而报纸的字里行间也说了自杀的同学从小到大学习都很优秀云云。
“是我们学校。”苏漾不禁想到了大半年前发生的一系列的自杀案件，想到了至今还无影无踪的幕后人，“这是哪一年的？”
“十年前。”
“那我们不是已经在学校里了？”苏漾奇怪地回想着，“但是这件事我没听过。”
“不奇怪。”柯顾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他们在搜索过往B市自杀案件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案件，因为他们当时只统计了在校自杀的案件，“当时他是在家自杀的。”
这给他们提了一个醒，那帮人犯下的案件也许不仅仅只有在校的那些自杀案件，他们通过的是心理诱导，只需要通过网络，根本不需要实体面对面的接触，也许还有很多被他们忽略的案件。但另一个问题浮现在他们脑海之中了，尼克斯为什么会关心十年前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案件？
“从纸质上看，这个不是短时找齐起的。”泛黄薄脆的纸页是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中间还有一个深深的十字痕迹，但除了那个十字痕迹，被分割的四块纸面都显得很平整。这是……被折叠起来在书中夹着的痕迹。
苏漾快速地看了这面墙大部分的纸张，发现都是这种情况，也就是并非尼克斯随手夹的，而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尼克斯不得不将这些资料通过这样的原始方式夹带在书中。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关于尼克斯的传闻，尼克斯是两年前才来到卡厄斯的，有人谣传是首领流落在外的女儿，但是苏漾都觉得不是，虽然Cris对她确实感觉对旁人不同，但这种宠溺他能感觉得出来并非父亲出于血缘对于女儿的宠溺，也许他们之间有别的因缘际会也说不定。但这也就说明尼克斯的过往并不透明，在两年前她是谁，做什么的，没人能说得清楚。
“师弟，你能看得清这个字吗？”柯顾此刻正在快速浏览墙上剪切下来的报纸，他指的是一个很明显的自行车的车辙印带着泥点轧过了这纸指，或者说曾经轧过了这张纸，泥点和水渍已经被处理完毕了，但是有些字迹还是因此模糊了。
车辙印、泥点还有水渍，也许不单纯是夹在书中，甚至可能曾经被尼克斯随身携带着。苏漾皱了皱眉头，是搬家弄皱了？但是搬家的话，这些资料都应该整理在纸箱之中才对，怎么会弄脏呢？
“师兄，如果你要调查一些事情，你会把资料随身携带吗？”
柯顾摇摇头：“如果是私人的事情，我可能会放在书房里。”
那为什么尼克斯不放在固定的房间里呢……
苏漾想着想着，突然乐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晋惠帝的思维逻辑之中——“何不食肉糜？”
他被城堡的华丽以及尼克斯现在的光鲜所迷惑了，而且他自己虽然精神世界孤单了很久，但是物质上除了离开学校打工的那段时间基本没有匮乏过，所以觉得尼克斯的行为很奇怪。
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是违和，也许两年前的尼克斯和现在的尼克斯刚好是相反的状况也说不定。为什么不把资料放在固定的地方要夹在不便保存的书中，甚至还会随身携带，最大的可能是——居无定所。
一个中国女孩，夹带着这些资料常年奔走，居无定所……
苏漾突然间一股凉意从脚底顺着脊背一路涌到了头顶：“师兄，这里最早的剪报是什么时间的？”
“打印的不用？”
“嗯，就要剪报。”因为剪报是最实时的，他们现在可以打印十几年前二十几年的资料，但是很难再剪下二十几年前的报纸了，所以剪报是最能反映时间的。
“我看看……”柯顾浏览了一圈，“大概是十一、十二年前。”
“有十二年前的？”
“有，再往前的剪报就没有看见了。”
“你觉得十二年前的尼克斯多少岁？”
柯顾愣了一下：“十几岁？最多也就二十岁吧。”
“师兄！我终于知道我在哪里见过她了！”苏漾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现在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们在蒙筠的案件中见过她。”
“蒙筠？”
“蒙筠的男朋友易缙你记得吗？老师跟我们说的，十二年前，易缙的妹妹因为他的死亡从高中休学，搜集证据罪行在蒙筠失踪后一直追查蒙筠的下落，她和她哥哥长得很像。”苏漾咬着牙，不是恨，而是激动，激动一个他们本以为已经因为蒙筠的重新出现而意味着凶多吉少的人并没有死亡。
“尼克斯，应该就是易缙的妹妹——易绮。”

第283章 37·问题
柯顾脑海中瞬间回忆起老师略显悲伤的神情，寇学林说：“可惜了。”
一句可惜，倒尽了所有的无奈。可惜了这么一个对哥哥有情有义的姑娘，可惜了她的聪慧，可惜了她的刚强，可惜了命运弄人，可惜司法的无奈，无法在当年就将犯人绳之以法……
所有的可惜落在了尼克斯的身上，一瞬间就显得合情合理了，柯顾相信苏漾的记忆力，所以他相信尼克斯就是当年的易绮。所有的无奈和造化弄人都打造成了现在的这个尼克斯，在谈判桌上四两拨千斤，在卡厄斯面前淡定机智，在他们面前……现在看来，似乎是将他们安排到了最安全的位置上。
错过了酒宴，错过了催眠，又用这么一个房子几乎将答案本递到了他们的面前。联想起尼克斯提到人质的语气，柯顾甚至相信，人质也都是安全的。
“蹄蹄。”柯顾揉了揉苏漾的头发，“这是件好事。”
苏漾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世界上最让人不敢置信的从来不是神，而是人。他几乎看完了希腊神话，但是易绮的经历让他觉得那些神话故事都算不得什么。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渺小，却也是最不可思议的物种。
虽然他们破坏力极强，但在此刻苏漾相信哪怕哪一天大自然把他们扔进了一个石头缝中，人类也还能倔强地存活下来，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类，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抗争。
苏漾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在此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师兄，对于她来说真的好吗？”
柯顾轻笑了一下，盘腿席地而坐，看小师弟愣着，伸手握住他的手向下一拽。让一个踉跄栽在自己怀里的苏漾靠在自己的肩头，他们仰望着房间的四面墙，就像是仰望头顶的银河。他们没有信仰的神明，但是他们懂得畏惧。
“对于十二年以前，哥哥还在的易绮来说，肯定是不好的。她可以在高中校园里肆意欢笑，以她的成绩可以顺利进入一个理想学府，也许会碰到追求她的男生，也许她的哥哥还会很生气的警告这些男生，让他们不要打自己妹妹的主意。也许从学校毕业后，她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会有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也许会是易缙搀着她陪她步入礼堂，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交到那个也会视她如珠如玉的男人身上，会跟他说，好好对她。”
“这样真的很好。”苏漾半躺在师兄的怀里，看着天花板，看着师兄，鼻尖蹭着西装的硬挺面料，能嗅到师兄的味道，就和师兄口中的那个故事一样，很平凡很普通，但是却很幸福。
柯顾低头看着怀中的师弟，用手指绕着他的发丝：“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易缙已经在十二年前死亡了。
对于失去哥哥的易绮来说，活下来，为哥哥报仇，恐怕超越了她所有少女时期的愿望，或者说易缙的死亡让她直接从公主梦中拖出来，从此脱下公主裙穿上了铠甲。
柯顾推了推像是打定主意在自己怀里赖下去的小师弟，含笑道：“我们还得干活呢。”
苏漾摇摇头：“不起。”
柯顾想了想，俯身在苏漾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吻：“这样可以吗？”
“师兄……”苏漾双手搂住他的腰，“你就让我平凡一会儿嘛。”
感受一下此刻他们能够拥有彼此的幸福。
而此刻化身为最普通的平凡人的他们没有注意，不知不觉中四周安静了。
侍者悄悄地进入房间：“小姐，已经将珀西先生请到地下包厢了，他和探员不会遇见的。”
“嗯……”尼克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你去提醒卡洛琳，让她自己当心一点。”
侍者惊讶地看着眼角泛红的尼克斯：“小姐，您怎么哭了？您没事吧？”
“你看错了。”尼克斯整了整仪容，“就是风大，沙子进眼了。”
侍者没有再说什么，他再了解尼克斯不过了，小姐什么都好，就是爱逞强。但小姐也并非单纯的逞强，心疼之余他打心底里敬佩，毕竟以一人之力平衡着各方势力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尼克斯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揉了揉眉心，再一睁眼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心绪：“去请雷先生来谈一谈。”
“小姐，您不是说明天才……”
尼克斯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去。”随后她又叫住了侍者，“墨非，并非所有的事情我都能算得到，就像我在准备纸条之前也不知道会被Ada那个女人截胡一样，也不知道首领会来，如果这是一盘棋，我们在算，其他人也在算，你明白吗？”
侍者了然，鞠了一躬：“明白了，小姐请务必当心。”
“你也是。”
侍者离开后，尼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她重新推开了那扇门，看着已经恢复工作模式的师兄弟：“看得怎么样？”
“我可以先问几个问题吗？”
“你问。”
“刚刚你称呼外面的那个人是珀西先生，珀西先生就是卡洛琳的丈夫吗？”
尼克斯挑起了嘴角：“没错，不过这位珀西先生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FBI探员。”
“你知道？”
尼克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才奇怪吧，你都不奇怪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吗？这里可不是只有请柬就能进来的。”
苏漾顿住了：“所以，我们能进来，也是你帮的忙？”
“嗯哼。”尼克斯摇摇头，“那个国际刑警不是坏人，不过就是不大聪明罢了，他自以为自己买通了城堡的人，不过凑巧的是他买通的是墨非，就是领你们来的那个男人。”
“那珀西先生知道探员的存在吗？”
尼克斯竖起自己的食指“嘘”了一声：“这是个秘密，不过这些事跟你们关系不大，当然如果可以，如果真的乱了起来，你们见到卡洛琳帮她一把。”
“当然，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吗？”尼克斯想了想，“没想好，只是我想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阻止什么事情？”
“Cris对那些帮派进行了集体催眠，并且喂下了药物，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以后利用他们？”苏漾想到了一个答案，但自己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答案，“但是这种程度的催眠不用多久就没有什么用了。”
“明天是平安夜，但是绝大部分人的请柬都是今天到场的。”尼克斯笑了笑，“平安夜，圣诞节，你觉得Cris真的能够让这些人等上一两个月？”
血色圣诞节，苏漾和柯顾都想到了三十九年前的那一场悲剧。
苏漾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紧：“他想做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尼克斯颇有些无奈，“我也想仰仗你们的力量，所以才给了你们这么多线索，我只知道的是Cris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如果他的精神状态还无法缓解，那么他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他精神出现了什么状况？”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很惨，被人背叛追杀。”尼克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当然我当时也很惨，但是我还是拉上他一起逃命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彻夜的失眠。你们应该知道长期的失眠会给一个人的精神带来什么样的伤害吧？他总说自己要用红色平静自己的内心。”
尼克斯不大愿意继续说下去了，她止住了话头飞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我知道Cris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会跟你们联系，我也想请你们帮我阻止他。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最后一个问题。”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柯顾微微颔首，苏漾问道，“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第284章 38·易绮
这个问题把尼克斯问住了，她眨了眨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伸出双手，这双手已经不干净了，沾了血还有……泪。
泪水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砸在了手掌心上，模糊了眼睛，也模糊了掌心上的陈年旧疤。有擦伤，有树枝划过的伤痕，有石子擦过的痕迹，还有刀伤和弹片飞过的痕迹。
其中有一道痕迹是十二年前留下的，在一个西南的山洞之中留下的，她追着那个女人走了很多的路，那天下了大雨，她躲进了山洞之中，运气很好的是，山洞里并没有其他的动物和野兽，但不凑巧的是，在她躲雨睡着的时候，山雨引发了泥石流，于是在她在半梦半醒之中唯一逃生的出口被石头掩埋住了。
没有人，没有光，只有石头外磅礴的大雨和一个电量已经极其微弱的手电筒。她只能徒手去推石头，当然是一无所获。
在绝望中，她仰头看见了顺着石头缝飘进来雨丝，于是她打算顺着石头往上爬，爬到能够雨能够飘进来的地方。
失败了一次、两次、三次……她不记得失败了多少次，因为她摔下来了无数次，因为石头泥泞湿滑，最终她找到了一块可以通向外界的石头，搬开，但显而易见的是这块石头的缝隙仅仅只能让她看见外面，而无法让她出去。
外面很黑，雨也很大，可她知道不能再等了。没有人会来救她而知道这里有个她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救她，而她身上的馒头也只剩下一小口了。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事情是，这里的泥土是黄黏土，而石头的缝隙之中都是这样的泥土，现在有雨，所以泥土还是湿润而泥泞的状态，但当雨过天晴，太阳出来烤着这些泥土，石头与石头的连接处变得坚固，她恐怕就再也不用想着出去了。
于是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扣着石头间的缝隙，努力让它们变得松动起来。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外面的夜色逐渐消退，阳光开始取代黑暗，她面前的空间也逐渐变大，最开始只需要搬动一两块，后面再想搬动一层就需要搬动多几块石头，石头也不规整只能靠着毅力一点点挪动。
这个故事她后来跟别人说过一次，那人很同情地问她，没有想过放弃吗？
从那之后尼克斯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因为会问出这样问题的人一定没有经历过生死，即便听完整个故事对方也最多是感慨、安慰可能还要说一句你运气真好。
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指尖都已经血肉模糊了，但是石头上并没有太多的血迹，因为泥土砂石混进了她的肉里，血被凝固住了，疼，但是她几乎感受不到疼，因为比手指的疼更加强烈的是绝望。
是死在这里的绝望。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心底的想法，死，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死得毫无价值，她要替哥哥报仇，她要让那群玩弄人心的恶魔尝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脑子是空白的，信念使得她的动作变得机械，变得麻木。当又一块石头被她推下去时，她知道自己成功了，筋疲力尽地趴在石头上，脑袋晕沉沉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只觉得失去了平衡，从山洞里摔了下去。
其实也不足为奇，当时她把自己的腰垫在石头上，头重脚轻再加上眩晕，所以产生了后面滚雪球的连环反应。她其实已经没感觉了，哪怕是滚下高高的石头山，哪怕背后刺拉拉的疼，都掩盖不了外面新鲜的空气带给她的喜悦。
她逃出来了。
后来她似乎是睡了一觉，也可能是昏迷了，醒来后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她出现在了病房中，护士说有人打了120，直接指挥着救护人员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不过他们也只知道是个女声打的电话，因为他们到达的时候现场只有一个筋疲力竭血肉模糊的她。
是谁呢？
她心里其实大概清楚，毕竟那样恶劣的天气，能找到她的人大概只有知道她在那里的人。但是她并不会因此便放弃自己的追击，因为哥哥给她的遗书她每个字都不会忘却——
……
“哥哥觉得就像是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响着，对我说，劝说我，死吧，死了就开心了，死亡后就不用再担心了。死亡后没有压力，没有苦闷。哥哥抗击过，可哥哥不行，我打不败他，他就像一个梦魇让我不得安宁让我无时无刻都被迫听着他的劝说。”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我控制不住去摸刀片的手，仿佛疼痛才能让我感知这个世界，感知到生命在流淌。”
“小绮，也许这样说会吓到你，但是哥哥知道你，童话故事哄不了，希望你能理解哥哥的自私，希望你永远不会陷入到哥哥这样的境地。”
“小绮，哥哥累了也困了，哥哥想睡一觉。”
“晚安，哥哥爱你。”
最开始她不理解哥哥的选择，抱着哥哥的遗照哭过闹过，为什么不能跟她说，为什么不能坚强一点。但后来的她明白了，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梦魇，当她意识到哥哥死亡没有那么简单的时候，梦魇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站在阳光底下，她知道从她面前走过的很多人很快乐，她知道但却无法感同身受，她不再因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抽离开来，她冷眼旁观着世人的行走，而她的眼中只有真相以及杀害哥哥的人。
睡不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睡觉有什么用，所谓的健康她不关心，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报仇，她无所谓报仇后到底能活多久。
如果用一个成语形容自己，行尸走肉恐怕是最恰当的。
她不知道自己哥哥当时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如果是自己这样的，她能够理解哥哥的选择了。到了后面，当她因为想要找出真相开始系统学习并且了解心理学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也许当年那个女人故意将哥哥心中的恶魔解封了。
恶魔本来就在哥哥心底，那个女人解开了封印并催化了恶魔的生长。
哥哥心里的恶魔来源于父母的车祸，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对于当时被带去买生日礼物坐在后座目睹车祸发生的瞬间的哥哥来说，他心中的障碍不是单纯的坚强乐观就能化解的。
妈妈用本能的力量将哥哥紧紧地护在了怀里，也许在哥哥的印象中，父母是因他而死的。哥哥很温柔，但是越温柔的人越容易将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蒙筠也许是个引子，点燃了哥哥心中所有的负疚感以及无用感。
这样的感觉她也经历过无数次，那十年里，每当那个人从自己面前溜走的时候她都有这样的感觉。但现在她不会再这样想了，因为那十年孤独的旅途中让她看懂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不是所有的罪恶都能用法律惩戒，也不是所有的阴影阳光都能驱逐。
只有最早的那两年她单纯地靠着追击的方式，后来认识了一些朋友，也结交下了一些人脉，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她开始知道，蒙筠并不是单独一个人，她的背后有一个组织。了解得越多也就越来越感受到自己力量的单薄，杀了蒙筠吗？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如果仅仅只是让这个人消失，她有无数的机会，她不仅仅想要蒙筠死亡，她更想蒙筠看着自己得到手的东西一点点失去，摧毁她的信念，让她看着组织因她而灭亡，看着她去面对她十二年前就应该有的刑罚。
她已经开始接近蒙筠所在的组织，并且努力让自己成为准成员的时候，她救下了一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意大利男人。
救人的时候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但是当男人养伤的过程中逐渐熟稔起来，她觉得这个博学儒雅的男人有趣又厉害，在后来两人结伴行走的时候，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晚辈对于长辈的孺慕之情。
但积累了十年的情报网和人脉网很快就让她知道了，这个自称老师善于循循善诱的男人做过远比蒙筠手段更残忍的案件，知道了他也并非一个旅游时遇难的旅人，他也不是自称的老师。最重要的是，她还知道了，这个男人创建了一个开始侵蚀各国让国际刑警为之忌惮的组织——卡厄斯。

第285章 39·边界
尼克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失控，但她却突然如释重负，这样似乎……也不错。
明明面对的两个人是警察，还和当年调查哥哥案件的负责人颇有渊源，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如同当初控制不住自己给他们留下线索而已。
想起了一些往事，但她的心情并不糟糕，控制住失控的情绪后，她并没有打算承认苏漾的问题，无论他们猜得是对是错，现在的尼克斯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地告诉他们，他们想的是错的：“你们认错人了。”
对于这个结果苏漾和柯顾神色未动，苏漾偏头想了想，用一种极其包容的目光看着这个红着眼角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颅的女孩。
哪怕他们年龄差不多，但是在苏漾眼中，他仿佛看见了寇学林口中所述的那个捧着厚厚证据堵着警察的女孩子。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们不是要你承认什么。”苏漾顿了顿，笑容温柔，“我只是想告诉你，老师带我们去看过你的哥哥，带了他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一切都好。”
这一次尼克斯没有来得及低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她的唇角不禁下撇，带着一点抽动。
完了。
尼克斯，或者说是，易绮，听见了闸门打开，眼泪决堤的声音。
等她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凳子上，苏漾和柯顾两个人正在关切地看着自己。
“好点了吗？”柯顾拿了一瓶堆在墙角没有开过的矿泉水瓶，当着她的面拧开了完好的瓶盖，“喝点水。”随后特别直男的解释了一句，“这里没有热水，不然喝热水你会更舒服一点。”
尼克斯愣了好一会儿，很多年前，也有个人跟她说：“喏，多喝热水，你会舒服一点。”
小时候觉得十年很快，十年的约定轻轻松松就可以许下，长大后才发觉其实十年很慢，漫长到她已经模糊了记忆里的面容，隐约间记得，那是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过没有关系了，他们刚刚说了她记忆力中的人一切都好，那挺好的。
至少时隔十二年，还能有着非亲非故的人惦念着她的哥哥，挺好。
蓦地，压在她心头快十二年的石头，莫名地悄悄地挪开了一角。拿着矿泉水瓶，尼克斯喝了一口水，她看着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两个男人，抿了抿唇：“你们……很神。”
“我是无神论。”苏漾提醒了她一句，毕竟是在这个环境下他着实怕她误会。
尼克斯怔愣了几秒后顿时乐了：“我是说你们很神奇，就像是魔法师。”她耸了耸肩膀，“我也是无神论者，我尝试着祈求过神明，但没有任何神迹的发生，我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所以我不相信神，我信我自己。”
“你们就像魔法师。”尼克斯挤了挤眼睛，“施了个魔法，让我好了很多，实话说我已经很久不敢回忆过去了，会崩溃。”她又喝了一大口水，“这算是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你们问吧。”
于是苏漾和柯顾由衷地感谢老师当时跟他们提到了这个故事，柯顾也感谢小师弟卓越的照相机功能，因为他们从尼克斯这里，得到了很多有效的信息，包括柯建海他们的现状。
临走前他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Cris究竟想做什么？”
尼克斯想了想终于坦诚相告：“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一个猜测，他想成神。”她眨了眨眼睛，“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够成神呢？”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苏漾没太明白尼克斯的意思：“成神……回到公元元年？”
尼克斯再次没有忍住，她觉得自己笑的次数比这一年的都快要多了，她看向柯顾：“你也不知道吗？”
柯顾似乎get到了尼克斯的意思，他毕竟在国外待了五年，周围基本上都是有宗教信仰的人，所以他有些想明白了：“需要有人信仰他。”
“BINGO！”尼克斯伸出纤细的手指打了个响指，“Cris是个很疯狂也很冷酷的人，当然我们看起来的疯狂在他看来才是生命的意义，在他的世界里，平淡才是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柯顾迷了眯眼睛，“其实你和Cris没有仇恨，和卡厄斯也没有仇恨，你的仇家已经被抓了。我也察觉到你和Cris的感情并没有那么不好，但是你在帮助我们，为什么？”
为什么呢？
尼克斯想到了两年前的一个午后，他们在一个破旧的旅馆里，外面大雨滂沱，那时候一条腿还打着石膏的Cris坐在轮椅上。
自己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来历，萍水相逢，但是她突然想喝汽水，那种小时候喝的玻璃瓶的橘子汽水，晃悠到楼下却被Cris叫住了：“你能推我到外面吗？”
那时候英语全靠高中底子并不算太好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Cris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雨。
“为什么？”
“无聊。”Cris一摊手，不顾自己反复的低烧以及打着石膏的腿，她想了想，还是满足了Cris的这个要求，在雨中转悠了一圈后，他们回到了旅店，好好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果不其然，被镇子上的赤脚大夫劈头盖脑的骂了。
但是Cris却没有反驳，只是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看着窗外，根本不在意自己腹部的伤口再次开裂。
等大夫走了，她抱臂再一次问了这个奇怪的男人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淋雨很有趣吗？”
Cris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淋雨有没有趣，但是我知道的是留在原地是无聊的。小丫头，如果我有一天要死亡，一定不会默默无闻地死，我要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我的绚烂。”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老师，他是比蒙筠和蒙筠所在的组织还要危险百倍的人。
“也许……”尼克斯将碎发别在了自己的耳朵后面，“我希望你们能够让他停下来。”
苏漾似乎有些懂了，他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女孩的行事逻辑了，看上去她的行事漫无章法，但实际上她一直恪守着一条原则，一条她自己的原则——不让无辜者受侵害。
看上去相当无害且充满骑士精神的一个原则，但潜藏了另一层含义——但如果不是无辜者，她并不在意这个人的死活。
所以她阻止特案组参加那场催眠，但是没有阻止宴会的发生，她告诉他们线索，但是并没有打算消灭这一切的源头。
苏漾看着易绮，或者说是尼克斯，十二年前的易绮选择把证据交给警方，十二年后的尼克斯选择用自己的手段最大程度的达成目的，是否会有连带伤害，她并不在意。
师兄弟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对视一眼后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无奈，尼克斯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再变回易绮了，她的脚站在黑白交界的那道灰色的阴影之中，她无法挣脱，也无意挣脱。
尼克斯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们，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重头戏在明天。”她顿了顿又道，“如果明天出现了乱子，你们可以找墨非，他是我的人，他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界。”
“对了。”尼克斯突然想起一件事，“战斧的事是你们翻出来的是不是？下次用无线电小心一点，Cris招募了很多能人，卡厄斯不是那么简单的。”
苏漾的瞳孔一缩：“我同事没事吧？”
“你们不是有个技术帝吗？”尼克斯轻笑一声，“把大美人奥罗拉都得罪的那位。”
“奥罗拉是你的人？”
“不不不。”尼克斯晃了晃手指，“准确地说，她曾经是厄瑞玻斯的人，我刚刚跟你们说过的，厄瑞玻斯是Cris的义子，但是他胃口太大了，毒品生意就是他在Cris被追杀的时候一力开展的，乔安&#183;金就是他的人。前段时间他和一些党羽被老头子干掉了，而他的势力虽然缩减大半，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余的势力则都被瓜分了，其中绝大部分是被他的情人之一Ada接了手。”
“明面上来说，奥罗拉现在属于我麾下的，而且还是主动投奔我的，但是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她在为Ada干活。你们的定位器是Ada要装的，因为她当时跟着厄瑞玻斯去了中国，她了解你们的能力。”
“那你比Ada更胜一筹，这样的事你竟然都知道。”最失败的卧底就是从头到尾身份都是被知晓的，看来尼克斯的信息网比他们想象的发达。
但是尼克斯的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奥罗拉是主动投靠我的，我当然不会相信她。”看着师兄弟的目光，尼克斯又补了一句话，“我知道这是个心理问题，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对我这种脑袋随时玩完的人来说，多疑是优良品质，背部始终贴紧墙壁才能使我安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尼克斯皱起了眉头停住了话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也就是她的房间，轻声道：“有人来了，要硬闯，你们先躲起来！”
最快的办法当然是直接从镜门出去，谁也不知道躲起来会不会被发现。但就在苏漾和柯顾打算从镜门开溜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高声地叫嚣声：“See what？Close y eyes！ ”
这个散装英语估计整个城堡就这么一家子独一份儿，师兄弟一喜，是孙贤。但随即他们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孙贤的声音是从镜子后面传来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有人想要硬闯镜门，而尼克斯说的有人来指的是她身后的卧室，也就是刚刚忽悠Cris的房间。
腹背受敌代表了一件事情——
他们被发现了。

第286章 40·燃烧（二合一）
“这里哪里可以藏人？”
尼克斯摇摇头，她飞快地说道：“如果等等他们闯进来，你们就装作和我们势不两立的样子。”
“这样子你没有问题吗？”
“Cris讨厌别人自作聪明擅作主张打乱他的计划，但是我想如果是我做的话，这件事至少还不会让我丢掉性命。”这是尼克斯唯一想到能解释苏漾和柯顾在自己房间的理由。
但其中的风险她已经想到了，之前自己写的卡片被Ada截胡了，随后Cris来到他房间，想也知道Ada肯定告了自己的黑状，名目尼克斯都替她想到了，Cris最恨人背叛，想来Ada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借口的。
“那这个房间呢？会不会被发现？”
比起他们两个人，这个房间的内容恐怕是更能致尼克斯于死地。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尼克斯摇摇头：“谈不上发现不发现，Cris知道这些纸张的存在，他提出带我来卡厄斯的时候他就知道我跟他来卡厄斯的目的。”
对于此，苏漾和柯顾都是惊讶甚至是震惊的，Cris和易绮的关系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以Cris这样性格的人，尼克斯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在利用他，他们想不到这样的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有一天也会这样纵容一个小姑娘。
苏漾抿了抿唇，他探究地看向尼克斯，不过随后他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尼克斯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欧洲人的血统，尼克斯感受到了苏漾的目光，回看回去，噗嗤一声乐了：“别多想，我和Cris之间不是情人关系。”
被抓包地苏漾略显窘迫，还有几分委屈地小声给自己辩驳：“我只是在猜你们有没有父女关系。”
尼克斯倒是没有想到苏漾这么纯情，这下倒是自己不太好意思：“咳，抱歉，之前被他们说多了，比较敏感。”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对尼克斯又多了一份同情，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看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女孩子被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另眼相待，想也知道会有多少风言风语，尼克斯应该扛住了不少由性别和种族产生的歧视。但转念一想，苏漾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也许对于尼克斯来说，这些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因为她属于她的人生自她哥哥去世的那一天就按下了暂停键，之后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蒙筠已经被逮捕了，我们的证据链很全，她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尼克斯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但苏漾却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但一时之间没有咂摸出名堂。
“好了，没时间再耽搁下去了。你们同伴既然挡在了镜子面前，就说明这个镜屋已经不安全了，你们藏在这里被发现就更是百口莫辩了。”尼克斯冷静地分析出了现在的境况，最大的的可能就是Ada已经把她的底子摸清了，她把人藏在屋子里反而正中Ada的下怀，“你们跟我出去，装出威胁我的样子。”
“我们矛盾的焦点……”尼克斯略一思忖，“就拿我哥哥当年死亡的事做矛盾的焦点吧，Cris知道这件事所以关系不大，但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在合作，他极度不信任警方。”
于是在门外人冲进来的前一分钟，他们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并站好了位置。苏漾瞄到了衣帽间，计上心来。他们刚刚的计划有一个最致命的地方，那就是如何收场。如果他们和尼克斯站在对立面确实可以打消Cris的怀疑，但是和卡厄斯公主正面发生冲突的他们如果要是全身而退是不是也说不过去？
苏漾拉着师兄进了衣帽间，没有关衣帽间的门，而是让衣帽间的门如同之前一样向房门处打开着，示意尼克斯后退站在他们视线内。尼克斯在不解了一秒钟之后瞬间理解了苏漾的计划，做戏要做全套，如果他们真的威胁了自己又怎么会在吵嚷中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呢。
而自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大概只有一个目的——只见柯顾在苏漾帮他套好挂在衣帽间的黑斗篷披肩后缓缓地举起了手，手中是一柄手枪。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
尼克斯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了Ada面前的拉曼收回了手中的房卡，抱臂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你们这是抄家呢还是抢劫呢？！”
拉曼低着头，一如既往怯懦的模样，他身后的Ada却是一点也不甘示弱：“战斧的事闹得人仰马翻，你龟缩在这里我们不过是看看这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尼克斯看了一眼腕表，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这已经凌晨一点了，我睡个觉也不行？而且战斧究竟是因为什么人仰马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尼克斯扫了一眼拉曼和Ada：“好一对狗男女，好一出大戏，我想想啊……”尼克斯用指头点了点唇，“我来说说你的剧本，你是不是想利用你们的关系让父亲对这件事本身产生怀疑？父亲多疑，在他明知道他们的关系下，明知道拉曼所说的证据直指你，你们就想利用他的疑心，让他对拉曼指正你的这件事产生疑惑，继而深究其中的原因。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威胁拉曼诬陷你的证据了吧？”
尼克斯拍了拍手：“高，真是高，看来宫斗剧没白看嘛。”
Ada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一时间哑口无言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因为尼克斯击中了一部分的事实。拉曼确实是故意的，而她确实也准备了诬陷尼克斯的证据。
越是生性多疑的人越是不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她做了很多套方案，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首领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本来是拿来洗清自己的话竟然直接变成了催命符。所以她也豁出去了，不再玩一些计谋，因为她相信尼克斯绝对是有所图谋。
而且她和特案组的人一定是有联系的，甚至是合作。
她连小指断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Ada看着洞悉真相的尼克斯并不害怕，她虽然在国外待久了，但是有句话她还是知道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虽然他们的道未必是话中的道。但是在卡厄斯这样的地方，尼克斯已经是出头的鸟儿犯了众怒，除了首领没有人会站在尼克斯这边的。她身后跟着的乌泱泱的人就证明了这一点。
这就是Ada的倚仗，坐在轮椅上暮霭沉沉的首领究竟又能护尼克斯多少呢？或者说他真的还会继续护着吗？
Ada不相信她找到了尼克斯和中国警察有联系的证据后，老头子还会相信这个女人。
“你过来。”Ada突然开口，“我们换个位置吧。”
尼克斯皱了皱眉头，脚步未动。
Ada使了个神色，一直低着头的拉曼举起了手枪：“按她说的做。”
尼克斯动了，虽然动的不甘不愿，Ada缓步上前，边上前边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密码吧？”她嘴角噙起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和隔壁房间相比，你的房间也未免太寒酸了，小了这么多，是工人偷工减料了？还是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尼克斯没说话，她眼眸微垂，心说还是心慈手软了，想必前些日子说家中母亲病重要回家的女侍者果真有些猫腻，墨非回报她是说这个人的母亲早就去世了。那个时候，她想着也许是害怕即将到来的这场风暴才找了个借口离开，毕竟她平常表现出来的性格一向胆小怕事，也就没有再去追查这个女侍者的下落了。
“是苏希？”
Ada脸色微微一变，但已经被尼克斯收入眼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Ada找到了苏希告诉她的机关，就听见暗门“咔哒”一声开了。当Ada想看着暗门后的人惊慌失措的表情时，却轮到她自己惊慌了。
因为暗门打开了，暗门里没有等，她心切地想上前了一步揪出暗门里的人，成功地站在了尼克斯离开的位置。于是就这么一瞥，她看见了藏在自己右边黑暗中的人影，以及正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很近，只有5cm的距离，因为门一直开着，形成了一个视觉盲区。再加上Ada一直坚信他们突然袭击会让人本能性地选择躲藏在暗室中，所以压根没有料到会有人伏击。
就在这个时候，尼克斯哈哈大笑：“我还得多谢你呢，谢谢你救了我。”
拉曼眼神变了，之前的怯懦听话变得锐利无比，尼克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果真，沾了黑还沾毒的人哪有可能是什么小白兔，都是拿来蒙骗人的假象罢了。
在拉曼眼神变化想要前去查看Ada的情况时，尼克斯抓住了这个空隙，从裙摆上不知怎么勾弄，直接掏出了两把枪，对准拉曼，同时对准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人。
与此同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道男声，男声一开始说的是意大利文，后来又贴心地翻译成了英文——“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举起手，把枪扔掉。”
枪都指到自己脑袋上了，Ada不当然不敢不听，当即缴枪举手。但看见她的面容时，柯顾和苏漾都被吓了一条，这个人和宋甄长得一模一样，随后想起宋甄供词的苏漾目光落在了Ada的手上，一只手的小指绵软无力地垂着，而另一只手的小指缺了一截。
不存在易容和人皮面具的情况，这个人就是宋甄的孪生姐姐，抛弃了乔安&#183;金追随了更强的力量者。而且这个人的声音就是那个将战斧的尸体无情抛下海中的人。
遗传到底能决定多少东西苏漾不知道，但是他此刻却不其然地想到宋甄，宋甄具备明显的反社会人格，而此刻的Ada显然也并不逊色。
“你们是谁？”Ada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咬着牙厉声道，“尼克斯，你想杀我？”
尼克斯再次发生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难道是我逼你过去的吗？我说了，我得感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们一群人急劳劳地来干什么，但是感谢你我可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他们需要人质，你就乖乖当他们的人质吧。”
拉曼急了，从他这个视角上他什么也看不见。
Ada想判断这些人的身份，但是很快他们就亲自告诉她答案了：“丢海里，喂鲨鱼。”
用的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语调，以及一样的内容。
Ada的脸唰啦一下就白了：“你们……你们是战斧的人？！”
“雅可夫的死，卡厄斯要负责！”
“耶索夫。”苏漾装作愤怒的神情，“录音里的声音就是这个女人！”
“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Ada没有想过她以为天知地知的事情竟然还会有人知道，难道是拉曼……Ada习惯性在别人身边安插人，所以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的盟友，可拉曼眼中的焦急似乎不作伪，而且以他对自己的痴迷……应该不是他。
尼克斯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可笑，原本处于绝对弱势的地位的她竟然一转眼就变成了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她可以预见发展下去会发生什么，这个结局对于她来说也许是最有力的局面。但她突然间发觉自己并不高兴，就像是她刚刚说的那样，如果要演戏就拿她哥哥的死亡做引子，虽然说是演戏，但尼克斯说完后才意识到也许自己还是有些意难平，对于当年放走蒙筠的人。
她知道他们的无奈，但同样这并不影响她的愤怒和失望。
可当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不开心，甚至隐约着有些内疚，她不想事情真的滑向那一幕，她不想这两个人手上沾上Ada的血。
长叹了一口气，她突然举起了手枪，在所有人的震惊下，她的子弹从Ada头上2cm的地方擦过，直击暗房的某一处，之间火光乍现，不知道引燃了什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暗房的天花板四周都着起了火。
没有人猜到她会有这一举动，包括苏漾和柯顾。
火光映在了尼克斯的瞳孔中，她缓缓地挑起了唇角：“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救火？！”
命令下去，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的执行了，顷刻间，楼道就满是脚步声和呐喊声了。
“快关门！”眼看着火要烧出来了，拉曼喊道，Ada赶紧去扭动暗门的开门，在火被门困在暗门之中的时候，苏漾和柯顾趁乱离开了房间。尼克斯悄悄冲他们摆了摆手，表示他们不用再管了。
将为了遮掩身份套上的斗篷处理掉后，苏漾和柯顾回到了房间。回到房间后，他们看见了房门里的卡片，不过这次不是什么邀请函了，而是一封报平安的信件。
卡片上是李肖然的笔迹——“一切平安，通讯频道已关闭，明早六点面谈。”
苏漾和柯顾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谁都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他们这一个晚上经历了太多，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和承受的范围。这会儿谁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靠着彼此。
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幸甚有你，幸好，不是自己一个人。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们并没有睡到李肖然来敲他们的门，比他们约定时间更早的时候，窗外有人喊道：“尸体找到了！在沙滩那边！”

第287章 41·溺毙
天蒙蒙亮，刚刚升起太阳还有大半害羞地藏在了海平面以下，波光粼粼，就像是海面上铺撒上了一片片金叶子。
也许是睡得迷糊的女神，不小心把荷包打翻了，给人间漏下了这片片金麟。
但眼前的美景再诱人，此刻也没有人在关心。
一群人围在沙滩的一处，各国语言穿插在一起，苏漾和柯顾努力挤进人群，就看见了惨烈的一幕。
也许战斧里没有这样的规矩，也可能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至少目前尸体还仰面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尸体双目圆瞪，口鼻处有粘稠的泡沫，双手扭曲，掌心上还紧握着几团海藻，而手掌的表皮已经变成了手套状，之所以他没有被卷入大海，大概和他衣服被一根深扎在砂石中的铁钩勾住有关，在退潮后尸体还是留在了沙滩上。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左侧胸口血肉模糊的弹孔。
苏漾抿了抿唇，他默默地鞠了三躬。
不为别的，因为这个人死在了他们的面前，一个不是罪犯，至少他的死亡不是因为他的过错。
他也知道了为什么有人能够一枪击中他的心脏了，在血窟窿的边上有一枚银光闪闪的徽章。
大概就是那个徽章在深夜晃动的时候引起了越南人的警惕，于是，一枪毙命。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师兄弟却发觉气氛慢慢变得不对劲了。一开始守在尸体边上凶神恶煞的几个大汉，虽然也在用目光警惕周围的人不要靠近，但是情绪还算平稳。但是随着战斧的那位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瓦尼娅说了几句话后，大家的情绪突然间变得激动了起来。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这可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他们离的并不算近，而且说的又是俄语，完全听不明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瓦尼娅一定说了一件让群雄激愤的事。
在瓦尼娅用SV-98狙掉了城堡外的一盏灯后，卡厄斯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尼克斯这次没有打头，走在最前面的是Ada，此刻的Ada面容憔悴仓满，双目布满血丝，看上去像是整晚未眠。
尼克斯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紧身小礼服，头顶的墨绿纱帽依旧遮住了大部分容颜，为了便于在沙滩上行走，她没有穿细高跟而是穿了一双墨绿绸缎的平底单鞋，鞋面上散落的水晶仿佛是女神的另一个意外。
相对比而言Ada就显得更加盛气凌人一点，也很顺利的变成了战斧炮轰的焦点。
姗姗来迟的叶菲姆却没有那么容易糊弄，紧紧地将眸子锁定在尼克斯身上：“你是卡厄斯的公主，你来给我一个解释。”
“这个解释不是我给的。”尼克斯笑容淡了一些，“我比您更急切地想找出真相和罪魁祸首，我想您的属下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真相以及血债血偿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发生的事跟卡厄斯无关吗？”叶菲姆咄咄逼人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三十公分的年轻女孩。
“我没有这么说，我说的一直都是，您属下的惨剧我本人确实不知情，但我愿意配合您的调查，如果真是卡厄斯所为，我想父亲并非是个眼睛里能容沙子的人。”尼克斯似乎有些不解，“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了，是出了什么事情让您和您的属下情绪这么激动吗？”
叶菲姆没作声，他用一双鹰眸审视着尼克斯：“你觉得我的人是怎么死的？”
尼克斯摇摇头：“抱歉，我还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没有办法给您结论。”她耸了耸肩，“而且我也不是专业人士，请医生或者是法医来看或许更准确一点。”
叶菲姆眉头微蹙，说了一句引发人群喧嚣的话——“你是想要我们报警？”
原本不少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但是叶菲姆此言却让他们无法继续安心看热闹了。尼克斯看出了叶菲姆的想法，一个黑帮二把手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发言，就算是意大利警方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能信得过警方的调查结果吗？
更何况这可是命案，牵扯到警方，在场的嫌疑人一个都走不了，折腾一圈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乱子，唯一能肯定的是卡厄斯要是真的找警察，以后估计都不用混了。
虽然尼克斯并没有希望卡厄斯能够发扬光大，但也很显然不能通过被人拉下水的方式，略丢人，于是轻飘飘地躲了过去：“二当家是不相信我们，不相信在场的朋友吗？想让警方出面主持公道？”
最后一个字恰到好处，轻飘飘地带出了语气主人的戏谑。
苏漾长吁一口气，他不太舒服地搓了搓胳膊，说实话在这个环境待久了他的安全感也逐渐在消失，这种混乱无序的环境他并不适应。哪怕他可以充分理解每一个人的立场，但是他自己也有自己的立场，长时间沉浸在这个环境以及不断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些人的价值观，时间太久都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现在由衷地佩服孙贤，卧底这种活儿不是那么好干的，骨子里太正直的人心理难受，可如果不正直恐怕连最开始的审核都通不过，因为被同化那是迟早的事。
反倒是简单的人，单纯的人能够更好的干这个行当。
现在的孙贤并不像之前站得那么后，他紧跟在墨非的身后，见苏漾看自己，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苏漾顿时哭笑不得，看起来孙贤在尼克斯那边是混得如鱼得水啊。不过也是，既然都摊到桌面上了，彼此立场也都清楚，这种情况下能合作自然是呀合作的。
就在苏漾希望事情快点结束的时候，他的肩头搭上了一个温暖的手臂，柯顾拍了拍苏漾的手臂：“会过去的，你可以开始计划怎么用这段假期了。”
会过去的，过去就好了。
苏漾刚想笑的时候，笑容就这样凝固住了，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蒙筠已经被逮捕了，尼克斯的仇应该已经报了，为什么尼克斯还在这里？甚至在尽心竭力地筹谋一些事情。昨天的那一幕再次浮现上他的心头，蒙筠被逮捕了，但是墙上的剪报还在还有在他们提到蒙筠被捕时尼克斯的表情……
“师兄，没过去。”苏漾的声音急迫了几分，惹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柯顾有些懵：“什么没过去？”
苏漾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用中文小声道：“易绮没有过去，她的目标不仅仅是蒙筠。”
柯顾神色一凛，如果说易绮的目标并不仅仅是蒙筠的话，那就是……
柯顾陷入沉思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他不是死于枪伤的！”
等叶菲姆看过去，却没有看见究竟是谁开的口，他舔了舔唇：“谁？”
苏漾也没有看见是谁，但是他认得这个声音，是李肖然。
叶菲姆扫了一圈后，朗声道：“谁能帮助我找出真相，我，叶菲姆答应你一个人情。”
“是你还是战斧？”
叶菲姆挑了挑眉梢，是刚刚那道声音：“两个，两个人情。我一个，战斧一个。”
瓦尼娅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直接被叶菲姆抬手制止了，她只能不甘心地咽了回去。
李肖然落落大方的走出了人群，只不过他走出来的方向却是让叶菲姆不禁眯起了眼睛。那边是哈奈集团的人，这人……什么来历？
李肖然示意人群分开，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这人的致命伤不是枪伤，当然枪伤肯定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之一，但至少。”李肖然伸出食指和拇指做手枪状对着叶菲姆比划了一下，“至少不是这样的时候当场死亡的。”
李肖然说的是中文，他英语日常交流问题不大，但是这种专业名词实在是没有办法翻译，不过幸好叶菲姆带了翻译，翻译在叶菲姆的授意下，大声翻译着李肖然的意思。
Ada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其实苏漾跟她的状态差不多，难道这人不是死于枪伤的吗？
“你怎么知道？”叶菲姆淡淡地说道。
“很简单，他的口鼻处周围呈现蕈形泡沫，这是由于溺液刺激气管粘膜，粘液细胞分泌大量粘液，粘液和气体在呼吸作用下形成了这些泡沫。”李肖然耸了耸肩膀，“也就是他被迫落水的时候还有呼吸，这就说明不是因为枪伤当场死亡的。”
叶菲姆仅仅地盯着他，上前了一步：“你怎么知道他是被迫落水的？”
李肖然看着比自己高的叶菲姆也不畏惧，用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着他：“你们的戒指哪里找到的？”
叶菲姆斟酌再三：“岸上。”他遥遥指了指距离这里约有半个城堡的岸边。
“除非你们戒指这么不合手，不然不会是自然脱落的。不管是死者自己脱下的，还是凶手脱下的，都说明他是非自愿落水，不然现在戒指应该就和他待在一处了。”李肖然又指了指他的手，“而且你看他的手，他的手掌心中紧握着海藻，这也是他落海后还在活着的证据，死亡的人是不可能抓住东西的。”
叶菲姆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肖然：“这个情我记下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随后他看向卡厄斯的方向：“你们听见了？”
“但是……”Ada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他被击中的可是心脏……”
“雅可夫和正常人并不一样，他的心脏长在了右边。”叶菲姆淡淡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口中的越南帮派，昨天到底跟谁会面了吗？还有那个将雅可夫推下大海的又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柯顾突然回头，他捕捉到了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师兄？”
“是雷朗。”柯顾见雷朗看见自己后转身就走，他也不再迟疑拨开人群便追，苏漾也紧跟了上去。如果雷朗也在这里，他终于知道尼克斯的目的了，尼克斯的目的不是蒙筠这一个人，而是蒙筠背后那个笼罩在黑影之中的畸形组织。

第288章 42·自爆
雷朗见柯顾看见自己了，转身就走，但是他错误估计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他不熟，至少没有昨晚在城堡里经历了一场又一场风波的师兄弟熟，于是，雷朗被堵在了墙角。
看着不打算放自己走的师兄弟，雷朗眼珠子转了又转，赔着笑道：“两位警官有何贵干？我可没有犯什么事。”
柯顾冷笑了一声：“雷朗，没犯事你跑什么？”
雷朗愣了一下，看着柯顾有些发怔，苏漾不乐意了，晃了晃手挡住了雷朗的视线：“家眷，非礼勿视。”
雷朗摸了摸下巴，看看苏漾又看看柯顾：“你们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雷朗，你到底几岁？”
雷朗又是一愣：“你们不知道？”
“你说你之前的那份骨龄检测？我不信。”苏漾想起韩弈跟他们交代的，雷朗的骨龄一直都是16岁，这隐含了一个情况就是——雷朗的年龄并非16岁。
“我当你们知道……”雷朗旋即明白了，拍掌笑了，“也难怪，我差点忘记你们的工作模式了。”他歪着脑袋，“你们可以问问林厉，他应该知道。”
“什么意思？”
看着打算刨根问底的苏漾雷朗只能无可奈何道：“你们不是把我们老巢都端了吗？那些搞研究的没招供？还有你们内部落马了那么一批人，所以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说到这里，雷朗倒是开始抱怨了，“结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拦着我干什么？”
苏漾嘴角抽了抽，这是被嫌疑人嫌弃侦查效率太低？
但是说实话，因为柯顾被卷入案件中的缘故，他们为了避嫌，由蒙筠这条线牵扯出来的案件全部移交给一队二队联合侦办了。按照规矩来说，他们确实是不知道的，而且是不能知道的。
但是雷朗这句话也透露了一个信息，苏漾如有所思道：“所以，你们现在是玩完了？”
雷朗无语望天：“苏警官，你可以再委婉一点的。”
委婉一点吗？苏漾点点头：“所以，你们即将全军覆没了？”
雷朗：“……”有事吗？有人可以教一下这位警官语文吗？这并不叫委婉好吗！
“少废话。”苏漾并不打算跟这个滑不留手的人讲道理，“我们现在逮住你了，为什么还要浪费国际长途电话费？”
“苏警官想逮我可得拿证据啊。”雷朗笑容狡黠，就像只甩着尾巴的狐狸，他吃定了苏漾拿出证据。
但是更让他意外，甚至是错愕的是，苏漾并没有松开他，反问了他一句：“我为什么需要证据？”
雷朗瞠目结舌，当然是因为你是警察啊……
但他反应过来突然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犯罪分子竟然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警察的职业操守上，雷朗摸了摸下巴，确实不应该，大意了。
“跟我们回房间。”
雷朗张大了嘴：“你们这是绑架。”
柯顾扣住他的肩膀，让雷朗无法动弹，慢条斯理道：“你可以报警，请便。”
雷朗：“……”这、这还有没有地方能说理了？！
很显然，没有。
被手铐反铐在凳子上的雷朗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一众人，有老相识了，也有老相识的老相好，简称——看戏的。
“你们这是……”
“少言，我给你介绍一下。”余孟阳兴致勃勃道，“这位是我们的一个嫌疑人，他骨龄只有16岁。”
温少言略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遍道：“看起来26岁都不止。”
雷朗：“……”当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笑闹只是一时的，苏漾和柯顾都盯着雷朗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雷朗为什么要乖乖跟他们走。
他们刚刚搜身的时候搜出了雷朗身上的武器，按说他完全可以逃走的，但是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呢？
他们俩都在雷朗的手中吃过亏，此刻不敢大意，这个人远比尼克斯更让人难以看透。
是善是恶？是黑是白？想做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甚至说他们有蒙筠的证据，但是他们其实并没有关于雷朗的罪证，目前他唯一能说的就是有碍侦查。
雷朗被看得几乎要毛了，清清嗓子：“你们再看要收门票了。”
许沁笑嘻嘻道：“你不说之前我觉得这么盯人不太礼貌，你说了之后我突然有了一种参观野生动物园的感觉。”
雷朗：“……”
这是人身攻击！他要报警！
但是看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叹了一口气，雷朗竟然开始怀念法制社会了。
“你现在是Philip？”苏漾冷不丁突然开口，把雷朗直接问懵了。
“我不……”
“那你的戒指怎么解释？”苏漾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他自己指头上的戒指，“这玩意不是你和韩弈在争吗？这会儿你把韩弈舍进号子里了，戒指也到你手上了，难道你还不是Philip？”
雷朗深吸一口气，坚决不再被打断：“我不是真正的Philip，我只是一个代言人而已，Philip是组织的大老板。”
“你们现在还有二老板、三老板……其他老板吗？”
雷朗嘴角再次抽搐了起来，为什么苏警官这么不体恤自己的心情，问的都是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看起来没有了。”苏漾见雷朗一脸一言难尽，于是替他总结了一下，顺便纠正了一下他的用词，“如果没有其他老板，其实你说老板就行了，因为不存在大不大的区别。”
在逐渐习惯这种风格的苏漾后，雷朗终于说出了到目前为止唯一有价值的信息——“那个不大不小的老板现在正住在你们的斜上角的房间。”
“左边右边？”
“左侧。”
那就是李肖然的房间上方，有意思了。
苏漾现在不相信巧合了，这些房间的设置没有什么巧合的，应该都是尼克斯暗中安排的。
“那你住哪里？”
雷朗一咧嘴：“你们楼上，你们要是谁寂寞了可以直接在阳台喊我——”
话音未落，雷朗的嘴就被一个橙子堵住了，吃也不能吃说话也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余孟阳叹服地对着许沁伸出了大拇指，许沁嘿嘿一乐也回了一个挑大拇指的动作，她可是头号cp粉，这种拆cp的存在她怎么可能允许呢？
柯顾似乎也和苏漾想到了一块去了，他用纸巾垫着取下雷朗口中的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务必说实话，不然给你塞回去。”
“你问吧，保证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你和尼克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漾眯了眯眼睛，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雷朗没有跑了，也许就和尼克斯把他们困在房间里分析Cris是一样的，现在的雷朗似乎巴不得他们多问一点，就像是自爆送上答案一样。
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看动漫里的情节，能打的不是卧底就是走在成为卧底的路上。

第289章 43·放飞
“你来是做什么的？”
“来参加Party啊。”雷朗一脸你们明知故问吗？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以及熟悉的欠揍。
“哦——”苏漾笑眯眯地掏出手机，“我现在报告领事馆，有个未成年走失了你说怎么样？”
雷朗突然丧气：“你们就这么欺负小孩子？”
苏漾作势要拨号，雷朗赶紧喊停：“等等，啧，别这么认真嘛。”
随后雷朗看着暂停下动作的苏漾，嘴角挑了挑：“你们变化不小。”
面对雷朗突如其来的粉丝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其他人则是各自找到最佳观影位置，看戏。
“真的。”雷朗冲着苏漾笑了一下，“之前我觉得你太嫩了一点，别介意，说的不是你的专业能力，是你作为警察太嫩了一点，脸皮薄豁不出去。”
苏漾：“……”直接说他脸皮变厚不就行了？
雷朗又看向柯顾：“你嘛……”
柯顾挑起了眉梢：“脸皮也变厚了？”
“那倒不是，你脸皮本身也挺厚。”雷朗乐呵呵道，“你嘛，之前不像是个警察，但现在是了。”
柯顾对此并不否认，他来到警局是因为小师弟，但留下来却有除了小师弟的理由，他想他逐渐能够明白老师为什么心心念念想去一线了——犯罪心理学的研究以及研究价值都是在实践中得意彰显的。
雷朗的分析和事实并没有太大出入，所以苏漾没有反驳他：“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倒觉得你变了挺多的？”
“是吗？”雷朗有些吃惊，或许是因为苏漾的坦率也或者是因为苏漾的话。
苏漾点头：“是啊，如果是之前的你的话，说什么都要去领事馆转一转，你变怂了。”
被将了一军的雷朗很郁闷，但是却无法反驳。
柯顾开始继续问他问题：“你和谁一起来的？”
“老头子呗，还有几个保镖。”雷朗很无奈，“我们基本上就是单枪匹马的了，几位警官不能放我们一马吗？”
“马可以走，人得留下。”苏漾四两拨千斤地把话挡了回去，继续问道，“你们和卡厄斯是什么关系？合作还是领导。”
“确切地说是，敌对到合作。两年前卡厄斯想吞并我们，老头子当然不肯干，于是一扛扛了两年。要说也赖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破坏了老头子的自杀网络，恐怕他还不会这么快妥协。”
苏漾的脸色阴了下来：“所以你还觉得你们做的是好事？”
雷朗赔着笑道：“那时候我可没有话语权，不过你们不要小看自杀网络。”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其实他们也在这里面选合适的人选。
“什么合适的人选？”
“实验人选。”雷朗哼笑了一声，“你觉得我的骨龄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因为实验？”
“嗯哼。”雷朗扯了扯嘴角，“但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活下来了，还有很多不幸的人，有些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长大成人。”
“听起来，你很同情他们，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你老头子做事？”
“同情有什么用？同情能换回来他们的命吗？”
雷朗的这句话说得冷飕飕的，尽显凉薄，苏漾却听出了另一层味道。但是对于雷朗这个人，苏漾拿不准，经验之谈但是不要过早的下结论。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
“不不不。”雷朗却摇摇头，“我们不叫组织，至少老头子不这么觉得，他说我们是一群天才集合在了一起，而他自诩为首席研究员，他更喜欢我们叫他教授。”
“可你似乎叫他老头子。”
“习惯而已，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得叫他义父。”
苏漾觉得自己脑壳都疼了：“他们怎么这么喜欢认干闺女干儿子？”
“你是说卡厄斯吗？那位老爷子身边确实围了一群莺莺燕燕。不过准确的来说，老头子是受卡厄斯影响才开始招义子义女的。”这个情况倒是苏漾没有想到的，没想到早在他们眼皮底下卡厄斯就已经活跃了这么久了。
“你们这个研究所成立了多久了？”
“至少有十五年了。”
“至少”这个词有些微妙，柯顾眉头微蹙，反问道：“你是知道确切的情况还是说你在十五年前就加入这个研究所了？”
“如果不看主动被动的话，确实没错。”十五年前他并非主动加入研究所。
似乎被苏漾之前的想法料中了，雷朗就跟自爆一样问什么答什么，但唯独回避了一个问题，也就是柯顾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你和尼克斯什么时候认识的？”柯顾重新问了一遍。
“什么？我不认识她。”
这个鬼话压根不打算搭理的苏漾歪着脑袋看着他：“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把你们的研究基地给摧毁了，又把警局里安插的老鼠全都捉住了，你们现在手中还剩下什么筹码？”
“底牌都告诉你了，我们还玩什么呢？”雷朗从之前的问题找拾回了情绪，不再知无不尽，笑眯眯道，“你知道吗？知道底牌是一件最无聊的事情。”
苏漾最讨厌雷朗这个腔调，当初也是这个腔调耍得他们团团转，但是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就像雷朗说的那样他们变了，今时不同往日，他要是再被气得跳脚也白挨这半年的风浪了。
“是吗？”
“我当你现在巴不得把底牌告诉我们呢，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像是什么呢……”苏漾点了点下巴，“就像是高考结束后放飞自我的考生，浪到没边了。”
“这么明显？”雷朗想摸一摸自己的表情，可惜手背铐住了，只能扭动着肩膀。
“不知道对你明不明显，反正对我来说挺明显。”苏漾笑笑，“雷朗，明人不说暗话，而且现在在意大利，我们也并不能逮捕你。你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又主动自爆，你找我们究竟想干嘛？”
雷朗反问道：“那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说实话，我对你并不是很感兴趣，你能告诉我们的韩弈也能告诉我们。”苏漾手一摊，“就像你刚刚说的，我并没有太高的理想，我甚至读书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警察，水至清则无鱼，既然你们组织已经气数已尽了我没有必要再揪着你不放了。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出乎意料的是，雷朗并没有高兴，反而有些错愕，错愕中还带着些许的愤怒。
“怎么了？”苏漾笑眯眯的，学着雷朗的语气道，“是不是没有想到我弃牌得这么早？及时止损才是王道。”
柯顾不禁想到了那场德州，小师弟说这话竟然一点不亏心，及时止损？他分明是是撞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的小师弟。不过柯顾还挺感谢小师弟这个性格，真要是及时止损，分手那些年被止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你不能。”
“不能什么？”
雷朗舔了舔干涩的唇：“菲利普&#183;津多巴。”
“我们早就知道了啊。”苏漾点头，“你就是菲利普。”
雷朗气得不行：“严格意义上来说，菲利普就是老头子，他经常以津多巴自诩，上一任代言人是韩弈，这一任是我我承认，但是我至今一次都没有用这个身份干过活，至于老头子的真实身份也许你们都听过。”雷朗话音又是一转，“我就不告诉你们了，免得误导你们。”
“哦，那就不告诉吧。”苏漾揉了揉胃，“师兄，我有点饿了。”
“嗯，我们去吃早餐。”柯顾温柔地揉了一把苏漾的头发，于是在雷朗震惊地目光中，苏漾和柯顾压根不愿意搭理他就往门外走，还问特案组的其他成员要不要带早餐上来。
“等等，你们不好奇吗？”雷朗伸出腿将他们拦住了。
“好奇啊。”苏漾用一种“你是傻子”的表情无奈道，“但是你不是不打算说吗？我尊重你的选择。”
雷朗：“……”到底是谁更皮？到底是谁更浪？

第290章 44·使命
虽然涮了雷朗一把，也算是报了之前的仇，但涮人不是目的，之所以表现出非暴力不合作实则是因为苏漾想拉柯顾出房间商量一下，有时候仅靠眼神还是不能穷尽所有想法。
于是留下了雷朗和房间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就这样？”
余孟阳嘿嘿一笑，摸摸下巴：“听说你骨龄只有16岁？”
雷朗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余孟阳笑眯眯地凑近：“小弟弟，给我们捏一把……”
“咳。”温少言清了清嗓子，“你要是捏了，今晚这手就放被子外面吧。”
余孟阳瞪大了眼睛，很委屈，怎么能这么残忍，或许对别人来说没有什么，但是他睡觉手一定要放在被子里面不然睡不着觉。
还没等雷朗乐呢，温少言又扫了他一眼：“他要是捏到你了，哪里捏了哪里消毒。”
雷朗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不直接消毒他呢？”
“伤手，舍不得。”
无懈可击的答案让雷朗陷入了郁闷，他是不是不该再次招惹特案组的？总觉得之前占的便宜这会儿全都被讨回来了。
随后他又开始软磨硬泡给自己解开，但是无论什么理由都被四两拨千斤的拨了回来，就连上厕所的要求都被许沁递过来的矿泉水瓶被掐灭在了摇篮之中。
矿泉水瓶，哼，这是瞧不起谁呢。
而苏漾和柯顾还真去拿早餐了，毕竟一屋子的人都没吃上早餐，不过一边走一边在聊雷朗，苏漾发现不是只有自己觉得这件事充满疑虑，柯顾也觉得不解：“雷朗这次主动送上门是为什么？”
苏漾摇头：“我觉得挺奇怪的，要说是打探消息吧，倒是也不像。”
“确实不像，他从头到尾也没有问我们太多内容。而且师兄你觉不觉得，他更像是来投诚的。”苏漾认真地分析着，“他言语中对提及了他曾经是受害人的身份，同时也是实验品的身份，而且一直强调他没有行使过权利，之前的案子都是韩弈他们做的。如果要打探消息没有必要强调自己无辜不是吗？”
柯顾点了点头：“而且他提到了那位菲利普&#183;津巴多的老头子，语气中是有敌意的。但是雷朗本身是个极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如果不是刻意演给我们看的，那就是实打实地厌恶，也许比他表现出来的的情绪还要浓烈。”
“雷朗不会和尼克斯一样吧。”苏漾终于体会到全员卧底的感觉了，“这么戏剧性吗？”
“还真是……”柯顾正在烤面包机前等面包，看着眼前跳出的两片面包，用夹子夹到盘子里，“蹄蹄你要不要？”
“我想吃切片法棍。”苏漾选择了另一种面包。
柯顾看着自己的面包片和小师弟的切片法棍，突然愣住了：“不对，不一样。”
“什么？”
“尼克斯不一样，尼克斯身在卡厄斯，但是她的仇人是蒙筠以及蒙筠背后的组织，也就是现在雷朗所在的组织，尼克斯说过她之所以加入卡厄斯也是为了复仇。你记得雷朗刚刚说卡厄斯是从两年前开始想吞并他们的，而两年前刚好是Cris把尼克斯带回卡厄斯的时间。”
苏漾恍然大悟，终于把这些散落的小珠子串了起来。
柯顾继续道：“而雷朗不一样，如果雷朗真的记恨自己被当做实验品的这件事的话，那他恨的就是他自己在的这个组织。一个从外部，一个从内部。”
“师兄，尼克斯没有因为蒙筠被逮捕而收手，她想报复当年的一切，那你说……同样希望组织凉的雷朗，会不会和尼克斯联手？”
“蹄蹄，你觉得我们是面包还是黄油？”
苏漾眨眨眼，这是什么新式土味情话吗？不过事实证明师兄多数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柯顾并不是在调戏小师弟，而是打了个比方。
“面包是主食，黄油是辅助调味增加口感的。”柯顾在苏漾点的切片法棍上涂抹着黄油，“你说在他们的复仇计划中，我们是总攻还是辅助？如果他们并不想害我们，那他们接近我们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柯顾的缓缓道：“我们就跟这黄油一样，不能空口吃，但是不吃又显得寡淡无味。”
苏漾读懂了柯顾的意思：“尼克斯和雷朗接近我们是希望我们能帮助他们，或者是做一些他们希望我们做的事？”
“如果他们高明一点。”柯顾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道，“那他们希望我们做的一定是我们必定会做的。”
什么是他们必定会做的？
等他们帮所有人都打包哈早餐想离开的时候，路过窗户，他们看见沙滩上那群人还没有散去。
有个年纪不大的女侍者，看起来不是卡厄斯的人，更像是本地的孩子，脸颊鼻头还有跳跃的可爱雀斑。她在距离他们一个窗户的位置也看着下面，边看边嘀咕道：“为什么不报警？”
柯顾耳朵尖，他反应了一下后，听懂了女侍者的话，倾身在苏漾耳朵边上翻译。
感受到师兄呼吸的苏漾捂住自己泛红的耳朵，这话也不是多重要，完全可以不翻译的。
“这些人啊……”苏漾叹气，“我觉得就算是躺在那里的雅可夫能托梦的话，想必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报警。”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不管因为什么，报警仿佛就破坏了这个规矩。
“也有跟得上时代的。”柯顾嘴角一挑，“林舒阳，作为刑堂准堂主，遇事不决就报警，所以那个FBI认识他也是正常的。”
“报警多好，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苏漾颇感无奈，“找个法医解剖一下，现在哪里还用这样纠结死因，说不定还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柯顾隔着衣服摸了摸内袋里警官证，如果有什么事是他们一定会做的，那一定是跟他们的职业有关系。
“蹄蹄，那个催眠术还记得吗？”柯顾抿了抿唇，“如果这些人都被催眠了，疯起来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会跑吗？
本能肯定是想跑的，但是苏漾知道自己不会跑，也知道特案组的其他人也不会跑。哪怕这不是他们的国家，哪怕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国人，哪怕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没有人会对他们进行道德绑架，但苏漾知道，他们还是会留下来。
无论李肖然说了多少遍他们的目标，目标以外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但如果真的出现了集体催眠的情况下，苏漾想冲在最前头最着急的也一定会是李肖然。
有些东西不单单是穿着那一身制服才有的，无论衣着简朴还是华丽，无论身处何地，那是他们烙入骨血中的使命感。
也许，这就是尼克斯和雷朗找上他们的原因。

第291章 45·傻子（二合一）
苏漾和柯顾婉拒了侍者的热情端着早餐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嗷嗷待哺的一群人，不光是特案组的人，雷朗也蔫了，肚子叽里咕噜地震天响。
他们把早餐放在桌上，雷朗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吧唧了一下嘴。
苏漾嘴角抽了抽：“怎么，你这是云吃饭？”
雷朗“嘿嘿”一笑：“给口吃的吧。”
“没听说你们还管饭啊。”温少言不待见这个余孟阳差点调戏的男人，而且他身上玩世不恭的气质并不是温少言所顺眼的，不软不硬地怼了一句。
雷朗眼睛转了转：“不如你们现在把我逮捕了吧，这样你们就得管我的饭了。”
“您还真是能屈能伸。”苏漾对于雷朗的脸皮那是叹为观止，拿起了一份意面放在了他的面前。
双手被铐在身后的雷朗眨眨眼：“你喂我吗？”随后张开了嘴巴。
苏漾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拿一旁刚刚许沁用过的橙子，雷朗立刻闭上了嘴，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给我解开一只手吧，这样我好吃饭。”
苏漾犹豫了一下，给他解开了左手，雷朗叹了一口气，但是还是身残志坚地笨拙地用左手用叉子。幸好吃的是意大利面，卷一卷塞嘴里就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些酱汁甩到了衣服上。
要说苏漾这一年还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心硬了，尤其是面对罪犯，苏漾不再像从前那样富有同情心了。
他们不幸，但他们的不幸从来不是伤害其他人的理由。
从前还是外援的他有时候会对罪犯抱有过剩的同情心，但是真到一线后，看见了太多死亡，看见了太多悲戚的受害人家属，看见了家破人亡，以及也许因为受害人的死亡从此再难以走出阴影的妻儿老小。
所以苏漾慢慢变得心狠起来，他从前并非重刑主义者，但逐渐地，他却开始理解推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们了。
还是那一句话——凭什么？如果罪犯的人权要高于刑罚，那受害人的权利又由谁来伸张呢？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那那些已经哭不出来的孩子又该如何呢？
苏漾并没有松开雷朗的手铐，只是冷眼旁观他的笨拙，雷朗只得叹了一口气，当初就不该把人逗得太狠，这会儿一个两个都防他跟防狼一样，没办法只能认命地扒拉着意面。
等特案组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走廊传来了喧闹声。
“这外面这是怎么回事？”
许沁一溜烟跑到门口，透过猫眼看，随即有些不解道：“他们这是抄家吗？”
“怎么了？”一直在捣鼓电脑的曾郁问道。
“我看见了战斧的人……”许沁继续盯着看，“好像他们在挨着搜房间。”
“师兄。”苏漾立刻反应过来，战斧可能在找那个给他们送照片的人，毕竟那个人如果不是凶手很可能就是目击证人。
他们是目击证人，但是却并不能作证。
柯顾想了想，径直进了浴室，几分钟后他又出来了。他们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些人可怎么办？他问出这个疑问后，苏漾想到了一个办法：“门向右边开的，可以挡住他们的视线后往左边走，反正也没有人通知我们必须在房间里待着。”
倒也是个办法，这种情况下他们聚集在一起只会平添嫌疑，许沁冲着雷朗扬了扬下巴：“那他呢？”
“没事，我有个主意。”柯顾招呼余孟阳过来，两人直接把坐在滚轮椅上雷朗推进了浴室，只有雷朗满脸的问号，这是要干什么？等布置完一切后，柯顾把浴室门关上。
“好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曾郁突然出声，眼睛终于舍得离开屏幕了，“通讯设备可以用了。”
许沁惊喜道：“这么快。”
曾郁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许沁试一试。昨天之所以突然所有人的联系中断是因为曾郁发现他们的信号被人截取了，虽然只是一秒钟，但说明线路已经不安全了。考虑到他们处于暴露的风险中，曾郁果断地中断了通讯设备。
刚刚和柯顾苏漾他们说了一下情况，他这才知道估摸是他们知道有人把这件事捅给了战斧，所以在彻查这件事，说不准还发现了监控被篡改了。不过他现在用了虚拟定位，绕开了城堡的检测范围。
许沁打开了自己的耳麦：“听得见吗？”
耳麦里面传来了李肖然的声音：“嗯？耳麦恢复了？”
“嗯，郁哥说现在不会被监测到了。”
话音刚落，耳麦那头传来李肖然意味深长的“哦——”，许沁也迎来了八道齐刷刷的目光。
怎、怎么了？
曾郁搓了搓通红的耳根，扫了一眼看热闹的四人：“从设定上来说，这几天许沁是我的女伴，掩人耳目。”
“哦——”齐刷刷的声音惹得许沁恼羞成怒：“怎么了？”她指着苏漾和柯顾，“我不也管你们叫哥吗？”
“那你怎么不管孙贤叫哥呢？”
许沁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嘟嘟囔囔道：“孙贤跟我年纪不差不多嘛。”
曾郁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求生欲作祟让他把那句“孙贤和我同年”的话咽了下去。
余孟阳又补了一刀：“也没见你叫我哥啊。”
许沁磨了磨后槽牙，将目光转向整个房间最正经的一个人：“柯哥，你说”
柯顾抬起头，想了想：“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许沁有点懵。
“你叫我们是姓氏加称呼，但是你叫曾郁是名字加称呼。”
许沁顿时结巴了：“我、我没有叫过你顾哥吗？”她开始回想，还没等她想出结果，就听柯顾继续道：“如果你叫过那就更有问题了，你潜意识里把我们的的称呼分开，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你内心里是希望将我们区别对待的。”
耳麦那头的李肖然差点笑岔气，笑够了才说道：“你们小心一点，那个卡厄斯为首的女人撺掇战斧去找昨天给他们送照片的人了。”
“为首的女人？尼克斯？”
“不，宋甄的姐姐，Ada。”
苏漾顿时了然，李肖然的分析可不就是指出了推雅可夫下海的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这样开枪的越南人反倒未必是最后的杀人凶手，可推雅可夫下海的这个女人怎么都逃不了干系。所以此刻肯定希望找到一个替罪羊。
先不说卡厄斯会不会保她，就算真要保，面对战斧的战斗力还真未必能保得住。现在战斧还看在卡厄斯的面子上没有闹得太难看，如果真是一直都找不到人背这口锅，想必这些怒火总是要有一个宣泄口的，到那个时候Ada的下场想必不会太好。
苏漾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了。”屋外的喧闹声逐渐由远及近，苏漾估摸还有几个房间就到他们了。
这时候终于回过味来的许沁涨红着脸憋出了一句话：“那能说明什么问题？”
曾郁开口给许沁解了围：“什么都不说明，顺口而已。”
没想到柯顾却一反常态地不打算体谅他们，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明了一件事。”
苏漾这个时候已经把门打开了，柯顾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说明心意昭昭，再不明白的就是傻子了。”
落在最后的曾郁脚步一顿，他扭头看了一眼柯顾，柯顾又笑了一声：“我想特案组没有傻瓜才对。”
曾郁点了点头，说了两个词，但是没有发出声音。苏漾瞄见了，虽然他不会读唇语，但是他还是看懂了曾郁的话，他是在说——“多谢。”
等他们都走远了，苏漾这才将掩人耳目的门关上，这才发现半坐半靠在沙发扶手师兄似乎有些出神，或者说师兄从刚才开始就不是很对：“师兄，你怎么突然掺和起他们俩的事了？”
柯顾回过神来，没说什么，只是冲着苏漾勾了勾手。
苏漾不明所以，走上前几步后就被拉住了领带，下一秒就被师兄拽入怀中。
“师、师兄？”
“让我抱一会儿。”
柯顾一手环住苏漾的腰，另一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苏漾虽然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还是安静地被师兄抱着，突然又觉得这样也挺舒服惬意的，温暖的怀抱，鼻尖能嗅到师兄身上浅淡的木质香气，耳畔是一下又一下坚实稳定的心跳声。
咚、咚、咚。
听着听着苏漾甚至多了几分睡意，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吃饱喝足有了困意。明知道在执行任务，明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值钱，但是他就是突如其来地想要任性一把，就这样赖在师兄身上。
柯顾的指头从苏漾的发丝间穿行，就像撸猫一样，理着他的发梢：“蹄蹄，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多管闲事了？”
“嗯。”苏漾的声音带着点鼻音，“看他们暧昧的样子也挺好玩的，情趣嘛。”
“曾郁是我们兄弟，许沁是妹妹，他们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不是他们非得在一起，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到最后总有一个人会伤心的。”柯顾低头在苏漾的头顶烙下了一个吻，“用时间去考验感情是最傻的事情，我自己经历过了，所以不希望我在意的人再经历一遍。”
苏漾久久没有作声，久到走廊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门口，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才抽了抽鼻子：“师兄，海风有点大，沙子进眼睛了。”
柯顾一愣，将把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师弟挖了出来，捧着他的脸，两人凑得很近，柯顾轻轻地吹了吹苏漾泛红的眼睛，这一来，似乎沙子进得更里面了，眼睛似乎被沙子磨出了眼泪。
到底是什么样的沙子欺负了委屈巴巴的小师弟？
恐怕紧闭的阳台门能回到这个问题。
吹了一吹，柯顾在苏漾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眼皮上落了下一个吻，扫在唇瓣上的毛茸茸的睫毛让柯顾的心底有些心猿意马。
天时地利人和。
原本规矩的领带从被柯顾勾上手的那一刻就不规矩了，扣子也被解开了，如果有英国人在这里，想必会发出一声感慨——相当不体面。
但门外的人却不体谅门内可能在进行不体面的事情，柯顾听见了一声：“门好像没有锁，我们进去吧。”
门就这样直接开了。
屋内看上去异常香艳的一幕让门外的人神色各异，有人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不过大部分人秉持着看戏的态度，口哨声频频响起。
柯顾恼怒地瞪着这些不速之客，整了整小师弟的衣服：“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
叶菲姆没作声，他目光看着打头的Ada，刚刚就是Ada说的门开着所以他们才直接进来了，但显然Ada并没有做一个Pn B。
Ada本能地用手挡住了呢子短裙的一个口袋。
柯顾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后挑了挑眉梢，眯起了眼睛。
Ada应该是用万能钥匙开的门，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城堡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不能得罪的，随便开罪一个很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但Ada却这么大胆，只有一个理由——
她不仅知道他们的身份，甚至知道给战斧通风报信的是他们，所以有恃无恐。
“卡厄斯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柯顾不客气地训斥道，“现在看来别说外出有生命危险了，在自己房间里都会有人闯进来，这样的安全程度也难怪会死人，怕不是被你们看不顺眼就干掉了吧？”
Ada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我们现在调查昨晚的事，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吃饭喝酒打德州。”柯顾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着Ada。
“我是问你你在雅可夫死亡的时候在干什么！”Ada咬着牙道，仿佛恨不得生啖他们的肉，这下子柯顾更加确信她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但是你又没告诉我雅可夫什么时间死亡的。”柯顾无奈耸肩，“昨晚的时间这么长，我怎么知道到底是几点？还是你们得我报出我所有的行程才行？”
叶菲姆开口了：“不必了，我想进你们房间看看。”
柯顾竖起了自己的食指：“只许一个人进去。”
Ada因为紧张舔了舔干涩的唇，听见柯顾这个建议，恨不得跳了起来主动请缨，但叶菲姆比她更积极：“我去。”
叶菲姆一双鹰眸四处看着，他动作很快，几个重点部分扫了几眼但也没有下手翻，最后他停在了关闭的厕所门口。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别！”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叶菲姆已经拧开了把手，恐怕就算是他听见了苏漾的阻止他也会继续拧开。
但如果要问叶菲姆后不后悔拧开这扇门，叶菲姆是后悔的，并且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厕所里雷朗被反铐着双手，身上捆着救险绳，他就像一颗粽子一样。这没有什么，叶菲姆见多识广，什么样癖好的人都有，但是像雷朗一身破破烂烂、被缚住手并且嘴上涂着夸张的烈焰红唇，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浓烈的百合香气，至少在俄罗斯是不多见的。
视觉冲击过大，叶菲姆陷入了短暂地宕机中，他迟缓地看向苏漾和柯顾，没想到这英俊的两个小伙子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苏漾躲在柯顾背后怯生生地解释道：“他昨晚喝醉了闯进我们的房间，逼着我们这样绑着他，我们拒绝过的。”
雷朗：“……”
如果“你敢给我涂口红我就咬舌自尽”等同于“逼着师兄弟给他绑着”的话，苏漾的这句话确实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第292章 46·地下（二合一）
这个场景成功地震慑住了叶菲姆，于是大咧咧扔在浴缸里的西装也就没有人会去探究了。
看着他们离开浴室，苏漾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今早才发现他们的西装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布料上扎着细小的海藻，一时半会是折腾不干净。
但看战斧一副抄家的架势，所以柯顾想到了这个办法，比起去外面处理掉西装更好的办法。
毕竟有一种东西叫做灯下黑，结合雷朗这副模样，那堆堆在一起脏兮兮的西装是没有人愿意翻看的，嗯，感谢雷朗凭一己之力营造出一副纸醉金迷的腐败之气。
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信没信师兄弟的说法，总之离开他们房间的人眼神都格外的暧昧。只有一个人除外，Ada的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战斧的人一走，雷朗就炸毛了：“你们要害死我了。”
“怕什么，他们又不认识你。”苏漾坏笑道，“难道里面有你暗恋的人？”
雷朗翻了个白眼，他可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文人难养了，这心眼也就只比针尖大一点点，说不是报复雷朗是不信的。
“那个女人认识我，你们可算是把我害惨了。”
“Ada？”
“嗯哼，那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跟老头子对接的。”
“另一个男人是？”苏漾目不转睛地盯着雷朗。
雷朗却是不上当：“你们会不知道？”他歪着脑袋，宣布自己的决定，“本来我们是可以合作的，但是我宣布我们合作基础破裂，你们一点都不尊重盟友。”
“哦。”柯顾冷冰冰道，一点没有失望的表情。
苏漾手一摊：“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你千万不要为难自己，开心最重要。”
雷朗差点没被气死，一时半会没憋住话来，半晌咬着牙恶狠狠道：“你们不要后悔。”
“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苏漾突然间换了一个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想想，Ada发现你跟我们厮混在一起，如果你衣冠整齐是座上宾的话，回头你怎么跟老头子交代呢？”他指了指雷朗现在的这副模样，强忍着笑意，“你这样还能解释一下。”
雷朗：“……”听起来有点道理……不对！要不是他们把自己铐起来，他根本就不会跟Ada打照面好吗！
差点被绕进去的雷朗放弃自我了，一脸的任人宰割。
不过苏漾也不是会为难人的人，见好就收，给他松了手铐用军刀割断了绳子：“你回去吧。”
雷朗气得鼻子都歪了，他这样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好吗。
“要不，你让你手下来救你？”
“哪里的手下？”雷朗叹了一口气，“我跟你们说的可都是实话，我们老巢都被你们端了，树倒猢狲散，老巢都被端了。”雷朗抿了抿唇，“至少我手下是没有能够支配的人。”
这话意味深长，他手下没有，潜台词就是，那位教授手下还是有人的，而且是雷朗无法支配的人。
“借我阳台用用。”雷朗活动了一下筋骨，苏漾想起来他刚刚说他就住在他们的楼上，可怜的栏杆啊，苏漾为他们阳台的栏杆深深地鞠了一把同情泪，先是承受了他和师兄的体重，现在还要惨遭雷朗的蹂躏。
终于，雷朗消失在了他们的阳台，苏漾打了个哈欠：“师兄，困。”
“眯一会儿吧，我等等叫你。”
苏漾点点头，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把自己砸进柔软的被子中，随即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等他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绵软的被子之中，屋内的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光，苏漾撑起脑袋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宛如一尊雕塑的师兄。
“师兄？”
柯顾回过神：“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我睡了多久？”苏漾抻了个懒腰，“睡饱了。”
“没多久，一个多小时。”
苏漾一骨碌翻下了床，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
“师兄？你看什么呢？”
柯顾的面前放着一把钥匙，而此刻的师兄正对着钥匙出神。
“我在想，雷朗究竟是什么目的？是黑是白？是善是恶？”柯顾看不透这个人，如果说他能看出尼克斯心底藏着的善良，但他看不出雷朗的，玩世不恭的底下究竟是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对韩弈对那位教授似乎都有些敌意。”
柯顾举起了面前的钥匙，钥匙上面没有数字，而是画了一个五芒星。
“这枚钥匙，是我在浴室找到的。”柯顾神情严肃，“是在我们衣服中的袋子里发现的。”
“战斧的人来之前我为了避免遗漏东西在衣服里还翻了一遍兜，战斧的人没有碰过衣服，我也可以保证的是在我们给雷朗解绑后，他没有碰到过衣服……那这枚钥匙是谁放进去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嘶。”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闹鬼了。
拿着钥匙想不明白，苏漾回到了浴室，他仔细地看着地上的西装，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他视线无意中扫向了椅背上挂着的绳子。
盯着绳子看了很久，苏漾皱起了眉头，一溜烟又回了客厅：“师兄，你快把我绑起来。”
柯顾抬头看着苏漾，看着小师弟满地找东西，随后拿起了之前亲昵时被扯到地上的领带，热切地看着自己：“师兄，你把我绑起来。”
柯顾的喉头滚了滚，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目光不自觉地热切了起来。
苏漾转身把自己的手并在一起，示意柯顾绑起来，柯顾非常听话地用领带将小师弟的手绑了起来。
“师兄，你跟我来。”
苏漾让柯顾跟着自己进了浴室，他则是坐在了之前绑雷朗的椅子上：“你看绳结是一样的吗？”
柯顾从之前的绮思中醒过神来，看着两个绳子，很明显，绳结的部分不一样。
但两个绳结都是柯顾打的，不应该会出现不一样的情况，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他们割开雷朗身上绳子的时候，他手上的绳结并不是柯顾打的。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潜入了浴室，但是浴室就连排气口都没有，根本没有能够进人的地方。
那么答案很显然只有一个，手铐和绳索并没有束缚住雷朗的行动，在他们独自留雷朗一个人在浴室的时候，其实雷朗并没有他之后表现出来的样子，他甚至逃脱了绳索手铐的约束。看上去一个单方面的压制局面，但事实上却是他们再一次掉入了雷朗的陷阱。
只不过这一次陷阱之中似乎并没有荆棘毒蛇，而是一枚钥匙，一枚可以打开某扇门的钥匙以及雷朗的自白。
我之所以被压制是因为我愿意被你们压制，我之所以愿意被你们压制，是因为我只有被压制的情况下才能让你们放心，放心地从我这里获取你们想要的信息。
柯顾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一分为二的黑白转盘，他们站在了转盘的白边，而卡厄斯以及教授站在了黑面，而尼克斯和雷朗则站在了黑白中间那个不会转的中心点。
黑和白之间还有个灰色地带。
“师兄？我觉得那枚钥匙是雷朗放的，钥匙也许可以帮助我们。”
柯顾点点头，将钥匙握在手中：“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一找这枚钥匙对应的是哪个房间。”
苏漾表示同意，不过有件更为紧要的事：“师兄，帮我把领带解开。”
没想到柯顾却笑了，摇摇头：“不行。”
苏漾一瞬间有些懵，为什么不行？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不行了，因为一双手拽住他的领口往怀中一扯。
嗯，是往师兄的怀中一扯。
被迫站起来的苏漾一个踉跄，鼻尖就撞在了柯顾的肩头上，酸酸的。
“师……”
“嘘，别说话。”柯顾勾起他的下巴，用舌头撬开了苏漾的齿间，双手扶着苏漾的腰，随后缓慢细致地解着领带打的绳结，“蹄蹄要有点耐心，领带很滑。”
柯顾的手掌穿过领带，和苏漾十指反向紧扣。
“蹄蹄。”
苏漾的脸红了，水蒸气就像是从脚底心一路上升到了头顶，嗡嗡嗡，他就像是一个烧开的咖啡机，沸腾且亢奋。
一吻完毕，苏漾浑身就就跟面条似的，手腕的束缚早就解开了，留下来的只有姜太公的鱼儿。
“我、我们……”苏漾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我们解决这个案子之后修个长假吧，不跟特案组的人，他们太柯南体质了。”
柯顾点点头：“度蜜月。”
度、度蜜月啊，苏漾的脸更红，想想就有点点害羞。
但终究留给他害羞的时间并不多，之所以许下一个蜜月之约，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无论有多少冲动都得压抑下去。因为，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了。
如果按照Cris强迫症的程度，真要出事很可能就在今晚的午夜零点。
揣着刻有五芒星的钥匙，苏漾和柯顾穿梭在城堡中，但遗憾的是甚至没有人知道这把钥匙是匹配哪个锁的。
他们当然不能直接问，而是问了一些耳根没“A”字纹身的侍者，说他们捡到了钥匙不知道是不是城堡里的。但是无一例外，都说城堡中的钥匙都是用数字进行标记的。
“五芒星……”
五芒星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自诩智商不低，观察力也过关的师兄弟罕见地陷入了困惑之中。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堡里，却和一个熟人狭路相逢了。
“柯。”林信舒看见他们很高兴，“你们要去哪里？”
“你知道城堡有哪个地方和五芒星有联系的？”
林信舒茫然地摇摇头：“什么是五芒星？”
苏漾一时语塞，见解释不清楚干脆掏出手机搜索了官方解释，刚想给林信舒看的时候就顿住了：“师兄，这里说五芒星在希腊神话中是大地女神的象征。”
又是希腊神话，这只是一个巧合吗？苏漾不相信，柯顾也不相信，如果真是巧合，那就是Cris最大的败笔。
“对了。”林信舒一拍自己的脑门，“瞧瞧我这脑子。”
“你知道自己脑子不好就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维克多幽幽地说道，气得林信舒脑仁更疼了：“我想起来了。”
林信舒一指维克多：“这家伙找到了你父亲和那些人质的信息了。”
什么！
这就像是天上掉下了馅饼，苏漾和柯顾都是又惊又喜。
“他看见了他们进到这个城堡里，但是跟丢了，而且小维每层都去了，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可能是还有些地方是我们去不到的。”林信舒笑笑，“至少证明他们确实来了，而且看起来气色都不错。”
柯顾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虽然他确实和父亲关系浅薄，但是也并不希望他出事。
找不到人……苏漾摆弄着钥匙眯起眼睛，有哪里是他们去不到的呢？或者说会被他们忽视的地方呢？
还有这个五芒星，究竟和大地女神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这个钥匙又是开哪里的门呢？
“要不要去我房间，我请你们喝酒。”林信舒一贯的少爷做派，手插着口袋，给他们介绍着酒，“意大利的葡萄酒很出名，这附近就有个酒庄，酒庄的主人热衷于葡萄酒，他送了我两瓶酒，一起尝尝怎么样？”
葡萄酒……
酒庄……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举起了钥匙，找到了最大的一种可能性：“有没有可能这个要钥匙就是拿来关押人质的？且维克多在他们进入城堡后没有找到他们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住宾客不会去的地方，而且五芒星象征着大地女神，如果这个判断没错的话，这个房间很可能就是在地下。”

第293章 47·盟友
地下……
柯顾一哂，小师弟能从酒庄联想到地下思维也是够发散的，不过他也想起了一件事：“小师弟，你还记得昨晚……”
当然记得，简直永生难忘。
至今苏漾的嘴巴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腥，海水倒灌鼻腔的酸涩感依然挥之不去，更别提有个人在他们头顶被枪击后推入海中，昨晚的那一幕一帧一帧在苏漾脑海中留存着。地下……要说有哪里是他们知道但是没有去过的，就是那个内凹的港湾，考虑到他们势单力薄没有去冒那个险。事实上，他们昨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今天早上也没有人发现那个地方，因为雅可夫的尸体是在几百米外的沙滩上发现的。
那个地方会不会正是通往这枚钥匙的去处？
林信舒打了个响指：“地下是吧？我这就派人去找。”
苏漾和柯顾这才想起来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少爷，而是货真价实的帮派接班人。林信舒很快就部署下去了，柯顾看着他：“你还挺积极。”
“这不是帮你嘛？”
“帮我我信，但是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柯顾挑起眉梢，不打算被轻易糊弄过去。
林信舒无奈地举手，做投降状：“说好的不分析我呢？”
“师兄没有分析你的行为。”苏漾忍不住为师兄辩驳了一句，“只是在合理的推测。”
林信舒：“……”单身狗没人权啊，好想叫小维帮自己站场子。
“去我房间喝点酒吧，你们神经太紧张了。”林信舒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出来的。”
他们神经很紧张吗？
苏漾没有感觉，但是当他坐电梯的时候，看着电梯门倒映着自己的脸，他才明白林信舒的意思。他的眼角泛红，眼球上已经出现了红血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着，嘴唇干涩起皮唇周有些发白。
苏漾太明白自己的这样的精神状态了——焦虑。
他在不自觉地舔着嘴唇，而虽然脑子告诉他他不累，可生理上已经到了极限。可以理解，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被关，后来破译了尼克斯留下的密码，随后玩了几把德州认识了希尔教授和卡洛琳，去了海边后不得已躲入海中，目睹了雅可夫的死亡，里应外合把雅可夫的扳指捅给了战斧，看着战斧和卡厄斯谈判后又揭开了“珀西先生”的身份，最后还受尼克斯之邀去了一趟她的房间，发现了尼克斯的真实身份后又遭遇Ada……
再到今天早上，加起来他和师兄也就只睡了一两个小时。
苏漾阖上眼睛，转了转干涩的眼球，他终于感受到了被他压制住的疲惫。
这个时候一双手按在了他的肩头，轻柔地揉捏着他僵硬的肌肉，苏漾嘴角微微上扬，累是累了点，但是有师兄在，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他们俩跟着林信舒回了房间，进去之后苏漾的内心只有一句话——万恶的资本家。
林信舒和他们的房间相比规格实在是差距太大了，这是一个套间，和卡洛琳一样，这里的物件充满了林信舒的个人风格。
相当简约的黑白灰风格。
没曾想林信舒似乎看出来了他们的想法，赶紧摆手道：“这可不是我的风格，都是小维那个有洁癖的家伙。”
这下子惹得苏漾和柯顾齐刷刷地看向林信舒，林信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的有些过于暧昧了，清清嗓子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他不是我贴身仆人吗？”
“贴身仆人？”
浴室里传出的声音让林信舒僵住了，浴室的门被推开了，身上简单围了个围巾的维克多手里拿了一个白毛巾，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林信舒瞅了一眼跟自己同行的师兄弟，板着脸道：“有客人在，你这样有失体统。”
维克多对此不为所动，他把自己的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走到苏漾和柯顾面前伸出了手，还没等苏漾和柯顾和他握手的时候，维克多的手就被林信舒握住了，上下地拼命晃动，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快、去、穿、衣、服。”
维克多耸了耸肩，冲着苏漾和柯顾摆了摆手：“抱歉。”
等维克多走进内间后，柯顾摸了摸下巴：“你这是……醋了？”
“……醋、醋个屁。”差点被呛到的林信舒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看不爽那个健身狂魔炫耀肌肉。”
等师兄弟坐定，维克多也穿好衣服从内间走了出来，他走到林信舒身边弯腰在正在拧开橡木塞的林信舒低语了几句。
林信舒眉头蹙了起来，“啵”的一声，酒塞被拔出来了。林信舒这才抬头看向师兄弟：“我手下的人回报说他们没有找到通往地下的通道，但是他们判断这里应该是有地下室，只是没有找到入口。”
林信舒略作沉吟：“让他们继续找，仔细一点。”
“等等。”柯顾叫住了林信舒，“我们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可以通往地下。”
“哪里？”
柯顾话头顿了下来，没有作声，之前在嘴边的答案又滚了回去终究还是没有吐出来。
林信舒催促道：“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了？”
“还是喝酒吧，其实这件事你没有必要卷进来，你帮我们已经很够义气了。于情于理，你都没有必要再牵扯进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信舒不乐意了，“把我三振出局了？”
苏漾看了看柯顾，多少明白了柯顾的用意。
“林少，不是说请我们喝酒吗？我还没尝过意大利的白葡萄酒呢。”
林信舒笑了一声，神色有些冷了：“我只请朋友喝酒，但我看二位可没有把我当朋友。”
柯顾苦笑：“我这是不想你被卷进麻烦里。”
“难道你觉得我身上麻烦会少吗？”林信舒摇摇头，“当初进入洪门我就知道这辈子断不会少了麻烦。”
“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纱梨。”林信舒淡淡道，“纱梨的事我没有打算放过卡厄斯。”
苏漾想起来了，柯顾当初之所以得到了洪门的帮助是因为误打误撞让患有自闭症的纱梨对他打开了心扉，而林信舒也说了，纱梨的心理医生就是卡厄斯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死了而且纹身被洗掉了，但是很明显这个心理医生曾经对纱梨做了一些不利于她健康的治疗。纱梨是刑堂堂主的掌上明珠，而林信舒是堂主的义子，纱梨也就是林信舒的妹妹。而他对纱梨的疼爱也溢于言表，这么一来，他此行的目的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属于盟友。
思考了几秒种后柯顾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地图，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点：“这个地方，有个内凹的海湾。”随后他抬起头盯着林信舒一字一顿道，“昨晚，战斧的人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第294章 48·代价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林信舒原本慵懒狭长的眼睛瞪圆了，他看了看柯顾又看了看苏漾，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你、你们……”
看了一眼四周，他没有说话，抓住维克多的手指了指他手上的一枚戒指。
柯顾明白了林信舒的意思，最开始发现战斧有人失踪的是因为那枚遗失在悬崖边的沾血戒指，而今天清晨他们在大张旗鼓地找寻目击证人这件事更使得这件事人尽皆知。
柯顾没有说话，但林信舒知道了其中的意味，这种时候没有否认相当于就是承认。
“你们疯了？”林信舒压低了嗓音，“战斧的人你们也敢碰？”
柯顾望天，果真，眼神交流这件事仅限于他和小师弟，其他人多少会出现点偏差：“人是越南帮派狙的，推他下海的是Ada。”
“Ada……卡厄斯？”林信舒舔了舔唇，虽然他知道这事有些蹊跷，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卡厄斯会在自己地盘上动手。
“你们怎么知道的？”
苏漾用手比了一米的距离：“这么长，我们当时距离雅可夫就这么长的距离。”
林信舒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当时在场？！”
“准确的说，我们当时在海里。”柯顾苦笑道，“那就一条路，听到有脚步声我们没地方去就只能躲海里了，脚步声就是雅可夫的，没想到后面会出这样的事。”
“幸好幸好。”林信舒拍了拍胸脯，“幸好出事的不是你们。”
柯顾没接话茬，因为这话说出来有些缺德，但是他也知道林信舒算不上善类，他不能用他们的道德标准要求林信舒。
因为这个小插曲，柯顾有些微微出神，他想起了之前和孙贤的聊天，柯顾问孙贤卧底的时候他都是怎么调整心态的，他还未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就去执行了这个任务，任务时长为期两年，后来这个西南势力最大黑社会团伙被瓦解，骨干成员全部落网，孙贤这才归队。
李肖然也说过，别说特案组了，就说全局孙贤的心理素质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柯顾对此很好奇：“你演戏的时候会不会很矛盾？”
孙贤却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我没有演戏，演戏多累啊，我就做我自己，忘掉自己警察的身份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吗？”
“因为帮派里的人也有自己的个性，不是每个人都会杀人放火，有时候反而坚持一点正义感倒比较容易结交一些兄弟，毕竟他们最看重义气。”孙贤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有一个人，他是个打手，跟你身高也差不多，但是五大三粗的一身纹身。但是他每个月会把80%的钱打回家，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打给他的养母。”
柯顾恍然，也许他们有些过分妖魔化了这些人，他们做的事违背的法律应当受到刑事处罚，但这并不意味着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道德和人性。
“后来呢？”
“后来……他被判了呗，我后来去看过一次老太太，老太太让我转达他，家里钱够了不需要打钱希望他能多回家看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有些罪名轻的已经出狱的弟兄帮着他往家里打钱，所以老太太并不知道儿子被捕的消息。”
“你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说没有是假的，不过我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在犯罪。”孙贤笑容略显苦涩，“柯博士，不知道你信不信，其实他们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宿命在哪里，有人就没有想过能平稳地过一辈子。”
当时孙贤说的那句话，柯顾至今都记得——“有些黑沾了就洗不掉了，要想终结刀口舔血的日子，要么付出自由，要么付出血的代价。”
“柯？”林信舒在柯顾面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
柯顾回神，他无奈一笑：“想起了一些事情。”
“洗耳恭听。”
“你想过你老了之后想做什么吗？”
林信舒的表情有一丝的僵硬，他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透明的浅黄色，他有些出神。
“曾经想过。”林信舒勾起唇角，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白葡萄酒，酒很甜但是这个甜掩盖不住舌尖的涩意，“现在，不敢想。”
“还是想一想的好。”
“越想越觉得没有希望，太痛苦。”林信舒抬头看了一眼维克多，“及时行乐也不错，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们俩说的是中文，维克多能听得懂简单的，但是并不是全是，所以此刻有些懵懂。
一向都懒于纠正其他人观点的柯顾却反驳道：“有梦想才会想实现，你不在意，也有人替你在意。”柯顾也看向了维克多。
莫名其妙变成焦点的维克多有些茫然。
苏漾好心地替他解了围：“林少说，他没指望还能活多久，多一天都是碰运气。”
维克多的脸色霎时就变了，林信舒对此瞠目结舌，怎么有人能这么颠倒黑白呢？！
“真的？”
“不……”还没等林信舒解释，他就被直接打横扛在了肩头，不同种族间的体力差距就显示出来了，林信舒根本挣脱不过维克多，直接被打包进了房间。
最开始林信舒还在挣扎着想解释，到最后直接开始叫骂了。
然而一切反动力量都是纸老虎，门被摔上了，留下苏漾和柯顾两个人在沙发上喝酒。
“师兄，你说这会影响找人的速度吗？”
“蹄蹄干得漂亮。”柯顾失笑，揉了揉贴心小师弟的头发：“不影响，命令已经下达下去了。”
苏漾笑了，就跟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
虽然他们最终也没有遵守和林信舒的承诺，但是心理学应用在这上面还是很值得的。
林信舒包括所有帮派的人对于雅可夫的死都是震怒，但是包括战斧的在内，并没有人悲伤，他们更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包括林信舒的表现，对于生命的漠视无疑于来自于他们的生存环境。
也许在这条道上的人眼中看来，沾过血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但既然林信舒把他们当朋友，柯顾就不想看他一条道走到黑，而苏漾看出了他和维克多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猫腻，林信舒可以不在乎他们的劝告，总得在乎这位“贴身仆人”的劝告。
于是，一个半小时后，苏漾和柯顾都睡了一觉后，房门再次打开。
换了一身衣服的林信舒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羞恼地瞪了一眼苏漾后说道：“查到了，他们找到了地下入口。”

第295章 49·笼子
地下入口并不是苏漾和柯顾想的那个地方，因为事发的地方目前被战斧的人团团围住了，就连卡厄斯的人都无法靠近。
林信舒的人是根据地形分析出了除了海湾处的另一个入口，看着草坪上的墓碑，苏漾擦了擦汗：“这样真的没问题？”
维克多率先蹲下身子，研究了一下草皮后摇了摇头：“土很松，草皮是铺上去的，这里应该是个入口。”
苏漾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哨岗：“也是多亏战斧这通折腾了。”
维克多行动力相当快，很快将草皮掀开，他直接伸手将土壤扑棱开，很快露出了底下的不锈钢的门，门上还带着一把锁。
但和一般的锁不太一样，开锁的方式不是钥匙也不是密码，而是指纹。
这就有些麻烦了，如果尝试错误很可能会引起联动的报警，苏漾正琢磨着要不要跟尼克斯联系一下，就看见维克多掏出了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只见维克多伸出左手向后摆动示意了一下，林信舒便拉着师兄弟往后站了站：“小维的拿手好戏。”
维克多也起身向后退了一段距离，随后端枪瞄准了锁头。苏漾震惊了，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目标也能瞄准吗？
答案是肯定的，维克多用事实证明没两把刷子是当不了贴身仆人的。
维克多的子弹精准地打断了锁头并且没有破坏不锈钢门而是飞入了不远处的草坪，最终被泥土和草地掩埋。
只有还残留在空气中的硝烟能告诉他们刚刚发送了什么，苏漾揉了揉眼睛：“就、就完事了？”
“嗯哼。”林信舒咧嘴一笑，“小维枪法在洪门都是数一数二的。”
维克多上前弯腰把锁头取了，随后打开了那扇门：“你们跟在我后面。”
“小维。”林信舒突然开口。
维克多扭头看向他：“你有别的安排吗？”
林信舒摇摇头，他看着维克多说了一句完全不像他自己的话：“注意安全。”
维克多一愣，随即挑了唇角：“知道。”
苏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竟然在这个看上去自由无比的时代感受到了一丝无奈。
但是苏漾也明白他同情的对象从来都不需要同情。
他们随着维克多走到了很长的一段楼梯，在最后一个楼梯处画风一转，从之前的简陋变得古典华丽，他们意识到了他们可能是走进了城堡的内部。
墙面是复古的红砖搭砌而成，左右两边突出的石柱上挂着火把，噼噼啪啪地响着，苏漾有些奇怪：“师兄，为什么这里要用真火把，万一着火怎么办？。”
这个问题林信舒抢答了，从小在刑堂长大的他对于地下室再熟悉不过了：“这种地下室最担心的就是缺氧，火把相当于是个老式警报器，如果火把突然熄灭也就意味着地下室的空气不足以支撑它的燃烧了，而且还可以驱虫，所以一般传统的地下还是习惯用火把。”
原来是这样，苏漾明白了，不过这个这个城堡倒是贯彻古堡两个字贯彻得相当彻底，一个能用指纹挂锁的地方不能用电高科技的手段吗？
“不过……这里确实有些奇怪。”林信舒摸了摸下巴，指了指左右两边的骑士盔甲，“这里实在是不太像羁押人的地方，更像是主人的地盘。”
就和哨岗没有守卫一样，他们同样延续了之前的好运气，这里并没有守卫。
很快，他们看到了几个房间。开还是不开是个问题，可不开他们无法确认这里面的情况。
维克多回头用眼神示意林信舒下一步计划，但柯顾却拦住了他，自己将手放在了把手智商，毕竟是特案组的案件，而且还关系着自己父亲和其他人质，他动手也是情有可原。
“咔哒”一声，门芯随着柯顾的拧动动了。
推开门，室内灯光昏黄，而灯光下坐着一个坐在轮椅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的面前支着一个画架。听见了动静但老人没有回头，他继续看着铺了一层水色的痕迹。
“请问您是？”
“你们是？”老人的嗓音很苍老，有一种暮气沉沉病入膏肓之感。
“我们走错路了，不小心进到这里的。”林信舒很淡定，仿佛他说的就是大实话。
这种睁眼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精神苏漾是相当佩服的，他也没说他们的来意，先探明白这个人的身份和想法他们再考虑要不要合盘托出。
“哦。”老人淡淡道，“我还要画画，出门麻烦把门带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在画纸上简单勾勒几笔，一个小鸟跃然纸上，随后老人又画了一个笼子：“你们怎么还不走？”
苏漾笑道：“叔叔，我懂一些中国画，我喜欢您的画中给人的感觉。”寥寥数笔，不复杂但很传神。
“我想在笼子上画一个门，那你觉得怎么画才好呢？”老人突然开口问道。
苏漾望天，果然不能吹牛皮，他说的那话至少得打个对折，他所谓的懂就是从小到大他看着他爸在画水墨丹青。
硬着头皮想了想，苏漾终于想到了画门的办法：“我以为不画最好。”
“为什么？”老人似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有门就都跑了啊。”
柯顾笑了，他不会画画，但是老人问的其实并不是作画的问题：“你把门打开，里面的金丝雀不跑和你的门是关着的里面的金丝雀不跑是两个意境。”
老人似乎正思考这个问题，
“那如果他们还是要跑呢？”
苏漾耸了耸肩：“放他们自由呗，强扭的瓜不甜。”
“那如果我今天画的不是雀儿，而是猛兽呢？你还保持自己的选项吗？”
“对。”苏漾点头，“区别就是放归天空和放归森林。”
“那如果，这些获得自由的猛兽决定转过身将你撕咬开来该怎么办呢？”
见他们久久没有作答，老人也不催促，只是无实物的继续画着画，嘴里哼着听不出歌名和歌词的带调，
是意大利的歌谣，柯顾听出来了，而且是老一辈的人才知道的歌曲。
而苏漾一直盯着画看，想了半天他猜说道：“您的说法不对，如果是野兽的话，真当他们想反噬根本不需要出龙子，他们可以直接挣脱笼子，所以其实门也并不重要。”
“你说的对啊。”老人有些怅然，“你们是来找人的吧，你们要找的人在拐外处，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四人缓缓退出这个房间，只觉得有些微妙，这老头到底是谁啊？
根据老头的话，他们走到了老头说的房间，推开门却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连灯都没有开，完全不像是老头口中描述的。
“那个老头是意大利人。”维克多突然说道，“他的口音不太对。”
意大利人……
苏漾脑子瞬间懵了，他抓住柯顾的衣袖：“师兄……”
“怎么了？”
“那个人……该不会是Cris吧？”

第296章 50·磁带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的身体，维克多第一时间冲回了走廊，他用苏漾和柯顾望尘莫及的速度冲回了刚刚那个房间，猛地推开门，屋内还是那一盏昏黄的灯光，但刚刚老人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盘磁带。
柯顾用手帕垫着拿起桌上的磁带，磁带AB面各有一副图案，都是用签字笔描绘的，画技不错，寥寥数笔就将标签纸上的东西描绘得栩栩如生。
A面是一个茧，而B面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但是有一个笼子牢牢地套在了蝴蝶的外面，不仅是套着，更准确的说法是嵌入，蝴蝶的翅膀几乎被笼子撕碎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苏漾想到的是刚刚老人提到的野兽和笼子的关系，但是又觉得不太像，老人故事里危险的是笼子，可这里明明被撕碎的是蝴蝶。
“你们看，这里是一行字吗？”林信舒略有些迟疑，指着标签最下方的几点墨水。
但是这明显组成不了文字，可看上去也不是墨水点，如果那个人真的是Cris，那这些没有规律的笔划那就一定不是碰巧也不是偶然。
柯顾把磁带翻了一面，另一面相同位置的地方同样也有着一点墨点。
苏漾想了想，开始满世界找东西，林信舒有些纳闷：“他在找什么呢？”
“纸笔。”柯顾话音刚落，苏漾就在书柜的抽屉中找到了纸和笔，趴在桌子前照着磁带标签页上的墨点誊在纸上。
林信舒啧啧称奇，他之前听柯顾说过，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的默契比他想象还要玄妙。
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林信舒也不免有些心神往之，他不禁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防守的维克多，没曾想这一暼随即被维克多捕捉到了。
维克多警告道：“别撩我。”
林信舒瞠目结舌，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了，他可什么都没想呢，再说这里还有外人，难道他真有什么想法还能付诸行动不成？林信舒的小剧场还没演完，就听维克多警告性地说道：“收起你的想法。”
林信舒：“……”算了，这种心灵感应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
“他这是在干嘛？”林信舒决定关心一下自己负责用脑的队友，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苏漾的纸上已经有好几行字了，有一些旁边画了一个叉。
“小师弟觉得这两边拼起来会是一句话，所以他在努力把这两行拼起来。”
苏漾眯着眼睛竖着看磁带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两个对应的地方，可誊写下来的依然不是完整的一句话。
“师兄……我想错了？”
苏漾在写的时候，柯顾也思考了这个问题，其实小师弟的想法是最靠谱的但是现在拼不住字也是事实，甚至他们连这个代表的是中文还是英文或者是其他文字都搞不清楚。
或许是数字？
但无论如何，目前他们的进展似乎卡住了。
“对了。”柯顾想起了一点什么，“这个房间有录音机吗？”
苏漾摇摇头：“刚刚没看见。”
林信舒抓了抓头发：“这玩意有年头没见过了。”然后他就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他运气不错，要找的东西目标物比较大，但是运气不好的就是——一无所获。
“竟然没有吗？”林信舒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那人的想法，难道留下一个东西不就是希望别人破解的吗？
林信舒的想法和苏漾柯顾差不多，于是三个人都开始翻找，可事实证明这个房间只是一个房间而已，里面没有任何象征着房间主人身份的物件。书柜上也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能留有信息的地方。
但这也一来，老人的身份更加的可疑了，很显然这个房间并不是他的，他不住在这里也不常来，所以他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偶然事件，更不是碰巧和他们一行人在这里偶遇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是在这里等他们的，那个故事也是讲给他们听的，这盒磁带极大可能也是留给他们的。
“先把后面的房间搜完，这盒磁带先拿着。”柯顾意识到他们不能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老人或许想告诉他们一些事情，但是在明显找不到答案的情况下，他可以把这道题留到最后回来再做。
而之后几个房间的搜索倒是很顺利，另几个房间果然是有人在住的，只不过此刻房间里没有人。在搜索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柯顾沉默了，他凝视了这个房间很久，缓缓道：“我父亲应该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真的？”
“嗯。”柯顾无奈地挑起唇角，“应该是，你看床头放着的《厚黑学》，这是他最喜欢的书。”
那倒还真的挺符合柯建海的性格的，不过苏漾也陡然松了一口气，那证明柯建海还活着而且还过得不错，不然不可能连喜欢的书都有。
之后他们又看见了其他的房间，如果说柯建海是明显的单人间的话，另外一个房间就是双人间，而且房间被分割得泾渭分明，一边非常简单，没有凳子只有草垫，桌子旁的花瓶中还卷着宣纸：“这里是马如风道长住的吧？”
柯顾对此表示同意，看来卡厄斯对于人质倒还真都不错。
苏漾上前将瓷瓶中的宣纸在桌上铺开，宣纸上用沉稳大气的颜体写着——“不上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此为圣人之治也。”
“我记得这是《道德经》里面的一段话。我记得后面应该还有半段，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苏漾调取了自己的记忆系统，看上去确实是马道长写下的，但是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呢？
“无为之治……”柯顾也跟了上来，看着宣纸上的话眯起了眼睛，他抓住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丝灵感。
“你说，从他写的这段话来看，像不像是有人在问话，而他做答？”
确实是，苏漾记忆中，圣人之治后面应该还连着一串话，但按照师兄的解释，确实是像有人在问马如风“你知道如何管理吗？”然后马如风对于这个问题做了一个非常符合他身份的回答，最后告诉那个人“这就是圣人之治。”
“你父亲问的？”
“他不会问这种问题。”柯顾摇着头，略显讥诮地挑起了唇角，“打了一辈子兔子的狼是不会突然有一天问该怎么吃素的。”
“那还有谁会——”苏漾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有一个人正在为这个问题而困扰，隔着口袋摸了摸磁带盒，他不期然地想到了老人的那个问题——“如果，这些获得自由的猛兽决定转过身将你撕咬开来该怎么办呢？”

第297章 51·空枪
如果那个老人真是Cris，而这个问题是Cris问的，那就有意思了。
至少能说明他对现在卡厄斯内部的乱象是不满的，虽然苏漾跟卡厄斯实际上的接触并不多，但多少能看出一些问题来，比如说尼克斯说把柯建海一行人绑为人质的是Cris的义子，但是现在已经被Cirs处理了；比如说，那些被涂抹掉耳后刺青的人究竟是为什么？是弃子还是被清理门户了？再比如Ada的擅作主张，而且从尼克斯的反应来看，越南帮派也并不是Cris授意的，更像是Ada私下结交……这么综合一看，卡厄斯内部应该说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毕竟连最靠近Cris的几个人都敢无视他我行我素了，Cris对于卡厄斯的控制到底还有几分呢？
柯顾写了一张便签夹在了马如风书桌上的一本书中。
苏漾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举动：“为什么不在你父亲那边留便签呢？”
柯顾无奈地挑起唇角：“第一是他不一定能注意到多了一张纸条，第二是他看了纸条到底会不会联系我们也不好说，我看不懂他。”看着苏漾迷茫地眼神，柯顾又补了一句，“可能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看懂他。”
如果柯建海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以预测这个人的行为，他可以坦率地说这个人能够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柯建海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之所以对柯家敬而远之就是为了不愿意去刺破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苏漾有些明白了，他们身上同时都有原生家庭带来的悲恸，他搂住了柯顾的背：“师兄，你现在有我。”
柯顾揉了揉埋在自己胸膛的毛茸茸的脑袋：“我知道。”
这是他很久很久之前就知道并且为之庆幸的事情了。
小师弟就像一颗糖果，糖衣看上去不好接近甚至他对所有人都说着“别靠近我，我很苦”，但对自己却例外，蹄蹄主动地把糖衣剥开靠近自己，毫无保留地将甜度释放出来。
“咳。”林信舒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师兄弟俩的腻歪，“你俩需要我们回避一下吗？”
林信舒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小方块：“速战速决呗。”
还没等他扔过去，就迎来了四道略显鄙视的目光。
苏漾和柯顾的心理活动直接写在了脸上——你竟然是这种人？
就连持枪守门的维克多也是无语扶额，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的林信舒顿时百口莫辩，腻歪的明明是他们，他只不过是提供工具而已啊。
林信舒讪讪地把手揣回去，不死心地又补了一句：“真不需要我们回避？”
柯顾嘴角抽了抽：“不、需、要。”
林信舒举手投降，顺便视线略向下瞟了一眼，啧，自制力真好。
师兄弟当然没有错过他的目光，苏漾当即反唇相讥道：“所以林少每次出任务……”
“咳。”林信舒摸了摸鼻子，避开了苏漾的目光，但通红的耳根显然暴露了一些内容，连带着维克多也不自在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看着柯顾危险起来的目光，林信舒赶紧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下面的行动，现在要怎么办？”
解释完林信舒顿时觉得自己一点排面都没有，怎么说也是刑堂接班人啊，怎么能对条子服软呢？心里顿时追悔莫及。
“先看看这个地方通往哪里，离开这个地方后再做打算。”柯顾想了想，“我想再去找一趟尼克斯。”
林信舒不禁吹了一声口哨：“你们搭上线了？”
“算是吧，她和我们之前一个案子有点关系。”
柯顾没有说太多，刚好林信舒也不想追问，他是有旺盛的好奇心，但是他知道这个好奇心应该用在什么地方，比如说：“诶，你们真不需要吗？”
柯顾看着神秘兮兮地用胳膊肘怼自己的林信舒，头疼这人怎么还不死心，却也大概知道林信舒的性格，完全是人来疯的性格，你越是不回应他越来劲，于是柯顾直接反将一军：“回头我送你一箱怎么样？”顿了顿他又道，“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直接填维克多的地址，更直接。”
林信舒顿时瞠目结舌，说好的中国警察都是正经人呢？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林信舒被将的哑口无言，打头开路的维克多偏头向后看了一眼，轻轻颔首：“多谢。”
林信舒：“……”不、不用道谢啊！这个傻子!
柯顾嘴角一扬：“不客气。”
放弃和柯顾说话的林信舒转而落后了几步搭上了苏漾的肩膀，苏漾不自然地躲了一下，不过没躲开，林信舒当然知道他不习惯，但是他过来说话就不是为了让他舒服的，是为了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诶，你们自制力都一直这么好？”林信舒意有所指。
走在最前头的维克长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探路上。
苏漾只觉得脑仁有点疼，虽然他和师兄经常被警局的人开玩笑，但开得这么赤衤果的还真没有。
不过苏漾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再加上国外坏境对这类问题本身就更开放一点，他倒没觉得林信舒有什么恶意，无非就是想看自己面红耳赤下不来台嘛。
但是苏漾是谁啊，他和柯顾是同门师兄弟，师兄是大狐狸，难道师弟会是小白兔不成？想明白林信舒的用意后，苏漾旋即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这不是自制力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时间问题。”苏漾冲着林信舒挤挤眼睛，“时间不够，太仓促。”
林信舒：“……”
维克多：“……”终于，还是被拖下水了。
林信舒就跟落败地公鸡一样沮丧地走在维克多身边，可惜他唯一的盟友此刻懒得搭理他，就这样走了一段路，林信舒皱起了眉头，伸手摆了一下，压低了嗓音：“快到了。”
因为他听见了细碎的声音，林信舒的听力就连维克多都是佩服的，当即停下了脚步，当走廊变得一片安静的时候，维克多也听见了外面的响动，随即就连柯顾和苏漾都听见了响声，不是他们天赋异禀突然点开了任督二脉，而是因为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道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一道划破空气的枪响。
是一记空枪，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维克多开始在四周摩挲，很快从一面墙勾出了一个隐形锁。要说这里的设计确实精巧，一般人都会认为门会开在尽头的地方，但是这里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开在了墙壁上，如果不是外面的嘈杂，他们也会错过这扇门。
门上并没有钥匙，但是需要用十字旋转的方式拧开，门轻轻地“咔哒”一声，是往内拉的，比门后的楼梯更早进入他们四人脑海里的是盈满鼻腔的海水味道。
门外的楼梯也不是固定的楼梯，而是一个随时可以移走的简易可滑动的不锈钢楼梯，但让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的是不锈钢的阶梯上的斑斑血迹，而且楼梯上还遗留了几缕明显是被揪下来的头发——女人的长发。
头发是黑色的，这让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苏漾将绑在小腿的枪取下来，端在了手上，林信舒有些吃惊赶紧拽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了他的步伐，摇了摇头。
但是苏漾指了指那一缕头发，他们打过照面的有黑色长发的女性并不多，尼克斯是一个，Ada也是，还有一个是……许沁。
但林信舒坚决不让他就这样下去，指了指还敞开的门，意思先回去再商量对策。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柯顾先是示意维克多掩饰自己，随后用最轻的步伐将那缕头发捡起，示意苏漾先回去。
见师兄也这么说，苏漾终于妥协了。四人回到了走廊上，又将门关上。
林信舒松了一口气，随即压低嗓音道：“你太乱来了，谁知道外面就有多少人？我们就是在神枪手，外面要是一堆战斧的人，我们也必死无疑你知道吗？”
苏漾何尝不知道，但是他还是无法看着有人在他面前失去性命，他还是无法对发生在眼前的惨剧坐视不理。
哪怕是Ada，苏漾的内心也觉得她不该就这么死掉。
林信舒揉了揉额头：“你想救人，可以，但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救人知道吗？你命都没了，就谁呢？”
林信舒说的道理是对的，所以苏漾终究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柯顾试图连接耳麦可惜失败了，他们之前就发现地下影响他们的通话，不过他手上的这缕头发已经足以说明头发的主人了，至少不是许沁也不是尼克斯。
“许沁不是经常抱怨她头发细软吗？做了发型很快就塌了，这个头发有一定硬度而且比较干枯毛躁，还有染色的痕迹，许沁是不可能染发的。然后尼克斯头发是卷的，这头发是直发。”
虽然不能确定头发的主人一定是Ada，但是Ada确实是长直发。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一记空枪。
“麻烦了。”林信舒咂舌，“如果外面是战斧的人，战斧的规矩我听说是三记空枪后绝对不可能再是空枪。”
空枪之所以不消音，目的是为了警告，也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如果三次警告都不奏效，降临的必然就是灭顶之灾。
已枪声的穿透力，林信舒判定在他们听见之前没有响过空枪，也就是说，无论被战斧拷问的人是谁，这都将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

第298章 52·打架
而城堡外昨晚发生惨案的内凹的砂地上，此刻确实上演着如同林信舒预测般的事情。
一个女人被绑住了手脚，她的额头此刻抵着一把枪，而持枪的人正是战斧这次来的唯一女性——瓦尼娅。
“二当家怜香惜玉，但我却不会。”瓦尼娅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做好说的准备了吗？”
女人咬着下唇，苍白而干燥的嘴唇被她咬出了斑斑血迹，原本直顺的头发此刻乱蓬蓬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白皙的肩头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有一块明显的巴掌印，嘴角不知是因为牙齿松动还是因为咬到了舌头，唇角一直到下巴都血迹点点。
瓦尼娅扯了扯嘴角，扬了扬右手的手机：“怎么，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做不到黄河心不死？”
女人咬着牙一言不发，瓦尼娅“啧啧”两声：“你让雅可夫下海喂鱼的时候也看不出有这样的骨气啊。”
瓦尼娅勾起女人的下巴，冷冷一笑，笑容冰冷刺骨，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直接把女人打跌坐在了砂地上，之所以说是砂地而不是沙滩，是因为这里没有细软的沙子只有坚硬粗糙的砂石，瓦尼娅的力道极大，所以女人因为惯性摔出去的时候，小腿直接在砂石地上划出了血痕。
对此瓦尼娅只有不屑，她能从一堆男人堆里爬出来靠的可不是什么美色，而是实打实的本事，看起来白皙如雪的皮肤如果不是用利刃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更不用说这种击打，恐怕连个道子都带留下的。所以女人此刻如同破布娃娃的脆弱，让瓦尼娅打心底里瞧不起。
“站起来。”
女人肩头耸动着，似乎在啜泣。
一旁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老板椅上的叶菲姆皱了皱眉头：“瓦尼娅。”
瓦尼娅这下子终于爆发了：“我的人死于非命！可你们呢？！一个个怜香惜玉？把雅可夫推下还的女人有什么可怜惜的？”
叶菲姆眉头微蹙了一下，他看着满脸怒容的瓦尼娅，又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看向自己双眼含泪的女人。
“我没有阻止你，只是想提醒你，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瓦尼娅靠近叶菲姆，脸上的神情冰冷而偏执，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不，我偏不，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我还要带她回西伯利亚，我要让她赤裸地站在雪地里。”
“别那么天真，这里是卡厄斯的地盘。”叶菲姆提醒她，“再迟一点你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别说回西伯利亚了。”
“我有我的办法。”瓦尼娅的手摸上了腰间的鞭子，还没等叶菲姆阻止，她就抽出了腰间的鞭子，一鞭子甩了过去。
鞭子细而长，就像一跳响尾蛇一样“啪”地一下甩在了女人的脸上，血就这样顺着皮开肉绽的口子淌了下来。
女人还没来得及叫疼，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脸上的血迹，她“嗷呜”一嗓子直接从砂地上跳了出来，她的手还被绑着，但是整个人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瓦尼娅冲了过去。
她的脸……她的脸毁了！
这回轮到瓦尼娅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时女人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像一颗子弹一样撞向自己，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这个变故就连叶菲姆都没有料到，愣了几秒后立即道：“来人！把她们拉开！”
但就像瓦尼娅说的那样，她是从男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斧的人基本没见过女人打架，和男人打架不一样，两个女人此刻扭打撕扯在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手腕上的绳子也挣脱开来了。
什么招式都没有用了，两人此刻都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脸上招呼，周围的一众人都傻眼了，齐刷刷地看向了叶菲姆，这可怎么办
叶菲姆觉得自己脾气简直越来越好了，这样的闹剧换在以前他根本不能忍，没想到现在竟然还稳坐如山，他掏出了自己枪，放在手上掂了掂，随意抬头朝天空开了一枪。
“砰——”
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停住了，但仅仅只是几秒钟，随着瓦尼娅一拳打在了女人的脸上，两人重新厮打在了一起。
叶菲姆：“……”信不信他直接开枪了？
一个五大三粗大汉在一旁赔着笑道：“二当家，刚刚那两枪是瓦尼娅开的，按规矩，你换了一把枪还得再开两下空枪。”
叶菲姆：“……”
看了一眼此刻都鼻青脸肿的两人，叶菲姆嘴角抽了抽，算了，随她们去吧，反正瓦尼娅肯定不会让这人好过的。
他跟雅可夫不熟，虽说自己的人被杀了很气愤，但也只限于气愤，雅可夫的死其实给他们换来了不少好处，所以瓦尼娅才说他见色起意。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卡厄斯出的价格他还挺满意，所以也不想把这事做得太绝。
不过瓦尼娅手中拿的那个视频倒是让他很吃惊，视频的角度不会是偷拍，只能是固定摄像头，可能能在这里安摄像头也只有卡厄斯的人。而叶菲姆奇怪的并不是视频本身的内容，而是奇怪的是瓦尼娅竟然能拿到，这个视频他看见过，是尼克斯给他看的，难道瓦尼娅手中的也是尼克斯给的？她目的是借他们的手铲除这个女人。
一时间叶菲姆陷入了沉思，因为雅可夫的事，他和尼克斯打过几次交道，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也曾在电话中确认过出席宴会的事。虽然尼克斯看上去年龄不算大，但叶菲姆的直觉告诉他，尼克斯并不简单。
如果你有一个对手公司，一定是希望对手公司内部乱起来的。如果尼克斯真的想借他们手除掉这个女人，那么留下这个女人才是最好的。一个让卡厄斯公主都只能借别人手除掉的人留下来一定能够让尼克斯不得安眠的。
但他们跟卡厄斯真的是对手吗？
叶菲姆的脑子一瞬间转了很多个圈，正当他决定还是留下女人的命静观其变时，他就听见了快艇的声音。
怎么会有快艇？！
叶菲姆一挥手，训练有素的战斧各就各位，架起了狙击枪。
在快艇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但是全身都是黑的，脸上带了一个面具。
正当叶菲姆开始瞄准男人时，男人从快艇上往岸上扔了一个人，旋即离开留下了浪花中的背影。
“去看看，小心为上。”
很快战斧的人将被海水淹没了半个身子的男人拖到了叶菲姆的面前，随后把他脸上的黑布取了下来：“还有气。”
是亚洲面孔，叶菲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视线移向了手套，他弯腰将昏死过去的男人手套摘下来后，看见了手腕内侧的纹身。
是越南帮派的人。
很有可能是当初开枪的那一个人。

第299章 53·忽悠
那个男人是谁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一晚上的时间Cris不会什么都不做，有人在他的地盘杀了人，不管是不是内外勾结，解不解决内部问题和放不放过外部的人是两码事。
Cris自诩不是一个暴徒，他一向愿意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于是他开了一个游荡在海上的越南帮派一个他们绝对不会拒绝的条件，换回了这个开枪射杀雅可夫的人。
Cris带回这个人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要交给战斧，卡厄斯和战斧平起平坐，他自诩并没有对不住战斧的地方，所以打从一开始他要回这个人就是为了报自己的仇。
报蔑视他，蔑视卡厄斯的仇。
杀人他不在乎，但Cris在乎的是这个人竟然藐视了自己的存在，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人，让自己颜面无存。
所以在从地下离开的一行人在短暂的犹豫下决定去找尼克斯，林信舒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苏漾和柯顾会信任这个女人，但是当他见到尼克斯的时候，他有些明白了。
“对，那个手机是Cris让我拿给瓦尼娅的。”尼克斯有些错愕，“你是说瓦尼娅把Ada抓了？严刑拷打？！”
尼克斯的神色凝重，大脑飞快地转着，这件事只能指向一个答案——手机里有瓦尼娅确认就是Ada推雅可夫下海的证据；另一个更骇人的信息是，Cris默许了战斧拷打甚至是处置Ada。
尼克斯想要去找Cris，却被告知Cris并不在房间内，然后他给尼克斯留了一串钥匙和一句话，用中文翻译回来，大致的意思就是——便宜行事。
如果换做一般人估计得纠结了大半天，但尼克斯并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如果她当初会犹豫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没有想太多，尼克斯拿着钥匙就去把那个越南人给提走，交给了她的贴身侍者墨非，也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苏漾和柯顾本来想趁着人多去昨天他们在的地方，但是却被尼克斯坚决拦住了：“他们可是刀尖上舔血的，宁可错杀一个不可放过一千，你们是对自己多有自信？”
这话引来了林信舒的频频点头，知音难觅啊，他老早就想说道说道这两个人了，简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是上杆子去是直奔虎口而去的。
但是尼克斯看着师兄弟没有动摇的目光，觉得有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恼怒，曾经她一直觉得是警察放走了杀害她哥哥的凶手，很长时间她都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直到后来的后来，她意识到想要报仇不单单只靠体力的时候，她就如同海绵一般吸收着大量的知识，渐渐地她才明白公检法之间的分工，当初放人的并不是公安，等到了再后来她也才真正明白当初为什么要放走凶手。
有时候放走就是因为明知无法做出惩处，有些判决做出来还不如不做。
在那个时候，在那个时候的证据，蒙筠的行为很难被认定成故意杀人行为，甚至有罪都很难认定，与其用法律去宣布她的行为无罪再被媒体大肆报道，当时的侦办案件的人员最终选择了更稳妥的办法。
想明白很多事情后，尼克斯对于当年那些帮过她的警察有了更加复杂的感情，在她被Cris带出到卡厄斯又在卡厄斯巩固了地位后，打算回去一举报仇的时候，她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子——
蒙筠又重新活跃了起来，蒙筠所属的组织也在积极的活动着，但是这个活动却让尼克斯看出了不同的意味，他们的活跃就像是狗急跳墙前的猖狂。这个原因尼克斯追查了很久，最后才发现他们的过分活跃就像是被被人戳中了死穴后的垂死挣扎。
顺着这个线索，尼克斯查到了特案组，也许苏漾和柯顾是第一次见到她，但是她却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俩。很神奇的是，她发现这两个警察或者说整个特案组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在追查什么，但是无形之中，他们一步步地摧毁着这两个心理地下城。
没错，是两个，包括卡厄斯。
一开始尼克斯也疑虑过，怎么就这么巧呢？但是渐渐地尼克斯只能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群人就是柯南附体！
尼克斯就没有见过这么倒霉的一群人，真实走哪哪死人，如果说警察出命案现场也算是正常，但是度个假也能碰到案件就赖不上任何人了。
而且一场度假直接摧毁了整个暗杀网站的中国端，尼克斯知道这个网站，是因为蒙筠所在的组织就是这个网站中国地区的负责人。但是这个网站很隐秘，外加上打着正义的旗帜，所以尼克斯没有想到从这里下手。但是因为特案组的搅和，她突然看见了平静湖面下的暗潮，也意识到了以暴制暴也许并非万全之策。再到后来解决了乔安&#183;金以及Ada他们和韩弈接头背着Cris做毒品生意。
一桩桩一件件，特案组就跟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把蒙筠所在的组织以及卡厄斯全部从黑暗的地下扯到了光明之处。
尼克斯不知道该佩服他们的好运气，还是该感慨他们太倒霉了，但当她真的正面接触了柯顾和苏漾后，她才意识到，也许她想的都有但绝对不是全部。
两个明明不是警校毕业的师兄弟，却像是猛兽一般，嗅到了一丝味道就不肯罢休。一点点的线索都能给他们揪住不放，他们不怕跑空也不怕做白工，尼克斯对此不得不佩服，很多人想了但是不做，很多人做了可能不想，又想又能高效行动的简直少之又少。
胆子是大，明明和外面这些帮派比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却丝毫没有看见害怕，尼克斯看着他们坚毅的目光，半是叹息半是敬佩道：“知道你们不怕，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把外面搅合得腥风血雨，不好收场。”
苏漾眯了眼睛：“你还想过收场？Cris的举动不像是能让你善后的样子。”
尼克斯一凛，瞬间回过了神，收起了之前松散的思维，这是极度敏锐的两个人，她不能大意。
“我有个问题想问两位。”
“什么问题？”
“你们对以暴制暴是怎么看待的？”尼克斯笑了笑，“我不着急要答案，只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我想跟你们一起来的林堂主也应该很好奇吧。”
林信舒赶紧摆手：“我可不好奇。”
“是吗？”
“当然。”林信舒笑眯眯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好吗？何必自寻明日愁。”随后他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小维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去睡一觉，宴会开始前叫我起床。”
看着林信舒的背影，尼克斯歪着脑袋想了想：“你们朋友是个聪明人。”
“你也不差。”柯顾笑了笑，“只不过他是难得糊涂，你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尼克斯想，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的，如果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那她自己的存在就是不应该的。
“对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苏漾突然开口道。“雷朗找过我们，他的计划你了解吗？”
尼克斯呼吸微微一顿，随即用一种茫然地语气反问道：“他有什么计划吗？我不太清楚。”
“果然。”苏漾撇了撇嘴，“师兄，我们又被那个小子忽悠了。”
尼克斯的目光低垂，眼中闪过了一丝恼怒，不知是对着谁去的，紧接着她就听到，苏漾继续道：“雷朗又骗我们了，他说不认识你，结果又是撒谎的。”
尼克斯：“……”呀，千防万防也没防住，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不要再招惹这对师兄弟。

第300章 54·兄弟
一时间空气似乎安静了，尼克斯迎着苏漾和柯顾不带有攻击性的试探目光，终于败下战来：“好吧，我确实认识他。”
“所以雷朗这次来是有什么目的吗？”苏漾当然知道他们和尼克斯立场不是完全一致的，再加上他确实对这个童年遭遇不幸的小姑娘抱有一丝同情和愧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我和师兄都觉得雷朗会来并不是单纯的和他的义父参加宴会的，考虑到卡厄斯和他们之前是有合作的，他的义父更像是来投奔求援，可他看上去不像是这样。”
尼克斯正踌躇从哪里说起的时候，门被敲响了，维克多警惕地将手按在了腰间，尼克斯清了清嗓子：“进来。”
进来的是墨非，尼克斯并不惊讶，相处久了她大概能够判断墨非的脚步声所以也没有让师兄弟藏起来：“怎么样？”
一身黑衣的墨非冲着尼克斯鞠了一躬：“一切顺利，被战斧抓起来的是Ada，瓦尼娅似乎不打算放过Ada，但是叶菲姆没有特别明显非要Ada死的想法。”
尼克斯点点头：“正常，叶菲姆是个聪明人，捞到好处就行了，没必要把事做绝。”
“我把那个开枪的越南人给他们后，调监控的时候Ada已经暂时安全了，叶菲姆也把瓦尼娅安抚住了，他们很可能会把Ada和越南人都带回俄罗斯。”
“随便吧。”尼克斯耸了耸肩，“反正别死在我面前就行。”她继续问墨非，“我还有多久时间？”
“小姐您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候候您要去您父亲那里。”
尼克斯点点头，冲着苏漾和柯顾示意阳台的位置：“还有三个小时，愿不愿意赏脸来个下午茶？”
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墨非，麻烦给我准备四人份的下午茶。”随后她冲着维克多笑了笑，“要一起吗？”
维克多摆了摆手，尼克斯也不勉强，苏漾和柯顾跟着尼克斯来到了阳台的古铜色的镂空雕花的桌子前，墨非躬身退出房间，而维克多则换了个可以顾及大门也可以看到阳台的位置。
等到墨非将下午茶上齐，尼克斯喝了一口英式红茶后，眯起了眼睛：“我认识雷朗很早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我哥哥刚出事的时候。”
苏漾和柯顾不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诧，竟然那么早？
“不过那时候的雷朗也不是现在这个雷朗。”
“什么意思？”
尼克斯却似乎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而是重新开启了一个话题：“雷朗和蒙筠是一个组织，但是这个组织其实一直没有名字，挺有意思的不是？”尼克斯现在在提及这个组织语气已经很淡然了，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愤怒，只不过这些年的经历冲淡了她太多的情绪，“我和雷朗给这个组织起了一个名字，叫E组织。”
“有什么含义吗？”
“Experiment.”
“实验……你们取了首字母？”
“嗯哼。”尼克斯吃吃地笑着，“那时候我们还给组织的老大取名叫F，Freak，怪人。”
“你说的实验指的是？”柯顾捕捉到了实验这两个字，再联想起这位F以及他的代言人对自己的自称——菲利普&#183;津巴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们不要这么敏锐行不行？”尼克斯用小银叉叉了一块草莓在奶油中打了个滚，“不过你们也没猜错，F就像是津巴多教授一样开展了很多有有碍伦理的实验。”
果真如此，这是他们最早看见Philip这个名字的时候最直接的想法，不幸的是，这个想法被后来的事情一一印证。
“他具体做了哪些实验你知道吗？”
尼克斯仰头想想：“这可真是太多了，大的小的……”她突然露出了一抹瘆人的微笑，“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F是非常坚定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苏漾和柯顾的呼吸同时一窒，背后升腾起一层冷汗。
这个理论对于师兄弟来说属于必修课，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是将达尔文进化论中的自然选择思想应用在人类社会的一种社会理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其实这本来是自然界长期演变的一个规律，但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将这个理论用于社会学后极端者认为弱者不需要被照顾，因为他们就应该被这个社会所淘汰。
再具体一点的是，虽然社会达尔文主义这个名词真正提出是在1944年，但是在这个名词出现之前希特勒已经是这一思想内核的拥护者了，劣等的血液不该传承造就了集中营以及T-4计划的惨剧。
当年无差别被关押杀害的不仅仅只有希特勒眼中的劣等民族——犹太人，还有残疾人、精神病人、同性恋者……
因为他们对社会没有价值。
见师兄弟变得凌然的目光，尼克斯有些感慨，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当初她跟墨非解释的时候还解释了很久，很显然他们已经get到了其中的可怕之处。
“你们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当时认识的雷朗不是这个雷朗吗？”
“这么说吧。”尼克斯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沉甸甸的，“雷朗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双胞胎？！”
“Bingo！”尼克斯打了个响指，“现在这个雷朗是弟弟，当年的雷朗自杀了。”
苏漾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他将会听到一个非常惨烈的故事。
事实也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尼克斯说出来的故事，时隔这么多年依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我先说一点，F虽然疯狂，但是还没疯到希特勒的程度，当年雷朗两兄弟并不是他抓过去做实验品的，他们是自愿接受实验的。”在苏漾和柯顾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尼克斯补了一句，“更确切的是，是他们的父母把他们送去接受实验的。”
“F当年最开始打的名号是天才培训营，他接受IQ在130以上的孩子，要将他们训练成超级天才。不过因为太难找，所以最后标准放宽到120以上。总之雷朗的父母当年就是心动了，将双胞胎儿子送到了F的培训营中。”
“F是怎么设计实验的？”
“说实话，从我的角度来看，F是个优秀的妄想家，但是并不是优秀的科学家，他的实验并不算成功，这么说吧，他这里……”尼克斯指了指脑子，“是乱的。”
她继续说道：“整体的实验数据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很多东西我都是从雷朗那里听来的，但我知道的是，当年F把哥哥和弟弟分别进行了培训。哥哥进行脑部的开发，弟弟进行体力的加强。”
“多说一句，Ada当年也是培训营的人，不过她是一个人去的，智商到底达不达标我也不知道。”尼克斯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对于Ada的嫌弃。
苏漾若有所思道：“但是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突然间苏漾明白了，难怪F要选择双胞胎，这明显是想做对照组实验，因为双胞胎的智商和基因最为接近，即便当初Ada的妹妹宋甄没有进入培训营，但一个经过训练，一个没有经过训练，若干年后进行对比依然能够达成F的实验目的。
“我当时是在调查哥哥的死亡所以一直想混进E组织，我在组织附近徘徊的时候就遇见了逃出来的雷朗，是开发脑部的雷朗哥哥，当时我只觉得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对，现在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应该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人格分裂。”
“他体内的人格有什么特征。”
“他体内的人格其实你们认识。”尼克斯挑唇笑了笑，“哥哥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格是弟弟。”
看着师兄弟错愕的神情，尼克斯怅然地撩了撩头发：“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弟弟的名字，因为等我认识弟弟的时候，哥哥已经自杀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弟弟抛掉了自己的名字，用了哥哥的名字。”
迎着徐徐的微风，尼克斯想起了雷朗跟她说的话——
“名字是父母给我们的标记，既然他们已经不要我们了，这个标记还重要吗？既然哥哥当年能够带着我生活着，他因为我一直不愿意死去，那么多痛苦他都挨了过去，那我为什么不能带着他继续活下去呢？”
所以直到现在尼克斯也不知道现在这个雷朗的真名，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名字没有意义，有价值的只有哥哥的那份心意。

第301章 55·哥哥
雷朗的故事说复杂其实也不复杂，只是有些骇人听闻罢了。
进入训练的营的那一年他们才七岁，他跟哥哥被F强行分开，就连父母探望也不许兄弟俩见面。F想要挑选天才少年，但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天才也就意味着记忆力是比寻常人好的，所以即便七岁就分开了，但是雷朗一直都记得他有个哥哥，对于哥哥而言也是这样。
最开始父母还会来看他们，他会从父母那里打探哥哥的近况，但直到某一天后他在打探哥哥的近况时，被父亲打断了：“你就当没有这个哥哥。”
雷朗彻底炸了，他瞪着父母一字一顿道：“我到底是当没有哥哥，还是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和哥哥为什么要分开？我们又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是我们犯了错？还是我们根本不是你们亲生的？”
“闭嘴！”
“怎么？不敢了？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雷朗咬着牙道，“一年前你们明明已经打算把我们带走了，最后为什么又不了？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和校长做的交易吗？！”
“不，不是这样的。”母亲慌乱地说道，“儿子，你别听你爸胡说，我和你爸把你们兄弟送来也是望子成龙。”
“是吗？”雷朗用着不符合他的年龄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们是把我和哥哥卖给了校长，原来不是吗？”
那一天是雷朗十一岁的生日，他记得父母离开时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着愧疚以及……恐惧。
而在十二岁的生日，雷朗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哥哥了，因为那一年的生日他再次见到了一年只会来看他一次的父母，他被训练出来的敏锐嗅觉告诉他，他在他们身上嗅到了奶粉的味道以及他们脸上幸福满足的笑容。
你放弃了我们，我现在也打算放弃你们了，那是那一年雷朗许下的第一个生日誓言。
但对于他来说，那一年的生日并不是那么令人失望的，因为他见到了哥哥，那时他们进入训练营已经五年了，他乔装改扮后终于找到了空隙溜到了关着哥哥的那一边，他想的很简单，他和哥哥是双胞胎，所以他觉得自己乔装成哥哥就一定能够找到人带他去找哥哥。
但是让雷朗不解的是，他碰见的每个人都对他视若空气，甚至目光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刻意避开。
那时候的雷朗只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他拦住了一个唯一对他笑的人，他用记忆中哥哥略显怯生的语调说道：“您好，您可以带我回我的房间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这并不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他在自己的营地里出了房间都要有人带着，无论是训练还是吃饭，想要偷跑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这次是央求了平常带他的人，才得到了一丝空隙，所以雷朗猜测哥哥这边也是这样的情况。不过哥哥这边的看守似乎没有自己那边的严格，如果是在自己那边，在外面瞎溜达早就被带回来了。
果然，这个说辞并没有得到怀疑，但是却博得了一丝怜惜。就听着那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女孩子说道：“朗，你不要乱走，每次都记不得路，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万一把自己弄伤，哭鼻子的还是你。”
哭鼻子？
雷朗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就是流血骨折也不会哭鼻子的好吗。不过随后他反应过过来这个女孩子说的是自己哥哥，可是哥哥为什么会哭鼻子？记忆里的哥哥虽然有些胆小，但是却经常保护自己，每次自己出去玩了一身泥，他都挡在父母面前护着自己。
“我为什么会哭鼻子？”
女孩眨了眨眼：“你又忘记了？不会又发烧了吧？”她伸手拭了拭雷朗的额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是又犯病了吧？没事，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有什么病吗？”雷朗的心提了起来，哥哥得了什么病吗？
“其实我也不清楚。”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医生说你是这里生病了。”
头……
难道哥哥得了肿瘤？雷朗的心彻底提了起来。
但是当他见到哥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错了，在看见房间里有另一个雷朗时，女孩吓得瞪圆了眼睛。
她想要尖叫的时候，被雷朗堵住了嘴巴，虽然女孩比他高一个头，但是雷朗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想压制住她并不是难事：“嘘。”
“你……”女孩看看房间里目光呆滞抱着双膝皮肤白得病态的雷朗，又看了看压制住自己皮肤小麦的雷朗，终于意识到她没有出现幻觉，两个人并不是一个人。
见女孩没有打算喊人，雷朗松了手，他上前一步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哥？”
“你们……”女孩直接坐在了地上，“你是朗的弟弟？所以他没有妄想症？”
“什么妄想症？”
女孩紧抿着唇：“朗一直说他有个弟弟，但是没有人相信他……”
“为什么？”雷朗对此表示不解，并且愤怒，“这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
女孩看着愤怒的雷朗有些瑟缩，她感受到了这个男孩和朗完全不同的气质，抖着声音道：“可是他经常会变成你的样子，不是现在的你……是小时候的你，他变成你的样子后会找哥哥，等他变成他自己的时候说他弟弟跟他住在一起。”女孩脑子有些混乱了，“所以，所以我们一直觉得他脑子出了毛病。”
雷朗愣了，这是第一次接触到人格分裂，但是彼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哥哥已经不认得他了，无论他怎么歇斯底里，哥哥执拗地认为弟弟还只有七岁，哥哥脑海中的弟弟永远地停留在了七岁。
从那个时候起，生命里只有格斗的雷朗有了探究欲，为什么他和哥哥会关在这里，哥哥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校长究竟是在对他们做什么实验。
这些都是雷朗后来跟尼克斯说的，那个时候尼克斯认识的雷朗不是弟弟，还是哥哥。
尼克斯认识哥哥是因为她本来想混进组织里，但是却意外地遇见了一群打着手电出来找人的人，他们口中喊的名字就是“雷朗”。
等到他们离开后，尼克斯松了一口气，却冷不丁听到自己身后响起很轻的一声——“他们走了吗？”
差点把尼克斯吓到自闭，那个少年就是哥哥。
后来认识现在的雷朗时，尼克斯很难相信这两个人是兄弟，因为她那时候遇见的少年，病态苍白的皮肤，皮包着骨头身上几乎没有一丝肉，气若游丝整个人都仿佛在神游，而他的手腕上还有着一道道疤痕。
那是尝试自杀的痕迹。
尼克斯当时把这个少年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两人就这样没有一句交流的共处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少年才开口：“你想进去吗？为什么？”
那时候的尼克斯谁都不相信，硬邦邦地回道：“报仇。”
“我可以帮你。”
尼克斯皱起了眉头，刚想拒绝，就听着少年继续道：“我不会白帮你的，你也要帮我，这样你放心吗？”
尼克斯有些错愕，她分明还没有说话，这个人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她机械地点点头，少年扬起了一抹有气无力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别介意，我这里有问题。”
在他们完成了彼此的交易，最后一次道别的时候，尼克斯开口道：“你很聪明，你脑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人，那些说你有问题的人。”
少年眨了眨眼睛，笑容坦荡而率真：“可如果我没有问题，我和弟弟就不会落入这样的境地了，他们关着我就是因为我可以感知任何人的想法，没有学习过，天生的。我就像他们的读心机器，我帮助他们看见每个人心中的弱点和阴暗处。但是易绮，这个能力是不该存在的，人们并不会因为彼此毫无隐私而美好，只会更加不堪而已。”
“易绮，有问题的是我，是我害了弟弟，如果不是我，弟弟也不需要遭受电击、不需要挨打、不需要一到刮风下雨的时候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不需要经历那么多就为了成为这些人的武器。”少年看着欲言又止的她，摆了摆手，“你在担心我，但是根本不需要担心。我早就归拢了妄想和现实，弟弟还活着，我脑子里的弟弟只不过是我想象出来当年和我分别时的弟弟，现在的弟弟已经能够保护好自己，没有我他就不需要受制于这些人了，所以……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她走了，她拿着少年用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口述下来的资料，把承诺少年的药瓶交给了他，微风吹过，她听见了身后躺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似乎存在过又似乎没有存在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声。
对不起。
十年前的易绮不敢回头只能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我背叛了我们的承诺，我给你的是一颗裹着用量只能让人安然入睡的安眠药粉的糖果，虽然我知道你梦醒后依然会很痛苦，但我真的做不到帮助你自杀。
十年后的尼克斯看着面前和少年有着一样神奇能力的苏漾，不一样的是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对不起，我的糖果终究没能阻止你走向死亡的决心。
还有，你错了，你的死亡并没有带来你弟弟的解脱，他变成了世界上另一个雷朗，背负着你对这个世界的愤怒与仇恨。

第302章 56·光影
雷朗的故事渐渐明朗，但苏漾和柯顾的心情却没能明朗，他们的心如同坠了秤砣般，沉甸甸的。
“当年那些孩子呢？”苏漾的声音有些哑。
“我听雷朗说过，其实不是所有家长都像他父母那样，后来有些家长觉得不对劲了就将孩子接走了，后来一直留在训练营的孩子到最后剩下了大概只有二十几个。”
只有二十几个，或者说竟然有二十几个。
实验品也就意味着随时可能死去，就像雷朗哥哥那样的人肯定不止一个，这就意味着原本接受训练的人要多得多，可想而知当年有多少孩子为此受害。
“F是个疯子。”柯顾喃喃道，他毕竟是读法学出身的，在接触心理学之前他更早学习的是规则，没有规则不成方圆，所有的研究都不应该也不能越过法律的边界，伦理的边界。
无论这个研究成果有多么重要，无论在F看来这个成果是不是能够改变人类的基因，他都没有权利迈出这一步。
“他确实是，他比Cris疯得多。”尼克斯耸了耸肩，“Cris是凭自己操控人心，F是在制造能够操控人心的人，当然……他也不仅是想制造雷朗哥哥的人，他将那些天才儿童按照各自的特长用一种极端扭曲的训练方式，扩大这个能力。那雷朗兄弟俩，哥哥当初就是被看中了在洞悉人心方面的能力，弟弟则是被F看中了超凡的体力。”
“所以他的骨龄是怎么一回事？”
“电击。”尼克斯知道雷朗几乎所有的事，所以苏漾一问她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为了提高他抗击打的能力，他在电击房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应该是他十五岁的事。”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会有后遗症吧？”
“当然，不过F好像因为这个对雷朗很有负疚感。”尼克斯不觉得F仁慈，只觉得他可笑，“因为这个实验的设计者不是F，而是F当时的代言人，也就是之前韩弈的角色，他设计了这个实验，后来那个代言人拉帮结派想把F拉下来，但是失败了，所以连带着对他做的一切F都是持否定态度。雷朗的这个实验他觉得是他没有看管好代言人导致的失败，所以对雷朗有一定的愧疚。”
看管……
柯顾品读出了其中的意味深长，而且这个代言人也许曾经也是一个实验品。
“F是个自大的人？”
“不不不。”尼克斯否定了苏漾的这一判断，因为他这个判断过于委婉了，“应该说，他是一个自大狂。”
“也对。”苏漾淡淡地道，“他根本就不配为人。”
苏漾甚至觉得和F相比，他们之前遇见的一些偏执的凶手都比F有人性，当一个人企图把别人的命运和人生玩弄于鼓掌之中，他就已经不配为人了。
“所以雷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柯顾，雷朗的目的不仅仅是E组织的覆灭，如果仅仅是覆灭，他有很多种办法，甚至和他们一起合作都可以，至少E组织的覆灭速度一定比现在更快速。
原本在特案组的认知里雷朗是和他们立场对立的，但现在看起来，他们立场不仅不对立而且应该是务必一致的。
苏漾也是这样想的：“那他为什么不报警呢？”他和易缙的事还不一样，如果说尼克斯的事情确实是他们无能为力，但雷朗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无法抹杀的证据，他们完全可以搜罗到足以让F无法再继续作恶的证据。
“报警？”尼克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要不要再来一点茶？我差不多得换衣服去Cris那里了。”
面对这明显的逐客令，苏漾和柯顾都不是傻子，不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弦外音，但是和真相比起来，面子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苏漾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啊，你们这里有草莓千层蛋糕吗？或者冰淇淋淋点草莓酱也行，想吃了。”
尼克斯差点被自己以为的最后一口茶呛住了，她看着认真点单的苏漾长叹了一口气：“你们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我们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雷朗来这里的动机显然不纯。”
“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他不会选择报警。”尼克斯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像我也只报过一次警一样，我虽然不清楚雷朗的情况，但是想必他们当时最先求助的是父母，父母不管用肯定就会求助警方，毕竟七岁的小朋友已经足以知道有问题找警察叔叔的这个道理了。”但是雷朗还在这个组织里，显然当年的求助是没能奏效的。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我和雷朗还有一个最明显的不同，虽然我父母去世的早，但是哥哥对我的教导并不逊于我的父母，我一直读到了高二，所有的价值观其实都已经形成了。”尼克斯缓缓道，“但是雷朗没有，别说你们，有时候我也觉得他的言行有些古怪，但是有果必有因，不管他智商到底多少，但是他从七岁开始就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了，他七岁后的所有的认知都是训练营教给他的。”
“所以……”尼克斯终于说出了她的结论，“对于雷朗而言，想要的结果也许不仅仅是组织覆灭，对他而言组织覆灭换不来任何东西，换不回来他正常的人生，换不回来正常的身体，也换不回来他哥哥。”
“其实你们不用去争取他了，该说的能劝的我都说过了，但是就连我和雷朗的立场都不完全是一致的。”说完这句话尼克斯就起身了，她能说的和想说的都说完了。
苏漾和柯顾没有再逼问她，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多立场要求尼克斯对他们和盘托出，送他们到门口时，尼克斯再次把他们叫住了。
苏漾用目光表示疑问，尼克斯张开了自己手臂，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后一人给了她一个拥抱。
“很高兴认识你们。”尼克斯俏皮地皱了皱鼻子，“是你们让我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光明的。”
“这个拥抱不是离别时才给吗？”柯顾笑了笑，“顺利的话，我们也许还会在意大利多停留几天。”
“万一到时候我忙着没档期怎么办？”尼克斯挤了挤眼睛，“之前奥罗拉给你们的定位器还在你们身上吗？”
“奥罗拉……是你的人？！”
“不是，是Ada的人，这中间比较复杂，反正我借她用了用，你们记得把定位器待在身上。”尼克斯粲然一笑，“到时候墨非能够找到你们，放心，你们会安然离开的。”
苏漾看着面前看上去活力四射的姑娘，很难想象她曾经遭遇过什么，但是她说的话对于他和师兄来说已经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墨非能找到他们，所以他们一定能安然离开。
那如果没有墨非的带领，他们还能离开吗？
尼克斯的目的是什么？雷朗的复仇计划到底是什么？今晚的宴会究竟会发生些什么？还有Cris的那个催眠暗号，又意味着什么？
他们就像是在玩军棋，在翻开之前永远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这里如果是一个舞台，那就是一个群魔乱舞的舞台，所有人都各怀鬼胎各自为政，没有牢不可破的关系，也没有永远一致的同盟。这里的每个人都很聪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布局和计划。
苏漾突然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偌大城堡即将上演的事情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第303章 57·Couple
墨绿泛着绸缎光泽的西装布料，低调的银灰领结上嵌着一颗墨绿近乎黑色的宝石，只有在灯光打上的时候才能折射出墨绿的光芒。墨绿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绒面衬衫，领口和袖口用墨绿色的窄绸缎收住。
苏漾略显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说实话这套西装并不是他准备的，而是尼克斯准备的。想到这里，苏漾的目光不禁瞟向了正在口袖口纽扣的师兄，脸颊烫了几分。
师兄的西装相比他的简约了许多，可只要有眼镜的人就能知道他们是一对，只因为师兄里面穿的是墨绿色的翻领衬衫，而西装外套则是铁灰色。相比普通的翻领衬衫，柯顾身上的这件领口尖用和苏漾领结上同样材质的宝石扣住，袖口也用同样材质的袖扣别住，银灰的领带和苏漾的领结同出一辙。
苏漾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这妮子到底想干什么啊？
柯顾倒是挺满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拿着领带走到苏漾的面前：“小师弟，不会绑。”
不会绑就见鬼了，苏漾很想戳破他，明明自己的领带以前还是师兄系的呢，怎么这会儿就不会了？但是想了想一想又释然了，师兄想撒娇，做师弟的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宠着啊。
将师兄的领口翻起，挂上了领带，回忆着学生时代师兄的教导。很快，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就完成了，而苏漾的耳根也红得和苹果有得一拼。
“蹄蹄这是怎么了？”
这么一说话，温热的呼吸又袭上了苏漾的耳尖，柯顾轻轻一笑，低头在滚烫的红苹果上烙下了一个吻，平安夜要吃平安果，吃是做不到了，但啃一口还是可以的。
“多谢蹄蹄，打得很漂亮。”
苏漾已经磕巴了，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达道：“不、不客气。”
惹得柯顾哈哈大笑，笑完后替苏漾整了整领结：“得感谢这位尼克斯公主了，衣服很衬小师弟。”
苏漾本身就白，墨绿色衬得肤如白瓷，白绒衬衫不仅不显黑，反而衬托出了苏漾的气质，通透而干净。
尼克斯也没有厚此薄彼，给特案组的其他人也都准备了符合他们气质的西装礼服，李肖然的房间里，许沁跟他们一打照面，就献宝似的把裙摆撩到一半：“你们看，这个裙子还有个暗扣，把这里扣住暗扣就变成短裙了。”
一直在调试设备的曾郁清了清嗓子，许沁显然没有成功接收信号，还在卖力地展示着尼克斯送来的礼服裙有多贴心：“……高跟鞋的跟这样一踢就拆开了，可以变成平底鞋跑路。”
“咳咳。”孙贤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点了点许沁的肩膀，“妹子，有人要杀人了。”
“啊？”
余孟阳吹了吹口哨，冲着曾郁方向挤挤眼：“准确地说，有人快要把自己放在醋缸里溺毙了。”
许沁只是一时间没反映过来但不是傻，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们坦坦荡荡兄妹情好吗？”
“哇唔。”所有人都看向曾郁，满脸写的佩服，没看出来啊兄弟，这么有魄力且豁得出去。
曾郁望天，他也想知道，这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展开，他以为他表示得够明显了，没想到车子就像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拐到了他始料未及的方向。
这个时候李肖然从里间走出来，周铖站了起来：“怎么样？”
李肖然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已经跟林局联系过了，部里跟意大利警方协调好了，他们没有办法帮助我们撤离，但是允许我们动用商业直升机和快艇并且携带武器，前提条件是我们不能开枪伤害平民。”
唯一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侍者服饰的孙贤嬉皮笑脸地追问道：“什么算平民。”
李肖然笑着睨了他一眼：“正当防卫开枪不属于违反和意大利警方的约定。”随后他拍了拍手让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这里，脸色沉了下来，“原则上我们按照和国际刑警的约定，跟随阮翰音行动，我们的目标是解救作为人质的中国公民，但是鉴于国际刑警内部现在并不了牢靠，所以刚刚我说的方案就是后备方案。”
“耳麦随时保持联络，PlanA是一旦出现问题，所有人第一时间撤到门口停机坪，会有七架直升机在等待我们，直升机上会有人接应我们。”
李肖然又顿了顿：“如果大门被封锁了，PlanB是从海里走，意大利警方会派巡逻艇在周围巡逻。但是大家要把我们之前准备的应急用的充气救生衣和救生充气艇放在方便拿到的地方，如果大门被封锁了，我们就不能赌我们一定能够顺利登船了。”
“最后，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行动，但如果真的出乱子，很可能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把每个人质做了初步分工，但是起乱子后，大家随时在耳麦中保持通讯，汇报自己解救人质的境况。曾郁负责在晚宴开场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安装定位器，如果现场乱了，解救人质的指挥权交给你。”
“这将是一场恶战。”李肖然一字一顿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活着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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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案组的人最后还是分开行动的，两两一组，既有照应也不会太引人注目，而形单影只的孙贤比较特别，他并没有承担人质解救的任务，而是另一项更加艰巨的任务。
当苏漾和柯顾步入四楼的花厅时，扑面而来的是纸醉金迷之意。
四楼花厅很大，比二楼的舞池大得多，天花板用墨绿的绸缎装裱而成，四周垂挂着猩红的幔帐。花厅中间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树上已经被装裱得金光闪闪。树下堆着很多礼物，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这倒是方便了，他们原本也没想好要怎么放这些应急的东西，但是现在有主意了。
随手拦住了一个侍者：“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礼物盒以及包装纸？”
等苏漾和柯顾再次重新来到花厅时，他们手中拿了一个礼物盒，和那些礼物堆在了一处。挺显眼的，因为柯顾在礼物盒上画了一个猪蹄子的模样。
苏&#183;蹄蹄&#183;漾：“……”感觉自己被内涵了呢。
“你们这身不错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杯酒晃悠到苏漾和柯顾面前的林信舒手插着口袋悠闲道，“一看就是一对……couple。”
苏漾嘴角抽了抽，睨着他这一身紫红仿佛孔雀开屏的西装：“所以你这是为了告诉大家，你是单身？欢迎大家来撩？”不过林信舒倒是少数能把紫红色穿得好看的男人了，长腿窄腰，微卷的黑发，显得有几分异域风情。
林信舒赶紧清嗓子，但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维克多显然已经听见了，林信舒回头赔着笑：“小维啊，别听他们瞎说。”
维克多只是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哦？是吗？”
林信舒就像是落败的孔雀，垂头丧气道：“好了，我认输我认输，放过我吧。”他轻声道，“小维吃醋是很恐怖的，我一点一点都不想经历。”
嗯，这是在炫耀，一听就是在炫耀。
“诶！”林信舒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柯顾，“你看那天。”
宴会的场地有好几个门，从给他们斜对面的那个门有一行人走了进来，苏漾眼睛很尖，看见了人群之中被簇拥的那个中年男人。
是柯建海。
柯建海并没有苏漾想象中人质的模样，反而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他旁边那人是个白人，长相并不算出众，但是气质出众，看上去就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他对柯建海的态度似乎也很好，甚至在路过酒桌时，自己拿了一杯的同时还给柯建海拿了一杯。
“那个男人是谁？”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这个有什么真话假话之分吗？苏漾不解道：“为什么不能说真话。”
“说真话怕绕晕你们，因为我也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寻思你们其实知道那么多可能也没有什么好处。”
林信舒话说得含糊，但表情却不作伪，正当苏漾还在犹豫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道很低的声音解答了他这个问题——
“那个人是珀西先生。”
“珀西先生？！”苏漾惊呼了一声，回头看见说话的人时更是惊异，“可你不就是……”随后他咽下了后面的话，他想起了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假&#183;珀西先生，真&#183;FBI探员。
“呦，这不是我们尊敬地探员先生吗？”林信舒夸张地做了一个躬身礼，“很容易能和先生站在一块地板，哎呀，探员先生该不会嫌我脏吧？这可不得了，我要是脏了探员先生的眼可怎么办啊？”
FBI探员，也就是冒充珀西先生的库珀&#183;加西亚，此刻面色铁青，一阵红一阵白，被噎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原来这两个人有过节啊，难怪上次看见这个人，林信舒的表情那么的古怪。
但最先低头是加西亚探员，他忍气吞声低声道：“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
“哦，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对吧？”林信舒讥诮的一笑，但出乎意料加西亚没有太多的反抗，虽然脸红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说什么。
苏漾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场过节明显是加西亚理亏，而且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所以此刻不声不吭地任由林信舒羞辱。
“解释一下吗？”柯顾出言询问，加西亚别过头不说话。
林信舒轻声道：“纱梨心理医生被杀的时候，因为涉及到帮派，所以地方上报给了FBI，这位探员在询问纱梨的时候，纱梨不配合，最后加西亚探员说她是智障儿。”
嚯。
柯顾看向加西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林信舒竟然没跟他拼命，也是这位探员命大了。据他所知林信舒最在乎的人，就是这位义妹，简直是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当然现在在乎的名单上可能还要再加一个维克多。
加西亚红着脸低头道：“确实是我的不是，我被卡洛琳博士骂了个狗血淋头，写了检讨。”
林信舒撇撇嘴，也就是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他才没把这人撕碎了喂狗。
“我去个洗手间。”柯顾突然说道，没等苏漾说自己也想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快步离开了大厅。
苏漾眨眨眼，师兄这么急吗？
“放心。”林信舒嘴角从小噙上了一抹笑，拍了拍苏漾的肩膀，“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哥哥带你喝酒。”
维克多不禁扶额，迟早有一天少爷要死在这张嘴上。
因为林信舒的打岔，苏漾没有注意到师兄离开之前大厅另一端的柯建海已经离开了大厅。
※※※※※※※※※※※※※※※※※※※※
苏漾：你到底想干嘛？目的是什么？
尼克斯：看不出来吗？我在磕cp啊。

第304章 58·狭路
柯建海看着洗手池上方清晰无比的镜子，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扯起了一边的嘴角。
这是他习惯性的笑容，但是他看见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眉时，笑容瞬间又淡了。不过随即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太像是一个寻常中年男子会做的举动，但他偏偏就是做了，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和脸颊。
很快就不会是这样了，很快就不会是了，那双和柯顾极其神似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狂热。
是的，很快他就要摆脱这个沧桑的躯壳了。
柯建海抽出一个白手帕擦了擦手中的水珠，手帕上除了水痕还留下一道浅淡的血迹，随后他用手帕垫在门把手上推门而出，刚想随意地将手帕扔在门口垃圾桶中，就听见身后淡淡地声音道：“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
柯建海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用同样淡然的语气回道：“这是你跟父亲说话的语气？”
“我以为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异国他乡，已经足以说明我至少还是把你当做父亲看待的。”
终于还是柯建海没有扛过柯顾，他转身看着背靠在墙上高大英俊的大儿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儿这是怪为父冒险了吗？”
柯顾被这个父亲从未叫过的昵称成功地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叫我全名很难吗？这个时候摆慈父的架子未免有些假了。”
“哦？”柯建海眯起了眼睛，“我以为你是希望得到我的疼爱的。”
柯顾摇了摇头：“那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需求。”
“我承认是我从前忽略了你，但我只不过是望子成龙，慈父多败儿，你母亲又去的早，我不能毁了你……”
柯顾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这种鬼话他竟然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少跟我提我妈。”
柯建海一窒：“……你母亲去世前对我误会颇多，但她每年祭日我会去凭吊她。”
“用不着。”柯顾摆摆手，“你不去更好，我妈眼不见心不烦。”
柯建海直接被顶到肺叶子上，半晌话都说不出来了，打量了他很久才道：“你是我儿子，你可以对我有怨恨，但是你是我最看重的儿子，我不会介意你的不礼貌。你不像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你心地纯良，爸爸被关押的这些日子，爸爸知道所有人都会放弃我，但是你不会。”
“这点你到是没说错，我不会放弃你。”柯顾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嘴角，“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扔手帕吗？因为你的信息可能因此被采集，不过看见你这样，其实扔不扔也无所谓了，我想你个人的信息已经主动提供给他们了吧？”
柯建海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帕，因为用力，指尖又滴落的一滴血。
柯顾笑了笑：“你是主动被采集了血样吧？不过你忘了你血小板低，下次别忘了要一块止血棉。”
柯建海脸一阵青一阵白一时没了言语，直到柯顾的胳膊擦过他的肩膀时，柯建海叫住了他，叫住了这个虽然五官跟自己有些神似但是其实从头到尾就根本不像自己的儿子：“如果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我的恐惧的。”
“什么恐惧？”柯顾是在明知故问，他淡漠地看着这个虽然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但头发染得黝黑，一丝不苟地梳在头顶的男人，他虽然不常在家，但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比如说男人经常会为段如蕾又在脸上乱花钱的事和她吵架，但是柯顾知道他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为了年轻花在脸上的钱一点都不少于段如蕾。
为什么会找马如风来？柯顾知道男人年轻时是从来不信佛道，一般商人信风水多少都有些忌讳，但柯建海不，他一直认为如果有报应那也是下辈子的事，跟这辈子的他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后来从柯耀庭那里了解的，柯顾才知道柯建海找这些大师是为了算命甚至是改命。
不算财运，算的是命格。
当柯顾知道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但是在知道把柯建海一行人绑来意大利的人之前负责和E组织合作联络，又从尼克斯那里知道了F的作为后，又在大厅里见到了一点没有受制于人反而被奉为座上宾的柯建海，细碎的片段被串在了一起。
尼克斯也好，雷朗也罢，他加入特案组不到一年的光景已经见到了很多很多这样的这样的人，受害者和加害者有时候有可能是一个人。同样的，被绑架的人是不是永远都是被绑架的？
尤其是柯建海这样手握资源的人，最开始他们从柯家下手，不为别的，为的是钱以及柯建海手中掌握的资源。这个资源也是柯顾看见E组织那个庞大的地下医疗研究室后才明白过来的，柯建海早些年有个小情人，曾经是科荟的董秘，但是后来自立门户了，柯顾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这个女人曾经在高中校门口等过他想要拉拢他。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已经在创办自己的医药公司了。
所以来意大利之前柯顾做了一番调查的，果不其然在段如蕾出国的那段时间，这个女人前段时间频繁地出入过科荟和柯家。
柯顾相信以柯建海见异思迁的换情人速度不大可能对一个年入中年的老情人有什么旧情复燃的想法，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医药资源。
柯建海被绑走的事也许不单纯是起突发性的暴力事件，还有可能是他和F教授或者卡厄斯的人谈崩了才导致的。
所以当柯顾看见柯建海指尖的血点时，判断出了柯建海很大可能性已经重新和卡厄斯达成了合作，他不知道柯建海付出了什么筹码，但他能猜到柯建海得到了什么报酬。
这个报酬恐怕就和柯建海不遗余力追求的年轻挂上了钩。
柯建海仰头看着自己高大的儿子，目光中一闪而过了一丝嫉妒，随后他将这个感情掩饰了起来：“我想多活几年。”
“几年呢？”柯顾宛如钢铁直男的答案噎得柯建海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了，揉着心脏，告诫自己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你还年轻，以后你就会懂了。”
“等我不年轻的时候，我至少也知道，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比如说我想要长生不老就绝对不会找一个坐在轮椅上病恹恹的老人，你说对吗？”
柯顾知道自己说中了，因为他看见了柯建海突变的难看脸色，那是一种被猜到心事的猝不及防以及被言中事实的惊恐。
是的，他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病恹恹的老人，不，是恶魔做了交易。

第305章 59·实验
柯顾从洗手间回来时，苏漾正被林信舒介绍各种酒，只可惜苏漾还有任务在身，不然他还真想尝一尝林信舒口中顶级的葡萄酒和香槟。
但是苏漾敏锐得觉得师兄有些不对劲，师兄的掌心并没有湿，整个人却是冷森森的，眼中满是寒意。
“师兄，你刚刚遇到了什么人吗？”
这是苏漾的第一反应，因为如果遇见了什么事师兄应该会第一时间跟他们联系才对，但是遇见了什么人，师兄才是这样的反应？
难不成遇见了Cris？
但是遇见了Cris师兄也会跟他们说才对，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柯顾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没事就见鬼了，苏漾忍不住腹诽，随后他漫无目的的目光就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看上去也是形色匆匆，难道师兄是见到了他？
只见那人喘匀了气后，用手捋平了有些发皱的西装领子，随后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酒，端在手中，扬起了一抹惬意的笑。
那人很高大健壮，微卷的黑发配上小麦色的面庞，引得现场不少女士频频瞩目，不过这里可不兴暗送秋波，早早就有人摆出了最迷人的笑容上前想要和他说句话。
不过不等那位女士说话，那人就歉意地笑了笑，推开了拦住自己的皓腕，穿过人群直奔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
苏漾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这个老人恐怕就是……
“真不打算喝一口吗？”林信舒还在劝，苏漾却直接把端在手中做样子的酒杯放在了桌上：“师兄……”
“嗯？”正琢磨心事的柯顾这才回神，“怎么了？”
“你看，那个老人……”苏漾指着那个拄拐杖的老人，“是不是就是F？”
柯顾也是一惊，他的目光落在了拐杖老人身旁的雷朗，眯了眯眼：“应该是F，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雷朗吗？”苏漾略显狐疑地睨了一眼师兄，“你刚刚出去是不是碰见他了。”
“这么明显？”柯顾嘴角一挑，“其实还不止。”
“还碰到谁了？”
“一眼难尽啊……”柯顾叹息了一声，不过看着苏漾关切的目光，为了避免小师弟担心还是和盘托出了，“我其实出去是为了堵柯建海。”
柯顾毫不忌讳的直呼柯建海的全名，实在是这个时候喊他父亲喊不出口，他从前一直以为柯建海是个自私的人，但是现在觉得他不仅仅是自私而且愚蠢到了极点，他的贪欲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柯顾看不见尽头。
最让柯顾惊骇的是，如果他从前是对于财富的贪念，那现在就是对生命的贪念，那个无底深渊下倒下的已经不单单是没有成型就已经被打压的公司，而是一条条的人命。
小师弟没有猜错，他其实还碰见了雷朗，如果说他碰见柯建海是他有意为之的，那他碰见雷朗便是雷朗有意为之的了。
在柯建海和他分道扬镳后，他刚想回到大厅却被从身后的声音叫住了，他的手已经条件反射按住了自己的腰间，准确说按住了腰间的那把手枪。
就被略显耳熟的声音制止了：“柯警官，我真的是良民。”
柯顾回头，看着这位“良民”扯了扯嘴角，继续打算掏枪，雷朗赶紧摆手：“我找你是说正经事。”
“也就是说你之前找我们都是为了不正经的目的吗？”
一时语塞的雷朗抹了一把脸，在反驳即将出口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脸，闭嘴闭嘴，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
当雷朗战胜自己的好胜心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当初确实是我们配合卡厄斯把柯建海绑走并且送出国的，但是，这件事其实不是Cris授意的，他确实希望我们争取到一些企业家，没有想到厄瑞玻斯会这么粗暴，我听尼克斯说了Cris把这人给处理了，然后他对柯建海就采用了怀柔政策，而你父亲已经和卡厄斯达成了合作。”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柯顾不动声色，他并没有说其实雷朗说的这些他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因为这是一场骗局。”雷朗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凸起的疤痕，这些疤痕柯顾之前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认为他是牛流芳，这些疤痕就以为是做农活时留下的。但是很显然，雷朗不是牛流芳，别说做农活了，他恐怕连小麦和水稻都区分不开。
“这是……”柯顾想了想尼克斯说的话，沉声道，“电击留下的痕迹吗？”
雷朗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感性的表情，这些对于他而言其实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悲伤。
“实验确实改变了我身体的一些机能，确实也让我的身手变强了。”雷朗耸了耸肩，“但我研究过，我要真打的话，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们组长，充其量就是我的耐疼能力比普通人强一点。”
“你为什么说这是一场骗局？”
“你知道我和你组长打平这意味着什么吗？”雷朗缓缓道，“如果一个人从小接受非人的训练，到头来只能和普通人中受过专业训练的佼佼者打个平手，那这个实验其实就相当于失败了。”
“更不用说他本身挑选的孩子就具有一定的天赋，也就是说他的实验其实只是在不断训练一群本身就天赋不错的孩子，想达到这样的目的，其实只要加强训练就可以了。”
柯顾看着雷朗，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从你个人角度来看，你觉得整体实验失败了吗？没有一点成功的地方吗？”
雷朗沉默了，半晌才道：“柯博士，我这里有当年接受训练的孩子的花名册。”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柯顾，“当年接受训练的孩子一共有90个，有30个孩子中途放弃了，这30个孩子中有三分之二在后来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另外30个孩子因为没有取得更好的成绩在他们满16岁后让他们回归了社会，但这其中有一半的人选择了自杀或者自残，剩下的30个孩子有8个在训练营就自杀了，其中……”雷朗闭上了眼睛，声音苦涩道，“包括了我的哥哥。”
“最终留下来的22个孩子，有被捕的，有因为内部斗争或者是外部争斗死亡的，我们这些人没有做过心理检查，因为没有办法做。”雷朗自嘲地笑了笑，“我根本不相信那些医生，更不相信心理学，因为F就是拿这一套控制的我们，但我知道我们的心理是扭曲的。”
“换句话说，我知道我是变态，但是我对此无能为力。”雷朗笑嘻嘻地打趣着自己！但柯顾却一点儿都不想笑。
曾经有这么一群无助的孩子，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笑出声。
“柯博士。”雷朗在柯顾略显悲伤的目光下敛去了所有的嬉闹，只剩下无边的沉寂，他缓缓道，“这种情况下，实验究竟有没有成功的地方真的还重要吗？”

第306章 60·祝酒
柯顾看着远处的亲热地缠着老人的雷朗，从口袋中拿出了那一枚U盘。
“这是什么？”
“能将F置于死地的证据，雷朗给我的。”柯顾眯起了眼睛，“但是他想做什么我其实并不清楚，我没猜到。”
“不是报仇吗？我不相信他会忘记他哥哥的死亡和他自己经历。”
这点柯顾是同意的，他微微颔首：“他确实没有忘，刚刚在走廊他提到了这件事。”
“他主动自己提出来的？”苏漾有些诧异。
“嗯，而且他应该是故意在那里堵着我。”
苏漾眨了眨眼：“你看到尼克斯了吗？”
“还没，她今晚应该会来，毕竟是东道主。”柯顾左右环顾一下，尼克斯确实还没有到场。
苏漾摸了摸下巴：“那我现在觉得尼克斯和雷朗之间的联盟关系比我想象中要铁了。”
柯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雷朗早上跟我们分开的时候，还是一脸打死我我什么也不说的样子。但是刚刚却刻意堵住了你，并且主动提起了他哥哥，但是按理来说，我们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的。如果他真的想跟你说这些事情应该从头说起，而不是突然间提出来，他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明白他在说什么呢。”
柯顾恍然，他之前只是觉得雷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小师弟点出来之前他没想明白这件事。目光落在了正和别人觥筹交错的柯建海的身上，柯顾目光微沉，他虽然一直说不在意，但思维明显还是被影响了。
他的脑子现在甚至有些乱，以前想过老死不和柯家来往，但突变还是让他打破了自己的坚持，他想过他不会再管柯建海，他想怎么作都与自己无关，但真当他看着柯建海眼睁睁地掉入贪欲地狱的时候，他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蹄蹄……”柯顾伸手，“给我一杯酒，不，还是果汁吧。”
想喝酒，但是后腰别着的手枪，提醒着他执行任务不能喝酒。
苏漾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酒杯塞进了师兄的手中：“柠檬汁。”
柯顾喝了一口，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口，眉头不禁蹙到了一处，打了个一个激灵，这柠檬汁也太酸了一点吧。
苏漾乐了，给师兄整了整衣领：“苏氏出品，必属精品。”
柯顾：“……”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颗被挤干的两颗柠檬，小师弟未免也太狠了一些吧，这是一点糖都没放吧。但托这杯柠檬汁的福，他此刻彻底清醒了起来。
清醒了之后随即察觉到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随即环视四周，而苏漾此刻轻声道：“光我们站的这块地方就有八个喇叭。”
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柯顾的目光冷了下来，他这下彻底收拢了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也找到了自己乱麻思绪的源头。走廊外的相遇固然是其中的一个理由，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催化剂，是此刻的音乐。
准确的说不是音乐，而是夹杂在音乐背后的鼓点。
鼓点很轻并不突兀，但杂乱急促，让人不自觉地升腾起一种烦躁的心情。柯顾此刻再环视一圈周围人的神情，发觉不少人此刻的精神都处于不太正常的亢奋之中。
烦躁加上酒精，就连林信舒的情绪都有些失控，他此刻正阴阳怪气地挤兑着加西亚探员。柯顾随即走到他身边，切了半颗柠檬后直接挤入了林信舒放在一旁的酒杯。随后林信舒不疑有他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一口他差点吐了出来，他看见柯顾手上的柠檬后才勉强咽下去，咽下去后林信舒就不干了，兴师问罪道：“我招你惹你了？你师弟整蛊你但我是无辜的啊，还是……”他扫了一眼加西亚探员，语气讥诮道，“看不下去了？”
林信舒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柯顾是个警察，这么一想心里又涌出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贼……
柯顾随即更加不客气地又往林信舒的杯子里挤了一点柠檬汁，惹得林信舒怒目相瞪，捂住自己的杯口，这是当他瞎吗？
“我刚刚就是这么挤的。”柯顾挑起眉梢，淡声道，林信舒怔了几秒，他是在花时间消化柯顾话中的含义。
柯顾在林信舒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距离，不过半步的距离：“我刚刚就站在这个地方，没有拿走酒杯。”
林信舒一个激灵，酒瞬间酒醒了，酒消下去的瞬间冷汗就爬满了整个背。
柯顾的意思他明白了，柯顾在没有做任何掩饰的情况下，在这么近的距离往杯子里挤了柠檬汁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已经下降到这个地步了？
冷静下来后，林信舒才发现自己状态不太对劲，不光是自己不对劲，就连维克多似乎也有些不太对。
林信舒直接端着酒杯让维克多喝一口，维克多虽然不解但还是喝了，在被酸刺激了味蕾后，他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不再游走在周围，而是选择寸步不离地跟在了林信舒身边。
“是酒有问题吗？”林信舒重新坐回座位上但已经不再挤兑那位探员了，他看向柯顾，“不对，那几个柠檬是你师弟专门跟侍者要的，应该不是碰巧吧？可他不喝酒怎么会知道酒里有问题呢？”
柯顾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耳朵。林信舒一愣，旋即开始仔细听正在播放的音乐。
而苏漾此刻正轻声通过耳麦跟特案组的其他人取得联系，他发现这件事其实也并没有多早，就是在柯顾出去的时候，而且师兄也发觉音乐有问题了看来不是他太过敏感。提醒了特案组的其他人后，苏漾发觉场面上有些微妙的变化。原本站在门口的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进了室内，有的门已经被他们关闭了。
这是大人物要登场了？
正想找找Cris会从哪里上场就听见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大家纷纷抬起了头，苏漾也跟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距离他们大约半层楼的位置，一个突出的半圆形阳台外挂着猩红帷幔逐渐被拉开，众人看见了帷幔后坐在轮椅上白发苍苍的老人。
一个和他实际年龄根本不相符的老人。
而苏漾柯顾还有林信舒维克多都交换了一个震惊的表情，或者某种程度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阳台上的老人就是那个他们在地下碰见的那个神秘兮兮给他们留下了一卷磁带的老人。
而老人的右边站着的是尼克斯，她带着耳麦，笑眯眯地和在场的人打了招呼：“我是尼克斯，感谢各位能够给卡厄斯这个机会，齐聚在此，明天是圣诞节也是父亲的生日，父亲想借这个机会和各位聚在一起，享受平安夜的美好时光。”
她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掌声和敬酒的声音，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给卡厄斯这个面子，虽然没有一个人关心卡厄斯的首领明天到底过不过生日。
Cris端起了放在了右手边的酒杯，举杯对着现场的所有人，随后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Amicievinisonomegliovecchi.”
柯顾把耳麦打开后，在现场的欢腾声中轻声翻译了这句话——“朋友和美酒，愈久弥真。”
这句意大利传统的祝酒词，给整场晚宴按下了开始键。
意大利是个热情的国度，卡厄斯邀请了不少意大利本土的教授以及帮派。很快这些人就将气氛带了起来，有人带着舞伴走到了圣诞树旁跳舞，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柯顾发觉他们通过耳麦和特案组其他人联系根本就不需要掩人耳目了，因为喧闹的遮掩下，根本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的说话。
一首舞曲完毕，大厅里的自助餐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布置完毕了，食物的香气不停地勾弄着他们的味蕾。
几乎和昨天是一样，这场宴会看上去松散而随性。但和昨天又有些不同的是，如果说昨天的帮派只是像假寐的老虎，今天就像是睁开了眼睛。乍一看看不出有什么，但是苏漾发现每一拨的人里面至少有一个人以上余光是盯着Cris所在了阳台的。
Cris不知道是察觉了还是没察觉，他看起来很自在，此刻正在被尼克斯服侍着带上餐巾。看起来没什么，但是一直和那些盯着他看的人一样，苏漾连一下目光都没有错开，所以他看见了一个细节。
最开始是侍者要给他处理袖口和领口吃饭时不沾染污渍的，但是在侍者上前之后Cris却摆了摆手，他点了点尼克斯，于是这个活就落在尼克斯身上了。
苏漾喜欢观察人，因为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能反应出来一些问题，比如说Cris的这个举动，有一种可能是Cris对尼克斯不满或者起疑，所以刻意不让侍者服侍，最后将侍者应该做的工作指使尼克斯完成，Cris可能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贬低或者警告敲打尼克斯，让她不要越界。
但同时也有另一种可能，Cris不让侍者近身是因为不信任侍者，他选择尼克斯是因为他信任尼克斯，也许是Ada近乎背叛的事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心理状态。
两种都有可能，但很快苏漾就排除了前一种，因为Cris让侍者搬了一个椅子并且拿了一套餐具，他将自己的肉切了一块放在尼克斯的盘中，看见的时候，苏漾有一瞬间觉得仿佛他们是一对亲父女。
看着Cris吃饭，柯顾也去取了一点吃的，正想喂给全神贯注的小师弟时，就听见孙贤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PnA危险，那个老头子刚刚下命令让人把直升飞机停机坪给推了，而且今天街区有活动，汽车也进不来。”
这就是意味着如果真出事，这里有很多人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离开了。
Cris究竟想把这些人困在这里做什么呢？

第307章 61·威胁
孙贤带来的消息并不乐观，李肖然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黑猫黑猫，A侧每层都有人巡逻，大门落锁，B侧顶楼有人站岗，未发现狙击手。”A侧指的是正对大门的那一侧，看起来卡厄斯严防有人从门口离开。
“猴子收到，C侧D侧仅有顶楼有人看守，同样未发现狙击手，海上平静。”孙贤借着侍者的身份负责另一侧的勘察，“这边收到消息，现在除了守卫所有侍者必须去大厅了，猴子收线。”
李肖然正打算再去转悠转悠的时候，他不太相信以Cris的心机会不安排狙击手，他还记得之前那个给孙贤留下卡片但是几乎没有露过面的卡厄斯的武器——Ava。
正当他在左顾右盼的时候，就发现出现了突发情况，他看见原本留在位置上喝着苏漾叮嘱的柠檬汁周铖起身和一个人作势要离开。
李肖然看清那个人背影后，眉头登时立了起来，他还没找这人算账，他倒是自己找上门了而且还敢碰周铖？边跑李肖然边懊恼，当初没有计算上家属的份额，所以隐形耳麦并没有准备家属的份，他本来以为两个人会形影不离的，没想到就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但李肖然心里有数，周铖会主动离开一定是那人说了些什么，否则周铖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不会擅作主张的。
李肖然拨开人群快步追上去，但他快周铖也很快，很快他们就要走出大厅了。李肖然刚想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毕竟他们之前确认过了大厅门都已经被上锁了，至少从里面是无法打开的，但是没想到本应该关上的门就这样被推开了，眼瞅着周铖要跟着出去的时候，周铖突然间又停住了脚步。
李肖然躲开一对对初次见面却难舍难分的男男女女，终于追赶上了周铖，想想叫他的时候，就看见周铖手背在身后对他做了一个手势，先是其他手指收拢，食指中指并起打横，随后手攥拳头，最后再次变为食指中指竖了点了一下。
李肖然一愣，一个手势应该是“=”，第二个手势是十，第三个手势……结合上下文李肖然理解是”的意思，也就是这个手势是让他等十秒钟再追，脚步就这么一顿，也让周铖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跟着那人往外走消失在了李肖然的眼中。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李肖然和周铖一前一后错过的时候，一个侍者走了过来：“这位先生，这个门现在不能走了。”
李肖然冷笑了一声，手直接按在了后腰处，反正这里这么多帮派的人，虚张声势还不会吗？这让侍者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之中。心里默念了十秒后，李肖然没有搭理侍者，转身就追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笔直的走廊，所以十秒钟还不至于让人完全跟丢，尤其是周铖其实给他留了一点线索——被掰下来的柠檬碎屑。这个习惯李肖然是知道的，如果周铖在琢磨事儿的时候，会有把东西掰成小块的习惯，所以每当石榴季，李肖然就喜欢买一兜兜的石榴，周铖一想事情他就把石榴塞周铖手里，最后周铖事情想明白了，他也获得了一碗剥得晶莹剔透的红玛瑙。
循着地上的碎柠檬，在第一个转弯处李肖然就看见了周铖的背影，他们似乎要进入一个房间之中。
不能进！周铖身上没有武器，就算是钓鱼也不能搭上自己人的安危。李肖然一向拎得清，更不用说这不仅仅是自己人，还是自己的爱人。
李肖然几乎用了毕生短跑的最高时速直接冲了过去，他追过来的时候，那个带周铖来到这个房间的人被吓了一跳，随即他本能地去摸手枪。
他快，李肖然更快，还没等他摸出手枪后，李肖然的枪已经稳稳地指着他的脑袋了。
“我……”
“阮警官，我以为我们是战友，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李肖然单手持枪，另一手将周铖拽到了自己身后。
阮翰音嘴唇抖了抖，没想到先红的却是眼圈，仅仅半天未见，他却瘦脱了相，这样的人李肖然从前见过，和一夜白头差不多都是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阮翰音看着对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突然间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
“你妹妹？”李肖然一时间没有反应，阮翰音的妹妹怎么了？
阮翰音沙哑着嗓音：“那群禽兽不如的家伙抓住了我妹妹，花言巧语骗她接受了实验。”
“什么实验？”
“他们想给我妹妹移植多巴胺神经细胞，对她进行观测。”
多巴胺，和师兄弟待久了，李肖然当然明白多巴胺意味着什么，多巴胺控制着人的情绪，而帕金森、精神分裂、抑郁症以及其他的精神类障碍疾病都是受多巴胺控制和影响。
“谁在做实验？卡厄斯吗？”
阮翰音沉默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她吧，我不希望我妹妹被他们当做小白鼠没有尊严的活着。”
“她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阮翰音再次摇头：“我只看到了视频，看不出地点。”阮翰音拿出了手机，将视频播放给李肖然看。
视频是个双目紧闭躺在诊疗台上的亚洲姑娘，她的手被手铐铐在了床栏杆处，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不过这个视频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他们这个姑娘被关在了哪里。
“你说不是卡厄斯，那是谁在做这个实验？”
“不是卡厄斯，但肯定有卡厄斯的人参与，只是这事卡厄斯的首领应该不知情。整个实验的牵头人是一个M国的富商，参与的人不少……”阮翰音小心翼翼道，“还有柯警官的父亲。”
这倒是真没想到，不过李肖然脑子里瞬间想到的是果然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五六十岁的人了，果然不会轻易说变就变。
“富商是？”
“好像姓珀西……”
“那他希望你做什么呢？”说话的时候李肖然的语气很冷，他什么都能容忍但是无法容忍有人敢打周铖的主意。
阮翰音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他真的相信如果他没有说实话或者答案太过混账，抵着他脑袋的枪恐怕不会给他半点面子。
“他、他们要求宴会必须完成，不能中断，无论如果都不能中断。”阮翰音咽了咽口水，“还有他们要求我至少要控制住一个你们的人，让你们务必不能打乱他们的计划。”
“谁要求的？”
“柯……柯建海。”

第308章 62·绑架
这个答案是李肖然万万没有想到的。
很多想法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并且快速地盘桓交错着，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了，柯建海不仅没有被限制自由，还很可能拿到了主动权。
不，这或许在之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在这几天听苏漾和柯顾转述的关于Cris的一些事，以及他听见的花边新闻，最后结合卡厄斯内部的乱象。一个答案以及呼之欲出了——Cris力不从心了。
一个有秩序组织不一定文明不残暴，但一个失序的组织一定代表着首领的势弱。
帮派中首领的势弱也有很多种情况，一种是野心家辈出，每个人都想独揽大权；第二种是首领能力有限，前面两种都不是，卡厄斯没有几个当家人的情况而且而且卡厄斯能在过去的那些年在欧美扎根说明Cris本身的能力是没有问题。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情况——一些情况的出现让Cris失去了原有的掌控力，结合刚刚在阳台上的露面以及苏漾他们在地下的碰面，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
“你见过Cris吗？”
阮翰音茫然地摇摇头：“谁？”
“那你见过珀西先生吗？”
阮翰音点点头，李肖然掏出了手机翻出了相册：“是这个人吗？”
阮翰音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是，他们差距不小。”
当然差距不小，李肖然拿出的是冒牌的珀西先生，看起来李肖然遇见的是真&#183;珀西先生，不过为什么会有真假两个人呢？李肖然对此挺困惑，他没有直接和珀西夫人聊过，但是从师兄弟的口中得知，卡洛琳这个人似乎和卡厄斯有仇，但是这位珀西先生却显得目的不那么纯了。
假如说柯建海和珀西现在是一拨的，那他们又跟Cris是什么关系，要说是合作但阮翰音连Cris的名字都没听过而且他也说了这个实验首领是不知情的，可若说是对立面，Cris竟然放柯建海自由了？这让李肖然觉得这仿佛就就是一滩浑水，不用搅合都已经浑浊无比了。
“等等，你刚刚说你想控制住周铖只是为了威胁我们，让我们保证晚宴顺利进行到结束？”
阮翰音想了想，一脸愧疚：“是珀西说我必须要让晚宴如期进行，然后柯建海说你们是这场晚宴最大的变数，所以让我控制住你们的一个人。”阮翰音举起双手，“我承认，选择周铖是我自己做主的。”
李肖然冷冷一笑：“怎么？觉得我爷们好欺负？”
被李肖然挡在身后的周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觉得脸颊有些热，虽然这个说法在A市本地人来说是个挺常见的说法，但是突然听李肖然这么说，周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更准确的说法是——臊得慌。
阮翰音愣了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吃了一把狗粮，顿时觉得自己也挺惨的，三十多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混上，还因为满手机的变态群组被扫黄打非带去走了一趟。不过这些都是因为工作，所以阮翰音还是挺能自我安慰的，可没想到他一直引以为豪的的工作，却没想到被同事当傻子一样玩。
昨天又被李肖然打击了一番，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也开始有了怀疑。结果今天一早竟然收到了威胁，自己的妹妹也因为自己的工作面临身体和生命的侵害，这让阮翰音整个人如丧考妣，所有的精气神都从他的身体抽离开来。
他此刻就坐在地上，像个断线的木偶，到最后就连李肖然都看不下去了，用脚踢了踢他：“啊？怎么样？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
“你妹妹你不想救了？”
“当然想！”阮翰音难过地擦了擦脸，擦掉了因为疲惫而沁出的水汽，“但是我做不到他们说的。”
“你是猪脑子吗？！”李肖然气不打一处，想踢阮翰音又怕把人踢骨折了，一脚踹到一旁的墙面，“你到底是不是干刑警的？你见过多少绑匪在你知道他是谁后收了钱还放人的？！”
“啊……”阮翰音一愣，终于捡回了少许的理智，李肖然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有给钱放人的，但是被知道真面目后还给钱放人的就太罕见了。
“而且你妹妹本身是在哪里的？”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我奶奶一家在越南生活……”
“所以你觉得你的价值足以让他们专程跑一趟越南绑架她？”李肖然在数落阮翰音的时候，也理清了思路，就像他说的那样，阮翰音妹妹之所以会在他们手里还真不一定跟阮翰音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这个价值吗？”阮翰音挺委屈，“你嘴也太毒了一点吧？”
“是告诉你事实。”李肖然毫不留情地说道，“让晚宴进行到最后为什么非要你去做？别人做不到吗？而且你也说了你父母很早就离婚了，那他们怎么知道绑架你很可能多年未见的妹妹对你来说是有效的？”
几个问题砸下去阮翰音瞬间就蔫了，李肖然说的问题没有一个是虚的，但是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阮翰音越想越觉得委屈，干脆甩了自己一巴掌。李肖然叹一口气，果然，他们当初没有把宝压在阮翰音身上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是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跟我妹妹牵扯上关系？”
“你妹妹是做什么工作的？？”
阮翰音一时语塞，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不过听家里人说她工资报酬挺高的。李肖然见他回答不上来，继续道：“战斧的事你知道吧？”
阮翰音点头，他本来是想今天早上去捋清楚这件事了。但妹妹被绑了他自然也没有关注这件事的心情了。
“战斧的人是被Ada和越南帮派干掉的。”
“什么？！”
“嗯，问你妹妹的职业就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她跟帮派有什么关系吗？”
阮翰音舔了舔唇，沉默良久后突然间开口了：“我回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本来她考大学的那一年，家里是希望她来我这边读书的，本来她之前也一直很憧憬，但是到我学校快联系好了，她突然不愿意了。”
“我问了家里，他们说她那时候周末经常出门，而且回来时还有一身的酒气。我爸后来再婚了，我奶奶比较宠我妹妹，所以也不怎么管她。”
“作为一个线索吧，现在不能排除她和越南帮派完全没有联系。”李肖然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需要威胁我们才能保证晚宴继续进行，是不是意味着说如果我们不被你威胁，我们必然会中断晚宴？”
所以，又是什么情况让珀西和柯建海认定他们在中途一定会中断晚宴？
Cris到底想在晚宴上做些什么？

第309章 63·意图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但阮翰音来这么一出，这让李肖然无比头疼。
“诶，你们国际刑警内部到底怎么回事？到时候我们跑路还能不能指望你们了？”
阮翰音叹了一口气：“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昨天你不是跟我说了，我手上的资料有问题吗？我找了跟我关系好的人，他跟我透了风，他说他们有人也想参与这个活动，但是都被搁置了没有回音。”他手一摊，“你猜对了，我这是被卖了。”
用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卖了，运气好点，任务失败阮翰音活着回去接受处罚，运气坏点，一条命都得赔进来。
就连阮翰音自己都没有想过还会有任务成功的可能，因为同事的态度已经明显的透露出了一个信息——没有增援。
“你确定连一点外援都不给你？”李肖然很费解，“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难道你觉得他们会希望我活着回去不成？”阮翰音撇配嘴，自己说完都觉得自己很傻。
李肖然摇摇头：“这是两件事，他们派不派接应的人和你是死是活是两件事。”
李肖然的话让阮翰音彻底懵了，什么叫做这是两件事？他用极其茫然的目光抬头看着李肖然，就像是茫然无措寻求答案的学生。
这个目光让李肖然想起了之前阎政问他的问题：“在特案组和之前在一队有什么区别？”
李肖然第一反应是想说案件类型，但是说实话之前没有特案组的时候，有一些恶性案件也是分摊到各个组，他也接触了一些连环杀人案件的。所以一时间李肖然都觉得阎政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没有什么区别，林厉创建特案组的这个举动是不是确实有必要呢？
但是就在刚才，李肖然突然间茅塞顿开了，是有区别的。
最大的区别不是案件，而是人。
他们以前一个组虽然和现在组成人员差不多，但是经常要拆开办两个不同的案件，人手不够的时候和其他组临时组建班底。苏漾只有在涉及到心理方面偶尔协助一下他们并且不参与案件的实质侦破，曾郁经常被其他组借调，许沁基本只做文职负责整卷类的工作。
虽然人还是那些人，但是当他们都到特案组之后，没有人能借调他们，有分工但又没有完全的分工，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一个案件中，所有人的思维和能力都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李肖然一直没觉得有区别只是因为他就像温水里被煮的青蛙，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模式和效率，但就在刚刚他看着疑问的阮翰音脑子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很难理解吗？
特案组的人都很聪明，但除了聪明他们还专注，李肖然终于理解了林厉当初语重心长跟他说话——“我挑他们不是因为你和他们熟悉，就像我挑中你也不是因为你父亲，我挑中你们是因为你们适合？”
再后来李肖然想跟林厉把余孟阳要来的时候，林厉没有同意，他说小余还差点儿劲头，而且不进特案组对特案组来说也不是件坏事，凡事都要留条后路。李肖然当时不理解，再到后来柯顾被陷害，李肖然以为他理解了林厉当初的意思是说特案组太多人盯着了，迟早会出事，有人能在组外帮衬他们一把是件好事。现在再一想，他那时候只明白了后半句话，林厉还说前半句话——余孟阳差点儿劲头。
余孟阳足够聪明也足够机敏，人品也过硬，但差的是全神贯注的劲头，他并不是全部心思都在扎在工作上，至少之前不是。
李肖然彻底明白了林厉建立特案组的用意，不是说之前在经侦大队时的办案方式不可取，它有它的好处，人员的借调和流动更加机动地处理不同的案件，不容易固步自封。但是总有一些案件，晚一天晚一个小时甚至晚一秒，换来的都是血的代价。所以对于这样的案件，他们要的是分秒必争，要的是每一个办案人员过硬的业务能力。
一年前李肖然对于从聪明这件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用法，死脑筋有死脑筋的用法，他作为组长因材施教就好了。但是一年后的李肖然发现和一群思维逻辑完备的人合作是多么一件高效率的事情。而且柯顾的加入，更是让他们一直处于充电的状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是近半年李肖然最强烈的感受了。
换句话说，不是阮翰音蠢，是他已经不习惯了。
但不习惯还是得解释，李肖然无奈道：“无论你是死是活，只要他们没有派接应的人，就没有办法把自己撇干净。你牺牲了，就会有人追查这件事，没有派人接应是重大的工作事故，他们跑不了的。如果你活着回去了，难道你会善罢甘休吗？”
阮翰音有些明白了，所以按照李肖然说的，他还是有活着回去的可能性是吗？但……阮翰音甩了甩脑袋，打消了这个幻想：“我怎么不觉得他们还希望我回去呢？”
李肖然揉了揉眉心，自己果然不适合当老师，每次柯顾和苏漾给他们解释的时候怎么那么有耐心呢？
“都说了这跟你的死活没有关系，派人接应的事他们必须做，不做就坐实了他们的渎职。”李肖然指了指自己，“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我不希望你活着，我人会照派，但是一定不会成功接应你。这里帮派这么多，被挡住去路也好发生火拼也罢，出点意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阮翰音恍然大悟，混沌了一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想活还是想死？”
“当然是想活。”阮翰音睁大了眼睛，这不是明白的事吗？
“想活你就给我站起来，别窝窝囊囊的。”李肖然看不得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踢了他一向，“给我站起来。”
等阮翰音爬起来后，李肖然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怎么回去？”
这还有分怎么回去的吗？阮翰音没明白，就听李肖然神秘兮兮道：“你想不想看见你同事看你不爽但是又干不掉你的样子？想不想坐你们的接应船回去？”
当然，但是这能做到吗？
李肖然伸出了手：“你听我的，我就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去。”
阮翰音看着一天之前还是合作伙伴的人，伸出了手自嘲一笑，如果说之前还是合作关系，那从这一刻开始就不是了。因为他的行为，他们已经丧失了合作中最基本的信任。李肖然帮他活下去，而他要听李肖然的部署和安排。
如果在一天之前他只会不忿，但现在的阮翰音终于意识到了当初他幸好没有真干什么龌龊的事，否则哪怕就是他亮出了国际刑警的身份，眼前的人也绝对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的。
正当他们还要再细说之后的布置时，他们就听见了从宴会厅那边传来的争吵声，争吵的两人说的都是普通话，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李肖然还觉得有些耳熟，情急之下李肖然将周铖和阮翰音都推进了原本阮翰音准备的用来暂时关周铖的房间，自己也进去了，将门蹑手蹑脚地阖上。
争吵声越来越近，李肖然趴在猫眼上往外看，看见了两个他认识的人。
准确的说，一个是他见过真人，另一个只见过照片。
“你疯了！我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你做了，我可以给你这辈子都用不尽的财富，但是如果你不做……”那人冷笑了一句，“你觉得你还有可能活着回去吗？你母亲可是很想你的。”
“你——”
威胁人的是柯建海，而被威胁的是李肖然仅见过照片的——马如风道长。

第310章 64·良心
柯建海想让马如风做什么？
李肖然不清楚，不过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这两个本就认识的人经过这么一遭应该患难与共才对，可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仇人翻脸。
柯建海的威胁对于马如风来说很有杀伤力，但是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阿妈教导我人一辈子亏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亏良心。”
柯建海被直直地怼了一发，他久居高位，就算是柯顾呛他，好歹那也是他儿子。可被一个道士，还是一个被自己请来的道士呛声还是第一回 ，顿时涨得脸红脖子粗。
“良心？好，好，好。”柯建海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你做的那些事算是讲良心？你不也是骗了我的钱吗？”
“你信我所以请我，你用金钱换我所学，有什么不讲良心的吗？”反驳了一次的马如风正了正衣领，义正言辞道。
这话让柯建海扶着墙壁，他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急促心跳，他听见了自己粗重狼狈的呼吸，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衰老。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消瘦的年轻人，不如自己的长子长得好，但却同样一副年轻的皮囊。柯建海突然大笑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马如风的肩膀：“我是为了测试你的正直，好好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说罢柯建海转身离去，留下肩膀被拍得生疼的马如风，错愕又茫然地看着柯建海的背影。那不是回大厅的方向，而是朝另一边走去。
马如风抿唇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向后退了几步后靠在门上，掏出手机抄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他的手机不太好用，用着不太顺滑，不过马如风习惯了，他本身平常也不怎么用电子设备。
正当他等着页面转出来的时候，背后陡然一空，失重感让马如风先是一惊，不过他本能性地稳住下盘，虽然他在道观并没有怎么练武，但是梅花桩还是必修课，而且打坐也是一种修行。所以马如风在后倒的一瞬间稳住了跟脚，下一秒一只手拍在他的右肩上。
马如风只考虑了半秒，就用左手扣住了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腕，随后用力地向后一拱背，想要给背后的人一个过肩摔。
不过他还是实战太少，没有想到背后是个门框，根本施展不开，同时他也错估了对手的实力。他的背一拱，反而被一个物件顶上了腰。
随后他听见了“咔哒”一声。
马如风的人僵住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这个时候该怎么办？虽然他很小就离家走南闯北很多年，这遭烂事以前但是真没有遇见配枪的坏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难不成他真要栽在这里了？
马如风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挣扎道：“你们想要什么？”
身后的人捏着刀片，顺着他的肩膀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告诉我们，刚刚那个人想要你干什么？”
这人明明有枪为什么还要用刀？马如风真的炸了：“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我跟他又不是一伙的，你想问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非得这样吗？”
“哪样？”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我这样还不算是以礼相待吗？”
这算哪门子的以礼相待？马如风咬着后槽牙，但是敢怒不敢言。
“你为什么不跟那人合作？是他给的钱不够多？”
马如风平静地道：“我是爱钱，但还不至于为了钱把良心出卖了？怎么，你们是想跟他合作的？怕我抢了你们生意？”
“他开多少价码。”
马如风沉默了，良久才道：“一百万。”
男人吹了个口哨：“确实不算低。”
“不算低？”马如风冷声道，“亲生儿子在他眼里就值一百万？当他儿子真是上辈子倒了血霉了。”
“亲生儿子？他想做什么？”
马如风不愿意多说，他不希望身后的人真的心动，不过他确实也是对这场晚宴不够了解，对于参与这场晚宴90%的人来说，一百万都不是个大数目，甚至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只不过是给孩子的零花钱。
见马如风不说，抵在他脖颈的刀片松了，马如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次刀子直接从他眼前缓慢掠过，马如风睁大了眼睛，这哪里是什么刀片。
抵在他颈部的仅仅是个薄薄的打开的皮质卡包，只不过皮子不算是什么好皮子，硬革的边缘甚至有一些尖锐和粗糙感。
但更让马如风惊异的是，黑色的皮面上印刻着金色的警徽以及“公安”二字。
有那么一瞬间马如风怀疑自己在做梦，无数次幻想，无数次又从梦中醒来，再到后来不敢想，谁会在意他一个小小的道士呢？恐怕现在连他失踪都不知道。
虽然马如风在房间找到了柯顾给他的留言，但是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人是因为柯建海说过，但是他也并不了解柯顾是什么职业，因为柯建海对此三缄其口。收到纸条的时候他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是随后他意识到可能是柯顾听柯建海提过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再次熄灭了这个想法。
“怎么？不想看见这个？”手指将皮夹阖上，露出了表面的警徽和字体——“人民警察证。”
马如风猛地回头，发觉背后竟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坐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拿着警官证的人收起了证件，伸出手微微一笑道：“李肖然，特案组组长。”
周铖也想开口介绍的时候，就见马如风指着自己，结结巴巴：“你、你您不是那个影帝呢？我、我我喜欢你演的那个覃老大。”
周铖笑着握住了马如风伸过来的手，仔细说来，他和李肖然还是因为拍摄那部电影的时候相识的。他当时去监狱拜访覃老大的原型，而李肖然则是从重案组调去监狱的狱警。后来他们就成为了好兄弟，电影拍完后，李肖然也从监狱再次回到了重案组，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一直到现在。
周铖回想起往事，笑容不禁真诚了几分，看得李肖然不禁酸不拉几的，勾三搭四！招蜂引蝶！就不能收敛收敛自己的魅力吗？！
见马如风还想再握下去，李肖然一把抢过他的手用力握了一把，握得马如风骨头生疼才放手：“我刚刚听你提柯建海的儿子，你是说柯顾吗？”
“嗯，你们认识？”马如风只是收到了纸条是让他联系上面的电话，落款是柯顾，但是并不清楚更多的情况。
“我和柯顾是同事，我们都是特案组的负责侦办这次的案件。”
“你们是负责跨国人口走私吗？”马如风有些紧张，“我是被迫出来的。”
李肖然为这位道长的想象力鼓掌：“不是，我们是负责调查特别案件的，比如连环杀人案以及其他手段残忍的恶性案件。”
“那我们这个案件……”
“也归我们管。”李肖然没有透露太多，继续问道，“你还没有说，柯建海到底想对柯顾做什么？”
“他想要跟柯顾换身体。”
李肖然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我已经惊讶过了，他就是这个意思。”马如风揉了揉眉心。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他想我给他画个符，交魂换魄咒。”看着李肖然仿佛被噎住的表情，马如风又缓缓道，“当然这只是表面说法，实际上他说是让我接近柯顾，然后把他带到他指定的地方。”
“可为什么是你？”这样的工作量应该也不值一百万才对。
这一点马如风自己也不清楚，困惑地想了想，思考的时候他无意中扶了一下脖颈，就这么一下，他感受到了有东西蹭到了他的掌心上。
将手掌拿下来一看，从他脖颈处蹭下来的是一道血。
李肖然一凛，他看见了之前被他们忽视掉的，颈边的一个红点。看见红点的时候，一个画面浮现在了李肖然的眼前，柯建海重重地拍了拍马如风的肩膀随后朝反方向扬长而去。
也就是说，以这个血液的新鲜程度来说，这个比针眼大小还小的痕迹很有可能就是柯建海制造的。

第311章 65·实验
于此同时，柯顾正看着掌心中的手帕中的一点红色，目光沉沉。
“师兄？”苏漾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Cris还坐在阳台用晚餐，整个晚宴会唱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看见了卡洛琳，我们等等去找她聊一下吧，关于珀西先生的问题。”他又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处神色阴郁的FBI探员，“他好像也怪怪的。”
按理说这位FBI探员就算不伪装珀西先生了也应该就近保护卡洛琳的才对，为什么在林信舒对他百般奚落后还坚持跟他们待在一处？
苏漾坐到柯顾身边后，看见了柯顾掌心上的手帕，愣住了：“你受伤了？”
柯顾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看向苏漾，一脸的困惑：“我刚刚去厕所不是碰见柯建海了吗？”
苏漾点点头，他察觉到了师兄微妙的变化，从前他极少提及柯建海，但是提到了一般还是会叫个称呼，很少会这样直呼其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他指尖有血点，我诈了一下他，他承认了那个血点是他主动采血产生的。”
苏漾愣了几秒钟突然意识到了主动采血意味着什么：“你是说你父亲提供血样给……一些人？”原本他想说Cris，但是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柯建海现在和谁合作还真不好说。
“没错，我本来是想诈他的，没想到他承认了。”柯顾顿了顿又道，“我们发生了一点争执，他为了追求年轻打算接受一些实验，还想说服我参加，我不赞同，所以最后我们不欢而散了。”
“然后呢？”
“然后……”柯顾抿了抿唇，“问题就出在了我们不欢而散上，这个手帕上的血是我身上的。”
苏漾瞪圆了眼睛，有一种想要吃人的气势，谁让他师兄受伤了？！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怀疑针尖上可能有麻醉处理，我之前并没有感觉到。但我可以很确定跟我最近有过肢体接触的只有柯建海。”柯顾一脸困惑，“他取我的血样做什么？难道他想逼我参加他的计划？我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在意我是老是年轻呢？”
“他有说过他要参加的实验是什么？”苏漾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因为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与此同时，寒意已经蹿上了脊梁骨。
“没说，其实实验目的也是我猜的，因为他一直强调我到了他这个年纪就懂了——”
苏漾猛地抓住了柯顾的手臂，柯顾后面的话也咽了下去，因为他听见了小师弟的声音几乎就像是绷紧的弦，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微微沙哑——
“师兄，他会不会是想利用你达成他年轻的目的。”
柯顾“咻”地一惊，脸上的困惑和迷茫瞬间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因为苏漾的话点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可能性，但却是最能解释眼前局面的可能性——柯建海参与的实验是人体实验，之所以取自己的血样，并非是他也希望自己变年轻，而是希望取自己而代之。
如果是这样的话，走廊上那通仿佛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什么都说的话就能够解释了。他不断强调自己的年轻，他的衰老，还有那种像是看猎物一样的炽热目光。
对于所有父母来说，孩子比自己年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有一种情况下，他们会觉得这让人嫉妒，那就是当他们已经不把孩子当孩子看，不把自己当父母看的时候。
也许现在的他在柯建海眼中，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突然觉得自己变成肥羊的柯顾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沮丧，不过对柯建海这个人，他从来是没有什么太多期望的，虽然柯建海再一次跌破了道德底线，但就像是一直股票不断跌停一样。作为从来不打算持有这只股票的柯顾来说，只觉得荒唐——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人。
正当他们打算讨论柯建海打算怎么做的时候，耳麦响了——“这里黑猫，呼叫孤狼。”
对于这个沙雕称呼，柯顾总是想要反驳的：“我不是单身。”
耳麦那头自动忽略了这个抗议，继续道：“这里黑猫，呼叫狐狸。”
“狐狸收到。”苏漾说完后含笑看了一眼师兄，他这次打算帮理不帮亲，说实话师兄和这个代号的形象还是相当贴近的。他有时候远远看着师兄，虽然这种时候并不多，他总觉得师兄整个人疏离高冷，似乎跟所有人都保持了一定距离。
所以当师兄跟和他关系好的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格外的不一样，疏离被温和取代，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距离热情很远。这么一琢磨，苏漾就有些好奇别人眼中的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苏漾暂时把这个想法按捺在了心底，打算以后一定找个机会好好问问。
苏漾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李肖然带来的消息让他瞬间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李肖然遇见了威胁马如风的柯建海，而马如风的脖颈处和师兄一样也被采了血。
究竟是谁干的已经不再是疑问了，现在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时候耳麦中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柯顾吗？”
柯顾眉梢微挑，这个声音他没听过：“我是，您是？”
“马如风，是不是你给我留的纸条？”
柯顾恍然：“没错，是我留的。”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柯建海的。”马如风说了一个没有告诉李肖然的事实，“柯建海想用你的身体作为他新的身体，有人告诉他，他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你的体内，在你的体内活过来。”
李肖然先是翻了个白眼，刚刚一问三不知，这会儿就全秃噜了，不过更让他怀疑自己听力的是马如风口中的柯建海的计划。
柯建海确定不是玄幻看多了？
“其实这方面的研究一直都有。”苏漾开口直接震碎了李肖然的三观，“心理学界其实有那么一帮人在研究人的记忆和意识能不能复制，这个研究其实除了要解决技术问题还要解决哲学和伦理问题，柯建海就算把这些东西复制到师兄体内了，醒过来的人到底是师兄还是柯建海？决定一个人是这个人的标志难道只在于记忆吗？”
李肖然咽了咽口水：“这玩意不能成功吧？”
“放心。”苏漾莞尔，“不能，至少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是做不到的。”
李肖然：“……”听起来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第312章 66·初恋
从马如风的口中，他们得知了柯建海的计划，甚至不能说是计划，应该是一个幻想，因为这件事很大几率是做不成的。
不过苏漾对此还是忧虑重重，柯顾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见小师弟发呆，拿了一杯装满冰块的水抵在小师弟的脸颊上。
“嘶”苏漾肩膀一缩打了个激灵，他呆愣愣地看着师兄，柯顾突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不带任何嘲弄和讥诮，也不带调笑和戏弄，只是单纯的笑，这样的笑容在柯顾身上是很少见的。他并不是个爱笑的人，平常的笑也带着些特殊的情绪。
但是就在这么一个不怎么合适的场合他突然间笑了，很温柔干净的笑，就像是夕阳下微风吹皱水波的温柔澄澈。
柯顾就这么举着水杯，两人相视间不禁都笑了，没有来由的笑，但是……苏漾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是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好像一时之间所有的烦恼都不再是烦恼了。
“咳咳。”林信舒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对情侣的傻笑，“再继续下去就有人要上来搭讪了。”
实在是他们太招蜂引蝶，本身长得就好，之前没有什么人上前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看上去太严肃了，和这个晚宴格格不入。
说时迟那时快，有个漂亮的女孩就已经举着两杯酒走了过来：“嗨，你们在笑什么呢？”
苏漾一瞬间有些发愣，这就是被搭讪了？柯顾指了指苏漾指了指自己，那意思，他们穿的是情侣装。
不过这显然不是在国内，这样的说法并不算好，女孩再接再厉，她耸了耸肩，冲着柯顾伸出手，把酒杯递给他：“这有什么关系，交个朋友嘛。”
苏漾觉得有些尴尬，人家姑娘这么主动了，而且只是交个朋友，拒绝是不是也不太好，虽然他打心底里不想交这个朋友。
柯顾毕竟在国外待了一些年显然更明白现在的状况，男伴和男女朋友和伴侣还有很大的区别，至少在外国人眼中区别挺大，Friendswithbes本身就是最常见不过的了，甚至还有很多人是开放式婚姻，严格意义上来说，苏漾的父母在他成长期很长的一段时间就是这样的状况。但是这并不是柯顾所能接受的，他尊重其他人的选择，但他自己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和这样的婚姻的。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了，但那个妹子很顽固，她用一双带电地双眸一动不动盯着柯顾，睫毛忽闪忽闪的。苏漾甚至想到了是不是要在这里拉住师兄热吻才能证明两个人的关系。但是柯顾解决了苏漾的这个疑问，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柯顾解开了自己最上面的那枚纽扣，苏漾和女孩都瞪圆了眼，一个是震惊外带吃醋，另一个满满当当的都是惊艳。
“噢！”女孩的笑容逐渐扩大，整个人从神态到姿势都有了一个微妙的变化，林信舒在一旁看着不禁咂舌，看来今天柯顾这个搓衣板跪定了。
没想到的是，柯顾解开扭开目的并不是跟着女孩步入舞池，而是勾出了自己的一根褪色了的红绳。
苏漾猛地站了起来，他怔愣地看着那根红绳，笨拙的手工外带着褪色的红绳。只听柯顾缓缓开口了：“这是很多年前，我的初恋编给我的，在我们国家，这个代表着平安。”
女孩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点头。
“其实他手工做得不好，但是我带了很多年。”柯顾想了想，“后来不想他想起太多以前的事，我又把这根红绳收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想起以前的事呢？”
“过往的不一定全是美好的。”柯顾笑笑，“与其感慨从前错失的时光，朝前看不是更好吗？”
师兄……苏漾咬住了下唇，他现在情绪其实有一些失控，但他在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也觉得你应该朝前看。”女孩没有听出柯顾的弦外之音，但还是兴高采烈道，毕竟朝前看她才能有机会不是吗？
柯顾没有说话，他只是彻底将红绳勾出了自己的衣领——
“叮当。”
两枚银圈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那是两枚戒指，两枚整体是铂金色的戒指，戒圈的边缘露出了一点金色。
女孩舔了舔唇，后退了一步：“这是你跟你初恋的戒指吗？”
“是我准备的，但是当时没有来得及给他。”柯顾抬头看着女孩，“所以你明白了吗？”
“什么明不明白的？”女孩又后退了一步，不自然地撩了撩发丝，“所以你对你初恋情比金坚，其实啊，我也只不过是想交个朋友，帅哥你太认真了。”她甩了甩金色的大波浪，冲着柯顾做了个戏谑的表情，有重复了一遍，“你太认真了。”
“是吗？”
柯顾却不打算让她走：“维克多，拦住她。”
一旁的林信舒正在嗑瓜子，没想到会吃瓜到自己身上，差一点被瓜子壳呛住，等等，这是什么发展？
维克多本身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既然自家少爷把自己舍给人做保镖，那就得做到位，当即拦住了女孩的去路。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女孩拔高了音量，引来了周围人的主意，“我只是想交个朋友，你既然不愿意就算了，现在拦住我的去路是算怎么回事？”
柯顾缓缓地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捏住她之前想要递给自己的酒，女孩没有松手，双方一时间僵住了。柯顾又笑了一下，苏漾捂住了自己心口，果然，师兄之前的那个笑容是最开心的，是因为自己，不是因为别人。
他们周围开始围上了一些人，不过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没有人贸然发言但是都围着不打算让柯顾离去，那意思，有话说话别跟女人动手。而柯顾也没有再争酒杯的权属，他手腕轻轻一旋，杯中的酒就从高处洒在了地上，酒沫飞溅。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人看不下去了，问道。
“这话我想问这位姑娘，你是什么意思？我从来不知道在哪个国家，交朋友是这么交的。”柯顾冷冷地撇了一眼地上的酒水，红酒一洒，就露出了里面还没有完全融化的淡黄色药片。
众人皆哗，看向女孩的目光也变了，女孩的脸色彻底变为惨白：“你……你知道？”
“这种事我碰到过不少，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的目的是打算让我失控还是让我成瘾，还是说打算以此为媒介催眠我呢？”

第313章 67·魔术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女孩耸了耸消瘦的肩，转身就想离开，但是维克多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孩仰头看着比她高了两头维克多，之所以称呼她为女孩，实在是因为她的年龄看上去还没有成年，消瘦的肩头，小巧的五官。这种感觉让苏漾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蒙筠。
蒙筠和这个女孩有几分相似，他们行事不像孩童，可面容却像孩子。这事儿他们倒是忘记跟尼克斯和雷朗核实了，蒙筠的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女孩的娇小，此刻维克多就像是欺负小孩儿一样，周围的人已经颇有些微辞了，但维克多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都没有看见，就像是一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女孩咬牙，她鼻头的小雀斑也跟着跳跃了一下，再次抬头她用小鹿斑比似的无辜眼神看着周围的人：“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说不知道比说不是管用得多，因为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不用女孩再多说什么，被激发起保护欲的男人们自动地补充完了这个故事。
但维克多不属于这个范畴，他的目光和神色都很冷，仿佛一块冰疙瘩，谁都不能让其融化几分。
“诶，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人家真想对你做什么。”一个胸口能看见大片纹身的光头彪形大汉冲着柯顾挤了挤眼睛，“那不也还是你赚了吗？”
柯顾扯了扯嘴角：“可我嫌恶心。”
一句玩笑话直接碰了壁，那个大汉也不满意了，当即竖起了眉毛，粗声粗气道：“你这人好没意思，人家姑娘家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这么不依不饶……”
“玩笑的前提难道不是要听的人觉得好笑吗？”柯顾瞥了他一眼，“用玩笑给自己的无礼当托辞，只有没有教养的人才干得出来。”
闻讯赶来看热闹，不是，来帮助同事的特案组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嚯，柯博士还有这么一面呢？他们知道苏漾是从前局里最毒舌的存在，不过在柯顾来了之后，他身上所有的刺都逐渐变得柔软，苏漾的毒舌都快被称为警局的传说了。新来的同事还会质疑前辈，苏医生人很好啊，也很温和，为此，曾经饱受苏漾荼毒的同事恨得直跳脚。
现在再看柯顾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师出同门啊。
当然这里面震惊的人没有孙贤，因为孙贤没听明白。
柯顾的一席话成功地将大汉的火哄了起来，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别说这里基本就没有几个人是吃素的。大汉将紧绷在他身上的西装衣袖卷了卷，晃了晃脖子，只听见嘎巴嘎巴地声响。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苏漾突然开口了：“你最好尽快去趟医院。”
大汉怒瞪着双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健康。”苏漾平静道，用略显书面却很流利的英语说道，“你的颈椎听上去不是很好。”
大汉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周围人群中就爆发出了哄笑声，笑得大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蛮肉横生的脸涨得通红。一旁接着柯顾那盘瓜子啃的林信舒笑得更为嚣张，直拍着桌子：“哈哈！踢到硬板了吧？”
大汉刚想摸自己的腰后的家伙，就看见了翘着二郎腿闲适地靠在沙发上的林信舒，眯着眼睛冲着自己乐。
“林、林……”
林信舒咬开了瓜子尖：“我听说你在腰上纹了一句中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吧？”
这句话直接让特案组的众人傻了眼，他们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还有人把这句话纹身上的？！
不过随后他们又释然了，这大概和中国有些人往身上纹英文的时候可能也不大清楚那句话的真实含义。
大汉倒是不显得害臊，反而挺了挺腰，一脸的骄傲。
“这句话倒是没错，不过中国还有一句老话，夜路走多了总能遇见鬼。”他笑眯眯道，“你怎么知道你碰见的是牡丹花还是索命鬼呢？”
说罢，林信舒赶紧将自己的目光飞速地移到了维克多的身上，嗯，洗洗眼睛洗洗眼睛，那人毛茸茸的纹身前胸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大汉挠了挠头，有点没太懂林信舒的意思，不过已经有人听懂了，大汉地同伴冲他招了招手，见他回来便拉着他往外走，惹得大汉吱哇乱叫，被同伴一句“闭嘴”给制止了。
少了一个添乱的人，场面上的天平似乎又开始倾斜了。
女孩见给自己出头的人被揪走了，她干脆地转身看着柯顾，将难题抛给了他：“所以呢？你拦住我是想做什么？”
柯顾微微挑起了唇，他冲着林信舒伸出手：“借点东西。”
林信舒眼珠子转了转，几秒钟的时间他从身上拿出了三把手枪：“喏，你自己挑。”
柯顾瞄了一眼，拿起了一把左轮手枪，他在国外待的那几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回去射击场，那时候练的就是左轮。看他动了枪女孩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到了维克多的身上，这下林信舒坐不住了：“诶，姑娘，别靠哪扒哪儿行吗？此人有主。”
女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眼尖看见了她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没意思了，虽说是女孩有错再先，可毕竟年纪小，再加上大部分人认为这纯属飞来艳福，只不过柯顾无福消受罢了。而后来又被这么一对待，大部分都觉得柯顾有些上纲上线得理不饶人了。
不过他们确实也才对了，柯顾确实没有打算绕过她。
“哭之前先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女孩的小声抽噎顿了顿，随后变为更大声的啜泣。柯顾摇摇头：“我以前上过一节课，一节表演课，当时小师弟可比你表演得敬业多了，知道吗？最厉害的表演不是让无关紧要的人信服，而是要让你的对手信服。”
柯顾的一席话让原本已经想谴责他的人群又开始摇摆不定了，柯顾笑了笑：“我就当你是学生，再奉劝你一句，别可着犯罪心理学研究，也研究研究社会心理学。不然以你这个道行，也就只能骗骗没什么脑子的了。”
苏漾赞叹了一句师兄的厉害，别看柯顾只跟女孩在说话，别看他看上去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其实每一句话都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群体是无意识且盲从的，但这个无意识会在无形之中形成巨大的力量。而这个力量足以压倒一个本身意志力并不算坚定的女孩。
“你是老师吗？”女孩低声问道，“我以为你是……”
“我都是。”柯顾笑笑，“我不管你想拿什么人做实验，我不管是什么人跟你神话了催眠和暗示，但魔术之所以是魔术，是因为观众永远看不见他的道具。”
“暗示靠的是这个。”柯顾点了点脑子，随后用脚尖直接踩在了酒渍上用力碾碎了那半片药片，“而不是靠这个。”
“现在，可以告诉我忽悠你的那个骗子的名字了吗？”
“珀西……”女孩轻声说了一个名字后，转身冲出了人群，维克多没有去追，因为柯顾叫住了他。
柯顾如有所思地看着女孩的背影，以及他的目光偏向了女孩逃离方向向右的九十度的位置，一个坐在沙发上品酒的男子见柯顾看向了自己，遥遥地举杯。
那是真正的珀西先生——斯特朗&#183;珀西，珀西医疗集团的CEO兼实际掌权人。

第314章 68·暴君
而在珀西先生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彪形大汉，黑西装黑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保镖，女人抿唇抱着手臂，会场不冷，也有不少像刚刚那个小姑娘一样只穿了一件礼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抱臂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她有些冷，甚至还有些可怜。
这很奇怪，因为她并不瘦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婀娜丰腴。但整个人却笼罩在愁云之中，仿佛和这个欢乐祥和的气氛格格不入。
苏漾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那个女人正是卡洛琳。她没有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只是怔怔地盯着某一处发着呆。
珀西先生看向卡洛琳的方向开了口，卡洛琳没有看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珀西先生的表情淡了，他的鼻翼翕动，薄唇抿得很紧，脸色浮上一层薄红。这个变化太明显，明显得隔着人群的苏漾和柯顾都将之收入眼帘。
就在他爆发的前夕，卡洛琳突然回头，冲他笑了笑：“你叫我？抱歉，我刚刚喝了两口酒，有点累了。”
此刻的卡洛琳丝毫没有调戏苏漾他们的气势，看上去心事重重。见她回头，珀西先生脸上的薄怒散了，拉住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带。
卡洛琳用手撑住他的肩膀：“这里人多。”
“你还怕人多？”
卡洛琳佯怒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随便吗？”
听卡洛琳这么说，珀西先生竟然浮现了一抹笑意，也不再强求：“那卡洛琳小姐愿不愿意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呢？”
卡洛琳又瞪了他一眼：“请叫我珀西夫人。”
珀西先生这下更是喜形于色，起身拦住她的细腰便步入舞池。苏漾和柯顾虽然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但从神色中也猜得一二。
更让苏漾在意的是，卡洛琳刚刚似乎是故意没有搭理他的，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现珀西先生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
但珀西的状态确实不对，虽然他看上去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现在抱着卡洛琳翩翩起舞时表情格外放松，还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像是怀中抱着的不是佳人，而是什么奖杯。
当音乐越来越快，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珀西脸上的神气就像是飞了起来，他突然用手抽下了卡洛琳头发上的发簪，卡洛琳头发上另一半的发饰顺着柔顺的发滚落在地，深棕色的卷发披散在卡洛琳雪白的背上，那对漂亮的蝴蝶骨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音乐停了，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舞池最中央，也是最夺目的两个人。
苏漾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挪开了视线，看向柯顾：“师兄，我有点反胃。”
“我也是。”柯顾冷冷地说道，这个冷不是对苏漾，是冲着此刻手掌肆意抚弄卡洛琳肩头的男人。
恶心，从神情到动作每一个处都透露着恶心。
美吗？确实是美的，发饰的突然松落，高盘起的发丝滑落在肩头脊背就仿佛一个飞着的斑斓蝴蝶突然被捏住了翅膀，捏住翅膀的那个人将蝶翼上的粉尽数抖去。而他后面的那个动作，更像是手指微微施力，将蝶翼揉皱几乎要将它们撕碎。
这是一种凌虐残酷的美，但你不能否认它的美感，就像你同样不能否认它的残酷性一样。
苏漾虽然知道卡洛琳和珀西先生恐怕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但他以为他们是各取所需，但现在看来珀西先生也许能够给卡洛琳她想要的安全，但卡洛琳可能没有想到这个人本身就是极不安全的存在，而卡洛琳之于珀西也不过是玩物罢了。充其量是镶了宝石的玩物，言行间没有丝毫的尊重。
而珀西的问题，苏漾和柯顾都猜到了几分。
躁郁症或精神分裂症抑或者二者兼有。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目前珀西表现出来的神色比较符合这两种病症的症状。
暴躁和抑郁两个极端的情绪导致他的情绪波动非常大，而他表现出的冷漠、自大缺少同情甚至带有暴力倾向更像是精神分裂症。这不是单纯的易怒，易怒的人虽然易怒但还是可以自己控制自己的，只不过有些人不愿意控制。可珀西看上去举止缺乏自控力，他似乎整个人都因为自己的行为以及卡洛琳逆来顺受的反应变得亢奋，愈发急促的呼吸似乎彰显出来他现在的状态。
“师兄。”苏漾突然开口道，“得想个办法。”
他们刚想动，有个人也站了起来拦在了他们的身前。
苏漾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拦住他们的会是FBI探员。
“你这是什么意思？”
加西亚摇了摇头：“不能去。”
“谁让你拦着我们的？”苏漾问出口后就知道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卡洛琳？”
加西亚点点头，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忍受着林信舒的冷嘲热讽。
“如果我坚持要过去呢？”
加西亚探员没说话，但是又拦住了一步，意思是，你不能过去。
苏漾定定地看着他，和昨晚不同，这个人似乎沉默了许多，从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能看得出他并没有好好休息：“我不知道卡洛琳怎么想的，也许对她而言这是她可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发生在我眼前。”
“可去了又能做什么？”
苏漾笑了笑：“不去才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说完这话苏漾大步流星地从加西亚的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加西亚听见了一句话：“我最喜欢一句话送给你——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柯顾跟了上去，连带着林信舒也带着维克多往前走，吃瓜要在第一排吃才好吃。
苏漾柯顾穿过人群走到了珀西的面前，他们正好挡住了珀西的去路。此刻珀西正握这卡洛琳的手腕要拉着她往外走，去哪里显然不言而喻了。而卡洛琳的手腕上被手掌勒出了一道红痕。
“珀西先生，久仰大名。”
珀西和柯顾差不多高，比苏漾还要高半个头，呼吸急促地瞪着苏漾，苏漾却似乎对眼前尴尬的场景视而不见：“您好。”
“让开。”
“来而不往非礼也。”柯顾也不恼，接着他的话道，“珀西先生刚刚送了我一份厚礼，怎么说也得来亲自跟您道谢不是吗？”
珀西的喉头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咕噜，他终于松开了卡洛琳的手腕，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双眼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看着两个物件一般：“不知死活。”
苏漾嘴角抽了抽：“当然啊，我们这还没死呢，怎么可能知道死是什么滋味呢？”
“你想知道吗？”珀西的声音冷冰冰的。
“这就不必了。”苏漾嬉皮笑脸道，“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两人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凝固住了。
卡洛琳站在珀西的身后，仗着珀西看不见自己，拼命地冲着师兄弟使眼色，不过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
珀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控制得并不好，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苏漾知道他们已经踩在了珀西的雷区上。
虽然这个雷区在大部分人看来顶多只是一个冒犯，但珀西并不是一个精神状态完全正常的人。在他眼里，这两个人已经完全践踏了他的个人尊严。
没有人能够反抗他，没有一个人可以。
正在阳台吃正准池餐后甜点的老人突然开口了：“你担心吗？”
“担心什么？”尼克斯正专心地吃着焦糖布丁，闻言抬头看向Cris，Cris一哂没有再说什么，刚用勺子敲碎了布丁上的焦糖壳，就被尼克斯拦住了，“你不能吃？”
“怎么？我现在连东西都不能吃了？”Cris话虽然这么说，神情间却还带着几分宠溺，似乎对尼克斯看似不敬的举动不以为意。
“你血糖偏高不记得了？医生不让你吃甜食的。”尼克斯作势要把他的布丁端走，却被Cris拦住了，“反正以后也吃不了了，就这一点没有关系的。”
尼克斯眨眨眼：“说什么呢？等新年我们挑个地方走走吧，你想去哪里？”
Cris叹了一口气，叹息地笑道：“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说说嘛，要是你想去，想去哪里？”
“去哪……”Cris眯着眼睛，“记得我们认识的那个小镇吗？”
尼克斯有些惊讶，没有想到Cris会想到从前的事：“你不是不喜欢那里吗？说雨多昆虫也多。”
“我就是有点好奇那些竹楼，我还没上去过。”
“好。”尼克斯一口答应，“你一定得尝尝炸昆虫，很香的。”
Cris吃不消的摆摆手，不过神情却是难得地放松，他轻轻指了指楼下起争执的三个人：“你说他疯了吗？”
尼克斯仔细地看着珀西，其实她早就有了答案，她肯定地点点头：“他的世界里，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命令。”
“那你觉得包括我吗？”
尼克斯点了点头：“一山不容二虎，他既然认为自己是王，自然是不会允许有第二个王存在的。”
Cris却笑了笑，神色变得严肃而肃穆：“不，我不是王，我是神。”
一个听起来荒唐至极的话却让尼克斯垂下了眼眸，她没有作声也没有回应，像是无形中在抗争着一些东西。
Cris抬起手，用干枯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尼克斯的头顶：“就是因为有人疯了，所以这个世界上才需要神。”

第315章 69·交锋
露台安静了，尼克斯目不转睛地盯着Cris苍老的侧颜，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有幸被Cris认证为“疯子”的珀西此刻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似乎又变成了生意场上谈笑风生的儒商，仿佛刚刚的冲突没有发生过一样。
珀西邀请师兄弟坐到沙发上，让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拿了两杯酒过来：“尝尝。”
苏漾笑了笑：“我们尝过了，就不多耽搁珀西先生的时间了。”
“在别的地方喝的和我请你们的能一样吗？”
苏漾却没有打算妥协半步：“我看您的秘书也是从桌上拿的酒，如果都是这座城堡主人的酒，那其实就是一样的酒。”言下之意提醒着珀西先生，你不是这个城堡的主人，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不要太嚣张。
珀西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一点也不能打的斯文男子：“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苏漾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柯顾听懂了，接了下去：“可我们中国还有一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哦？”珀西冷笑了一声，“你们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喝下这杯酒？”
柯顾冷静地看着他，而珀西有些惊愕，因为很少有人会这样凝视自己，或者说很少会有男人这么主动直视自己，他的下属从来都是避开自己目光的。和他平常能看见的畏惧和谄媚都不同，这双铁灰色的眸子中只有淡定和无畏。
有意思，有意思。
珀西收回了搭在了卡洛琳腰间的手，看着这两个他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人，不，是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两只蝼蚁。但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他的心头被激起了久违的胜负欲。
“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珀西挑起唇角，“是什么给了你们勇气？或者说你们仪仗的是什么？”
“是你父亲？还是这个城堡的主人？”珀西不等他们回答，就急不可待地宣布了答案，“你父亲把你卖了个底朝天，至于这个城堡的主人……卡厄斯以及是这个了。”珀西伸出了一个小指，用拇指掐了一下小指尖，“空有壳子，其实已经穷途末路了。”
“哦？柯建海都说了我什么？”柯顾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珀西不过是在问候他的早饭吃的是什么一样。
“你不在意？”珀西“啧”了一声，饶有兴致道，“这可和你父亲说的不大一样，你父亲说你为了和你这个小男友在一起，拒绝回家。”
“还说什么了？说没说我不好好读书了？”
“唔，说了，说你不愿意去读他安排好的学校。”珀西越说越觉得柯顾挺可怜的，“小伙子，这年头没点本事怎么独立呢？先立业再成家，到时候要多少漂亮男人要不到？”
苏漾听见珀西的经典渣男言论，不过他并不生气，因为跟这样的人置气根本就没有必要，他甚至比珀西更觉得这事有意思，因为听起来柯建海把师兄说得一无是处，最重要的是，柯建海隐瞒了他们警察的身份，这是为什么？
这话柯顾其实都听腻歪了，打从他大学没有按照柯建海的安排走，他早就在亲戚中沦落为不好好学习不天天向上的逆子代表。有一年奶奶的八十大寿，他还是回了一趟家，结果还有个亲戚拿着她儿子的三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他面前炫耀，等她炫耀够了，假惺惺地问道：“你要是读书吃力的话，我让你弟弟给你看看功课。”
柯顾耸了耸肩：“要不是我已经保研了，可能还真得麻烦堂弟。”当场让那个堂婶涨红了脸。
或许对于这件事很多人都不能理解，难道儿子争气不是给老子争光吗？但是柯顾了解柯建海的心理，当年自己母亲也是大家闺秀富家千金，但就因为在他出轨后不愿意配合他演出，柯建海直接把自己的妻子“雪藏”了，甚至经常跟别人说自己老婆粗鄙上不得台面。
对于柯建海这样的人来说，你不服从他你的荣誉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文不值，但是你要是愿意服从他，那他可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柯耀庭最聪明的一点就是听话，所以成为了柯建海那么多私生子女唯一登堂入室的。柯顾知道柯建海在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是想把柯家交给自己的，因为他清楚柯耀庭的能力，但是这样的人就是本性难移，当他危机解除后，不愿意肯定自己也早在柯顾的意料之中了。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柯顾点点头：“您说的对，人要多读书，多读书这里才能好使。”他指了指脑子。
珀西先生皱了皱眉头，虽然柯顾肯定了自己说的话，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妙，听得他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
卡洛琳强忍着自己的笑意，虽然她也没有想到珀西对柯顾和苏漾这么不了解，和柯顾想的一样，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被对手低估永远比对对手高估要来得安全。
“我能问问柯建海给你了多少钱，让你愿意帮他做这个手术。”
“你知道？”珀西眉头愈发的皱了，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但他面前的柯顾还是那么淡定，“你不介意？”
“他找到了另一个猎物。”柯顾慢条斯理道，“其实您的生意我也很感兴趣，我父亲迟早是要死的，他死后你觉得你还能从柯家拿到什么好处吗？”
珀西思忖片刻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
柯顾失笑：“我那个弟弟是不可能跟你合作的。”
“为什么？”
“我弟弟爱妻如命，可我弟媳曾经是卡厄斯的实验品，你觉得呢？”应该是未来弟媳，柯顾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给柯耀庭和齐伊安了一个HE的结局。
珀西的表情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这件事柯建海也没有跟他说过。他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甚至开始在内心开始重新评估和柯建海合作的效益到底是多少了。
这个时候柯顾的视线被他的戒指吸引了，这个戒指很特别，但也很耳熟，是的，是耳熟。因为这个戒指的外观柯顾似乎听人描述过，但是是在哪里听过呢？
苏漾也因为柯顾的视线注意到了珀西的戒指，随即他想起了一件事，他手本能地紧紧抓住了柯顾的手背。
注意到他们的神色，珀西挺得意，抬起手指再次拨弄了一下拇指的戒指，之间戒指外的那圈咕噜噜地转了一圈，戒圈上镶嵌的宝石形成了一道漂亮而神秘的光晕：“好看吧。”
“我之前还见过其他人戴。”
“你认识Dr.Feng？”珀西说完后恍然大悟，“你们是一个国家的人，认识也是正常的。”
苏漾懒得提醒他以中国的人口数字，他们认识才是奇怪的，但是Dr.Feng……也就是说F教授很可能并不是因为他Freak才叫他F教授，还是因为他的姓氏？Feng……是冯吗？
珀西带着的那枚戒指，是他们之前从桌游店的人的口供中知道的，这枚戒指是组织实际的执行人所保有的，后来他们又知道了其实组织的真正的老大只有一个，而执行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的代言人。
也就是说这枚戒指现在应该属于雷朗才对，怎么到了珀西的手上？
而且这枚戒指设计上确实有些玄机，虽然不会有人因为多看一眼戒指就被催眠了，但是这枚戒指使催眠和暗示变得更加容易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F会给珀西呢？
“冯教授很宝贝这个戒指，他怎么就给你了？”苏漾故意表现得很不愤，看着珀西的目光隐隐带着怀疑，惹得珀西哈哈大笑。
“我从来不偷不抢。”珀西晃了晃手指，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靠这个。”
卡洛琳这下当真没忍住笑声，见珀西看自己，卡洛琳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他不了解你，所以才会小瞧你。”
珀西转念一想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靠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漂亮男人见识短也是正常的。
“当然是他最宝贝的，他不宝贝我还不稀罕要呢。”珀西得意道，“因为我可以给他他想要却没有的。”
什么是F想要却没有的？
“我和冯教授也算是忘年交了，他只会告诉信任的人全名，你知道他的全名吗？”苏漾毫不犹豫地给珀西挖了个坑，而急于证明自己的珀西没有辜负他的坑“噗通”跳了下去：“当然。”
苏漾摸了摸耳朵，于是特案组所有人的都听见另一个别扭的腔调说出的一个音调——FengDuo。
风多？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苏漾说道：“你竟然真的知道F教授的名字。”
这是F的名字？！原本正在控制整个城堡的摄像头的曾郁迅速打开了资料库，他用摄像头捕捉到的F教授的人脸载入了资料库，同时用苏漾套出来的名字加以筛选。
……
而露台上的老人此刻再次张口，虽然他们这里显然是不应该听见他们讲话的，但是他是这里的主人，所以他听得见，清晰的声音透过站在三人旁边的侍者传到了他的耳麦中。
老人喃喃道：“我以为聪明的人不是神就是疯子，但他们却不是，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尼克斯问道。
“你觉得那两个中国人聪明吗？”
尼克斯点点头：“不过没有您聪明。”
“你在撒谎。”老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的动作伴随着让人冷到极点的话，“我知道你想保他们。”

第316章 70·冯铎
即便是给出了字，都可能有很多同名同姓的人，更不用说只有两个听不出来声调的音节了。
而且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帮曾郁，他抿了抿唇看着浩瀚无边的数据库，但是却知道如果现在能够找出F的真实身份，是有助于他们下一步行动的。曾郁的心情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但只能强作镇定。
冷静冷静，想想他们平常是怎么做的。
苏漾做过，柯顾做过，李肖然也做过，想想他们是怎么做的，照猫画虎好歹还都是猫科动物，总能筛选出一部分的。
曾郁先是缩小了年龄范围，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个计划是从哪一年开始实行的，但是按照雷朗的年纪推算，二十年前就能够取信家长的人想必二十年前也不会太年轻，家长很难会把孩子交给一个青年相信他可以将孩子培养成天才。也就是说二十年前，这个人的年纪至少也有35岁以上了。
结合现场对于F的观察，曾郁把年龄限制在60岁到80岁之间。
随后曾郁进行了大胆的尝试，他不止一次听过这些人称呼他为教授，那么是不是这个人很肯定有博士学历或者是曾经有过大学任教经历。
进行完这样的筛选过，人数就被缩小至了五十多人，毕竟那个年代本科生都是稀有资源的更不用说是博士了。
雷朗是F的义子，而且之前的几任代言人似乎都是他的义子义女，曾郁推测F很可能没有亲生子女，输入这一项后意外的只剩下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和F的资料相去甚远。
难道推测错了？如果F有子女为什么没有培养自己的子女做这样的事呢？
正怀疑自己走错方向的曾郁突然间灵光一身，不对，现在没有子女不代表没有过孩子，曾郁换了一个条件，丧子丧女，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增加了一个“或选项”——结婚后离异。尤其是那个年代离婚，往往都是离婚后孩子可能就和另一方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么进行筛选后，人数陡然降到了九人。
通过现场的照片对比，曾郁的目光锁定了在了一个人身上——
冯铎，男，69岁，硕士研究生，曾在B大心理学系任职过五年，后被开除。
离异，育有一子，离婚后跟随母亲生活。冯铎的前妻是B大的图书馆管理员，她并没有离开这个岗位，一直在这个岗位上退休。
曾郁不禁“咦”了一下，冯铎的前妻是在今年3月的时候去世了，几乎同一时间就爆发了B大的连环自杀的案件。冯铎是受了前妻死亡的刺激吗？
还有冯铎的简历，被开除后冯铎一直是无业状态，而且开除不等同于离职，开除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冯铎是因为什么被开除的？
曾郁直觉这是很关键的信息，但是他没有查到开除的缘由，这个情况恐怕只有档案里才有记载，但是现在调档很显然是来不及的。他想了想，拨出了一个电话。
“寇教授您好。”
是的，曾郁打电话给了柯顾和苏漾的老师寇学林，寇学林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很紧张：“这么晚出什么事了？”他存了特案组所有人的电话，所以知道打电话来的是特案组那个黑客。
曾郁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国内应该是凌晨四点，顿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不过寇学林倒是不在意，听说了他的来意后反倒安慰曾郁：“上了年纪就觉少，我本来也醒了，说说，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
“您认识一个叫冯铎的人吗？”曾郁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冯铎？”寇学林愣了一下神，“好像有点耳熟……”
“他在25年前曾经在B大心理学系任职，您有印象吗？”
“哦……”寇学林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早就不在学校了，出了一点事。”
“我知道，他是被学校开除了，我打电话是想请教您，您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开除吗？”
“这个啊。”寇学林披了件外套从卧室去了书房，他老伴今天去闺女家住了，刚好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书房的灯，从书房的储物间里搬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挥了挥飞扬在空气中的灰尘，寇学林打开了很多年没有碰过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很厚的文件夹。
“我知道他是怎么被开除的。”曾郁听见了寇学林淡淡的语气，但是语气中又带着点儿怅然，“因为我当时参与了这件事的调查，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他当初之所以被开除，学校主要参考了我的意见。”
曾郁确实没有想到里面还有这一层的关系，不过他惊讶寇学林竟然参与过这样的事，毕竟在他的眼里寇学林就像是一位谆谆善诱的老者，宽宏而慈爱。不过还是曾郁太不了解寇学林了，寇学林虽然不好斗也不会主动与人为敌，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是有人踩了他的底线，他会扞卫自己的底线压根不在意得罪多少人。
而冯铎，就是踩了他的底线。
“冯铎很喜欢猫。”寇学林用了一个和事情毫不搭界的一个开头，但是就是这么不搭界的一件事就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至少学校里的人都认为他很喜欢猫，他经常投喂学校里的流浪猫，也经常会发一些流浪猫的照片在摄影角。”
曾郁安静的听着，虽然他并不太清楚整件事和冯铎喜欢猫有什么关系。
“这事其实挺有趣的，这事儿和李肖然的父亲李烨还有点关系，那个时候我一边在学校教书，一遍还兼着一些警局的工作。有一次李烨来接我去警局，我手头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他就在摄影角等着，等我下去后他突然问我为什么摄影角要放这么多吓人的照片。”
“一开始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我有一次路过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去看了看，终于知道到底哪里吓人了。那些猫的照片，虽然摄影技术是不错的，但是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我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就把李烨叫到了摄影角，李烨说他小时候养过猫，所以知道猫什么时候是害怕的，他挑出的几张照片，摄影人都是冯铎。”
“这件事我只是跟一个心理学系关系比较好的老师提了一嘴，没说具体的就是想让他帮我留意一下，冯铎平常都是在哪里拍猫的。”寇学林长叹了一口气，“还没有等我研究出来他是怎么拍猫的，就出事了，有一个学生偷偷养在宿舍的猫死了。”
“虽然学生偷养猫肯定是违反了校规，但是那个猫死得太惨，引起了校方的重视，学校怀疑有虐猫的人存在。这件事我是主动参与进去的，不瞒你说，最开始我就是想到了冯铎，不过没有证据。我借着这件事也从学生那里打听出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学校里的流浪猫经常就会不见几只，但是因为很快就有新的流浪猫出现，所以大家也没有往心里去。”
“其中有个女学生也是真的喜欢猫，她很熟悉这些小流浪，于是告诉了我一个情况，那就是学校里消失不见的总是比较亲人的猫，而新来的流浪猫经常有小奶猫。她其实有一个怀疑，那就是有人故意买了猫在学校里进行放养。”
“后来我们查出来了这个人是冯铎，他自己也承认了。”听着电话那边的安静，寇学林笑了，“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他会因为这件事被开除，原因很简单，他在用那些流浪猫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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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到最后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抱紧斗斗蹭一蹭，软乎乎的小猫咪最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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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爸爸在贴身保护里出现过，是比较重要的角色，还是贴保的副cp=v=

第317章 71·征兆
曾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记得苏漾和柯顾曾经协助派出所处理过一起案件，那起案件就是有人举报她对楼的一户男主人在虐猫。
苏漾和柯顾对这件事处理了很久，不单纯是当初解决了后续似乎一直在跟踪这个案件。因为他们找他要过那个虐猫者后续的情况，所以曾郁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对这个案件这么上心。虽然他也很喜欢小动物，也觉得这个男子的行为很残忍，但是他们遇到过比这个男子更残忍的人为什么苏漾和柯顾没有那么重视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曾郁很久，后来没有忍住才问出了口，本以为是因为他们养猫的缘故，但是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行为确实没有连环杀人狂残忍，但是我们见到的连环杀人狂已经被我们绳之以法了，至少我知道这些人在他们无法再害人了，但是这个人我们不确定。”
“但是他不是虐待的是动物吗？”曾郁忍不住想提醒这其中的区别，他看了那个男人做的笔录，他曾经对警察说，“我的生活很压抑，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发泄自己的情绪，我没有选择人下手因为我想伤害其他人，我只是选择动物而已，这有什么错吗？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要选择人吗？”
曾郁知道这个人在偷换概念，一个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应该对有生命的东西用暴力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还是觉得虐待动物和连环杀人狂相提并论是不是还是不太恰当。这就好比都是将他人财物据为己有，盗窃和抢劫是有明显区别的。
“你知道麦克唐纳症状吗？”
“好像听你们提过……”曾郁回想着，不过他也只是回想起了一点片段。
“麦克唐纳三症状指的是：尿床、纵火和虐待动物，这往往是连环杀人犯的三个症状，我们对这个男子的追踪主要是因为他很可能是潜在的杀人犯。”
曾郁听了柯顾的解释只觉得不寒而栗，他重新审视了笔录中的那段话，突然意识到了里面的潜台词，失声道：“他潜意识里是将动物和人等同在一起，他没有杀人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
“因为他觉得自己力量还不足以杀人。”
柯顾无奈地一笑：“其实很多国家立法保护动物，并不是单纯是为了动物，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曾郁记得苏漾和柯顾后来要求男子的家人带他进行精神治疗，并且建议当初举报他的女孩搬家了，曾郁知道这对女孩儿来说不太公平，但是比起公平他们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避免遗憾的发生。
所以这会儿寇学林说到冯铎拿动物做实验的时候，曾郁立刻就想起了这件事：“所以冯铎也是有连环杀人犯的前兆的？”
寇学林明显一愣，随即朗声笑道：“你竟然知道麦克唐纳症状？”
曾郁挠了挠头皮，有些心虚。
“其实并不完全是。”意外的是寇学林并不认为冯铎的行为符合这个症状，“在我们后来调查中虽然冯铎在用动物做实验，但是并没有看到刻意虐待的情况。你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共同的地方都是在拿自己更容易掌控的生命下手，并且毫无同情心。但是区别在于，潜在的连环杀人犯更多的是为了发泄无法排遣的压力和愤怒，并且很多人从中获得快感，而冯铎则是为了方便。”
“方便？！”
“嗯，他那个时候还是在教书，以他那个时候的能力想在大学生身上实现自己的疯狂想法很难，所以用动物作为了实验品。但是就和虐待动物一样，他迟早有一天会不满足的，校方之所以开除他，也是担心他有一天会对学生下手。”寇学林苦笑了一声，虽然现在看起来，他最终还是对学生甚至是对孩子下手了，“毕竟老师这个身份，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更容易得到学生的无条件信赖。”
“所以冯铎这是被开除后就开办了天才训练营？”
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了声响，良久寇学林才喃喃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当初做的是对还是错了。”
如果当初学校没有开除冯铎，现在又会怎么样呢
曾郁虽然有些迟钝，但迟钝了一分钟后明白了寇学林此刻的沉默，当初他们是为了保护在校的学生才把冯铎开除了，可现在看起来失去老师这层皮的冯铎反而不疯魔不成活了，将魔爪伸向了更多的孩子。
曾郁这时也才明白为什么苏漾和柯顾一直关注着那个虐猫的男子，他们只不过是想尽自己控制可能发生的局面。
“寇老，这不是您的错，您想保护学校里的学生，这没有错……”
寇学林笑了，听着曾郁结结巴巴的开导，摆了摆手：“不用安慰我了，我活到这把年岁有什么看不开的？如果我当初真的错了，我也能够接受。冯铎的事我也只知道他被开除以前的，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应该还能联系上他儿子。”
“暂时不用。”曾郁矢口拒绝了，惹得寇学林又几分错愕，曾郁连忙辩解道，“我们现在不在国内，联系上也没有什么用，而且……”曾郁声音低了几分，“没有必要再给他带来二次伤害了。”
曾郁看不见寇学林，所以他没有看见寇学林眼中的欣慰，那不是长辈对孩子的欣慰，而是一个前辈对于后辈的欣慰。他和曾郁没有交情，但是曾郁代表的是那么一群警察，一群也许没有接受过太多心理学知识但却保有赤子之心的人。
“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冯铎他在猫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通过电击以及一些非人道的方式训练它们，增加它们的感官以及服从性。”寇学林的声音很低，吐出来的话让曾郁在这个夜晚又冷了几分，“我不清楚你说的那个训练营具体的情况，但是你们可以往这方面查，很可能是当初的进阶版。”
“还有，其实冯铎和他前妻离婚的时候并不是他被学校开除的时候，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他前妻还四处托人打点关系想让学校收回决定，他们离婚是在开除后的半年。冯铎的第一个实验人，是他的儿子，只不过在没有造成身体上的伤害时就被他前妻发现了。”
曾郁登时愣住了。
就听见寇学林继续道：“小伙子，谢谢你啊，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是你提醒我，我恐怕都要忘记了他儿子当年也是受害人之一了。”

第318章 72·秩序
曾郁挂断电话后，长吁了一口气，揉了揉心脏的位置，不舒服，他现在开始佩服苏漾和柯顾强大的内心了，他从前觉得知道得多内心会更加强大。可他刚刚似乎发现自己错了，知道得多责任也就逾大，而责任越大背负的东西也就越多。
这些负面的情绪就像一个让人呼吸困难的秤砣，他只看见了冰山一角却依然被压得喘不过来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了气，接通了耳麦，将寇学林交代他一定要说的内容复述了出来。
要说苏漾加入特案组后有什么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从处理雷朗案件中被点出他对耳麦会做出反应，那么现在他听着耳麦中可以算得上骇人听闻的内容，哪怕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但是面上似乎还在认真听珀西说话。
柯顾这个时候站起了身，珀西先生有些惊讶，他还在对自己的事业口如悬河，这会儿柯顾竟然像是要走：“不再来一杯酒吗？”
柯顾轻笑了一下：“珀西先生的酒我没有资格喝，这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看见了一个前辈，我和师弟去打个招呼。”
珀西先生无趣地撇了撇嘴，他当这两个人还能给他什么惊喜呢。
就在他摆摆手让他们随意的时候，柯顾又开口了：“那位前辈珀西夫人应该也认识，要不要一起前去？”
珀西先生眉毛登时立了起来，他不悦地看着柯顾，柯顾失笑了一下：“我知道您二位感情好，不过那个前辈珀西夫人恐怕还是见一见的好。”
“那我也跟你们去。”
柯顾没有反对，而卡洛琳见柯顾没有反对也意识到了他也许不单纯是托辞，而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她偏头顺着柯顾的目光望去，登时站起了身：“埃尔维斯教授？！”
珀西的眉头再一次跳动了起来，卡洛琳嘴角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随即用央求的目光看着珀西：“你陪我去见见他好吗？”
珀西看着她满脸的央求之意，舔了舔唇，终于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你们聊的内容我也听不懂，我就不去了。”
卡洛琳脸上没有表现出惊喜，或者说她克制住了这个表情，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珀西的这个反应。她的目光瞟向柯顾，但是这个人可能比她更早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提出了这件事。
埃尔维斯教授是个矮小的老人，佝偻的肩背，花白的头发，和街上的普通老人并没有分别，除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的形状就像是鹰，鹰眸中投射出来的目光也充满着锐利，锐利得仿佛这道目光可以戳破所有的伪装。
这就是为什么珀西不愿意来的原因，因为这位教授在学术地位极高，但更让他在上流社会出名的原因是因为他极敢说话，珀西曾经被他用一句“你想控制所有人，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比如你就控制不了我”戳过肺叶子，气得珀西牙根痒痒，但是他却奈他不何。因为这人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这恐怕也是他敢直言直语的倚仗之一。
埃尔维斯教授是他们家族中的异类，早些年有一些疯狂的举动，但是这些珀西并不好奇，因为在他眼中什么心理学都是忽悠人的，就跟魔术一样骗骗外行罢了，他和这些书呆子不同，他看见的是商机，是钱。
想着那些梦想着长生不老飞蛾扑火的富豪们，珀西得意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虽然只是一个借口，但是柯顾、苏漾还有卡洛琳三人还是去和埃尔维斯教授打了招呼，埃尔维斯教授认识卡洛琳，当他目光移向柯顾的时候眼中闪过了惊喜。
柯顾有礼貌地对着他鞠了一躬，然后把苏漾介绍给他认识了，令苏漾惊讶的是埃尔维斯教授一脸的恍然大悟：“他就是你说的小师弟？”
苏漾不禁看了一眼柯顾，柯顾对着埃尔维斯教授笑着点了点头：“是他。”
“你们和好了？”埃尔维斯教授问了一句话又笑着摆摆手，“是我多嘴了。”没有和好又怎么可能这么和谐地站在他的面前呢。
柯顾的笑容又多了一分温情：“教授，您现在有空吗？”
埃尔维斯教授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跟在埃尔维斯教授旁边的侍者没有作声也没有阻拦，柯顾将教授引到了安静的角落：“教授，抱歉占用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你一定有重要的事。”
柯顾敛起了笑容：“卡厄斯的打算您知道吗？”
埃尔维斯教授沉默了：“我听说你拒绝了FBI回到了中国？”
柯顾点了点头。
“我能问问你在这里的理由吗？”
“卡厄斯绑了我国公民作为人质。”柯顾给出了最直白的理由，一个埃尔维斯无法拒绝的理由。
“其实你应该猜得出来，我来确实是卡厄斯邀请而来的。”埃尔维斯缓缓道，“我和卡厄斯的首领算是旧友，虽然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我能问问您，您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吗？”柯顾对这位教授不敢说了解，但是也大概知道这位教授的性格，这位教授是从来不屑于说谎的，他可以不说，但说的都是实话。
“这里现在就是鱼龙混杂，说群魔乱舞也不为过，卡厄斯内部也很乱，外带着学术界的一些学者也在这里，我看不出来卡厄斯想做些什么。”
“你其实说对了，乱。”埃尔维斯道，“Cris知道卡厄斯的内部的乱象，Cris就是卡厄斯的首领，他在故意制造乱局。”
“为什么？”柯顾皱了皱眉头，这个答案他是真的没有想到，Cris从这样的乱局能获利吗？至少目前他看到的都是受损的。
“Cris最近的这两年因为一些实验的关系，这里受损。”埃尔维斯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大脑，“他没有多长时间寿命了。”
“我问你，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没有足够寿命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找医生……”柯顾想起了之前他们获得的信息，Cris确实在不停地找精神科方面的医生。
“如果药石罔效呢？”
柯顾不禁想到了柯建海，难道Cris也和柯建海有一样的想法？通过药物和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移花接木的方式获得全新的身体？
听了柯顾的猜测却惹来了埃尔维斯连连摇头，他叹谓道：“我知道这一年有这么一群野心家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和实验，但是你不了解Cris，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他很骄傲，他一直为他的心理学天赋而自豪。所以，他绝对不会参与这样荒谬的生意中更不可能自己尝试了。”
“那您的意思是？”
这个时候阳台外已经有人在催促埃尔维斯了，那个是这里的侍者，也是因为看见这个侍者才让柯顾猜测埃尔维斯大概率是卡厄斯专程请过来的。
埃尔维斯压教授在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前，留下了一句话——
“一个骄傲的人如果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事物失去了秩序，没有能力的人会发怒，而有能力的人则会选择整顿秩序。但一个有能力但命不久矣的人，会选择最有效也最决绝的方式。”
整顿秩序……
柯顾透着阳台看着大厅里的杯觥交错，看着带着面具交际的人们，看着他们言笑晏晏却每一句都在暗藏杀机，看着这些各怀鬼胎的野心家。
他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他们要对付并非是Cris一个人，而是要对付一群恶魔，一群手段目的都不相同的恶魔。

第319章 73·目标（大修，有新剧情）
群魔乱舞该怎么办？
特案组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救回人质，再多的也就是对付一下冯铎和雷朗。但是他们做不到，不光是苏漾和柯顾做不到，李肖然也无法袖手旁观。
听了苏漾和柯顾陈述，李肖然终于把这些人物都给串了起来，简单点说来，卡厄斯、E组织以及珀西集团三个团体之间有合作、有竞争、还有想要互相吞并的行为。E和卡厄斯就不用说了，从尼克斯和雷朗那里他们也得知了，卡厄斯的最开始是想吞并E组织的，但是后来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就开始竞争性地蚕食着彼此，再到现在的合作。
就连柯建海一行人也是卡厄斯和E组织之间合作绑架的。
但李肖然也发现了另一件事，他们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一直以来他们都把Cris和其他卡厄斯的人和卡厄斯的行为等同，也把雷朗和E组织等同……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绑架柯建海一行人的厄瑞玻斯被Cris处理了，和厄瑞玻斯一道的Ada也因为害死了战斧的人交给了战斧，而他们目前唯一知道还没有露面的，传说中的卡厄斯人形武器——Ava，他们至今也没有遇见。
而雷朗虽然作为冯铎现任的代言人，也就是韩弈之后的Philip，但是李肖然也知道他不可能和冯铎是一条心的，就冲着因为训练营训练而自杀的哥哥，他们都不可能是一条心。
但是雷朗的目的又是什么？就和尼克斯的目的他们不知道一样。
但唯一能够肯定的是，Cris一定是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尼克斯和雷朗很可能都知道，但他们似乎并没有阻止这件事，反而不断地在暗示特案组，之后会很危险，所以要记得跟着墨非安全撤离。
李肖然很少发好人卡，但是他却觉得尼克斯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就连此刻的雷朗似乎也对他们没有太多的意图。
这两个，哦，外加一个卡洛琳，从苏漾和柯顾的反馈中来看，卡洛琳之所以在这里似乎和她的初恋情人有关系。虽然不大清楚她和珀西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怎么出现的真假两个珀西先生，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几个人都在反复不断地在向他们输出信息，让他们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他们的报复是天经地义的。
而这个群魔乱舞的环境更让他们有一种，这里其实是个法外之地。
李肖然将他们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在大脑中重新拆分再理顺最后进行组装，终于彻底弄清楚了他们的处境，他们在这个处境中根本就是毫不起眼。无论他们存在与否，这些人都不会罢手。
既然都不会罢手……李肖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周铖，他突然转身扯住了周铖的领带，将周铖拽到了自己的眼前，看着明显猝不及防但是笑容还是如同平常的温和，李肖然一字一顿道：“周铖。”
周铖有些惊讶但是知道李肖然会这样说话的时候，都是最认真的时候：“嗯？”
“我知道我下面这个问题问出来，你一定会恼我。”
周铖眉梢微微挑起：“你知道就好，那就别问。”
“那不行，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问。”李肖然倾身吻住了周铖温热的唇，所有的字符都像是含在齿间的呢喃，“你愿意和我去冒险吗？或者说，你愿意和我行侠仗义吗？”
是的，他们不会罢手，所以他也不愿意罢手。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法外之地。
他不会舍上自己组员的身家性命，但同样的，他知道他和特案组的所有人都一样，他们不会当缩头乌龟，更不会自欺欺人，他们不会放任着一场灾难即将降临而独自逃离。
挂断和林厉的通话后，李肖然打开了麦：“洞幺洞幺。”这是李肖然正式的编号，“以下任务自愿，愿意加入的请回复。”
……
描述完任务内容后的李肖然就听到一群乱七八糟的回复声——
“孔雀加入”、“猴子收到”、“狐狸加入”、“孤狼加入”、“兔子加入”、“蜘蛛加入”……
李肖然被气乐了，边听边对周铖吐槽：“啧，带不动带不动，一群不争气的。”
周铖对此报以微笑，因为他看见了李肖然眼中满满的感动和自豪。
｀`
“你们这是？”
“冯教授。”苏漾激动地握住了冯铎的手，“冯教授，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扶着冯铎的雷朗一脸见鬼的表情，他看着眼前的苏漾以及仿佛刚巧路过的侍者&#183;孙贤，又远远看见了朝苏漾相反方向走的柯顾，这是什么情况？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两口子竟然拆伙了？
雷朗对此相当不适应，因为他一直没有反应，所以冯铎不得不自己回应苏漾：“你是？”知道他姓氏的不算多，他不确定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自己。
“您不认识我吗？”苏漾一脸的受伤，“是我啊。”
冯铎有些无助地看着雷朗，雷朗清了清嗓子：“我对您没有印象。”说话的时候雷朗仗着自己比冯铎高还俏皮地冲着苏漾挤挤眼睛。
苏漾愣了愣，所以冯铎确实是不认识自己？韩弈这么闹腾，冯铎都不认识自己吗？这不应该啊……
苏漾条件反射答道：“但是冯教授见过我的，您不记得了？您当时还夸过我。”
看着苏漾一脸殷切，冯铎舔了舔皱巴巴的唇：“是吗？我可能忘记了。”
这真的是天才培训营的创始人吗？苏漾对此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
随后的聊天中，苏漾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怜悯，这确实不是天才培训营的创始人，至少现在的这个老人不是，眼前的这个老人仅仅只是一个垂暮的老年人，他虽然眉心还带着已经消不去的严厉川字褶皱，但是他说一句话就不自觉地看一眼雷朗，就像个一直在寻求家长帮助的孩子。
他虽然也说话，但是因为雷朗几乎没有插话，他就像是背课文没有背出的孩子，结结巴巴地。到了后来苏漾也不问了，他突然间明白了雷朗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也明白了雷朗为什么这么恨冯铎，但却没有下手。
“去阳台喝一杯吗？”
雷朗笑了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让侍者给苏漾倒了一杯白开水：“我喝酒，你喝水。”
苏漾对此略有些无语：“我也可以喝无酒精的莫吉托。”
雷朗还是摇摇头，他跟着苏漾往阳台走，冯铎身边还有其他的人不至于没有人看护。但是苏漾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雷朗，当真像是被丢下的无助孩童。
雷朗像是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还在延续刚刚的话题：“我需要醉意，但是你不需要，你需要保持清醒。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人的，糖也可以。”
“同情也可以。”
雷朗脚步下意识地一顿，撇了撇嘴：“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你不杀冯铎的原因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离开人群，雷朗看着深沉的大海，浪头起了层层白沫，一下一下地拍着岩石，有一大块岩石被拍碎了，昨天还有个人命丧大海，但现在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海就像是抚平了人世间所有的纠葛。
雷朗长吁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才道：“你不是警察吗？我想杀冯铎你不愤怒吗？”
“我能理解你想复仇的心情，而且尼克斯说得对，你们不一样，你从七岁开始接受的教育就是畸形的。”
“你会这么说一定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杀他的。”雷朗像是闹了脾气，还挺不高兴。
苏漾又看了一眼阳台外：“所以冯铎是怎么回事？”
“你不只是知道吗？”雷朗舔了舔干涩的唇，“我还想问问你，你能不能看得出来他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一个人就算是装也不可能装那么长时间吧？”苏漾毕竟没有和冯铎长时间的相处，他没有轻易地下结论。
“不。”雷朗否认了，“两个月。”
苏漾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虽然有些老年痴呆的症状，但是还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痴呆。当然他现在这个状态也不是一直的，偶尔他还是会清醒一点，不过痴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雷朗喝了一口酒，喃喃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么凶悍的人，我们那么害怕的人，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苍老而无害，当年能拿猫拿人做实验的人，现在看上去连个蚂蚁都踩不死。
“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吗？”
“哈？”雷朗一脸震惊，夸张地喊道，“我能有什么目的？要说目的也是想带着老头子转一转，看看他能不能恢复点神智，我也好下手不是吗？”
苏漾摇摇头：“你的目标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你在国内下手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何必大张旗鼓的把我们也折腾过来？”苏漾想起了一件事，又问道，“那个动漫视频是你发给我们的吧？为了提醒我们宴会的地点？”
雷朗没有说话，但此刻没有反驳就是最好的承认。
“所以你把我们大费周章地叫到意大利，不会是想在我们的见证下向冯铎复仇的。”苏漾又笑了，“你看你，我说了很多次你杀了冯铎是复仇，是有合情合理的，你都没有动摇。说明一个问题，你根本就没有在杀不杀冯铎之间摇摆，你的目标已经明确了，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雷朗看着漫天的星子，就像自己小时候和哥哥看见的那一片星空一样。
“不，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

第320章 74·沉浸
一个他永远不会明白的目标。
究竟是什么？
苏漾若有所思，他竟然揣测不出来雷朗的想法，他没有告诉自己这个答案，但苏漾总有一种感觉，无论是他还是尼克斯，告诉了他们这么多都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个答案。
苏漾就觉得脑子有一个毛线团，可他却找不到头绪。
“苏哥。”孙贤眼睛一直盯着冯铎和雷朗，“你说他真的是痴呆了吗？”
苏漾抬头，看着孙贤：“问你个问题。”
孙贤顿时感到受宠若惊，一向都只有他向苏漾问问题的份，顿时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苏漾被逗乐了，将雷朗的事简单地说了说：“你说，为什么他会觉得我永远都不明白呢？”
孙贤沉默了，半晌他悠然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就是我们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我之前卧底的时候，遇见过很多人，有故意不学好的，也有生活所迫的，还有成长环境导致的。”孙贤无奈地一笑，“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一些兄弟唠嗑，却发现他们的想法我理解不了，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三观不正，他们埋怨所有可以埋怨的人和事。”
“有一次一个年级比我大算是里面比较有文化的老哥跟我喝酒，喝酒的时候我问了这个问题，他却说我不能理解这个问题不是那些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孙贤回想着那个老哥的话——
“你如果没钱了会怎么样？”
孙贤记得自己的回答：“赚得多花得多呗，没钱就少花点。”
“所以你不会明白他们的想法的，因为你不是他们。你没有尝试过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也没有过过衣不蔽体的日子，在你看来尊严值钱，在他们看来尊严是最不值钱的。”老哥慢悠悠道，“从根源上你们就有本质的区别，你脑海中对于没钱的概念是没有办法维持高质量的生活品质。但是对于他们，没钱就意味着一毛钱都没有，他们首先要活下去。”
那一次孙贤被上了一课，他虽然还是不能赞同那些人的想法，但是他同样知道了，有时候他们在不经意之间也会犯“何不食肉糜”的错误。
“不能理解因为我不是他们……”苏漾摸了摸下巴，他眼睛亮了亮，“谢谢你。”
孙贤激动得手脚都不会放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得到了肯定，甚至有一种想发表获奖感言的感觉，谢谢林局，谢谢头儿，谢谢特案组给他这个机会……
并不知道孙贤的脑内小剧场，苏漾阖上了眼睛，他重新沉浸了下来，沉浸到了雷朗的故事中。
他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把师兄代入到了哥哥的角色中，脑海中变换着场景，一点一滴从小到大。
失望到绝望，绝望到悲恸，悲恸再到愤怒，愤怒再到不甘。
是的，不甘。
杀了冯铎难道师兄就能回来吗？
就像他从前想的那样，他想过报复父母，可他后来却发现就算是他报复了父母，他就能重获美好的童年吗？更何况，他父母对于童年的一切都表示了愧疚，他没有办法原谅他们曾经的作为，但再进行报复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报复就是要拿对方最在意的东西报复，如果对方都不在意了，报复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畅快了。
要是他是雷朗，他要报复的就不仅仅是冯铎，尤其是冯铎已经这样了，他想要的一定要毁掉一切，毁掉一连串悲剧的源头。
苏漾睁开了眼睛，他眼中一扫之前的困惑，他明白了，雷朗说他不明白是因为他没有处于那样的愤怒和绝境之中，他不是雷朗，所以他不能理解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牵绊和留恋，他做多么疯狂的举动你都不用觉得奇怪。
苏漾再次看向雷朗，他觉得他们还有得谈。雷朗之所以把这么多事情告诉他，一定是有他的意图的。因为如果是不想告知一个人一些事最简单的办法是隐瞒到底，而不是把线索都给对方。
而与此同时，Cris也接待了三位突如其来的访客。
尼克斯也没有想到柯顾他们会直接找上门，不过她第一反应和雷朗差不多，这对师兄弟竟然分开走了，多看了好几眼她才勉强习惯下来。
李肖然对着Cris点了点：“可以聊一聊吗？”
Cris毕竟在中国待过一段时间，简单的中文还是能听得懂的，他看向尼克斯说了一句话，随后尼克斯拿了他的同步翻译器给Cris佩戴上。
有趣的是，这个翻译器除了他听见的可以翻译，说出来的话也可以翻译。
一直沉默的拉曼引着李肖然、周铖和柯顾坐到了沙发上，Cris突然开口：“拉曼，你出去。”
拉曼僵住了，他看着Cris，但是很快垂下了头退出了房间。
尼克斯看了一眼拉曼，冲自己身后的墨非使了个眼色，Cris却突然开口：“不用管他，随他去。”
“但……”尼克斯想提醒Cris拉曼和Ada的关系，就见Cris摆摆手，“我知道，随他去。”
见状，尼克斯不再说话了，墨非也重新站回了原地。
Cris对着李肖然一行人伸出手：“久仰大名。”随后和他们一一握了手，李肖然是有些错愕的，毕竟他没有想到Cris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一副等了他们很久的样子，没想到Cris后来的一句话就坐实了这个想法，“我等你们很久了。”
李肖然笑了笑：“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吧。”
“没有见过但不妨碍我知道你们。”Cris笑了笑，“我一辈子都在跟警察打交道，别看我们是对立面，但是其实我是喜欢和警察打交道的。”
李肖然没有明白，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翻译器出了问题，竟然还会有混黑的人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Cris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你一定是觉得我疯了，其实你没错。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警察打交道吗？因为我脑子里经常有一些很疯狂的想法，当你周围的人都在表扬你的想法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但是当我跟你们打交道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你们就像是拔河运动员，在和我脑海中的疯狂做拉锯战。”
李肖然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您是希望被警方逮捕的？”
Cris也愣了几秒，随即朗声大笑起来，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通过你们告诉我，我做的事情是不好的，是错的。”
随后Cris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略带诡异的微笑：“这样才显得我做的事情有意思不是吗？”

第321章 75·秩序
Cris的话像是玩笑，至少一点都不像是从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人嘴里说出来的，但却成功地让李肖然的脊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有意思。
眼前的这个人觉得操控一个人竟然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而且Cris的话中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喜欢和警察打交道是因为警察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世界还是正常的。
但这话停在李肖然耳朵里。他却觉得Cris是不正常的，他见过不少罪犯，有被逼的，有愤怒的，有冲动的，当然也有病态的，但是没有哪一个变态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黑与白，混乱与规矩，但我就是要打破这些秩序，如果没有了秩序，我的破坏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李肖然怀疑自己理解错了，他忍不住蹙着眉头问道：“那如果世界上有一天变成无序的呢？”
“无序的啊……”Cris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宴会之上，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人群的欢乐，还是看见了李肖然说的那个无序的世界，突然间笑着摇摇头，“李警官，也许在无序的世界里，我会当一个好人也说不定。”
不，他不会的。
Cris看着楼下，尼克斯则是看着Cris，看着他有些乱蓬蓬的白发，目光晦暗不明，不，他不会变成好人，他会将他自己封为神。在Cris心中，无序的社会当然需要秩序，但是这个秩序并非由政府制定的，而是由他。
李肖然的心又沉了几分，空气也凝滞了，他第一次有了话题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的感觉。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就要告辞了，但是目的没有达成李肖然却又不甘心。
没想到Cris并没有打算结束谈话的意思，他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如果你是我呢？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你们不是知道吗？”Cris笑眯眯地，就像是在问晚上玩得开心吗一样的随意，“你们不是知道Ada的事吗？”Cris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短的白胡茬，“不应该啊，不是你们告诉战斧的吗？”
李肖然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就连尼克斯也猛地抬头看向Cris，就连他也只是猜测，但Cris却能这么斩钉截铁……那还有多少是自己以为他不知道但是实际他心知肚明的呢？
Cris的话就像是用胶水一点点地将李肖然的嘴唇黏合在一处，李肖然有些张不开嘴了，Cris到底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
这个时候柯顾突然开口，他摘了一颗桌上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下了葡萄皮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青白色果肉：“我更好奇Ada的行为应该不是你受益的吧？”
Cris似乎被柯顾的反问吸引了注意力：“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柯顾说话相当的不客气，“你要是这么蠢早就在监狱里待着了。”
李肖然的手已经本能性的摸向了自己腰间，就连尼克斯都错愕地瞪着柯顾，就像见了鬼一样，连一旁低声不语的墨非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柯顾。
现场除了Cris只有两个人是淡定的，一个是柯顾，一个是周铖。
周铖本能地就是觉得不会出事，所以他按住了李肖然的手，让他放轻松。他了解李肖然，小然现在这么紧张是因为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他不仅仅背负着任务的成败，还有一组人的安危。
Cris愣了一下，突然间拍着椅子扶手哈哈大笑，朗笑声几乎要冲破了这个屋顶：“哈哈哈，难怪小绮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尼克斯：“……”谢谢，不约，不要拉郎好吗！！！
柯顾看了一眼尼克斯，笑着摇摇头：“这样公主殿下可是要生气的。”他再次勾出了颈部的项链，晃了晃上头的戒指。
那意思，他已经有主了。
Cris这次更是笑出了眼泪，房间里的人竟然觉得他此刻笑得像是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有意思有意思，不过你说对了，Ada的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野心这么大。”
李肖然重新镇定了下来，开口问道：“你指的是？绑架？杀人？还是贩毒？”
Cris叹息了一声：“不愧是刑警，够敏锐。”他敲了敲扶手，“我告诉过他们每一个人，什么都能碰，唯独毒品不能碰。”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Cris挑起了嘴角：“我控制人还有底线和技术含量，可毒品控制人呢？毒品控制下的没有丝毫的道德和羞耻感。”
这次不止是李肖然了，在场的人多少都升腾起了荒唐的感觉，这就好像盗窃的看不起抢劫的一样，小偷觉得自己是技术工种而抢劫犯都是莽夫。不过李肖然有点摸到了Cris的性格了，和他们之前想的不一样，Cris不仅不是无秩序的爱好者，甚至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理论，如果有人踩到他的雷区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周铖顿时了然，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担心了，他曾经扮演过一个黑道老大，为了入戏专门去监狱里采风，那个时候为了揣摩他的情绪他将自己代入其中，有些地方实在不明白他还托那个时候还是狱警的李肖然帮他问问。从前他总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是残暴无常的，但是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如果他真的是个残暴无常不可理喻的人，那他就不会坐到那个位置了。
Cirs在某些地方和那个人有些像，他们都有自己的规矩，甚至比寻常人更加的讲究规矩。无论是清理门户还是帮规处置，他们对于规矩的执着甚至大于了情面。当然，这个规矩未必是合理合法的，但规矩终究是规矩，所以Cris也并非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虽然讲的是他自己的道理，不过至少能肯定他不是个易怒而且双标的人。
李肖然似乎也和周铖一样，想起了当年的监狱里的生涯，他拿出了当初和牢头狱霸相处的模式：“那厄瑞玻斯怎么死的？”
Cris倒是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你们知道的确实不少。”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因为这个。”
“你在中国养伤的时候是被他背叛了？”
Cris再次笑了：“你们推理能力着实不错，这事小绮都不大知道。没错，当时他推了一个人当替罪羊，不过这一次我查清楚了，当年暗算我的就是他。”
“背叛你的都得死吗？”
“不不不。”Cris晃了晃手指，“要看是哪种背叛了，有些背叛我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开心，但是我讨厌自己能力驾驭不住野心的人，所以也讨厌野心家。”
“那你讨厌斯特朗&#183;珀西吗？”柯顾突然插了一句话。
Cris举起了手边的酒杯，对着柯顾举了一下杯：“其实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可我不这么认为。”柯顾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透明白水，“不聪明一点有几个我都被柯建海啃下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Cris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很难想象你们是父子。”
“我也很难想象。”柯顾耸了耸肩，“我像母亲。”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Cris突然间有些兴奋，“我也曾经有个跟我很不像的父亲，还有个对我又打又骂的继母，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柯顾看着Cris眼中闪耀着兴奋神色，深吸了一口气：“死了？”
“聪明。”Cris越说越兴奋，“那一天也是平安夜，我那个继母天没亮就把我叫起来让我去搬圣诞树，树那么高，我那么小，不过那天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搬得最后一次圣诞树了。”
“你们没有看到那颗圣诞树，我把他们装饰得很漂亮，不过只有绿色，当然我肯定被那个女人骂了一顿。”Cris语速慢慢变快，唇也越来越干涩，翻译器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只用绿色的装饰吗？”
李肖然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他想听见的答案，就听见Cris搓着手道：“因为有红色，他们的鲜血是最好的红，其他的红都会被他们夺了颜色。”
房间里的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大厅正中央的那颗圣诞树——圣诞树上被装饰得金光闪闪，但却唯独没有红色。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往心里去了，但此刻，所有人的血都凉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Cris见状却更加的兴奋了：“我送了我父亲一个礼物，你们猜是什么？”
李肖然木然地摇摇头，他神秘地眨眨眼：“我送完他礼物后带着他让他亲眼目睹了我的继母和邻居在圣诞树下……后来，他们俩都死了，我父亲被花瓶砸死的，我继母被花瓶碎片割断了动脉，你猜我送了我父亲什么礼物？”
“什么？”
“花瓶啊。”Cris一拍手，笑得就像是考试得了双百的学生，“我父亲身材矮小，但是我继母的情夫却不是，他抢下了我父亲手里的花瓶砸死了他。”
这个故事特案组的人都知道，但是他们只看到了当年的报道，却没有想到内情是这样的：“那你继母是怎么自杀的？”
“谁跟你说他是自杀了？”Cris笑眯眯道，“邻居太太是个好人，经常替我包扎伤口，所以我和她约好了。忘了说，邻居太太是个医生。”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难怪这起案件邻居给他作了证，他们之所以作证是为了掩饰他们的罪行，也难怪之后Cris的生活基本上都有保障，医生的收入不会差的，他们不会知道这个男孩是故意，他们只会想，他们得用钱封住他的口。
不过这么听起来虽然是Cris安排的会面，希望达成借刀杀人的局面，但是似乎并没有直接动手，李肖然正琢磨这事的时候就听Cris淡淡地补了一句：“当然，我是无辜的，我不过是让他们情绪适当地高涨起来罢了。”
Cris再次看向舞池，笑容仿佛一个和蔼的老人，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今晚，所有的人都很亢奋不是吗？只要是喝过我的酒的。”

第322章 76·神明（二合一）
柯顾只觉得自己手中的杯子一沉，而李肖然则第一时间把耳麦打开通知了所有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要碰酒。”
李肖然声音很轻但Cris还是听见了，他笑着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说过，我并不讨厌警察，也不讨厌你们，我也注意到了你们的人应该是一口酒都没有碰。”
但Cris毕竟是外国人，他没有意识到李肖然这句话很妙，李肖然说的不是“不要喝酒”，而是“不要碰酒”，不要喝是建议，而不要碰更像是禁止。当然确实有人会有这样的语癖将这两者混在一起，但是李肖然没有。所以在接收到这一指令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酒杯，他们意识到了李肖然在传递一个信息——
酒有问题。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肖然看向Cris，Cris还是那副笑容，仿佛说出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话不是他一样。
“我说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没有打算怎么样你们。”Cris含笑看了一眼尼克斯，“如果我想怎么样你们，我就不可能放任小绮跟你们见面了。”
尼克斯的头低垂着，看不见神色，但柯顾通过她攥紧的拳头，似乎能感受到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是的，尼克斯的内心此刻是汹涌澎湃的，她以为她之所以能够做那么多手脚是因为Cris不知情，但是此刻看来，她之所以能做那么事情是因为Cris并不反对，放任她去做的。
这样的感觉远比你知道有人在监控你还要让人来得后怕。
你知道有人在监控你会谨言慎行，可某一天你突然才知道自己的过去都被监控掌握了，你会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离覆灭是那么的近。
尼克斯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害怕，但她逐渐颤抖的身子似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了，墨非突然间将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上前一步披在了尼克斯的肩头：“小姐，屋里冷，你多穿一点。”
Cris挑了挑眉梢，没说什么。尼克斯因为这突然的温暖，也终于从逼仄的寒冷中缓过了神，她不自觉地拽住西装外套，找到了一瞬间的支点后她开始逐渐平复自己的呼吸，终于控制好了情绪。
柯顾看在眼中，略有几分赞许，或许她刚刚确实失态了，但对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这已经很厉害了，毕竟她从失态要缓过神只经历了短短的几分钟。
她再一次抬头眼中没有一丝的阴霾，只有委屈和无辜：“可我也喝了酒。”
Cris哈哈大笑：“我怎么会对你下手？只有他们的酒有问题。”
尼克斯扁扁嘴：“你要是把善后的任务交给我还不如对我动手呢，这么些人你要是毒死了他们，这个城堡怎么办？”
Cris略一思忖，摸了摸下巴：“不如就把城堡封起来，几十年后说不定就变成了景点。”
尼克斯差点没绷住：“这算哪门子景点？那明明就是鬼屋。”
“鬼屋挺好的，你想想，如果有路过的流浪汉推开这里的门，如果他们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上了楼，然后看见整个大厅的尸体。”Cris乐不可支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说不定会哭着跑出去。”
Cris似乎被自己的想象逗得格外的开心了，就像隆冬时还挂在枯树上的仅剩想一片枯槁的叶子，在风中剧烈的摇摆着。甚至从Cris思索的神色中他已经开始认真地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李肖然强忍着不适感，凉凉地泼了冷水：“你要是把这些人毒死了，不用说十几年后了，也不用等明天天亮，这些人的属下就会连夜杀过来，你的梦想注定实现不了的。”
Cris却没有恼怒，他反而像个老者一样谆谆教导着：“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李肖然非常想说，他们两个从精神状态上就有本质的区别，但最终还是挑了一个最不会激怒他的事实：“你比我聪明。”
这是实话，李肖然从来不介意承认别人比自己聪明，虽然他很少会和罪比智商，但是毋庸置疑的是Cris有一颗极为聪明的大脑。李肖然扪心自问，至少他是无法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下还对手下做的事了如指掌的。
能够操控一个组织的人除了要有一颗变态的心，还得有一个聪明的大脑，这是李肖然承认的。
没想到Cris却否认了这一点，就连尼克斯都很惊讶，一向自诩为聪明人，嫉妒自负的Cris竟然否认了：“我没有比你聪明多少，更不用说你们组里不是还有个最强大脑吗？”
最强大脑的对象此刻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Cris看了一眼柯顾，又补了一句：“不过都说恋爱影响智商，你们怎么看的？”
柯顾点点头：“能和小师弟恋爱，我愿意降到负数。”
Cris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没脸没皮了，尼克斯也没绷住，笑得不行，李肖然叹了一口气，又被抢风头了，明明不要脸的技能属于自己才对啊。
“咳咳。”Cris清了清嗓子，“不扯题外话了，我们之间的区别不在于谁更聪明，我之所以能而你不能，是因为你没有创造力和想象力。”
李肖然：“……”如果是对于犯罪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他宁愿没有。
“其实啊，我手下有个人很富有想象力，不过他没有用在正经的地方。”Cris有些惋惜，“和柯博士不是还颇有些渊源吗？”他指了指柯顾。
柯顾愣了一下，和自己有渊源的人不多：“乔安&#183;金？”
“嗯哼。”Cris叹息地笑道，似乎在回味，“那个移花接木的案件难道没有想象力吗？犯罪在他手上就是一件艺术品。”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当然知道那个案件和乔安&#183;金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们根本不敢回想的案件在Cris口中竟然变成了艺术品。
屋里其实并不是很冷，壁炉里的火星在噼里啪啦地烧着，可李肖然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一点一点地竖了起来。
柯顾并不避讳地盯着Cris看，而尼克斯也和柯顾差不多的动作，只不过她的目光中更多是奇怪和诧异。
Cris又一拍掌心：“对，你们还没有事业心，犯罪是需要事业心的，你要以做坏事为己任，否则的话就会万劫不复之境。”
“是吗？”李肖然皱了皱眉头，似乎听不下去了，“你做到了吗？”
“我觉得我没做到？”Cris不答反问，用不赞同地目光看着李肖然。
“什么是坏事？如果要是一个人以做坏事为己任，那这个人身上就一丁点好都不能有。”李肖然想了想，“呐，我打个比方，如果你要是以做坏事为己任，那你觉得默许我们为战斧找出凶手这件事算好还是算坏呢？”
“对战斧而言，做坏事的方式就是一瞒到底，就是不告诉他们，那仇不报不说，叶菲姆的地位和威望也势必会遭到动摇。”李肖然分析道，“可是你默许了我们找出杀害了雅可夫的凶手，并且你将凶手教给了他们。”
Cris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李肖然见自己没有被打断，开始往下说：“我们再看Ada，她是杀害雅可夫凶手一，你说你要是做坏事，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她交给战斧呢？在第一时间把她交给战斧，在所有人情绪最高涨的时刻，她一定会受到非人对待的。”
“你最后还是把她交给了战斧，但是却默许了我们阻止了她的死亡。”这事李肖然听柯顾和苏漾说过，此刻也默契地抹去了尼克斯在这件事的影子，毕竟谁也不知道Cris到底是不是对于尼克斯做的事了如指掌。
“我看刚刚Ada的状态，虽说处于战斧的掌控，看上去处境也并没有那么差。”李肖然晃了晃手指，“以我对这类帮派老大的了解，只有一样东西能够让这些豺狼虎豹对待掌心中的猎物捡起一点怜悯，那就是利益。”
“啪、啪、啪。”Cris拍起了掌，“你的推理很精彩，你看我说没错吧，我并不比聪明多少。”这是一个乍一听是夸奖，但由Cris说出来，听起来就有些瘆人了。
更瘆人的是他夸完后就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拇指头上那枚嵌在银指托上紫色的宝石。
“德里紫蓝宝石……”柯顾喃喃道，Cris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眼光不错。”
“我劝你不要一直盯着看。”
Cris戏谑道：“怎么，你也相信诅咒？”
德里紫蓝宝石，是一块产自印度的宝石，这块宝石的主人连连遭遇灾祸，是一块非常出名的魔咒之石。
柯顾摇摇头：“我对宝石没有研究，我不相信诅咒之说，但我知道什么是敬畏。”
“你不相信诅咒，那你敬畏的又是什么呢？”
“规则、法律、宇宙、大自然……”柯顾耸耸肩，“我都敬畏，既然那么多人因为这块宝石遭遇不幸，那总有一些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既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为什么还要偏向虎山行呢？而且宝石折射出的光线是很奇妙，也许就是某一个点，让你受到了他的影响。”
“那你说说，它影响了我什么？”
李肖然觉得脑壳都疼了起来，他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而他面前放着的是一张试卷，而且是开卷考试没有答案的试卷，答对了很可能不知道自己答对了，可答错了能可能瞬间就没有了毕业证。
“我不知道它影响了你什么，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Cris的笑容淡了几分：“哦？那你说说我在做什么？”
“你在考验我们。”
柯顾的话音刚落，Cris彻底没有了笑容，他不笑的时候其实比他笑得时候好看，没有大笑时候的神经质，至少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哥。
Cris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柯顾看，柯顾淡定道：“你骨子里是有自己的规矩的，不管这个规矩和法律道德相不相符。而一个有规矩的人是不可能说出‘以做坏事为己任，否则的话就会万劫不复之境’这样的话的，因为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逻辑。”
“你觉得我讲逻辑？”Cris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可他依然没有笑，他甚至有些生气，“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体，我还会在意逻辑吗？”
“当然，而且我还知道你就算不在逻辑，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柯顾似乎找到了一种很好的和Cris对话的方式，不断地引出新话题，绝不在一个话题恋战，因为这个人太聪明了，如果陷入他的话题之中，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为什么？”Cris的眉毛也已经花白了，别人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五十岁应有的活力和健康，他就像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但当那对花白的眉毛挑起来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不怒自威的气势，可柯顾不害怕，他走进这个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不害怕了。
Cris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本书，作者是Cris，但是柯顾在不断地猜测下一页的内容。如果换做是游戏的话，对于柯顾来说这就是闯关游戏，他不能害怕不能畏惧，因为他知道Cris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你畏惧他而善心大发的，他只会因为你势均力敌而对你另眼相待。
从Cris开始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柯顾就发现了，Cris全程基本只和李肖然有目光交流，对于他，Cris似乎在故意忽视。这一点不同寻常，Cris也忽略了周铖，但那种忽略是真的忽略，可是对于自己，柯顾能感受到似有若无瞟到自己身上的余光以及话里话外的微弱敌意。但你要说讨厌自己，柯顾也不觉得是，至少在提到柯建海的时候，Cris似乎对自己表示出来了一点认同。
可他和李肖然的区别又是在哪，柯顾只能想出了两点——李肖然是个纯粹的警察，而自己不是，自己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领域，而李肖然不是。
同行相轻，这是柯顾一开始的想法。后来联想起Cris开他和尼克斯的玩笑，再加上Cris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对于尼克斯的宠溺，柯顾还想到了另一层原因——Cris醋了。
当然不是男女之情，确实如同尼克斯说的那样，他们直接更像是父女或者是忘年交。
Cris在生气，可柯顾却不生气，他笑眯眯道：“你不会做这样事情，是因为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坏而坏，为了破坏而破坏，这是世界上最无趣的事情。你是个有趣的人，所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Cris的喉结在喉咙中滚了滚，脖颈处的皱纹也跟着开合，他只是从喉头中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声音，双眼却怒瞪着柯顾。
“不是有趣的人怎么会选择在圣诞节杀人呢？”柯顾描述着Cris的过往，“你在圣诞节诞生，你的名字也是由Christmas变形而来的，你选择在平安夜让你父亲和你继母的互相残杀，你之后的很多起犯罪，或者说是对你重要的犯罪，都选择了在圣诞节前夕下手。”
“媒体说你是圣诞节杀人魔，他们说你可能是受了父亲和继母去世时的刺激，但我猜他们都错了。”柯顾缓缓道，“你并不是在圣诞节杀人，你选择的是在平安夜杀人对吗？”
此刻的Cris已经彻底将目光转向了柯顾，他停止了转动那枚紫蓝宝石的手，用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盯着柯顾。他的瞳色是浅灰色的，当他没有任何情绪的时候，你会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
李肖然已经屏住了呼吸，而坐在一旁安静无言的周铖却握住了他的手，周铖明白其实跟过来也没有他什么事，但是就为了这么一握，他也坚持要来。如果说他从沈叔和李肖然父亲的故事中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珍惜眼前人。周铖因为李肖然的职业而担惊受怕过，但他知道李肖然有多热爱这份职业，于是后来只要不违反规定，周铖就开始跟着李肖然上山下海的跑。
他想，如果那一天是他们生命的尽头，至少他们是在彼此身旁。
李肖然反手握紧了周铖的手，他看着对视的两个人，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在这场游戏中玩下去了。Cris的目标是柯顾，对手也是他。
Cris依旧在沉默，目光却像是一条无情的毒蛇在追赶柯顾，柯顾再次开口：“你讨厌平安夜，因为那一天你出生了。”
“是的——”Cris终于说话了，他拖着长调，“我痛恨我自己的出生，我痛恨这个世界。”
“但你并不厌世，你更厌恶的是你自己。”
Cris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读懂别人的心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柯顾沉默了半晌，缓缓道：“害怕。”
Cris再次上下打量起柯顾，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如果那真的能算是笑容的话，因为他的嘴角只是以很微小的速度上扬，和之前的大笑比起来这都算不上是个笑容，但李肖然却觉得这个笑才是Cris真正的笑，发自内心的笑。
“你是我第一个见到会这样回答的人。”
柯顾笑着摇头：“那是因为你没有跟小师弟聊过这个问题。”
Cris点点头：“可我不想跟他聊天。”他突然压低嗓音道，“你知道吗？如果你们今天是和他一起来的，我不会见你们。”
“为什么？”柯顾不解道，“我们之前在地下见过一次，你当时不是还跟他聊过天吗？”
“不不不，那不一样。”Cris摆摆手，“算了，你不明白的。我们言归正传，就是害怕，我第一次读懂别人心思的时候，是因为那个人厌恶我，厌恶道了恨不得自残的地步。”
Cris自嘲地一笑：“那个人是我母亲，亲生母亲。”他缓缓道，“我母亲抛下我们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父亲都不明白为什么我母亲会这么做，她是那么的贤惠，那么的爱我们。我却觉得他很蠢，那个女人厌恶我们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他却不知道。”
“最开始我是害怕的，我害怕我是不是被神话故事里那些会读人心的女妖附体了，我害怕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人心都是摸不着看不见的，又怎么能读出来呢？”Cris突然间用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口，领口往下拉扯的时候，众人看见了一道已经很浅淡的疤痕，但是能看得出来那是一道陈旧的疤痕，“这是我在我母亲离开后制造出来的，那个时候我在究竟是因为我读懂了她的心思她才离开的，还是她本来就想离开而我读懂了她的想法。”
这堪比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关系，不过柯顾想象得到，在那个时候Cris的心中，他很可能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并且把母亲离开的事情归咎在自己身上。
“其实我后来遇见过一次她，就是那次相遇，我才知道我这不是什么妖术，只是一种为人所惧怕的能力。”Cris说起往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但唯独在提到“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中会闪过新鲜的情感，对于他枯槁的身体状态来说，那样的情感是浓郁而鲜艳的。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Cris一字一顿道，“她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开？不是因为你那个窝囊的爸，是因为你，你让我觉得厌恶我自己，你让我觉得恐怖，觉得恶心，少用那个眼神看我！这辈子也不会有人敢接近你的，你这个怪胎！”他冷笑着，仿佛接下来的话多么可笑而荒谬，“她说是神让她遵循她的内心，是神让她抛弃了我，她说我是神给她的磨难，她能够离开我全都是因为她已经赎清了她的罪孽。”
Cris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了一把，全都扭曲在了一起。当年埋在小Cris心中的怒火一直燃烧了四十余年，烧到了现在，也即将要烧向更多的人。
“怪胎就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不是吗？可我偏偏要活下去。”Cris的声音忽大忽小，似乎所有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彻底失控了，“我偏偏要活下去，我在每一个平安夜杀人，我甚至故意不去销毁证据，因为我想看看，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神会不会将罪恶降临在我的头上，我母亲笃信的神明究竟会不会带走我。”
“如果她笃信的神根本就不存在。”Cris的神色是癫狂而愤怒的，“那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第323章 77·疯子
Cris的话音已经落了，但是没有人再说话，空气直接凝滞了，和大厅中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幸好他的身体弱，气势很足但声音并不算太大，否则一楼的人估计此刻也不可能这么安心的喝酒跳舞了。
而此刻的珀西先生却没有跳舞的打算，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满心的不耐烦他恨不得立刻去找回卡洛琳，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但此刻却不得不坐在这里继续聊天。
“珀西先生有没有考虑来中国开拓业务？”温少言漫不经心道，“这一块水挺深的，珀西先生要是有这个打算我也可以帮个忙递句话，也不算白喝你这杯酒。”
当然，温少言的酒并不是从宴会上拿的而是身边跟着的秘书带的，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商场上世家间的黑暗勾当见多了，宁可被人背后说几句性格多疑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所以此刻的珀西先生哪怕内心已经爬满了热锅上的蚂蚁，却还是坐在了这里，只不过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了。就连温少言都能看出来他的反应很病态，他的烦躁不安不像是因为瞧不起自己更像是病理上的问题。
不过温少言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因为余孟阳分配到的任务是拖住珀西先生，弄明白他想做些什么。
余孟阳突然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成功地吸引到了珀西先生的目光，他揉了揉眉心，委委屈屈地说道：“你们天天开口闭口药药药的，又没有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他发脾气地跺了跺脚，“有什么用？”
珀西先生身后站着的保镖本应该是没有表情的，但是现在眼角却轻微地跳了一跳，再看向余孟阳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轻蔑，内心不禁对夫人的评价又高了一点，虽然先生总是说夫人不听话，但是夫人明显更能上台面，这个人嘛……
随手可换的小情人而已。
就像保镖想的那样，温少言伸手就将余孟阳揽在了怀中，大掌不客气地揉捏在了余孟阳的窄腰上，没有太多的忌讳也没有太多的尊重：“乖，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
余孟阳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撇到了另一侧：“谁跟你说话了？”
温少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是强压着怒气好言相哄道：“乖，别闹。”
余孟阳扁着嘴不吭声，但明显还是不服气的。
珀西先生突然间笑了：“你想要起死回生的药是想做什么的？”
温少言冲着珀西先生歉意地一笑：“他在胡言乱语，你别介意。”
珀西先生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余孟阳眼眶突然间红了一点，瞪了一眼珀西先生：“又没有这种东西，有什么好问的。”
保镖刚想有所动作，却被珀西先生伸手一栏：“没事让他说，这位小公子天真烂漫很是可爱。”
这下温少言当真是不悦了，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余孟阳的腰，余孟阳暗自叫苦，谁知道这位珀西先生口味这么独特呢。
“我有一个姐姐，查出来了绝症。”余孟阳咬着下唇，“我和她感情最好，爸妈都不管我的时候就她管我，我也不舍得她死。”
“绝症啊。”珀西先生眯了眯眼睛，他转动着本应该属于雷朗的那枚戒指，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诱哄道，“如果我真有法子呢？”
余孟阳睁大了眼睛，他身子直接坐直了：“你有什么法子？医生说了她已经没有得治了，吃药也只是拖时间。”
“那我得问问你的决心了。”珀西先生笑容神秘而危险，“既然你姐姐身体注定要死亡了，如果我能够让她在一个健康的身体里活过来，你能接受吗？”
余孟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他们对于珀西和柯建海的交易有一定的猜测，但是当这个猜测真正被珀西先生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寒而栗了。
疯子。
不是因为不由他决定的心理疾病，而是因为他病态扭曲的野心。
“真、真得能做到吗？”余孟阳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是眼中还是闪烁着怀疑，他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温少言。
温少言凝视着珀西先生，说实话，他之前以为是珀西故意欺骗了柯建海，但是凭借他多年的谈判经验，他竟然觉得此刻的珀西说的是真话。
“你说的是真话。”
珀西顿时朗声大笑道：“当然是真话，温先生感兴趣吗？”
温少言点了点头：“自然。”
珀西打量了一下他们，打了个响指，很快保镖送上了一个平板，珀西在平板上捣鼓了一下后，将平板递给了温少言：“这是自毁文件，十分钟之后会自动销毁。”
言下之意，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文件有中文翻译功能，所以起来并没有太多的障碍，但文件的内容却让很难读下去，每一个字节都让他们觉得荒唐，但这份荒唐文件中有文字有数据有照片还有视频。
余孟阳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拍摄的方式类似于纪录片，主人公是位老人，前三分钟讲述了他成功的一生，也讲述了他的遗憾，他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能在年轻的时候享受过生活没有陪过妻子和孩子。于是他找到了珀西医药集团，余孟阳看见了仿佛科幻式的一幕，旁边说医生提取了老人的精神，随后将这些移植到另一个年轻人的身体里。
惊悚的地方来了，等那个年轻人醒来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终于年轻了。”随后纪录片又用短短的半分钟记录了他术后的奢靡的生活，因为老人在接受手术前写下了将遗产赠与给年轻人的遗嘱。
余孟阳看完的第一反应这难道不是雇演员表演的吗？这都能骗到柯建海那只老狐狸吗？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温少言沉吟了片刻后抬头看向珀西先生：“我相信你的话，但是这个视频未免有些太单薄了。”
珀西先生轻轻一笑：“我理解你们的怀疑，每一个人看见了第一反应都是怀疑，你们要是不怀疑我还要担心你们另有所图了。”随后他神秘地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嗓音，“他今天也在你们要不要见一见。”
余孟阳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珀西先生笑眯眯道：“我知道他出现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他不是单独来的，还是他的孩子，对，他的孩子年龄都能做他这副身体的爸爸了。”
珀西先生张望了一下，指了一群人。那群人离他们并不远，看上去却是有些父慈子孝的意味，但如果不知道内情只会觉得奇怪。一个年轻人看上去老气横秋地背着手，而他身边乖巧地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余孟阳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认为那些都是演员，因为那两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和老人长相有几分相似，而且两个人气场上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温少言已经起身了，与其瞎猜不如去求证，于是他们一行人都起身去和那父子三人打招呼。
珀西先生简单引荐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笑了笑，笑容很淡，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淡，握住了温少言伸出的手：“你好，我以前去过中国，你们的人很热情。”
“哦？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年轻人眯起了眼睛：“有些年头了，二十几年前吧，那时候我要去的地方还没有航班，我还坐过你们的绿色皮子的火车，那时候是夏天天气特别炎热，不过我记得过道上的小推车挺有趣的。”
年轻人既然继承了老人的遗产，就算遗产这件事假的，他帮珀西干活更不应该再发愁钱的事才对，怎么还需要坐这种老式火车呢？
“人挺多的吧。”
年轻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算太多，跟我同个车厢的好多人是从南边去北边，他们带着一个麻袋一个麻袋的衣服说的是批发衣服回去卖。”
温少言沉默了，这确实是他们父母辈年轻时的事情，以这个年轻人的年纪不应该知道的才对。
随后年轻人又说了更多的让温少言不得不相信他是一个老人的事，他还提到了他之所以觉得中国人热情是因为他那时候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是很方便，有个年轻人把自己的下铺让给了他。每个细节说得都很到位，温少言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他不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商，他怀疑的是珀西是不是量身为柯建海打造了一个圈套，而他们只是顺便的。
可少年身后的两个人从谈吐上而言不太像是聘的演员，两人打趣说的话倒像是真兄弟，温少言迷惑了，余孟阳也闹不清楚了，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和那奇怪的父子三人告别后，他们重新回到了沙发上，余孟阳悄悄将隐形耳麦打开了，他现在需要外援。
“我现在不明白了。”余孟阳显得很困惑，“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珀西先生笑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要是想做交给我们，你不需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做的。”
余孟阳不大高兴，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可是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骗我？而且我得说服我姐姐，她是个特别严谨的人，我这么说服她她可不会搭理我的。”
珀西先生终于松口了：“这其实没有什么神奇的，你觉得是什么控制着你的思想、记忆力和性格？”
余孟阳有些发愣，珀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全身上下你只能保留一个部位，你觉得哪个部分存在能证明你活着？”
余孟阳想了想，指了指大脑。
珀西又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样。”他缓缓道，“既然大脑控制着一切，为什么不能抛弃身体？只要把大脑里的一切提取出来，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你就会变成那个人，那个人会失去他所有的记忆和思维，你的记忆、思想和寿命都会得到延续。”
这个结论不知道余孟阳和温少言听见了，耳麦那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苏漾长吐了一口气：“疯子，他说的一个字都别信。”
余孟阳想了想，开口道：“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们。”
这话不仅是对珀西说的，也是对苏漾说的，他想说的是珀西看上去没有说谎，聪明如苏漾很快就明白了，他冷笑了一声：“他确实没有在骗你们，因为他连自己都骗过了。他说的是人格转移的只是学理上的一种假设，但是这个研究目前是被禁止的，不单纯是技术不成熟，而且涉及到伦理和法律上的冲突。”

第324章 78·纯粹
人格转移，单单这四个字就让人在酒意中打了个哆嗦，温少言脸上淡淡的微醺已经全然散去了。
这玩意真能够成功吗？
温少言目光凝视着珀西先生：“你成功了？”
珀西先生颇为自得地一笑：“当然。”
而耳麦那头的苏漾也听到了，也猜到了其他人现在可能处于恐慌之中，多解释了一句：“我和师兄虽然不是做方面实验的，但是至少目前学界没有这样的发现。抛开那些早些年不成熟的假说，我不认为这件事能够成功。而且你想要证明这件事成功也很难，就和薛定谔的猫一样，你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事成功与否。”
“今天A要死了，A把所有的事情告知了医生，而医生把他的人格转移到了B的身上，但是除了A本人怎么能够确认是转移而不是催生？我也可以用一些手段让B催生出一个跟A相似的人格，但这个人并不是A，只是一个相似的性格罢了，再加上已经得到运用的记忆搭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制造出一个高A。”苏漾没有想到珀西疯得这么与众不同，声音中都带着几分严厉，“其实转移和复制差不多，你们问问珀西能不能在活人的身上做这个实验？如果能够转移那自然也能够克隆人格。”
余孟阳问了：“那你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看你姐姐什么时候能下定决心吧，这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不过为了活下去，短暂抛弃生命对她来说也应该不算什么才对。”
余孟阳歪着脑袋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现在做呢？”
珀西先生哈哈大笑：“人格转移肯定要人死了才能做啊。”
“为什么？”余孟阳一脸闹不明白的样子，“我把一个资料拷贝过去，为什么不能复制？非得剪贴？”
珀西先生一时语塞，就听余孟阳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追问：“人格应该和心脏这些器官不一样吧？他也没有实体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两个人同时拥有？”
苏漾轻笑了一声：“问得漂亮。”
珀西先生彻底没有了言语，场面一度凝滞，余孟阳无措地看向温少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少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没有对此有任何评价，但言下之意很明显，你没有说错话，有问题的是珀西先生。
珀西先生抿紧了双唇，他下颌线崩得很紧，上面修得齐整的胡茬似乎都扭曲了形状，他的眼睛也红了，不是委屈的红，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戾气，就像是红血丝在一瞬间爬满了眼球。
急红了眼，余孟阳只以为这是在中才能听见的描写，他在今天却见到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因为几句话，在短短的十几秒中从平静瞬间转为暴怒。
苏漾这个时候又补了一句：“他很有可能有躁狂症，你们要小心一点，以他目前的自制力不排除已经到了精神分裂的阶段了。”
余孟阳抓紧了温少言的衣袖，拉着温少言后退了一步。
“呀。”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阳台上的老人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场景，“他这是发病了？”
“你了解他的精神状况？！”柯顾突然开口道。
Cris笑了：“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柯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似乎已经猜到了Cris下一步的行动了。Cris笑了笑，就像是个所有慈蔼的老人一样：“我挺欣赏你们的，你们可以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看戏，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疯了。”
柯顾只觉得手脚冰凉，所有的温度都褪祛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Cris的想法——我就是神。
什么是神？
撇开各个宗教自己的教义不说，不管是一神论还是多神论，说到底在信仰神的人们心中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无所不能。同样，他们也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卡厄斯就是希腊神话中最古老的神，第一位原始神，一切的起源。
结合Cris之前说过的话以及他的行为，柯顾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Cris他想要——毁灭这一切。
“为什么……这些人你都认识？”
“不。”Cris笑眯眯道，“恰恰相反，这些人我认识的并不多。”
“那你为什么……”
“你应该问他们为什么要参加这场宴会？”Cris一字一顿道，“我要毁掉那些将我所热爱的一切当做商品出卖的野心家们。”
柯顾终于忍不住了，事到如今也不需要顾忌会不会打草惊蛇了：“你和那些野心家做的有什么区别？！”
Cris看着他，眼中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他们是商人，而我不是。我说过你们不理解我，是因为你们不会明白你们掌握的这些是艺术，是人类最伟大的艺术！”
“你们真的有在发展这项艺术吗？我只看到了你们将无数的条条框框往上加，人的心理，人的大脑，本来应该是和宇宙一样浩瀚无边的，可你们做了些什么？将一个本该灿烂得没有边际的文化锁在了一个狭窄的盒子里。还告诉未来的天才们，告诉他们，这是潘多拉的魔盒，你们不能打开。”
Cris不仅是在愤怒，还在惋惜。
但柯顾却直视着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如果小师弟跟他也是同样的态度。他们没有疑惑的原因不是因为Cris的质疑不值得疑惑，毕竟此刻透过耳麦听到这些话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当然，除了苏漾。
苏漾笑了，他抬头看向阳台，似乎和师兄的目光遥遥相碰。
这个问题不仅是柯顾面试时的面试题，也是他的面试题，寇学林面试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你认为，心理学有没有边界？”
这个问题寇学林并没有当场要他们一个逻辑链清晰完整的答案，在签署毕业论文的时候他又将这个问题问了一遍。
苏漾还记得自己的回答：“有边界，任何事物都有边界。克隆人之所以停摆搁浅，是因为人类除了科技和金钱，还有人本身。如果有一天人类将人类本身存在的意义都能改变或抹杀的话，再发达的科技真的还有意义吗？”
“人的心理或许没有边界，但心理学一定是有边界的，如果心理学的研究无视伦理和法律以及社会的公序良俗，到了这样的一天，那心理学就不再是为了人类更好地了解自己更好的生活而服务的了，心理学就变成了一种武器，一种极富杀伤力的武器。这到了那一天……”
“……真到了那一天，就没有一个人的生存是安全的了。”柯顾回忆出了苏漾当初说的那一大段话，他看着Cris：“你说你不愿意和小师弟聊天，我可以帮你转达小师弟毕业前夕的答案。”
Cris愣了几秒，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本以为他是另一个我，另一个比我幸运得多的我，看来我错了，他也是一个庸才，一个被平庸世俗所限制蒙蔽的天才。”
此刻的柯顾已经变得格外地冷静了，他摇摇头：“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你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不过我已经猜到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了。”柯顾看了一眼尼克斯，“你是不是后悔将尼克斯，不对，是易绮拉进了这个深渊之中？哪怕是她自己想坠入这个深渊的你也后悔了？”
柯顾之前就注意到了Cris对着他们的时候，叫尼克斯的名字是叫她“小绮”，这是她的本名，同样也是一种极为宠溺亲昵的称呼。
所以在Cris说了不想和苏漾聊天的时候，柯顾不觉得这是Cris的讨厌他的表现，尤其是他还将一卷磁带给了苏漾。
既然想不出Cris喜欢小师弟哪一点，那柯顾就将Cris已经喜欢的既有范本尼克斯和小师弟放在一起进行了比较，这两个人从性别到性格，从身世到经历再到立场几乎没有任何的重合点，但是柯顾还是找到了他们的共同点，在看见他们的眼睛中，柯顾都看见了同样的东西，就是这件东西让柯顾对尼克斯并不讨厌，那就是——纯粹。
敢爱敢恨，坦坦荡荡。
柯顾更知道小师弟，如果他想，他可以扮演一个性格非常好非常受人欢迎的人，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他所有的演技只会用来破案，他的生活中他连半点假装也不愿意，不然也不至于在警局中留下来这么多的魔鬼传说。
Cris所不愿意毁掉的也许就是这一份他一直在追逐的纯粹。

第325章 79·发病
Cris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柯顾，良久，他突然笑了，笑容嘲弄：“你们要是早出生几十年就好了。”
柯顾皱了皱眉头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不等柯顾反应，Cris按下了一个按钮，突然间整个场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了黄光，音乐也变了调子，没有了歌声只剩下节拍。
几乎所有人都本能性地停下了手头上事和话，Cris再次按下了一个按钮，这一次连黄光都没有了，剩下了几个射灯，场上出现了几道追光，节拍由缓至急。
节奏柯顾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是发出节奏的声音却有些微妙，像是很多金属物件落地的声音，有点像硬币。
“是什么声音？”苏漾抬头看着阳台的方向，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声音很重要，“是硬币吗？”
和他在一起的孙贤是实践派，比大脑更快的是他的动作，孙贤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硬币，是他收小费收到的。
手一松，几枚硬币从掌心落在了桌上。
很像，但却有些不一样，声音比硬币多了一点回声，而且没有那么脆。
孙贤也觉得不像，想了想，他将桌上的硬币重新收拢在掌心，他的手从桌上移开，面对大理石地砖再次松开了手。
更像了，但还是不一样。
硬币落地的声音让人愉悦，但现在他们耳边环绕的音乐却不是一种让人愉悦的声音。
很快，鼓点和这个金属声响逐渐交叠在一处，金属的声音逐渐变小，但苏漾注意到了仅仅只是变小而已，但依然没有退场，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个声音很重要，但他却找不到这个声音的来源。
而有一个人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她呆呆地听着，听着听着猛地垂下了头。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满满蜷缩了起来，指尖掐进了肉里，原本指甲做了长而漂亮的甲片被绷断了一片。很难想象她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但对于她而言，她还能站在原地才是她这辈子用的最大的力气。
原本因为温少言和余孟阳的话而恼怒的珀西，此刻突然间捂住了脑袋，他的手先是按住了太阳穴随后捂住了脑袋。他的保镖见状脸色一变，上前扶住了他：“先生？！”
余孟阳又拉着温少言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药……”珀西先生咬着牙道，每一个字母都像是从齿尖蹦出来的，保镖慌了，他慌忙地伸手去珀西的西装里摸药，虽然正常情况他也会随身带药，但是偏偏这一次珀西先生特地提醒他不要带药，更不准在夫人面前提起来。
保镖从珀西先生的西装内袋中掏出了好几包药，看着一包包的药，他有些慌了，到底该给哪一种？
珀西先生眼睛已经有些向外凸起了，之前的红血丝逐渐向眼球爬去，音乐也越来越急促了，他伸手去抓药袋，却失手将所有的药袋都打落在地。他抓着仅剩的一包药，看也没有看就取了几粒吞了下去。
保镖的手都在抖了，声音也在抖了：“先、先生。”
珀西先生似乎好了一点，至少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
“你的希望似乎落空了。”柯顾上前了一步走到了Cris的身旁，他也不喜欢珀西，但是他也不愿意这样一个可恨、可悲又可怜病人被Cris操控着。
Cris当然注意到了珀西，或者说从他按下按钮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从珀西的身上转移走，虽然他们的距离压根看不见珀西的神情，但同样的他们都是专业的，所以即便看不见他的神情从他的肢体动作幅度也能判断出他的状态。柯顾能判断他的状态缓和了，自然Cris也能，但听见柯顾的话，Cris却挑起了唇角，意味深长道：“不见得。”
柯顾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他最近常常做这个表情，导致眉心已经有了一道潜潜的褶皱。
Cris叹息道：“我说过，你们要是早生几十年就好了，当然除了年纪和经验，你和我还有个最本质的区分，这就是为什么你看不出来他发病了并且并没有好，而我看得出来。”
柯顾想说珀西看上去已经好了一点，就在这个时候，场面突然间失控了，因为珀西夺下了保镖的枪，几乎就在眨眼间的时候他已经举起了枪。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对着耳麦低吼道：“孙贤！珀西情绪失控举枪了！”
孙贤几乎在同一时间弯下腰，并且拽着苏漾坐在了地上，他拽苏漾是为了让他尽可能的躲开子弹，但他弯腰却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桌布下的箱子。
一个黑箱子，看上去不打眼，像是个电工的工具箱，苏漾知道这个箱子是他们的东西，但是他并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珀西的精神状态他是知道的，如果说失控举枪，举枪对自己那是极度抑郁，但如果是对准别人那一定是到了另一个极端。
苏漾本能地摸向腰后，孙贤看了他一眼：“你先用脚踝上的那把。”苏漾没有问为什么，收了手直接取了脚踝上的那把枪握在手里。
孙贤又叮嘱了一句：“你现在最好是和柯博士汇合，现在Cris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跟着我不安全。”
“那你一个人安全吗？”
孙贤乐了，这个Fg他可不敢立：“你要是跟着我的话，我说躲就躲千万别逞强。”
苏漾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所以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没有反对。
孙贤拎着箱子拽着苏漾飞快地走了员工通道，孙贤很急，几乎在到了二楼的同一时间他打开了箱子，动作飞快，不比曾郁敲键盘时候的速度慢，苏漾立刻就明白了孙贤在干嘛了——孙贤在组装一把狙击枪。很快，一把狙击枪就出现在了孙贤的手中。
他们在的地方其实很安全，苏漾原本以为这个地方是不存在的，因为被帷幔遮挡住了。孙贤用手指挑开了帷幔，寻找了一个角度，随后将狙击枪的枪口架在栏杆上对准了珀西。
幸好珀西周围还有个保镖在，看见自己人珀西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的：“滚开！”
“先生，你冷静一点。”
冷静？
冷静是什么？
珀西的脑海中充斥着一片血红，内心的情绪几乎奔腾而出，似乎有个人在他耳边用极具蛊惑地话语说道：“开枪吧，开枪你就痛快了。”
余孟阳看着扭打中被踢到自己面前的药包，他弯腰拾起，温少言看了一眼后变了颜色：“他这也不是抑郁症的表现吧？他怎么吃了抗抑郁的药？”
柯顾和苏漾虽然不在同个地方，但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异口同声道：“他是双向患者！”
苏漾飞快地说道：“双向情感障碍，既有抑郁症也有躁狂症，而且他的躁狂症的表现出来的是破坏型的，他如果在躁狂症发作的情况下吃了抗抑郁的药反而会诱发躁狂症的发作！”
“也因为他是双向患者，所以他会同时携带两种药物……”柯顾看着Cris，只觉得通体一片寒意，“你早就知道他会吃错药？”
Cris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柯顾解答了自己上一个没有回答的问题：“我和你的区别在于，我是病人，而你不是。所以我知道他对药物是有心理依赖的，所以我也知道他刚刚的缓解只不过是心理上的缓解罢了。”

第326章 80·子弹
余孟阳飞快地跟温少言转述了苏漾和柯顾的话，温少言冲着珀西的保镖快速地翻译了一遍，保镖脸色彻底变了，他虽然不是研究心理学的，但是他给珀西当了三年的保镖。都说司机、秘书和保镖知道的东西最多，所以他比谁都更了解珀西的情况。他更加知道的是，如果珀西真的躁狂症发病的话将会多么恐怖。
保镖已经顾不上上下之分了，他直接去夺珀西的手枪了，手枪因为保镖的抢夺，逐渐在争夺中对准了天花板。原本保镖站上了上峰，但他就算再不顾及上下之分，也不可能伤害到珀西的身体，所以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僵持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又急促了几分，珀西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眼白了，眼白被由淡转浓的血色覆盖住了，他的太阳穴往外鼓着，像是所有人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
“滚！”
珀西双手都握住了枪柄，用力地将手往下压，而他枪口即将对准的是还沉浸在音乐和酒精之中的人群。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另一个人率先扣动了扳机，子弹从帷幔后射出划破空气精准地打在了枪管上，枪管歪了，而子弹还嵌在手枪的枪管之上。
保镖都傻眼了，而余孟阳趁着这一秒的间隙上前一个手刀将珀西劈晕了，保镖再次惊呆了。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他甚至怀疑到底发病的是先生还是他。不过呆愣了几秒后他立即将珀西手上的手枪拿了起来，或者说是报废了的手枪，随后半揽半架着将他按照到了沙发上。
破空的枪响让所有人都朝珀西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不过因为余孟阳的动作过于讯速，并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苏漾睁大了眼睛，对着孙贤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他撑着下巴对这件事表示很费解：“手枪不会炸膛吗？”
孙贤乐了：“其实珀西的手枪还没有上膛。”
苏漾眨眨眼：“你这都能看见？”
孙贤想了想，指了指大脑：“除了观察还有一半靠判断，你比我更了解珀西的精神状态，虽然我不研究心理学，但是以枪手的角度来看珀西的当时的精神状态虽然危险性很大，但是杀伤力并不大，因为他不是理智的状态外带上他对枪应该并不熟悉，否则他今天自己身上肯定也会携带枪支，但是他没有，这种情况下他可能没有办法正确操控手枪。”
“他的保镖我之前遇见过，他用的手枪是M1911A1，这个型号的手枪第一枪管比较长，第二是有一个内部的保护机制，如果发射失败也不容易走火和炸膛，而且需要手动上膛，珀西没有这个动作，否则我相信小孟子会告诉我们的。”
苏漾再次举手：“最后一个问题，万一子弹打弯或者穿过手枪后打到其他人呢？”
孙贤晃了晃手指，嘴角的笑容自信而得意：“我之前为了卧底，为了这个效果可是练了上百次的。”他又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狙击枪，拍拍枪柄，“再加上有我兄弟陪我，怎么会失手呢？”
孙贤边说边把想往弹夹里补一颗子弹，就被苏漾叫住了：“等等！”
“怎么了？”
“子弹。”苏漾指着子弹，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这个声音！”
孙贤愣了愣，刚刚还灵活的脑子突然间又陷入了宕机状态，子弹就是子弹的声音啊，这又什么可值得奇怪的？
“子弹吗……”耳麦那头的柯顾慢慢阖上了眼，他和苏漾一眼，对枪械并不算敏感，他开始回忆射击训练场的声音，嚯地他睁开了双眼，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抵Cris，“那是子弹的声响？！你用子弹的声音做音乐？”
“你们反应得挺快……很特别不是吗？”Cris闭着眼睛，像是在欣赏音乐，他的头随着音乐在摆动，虽然他根本跟不上节奏，因为此刻的音乐已经到达了寻常人跟不上的狂乱，鼓点如同骤雨，急骤而至，“这个曲子是个天才创作的，我告诉了他音乐的元素和想达到的目的他竟然真地制造出来了，如果他当初投身心理学研究也许更好也说不定。”
“也许，他不投身心理学研究才是世人之幸。”柯顾淡淡道，他虽然语气很淡，但是内心却很焦虑，他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一个什么事情，为什么在孙贤破坏了Cris的计划后，Cris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淡定，淡定得如同早早入座等待电影开场的观众。
而另一边的苏漾正在跟孙贤解释：“音乐开头和现在隐没在鼓点后面但是没有消失的金属声是空弹壳落地的声音。”
孙贤恍然大悟，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金属声是有回音的了，因为空弹壳是金属圆柱空心的。他搓了搓耳朵，觉得耳朵有些发烫，血液也开始跟着音乐沸腾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薄荷糖，这是他的习惯，有狙击任务的时候他就会带着这么一盒薄荷糖，保持脑子的清醒。他用拇指推开了装薄荷糖的金属小盒，问苏漾：“要不要来一颗？”
苏漾突然间盯着他看了起来，盯得孙贤都发毛了：“苏哥，你别这样，我我我我喜欢女人的。”
柯顾无语地清了清嗓子，孙贤这才想起来这个玩笑开得不太恰当，人家对象还在了，干笑着没敢往下说，苏漾突然间开口：“你突然想吃薄荷糖是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孙贤觉得书呆子就是难对付，吃糖就吃糖嘛，随口答道，“脑子有点热吃颗糖降降温。”
“你觉得热吗？”
孙贤点了点头，还用手扇了扇风，表示自己真的很热。
余孟阳也在耳麦那里附和了一句：“我没喝酒也觉得挺热的，感觉这里的温度升高了。”
但苏漾、柯顾和李肖然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并没有感受到温度的升高。答案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有问题的不仅仅是酒水，还有音乐。
而这个音乐……
柯顾的心重重地在胸腔中跳动着，因为这个事实太沉重：“你的目的不在于珀西的死活是吗……”
“当然。”Cris回了柯顾一个欣慰的笑容，似乎在说，你终于想明白了？
柯顾终于绷不住了，因为Cris比他想象中要更聪明，也更疯狂：“你的目的不在于珀西是死是活，你只是想让他发疯，这里很多帮派，无论是他发疯攻击了别人，还是别人想阻止他，很容易就上升到武力解决问题。”
“你的目的是有人开出第一枪，而不在乎这一枪会导致什么结果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Cris想了想，“我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珀西开枪伤了人，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他们两败俱伤我才高兴呢。不过说实话，我得感谢你们那位神枪手，不是他也许这第一枪也不会那么快打响。”
柯顾还不知道被Cris称为天才的作曲家谱的这首曲子究竟暗含了什么指令，但是他能够确认的是，这首曲子一定能够帮助Cris达成他的目的。
而刚校准好狙击枪的孙贤问苏漾：“怎么样？我的耳麦能连上你的接收器吗？”
“可以连上。”苏漾纳闷地挠挠头发，“可能是我之前连接出了点问题。”随后苏漾将耳麦还给了孙贤。
孙贤接过耳麦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苏漾认真地复述道：“Cris说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他本来是想让珀西和那些帮派的人自相残杀的，就没了。”

第327章 81·威胁
苏漾几乎是和柯顾同时反应过来Cris的目的，所以他率先抢下了孙贤的耳麦，果不其然，Cris把锅直接甩到了孙贤的身上。柯顾也庆幸苏漾反应足够的快，他看着Cris眯着眼睛享受的模样，这个人是货真价实的读心者，他太善于操控人心了。
孙贤毁了Cris的计划吗？当然毁了，至少现在场面上没有出现任何一起流血事件。如果珀西那枪真的开出去了，现在场面一定已经乱成了一团，更不用说有血的加持。
但Cris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孙贤的弱点，他虽然不认识孙贤，但是孙贤是个狙击手，能做狙击手的手要稳，心思要简单，太多繁杂情绪的人是做不好狙击手的。孙贤毁了Cris的计划，所以Cris想毁了孙贤。
柯顾发现自己一旦代入了Cris的思维模式中，很多事情就能明白了，没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在Cris的眼中，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目的服务的。阻碍了他道路的人，除掉就好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Cris擅长下棋，但他近几年最喜欢下的是残局，就着别人留下的棋局继续下。自己布置每一步棋固然保险，但是对他来说一件事失去了吸引力，对他更有挑战的是利用别人的局走自己的棋。
所以李肖然和柯顾他们来的时候没有被搜身，所以他明知道Ada私自和一些势力勾勾搭搭的时候他没有干预，他当然知道警察执行任务是不可能没有联络工具的，既然有他利用一下又何妨呢？
一直留心音乐的柯顾和苏漾发现鼓点背后的声响已经不再是空弹壳落地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破空的声音。苏漾指了指耳朵：“音乐有问题，你最好不要听。”
孙贤从箱子里捡了一副耳塞，这属于狙击手必备了，塞进了耳朵里，顺便又找了一副递给苏漾，苏漾摇摇头：“你带着就行，我想知道他的音乐究竟想表达什么。”
现在的音乐对他也不是全无影响的，但是更像是温水煮青蛙，至少这个程度想对他的行动直接造成影响还是比较困难的，他更想知道的Cris下一步动作，单纯靠这个音乐可能只能让大厅的这些人亢奋。之前有个珀西做引子，但这一步棋被破坏后呢？苏漾不相信Cris只有这么简单的一招。
其实有个简单的办法，找人放暗枪，但是真这么做的话……苏漾撇撇嘴，虽然他不想夸Cris，但是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不够艺术性了。
虽然这么想，苏漾还是把这件事跟孙贤简单说了一下，让他盯着一点有没有可疑的人。孙贤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在枪管上装了消音器，随后冲着苏漾比了个大拇指。
苏漾一愣，错愕后又是一哂，孙贤……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如果说几组人中最能够自由讲话的应该是技术支援组了，许沁好奇地问曾郁：“那为什么猴子第一次不用消音器？”
曾郁笑了：“一般狙击手很少会用消音器的。”
“为什么？”
“因为影响精准度。”曾郁做了一个手势，“一般出大型任务的时候都会配备狙击手，但是狙击手很少会动枪，因为他们要开枪那就是一击毙命的，如果是一击毙命的话其实消不消音都不重要了。而且消音器不是完全消声的，再加上用了之后精准度会下降也就很少会用了。”曾郁一直在调取着整个城堡的监控，所以他和许沁都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你别看猴子平常皮，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是他手很稳，判断也果断，刚刚那一下可能头儿都不一定有把握，对精准度要求极高。”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耳麦那边的孙贤恼了：“你能不能别突然夸人，影响我开枪。”
曾郁愣了，他的耳麦明明一直都没有开啊，就见杵在一旁的许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双黑眸子提溜提溜转着，手上还攥着一个迷你遥控器。当初设计的就是两个开关，一个在耳麦上敲击感应，一个是迷你遥控器可以揣进兜里的。曾郁无奈地冲着许沁手一摊，许沁挺无辜，将遥控器交出去，可嘴里还嘟囔道：“谁让你总喜欢在背后夸人的？”
这下子耳麦那头不止传来孙贤的声音了，还有其他人的或轻或重的笑声。这下子曾郁从耳朵根子开始红到了脸颊，虽然他肤色古铜看不大出来，但曾郁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热。许沁眨巴眨巴眼，赶紧把遥控器放回到曾郁手上。曾郁这下子觉得就连手心的遥控器都是滚烫的了，李肖然清了清嗓子，总算让他冷静了几分：“城堡周围没有看见异动。”
城堡周围此刻如同死一般寂静，丝毫看不出来城堡内的歌舞升平，当然不同寻常，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让Cris把所有的安全全部叫到宴会厅之中。现在的特案组没有一个人再会相信Cris会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了。
做这样的事难道不需要有人在外面防守吗？万一警察或者是这些帮派势力的人接应怎么办？
正当他们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孙贤率先开了一枪，他对准的是雷朗，子弹直接几乎是擦着雷朗打到了地砖之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或者说雷朗的动作比子弹打入地钻还要快，他第一反应就地打滚找了个掩体，他将原本就已经抽出来的手枪上了膛，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又是一颗子弹擦着掩体再次在地砖上留下了个窟窿。雷朗盯着这两个弹孔看了一会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第三个子弹后，他将手枪揣回了口袋，没有有声张，只是起身站回了刚刚站着的位置，顺着子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他舔了舔尖牙咧嘴一笑，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点了一下后也朝这个方向飞了一下。
雷朗判断出来了开枪的人是要警告他，并不是打算真要他的命，只能惋惜地让这个唾手可得的好机会在自己面前白白飞走。
Cris长吁了一口气，他坐的位置很不错，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能看清全场，堪比最佳观影位：“可惜了……可惜你们错过了一场好戏。”
孙贤捡起了那三枚空弹壳，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他看向苏漾：“我们就在Cris的对面，分分钟就能对他一枪爆头，为什么他不害怕？”
柯顾突然开口：“你有恃无恐，你不害怕自己被枪击吗？”
“你觉得我怕死？”
“不，我没说你怕死，我只是觉得你一定是舍不得现在死的，毕竟你想看的戏还没看完呢，对吧？”柯顾继续旁敲侧击道，“他能打中珀西的枪，自然也能够打中你。”
Cris大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你们不会。”
“不，你一定还有别的倚仗。”柯顾否认道，像Cris这种没有太多底限的人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道德底限上的，更何况如果要了必要时刻，没有人禁止他们开枪。
Cris对于柯顾这个结论没有说话。
孙贤突然开口：“我想做个实验，所有人找好掩体。”
大概半秒钟之后，一道红色的激光对准了Cris的眉心，尼克斯睁大了眼睛，她在第一反应就是拽住了Cris的轮椅向后一撤，而墨非已经举枪打碎了为这个阳台提供光源的灯泡。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一枚破空的子弹，那枚子弹从他们所在的阳台顶上由上及下直入对面的帷幕，也就是刚刚孙贤在的地方。不过子弹扑了个空，因为风帷幔掀起了一角，看得出帷帐后面空无一人，而被子弹打碎的激光笔的碎片跌落在了一楼，被宴会上的人一脚踩得更碎了。
但这一次因为迥异于背景音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道伴随着灯泡碎裂的手枪声响。
而早就带着苏漾躲到另一处的孙贤轻声汇报道：“阳台顶上有一个狙击手，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他。”
苏漾的心跳还没平稳，他就看见孙贤笑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地方很亮，就像是终于能够出门遛弯的大狗，他学着雷朗的动作舔了舔牙齿：“那个人很厉害，是个高手。”
能打碎一个激光笔可不比打弯枪管容易，更何况，这一枪用了消音器。
所以，这个人的手比他更加的稳。

第328章 82·P·K
“小绮，你这个下属太不冷静了。”
墨非已经垂下了头，单膝半跪在地上：“是我考虑不周全。”
尼克斯这个时候走到一旁，按亮了左右两侧壁灯，灯光昏黄而温馨，除了一地的灯泡碎片很难想象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走回了Cris的身后，笑眯眯道：“墨非也是不希望你受伤。”
确实，当时的场景确实是墨非处理的方式最稳妥安全的，但是确实也是最不理智的，因为他的这一举动，现在场面应该已经慌了，一旦慌了如果没有后续的安排跟上，Cris势必要花更大的精力去安抚这些人，计划还能不能如期进行实在是不好说了。
柯顾瞟了一眼墨非，眼睛微微眯起了起来，他真的是无意的吗？
但现在追究这个已经于事无补了，再加上尼克斯拦着，Cris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只是让他和拉曼一样也跟着出去了。
“打开窗帘。”
“可是……”尼克斯有些犹豫，Cris又重复了一遍：“打开窗帘，最后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听他这么说，尼克斯也不能再说什么了，重新拉开窗帘，就对上了从下向上投射而来的众多目光，尼克斯抿唇一笑，倒有一股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的俏皮劲儿，Cris刚刚也因为他们的动作，翻译器早就掉了地，这会儿再开口就是带着些意大利腔调的英语：“为了欢迎大家，我给各位准备了一个节目。”他拍了拍手，音乐的声音更大也更加激烈了。
尼克斯看着Cris头顶的花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回到了意大利后，Cris的乡音变得格外地重了。这并不是说Cris本来英语就说得不标准，恰恰相反，他的语言天赋很惊人。这才是让尼克斯惊讶的地方，似乎回到这个地方后，回到Cris的故乡后，Cris整个人都像是……退化了。
是的，退化，也许别人不觉得，但是尼克斯能感觉到这其中的细微差距。
Cris就像是一个暮霭沉沉的老人，他正在用他最后的力量去完成一些事情，哪怕这会耗尽他所有的心血包括生命。而这个过程，曾经杀伐果决的老人是在享受，甚至在随着波浪漂浮在水面上，他没有太多的抗拒也没有太多的挣扎，唯一做的似乎就是扑棱扑棱水花。
这个时候从他们头顶，有两枚子弹破空而出，那个狙击手没有换地方，而是在同一个地方再次射向了孙贤和苏漾之前在的地方，准确地来说，这两枚子弹落在了孙贤和苏漾上方的墙壁。不等众人震惊这里有狙击手，众人就看见两个捆着帷幔的黄绳子断了，一条一直被绳子卷最上方的猩红横帷落了下来，停在了半空中。
这精准打断绳子而不伤及帷幔的枪法，可能比打中人的脑袋还要难。这样的狙击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让一条横着的帷幔落在半空中？
而柯顾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Cris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他也知道为什么Cris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在这里了，因为有一些悲剧是一旦开始哪怕你杀掉始作俑者也是不能阻止的。
那是一个由两个倒三角帷幔的相邻的边和中间刚被放下的横条组成的一个巨大的——“A”。
终于，那些碎片信息在柯顾的脑海中串在了一起，比如说昨晚那场只邀请了心理学专家以外的人的聚会，根据FBI探员的描述，他们应该是被进行了集体催眠。虽然说想要集体催眠有心理学领域专家确实比较棘手，但事实上是并不是所有的人昨天都到了的，今天他还看到了很多新鲜的面孔，所以柯顾一直纳闷的是为什么没有请所有的人？当然他还有另一个疑问，集体催眠能够催眠所有人的成功率很低，而Cris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但是看见了今天这个场景，以及面前这个硕大的字母“A”，柯顾终于明白了。只要没有人提前坏了Cris的计划，没有让这些人提前离开，那么现在楼下这些参加宴会的这些人究竟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催眠了，又是不是所有人都成功被催眠了，其实一点也不重要，甚至连是不是所有人都喝了这有问题的酒也都不是很重要。
Cris的目的只有一个——乱。
只要有那么一小撮人中了招，他只要让这些人乱起来，那他就已经成功了。因为乱起来的不是普通人，绝大部分都是携带武器具有杀伤力的人的人，而那些没有杀伤力的心理学专家本身如果投放到角斗场也只有当猎物的命，连一星半点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城堡四周的守卫全部都回到了城堡里，Cris想要的仅仅只是外面的人进不来，留守卫在外面反而留下了一丝空隙。如果他没有想错，现在城堡四周所有的门窗应该已经落了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同样也让柯顾明白了为什么进入这个城堡不需要去除武器，对于卡厄斯这么一个武力值并不高的组织，这也的行为相当冒险，但是现在看来，Cris是恨不得这些人带大炮进入这个城堡才对。
想通了，浑身却也冷透了。
因为从Cris的行为中，柯顾读出了一层含义——Cris不怕死，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人会不会陪他死。
一个彻底豁出去不在意生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林信舒，他原本在和一个之前有过一些摩擦的帮派的老大喝酒，原本想着面上过得去也就算了，没想到接二连三的突变后，那个人直勾勾地看着墙上的字母“A”，久到林信舒觉得有些诡异，忍不住碰碰他：“那东西这么好看？”
“A——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字母。”说完这话，那个人突然将自己手中的水杯摔在了地上，红酒四处飞溅。
林信舒飞快地拾起一旁凳子上的靠背挡在了自己面前：“汉特你是不是疯了？！”
那个叫汉特的老大，眼睛眼球中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林信舒，林信舒直觉不对，当即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汉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短匕用力地挥舞着，没有章法但是杀伤力却很大，林信舒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软垫已经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棉花了，不禁苦笑，自言自语道：“没想到需要保镖的不是柯，竟然是我。”
林信舒随手从果盘中抽出了一柄西瓜刀，双手握住刀柄，倒有些像长匕首，“当”地一声，一长一短两个匕首撞在了一处。
林信舒冲汉特乐了一下，汉特一愣，只感觉到了膝盖上的巨疼，林信舒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见汉特倒退了几步后，又将西瓜刀放回原处：“啧，一分钱一分货，别说砍断匕首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而他放下的西瓜刀刃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豁口，再看汉特手上的那把短匕锋利无比没有一丝的痕迹。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骚乱，但随后林信舒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骚乱，也有人已经发生了口角并且动起了手。正当他出神的时候，汉特再次挥着匕首逼近了，看着他直愣愣的目光，林信舒又叹了一口气：“等你醒了可别再赖我了，以后咱俩也不用顾及面上过不过得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千万别再有牵扯。”
匕首尖似乎已经要碰到林信舒的衣袖了，没想到林信舒向后撤了两步后腾身向着汉特飞了一脚。当然林信舒不是古代的大侠，说他腾身飞起，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腿就像是弹簧弹了出去，正中汉特的脸颊。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疼在了自己的脸上。
重重地一击正常人也该知难而退了，但汉特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他就像没有知觉的人再次举起匕首攻向林信舒。
林信舒略一思忖，当即跳上一张桌子，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当然不能打，傻子才跟丧尸打架呢。虽然汉特不是丧尸，但是他的状态不比丧尸好多少。
站得高看得远，林信舒站在桌子上看见的也比之前看见的东西要多，看着人头攒动，听着耳边这已经快得近乎刺耳的音乐声，他也抬头看向了楼上的阳台。除了卡厄斯的首领他还看见了柯顾，林信舒摸了摸下巴，柯顾既然出现在那个地方，那现在这一幕绝对是有鬼的，可要去哪里捉鬼呢？
又是一枪枪响，这一次开枪的是孙贤，他又爬了一层楼，或者说那不能算是一层楼，他借着帷幔的掩护顺着墙向上爬到了一个凸起的花坛，撩开帷幔对着那位神秘的狙击手开了一枪。
这一枪本来是冲着那人的胳膊去的，但是那人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就地一滚，对着孙贤开枪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幸好孙贤预判到了自己如果还蹲在那里没有地方可以逃，于是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根本没有看结果就翻身离开了花坛，那颗子弹打过来的时候，孙贤的手指正牢牢地扣着花坛的边缘，整个人旋在了半空之中。
看着离自己头顶只有五十公分的地方，孙贤内心也不禁后怕了起来，子弹正中的地方正是他刚刚站的地方。
这个人不是可能比他强，是一定比他强。
孙贤甚至觉得那样的判断力和反应能力再多的训练也是打磨不出来的，只有战争，只有战争与鲜血才能打磨出来这样的狙击手。

第329章 83·换人
林信舒还在琢磨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没想到脚下开始晃动了，林信舒赶紧稳住身子就看见汉特木着眼神双手握住了一根桌子腿，第一下没抬动，随后他竟然开始幼稚地晃动起桌子，林信舒嘴角抽了抽，这是飞叶子了？
但是瞅着也不像啊，林信舒歪着脑袋打量着汉特，他倒是不担心这张桌子，这张桌子实木的，很沉也很大。汉特再怎么晃也不会把他晃下去的，但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挑衅，汉特突然恼了起来，他绕到了桌子的短边半蹲下去握紧了桌子腿，用力往上一抬，随后他自己腰身一猫，直接用自己的背顶住了桌子。
林信舒倒吸一口冷气，这人是真的疯了，他在桌子倾斜中踏了一下桌子面，随后凌空翻了个身稳稳地落了地。
“好身手。”
林信舒看过去，就看见一个高大爽朗的青年，看上去听起来都是中国人。林信舒冲他笑了笑，却被他拦住了去路：“交个朋友吧。”
林信舒歪着脑袋盯着他半晌：“你知道吗？很少会有人跟我说这句话。”
“为什么？你人缘不好？”
“因为不是那么多人想跟我做朋友的。”林信舒笑了笑，冲他摆摆手。
青年笑容看上去更加阳光了：“你都还没问我的名字，怎么就知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林信舒挑起了眉梢，等着他说下去。
青年缓缓道：“我叫雷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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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贤的脚终于踩到地的时候，脊背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说不后怕是假的，他就连手心里也都因为那枚子弹变得潮热。
“怎么样？”
“这个人很厉害。”
苏漾忍不住扶额，压着嗓音道：“所以你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证明人家厉不厉害吗？”
孙贤有点心虚，因为这个行动确实是他擅作主张的，不过他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那个姑娘原本的枪口不对准我们，而是对准这个方向。”孙贤指的是他们的右手边。
“姑娘？！”苏漾没忍住拔高了声音，“你确定那个人是个女人？”
孙贤也愣住了，他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脱口而出对于那位狙击手的性别判断，他回过味来后自己也纳闷，怎么就是姑娘了呢？
苏漾摸了摸下巴：“你直觉这个狙击手是个女孩儿？”
孙贤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随后觉得自己有些扯淡，摆了摆手：“你别放心上，我可能一时头晕想错了也不一定。”
“不。”苏漾却摇摇头，“你是狙击手，你一定比我们更敏锐的直觉，所以我相信你的猜想。”
孙贤不是不相信，只是他很难将女孩子和杀人这件事想象在一起，这么一想又多了几分感慨：“那她应该吃过很多苦头，不过……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出现过。”
“谁说她没有出现过的？”苏漾缓缓道，“她应该就是那位行走的人形武器——Ava。”
“是她？！”孙贤突然想起了那张塞在自己裤子后袋的的卡片——“你挺有意思的下次我还想让那个高智商的陪我玩落款：AvA。”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孙贤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那张卡片会在他毫无知觉地情况下自己口袋里了，一是因为后袋确实不容易被察觉，二是这个人的手又快又稳又轻，是很有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把卡片塞进去的。
“可她想干什么呢？”
这个是个苏漾也想问的问题，Ava不像是要狙在场的人，只有和孙贤对阵的时候才对人开过枪。难道是为了防止有人会对Cris不轨，但她一直待着的位置并非是最佳的保镖位，甚至只能在危险发生后补上一枪，就像刚刚那样，孙贤如果不是用的激光笔而是用的子弹那Cris现在很可能就已经死了。
正当他们毫无头绪的时候，Ava再次开枪了，这一枪正沿着孙贤刚刚描述的方向射出，但手枪对准的地方空无一人，仅有厚厚的帷帐。
帷帐……
苏漾睁大了眼睛：“不止一个字母‘A’，你能阻止她吗？她的目的不是狙击人，而是要再制造出一个字母‘A’来！”
……
“你用A来催眠？很聪明的办法。”柯顾看着这看上去年近耄耋的老人，“你后悔过吗？”
“为什么要后悔？”
“你年纪应该只有50岁，不对，49，还不到50岁。”
Cris长吁了一口气：“你没有好奇过吗？你不好奇被暗示被催眠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他指了指大脑，“这里太神秘了，神秘到我能操控别人的大脑，但是操控不了自己的。”
“好奇过，但是我不会自己亲自尝试的。”
“那真的很可惜。”Cris笑的时候，眼角的褶皱皱了起来，“我应该尝试一下的，也许你的成就会比现在更高。”
“我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操控任何一个人。”
Cris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正对面的那个硕大的A字，表情安详而平和：“所以说我们不同，我在学会操纵其他人的很久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犯罪心理学。”
确实也是如此，比如他的父亲和他的继母，那一年他还差一天才满九岁。
柯顾也看见了那枚子弹击中了一根绳子，本应和对面的字母“A”一样，中间的横杠应该降落至半空停住才对。但是另一颗应该射出的子弹迟迟没有发出，Cris喃喃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孙贤正在考虑苏漾的要求——阻止Ava，因为苏漾认为多制造一个字母“A”，众人的情绪会更加的难以控制。而且看了整个宴会厅，四面都有这样的帷幔，很可能四面都有一个暗藏的“A”。但是要怎么阻止的时候，他的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砰——”电光石火间，连续几枚子弹射进了帷幔和天花板的连接处，和帷幔顶端的金属条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刚摆平完偷袭自己的男人后，Ava愣住了，她看向同一个地方，随后眯起了眼睛。虽然她看不见持枪的人，但是她直到帷幕后面的狙击手已经换了。因为枪声不一样了，如果刚刚是准而稳，那么这次的枪声透着一种暴裂和果决，这个人的枪法未必有前一个人那么精准，但是行动力和判断力在刚刚那个人之上。
“砰——砰——”又是接连的两枪，帷幔帐定的金属条上火花四溅，已经有部分和天花板脱离了，连带着帷帐也歪歪斜斜地垂着，眼看形状就要彻底被破坏了。
Cris看了许久，突然间扭头，他发现自己上了柯顾的当。柯顾当然还在，但是原本站在柯顾身旁的李肖然和周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330章 84·剖白
Ava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里产生了一种好奇，很纯粹的好奇，她细白如瓷的指尖和掌心正在抚摸着自己的枪，手法竟然像是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她低声喃语着，但是说的话却没有人能听懂。
你甚至很难说那是一种语言，更像是从鼻腔中发出的一种轻柔的共鸣声。
随后她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她不再关注那个未完成的字母“A”，而是选择将枪口再次对准对面的帷幔。“砰—砰——”两下，两枚空弹壳滚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两声响动，竟像是和音乐的背景音乐重合在了一起。
柯顾轻笑了一声：“看来你的人形武器并不是很听话啊。”
Cris竟也不恼，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而他身后的尼克斯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柯顾不会错过每一个表情，因为这正是他留在这里的价值所在。
尼克斯在忧虑什么？忧虑Ava的失控？忧虑没有人能够完成Cris的计划？其实柯顾也越来越看不懂尼克斯的想法了，如果她足够冷静就该知道他们今天在这里就不可能放任Cris完成他的计划，如果她真的想要Cris完成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该请他们的才对。
音乐越来越急促，情绪失控的人也越来越多，发生争端口角的人变多了，已经有人因为情绪失控出现了肢体的冲突和碰撞。
急促的“砰砰”两声，有别于狙击枪的枪响，柯顾连忙向阳台外看去。有人动了手枪，柯顾仔细辨认着，竟然是战斧的人，而且是内讧，动枪的是那个很漂亮高挑的女人，瓦尼娅此刻此刻正拿着枪指着叶菲姆。
虽然比Cris的计划晚了十来分钟，但似乎一切重新走到了Cris的轨道上。
Cris突然笑了：“我猜猜？是战斧的人动了枪。”
柯顾回头从上而下的凝视着Cris，咻地笑了：“我不会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问你了岂不是反而遂了你的意？”柯顾笑容带着一份狡黠，“我知道你在为周围人解答的过程中能获得满足感，但我现在不想让你满足了。”
Cris的笑容淡了几分，似乎刚刚的高兴并未在他的心头停留太久，半晌他又吐出了一口气，嘀咕道：“我最讨厌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了，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老人家。”
言语中仿佛他们仅仅在为争夺一块蛋糕而发生了口角，而柯顾就是那个不懂得照顾长辈的晚辈。
“没错。”柯顾点点头，大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状态，“你看看柯建海，你就知道我都是怎么照顾长辈的了。”
尼克斯有些惊讶，从柯顾、李肖然还有周铖进来之后，她原本一直避免和特案组的人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因为Cris太敏锐了。她虽然知道Cris知道一些事情，但是还是不希望他不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不管是从计划上还是从感情上。但是这个时候她也不禁多看了柯顾两眼，因为此刻柯顾的状态似乎变了，他现在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脸上也一扫之前的凝重和沉默。
Cris的眉心微微皱了皱，柯顾嘴角却扬了起来，见面这么久了，柯顾是第一次看见了Cris脸上出现了皱眉的神情，这说明他对症下药了。
柯顾急吗？他当然着急，但却看见战斧内讧的时候却顿悟了，他着急其实也没有用的。Cris布下局的时候早就埋好了一根根的线，不止一条线通往那个□□。而他不是单枪匹马来的，现在为阻止这场灾难努力的也不止他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全力以赴。如果是一年前，柯顾恐怕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相信一群人，相信到愿意将后背交给他们。
柯顾直接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了Cris的斜前方，不过他坐的位置比较讲究，他头部和身体被挂在左右两边的帷幔遮住了大半，从远处只能知道这里似乎做了一个人，但是是狙击的死角，而屋内唯一可能会跟他动手的墨非已经被Cris赶出去了。
“Cris，介意聊一聊吗？”
Cris沉默了半晌才道：“……聊什么？”
柯顾悠哉地架起了腿，手指交叉地放在了腿上，仿佛真的像是两个老友在平安夜聊天：“就聊一聊你理想中的世界。”
“我已经是个要入土的老人了，聊这个话题，未免有些太残忍了，我甚至连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都已经不太知道了。”Cris淡淡地道，似乎没有丝毫聊天的欲望。
他没有但是柯顾有，而且很有耐心：“既然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聊聊不喜欢的事总可以吧？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
Cris一哂：“那是我要是说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呢？”
柯顾眨眨眼：“你是说我吗？这倒是挺少见的，绝大部分的人都说我是聪明人，很少有人说我自作聪明。”
Cris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声，哼哼唧唧的：“那不是还有那么几个人说了吗？我想知道是谁？”
“我想想啊……”柯顾歪着头想了想，“我爸、我后妈还有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尼克斯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Cris抿着唇像是更加的不高兴了，像是老小孩闹了别扭头往一边撇了过去。
柯顾冲着Cris扬了扬下巴：“反正你的计划也顺利进行了，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不是？你现在是胜利者，跟失败者分享一下胜利的喜悦不好吗？”
Cris的表情明显有些扭曲了，而尼克斯内心也不禁赞叹一声柯顾绝对是个狠角色，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明显已经摸清楚了Cris的性格。Cris很骄傲，所以对于柯顾这样他看得上的人，他很难用对下属的语气跟他说话，这种情况下他是明显吃软不吃硬的。你越把他当对手当敌人看待，他内心越是有斗志。可一旦你用一种类似于朋友的语气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反倒自己跟自己闹起来了变扭。
原因很简单，因为Cris没有朋友，也就几乎没有跟朋友相处的经验。
柯顾再次摸摸下巴：“对了，我能不能问问你，你为什么讨厌Ada吗，她和尼克斯可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对你应该也是一等一的崇拜吧，你觉得她对你也会有威胁吗？”
Cris挑起了眉梢：“她和小绮完全不一样，我讨厌野心家。”
“所以你也讨厌珀西先生对不对？”
Cris没说话，默认了。
柯顾突然伸手指了指阳台外的这些人：“他们在你眼中都是野心家吗？”
“你们不算。”Cris喃喃道，“我也希望你们以后不会变成他们这样。”
“你的计划这么完美，我们还有以后吗？”柯顾叹息了一声，“我现在就是后悔来之前没有好好休个假。”
“休假？”Cris似乎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字眼。
“嗯，没有案件的休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我们上一次休假就碰上命案了。冯铎你知道吧？他们捣鼓了一个发布命令找人接单的杀手网站，结果呢整个假期就泡汤了。”柯顾就像是聊天一样抱怨着。
Cris笑了：“怎么，你们看不惯那个网站？但是你不能不承认有些事情法律解决不了。”
“当然。”柯顾点点头，“我不否认，不过我们为了验证这件事，在网上发布了一个虚假的信息，结果你猜怎么样？”
Cris没有接话，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答案。
“我们捏造的信息根本经不起太多调查，但是，这个人被列为了被暗杀的对象。”
Cris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叹气特别的多：“你说的没错，有的时候法律没有解决的问题，暴力也未必能够解决。”
“因为永远都会野心家利用规则的漏洞，无论是光明的规则，还是黑暗中的规则。就是因为有不遵守规则的人才会有纷争。”
Cris点点头，对于柯顾的说法也表示了认同。
“你之前说过你父母的故事，其实我也想跟你取取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柯建海相处。”柯顾直呼柯建海的名字，在Cris面前完全不掩饰对这个人的厌恶。
“我和你不一样，我对不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处理办法，但是你……”Cris略带得意的摇摇头，“你根本下不去手。”
“怎么处理办法？”
Cris用充满蛊惑地声音说道：“想想Ada。”
“我以为你没有要她的命。”
“那是因为我知道把Ada交给战斧，她也活不了多久的。”Cris眼底浮现出了快意。
“所以我说的没错……”柯顾又看了一眼阳台外的乱象，“你不需要担心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因为我们今天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谁让你对不喜欢的人只有一个解决办法，这些人如果死了，我们也不可能活下去的。”
“你们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活不下去呢？”
“聪明又不能保命，你看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柯顾手一摊，“我现在都不敢下去了，感觉下去就要被殃及池鱼了。”
Cris有些憋气，声音硬邦邦地砸在地上：“我都说了你们不会死的。”
“算了吧，这城堡门窗都落了锁，这里就跟铁笼子一样，插翅难飞啊。”柯顾喃喃道，“我现在后悔我刚刚没有求婚了。”
尼克斯睁大了眼睛，她满眼写着“好奇”和“兴奋”，是绝大部分女孩子天生对于八卦的喜好。
和她有同样反映的是耳麦那头的许沁，她整个人都亢奋了，她突然间抓住了曾郁的手，激动地说：“柯博士打算求婚了！”
曾郁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炸了。孙贤眨巴着眼睛看着整张脸都红透了的苏漾，笑容贱兮兮的，用胳膊肘怼了怼苏漾：“我说你怎么突然脸红了呢。”
其实从Cris的耳麦掉到地上后他们一直听见的就是英语，李肖然离开后Cris就更没有必要带着一个翻译器。苏漾和许沁的英语比其他人好，所以他们俩都兼着翻译一些重要的信息，剩下的人要认真听多少也能听出一点东西，但是没必要为这个分心所以基本也没有走耳朵，也就是说如果许沁不说这件事，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苏漾搓了搓耳朵，瞪了一眼孙贤：“师兄这是在诈Cris呢，你别瞎起哄。”
孙贤“哦~~~~~”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没想到柯顾在这个节骨眼上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求婚，就不知道小师弟接不接受了。”
苏漾：“……”师兄怎么能这样！这分明就是作弊！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沸水里的西红柿，只要柯顾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爆炸了。
而Cris因为柯顾的否认有些恼火了：“你们不是去过地下吗？当然，如果你们要是不会游泳，淹死或者喂鱼就不关我的事了。”他气呼呼的，似乎很生气自己被质疑。
尼克斯叹了一口气，Cris还是衰退了，他已经扛不住柯顾这种笑里藏刀的激将法攻势了。
收获到关键信息的柯顾笑容变得更加真诚：“所以，会游泳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对吧？对了，你会游泳吗？或者说，你现在还能游泳吗？”他指了指Cris坐着的轮椅。
“我说过我要离开吗？”Cris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讥诮和不屑。但当他撞到了柯顾的了然目光之中的时候，浑身的血液从被质疑的恼怒中彻底冷了下来，他的表情也从气急败坏到扭曲最后变成了忿恨，他喃喃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还要再加上一条，除了野心家，我还讨厌比我聪明的人。”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对你而言特别的那个聪明人。”柯顾慢悠悠道，他的食指重新勾出了自己的项链，指头拨弄着那两枚戒圈，一字一顿道，“小师弟就比我聪明，可他是我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第331章 85·柔软
Cris无意中走漏的消息无异于是给了打开了一个新的道路，虽然柯顾对此存有疑虑，Cris真的是那种会说走嘴的人吗？
不过这个答案他显然是等不到了。
因为他们头顶上有个人显然是等不及了，连发的子弹离开了枪膛，子弹裹狭着浓烈的杀气穿过了李肖然他们所在的帷幔上。当硝烟散去，柯顾才看见子弹在帷幔上打出了四个字母——“KILL”。
开枪的人是Ava，所以这是Ava对特案组的宣战吗？
尼克斯摇了摇头：“不对劲，这不应该。”她显然是有些慌了。
Cris略一思忖，眉心也皱成了一个川字，过了几秒钟他道：“你去看看，这里我自己可以。”
尼克斯看了一眼柯顾，一咬牙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柯顾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Cris的目光很沉，他似乎有些心事，半晌才道：“小绮和小娃感情很好，小娃情况不对，所以小绮很着急。”
“我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尼克斯不在这里了，柯顾也终于问出了他一直的疑问，“你叫尼克斯叫小绮？”
Cris唇角浮起了一抹笑，不是冷笑也不是自嘲，很难得的，这是一抹带着些暖意的微笑：“她名字里有一个绮，你应该知道吧？”
柯顾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呢？”
Cris沉默了，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是她，你会用本名吗？”随后他继续道，“名字有很多的含义，有人走到这条道上后就会换一个名字，有的是因为本名不够酷不够好听，但是也有人知道他们做的事不够好，所以不希望亲戚朋友家人知道。还有的像小绮这样的，她不愿意这些黑暗的事情沾染她过往那些美好的记忆，她说过她的名字还是他哥哥翻字典的时候点到的。”
柯顾默然，Cris说的确实没有错，他们之所以知道尼克斯真实身份和名字后仍旧叫她尼克斯，也是因为他们不想再次揭开她的伤疤，揭开围绕着“易绮”这个名字发生的所有的伤口。
Cris这段话说了很长，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变得健谈了起来，他还在不停歇地说着：“你说好玩不？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开始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后来告诉了但我又读不准，等我读得准了结果所有人都开始叫她的新名字了。”
“那Ava呢？我听说你给你周围的女下属起名字都喜欢以A打头，但是你为什么叫Ava却叫小娃呢？”
“你错了。”Cris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是因为小娃，给小娃取名Ava后，她们的名字我都是以A字打头命名的。”
柯顾愣了，他似乎发觉自己一直想错了一件事情。他发现，虽然他站在阳光底下不喜欢也不愿意钻进黑暗之中，但是其实无论是身处光明还是黑暗的人，首先，他们先是个人。
有人不配称之为人，但这个评价同样是基于人性的基础去考量的。
柯顾总觉得Cris的行为很奇怪，总是条件反射地怀疑他会不会设下了奇奇怪怪的陷阱给他们挖了无数的坑，因为Cris做过的事看上去太丧心病狂，做的策划也颠覆了他们的三观和想象。所以面对手里沾染了无数条生命的Cris，柯顾有时候会忘记人性本身就是复杂的，他就忘记了Cris也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
想明白这一层，柯顾终于把自己脑海里的那个结捋顺了，他对于痛恨的人和事下手无情甚至不介意殃及池鱼滥杀无辜，但他同样护着他在乎的人。就听Cris继续说道——
“她名字就叫小娃，我捡到她的时候是在战场上。”
“战场？”
Cris的目光悠长：“是啊，战场上，那个时候她才十岁，瘦瘦小小至少比我见到的十岁孩子要瘦小很多，但是她已经能够架起比她人还高的狙击枪了。”随后Cris正色道，“她在十岁的时候手已经很稳了，所以十二年过去了，她的手怎么可能不稳？她的子弹也不该听出她的情绪的。”
柯顾明白了尼克斯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她觉得Ava的情绪可能不对，一个从小就长在战场上的女孩，柯顾不难想象她的性格，再结合Cris对人的偏爱，他脑海中几乎已经可以摹写出一个冷静得近乎没有感情的少女，而那对眸子一定是澄澈而纯粹的，柯顾也想到了Cris和尼克斯的结缘，问道：“她救了你？”
Cris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没想到，是我救了她，我这半辈子唯一做过的好心肠的事，就是救了她，后来我给她取名字叫Ava，好听吧？因为Ava在希伯来语中代表着生命。”
Ava的含义是“生命”……
柯顾又一次明白了为什么Cris开始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了，哪怕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他还在像拉家常讲故事一样慢悠悠的。
因为当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取的名字代表着生命，那他一定是不希望这个人死的，无论什么时候。
柯顾看着有些疲惫歪倚在轮椅上Cirs，但这个人也许很快就要死了。
“Cris，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们能够逃出去，我们一定会把易绮和Ava带出去的。”
Cris抬头看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冷漠但实则拥有一颗柔软内心的年轻人，他一字一顿道：“无论她们想不想走，都请你一定要带走她们。”
“我保证。”
Cris冲着柯顾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当柯顾附耳过去的时候，Cris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随后他看着打算离开的柯顾，突然笑了：“我救了小娃，小绮又救了我，现在还碰上了你们这群有趣的人。”Cris笑了，“这么一想，我运气其实也不算太差，对吧？”
走到门口的柯顾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也笑了：“嗯，你是个运气不错的坏人。”
等柯顾的脚步急匆匆地离去过，Cris揉了揉自己不太舒服的心脏，喃喃道：“老了果然心就软了，希望他们都能够如愿吧。”
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字母“A”，Cris眯起了堆满皱纹的眼睛，他有些困了，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事，比如那个和自己母亲鬼混的老师永远不肯给自己成绩A，比如那个他六岁生日时收到的那件图案为字母“A”的T恤，比如那个酒窝很甜的叫Alice的女同桌……

第332章 86·笼子
柯顾离开了这个房间，因为他觉得他已经无法从Cris的身上挖掘到更多东西了，这是即将入土的老人布下的一个不可逆的局，剩下的，只能由他们去破解了。
Cris的年龄其实在现在这个医疗水平的社会中还算不上是个老人，但是柯顾却觉得Cris就像棵已经完全离开泥土的枯树，或许枝头上还有几片即将凋零的翠叶，但树心已经完全空洞了。或许Cris自己也清楚，他老了，除了他每况日下的健康状况，更苍老的恐怕是他的内心。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了期待。
或许这听起来很荒谬，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手上沾染了那么多血迹。但柯顾却觉得他实在是个可怜人，一个失去毕生追求的可怜虫。
有句话柯顾刚刚一直想说，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想说“我认识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是的，他看出了Cris被自己的精神折磨得很痛苦。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对于这样骄傲甚至是傲慢的人，无法掌控自己应该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吧？既然Cris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他又何必再用手抠开他的伤疤？
对于极骄傲的人，他是宁可捂着伤疤到坟墓里，也不愿意将已经沤烂的伤口展示给世人的。
柯顾看着斜倚在门口，一直在把玩着脖颈银链坠着的空弹壳心神不宁的维克多。见柯顾出来，维克多松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大堂现在有问题，但是少爷吩咐他要他跟着柯顾，他就要保证柯顾的安全。哪怕他和柯顾其实没有太多的交情，但这是承诺，他得守信。正想着，他的肩头搭上了一只手，就见柯顾停在了他的对面，郑重其事道：“有一件事，我需要拜托你。”
……
柯顾找到通往阳台上被藤蔓掩盖住的逃生梯时，长叹了一口气，红得刺目的蔷薇花缠绕着已经锈得铁锈足以从扶手处剥离的梯子，巨大的反差甚至让柯顾升腾出了一种微妙的情感。
他知道艺术家会追求这样的美感，灿烂和死亡总是相互依偎着，没有死亡的映衬，灿烂也就不能称之为灿烂。曾经在青春期的时候，他最幼稚最想向柯建海证明自己的时候，柯建海说他就是个疯子，但他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疯。至少比起对于这种愿意用自己生命碰撞的命运的人来说，他一点儿都不疯。
他似乎能听见楼上激烈的厮打，还夹杂着呜咽声，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柯顾握着剌手的梯子，几步就爬到了顶，随后搓了搓掌心的铁锈，他多少有些洁癖尤其是铁锈的触感并不舒服。
但当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场景，柯顾几乎失去了言语。
这是个玫瑰园。
因为四周拉上了帷幔，所以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所以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柯顾站在这个玫瑰园的入口的时候也忍不住赞美了一下古堡主人的病态审美。
四周的栏杆是斑驳的金色，弯曲的栏杆最终交汇在一处，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而金色栏杆外缠绕着血红色的蔓藤蔷薇，娇艳欲滴，似乎下一秒就会有鲜血从花瓣上滚落。
鸟笼里有一个秋千，没有他预想的厮打。只有个少年坐在秋千上，穿着白色的衬衫，亚麻质地的裤子。
少年的黑发似乎有些长，遮住了眼睛，但看起来他很快乐，哪怕这是一处照不进光的笼子，唯一的光源是笼顶垂下的灯泡，此刻正散发着温和的光。秋千晃了晃，少年的脚也上下晃动着，他好像还在唱歌，可是唱的是什么呢？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柯顾似乎已经听不见之前大厅里的喧闹了，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唯一有的声响就是少年口中低喃的曲调。
“小师弟。”
柯顾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秋千上的少年抬起了头，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带着笑意。
是的，柯顾在这里看见了苏漾。
眼前的苏漾却像是年轻了一点，也稚嫩了一些，就像回到了他们读书的时候。
柯顾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苏漾，没有上前，苏漾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是不是很奇怪？”
说话的时候苏漾甚至捏了捏自己的脸，似乎像是在证明的什么。
柯顾有些赧然，小师弟怎么知道他想到了人皮面具的事？不过看上去他确实不像是带了人皮面具，而且人皮面具在颈部是可以看出来有黏合痕迹的。
对，他肯定没有带人皮面具。柯顾只觉得自己脸有些烧了，为他的自己的怀疑，因为此刻的小师弟正拉着衬衫的领口朝着他笑，他拉扯的过程中还开了一个扣子，原本就没有系上全部纽扣的领口此刻敞得更开了，露出了领口处白皙的胸膛。
甚至，白皙的锁骨下方还有一抹褐红的印记，柯顾这下再也不怀疑少年的身份了，因为那抹褐红分明是自己有次没轻没重地制造出来的。
苏漾拢了拢领口，又开口了：“师兄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变年轻了？”
柯顾已经不想再点头了，因为苏漾想的就是他此刻想问的。
苏漾灿然一笑，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好笑：“你不是也很好奇蒙筠为什么会有十四、五的面容吗？”
柯顾的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你想的没有错。”苏漾的手指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柯顾的笑容挂不住了，他记得小师弟有这么长的刘海的时候，那是他们在读书，分别在两个学校读书的时候。他当时已经在大洋彼岸了，打电话的时候无意说到遇见了校园里有人在拍婚纱照，新娘子的头发上带着贵重的纱冠。小师弟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还没有意识到也许那是小师弟最后一次的尝试。
小师弟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我也戴上纱冠？”
柯顾当时也没有多想，他随口说了一句：“你头发别不住的。”其实他的脑海里想的是小师弟穿着白西装的模样，但是电话那头却没有了声响。也是因为想着这件事，路过珠宝店的时候，柯顾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对戒指。
但那之后没多久，小师弟就跟他分手了。他如坠冰窟，很久之后他才敢慢慢地回忆，他才意识到当时小师弟还说了一句话：“我的刘海留长了，不过……也不重要了。”
所以其实在这之前长刘海的小师弟他是没有见过的，柯顾看着苏漾有些痴了。苏漾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他笑了：“师兄，我刘海留长了。”
“其实你说的没有错，这不重要。”柯顾摸着自己挂在胸口的两枚戒指，“其实你头发是长是短，从来都不重要。”
“是吗？”苏漾笑容似乎有些苦涩，他一字一顿道，“真的不重要吗？”
他一步一步走向柯顾：“师兄，如果不重要的话，为什么你没有来找过我？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过我。你问问你自己，这些真的不重要吗？”
“不重要。”柯顾一字一顿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不重要，只要是你就不重要。”
苏漾愣了，他的嘴角似乎有些沉，嘴唇的弧度还努力在笑，但唇角向下坠着。
柯顾突然懂了一句话，你的唇角在笑，但眼里在下雨。
“别哭。”柯顾想伸手拭去苏漾脸上的悲伤，但却被铁栏阻隔了。
“你后悔过吗？”
这也是柯顾无数次问自己的，这个问题悬在心中很多年，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沉疴，他不敢回答，因为一旦回答他会觉得过去的那些年就像个笑话。尤其是当他知道当年小师弟提分手的原因时，这就像个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不想逃避但是不逃避他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总在说服自己，分开再重逢，他们的感情更成熟了，他能够更好地爱苏漾了。但当这个问题是由小师弟问出来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办法逃避了。
后悔吗？当然后悔！天知道他多想回去掐死那个时候的自己取而代之。那个时候的他如果多问一句，如果不那么要面子，如果回一趟国，如果对他们的感情再乐观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柯顾听见有人在喊他，他抬头的时候苏漾刚好叫了他的名字：“柯顾，你后悔了吗？”
两人隔了一道门，一道栏杆上缠满了蔓藤玫瑰几乎无处下手的门。
柯顾伸手想要拉门把手，但在触碰到门的一瞬间他收回了手，因为他的指尖被玫瑰刺出了鲜血。
很疼，都说十指连心，这恐怕也是心尖的疼痛。
他再次握住了栏杆，将笼门拉开了，小师弟还是站在那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小师弟的面前，就像是穿越了这些年的时光：“蹄蹄，我后悔了。”
柯顾心念一转，他就看见了自己脖颈处挂着的那两枚戒指，其中有一枚已经带在了苏漾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正合适。
柯顾叹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漾，看着他柔软的刘海，看着他比蔷薇还要诱人的唇瓣，轻声道：“对不起。”
这是五年前的柯顾想对苏漾说的，却不是现在的柯顾想说的。
柯顾再次开口已经没有丝毫温情了，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戳破了这场幻境：“这是一场完美的催眠，但是你们却不应该选择在玫瑰园，这些带刺的玫瑰对你们的催眠只起到了画蛇添足的作用。”
声音停了，那是苏漾最开始口中低哼的曲调，也是藏在背景音乐里的曲调，更是Cris偶尔会哼的曲调。
苏漾的脸如同雾气一样，慢慢地散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站在柯顾面前的是尼克斯，她似乎正打算躲避她想象中可能会发生的的亲吻，而还没有完全躲开，柯顾的声音就像是点中了她的死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周围的一切也都变了，金色的铁笼已经早已斑驳不堪，蔷薇早就干枯，缠绕在铁笼上的只剩下了荆棘。而笼内除了尼克斯和倒在地上的男人，还有一个短发少女缩在角落里。
而柯顾也终于听清了他耳边的声音，是苏漾焦急的声音，他似乎在奔跑，但口中却还在喊着自己的名字：“柯顾！你醒醒！”
是的，小师弟只有在最要紧的关头才会叫他的名字。
柯顾笑了，这个笑容比刚刚更加真诚，他轻声道：“我没事，蹄蹄不哭。”
苏漾一个急刹车，他似乎找个地方稳住了身子，上气不接下气道：“谁、谁哭了。”
“嗯。”柯顾的笑容更深了，“蹄蹄没哭，是我哭了。”

第333章 87·高下
耳麦那边的特案组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天知道柯顾在叫出“小师弟”三个字的时候，他们都快急疯了，因为苏漾那个时候正和李肖然他们在一起。而曾郁那边找遍了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有找到柯顾，说明柯顾在的地方是个监控死角，苏漾只能赶去柯顾最后出现的地方。
幸好幸好。
苏漾已经看到了那生了锈的扶梯，也猜到了柯顾在的地方，但是他没有上去，现在上去也许并不是个好时候，虽然他也很想见识一下师兄到底是怎么被催眠的。
有个人此刻和苏漾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苏漾是好奇，而她则是震惊。
尼克斯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怎么会醒来的？”
“我说了，你们不该选在玫瑰园的。”柯顾看着指尖的血迹，唇角的笑容显得有些讥诮和不屑。
尼克斯脸色都白了，她紧咬着下唇，喃喃道：“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败笔？”她似乎不敢相信也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也许对别人来说不是，但对我来说是。”
尼克斯看着他，紧蹙着眉头，似乎走进了一个迷宫，怎么也绕不出来了。
柯顾用拇指的指甲重重地掐了一下食指被荆棘扎破的地方，血晕染在了拇指指甲上，看着自己的伤口，柯顾却笑了：“构思确实很妙，反其道而行之。你们之所以把地点设置在玫瑰园，就是因为疼痛可以使人们更加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现实。事实确实也是这样的，我感受到了指尖的疼痛，但是眼前的人和事却没有发生改变，这说明我看见的应该就是现实。”
尼克斯一脸的疑惑不解：“那、那为什么？”为什么柯顾还会发现这是假的？
“荆棘是真的存在，我的手也是真的被刺破了，但是疼痛能够成全你们，也能够出卖你们。”柯顾一哂，“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会这么怕疼的，刚好我就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几根刺还不至于让我觉得这么疼，但是我却感受到了钻心的疼。”
“就只是这样吗？”尼克斯还是不相信。
“还有我想到了爬梯上的那些铁锈。”柯顾展开了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类似于铁粉的东西，“这就是麻醉粉末吧？所以其实现实中的我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我刚刚感受的疼痛是催眠制造出来的疼痛，所以我才醒不过来，我说得对吗？”
尼克斯彻底没有了辩解的想法，她喃喃道，有些怅然若失：“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柯顾将手揣在了裤兜里，惹得尼克斯用惊异地目光看着他。
柯顾略一思忖：“我猜猜，他之所以设下这么一个催眠局，是为了保护你们是吗？”
这场催眠其实很妙，他看见的全都是他想的，所以“苏漾”可以表现出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而荆棘的设置更是为了让他相信这是现实，因为绝大部分的催眠都能从疼痛中醒来，除非……现实中的他其实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这一点也在他掐自己的指头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真亦假时，假亦真。
其实Cris已经把催眠这件事做成了艺术品，但，柯顾一直坚信的是世界上没有毫无漏洞的催眠，就像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一样。
而设置这样的一个地方，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是，Cris在用这个玫瑰园保护他最在意的两个女孩子，而且Ava现在的状态确实恨需要保护的样子。
“她就是Ava？”柯顾转移了话题，他看向了角落里抱着双膝的女孩，女孩皮肤很白，就像是见不到阳光的惨白，她也很瘦，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偷了大人的一样。而她的头发是齐耳根的短发，齐齐的刘海有些长，低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睛。
很难相信这就是传说中卡厄斯的人形武器，她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可怜儿，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她怎么了？”
尼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语气有些沉重：“Ava有自闭症。”
柯顾一愣，不过这确实也不是不可能的，很多人会认为患有精神疾病的人都很古怪甚至是变态，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像双向感情障碍的患者其中很多人是艺术家，可能只有感受过极端的感情才能充分领悟最绚烂极致的艺术，当然双向患者中也还有珀西这样的人。自闭症患者也是这样，也许他们在语言、社交领域甚至是智商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是他们的记忆力往往比常人好，尤其是机械记忆，在其他领域他们可能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其中还有部分儿童智力可能超过常人。
“我知道你认识林信舒，那你知道林信舒的义妹就是自闭症儿童吗？”
柯顾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还是因为梨纱，他才和林信舒成为朋友的。
“他的义妹的心理医生是卡厄斯的人。”尼克斯淡淡地道，语气没有一丝感情，“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处理掉并且被清理门户吗？”
果然……跟他们预想的差不多，洗掉纹身“A”果真是卡厄斯清理门户的方式，这么说来乔恩&#183;金其实也是被卡厄斯清理出去的。
尼克斯接着说道：“他踩了Cris的雷区，他利用那个小姑娘在她身上做了实验，目的是最终在Ava身上实施的。”
柯顾倒吸了一口气，他掌心的竟然冒出了一点冷汗，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当时只是觉得梨纱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走之前他还提醒了林信舒两句让他换一个医生。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医生不止是没有很好的治疗梨纱，而且很可能是在进行反向治疗试验。
“不过幸好的是，他实施没有多久，就被发现了。再加上Cris在处理厄瑞玻斯的时候把这个医生也牵扯出来了，之所以对付Ava，最终的目的其实还是对付Cris，废掉他的盔甲岂不是最好的方式？”
柯顾点点头，确实如此。
尼克斯看着趴在她脚边的男人，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男人吃痛地向后仰着，柯顾听见了嘎巴嘎巴地声响，随后他看清了男人的脸，满脸擦伤血痕的赫然是拉曼，那个Ada的盟友。
“他对Ava做了什么？”见尼克斯如此狠戾，柯顾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个男人很可能就和Ava此刻的状态是有关系的。
尼克斯不禁冷笑道：“这个混蛋故意诱使Ava发病。”她之前只觉得他这么痛快地离开那个房间就有些不对劲，没想到他却还是打上了Ava的主意。
男人因为疼痛剧烈地挣扎着，有东西从他的口袋中散落到了地上，是一张张照片，照片上的内容柯顾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了浑身的不适。
那是些战场上的照片，或者是战场上尸体的照片。
柯顾想起Cris说过，他是在战场上捡到了十岁的Ava。这些照片对于Ava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回忆，只会勾起她的伤疤以及不安，甚至还有内疚。
Ava现在的状态明显就是这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联想起刚刚她开枪时果决甚至沉迷其中的表现，柯顾判断她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内疚。
叹了一口气，柯顾看向尼克斯：“方便把她带下去吗？”
“可……”
“只要有李肖然和孙贤在，你们是不可能得逞的。”柯顾浇灭了她的希望，这下尼克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你知道Cris为什么设下这个催眠局吗？”
尼克斯没有作声，她知道这很可能是Cris最后的一场催眠了，他想留下最完美的作品，但是在催眠被破解后尼克斯却不能这么说了，因为这么说就像是把Cris的尊严放在了地上踩。分明就是说，你最完美的作品又如何？还不是被人破解了？你已经老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多少人蝇蝇而聚，为的就是分出高下。
但柯顾的答案却出乎了尼克斯的意料：“这个催眠不暗含任何杀人的暗示，也不暗含其他伤害被催眠者的暗示。”
这倒是确实是，但是尼克斯没有弄明白柯顾想说的是什么。
柯顾插着口袋，他缓缓地走到了帷幔处，用指头钩开了一条缝隙，看着已经乱得不能再乱的大堂。已经有人见红负伤了，剧烈的咒骂声和肢体接触，人性果真经不起任何的考验。Cris增加了他们的感官，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平常是个小白兔，他此刻也不可能变成霸王龙的，只能说这些衣冠楚楚的西装外套上都藏着一个野兽，找准了机会就要冲出牢笼的野兽。
“Cris希望你们能够活下来，还希望你们能够快乐。”柯顾缓缓道，“毕竟背负着人命的人生是很难幸福快乐的。”
苏漾等在下面，不多时就看见了师兄下来了，随后是一个沉默的短发少女，她是看上去像是欧亚混血，最后下来的是尼克斯。
从柯顾往下爬的时候，苏漾的目光就一直牢牢地盯着师兄，似乎想用目光检查哪里受了伤，两人的目光纠缠得尼克斯忍不住清嗓子的时候，苏漾才想起他从耳麦中听见了柯顾他们的谈话，有些奇怪：“拉曼呢？”
“被关在笼子里了。”尼克斯笑了笑，“也许他现在已经看见了自己梦想的生活了。”
“你就是Ava？”苏漾的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的女孩上以及她背上背着的狙击枪，向她伸出了手，Ava没有伸手，只是反问道：“为什么要跟我握手？”
“我要谢谢你……”苏漾笑了，因为Ava离开那个地方就意味着她放弃了狙击那个帷幔，也就意味着她和特案组的火拼也告一段落了，“因为你结束了这场不可能会有赢家的比试。”

第334章 88·外援（二合一）
Ava抬头看着苏漾半晌，没有说话，那双眼睛有些空洞，或者说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怪异。她的手紧紧地拉着尼克斯，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竭力保证现在的镇定。
“Ava，我想拜托你做一件事情。”苏漾看着Ava，虽然知道她的情绪不稳定，但是现在有些事情只有在她的帮助下才能完成。
“你对硝烟的味道敏感吗？”
Ava似乎用了几秒钟才处理完苏漾的信息，点了点头。
尼克斯“咻”地抬头看向苏漾，将Ava的手握得更紧了：“她不行。”
Ava看向尼克斯：“你知道我可以的。”
“但你不许去。”尼克斯的脸崩得很紧，甚至有些泛白，仿佛苏漾的问题就是一个火坑，而Ava想往里面跳。
苏漾笑了：“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一些你知道而Ava却不知道的事情？”
苏漾的话没有明说但尼克斯的脸已经变得更难看了，就像作弊被抓时的难看。Ava皱起了眉头，拦在了尼克斯的面前，虽然人看上去瘦瘦小小，但一昂头，气势倒是出来了不少。
“那这件事Cris知道吗？”
尼克斯没有作声，她在用沉默作为抵抗，这下就连维护尼克斯的Ava都转身摇了摇尼克斯的手：“姐姐？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苏漾和柯顾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是这两个看上去情同姐妹的小姑娘也许就和亲姐妹没有什么差别，二是Ava对待Cris的态度似乎也有些不太一样。
尼克斯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似乎打定主意就算是Ava问，她也并不打算说出来。
柯顾有些好奇小师弟说的是什么情况，他也勾了勾苏漾的手，苏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柯顾摸了摸下巴：“我觉得Cris应该不知情，这不像是他会做出的计划。”
尼克斯目光有些游移，这下Ava就着急了：“姐姐，他们说的是什么？”
苏漾笑了，给了尼克斯的一个台阶：“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想你姐姐应该也不确定。不过不知道你可以帮我们吗？找出硝烟的源头。”
Ava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我冷。”她搓了搓身上，只有和Ava握手的尼克斯才知道她手心中冒出了多少冷汗。尼克斯揽住了Ava，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你们也看到Ava的状态了，她发病了，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帮你们。”
尼克斯睨着他们，大有一种你们应该也不好意思这么做的表情。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只有阻止Ava病发，才能让她帮助他们。苏漾愣了一下，他只是从耳麦中知道了Ava有自闭症，但是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就他的观察，Ava的病症并非单纯的自闭症这么简单。
柯顾从自己口袋中将原本属于拉曼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递给了苏漾，苏漾一张张看了过去，再联想起师兄和尼克斯的对话，也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这沓照片都是精挑细选的，每一张都出自专业摄影师之手，照片将环境和氛围都烘托到了极致，给人心里带来的难受感也是极致的，有不少照片甚至获过新闻奖。
虽然他能够猜到与Ada为伍的人也一定是心狠手辣之流，但是他没有想到拉曼会这么狠。这些照片给普通人看只不过是不舒服罢了，但是给Ava这样在战火中度过自己童年，甚至可能也可能在战火中失去自己全部亲人的人来说却是极度残忍的。更不用说她还有自闭症，可能还有PTSD。在这些照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濒死前的恐惧，除了一个人……
苏漾猛地抬头，他将那张特殊的照片找了出来展示给了师兄，这张特殊照片给人带来恐惧并不是由那位战死的人带来，而抱着战死沙场的那个人脸上的绝望带来的。
那是一种万籁俱灰的绝望，这是一张图片，上面的人也不会动，但仿佛所有人都能听见那人心底绝望的呐喊，仿佛天地之间突然间失了全部色彩。抱着那人的人身上背着一个相机，看上去是个战地记者，而他怀里的人是个军人，只不过脸上已经被迷彩油漆和硝烟模糊了面容。
而苏漾之所以特地拿出来给柯顾看的原因是，照片里的那个活人他们认识，这个人是——樊野，那个他们在江心村认识的前战纪记者。
从江心村一别后，他们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苏漾和柯顾也给樊野推荐了当地好的医院和医生，樊野也终于下定决心接受治疗，他开始定期去医院和心理咨询室复查和疏导。
樊野之前还说明年年初他因为工作要去趟A市，到时候会找他们吃饭。
柯顾也有些惊讶，看着这张照片他终于明白了樊野眼底总是挥之不去的沉寂是因为什么了。他们虽然也知道樊野的大致情况，因为樊野不愿意多说所以他们也没有细问，樊野自己说的时候是云淡风轻，但从这张照片来看，他的内心一定是疮痍百孔的。
苏漾叹了一口气：“师兄，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但是你觉得老樊他做好准备了吗？”
这真不好说，柯顾摸了摸下巴：“只要找对角度的话，这件事对他未尝是不好的。”
苏漾也同意，有时候让一个心理疾病的人感觉到他能帮助到其他也有同意困惑的人，对他来说也在无形中给予了他力量。
“你们在说什么？”
苏漾拿起照片，对准了Ava，Ava的目光几乎在同时就变了，苏漾赶紧说道：“这是我们的一个朋友，我们认识他。”随后苏漾赶紧把照片放了下去。
Ava的注意力似乎被苏漾吸引住了，她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情绪，她喉头滚了滚，哑着嗓子道：“你们的朋友？”
“那个在呐喊的男人是我们的朋友，一个战地记者，他抱着的是他的战友，当时是为了救他牺牲了。”苏漾不敢等Ava消化这些内容，他怕再讲不到重点她就会被其它的情绪吸引住，“他和你一样，对战场有很多阴影，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但他的情绪还在战场上游荡着，他有妻子还有一个很小的女儿，但他总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们，他的灵魂就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半，他说他觉得他活得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他闭上眼睛还能听见战火的轰鸣声，他洗手的时候会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龙头，因为他害怕下一秒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鲜血……”
猝不及防的，尼克斯感受到了自己手背上砸落了一颗滚烫的泪。她连忙弯腰看Ava的脸，此刻Ava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尼克斯从来没有见过Ava这样哭过，她即便是发病也没有哭成这样的时候。
Ava哑声道：“他还活着吗？”
苏漾点了点头。
Ava看着苏漾，似乎在恳求什么，但是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是柯顾却把她没有说出来的话补完了，柯顾这个时候举起了手机：“我接通了他的视频，你想跟他视频吗？”
选择接通视频是因为柯顾知道尼克斯不愿意Ava帮他们，但因为她同样也在意Ava，所以她不可能阻拦他们对Ava的帮助。但是却有可能事后说他们在骗人，于是，他选择未雨绸缪用一个视频堵住了她未来可能的阻拦。
柯顾已经把情况用短信发给樊野了，也幸好樊野现在其实在欧洲为一档旅游专栏做拍摄，时差和他们只有一个小时，要是他在国内估计还在睡梦之中，此刻的樊野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洗完澡穿着睡袍在阳台看星星。
樊野确实很惊讶柯顾会突然找他，而且是通过视频方式，不过看了短信后也大概知道对面的情况。不过以他对这师兄弟的了解，如果是一般的情形，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自己才对，所以多半是和案子沾边。
不得不说樊野对这对师兄弟的体质还是有很情形的认识的，所以在视频转向Ava后，他看见那把挂在她身上的狙击枪时仅仅也只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尼克斯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向柯顾和苏漾，竟然真的是照片里的那个人，虽然照片里的那个人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而且和现在的造型打扮都有些区别，但以她当年追踪蒙筠多年的功力，她还是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这简直就是见了鬼的巧合。
樊野看见Ava的时候，虽然也看见了她背着的枪，可对上那双眼睛，他瞬间就心软了。
这双眼睛他并不陌生，是很多个日夜他从镜子里看见的自己。
“你好，我叫樊野。”樊野是用英语说的，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小姑娘的面容应该是个混血儿。
Ava盯着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半晌才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我叫Ava。”
“Ava你好。”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半晌Ava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真的会好吗？”
樊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改变，他坚定地点点头：“一定会好的。”
见Ava还是看着自己，樊野突然开口：“我带你去看点好玩的。”他起身进了房间，边走边说道，“我租这个房子也是机缘巧合，房东是个摄影爱好者，所以这个房子里还有个暗房。我是个摄影师，我带你看看这些天我拍的照片。”
樊野带Ava看了看他这几天冲洗出来的照片，一张张介绍完后笑着问Ava：“漂亮吗？”
Ava点点头：“很美。”
“你知道吗？你刚刚看到的照片，很久之前是火山爆发毁掉的地方，可你看现在多美？大自然都能好起来，为什么我们不能？”
Ava似乎有些动容，她突然又问道：“今天平安夜，为什么你没有跟家人在一起呢？”
樊野愣了一下，不过他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可以装照片的项链，随后项链掰开：“这是我女儿，很可爱吧。”
“嗯，很可爱。”Ava点了点头。
随后樊野又解释道：“我是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在外面，而且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是基督徒，这个节日我们并没有那么重视，我们过春节，到时候我就会回去和他们一起过节日了。”
Ava又点了点头，嘴角也悄悄地上扬了起来：“谢谢你。”
樊野也笑了，能看见压抑近乎崩溃的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哪怕他自己也是病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有和Ava一样的好心情。
但站在Ava身后的苏漾和柯顾却对视一样，听起来樊野并不怎么好的样子，樊野很喜欢寄明信片，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给朋友寄明信片，如果有条件的时候他还会将自己拍摄的照片做成明信片的样子寄出去。从江心村一别后，苏漾和柯顾已经陆续收到了樊野寄来的七、八张明信片了。之前还是国内各个城市晃悠，现在更是晃悠到国外了。
对于一个单身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樊野结婚了，还有孩子。以樊野的情绪来说，他此刻应该更加渴望安定才对，而且他对女儿的牵挂他们也都清楚。既然不是不想回家，那就只能是不能回。难道说樊野的感情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不过这个担心也只能按捺在心头上，现在也不是发问的好时机，而且虽然说樊野不愿意提到自己的家人，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境比之前平和松弛了许多，也不再那么紧绷警敏了，从胖瘦和气色看上去他最近应该是吃得好睡得好，这是个好现象。
和樊野道过谢后，柯顾还邀请他如果他回国会在A市中转航班的话记得告诉他们，他们请他吃饭，随后柯顾切断了视频，看向尼克斯。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Ada已经没有问题了，这一点上柯顾其实也比较震惊，普通心理疾病的患者其实很难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转换情绪的，因为很多情绪的驱散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做到的，往往都要辅佐药物治疗，但是Ava却可以，从笼子里崩溃抱膝到可以跟着他们下来和他们相对平静的对话，再到和樊野视频后情绪明显好转的状态，柯顾很惊讶Ava对于情绪的控制力，这也是他和小师弟为什么决定向樊野求助的原因。
也许……柯顾看着她背着的狙击枪，也许这把枪让她练就了比平常人更强的情绪控制能力。
尼克斯叹了一口气，她松开了Ava的手：“我要你们保证，要保护好她。”
苏漾点点头：“只要她跟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还在，我们就不会让她受伤害的。”
Ava看向尼克斯：“姐姐，你不去吗？”
尼克斯摇摇头，揉了揉Ava的脑袋：“姐姐还有事，你别逞强，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跟他们说知道吗？”
Ava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转身要走的时候，尼克斯又抱住了她，半晌才用略显不舍的语气道：“记住保护好自己，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话显得有些微妙，但苏漾却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突然切换到中文说道：“你为了Ava也应该保护好自己才对。”
尼克斯笑容有些无力：“你不懂，我们这样人的结局早就被写好了。”
“我只知道你现在不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就一点风险也没有了。”
尼克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如果你是我呢？如果这是你哥哥你会怎么做？”
“你因为他们失去了你的哥哥，但你不能再因为他们让她也失去姐姐。”苏漾没有叫Ava的名字，虽然Ava已经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了。
“你听不懂吗？”柯顾突然开口，分散了Ava好奇心。
Ava点点头：“简单的词汇我会写也会看，不过我不太会说也不太会听。”
“我听Cris说，你有中国血统？”
Ava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收养我的师傅是中国人。”
“你师傅？”
“我没有见过我爸爸，妈妈说他是被枪杀的。后来妈妈病死了，我就被我师傅收养了，他是个雇佣兵，他教我识字，我的枪法也是他教的。”Ava声音低落了下去，“不过他后来也死了。”
任何不幸的字眼前加一个也字，都会让这个不幸呈几何倍数放大。
柯顾没有再问下去，结合Cris说的他大概也能想到Ava的童年，大概就是在子弹、鲜血和经历死亡中度过的。
他现在也可以明确地判断出来了，Ava很可能没有自闭症，但她有着严重的战后PTSD，比樊野的情况要严重得多。以Cris的水平和卡厄斯的人力财力，他们不可能没有对Ava进行确诊，所以尼克斯说的自闭症恐怕是为掩人耳目的，以防像拉曼这样的人趁虚而入，虽然最终也还是没有防住。
Ava虽然不愿意讲话，但是她的沟通能力和认知能力都是没有问题的，她看着奇怪主要是她成长环境决定的，她的成长环境只有生存和死亡两个选择题，没有电视机，没有糖果，没有漂亮的小裙子，也没有学校，没有同学，甚至没有父母和撒娇的机会。甚至脱离了战争环境，她可能也没有离开过这把枪，所以她看上去和和平时期长大的人看上去格格不入。
尼克斯还是走了，她最后扔下了一句：“如果我死了，请带Ava离开，帮我把她送到这个地址。”
苏漾将地址收下，他看着尼克斯向他们反方向奔跑的背影，虽然他知道尼克斯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和自己的准则是相违背的，但他内心却希望她能成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用上这个地址。
因为此刻的Ava就像在钢丝绳上行走，钢丝的两端是由Cris和尼克斯拉扯住的，Cris的身体状况很可能已经已经不行了，如果再失去尼克斯，Ava恐怕连钢丝都走不了了，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无尽的深渊。
而他们三人则向另一个方向行走，他们想靠Ava对于硝烟的敏感程度找出一个东西的所在之处。当然就算是Ava找不出也没有关系，毕竟这个方法过于玄学，但他们至少成功的阻止了Ava和特案组的“射击游戏”。他们要给李肖然和孙贤时间，看能不能解决宴会厅的混乱。
而Cris的屋内此刻却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两个Cris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更没有想到会一起出现的人——
雷朗和林信舒。

第335章 89·错路
“没有想到外面欢声笑语的，竟然还有人有闲心陪我这个老头子。”Cris在看见这两个人后，有些错愕，也有些叹息。
虽然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自己算旧账的，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自己放在扶手上皱皱巴巴的手背以及因为频繁输液而凸起血管，长叹了一口气。
“欢声笑语？”雷朗微微一笑，“你是说外面的惨叫声吗？”
林信舒倒是更像是来陪同的，哪怕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其实还不到十五分钟，他手插着口袋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百无聊赖。
“那是你们还太年轻，那是人们释放心中的恶魔时，恶魔的笑声。”Cris语气很平淡，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渗人，“每个人的终点都是死亡，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
“人总是要死的，这话我同意。”林信舒突然插了一句话，“但是你有位客人似乎不认为每个人都会死，正在不竭余力地想要大家放弃死亡。”
Cris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本来安排第一个感受死亡滋味的人就是他。”
这话让雷朗和林信舒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们都不是害怕恐怖故事的人，雷朗甚至以为冯铎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变态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冯铎的疯狂程度似乎还不及Cris的一半。
他们突然都意识到一个问题，Cris和冯铎和珀西最大的区别在于，后面两个是疯子，他们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Cris不是，他清醒得可怕，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雷朗突然间有些无力了，他耗费那么大的心力，就是想见见那个让冯铎萌生天才训练营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知道要一个道歉没有任何价值，但是他不甘心，他想知道这个世界上人们总是要为自己的想法付出代价的。他想要的，不过就是看见这个人悔恨的神情，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也许根本就不会实现。
只有做错的人才会认错，而不认为自己做错的人是永远不会认错的。
“你反对珀西的实验？”林信舒突然开口道。
Cris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是对珀西的不屑，也是对这个问题的不屑。
“你不好奇他会不会成功吗？”
“他不会成功的。”Cris不假思索道，“逆天而行本身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雷朗皱起了眉头：“那你知道冯铎的训练营吗？”
“当然。”Cris手一摊，“Ada不就是那个训练营出来的吗？小伙子，如果你作为训练营的拥簇你就走错方向了，那是一条死路。”
雷朗的呼吸一窒，他失声道：“你说你反对？！”
Cris似乎有些惊愕，他甚至对于雷朗过激的情绪有些无措：“冯铎选错了路。”他见雷朗似乎很在意这件事，他既然难得地想在临死前做个好人，打算把这个跟在Cris身边的小伙子的困惑都解开，“当年我认识冯铎的时候，是在一个国际大会上，他主动找的我。那场大会的主题是潜能的边界，他问我觉得潜能能不能开发，我认为是可以的。因为我自己就在不断开发自己的潜能，就好比一个人失去视觉后，他的听觉和嗅觉都会变得敏锐。我为了加强自己的脑力训练，很刻意的忽略体魄的锻炼，我总是会去一些险境，因为人在绝境之中往往是最能够开发自我的。”
雷朗的呼吸已经快停滞了，Cris说的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这是从小冯铎就跟他们说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Cris看了一眼自己的躯干，自嘲地摇摇头：“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我的大脑不输给任何脑力巅峰的年轻人，但是我的身体已经老了，他支撑不起我的智慧了。”
“其实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他比我的年纪还要大，我也没有想过他会通过另一种方式实践这件事。”Cris的语气沉了沉，“大概是十年前，我捡到了Ava后，我有一次见到了冯铎，那次是在中国，因为我答应了Ava要找出她的身世。”
“世界说大很大，但说小也很小，Ava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冯铎碰上了，而冯铎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就把她拐去了他的训练营，等我找到Ava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个训练营砸得七七八八了，冯铎派安保人员抓她，但她却反抢了安保的枪最后竟然挟制了冯铎。”
林信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事听上去实在是很有喜感。但雷朗却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件事他有印象，虽然他没有目睹，但是听人说过是冯铎掳了个小姑娘，但是小姑娘的爸爸把训练营给砸了把人给要了回去。那个时候他生平第一次有了羡慕的感情，他羡慕那个小姑娘，因为她有一个很好的爸爸。
这么一说……
雷朗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从那之后冯铎似乎就没有再提过之前给跟他们念叨得耳朵都起茧子的话，甚至从那之后他就停止再往训练营招人了。随着一批批人处理出去，最后剩下的也就二十多个，等他们成年，训练营就几乎已经是荒废的状态了。后来冯铎再找实验品也就不从孩子开始养起了了，雷朗一度以为是那个时候严查严抓，愚昧的父母也少了，所以冯铎为了安全才停止招收孩子。但现在看起来，恐怕也不尽然。
“你跟冯铎说了什么？”
Cris嘴角下撇：“我说他走错了路。他招收的那些孩子，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待在训练营的？比起他们的本事，他们心中的仇恨恐怕增长得更快，如果他的训练方式真的能成功，第一个被反噬的也是他自己，那些孩子长大后第一个恐怕杀的就是他。”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雷朗不得不承认Cris是对的，因为Cris说的这些已经被验证了，失败只是因为冯铎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反叛，所以花了大价钱请了国际上数一数二的雇佣兵作为他的保镖。当然，等这些隐患都去除后，保镖也离开了，留下来的都是有更深谋虑的人，比如他。
雷朗觉得在睡梦中或是在冯铎没有什么盼头的时候死亡太便宜他了，他想让冯铎在他最不想死亡的时候死亡。
而这个条件他其实在今天早上已经达成了。
“天然的求生环境和人为制造的求生环境是两个概念。”Cris叹了一口气，“我也从来没有接受过特别的训练，但我和Ava没有痛恨过自己的天赋是因为这是我们保命的手段。而冯铎的训练营却会让这些孩子痛恨自己的能力，他们不觉得自己的能力能保护他们，反而会认为自己的能力给自己招致了祸患，使他们陷入了他们抗拒的境地里。”
“一个人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天赋的时候，怎么可能将天赋发挥至极致呢？冯铎又怎么可能制造出他想要的天才呢？”Cris长吁了一口气，“更何况，天才从来是制造不出来的。”
雷朗不禁苦笑，他不得不承认Cris说的每一句话他几乎都是认同，他甚至有些后悔来了，因为走了这么一趟，他反而下不去手了。
苏漾和柯顾一直在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没有对冯铎下手，答案很简单，杀死冯铎并不能填平他心底二十多年用仇恨挖掘出来的深坑，他原本想过杀死冯铎掌控组织后再想办法接触卡厄斯的首领，但是在和特案组打过擂台后，他打起了退堂鼓，雷朗没有这个自信心在他们的手下全身而退。
于是，雷朗打算先找到Cris，再解决冯铎。因为他做这个计划的时候，刚好卡厄斯的人找到他们想要合作，而正当他发愁找什么样的机会能够见到Cris的时候，机会就送上门了，Cris要举办平安夜晚宴，而且还是在国外。
他当然知道厄瑞波斯绑走了柯建海一行人，也给特案组的人留了请柬，但特案组的人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份请柬是附带着一份地图的，而他悄悄地将地图拿走了。他知道最安全的办法是不告知地点或是告知一个错误的信息给特案组，但当特案组将韩弈绳之以法之后，雷朗决定还是将地址告诉他们。做出这个决定后，雷朗如释重负，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比自己想的还要有良心。
就当这是当初欺骗过他们的歉礼吧。
要说雷朗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尼克斯，尼克斯确实知道他的计划，并且帮助了他实施他的计划，但尼克斯并不知道这个计划之中他是想亲手杀死Cris的。不过现在雷朗也不再内疚了，因为他知道Cris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已经下不去手了。
到最后兜兜转转一圈，为他哥哥的死亡，为他们两兄弟命运需要道歉只有冯铎以及他们的父母。
雷朗远远地见过他的父母，也见过那个他素未谋面在他们兄弟俩被送到训练营后才出生的弟弟。他不确定他的母亲有没有见到他，因为他们似乎对上了眼，但他随后转身就走，他也感受到有人在追逐他的车，但是他没有停车更没有朝后视镜看一眼。
因为他们不配。
Cris看着面前这个青年似乎陷入到了某一段回忆之中了，他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青年起身，Cris就听到他淡淡地说道：“没有了，谢谢你的解答，实不相瞒，我就是当年那个训练营里的孩子。”
Cris睁大了眼睛，他以为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了，他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冯铎突然找到他，问他觉得他选定的接班人怎么样。Cris当时给雷朗的评价并不低，虽然他没有跟雷朗接触过，但是他听尼克斯说过苏漾和柯顾的事，他相信尼克斯的眼光，所以能在苏漾和柯顾这种人眼皮浑水摸鱼那么多次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他现在也终于明白冯铎略显神经质的追问是怎么一回事了，冯铎不停地问他：“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觉得他很优秀？”
当他点头的时候，冯铎却突然间仰头大笑，一遍笑着一遍说道：“你看，你也有错的时候对不对？！”他一边笑一边离开了房间，现在Cris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冯铎想证明自己当初的判断是错误的，天才训练营并不是一条错误的路。
“雷朗。”Cris突然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雷朗，“冯铎的选的路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你的天赋你的成就不是他给你的，是你自己给你的。”
雷朗僵住了，随后他又听到了一句话——
“好好珍惜，不要浪费。”

第336章 90·寻仇
雷朗走了，但是林信舒却没有走，Cris又叹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这个比雷朗棘手得多的年轻人并不是单纯作陪的，他也有事找自己，或者说找自己讨债。
林信舒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照片，这一张照片是个白人，带着一个金丝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认识吗？”
Cris点点头：“认识，卡尔&#183;博格。”
“他死了。”
Cris对这个消息并惊讶，他再次点头：“我杀的。”
林信舒有些诧异他的坦率，他一条眉梢微微抬了起来：“理由？”
“清理门户。”Cris淡淡地道。
“我猜到了，我问的是你清理门户的理由。”
Cris盯着他，而林信舒很淡定地被他盯着，他被很多人都这样看过，Cris并不是里面最位高权重的，但确实最特别的一个。林信舒见到Cris之前他一直在想这个人会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甚至做好了他要过层层搜身才能见到这个人，这也就是为什么雷朗要拉他做临时的盟友，没有想到的是不仅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屋内也一个保镖都没有，除了一个坐在轮椅上孱弱无力的Cris。
当雷朗和Cris对峙的时候，就连林信舒也替Cris捏了一把汗，因为雷朗随时都能了解Cris的性命，哪怕林信舒其实在找Cris麻烦这一点上和雷朗是统一战线，但是他更讨厌过于悬殊的对峙，那让他觉得不是对峙，而是屠掠。
但Cris竟然说动了雷朗，在他根本不知道雷朗是谁的情况下说动了仇恨早已深埋于心的雷朗，林信舒终于知道为什么Cris敢一个人在这里了，他的脑子恐怕比武力管用得多。这个人也许不知道雷朗的身份，但他能够在对话中轻易抓住他的软肋和他想要的东西。
林信舒庆幸自己并没有打算杀他，不然估计自己也下不去这个手，他继续道：“博格医生做了什么，让你决定清理门户？”
“博格以为Ava是自闭症，他为了对付Ava，做了很多准备。”
林信舒的眉头舒展了，Cris的话解决了他的疑问，他最开始查出来博格是卡厄斯的人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他在第一时间拿到了博格的诊断记录，那些记录甚至连FBI的人都比他更晚才看到。他拿这个诊断记录去问了几个专家，都告诉他博格在做反向治疗，这个答案几乎让林信舒暴怒，但是冷静下来他却想不通，博格对梨纱做反向治疗有什么作用呢？梨纱还是个八岁的孩子，远离洪门事务。而且博格也死了，死后还被消除了纹身，也许是被清理门户，但是也可能是被杀人灭口的。
但这件事的逻辑他一直都理不顺，为什么？博格为什么要对纱梨反向治疗？为什么又要有人杀掉博格？卡厄斯又是因为什么洗掉了博格的纹身。
但Cris的话却解答了他的疑惑，博格挑中纱梨只不过是个碰巧，但他的目的是为了对付Ava，而因为这个目的所以Cris杀掉了博格并且清理门户。林信舒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在帮派中长大的，他们本身就脚踩在黑暗之中，所以他没有惊讶Cris对Ava的在意。
随后他拿出了第二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这张照片上的人看上去是个亚洲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很英俊，但因为他的五官极深邃，所以一时间很难分辨出来具体是哪个国家的人。
Cris这次的脸色是当真变了。
林信舒看明白了：“你认识他对吗？他现在还活着吗？”
“认识。”Cris闭上了眼睛：“他是个天才，是个性子很倔的天才。”
“你杀了他？”
Cris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是自杀，但是因为我才自杀的，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他是怎么自杀的？”林信舒似乎打定主意要刨根问底。
“我请他替我做一首曲子，但这首曲子完成后他受到了这首曲子的影响，他很痛苦，所以选择了自杀。”
林信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随后掏出了一个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枪管仿佛上面有多脏一样：“那是首什么曲子？”
Cris沉默了，但他知道林信舒是一定要让他说下去的，因为林信舒的手已经握在了上膛位置，Cris看了一眼外面的混乱，他确实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他现在还不想死，他想看见绝望降临在这些人的脸上。
他只能继续说道：“你知道忧郁的星期天吗？”
林信舒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呵呵道：“继续说。”
Cris只能心中叹气，跟林信舒说话和跟其他人说话都不太一样，和柯顾说话，他虽然会被压制也会被套话，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柯顾不会杀他的。而和雷朗，虽然他看出了雷朗的杀气，但是他从心理上他能占据主动权，他能看出来雷朗的弱点。但是面对林信舒的时候……
Cris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果然还是老了，他抬起头也不再买关子了：“或许你听说过它的另一个名字——《黑色星期天》。”
林信舒愣了，他想了想：“你说那首自杀的曲子？”
“你不信吗？”
林信舒一哂：“我找柯顾做过催眠，但是失败了，你觉得这种东西我会信吗？我就算是信这东西对我管用吗？”
Cris笑了：“对，你说的没有错，这个原版的曲子只能激发人们心目中的负面情绪，它做的更多是对于自杀意图的助力，但并不是对于每个人都有效的。而我要的曲子是要催生暴力和偏执。”
“你找了这个人谱这样的曲子？”林信舒追问道，“他做到了？”
Cris抬起头看着头顶晃悠的窗帘穗，他的嘴里也跟着这个音乐哼了起来，他的动作让林信舒慢慢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敢置信：“你疯了……”
“他疯了。”Cris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那个孩子疯了。”
“这首曲子就是他作的？！”林信舒指着指自己的耳朵，他虽然不懂心理学但是他却知道这首曲子很可能有问题，以防万一他还在耳朵里塞上了耳塞。如果说大厅的这些人疯魔有这首曲子的功劳，那他已经不敢想象作曲的人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Cris沉默了，此刻的沉默就等同是承认了。
“你跟雷朗说过你不赞成训练营。”林信舒咬着牙道，“那个人本身就和这条道也一点都不沾边吧？！”
Cris怅然地笑了一声：“是啊，虽然初衷不一样，但是从结果看来我并没有比冯铎好上多少。”
林信舒突然间点点头，收起了枪转身就走，Cris惊讶了，他忍不住失声叫住了他：“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林信舒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眯眯道，“既然博格是你杀的，那我们也算是无仇无怨了。”
“那这个人呢？”这个林信舒花了很多功夫追问的人。
林信舒单手插着口袋，照片他已经收了起来了：“我只是为了跟你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相，因为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多瑙河。”Cris目光苦涩，“他的腿上绑上了石头，跳进了多瑙河里。”
“具体的地点？”
“距离金色大厅不到1.5公里的桥上。”
林信舒的神色有些动容，半晌无奈地一笑：“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旋即他不等Cris再说什么就离开了这个房间，门关上了，但门外却还站在一个人，而这个人并不是雷朗。林信舒将刚刚得到的地址告诉了这个人，那人一愣，轻声道：“告诉我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想去祭拜他。”
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但更多的是决绝：“谢谢你，但也许我用不上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
林信舒没有再劝阻，他的委托其实已经完成了，是的，他来这里不单纯是因为想调查清楚纱梨心理医生的事，还因为他其实接受一个委托。
但是他走了两步后，又忍不住回头道：“他是自杀的，我能想到他为什么自杀，因为他不想没有尊严的活着，你真的认为他会希望你替他复仇吗？”他其实还查出了一些事，但是他将这些隐瞒了下去，因为他想以那位音乐天才的骄傲应当是不想被深爱的人知晓这么不堪的一面的。
等林信舒离开后，过了很久，Cris的门再次被推开，Cris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瞳孔完全缩了起来，他的掌心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我没有杀死你先生，你却要来杀我了？”
来人“咻”地一笑，笑起来的时候很美，这个屋子被她衬得有些黯淡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如果你真把珀西杀了，我才要感谢你。”
Cris的嘴唇动了动：“那你来是为了什么？”因为他想不出他除了珀西的事什么时候还得罪过这个漂亮的女人，“我知道你也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你是想跟我讨论什么问题吗？”虽然他知道谁讨论问题也不会带上一把手枪的。
卡洛琳歪着脑袋笑了，她的红唇艳丽而夺魂就和她的此行的目的是一样，她逼近了Crsi也打破了她的幻想，一字一顿道：“林少是我请来的。”
她的话音未落，Cris的脸色已经如同死灰一般了。

第337章 91·计时
“你们是来杀Cris的吗？”
苏漾和柯顾正在贴着墙壁走，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看上去像是手机的东西，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苏漾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一直走在他们中间的Ava：“怎么这么说？”
Ava想了想：“因为姐姐在担心，姐姐担心的事情不多，最近她最担心的就是Cris了。”
“那你呢？如果我们真的要杀Cris，你会怎么办？”
Ava抬起头，她摸了摸自己的枪管：“我很喜欢你们，但是谁也不能杀Cris。”
“如果是他自己要杀死自己呢？”
Ava又垂下了眼眸，她手也从枪管上拿了下来，沿着这个幽暗的通道慢慢地向前走，通道本身就已经很狭窄了，但只有Ava一个人走过的时候，这条通道却显得很宽阔，就连她的影子都是瘦瘦小小的：“Cris跟我说过，他说今年的圣诞一过，姐姐就会带我去旅游，到时候我们就定居在南方，不回来了。”
“南方？西西里岛？”苏漾想起了Cris的家乡就在西西里。
没想到Ava却摇摇头：“他说他找到了我出生的村庄，他让姐姐带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那也是他和姐姐遇到的地方。”
柯顾愣住了，他长吁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缘分也说不定，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Cris想吞并雷朗所在的组织了，道理很简单，Cris想要在中国找出Ava的家乡，而中国地域辽阔，没有一点人力就想找出一个人的出生地还是很难的。他很可能找到了西南边陲的这条线索所以在被暗算后还是执意前往，又或者是被暗算后流落到那里无意中找到了这条线索。而在那里，他又遇上了追逐蒙筠的易绮，甚至易绮可能还帮助当时腿脚不便的Cris查到了Ava的身世。
柯顾终于明白想明白了Cris会对当时的易绮另眼相待，易绮又是为什么会放下心防的，任何一个人对一个为了找寻养女身世解开她的心结而奔波多年的父亲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腾出一些好感和信任。但事实证明，Cris确实没有辜负易绮的信任，不管他对别人如何，对这两个小姑娘倒是能看得出是全心相待的。
“他是不是骗了我？”Ava回头看着他们，表情藏在了下垂的刘海之下，“我猜也是，医生说他的腿不好，但姐姐又说我的家乡是个森林茂密雨水很多的地方，他跟我们去他的腿会受不住的。”
苏漾和柯顾都沉默了，他们很难欺骗这个心灵遭受过重创的女孩，但此刻的沉默已经代表了很多事情。
Ava又后退了几步：“你们要我找的就是这个吧？”她左右看看，皱了皱自己的鼻子，指了指她左边的墙壁嘟囔了一句，“这里有讨厌的气味。”
苏漾和柯顾一喜，他们手中的仪器并没有反应，但是都不约而同地快步走到了Ava手指的那个地方站定。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在墙上摩挲，苏漾的手摸到了一块砖，砖头一使劲就可以活动，而且水泥还没有完全干透。
苏漾和柯顾对视一眼，都深吸了一口气，苏漾小心翼翼用指尖将砖头没有干涸的水泥都扒拉到了地上，但水泥剥落后砖头彻底就变成活动的了，苏漾也顾不上满手的泥泞将那块砖头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这块砖厚而长，幸好涂抹外层水泥的时候相当草率，砖头并没有和其他地方黏合在一处。终于，这块石头被苏漾从这面墙中拖了出来。
于此同时，苏漾和柯顾携带的探测仪终于滴滴滴轻响个不停，两人都颇觉无奈，又感到丝丝的紧张。
他俩是相对而立的，抽转头的时候柯顾是一手托着砖头的中段分担小师弟的一部分重量，但目光却是落在Ava的手上，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可怜的女孩，但是同样的他更知道他们不在一个阵营之中，他绝对不能和小师弟一起将背暴露给潜在的敌人。
Ava似乎没有察觉，但她不够高也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只能好奇地垫着脚抻着脑袋：“里面有什么？”
苏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看见里面物件的一瞬间呼吸还是忍不住停滞了，他屏住呼吸看着那块勘勘容纳下两个手臂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个计时器在一下一下地走着，而和计时器绑在一起的则是一捆黄色的炸药。
柯顾也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果然有炸弹。”
“炸弹？”Ava的眼睛亮了起来，柯顾有些诧异，因为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兴奋。
苏漾开始跟李肖然取得联系：“头儿，我们在地下一层，这里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
而另一端的李肖然语气沉重，看着面前同样的装置沉声道：“我这里也发现了，你们千万不要动炸弹，曾郁检查的时候发现了里面装有水平装置，只要水平仪倾斜角度过大炸弹就会爆炸。”之前就预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李肖然一早就叮嘱了苏漾找到炸弹后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这也是个巧合，就连李肖然都觉得他们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因为Ava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偃旗息鼓了，所以李肖然收了枪往一楼走，二楼依旧是交给孙贤，但他走到一楼的时候无意中被一个慌不择路的小男孩撞到了，小男孩惊慌失措地往他身后藏仿佛撞了鬼一样。
好说歹说，周铖才用一张英俊的脸哄得小男孩不哭了，恨得李肖然直咬牙，这么小年纪就会见色起意了。
但小男孩说出来话却让李肖然吃了一惊，吃惊之余他甚至想把小男孩当小金童供起来，这个线索实在是太宝贵了。
小男孩说，他表哥欺负他把他的手表进垃圾桶了，可他不敢拿，因为垃圾桶里有钟表妖怪，他听妈妈讲故事的时候说过有些鬼会在约定时间取人的性命，而垃圾桶里的那个钟表妖怪就是在倒计时。
李肖然已经无力吐槽这个妈妈有多会吓唬孩子了，他立刻让小男孩带他们去，当然他做出的承诺就是能帮他拿回他的手表。
而垃圾桶里的正是用黑布蒙着的，掀开黑布就看见了里面的装有计时器的炸弹，李肖然当机立断通知了曾郁，曾郁待过军队，这里他对于拆弹的经验也是最成熟的。但是让李肖然不解的是，垃圾桶只能满满当当地放下一个炸弹，周围还余下的几块边角也没有看到有手表的痕迹，李肖然对小男孩有些歉意，谁知道小男孩直接撒腿就跑：“叔叔！手表我不要了，钟表妖怪太可怕了。”
男孩就和滑泥鳅一样，李肖然伸手就连他的衣服都没有揪住，
于是在苏漾找到柯顾后没多久，就收到了这个消息，而苏漾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雷朗，随后他旁敲侧击尼克斯，为了就是验证这一想法。果不其然，尼克斯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的心思，也出卖了雷朗的计划。
雷朗想毁灭源头，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连带着这些宾客，或者说这群恶魔将城堡炸毁于火海之中。
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逐渐明朗，云雾后的错综复杂也已经基本理顺了，但是他们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因为他们找到了三个炸弹，无论哪个炸弹爆炸他们都将前功尽弃，可现在能够拆弹的只有曾郁，此刻第一个从垃圾桶中找到炸弹已经被他拆除了一半，但就算这样，他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拆完，就连前两个炸弹的拆除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而此刻，炸弹上的计时器仅仅只剩下了30分钟。也就是说计时器设置的时间恰好是凌晨0点，而0点之前是根本不可能拆掉三个炸弹的。

第338章 92·威胁
怎么办？
李肖然想了想：“你们别走在原地等我，我现在去你们那边……”
他的话音未落，曾郁抬头对着李肖然摇摇头：“这个需要专业的设备，但是我们现在设备只有一套。”
曾郁的话当然苏漾和柯顾也听到了，柯顾揉了揉眉心：“肖然，我们这边的炸弹是在墙里，想在不晃动的情况下拿出来很难。”
但是他们在的地方却又是恰恰不能放弃的，因为他们在地下，炸弹很可能会炸断整个城堡的半个地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个给我玩行不行？”
玩什么？苏漾和柯顾顺着Ava的指头看过去，都惊讶了，Ava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了过来，趴在墙缝看着尽头的炸弹，兴致勃勃道。
“你拆过？”
Ava点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小时候竟然和养父比赛拆这个的。”
苏漾：“……”
柯顾：“……”
苏漾咽了咽口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说是Ava是卡厄斯的人形武器了，而柯顾忍不住提醒她：“炸弹有水平装置，你能拿出来吗？”
“当然。”Ava直接将手臂伸了进去，她很瘦，所以她伸进去倒是显得那个空间很大，柯顾忍不住握紧了苏漾的手，在苏漾看自己的一瞬间，柯顾突然间抱住了苏漾。
等了很久，身侧传来了Ava有些气闷的声音：“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柯顾看着地上放着的安稳平静的炸弹冲着Ava露出了一个表扬的神情，“只是总会有一个人会让你忍不住把每一刻当做最后一刻去珍惜的。”
Ava似懂非懂的，这样的感觉对于她而言太陌生了。
而苏漾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耳垂，师兄明明就是趁火打劫，刚刚抱住自己的时候师兄轻声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知道吗？刚刚的催眠幻境中，你接受了我的求婚。”
师、师兄这是要干什么？苏漾觉得自己仿佛要蒸发了，这已经是师兄第二次提了，难道他打算……
不过这么一想，苏漾又忍不住傲娇了起来，师兄想的话就直接说啊，难、难道他不会不同意吗？苏漾转了转眼圈，如果要是自己抢在师兄面前求婚，师兄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呢？
想起了自己上一个输掉的赌约，苏漾罕见的好胜心再次被勾了起来。但是他手上没有戒指也没有任何可以求婚的东西，这么一想又有些懊恼了，他原本以为师兄和自己一样因为家庭的原因对于婚姻并没有太多期待，更何况他一直觉得他们结婚与否其实对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直到现在，苏漾才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期待的。
他竟然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再向其他人介绍师兄的时候，可以理智气壮地说，这是我的爱人，我的伴侣。
苏漾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却早已投入工作，不，投入到游戏之中了。Ava从口袋里拿出一串工具，看上去都不大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串串金属耳勺，但是尖端稀奇古怪的样子，这些不过指头长的工具在Ava的手中变得很灵巧，就像孩子玩玩具一样，虽然Ava玩的是这个和玩具半点也不沾边的炸弹。
耳麦那边的李肖然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虽然苏漾和柯顾信任Ava的能力，但是对于他来说，一旦失败搭进去的可是这对师兄弟两个人的生命，他屏住了呼吸，就听见了“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响声，这是炸弹倒计时的声音。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揽住了他，李肖然看过去，自然是周铖，周铖笑容很温和，他的笑容就像是秋天时被阳光晒过的稻田，温暖而沉稳。
“吸气，吉人自有天相，你该相信他们的。”
李肖然听话地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顿时争前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之中，他这才发觉他刚刚一直在屏息，而那声响也不是什么倒计时的声音，因为计时器是静音的，那声响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肖然只知道场上的人们越来越兴奋，而分针也逐渐在向时针靠拢。
就在李肖然觉得时间已经静止的时候，耳边终于再次传来了柯顾的声音：“拆完了。”
李肖然陡然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背部已经是湿透了的，西装里面的衬衫此刻牢牢地贴在脊背上，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曾郁也宣布了他的成果：“炸弹解除。”他已经连续拆了两个炸弹，此刻也几乎是虚脱的状态了。
许沁第一个扑了上去，把原本就坐在小板凳上专心拆弹的曾郁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惹得曾郁瞪大了原本不太大的眼睛，也染红了他本不应该显色的小麦色的坚毅脸庞。
孙贤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就我一个孤家寡人的。”随后他摸了摸自己的枪管，“幸好还有你陪我。”擦了擦瞄准镜，孙贤沉下心再次进入状态，但还没有过去几分钟，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孙贤失声道：“头儿！情况有变！有个人抱着炸弹进入了大厅。”
“是谁？！”
“是Ava。”这个声音是柯顾的，“她在解除定时器和水平装置后，抱着炸弹就跑，不要轻举妄动，她不怕死，她怀里的炸弹是随时可以被她引爆的。”
李肖然先是神经一紧，但当他们赶到大厅看见对峙的一幕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此刻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所有人，都放下枪，不然我就引爆这个炸弹。”Ava一字一顿道，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一声都很清楚，更不用说她在说完话后，看也不看就掏出一把手枪斜斜地朝着天花板放了一枪，子弹直接击破了一个灯泡，灯泡的响声足以吸引住所有此刻还能有些许理智的宾客。
Ava又重复了一遍，只要是还有自我意识的，都逐渐沉默了。
但是这么一遭，有人就发现刚刚借机攻击自己的人其实根本不过是借机报仇罢了，毕竟如果是真疯怎么可能会听Ava的话停手呢。
而看着逐渐平静的人群，苏漾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Cris果然是个天才，他总想着Cris想催眠所有人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如果说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催眠所有人呢？
这场宴会是一场恶魔的盛宴，而这些恶魔们不仅贪婪而且聪明，野心勃勃的人总能抓住每一瞬间的机会，哪怕是让别人以为自己疯了，有这么一个能够让他们有充分理由杀戮和争权的机会，谁会拒绝呢？
Cris给了他们一个借口，给了他们一个契机，谁又能舍得拒绝呢？
而Cris想看的，也不过就是恶魔们的自相残杀，他想看的不是他们死在自己的催眠之中，他想看的是他们在人性的丑恶中共沉沦。
因为在他的世界，只有建立和毁灭，就像Cris的那个疑问，如果笼中的野兽想离开笼子怎么办？Cris没有对于这个问题给出他的答案，但是他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就像计划对Ava下手的博格医生，就像背叛他的厄瑞玻斯，就像此刻在战斧餐桌旁匍匐称奴的Ada……
Cris的选择只有一个——将野兽消灭。

第339章 93·烟花
有一个人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炸弹，旋即笑了，他手插着口袋分开人群走到了Ava的面前。
Ava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你不怕死吗？”
Ava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人还想说话，却有另一个人开口了：“我怕死，小姑娘，别冲动，你想要什么？”
Ava看向说话的人，她认得这个人，这个人正是Cris曾经交代过给她应该是整场宴会第一个死的那个人——珀西。
“他竟然没事？”孙贤嘀咕了一声，这人也太命硬了吧？这没有一个小时就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正如同孙贤想的那样，珀西当真是出来作妖的，他用哄骗小孩的语气说道：“你肯定是希望被人满足你什么要求吧？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谁会不同意呢？何必抱着个炸弹，武器配不上你漂亮的脸蛋。”
许沁胃里顿时有种晚上吃了没有煎透的五花肉的感觉，打心底里透着一股恶心。
Ava打量着他，珀西以为自己说的话对方听进去了，却没有想到Ava现在看他的目光其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她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她不喜欢血，所以血的越少越好。
见Ava不说话，珀西扬起了一抹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上前了两步，但是他其实一直落在他保镖的斜后方，也就是说一旦有什么变故他的保镖在第一时间可以做出反应。
“小姑娘，你多大年纪了？”
Ava扯了扯嘴角，突然抬起手中的枪，子弹精准的射击在了珀西的脚尖前面的地板，珀西陡然出了一身冷汗，笑容也变得勉强多了，他却像是有什么原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脾气，目光还是紧盯着Ava似乎并不打算这么收手。
苏漾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唇，轻声问道：“师兄，他想对Ava做什么？”珀西明显是无利不起早的一个人，虽然油腻了一些，他似乎也并没有对Ava见色起意，可他没有想到珀西能对Ava做什么。
柯顾想了想：“你说，会不会是和柯建海一样情况？就像柯建海采集我们的血液一样，会不会有个女人也在等待一个年轻的身体？”
苏漾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再次看见珀西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内心先入为主了，珀西眼睛此刻就像是野兽的双眸一样，散发着面对猎物时垂涎而狡诈的目光。
“去把她给我带过来。”珀西声音很轻，但是许沁却读懂了他的口型，她透过耳麦向特案组的其他人翻译了一遍，“那个保镖可能打算去对付Ava。”
苏漾却“咻”地笑了：“不用担心。”
李肖然也笑了，他现在放心了，听起来苏漾柯顾和Ava并没有闹翻，那眼前的这一幕就是他们计划好的。可究竟又是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他们呢？李肖然注意到了站在Ava面前的那个人的一个动作。
叹了一口气，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连用的手段都差不多，他突然摸了摸耳朵。
“蜘蛛，检查蛛网是否牢固。”
曾郁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神色严肃地盯着键盘。
而站在Ava面前的男人往李肖然站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后摘下了自己的耳机，手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酒杯上空，指尖一松，那枚耳机就掉入了酒杯之中。
随后他冲着李肖然那边笑了笑。
很快曾郁也抓住了那个入侵的痕迹：“有人通过我们身上发出的定位发出的波段捕捉到我们通信设备的波段进行的窃听。而且他只会调出几秒到十几秒钟不会一直窃听，很难被捕捉到。”
这个结果李肖然并不意外，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有一个歪头的动作，李肖然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次庭审。这个人出言讥讽苏漾歪头听耳麦稚嫩，可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个动作暴露。
有趣的是，现在的苏漾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包括他们特案组的其他人都在有意识地改掉这个习惯，但是他却反倒保留了这个习惯。是的，这个人就是雷朗。
雷朗似乎并不意外自己被发现，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插着口袋站在不远不近地地方看着珀西和Ava的交锋。
“师兄，尼克斯果真和雷朗达成了盟友关系，定位是尼克斯装的，她把波段告诉了雷朗。”
柯顾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也仅限于盟友，他看上去并不认识Ava，至少说明她还是防着他一道的。”
确实就像柯顾分析的那样，雷朗其实并不认得Ava，但是他认得这个女孩手中的炸弹，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女孩到底想做什么？她和特案组又是什么关系，特案组怎么找一个看上去刚成年的姑娘冒这个险？还是说这个人也是特案组的一份子？
珀西的保镖大步向前，伸手想抓Ava，没想到Ava就像泥鳅一样，保镖还没有挨到她她就已经溜走了。
保镖的举动让人群中响起了嘻嘻索索的议论说，毕竟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又瘦又小年龄也不大，珀西这是要做什么？
珀西这个时候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保镖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样，直接向Ava扑了过去，别看他块头很大看上去不大灵巧，但是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他的体格就足以将Ava堵得严严实实，一时间两人胶着在了一起。
不过胶着并没有延长太久，以保镖捂着自己的手惨叫倒地为结尾，因为被他自己的体格挡住了，很多人都没有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雷朗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站得近角度也更好，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个小姑娘拿出手枪后保镖要去抓，小姑娘顺势用力将枪管顶在他的手掌心中，扣动了扳机。
保镖疼得满地打滚了，鲜血从手心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一片地。保镖用杀人的目光瞪着Ava，他就听见那个小姑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面无表情说道：“我讨厌鲜血，不过人死了就不会流血了。”
保镖平常读的书并不多，但是这个时候所有的智商都上线了，他用力地用衣服捂住自己的手掌心：“不、不流血了。”
说完他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拨开人群往外冲，也不管珀西的死活了。而被留在原地的珀西惨白了一张脸，他发现自己的啃到了一块硬骨头。
但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他，毕竟所有人都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自己想要换一具更年轻的身体。或许他们也惧怕，惧怕自己的弱点被下属被对手知道。
珀西环顾了四周，额角的青筋暴起，最终也还是没有发作。
Ava对着珀西举起了枪：“你之前就该死的，但是偏偏活到了现在。”
“等等。”雷朗突然出声，“你讨厌血是不是？”
Ava点点头。
雷朗嘴角噙着一抹奇怪的笑容：“那你想看烟花吗？”

第340章 94·老人
孙贤还在二楼，但是因为站得近的苏漾贴心地给他翻译了，他反应了几秒后随即明白了雷朗在说什么，他眯起了眼睛，用狙瞄准了雷朗的后脑勺，喃喃道：“真是个小变态呀。”
Ava却沉下了脸，她本身就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此刻的表情已经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不要。”
雷朗踢到了硬板，显得有点窘迫：“为什么？”
Ava淡淡地道：“比起手枪我喜欢用狙击枪，因为我讨厌脑花四溅的样子，也讨厌鲜血和脑浆沾到我身上，更不喜欢看烟花，因为会看见被炸成半截的人。”她将手枪踹回了口袋之中。
前半截话雷朗还明显在笑，但是后半截话他就彻底笑不出来了。他重新打量了Ava，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惊的话：“你就是Ava？卡厄斯的人形机器？”
Ava没有说话，因为这个称呼她并不喜欢，但是她知道这是Cris为了保护她才这么说的，Cris说你只有让别人害怕，他们才不会欺负你。
这是一句不大讨喜的大实话，也不是一个长辈应该给小辈灌输的，但却是个残忍的事实，因为雷朗的话出口后，人群中的不少人本能性地后退了一步。珀西转身就跑，他拉了个人给他挡了一下，Ava也没有再次举枪。
雷朗嘟囔了一句：“你果然跟你姐姐说的一样。”
Ava瞟了他一眼：“可我姐姐却没有跟我提过你。”
“这是当然。”雷朗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有一个妹妹也不会跟你说起我这样的人的。”
雷朗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小姑娘一点也不好欺负，并且这个人是尼克斯的底线。他是真的把尼克斯当做朋友，她是他和哥哥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此刻并不打算踩朋友的底线。
他的语气也收敛起了戏谑之情，多了几分真诚：“乖，你既然不喜欢看烟花，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Ava反问了他一句：“我不喜欢看就不会看见了吗？”
雷朗笑了，笑声爽朗：“你把眼睛捂住不就看不到了吗？”
有人高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雷朗挑起了唇角：“你不想看见什么的时候，不是捂住眼睛就好了吗？不过Ava能捂住，你就不一定哦，毕竟死人是没有办法捂住自己眼睛的。”
这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声说话的那人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了，2米多的身高，雪白的衬衫底下能看见是满胸满臂的纹身，面色涨红，他手臂因为肌肉太多下垂的时候没有办法完全贴紧身侧。
“你，什么意思！”
雷朗的身材虽然以国内的标准绝对称不上纤细，但是和他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鸡仔儿遇见了黑熊，雷朗不为所动道：“我说的是实话。”
那人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我斩断她的手臂我就不用死了是吗？”
Ava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珠落玉盘，一阵戳破了他的声势：“我就算是死了，你也还是会死的。”她轻飘飘道，“这里的炸弹又不止一个，这个不炸还有其他的呢。”
那人脸色变了，他沉默了良久，突然间挥了挥手：“这种时候了，我们还要坐以待毙吗？这个女孩是是卡厄斯的人，她想让我们死，卡厄斯的首领又怎么可能想让我们活呢？再放任下去我们就都没有命了。”
“我本来是打算和Cris好好谈谈的，但是他似乎没有打算和我谈的诚意啊。”人群分开留出了一条通道，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是一个比Cris还要苍老的老人，他头发却还是黝黑发亮的，苍老的只是他有些佝偻的身形，但他的皮肤看上去和少女般光滑，目光更是如同猎鹰一般野心勃勃。当他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像被他锁定的猎物，
有时候你看见的年轻人的目光都不一定有他锐利，这是个老人，却是个拒绝苍老的老人。
这个人特案组的人都不认，但是推轮椅的人他们却认得，正是刚刚趁机溜走的珀西。他们都知道珀西的身份和性格，这么个眼高于顶含着金汤勺从出生就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世家少爷竟然在给这个老人推着轮椅？
珀西低垂着眸子，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雷朗也不再作声，场面陷入了静默，原本围在周围的人群默契地分成了两拨，有人站着没动，但更多的人汇聚到了那位老人的两侧。
如果说这是一张照片，那现在照片显然构图就失衡了，左右两边的人数过于悬殊，气势上也差距过大。因为这样的变故，原本站在原地的人也向后撤了撤，显然不愿意卷入这场纠纷之中。留在原地人不多，三三两两，林信舒的人是其中一撮，而战斧的人也占据了一张桌子，坐在桌旁不为所动。
“朗。”开口的是冯铎，冯铎竟然也出现在了那位老人的身旁。
雷朗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你让我过去总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冯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面露难色，这个场面其实很有趣，因为冯铎也已经很老了，他平常也是发布施令的人，但是此刻却对轮椅老人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我来告诉你吧，年轻人。”老人开口了，“冯跟我说过，你是个很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我不信任你。”
雷朗觉得有些好笑：“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有见过。”
“你没有看见过我，但我看见过你。”老人的声音不疾不徐，丝毫不为雷朗话中的讥讽所影响，似乎这仅仅只是小孩子的小脾气罢了，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你的眼神中没有对于生的渴望，所以我不信任你。”
雷朗挑挑眉，不得不说这个老头很会说话，他竟然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因为他确实对于生没有渴望。有时候他陷入险境的时候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死掉也挺好，支撑他挨过来的不过是不甘心，他不甘心没有亲眼看见害过他和哥哥的人死去。
“但我很喜欢你，我见过你哥哥，你比你哥哥强，比他坚韧也比他更有前途。”
老头的话让雷朗的脸色一瞬间就扭曲了：“你，你见过我哥哥？你怎么会见过他？！”
老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是淡淡地看着他。
雷朗突然间就觉得有一盆冰水从脑袋顶泼了下来，他现在从头脚都是冷冰冰的，他的手已经克制不住发抖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Cris从训练营带走Ava之后冯铎停办了训练营不再招生，但也就是几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招募大量的医生、科学家，开始成立医药公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冯铎不再找天才少年，而是找那些容易被引诱的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和Cris聊完后，雷朗才意识到冯铎本人并不是一个天才，他甚至没有太多的创造力，如说天才训练营是他根据Cris的设想创建的，那后来的医药公司又是他从哪里想到的？
而雷朗从尼克斯那里了解到Cris虽然也招募这样领域的专家，但是卡厄斯并没有涉足生产药物的领域。而现在这个被他忽视的细节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个疑问也有了答案——
也许让冯铎产生新想法的人正是眼前的这个老人。

第341章 95·蛇王
老人看着雷朗，似乎在用目光肯定雷朗的想法，雷朗的手插在口袋之中，拳头却已经攥紧了，这个人见过自己哥哥，他嗓子有些干哑，后面的话却问不出来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听到答案后会不会失态崩溃。
老人笑了笑：“虽然我不信任你，但我很高兴活下来的你。”
雷朗的神经直接绷断了，他失声道：“为什么？”
“年轻人就是凡事都得问个为什么，非要说为什么的话。”老人想了想，“你比你哥哥进化得更完美。”
雷朗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苏漾和柯顾都意识到了，这个老人也许才是很多案件和很多悲剧的源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
“师兄，你知道他是谁吗？”苏漾悄声问道。
柯顾摇摇头，他也没有见过这个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但看上去这个人在这些帮派中颇有些地位，也许林信舒知道，柯顾看向林信舒，正巧林信舒也在看他，只见林信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柯顾了然，但有个人比他更快，周铖突然开口轻声道：“我知道这个人。”
李肖然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周铖摇摇头：“谈不上认识，不过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我六年前拍过一部外国的黑帮电影，一个配角。”
李肖然皱了皱眉头：“不可能，你拍的电影我都看过的。”
周铖失笑：“你听我说，上映的你肯定看过了，但是没有上映的呢？”周铖叹了一口气，“当时的阵容其实很厉害，男主女主都是实力派拿过不少奖的那种，但是最后那部电影夭折了。”
李肖然惊讶地眨了眨眼，他当然知道娱乐圈会有这样的事情，很多电影虽然没有上映但是还是拍完了，夭折的意思就是说电影根本没有拍完。
“嗯，因为当时的女二出事了。我们当时取景的地方是在贫民窟，那个地方本身就乱，然后她被人给强奸了。”
李肖然愣住了：“但是你们之前剧组出过命案的时候不也接着拍了吗？”他虽然很同情那个女演员，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嗯，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剧组就被砸了，原因很简单，据说是剧组的一个男演员找了几个贫民窟的人里应外合把女演员绑出去的，起因好像是女二和那个男的的时候要求导演加了一段扇巴掌的戏，真实拍摄的时候女二还用高跟鞋踹了男的肋骨。”周铖其实并不愿意提到这段回忆，因为他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只是被动地接收了一些信息，最后电影也糊里糊涂地就夭折了。
“那个时候我就看见这个老人了，他那时候精神比现在更好一点，也没有坐轮椅，他拄着拐杖，那根拐杖我印象很深，拐杖造型就像是一条蛇一路向上盘着，手握的地方是蛇头的模样，蛇头顶端还嵌着一颗很大的红宝石。”周铖示意李肖然看过去，因为老人的轮椅的扶手也是个蛇头的形状，和他之前看见的蛇头拐杖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带着很多人来剧组，那些人把剧组砸了，把导演和制片人都给绑了，那个男的当然也没有放过。”周铖回忆道，“纪明那小子精明的很，见势不对直接拉着我从后门就跑了，我们也没有直接回国，在城里等了几天，这期间听见了很多传闻，比如说那个女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的干女儿，那个大人物所在的家族地位相当高，对政经两界都颇有影响，而大人物本身也是黑白通吃。我对这件事的结果不太清楚，因为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见报，我知道的是我们回国的那天贫民窟的某个地方发生了火灾，还有，那个男演员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百科介绍也就停在了那一年，而当时的导演和制片人也很多年没有音讯了，去年才些动作。”
“那个大人物应该就是这个人，他们称呼他为蛇王。”
李肖然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个故事听得他一点恶有恶报的美感也没有，只有止不住的鸡皮疙瘩，两边的人都让他觉得格外的可怕。
而柯顾那边得到的信息则是更加直观的，林信舒的短信基本说明了这个人的来历——
“这人是杜邦家族的人，虽然是偏支，但还是很不好惹。这个人的产业集中在药物领域，他制药也制毒。他年轻的时候因为做事荒唐又不留手段曾经被家族扫地出门，后来去南美待了十几年后又杀了回去，他自己说他是在热带雨林中被蛇咬了一口后就幡然悔悟了。他的庄园中养了很多蛇，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蛇王了。这人黑白通吃，而且典型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亲兄弟都能铲除的七七八八了，你们务必小心点。”
“你是Cris的养女？”蛇王看向Ava，“他人呢？”
Ava没有说话，但如果她有一条尾巴，恐怕此刻已经炸开了。她所有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因为她的本能在向她发送警报——危险，危险。
这个人极度危险。
蛇王也不在意Ava回没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Cris确实是个天才，但是他太自负，一个人太自负就容易变成蠢材。”
雷朗忍不住反唇相讥道：“难道你不自负吗？”
“我自负是因为我能掌控别人，但Cris不能，别说下属了，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蛇王挑起了眉梢，看了一眼雷朗：“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从来不会杀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我更喜欢在一个人想活的时候杀了他。哦，也许等你哪天想活下去了，你才会为今天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的。”
“他的计划确实很好，但是他不该拒绝我，他既然拒绝了我就要承受代价。”蛇王语气傲然，苏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他总觉得这个蛇王的声音冰冰凉凉，就像蛇信子一样滑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蛇王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负面情绪，但这却是他所喜欢的，他乐呵呵道：“他邀请这些人无非是想玉石俱焚，让这些人都跟他一起埋葬到深海之中。布置确实也很精心，如果我不知道，他就成功了，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留一些不听话的下属。”蛇王突然看向战斧那一桌，冲着跪在桌子旁的Ada笑了笑，“多谢这位小美女，我知道了不少Cris不少计划……哦，别这么看着我，你得感谢叶菲姆，如果落在我的手上你会更惨，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更讨厌背信弃义的下属。”
“我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所以我找到了一部分的受邀人。”蛇王笑了笑，“这音乐确实厉害，他下的暗示也厉害，就连珀西……罢了，他终究是算计不过有心人的，他能下暗示，我自然也能找人解。”这也就是为什么，宴会一直维持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乱但是没有完全失控，因为有人不希望Cris的计划得逞。
苏漾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和疑问都得到了解答，他一直在奇怪这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
柯顾抿了抿唇：“Cris之前提过一嘴，他说，来的人比他想象中多。”
是的，就连Cris自己都没有想到能请到这么多人，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这些人不是来当客人的，而是秃鹫，来等着分食Cris的尸体的。
Ava突然间用力将手中的炸弹抛向蛇王的方向，并且开了一枪，就在这个瞬间，有几个人直接扑了上去，用肉身压住了炸弹。
炸弹炸了开来，一股略带甜腻的味道钻入了所有人的鼻腔，压住炸弹的人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们身下的并不是炸弹，而是一箱可乐，他们没有被炸成几段，反而被可乐的泡沫沾染了一身。
没有人注意到Ava这个时候退了几步就到了雷朗的身旁，雷朗就听见了Ava的声音：“那两个哥哥让我问你，你在城堡里一共藏了几个炸弹？他们说他们一共拆下了三个。”
雷朗一怔，快速道：“六个。”
Ava笑了，笑容有些狡黠，这个笑容和尼克斯和Cris同出一辙，虽然雷朗知道他们彼此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却忍不住想，果真是一家人，就听Ava轻声道：“那我现在想看烟花了。”

第342章 96·RUN
雷朗愣住了，但是他的手心却已经渗出了汗，遥控器在他的口袋中，他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怎么了？”Ava催促道，“你快点啊。”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希望所有人都跟着我一起死。”
“我们不会死，你也不会死。”一只手搭在了雷朗的肩膀上，雷朗偏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柯顾，苏漾接着柯顾的话说道，“我们拆炸弹的时候做好了拆不全的准备了，所以我们先找了西南边，西面和南面我们一共搜出来了三个炸弹，还有其他的吗？”
雷朗摇摇头，因为西南边有海，所以他算准了只要炸个缺口就能让本就不牢固的地基坍塌海水倒灌。这么想着，雷朗突然他意识到了柯顾和苏漾话中的含义，特案组之所以只拆一面并不是其他的不管了，而是先拆一面，这样的话另其他的炸弹即便没有拆完，他们至少能保证有一条安全的道路在其他炸弹爆炸的情况下可以逃生，而他们留的口子就是通往海上的通道。
“西南方向的话，这一层的垃圾桶有一个，地下一层有一个，承重柱那里有一个，你们确定都拆了？”
柯顾竖起了拇指，不单是对雷朗做的，也是对特案组的其他人做的，柯顾的拇指朝着西南角比了一下，轻声道：“PlanB。”
但是还没有等雷朗按下按键的时候，蛇王突然开口了：“马上就要到零点了，你们这么着急离开吗？”
柯顾看着他：“如果我们要离开吗？”
蛇王笑了：“那如果我不想你们离开呢？”他的右手开始摸着自己的手背，不对，柯顾定睛一看就看见他是在摸一条从他袖口钻出来的雪白的小蛇。
椭圆的脑袋上有两颗宛如火红的宝石的眼睛。
蛇王对着那条小蛇柔声道：“你想他们离开吗？”
小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信子是赤红色的，它从蛇王的袖口中爬出，冲着他们高高地立起了身子，它的腹部竟然是透明的，依稀可以看见其中的内脏。
苏漾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道：“这个蛇是眼镜蛇的变异，剧毒，马珈有段时间特别痴迷这个。”
蛇王笑了：“你好像很识货，但是为什么不对着我说呢？说不定我们投缘。”
苏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仿佛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蛇王的笑容淡了：“我说了，我讨厌背信弃义的人，也讨厌撒谎的人。”
“那你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缓缓道，“难道你真相信那些人对你的臣服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权势，你认为第一个想你死的不是他们吗？”
蛇王抿起了唇，唇边皱了起来，说实话一个人到这个年纪皮肤还光滑如少女有些太过于违和了，而且还很诡异，再次松开最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从齿间碰了出来：“C—r—i—s。”
Cris并没有出现，但他的声音从四面环绕的喇叭传出，这里的喇叭非常的多且紧闭，曾郁在之前音乐响起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关掉喇叭，但是他失败了，显然Cris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把喇叭的隐蔽性和难以拆除性充分考虑到了。
Cris继续道：“你想做什么？”
蛇王冷笑：“我想要你的命。”
“就因为我不愿意帮你做事吗？”Cris声音带着笑意，“我快死了，你要一个快死的人给你卖命有价值吗？”
“当然。”蛇王目光中流露出不屑，“你只需要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的人能够把你的掌上明珠撕成碎片。”
这句话话音未落，就已经有人围住了Ava，Ava不断地后退着，柯顾却摇了摇头：“你就这么让你的下属送命吗？”
苏漾也颇为赞同，他笑嘻嘻地仿佛在看什么热闹，当然他还是贯彻的他在蛇王面前不会说英语的人设：“就凭这几个人想控制住卡厄斯的人形武器，太天真了一点。”
蛇王的青筋再次跳动起来，他似乎对于苏漾的行为异常的恼怒，苏漾当然注意到了，但他偏偏要继续说着蛇王听不懂的话：“我说你啊，简直就是无事搅三分，你发现了Cris的计划你告诉这些人不就行了？这些人不来他的计划不就成功不了了吗？偏偏你还要这些人来这里冒险。而且Cris说的确实没错，他快死了，你还非得证明是你杀死他的不成？闲不闲啊？”
蛇王已经握紧了扶手，他已经被苏漾成功激怒了，他这辈子什么都能接受，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人忽视，他年少的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现在，当年这么对待过他的人坟前的草都已经有半人高了。
他的属下自然也了解这个情况，快速上前给蛇王翻译苏漾说的话，没想到蛇王却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一掰，这个下属的下颌就脱臼了。有些消瘦的手，但动作却凌厉无比，下属疼得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面目扭曲地抽搐着。
蛇王吐出了两个字：“多事。”
苏漾睁大了眼睛，就看见蛇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一字一顿道：“我从来不用翻译，因为跟我说话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敢说我听不懂的语言的。”
苏漾静默了，他意识到了为什么Cris是斗不过蛇王的了，哪怕Cris可能比蛇王聪明很多。虽然他害过了很多人，但Cris保留了作为人的感情，而蛇王，他的眼中没有感情，包括对于舍身救他的下属的感念，在他的世界里只分为臣服他的人，和忤逆他的人。
Cris这一次又开口了，他的反应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他淡淡地道：“你赢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蛇王一怔，他用指腹摸了摸他宠物的头，他正在思考Cris的话。
“你愿意对我俯首称臣吗？”
Cris淡淡地道：“就像那个年轻人说的一样，我已经老了，也没有几天活头了，我对你的臣服根本就没有价值，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驯养那样值得驯养的人。”
“谁说你没有价值的？你的两个养女，你的那些手下，你的资源，你的研究成果还有你的脑子。”蛇王的目光中闪过了狡黠，“而且，谁又说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可以给你长久的性命，你这样的人也有资格活得更久。”
说完这话，蛇王又看了一眼雷朗，那意思，你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这一次喇叭中没有说话的声音，回复蛇王的只有敲击声，有一下没一下的，似乎是Cris在考虑。
Cris的敲击声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时候，Ava就已经有了动作，她转身就跑，两个人扑着去抓她的时候，在几乎抓到她的时候，Ava的身体几乎是违背本能地腾空跳起，抓她的两个人直接对撞到了一起。
行动很突然，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并不突然，因为Cris敲的是摩斯密码。
R—U—N！
柯顾、苏漾还有特案组的其他人几乎和Ava同时有了反应立即转身就跑，雷朗故意慢了两步，似乎有意为师兄弟断后。随后林信舒的人也立刻做出反应跟了上去，蛇王已经惊觉有变，但整个宴会厅已经乱了，他的手下去追但他们想要追的人已经跑出了大厅并且中间还隔绝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但雷朗却越跑越慢，他听完了Cris敲击的完全的密码，当他发现后面追上来的已经是蛇王的人的时候，终于按下了手心中已经被他攥出汗的遥控。
因为RUN后面还有一个BOOM。
“砰—砰—砰——”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炸弹爆炸了，直接炸断了东北方向的承重柱，整个地板几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倾斜，雷朗埋下的炸弹都是算好分量的，足以炸毁一个城堡，即便少了一半此刻也能够将城堡炸平一半。蛇王的人没有心理准备，全都摔倒向后叽里咕噜地滚到了一起。
雷朗抱住了一根柱子，不过他心里有数，现在所有的炸弹还没有完全炸开，等全都引爆了，这根柱子估计也很快就要断了，只是可惜……可惜那个小姑娘没有亲眼看到这场烟花。

第343章 97·重闯
对于特案组来说，逃离这座城堡并不难，因为在Cris在阳台谈话时告诉柯顾从海上离开是佳路线后，柯顾已经拜托了维克多做好了离开的所有措施。
李肖然准备了两条离开的方案，但当雷朗说出还有一半的炸弹没有被拆除的时候，李肖然果断地放弃了地下的通道。虽然他们逃跑路线上没有炸弹，但是见过太多爆炸场景的李肖然知道，一旦这个城堡另一边炸毁了，逃离路线探讨是迟早的。而宴会开设的地方在四楼，于其冒着建筑物坍塌的风险跑去四楼，倒不如走另一条道路。
另一条悬挂在窗户上的钢索。
绳索是专门用于运输人的，一个钢爪牢牢抓在沙地之中，而另一个钢爪抓在铁质的窗户上，中间两条钢索链接着。苏漾嘴里咬着手电筒往下打量，沙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曾郁、许沁以及被厄尔波斯绑来的人质，包括马如风、乐蓉还有一些苏漾都不认识的人，不过看上去他们脸上的惶恐和害怕却是一样的。
但是柯建海并不在人群之中。
苏漾回头抓住了柯顾的手腕：“师兄，柯建海不在。”
柯顾愣了愣，他抿起了唇眉心重重地褶皱在了一起，他推了推苏漾：“先别管了，你先下去。”
苏漾却摇了摇头：“师兄，他也是我们需要解救的人质之一，而且……我不想你后悔。”
虽然柯建海再有百般不好，那也是师兄的父亲，生他养他的人。如果是正常环境下，他的死活他们当然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问都不问一句就把这个人就扔在狼窟里，苏漾怕柯顾以后会自责。
柯顾却还是推着苏漾，等苏漾已经翻过窗户手握绳索的时候，就听柯顾说道：“你先下去，我回去找他。”
“师兄！”
但柯顾已经头也不回的向回走，而苏漾已经被绳索缓缓地放下了。这个绳索类似于一个自重装置，苏漾的重量压下去的时候另一端的绳索就嘎达嘎达往上走了，苏漾第一次恨自己的身手不够矫健，只能看着窗框离自己越来越远，师兄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苏漾恨恨地用拳头捶了捶墙壁，但脚底的沙地告诉他他已经安全落地了。
许沁跑了过来：“苏哥，国际刑警的快艇已经到了。”
苏漾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后来林厉又通过公安部，最后成功向国际刑警施压，国际刑警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懈怠下去，毕竟再懈怠下去陷害同事的罪名就要坐实了。于是终于舍得派人来援助他们了。
不过苏漾还是补充了一句：“师兄让维克多也安排了快艇，优先将我们认为安全的人送上那艘快艇去，毕竟谁也不能确定之前跟国际刑警合作的是Cris还是蛇王。”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Cris，是因为他们认为最大的boss是Cris，但是随着抽丝剥缕，他们总觉得很多地方对不上，而且珀西的出现太过于突兀了，他一个商人是凭借什么敢在这么一群亡命之徒中如此嚣张跋扈的？总觉得有一双手促成了这些事情，之所以和Ava上演这么一出戏，不光是为了问出剩余炸弹的数量和位置，更是想诈一诈黑暗中还有没有隐藏的黄雀。
没想到不仅炸出来了，而且那些炸弹反而被他们用来逃生了，也是时也命也。
想到炸弹，苏漾愣了，他看着在自己后面陆陆续续逃下来的人，但是他没有看见雷朗：“雷朗呢？”
刚跳下来也在东张西望的Ava一言不发地突然拉住了绳索的另一端。
正在顺着绳索下来的林信舒眨眨眼：“小妹妹，你要干嘛？”
“我要回去。”随后Ava拉住了随着林信舒下来而上升的铁索，下行容易上行男，寻常人的臂力根本就撑不上四楼就已经没有力气了，但Ava却显得很轻巧，她手攥着绳索，脚蹬了蹬墙壁很快就翻身上了四楼，林信舒又忍不住喊了一句：“你要去哪？里面都炸了，危险！”
Ava头也不回道：“我要去找人？”
“找谁？”
“找Cris，找我姐姐，还有那个要请我看烟花的坏蛋。”
苏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也不打算再等了，他问正在安排人质上快艇的曾郁：“有手套吗？摩擦力强的。”
“有。”曾郁从工具箱里找出了一对手套，苏漾就抢了过去，他戴上手套就往绳索那里跑。
曾郁呆了几秒钟：“你去做什么？”
“师兄去找柯建海了！我得去帮他！”他没有Ava的体力，但是他可以借助工具，苏漾显然是想复刻Ava刚刚的行动。
曾郁连忙喊道：“你不用去了，柯建海现在和头儿在一起！”
“什么？”
曾郁点点头：“我不是给你们都定位了吗？头儿又在之前的会面中也给柯建海塞了一个定位器，一分钟前他们的定位重合在一起了，他们正向我们移动过来……你看，他们现在正要往下来。”
苏漾回头看来一眼，果然李肖然带着柯建海正在窗户上打算下来。“那师兄的定位呢？”苏漾连忙问，“师兄的耳麦刚刚跑的时候掉了，我联系不上他。”
曾郁看向屏幕随后摇摇头：“他们不在一起，柯博士的定位在之前大厅的位置。”
苏漾抿起了唇：“我去找他！”
“苏哥！”
苏漾只扔下了一句话：“时刻给我报告师兄的位置！”
随后沙滩上的人，快艇上的人都看见一个纤瘦的年轻人一跃而起，笨拙地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握住了绳索。李肖然是半抱着柯建海下落的，他已经很累了，但是和苏漾错身的时候他还是用充满怒气的声音说道：“苏漾，回去。”
“我要去找师兄。”
李肖然也愣了：“他不是跟你一起下来了？”
柯建海冷哼一声：“那小子祸害遗千年……”
没等他说完，苏漾已经狠狠地瞪着他了：“闭嘴！他是回去找你的！”
柯建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最后还是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哦，我还以为他不记得我是他老子了，他是不是怕我把遗产全都留给他弟弟了？趁现在尽孝是不是晚了一点？”
语气中只有傲慢却没有一丝一毫父亲对儿子的关切。
苏漾的眼睛都红了，他赤红着眼一字一顿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师兄回去找你，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一个人！”苏漾就像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猛兽，并且在最后的一瞬间重重地踹了柯建海的一脚，那一脚正中了柯建海的膝盖骨。
李肖然惊呆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让哀嚎的柯建海掉下去，他第一次见苏漾动粗，却也再也不想见到他动粗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逼得一个书生都动了粗，那他此刻的内心究竟是多愤怒多绝望？
伴随着柯建海的哀嚎，苏漾重新回到了四楼的窗户。而现在他的眼前已经和之前逃跑的时候不一样了，硝烟滚滚，而地上满是破碎的石块木料，他甚至还能明显感觉得到他站着的地方在下沉，不是楼板，而是整个城堡，也许这栋充斥着罪恶和野心的城堡最终的归宿就是这片汪洋大海也说不定。
城堡的宿命已经注定了，但是苏漾还是坚定地走进了这个注定毁灭的城堡，哪怕硝烟熏着他的眼睛，他眼睛甚至已经睁不开了，整个地板晃晃悠悠随时可能坍塌，但他还是要继续前进，因为他要找回他的王子，无所谓披荆斩棘，哪怕是要制服巨龙他也在所不惜。

第344章 98·带路
李肖然把已经疼得站不起来的柯建海撂在了地上，从理智上，他知道苏漾这么做是违背纪律的，但是从感情上他压根也就不想救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们搭上性命去救。
柯建海捂着膝盖哀嚎，骂骂咧咧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
也是，一个想着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有修养有底线的人呢？
“我要投诉我要举报！”柯建海骂骂咧咧道，“那个狐媚子勾引我儿子，你们就让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留在警队里吗？！”
李肖然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就像是能够拧出一把水的乌云，如果说刚刚他只是想当不知道这件事，但现在他已经不想了。
他蹲下了身子，一字一顿道：“柯先生，你以为你现在就已经安全了吗？关于那几句被移花接木的尸体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你可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柯建海的表情僵硬了，李肖然继续道：“而你和珀西的合作我们也很感兴趣，你是不是已经挑选好了替死鬼了？”
柯建海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因为李肖然说的他想不出任何话反驳，李肖然起身向下斜睨着这个怕是到死恐怕也不会变好的人慢慢说道：“你要慢慢作随便你，但是你最好别碰苏漾和柯顾一根手指头，要是他们名誉上有什么损害，有些东西细细追查下去……”李肖然冷笑了一声，“你当你真的干净？”
“不，你、你不能……”
李肖然的脚尖踩在了脚边的一块贝壳上，用力地辗了下去：“不，我可以。”
柯建海彻底变成了一只老鹌鹑，在海风中抖成了筛子。李肖然耸了耸肩转身就走，心情却无比的愉快，难得做一次坏人的感觉也不错。他也得扛起他的担子了，毕竟逃出来的可不止只有他们，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恶魔呢。
曾郁和许沁很快把他们解救下来的人质运上了林信舒安排的快艇，不过柯建海有些特别，他们以这艘快艇满员了为理由，让他上了国际刑警安排的船。既然他口口声声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就应该跟普通人隔离开，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已经成功回到四楼的苏漾则是摸着墙往前走，他想走得更快些，但是每走一步他都能听见了地板的咯吱声。
走着走着，墙壁已经开始变得滚烫起来，证明这里曾经被爆炸波及过，苏漾不敢再摸着墙壁，而这个时候他听见了说话的声音，不是在前方而是在脚下。声音是从脚下透出的木板中传出来的。
似乎是很多人再找路，苏漾有些奇怪，但等到他再往前走了两步后却发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竟然是被圣诞树严严实实地塞住了去路。苏漾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巧了吧？难怪没有人从他们逃跑的路线出逃。但苏漾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圣诞树在爆炸的时候就堵在这里了，那师兄去哪里了？
这回轮到苏漾头疼了，他该怎么突破这颗打横的树？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楼下的那群人兜兜转转又饶了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苏漾趴在地上仔细地听着，就听见有个人叫嚷着：“妈的！我们被这个人耍了，这里根本出不去！”
没等苏漾高兴，就听见了一道清冷却熟悉的声音说道：“你连我眼睛都蒙上了，我怎么带你们找出路？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堡。”
苏漾的心悬了起来，那声音是——师兄。
师兄怎么会在那里，苏漾又听见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后是布料的摩擦声，师兄又开口了：“你们把我的手绑着我怎么摸墙？这里是有暗门的。”
“妈的！你是不是在搞鬼？！”
柯顾笑了一声，一脸的无辜和无奈：“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搞什么鬼？你们这里二三十人还能怕我一个书生吗？”
“你！”
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他开口时所有人都安静了，是蛇王的声音，蛇王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吵了，先出去再说。”
蛇王竟然还活着，这是苏漾没有想到的事，不过也是，祸害遗千年，还有那么多人肯替他送死估计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不过听声音，蛇王像是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因为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吸气声，估计也是疼得厉害了。
蛇王缓了半天，再次开口：“年轻人，我知道你不一般，你和我也不是一路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你既然与Cris为敌，那我们就是可以做朋友的，你觉得如何？”
“愿闻其详。”柯顾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蛇王顿了顿：“你还年轻，以后用到钱的地方还多，我给你开这个数。”
柯顾轻笑了一下：“不够。”
他的这声惹得蛇王的部下再次安耐不住了，但蛇王却清清了嗓子，压住了他们的不满：“那你说多少？”
“再多一倍。”柯顾缓缓道，“我值这个价格。”
“好！”蛇王笑了，这次的笑倒是出自几分真心，“我喜欢爽快人，就你说的这个价码，只要你带我出去，这笔钱立刻就能到你的账户里。”
苏漾替师兄捏了一把汗，他当然不担心师兄的操守，他担心的是师兄的安危，虽然他不知道师兄怎么跟这些人碰到一起，这些人又为什么认为师兄可以带他们出去，但是师兄明显是打定主意以身犯险的。
楼下的脚步渐行渐远，苏漾快速地低声向李肖然汇报了这个情况，李肖然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你知道柯顾想怎么做吗？”
苏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李肖然问的并没有错，如果他都不知道师兄要怎么做，那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师兄应该是要从地下的暗门出去。”
李肖然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示意曾郁接替自己的位置，而他则上了岸并且叫了国际刑警，既然苏漾做了这样的判断，那他打算在暗门处打伏击。
“苏漾，那你呢？”李肖然上岸后突然意识到苏漾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苏漾接通了耳麦，他用力掰开木板长吁了一口气：“三米高我能跳下去吗？”
“注意缓冲。”三米不过一层楼，虽然苏漾是文职，但是该参加的训练他们都参加了。
“收到。”苏漾手指勾住地板的边缘直接从地板上被他强行打开的口跳了下去，“我去找师兄，外面拜托你了。”
李肖然瞪大了眼睛，脏话在嘴边滚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因为他除了能以组长身份下命令外没有任何立场，如果以身犯险的是周铖，他也同样会追上去的。
苏漾跳到地板的时候脚还是崴了一下，一晚上的脑力和体力的高强度运作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能力，不过他顾不上此刻的疼痛顺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声音追了过去。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师兄打算干什么了，因为这条路他很熟悉，是之前墨非带他们去找尼克斯走的路，苏漾走的很快，远远的他就看见了最后一个人走进了玻璃门。
苏漾嘴角扬了起来，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师兄也还是比别人聪明，因为在这样以弱敌强的情况下想要保命的秘诀可不是低调，而是要展现出自己无可取代的价值。
这些人想要活命想要走出去，柯顾就要告诉他们，他认得路，而且认得他们都不认识的路。所以如果他预测得没错的话，师兄会带他们从尼克斯房间的大门走出来，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路线，但是无形中却能增加其他人在危机中对他的信赖。
即便是穷凶极恶的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放手的。

第345章 99·狭路
苏漾因为猜测到了柯顾的下一步动作，所以他比师兄抢先了一步，等在前面的拐外处，果然不出他所料，很快师兄就带着一群人从尼克斯房间的正门走了出来。借着半明半暗的灯光苏漾这才看见蛇王此刻已经不坐在轮椅上了，而是被珀西背在肩上，还有两个人在他们身边扶着他俩。
苏漾有些纳闷，蛇王为什么放着五大三粗的人不用，非得让珀西背着，难道他现在只信任珀西？
等他们走进，苏漾听见了滴滴答答地声音，鼻尖上也嗅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等他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蛇王的一只裤管已经空空荡荡了，不停地向下滴着血。
正当苏漾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赫然发现珀西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白绸缎，更确切地说那条白绸缎正在吐着红信子。
蛇王的那条宠物小蛇正缠绕在珀西的脖子上！
也不就是说蛇王并不是因为信任珀西才让他背的……而是为了折磨珀西！
苏漾的背后有些发凉，这个时候蛇王又开口了：“咳，走快点，我们得快点意大利。”
因为蛇王的催促，他们一行人的脚步突然间就放快了，苏漾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后脚跟就碰到了一个碎落的木块。
“嚓——”地一声，木片和地砖的摩擦声引得了蛇王的惊觉。
柯顾皱了皱眉头：“谁？！”
柯顾的话音刚落，蛇王就下令了：“去看看。”
等他们追到了拐弯处，却发现这条走道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蛇王的属下挠了挠头，踹了踹脚边的木块：“是不是刚掉落的？”
蛇王略一思忖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柯顾：“你怎么看？”
柯顾走了两步，他用弯腰捡起了那块木块，用手掂了掂，然后又松手让木块自然掉落，木块滚落发出了几声响动。柯顾摇摇头：“不是，这个声音和刚刚的声音不一样，刚刚确实有人在。”柯顾又摸了摸下巴，“不过既然这里有人比我们走在了前面，就证明这条通道是可以通往外界的，我们没有走错路。”
蛇王眯着眼睛借着昏暗地灯光打量着柯顾，半晌才道：“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加快脚步。”
苏漾此刻脑子里也很乱，因为蛇王的那句话让他觉得此刻蛇王一定对可能遇见的情形所有预估，因为蛇王说的不是尽快离开这个城堡，而是尽快离开意大利。
也就是说，他知道意大利会变得很危险，而对于他这样的人能让他觉得危险的也就只有当地政府和警方了。也就是说现在的蛇王已经预感到了之后可能会和警方产生正面冲突，他现在就寄希望于蛇王没有其他埋伏，也希望蛇王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在外面设下了埋伏。
柯顾的话其实无形中为苏漾争取了时间，但苏漾其实内心现在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第一次去往地下是从草坪上的暗门走，现在那边整体都塌了。城堡内部是有通往地下的道路的，但是因为是Ava带着他们去的，那时候他在分神兼顾Ava没有专心记路，现在也只能凭本能在黑暗中摸索着道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苏漾还是无法判断当时的暗门是在哪个位置。就在这个时候，拐弯处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揪住了苏漾的衣领往后一拽。
苏漾几乎就要叫出声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记得他不能叫，叫出声了到时候要与他为敌的可就不止是身后的人了，还有蛇王和他的拥簇者。
苏漾的手已经从口袋中掏出了枪，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随后苏漾的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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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顾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柯顾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工夫，虽然他确实记得路，但是他眼前的景象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他去记这个路。
因为通往地下的那个门已经是半掩着了，即便如此，柯顾在看到的一瞬间还是装作极其用力地将门推了开来。他刚想往下走的时候，蛇王却开口阻止了他：“等等。”
柯顾的人已经站在门里面并且往下走了两阶楼梯了：“怎么？”
“你有把握？”
柯顾耸了耸肩：“但是往回走就是死路，即便这条路不通也比坐以待毙的强。”
蛇王盯着他，他的宠物小蛇也在盯着柯顾，柯顾却丝毫没有闪躲，坦坦荡荡地迎接着这四道视线的审视。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
柯顾愣了几秒，显得有些无措：“我没有回来啊，我一直都没有走。”
“但是爆炸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逃跑的。”
“蛇王，我不知道你对我了解多少。”柯顾淡淡地道，“我是柯建海的长子，也是柯家下一任的当家人。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命撒谎吗？你问我为什么回来我回答不出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觉得我是在往回走，我只是在找逃生的路而已。我只会读书，身手比不上那些人，他们逃得出去不代表我也能逃出去。”
“那柯建海呢？”
“不知道。”
“你刚刚还说你是他儿子……”
“我是柯建海的儿子，但不代表他就要爱我，也不代表我要敬他。”柯顾看着珀西冷笑了一声，“你问问珀西先生，他恐怕最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蛇王没有问珀西，显然他的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要答案，因为答案早就摆在他的心中了，恐怕柯顾是谁，柯顾的父亲是谁，柯建海和柯顾的父子关系到底如何他心中也早就有数了。
“走吧。”
或许是相信了柯顾的说辞，又或者是觉得柯顾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奈何不了他。
柯顾再次在前头带路了，让他带路并不是因为蛇王信任他，而是蛇王对这个当时突然折回宴会厅被他们抓住想要处置的时候说他可以带他们走出去的柯顾没有半点信任，柯顾走在前面只是因为他们需要柯顾在前面探路。虽然没有人用枪顶着柯顾的脊背，但柯顾身后两个彪形大汉很显然是负责看守他的。
他们走进了狭长的通道，他们的人不单单从一堆人变成一个个走，而且体格大的被迫侧着身子行走，柯顾身后看着他的那两个大块头表情很狰狞，因为他们仿佛要被墙壁吃进去了一样。
已经有人开始咒骂了，可柯顾仿佛不为所动依然走的很淡定，蛇王再次开口：“等等！为什么这条路这么窄？”
“大路都已经被炸了，而且小路不是不能走。”柯顾突然间愣住了，他走这条路确实没有问题，但是比他在壮一点的就困难了，更不用说如果有人坐着轮椅想走这条道，光下楼梯就直接绊住了轮椅。
但是这条通道却是Cris之前准备的，也就是说……
Cris当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逃出来，所以设计这个通道的时候故意将通道设计成了这样，因为他只需要保证让两个女儿能逃出来就足够了。

第346章 100·0待蛇
柯顾的话音刚落，他的脊背上就多了一柄手枪，“咔哒”一声，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柯顾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但声音却依然很淡定：“我不明白。”
举枪的是跟在柯顾身后的大高个：“你走你的，你只要好好带路我保证不走火。”
但这个时候蛇王却开口阻止了这个人：“麦克，把枪收起来。”
“蛇王……”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还是说你需要我给你解释理由。”蛇王的声音很稳，但对于大汉来说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直接扎在了他的身上。
过道很阴冷，但大汉的额头上却登时沁出了几颗冷汗，其中一滴顺着鼻尖滴了下来，他慌忙收起手枪，头低垂了下去：“是我冒犯了。”
蛇王距离柯顾隔着两个人，他自然是看不见柯顾的，所以遥遥地递了一句话：“我的属下不懂事，柯少别见怪。”
柯顾不知道蛇王为什么突然间态度转变了，也许是因为他说了他自己的身份，也许是因为蛇王相信了他并不是那种随便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人。
柯顾还是不疾不徐地走着，但是他其实一直在听周围细微的声响，他其实在想刚刚那个踢动了木块的人。当时追过去的时候，他的鼻尖嗅到一股很淡的熟悉的味道，这让柯顾在内心不断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当时的那个人就是苏漾。
小师弟是回来找自己的？但是他又是怎么赶在他们前面的？
柯顾脚下的阶梯在逐渐减少，等到阶梯完全消失后，面前的道路也宽阔了起来。
走道两边原本每走两步就有一个壁灯，但是现在壁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远远一个壁灯给了他们希望。
“手都摸在墙壁上往前走，这里很暗可能会有暗门或者其他走道，Cris善于催眠，要小心别中了他的计。”柯顾的话让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这些人都深知Cris的能力，又因为刚刚蛇王回护了一下柯顾所以这些放哪都是硬茬子的人也都摸着墙壁往前走了。
“柯少中过Cris的催眠吗？”
“中过。”柯顾手边摸着墙壁边说道，“他很厉害，他本人甚至都不在场，我还是中招了。”
蛇王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都是什么样的催眠呢？把你也骗过了？”
“一些往事。”柯顾苦笑，“那些都是我心底的往事，他能骗过我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我心底有哪些事，他只需要让我相信我是清醒的并且勾出我心底的想法就可以了，只要稍微接受过训练的人就可以进行那样的操作。”
虽然柯顾并没有说他看见的事情，但是因为他的语气和语调明显是在回忆过去的事，蛇王并没有怀疑，蛇王也叹了一口气：“Cris确实是个天才，可惜……”
柯顾没有问蛇王在可惜什么，他其实也觉得很可惜，不过他知道自己觉得的可惜和蛇王所说的可惜一定不是一回事，他可惜的是Cris的才能没有用到正途上，而蛇王恐怕只是在可惜这样的天才没能为他所用。
不过柯顾不知道的是，因为柯顾的坦荡，蛇王看他的目光愈发的和缓了，甚至偶尔有了几分欣赏。不过蛇王也有不知道的事，他不知道柯顾此刻之所以让他们把手放到墙上，根本不是因为Cris的催眠，因为柯顾知道这条道既然是Cris为两个女儿准备的逃生的道路自然不会布置这些东西。
柯顾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为了显得自己摸墙的姿势不那么特殊，到了这个时候，他希望这些人觉得他是认得路的，这样他才会更安全。但柯顾其实在凭借着回忆回忆着当时那扇门的出口。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希望妖魔化Cris的催眠术能够让这些人心中能有所忌惮，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这样他能够给可能也待在这条地道里的小师弟一个喘息的机会，而且手摸着墙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想着去摸枪。
走着走着柯顾的手摸到了一块熟悉的砖头，这是之前他们找到暗门时他做的一个标记。他的脑子此刻飞速地转了起来，门找到了，但是他现在该怎么办？是要带这些人出去吗？还是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这在这个时候，一枚石子落在了地上滚动了一段距离。
柯顾福至心灵，脱口道：“谁在前面？！”
他没有动，但是其他人却哗啦啦地追了上去，但蛇王却没有动，柯顾看向蛇王的时候，他的脊背蹿过了一道冷意，蛇王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虽然伏在珀西的背上，但却泰然地如同坐在车上一般，他淡淡地道：“你怎么没追上去？”
柯顾的神色不变，淡淡地道：“我倒是想追上去，你的人太多了，也太壮了，把这里都塞满了我还怎么追上去？”
正当蛇王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些乱糟糟地脚步声突然间都一个急刹车都停住了，所有的喧闹声几乎都停止了，蛇王和柯顾同时看了过去，那些冲到前头的人慢慢地向后退了回来。退的时候他们不再拥挤，而是自觉地分出了一条道，等所有人都分散至两旁后，柯顾终于知道了是什么让他们后退了。
是Cris，Cris坐在轮椅上，这个轮椅虽然很窄也很轻便不像蛇王的轮椅繁复和舒服，但柯顾还是很惊讶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但更让柯顾惊讶的是推着轮椅的竟然是卡洛琳，柯顾皱起了眉头，卡洛琳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而一直沉默垂头背着蛇王的珀西猛地抬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卡洛琳。
而卡洛琳似乎没有看见他们的惊讶，她只是推着Cris缓慢地往前走，而众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不停地后退，因为Cris的膝盖上放着一捆炸药，他们退到了柯顾的后面，退到了蛇王的附近，到这里他们就不敢再后退了，因为再往后退，就算是他们没有死在Cris的炸弹下，之后也很可能会死在蛇王宠物的毒牙之下的。
不知道卡洛琳是不是看懂了他们的想法，她也不再往前推了。
几方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蛇王突然开口了打破了这个沉静：“Cris，好久不见。”
Cris轻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我们还是不见比较好？”
蛇王的目光又阴沉了几分，他打量着Cris：“怎么？逃命还忘记带个美女吗？。”
Cris笑了，笑容很愉快：“谁跟你说我是在逃命的？”
“那你是……”
“我在等你。”Cris枯瘦地手轻抚过那一捆炸药，轻声道，“有个小礼物想送给你。”

第347章 101·0人性
这个礼物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蛇王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抿起嘴的时候唇周的或深或浅的皱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他看了看四周，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多了几分颤抖：“你也会死的。”
“但是我不怕死。”Cris淡淡地道，“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有你陪我一起死，挺好。”
一时间空气凝滞了，这两个人本身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一个怕死的人和一个已经打算赴死的人本身就没有什么能聊的。
度秒如年恐怕是这个通道中所有人此刻的想法了。
这个时候有人却打破了这个沉寂，珀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卡洛琳，眼白的地方逐渐布上了血丝：“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突然被点名的卡洛琳有一瞬间的无措，她眨了眨眼睛：“我以为我们早协商好了，我让你对家族有交待不管你的私生活，你给我提供避风港，这很公平。”
这话恐怕是真的，因为珀西没有能出言反驳，反而是鼻空翳动，重重地喘着气。
柯顾看得出他又要病发了，而同样是专家的卡洛琳同样也能看得出，卡洛琳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气愤我做这件事没有告知你，你不是也有事情没有告诉我吗？我们算是扯平了。”
珀西还是瞪着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枉。
卡洛琳耸了耸肩：“你知道我要来，你也知道我要找人冒充你，但是你却自己也来了。”她一字一顿道，“珀西，我知道你总是自诩公平，但是这件事并不公平。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就是找一万个人冒充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并不需要这样突然冒出来敲打我。”
卡洛琳的每一个字都很认真，不带有任何的讥诮，柯顾甚至从中听出了怜悯，或许即便到这种情况下，卡洛琳眼中的珀西就是个病人，而她不忍心再去嘲讽这个可怜的病人。
柯顾却突然间明白了，他就说卡洛琳的事情为什么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他之前还想过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是此刻他明白了，其实卡洛琳的事跟特案组没有任何关系，卡洛琳让那个FBI探员冒充珀西不过是为了让探员保护她，借用珀西的身份只是因为这样才能把那个探员正大光明的带进来。而之所以珀西会突然出现，不过是为了告诉卡洛琳其实我知道你做的所有事，所以在卡洛琳带着假&#183;珀西晃悠了一天后才慢悠悠地出现，为的其实是给卡洛琳一个教训。
但显然，卡洛琳根本不在意，因为在卡洛琳眼中他们只不过是公平交易的合作伙伴而已，虽然在他们的合作中，那个天平在逐渐失衡，因为珀西内心中的不满足，之前柯顾就发现了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恐怕就是这样的控制欲作祟，让这个天平彻底失衡了。
珀西的大手张开又握紧了，不停地反复做这个动作。
卡洛琳叹了一口气：“珀西，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顺着你的心意的。”她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忌惮了，之前之所以还愿意和珀西逢场作戏不过是因为她不想闹得太难看，她不希望珀西阻碍她的计划。
但现在，她距离自己的计划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
珀西的因为卡洛琳的话突然间抬起了手，右手还勾在蛇王的腿弯出，而左手却重重地砸向了石壁。
柯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一拳离自己仅有半米的距离，他的力道很大，所以头顶上还掉落下来一些石末。还是因为珀西的这一拳砸在了暗门上，柯顾生怕暗门在这个时候被蛇王发现。
这个时候Cris突然开口了：“把我推前一点，我要跟我的老朋友叙叙旧。”
因为Cris的前进，珀西不得后退了两步，这样一来Cris和卡洛琳则恰巧走到了背靠暗门的柯顾的面前，也堵住了蛇王第一时间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蛇王冷笑了一声：“我们算是老朋友吗？我们应该连面都没有见过吧？”
Cris笑眯眯的，和蛇王比起来，他反倒是更像一个老头子：“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们通过话，而且我们打过很多次交道。”
蛇王的目光失去了温度，冰冷的目光就如同珀西脖子上的那条蛇一样，目光阴恻恻的：“你记错了吧？”
“怎么会错呢？”Cris笑着摇摇头，“你千方百计策反了厄瑞玻斯，我那个什么都好就是好色好赌的干儿子。为了拉拢他，你不光是送别墅豪车连自己的女儿都能送给他，我想我应该不会记错的。”
蛇王的声音阴恻恻地：“情妇生的女儿而已，不算什么。”
Cris扯了扯嘴角：“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他们的不幸。”
柯顾在内心叹了一口气，他不大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不愿意深入挖掘嫌疑人的内心不光是这些可能会影响他对于案件的判断。而且他明白人性是复杂多面的，绝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就像Cris，他杀过很多人，害过很多家庭支离破碎，但同样的，柯顾不得不承认对于尼克斯和Ava来说，Cris绝对称得上是个好父亲。
挖掘太深柯顾会心软也会不忍。
蛇王目露讥讽：“没看出来卡厄斯的首领竟然这么有父爱。”
“父爱谈不上，只不过我知道生而不养的人根本不配当父亲。”这个时候Cris本来不应该这么尖锐的，但是他明显没有忍住，也许他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生了他却没有好好养过他的父母。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似乎都在打量对方等待对方的近一步的动作。
这个时候有人忍不住开口了：“你干儿子是什么时候和蛇王有勾连的？”
Cris笑了，笑容意味深长：“两年前。”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两年前我这双腿就是拜蛇王所赐。”
那人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调转矛头直指蛇王：“也就是说早在卡厄斯给我们发请帖之前你就已经打算对付卡厄斯了？我们只不过是你手中的枪？”
一语惊醒梦中人，除了蛇王的铁杆部队，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傻气了。
蛇王的眼珠冷冷地剜了他们一眼，挑头的那个人缩了缩脖子，不过这个镇定效果只有几秒钟，有人上前了一步：“我不跟蛇王为伍，我不想死。”
Cris看了这人一眼，似笑非笑道：“为什么你不跟蛇王为伍你就不用死？”
那人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的冷汗。
Cris慢条斯理道：“你们确实都是蛇王的棋子，但是蛇王也并没有对你们撒谎，我之所以办这场晚宴，就没有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这话仿佛钉住了这些人的脚，顿时他们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柯顾强忍住自己的笑意，他发现看着Cris戏弄人，只要戏弄的不是他自己倒是挺有意思的。
卡洛琳突然开口了：“你真是个怪人。”
“怎么奇怪了？”
“说你是坏人吧，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挺不错，比一些所谓的好人都要好一些。但是说你是好人吧，你总是能让我看见你残忍的一面。”
“因为人本来就是多面甚至是矛盾的。”Cris叹息了一声，“就像我欣赏罗，但却又害死了他，你因为他想杀我，但是我却希望你活下去一样……是时候动手了。”

第348章 102·0蛇毒
柯顾一惊，就看见Cris催促道：“动手啊！”
卡洛琳握着轮椅的手往前一送，Cris就这样直直地撞向了珀西，或者说撞向了蛇王。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但却又像是慢动作，柯顾几乎看见了Cris身上每一瞬间的变化，他看见Cris的手中除了炸药外还有一枚打火机，他还看见Cris脸上的笑容。
一种解脱的笑容。
但就在这个时候柯顾觉得自己的背后一空，身后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自己的手被拽住了。
微凉的手指已经足以告诉柯顾来人的身份，电光石火之间柯顾瞬间想通了Cris的计划，他伸手抓住卡洛琳的胳膊往外一拽，三个人几乎是滚下了门外长长的阶梯。
“Cris还在里面。”柯顾在地上打了个滚，抓住扶手想往回冲，他猜到了Cris的计划，但他有些不忍，因为他总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蛇王这样的人丢了性命实在是不值当，哪怕是仅剩下几个月的性命呢？
他的腰就被小师弟抱住了：“我们得离开这里，他会没事的！”
苏漾话音刚落，门被用力地从里面踹了开来，Cris连人带轮椅就出现在了楼梯上，而一个人直接将他背了起来翻过扶手向下一跳。
这里虽然不足三米，但是这个高度跳下去又背着人摔倒才是正常的，可这个人稳稳地带着Cris落地了，连个踉跄都没有。
Cris的声音却已经哑了，他用绝望的目光看向门的方向：“Ava！”
而背着Cris的雷朗，此刻也露出了一种悲恸，他也许对于这个小姑娘还不太熟悉，但是是她救了自己，从死神的手中拽了回来。相比尼克斯，Ava和Cris更像，因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的感觉，甚至是他们在追逐着死亡。
雷朗想起了Ava把自己救回来后，两人又将合理用圣诞树堵住了出逃的路口时，他问Ava的话：“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可是想要Cris命的人，你不讨厌我吗？”
“Cris才是最想要自己命的人，可我不讨厌他。”Ava笑了，带着点得意和骄傲，“而且你不也没有能要他的命吗？”
雷朗承认，他也没有想到原来复仇对自己这么的难，他想过动手，可是眼前总是不其然地浮现出那两个师兄弟的脸，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别看冯铎一辈子都在错误中度过的，但有句话还是说对了的，少跟条子来往，会被同化的。
“那你为什么救我？就算我不想要Cris的命，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非得救我？”
Ava想了想：“因为我讨厌你。”
雷朗：“……”是他英语没学明白？还是这姑娘在说车轱辘话？
他们终于把圣诞树挪到位后，Ava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丝毫感受不到掌心中的划伤，慢吞吞道：“我讨厌你，所以既然你想死，那我就不能随了你的意，你想死我就让你活着这样你才会难受。”
雷朗：“……”这小姑娘的别扭究竟随了谁？！
Ava带着雷朗走在地道中，看她在黑暗中行走如常时雷朗忍不住开口道：“那你呢？你想死吗？”
“无所谓。”Ava耸了耸肩。
雷朗一时语塞，不过当他看见那盏昏黄的灯光时除了看见了藏身于黑暗中的人，还看见了Ava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像是最寂静的黑夜，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照不进去。
但因为突然出现的Cris雷朗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他们开始为Cris的计划而忙碌，这个时候他们的立场奇妙地统一了。期间还碰到了比柯顾早一步在找隧道的苏漾，于是将苏漾一并拉入他们的计划里，苏漾也得以更早一步让守在外面的人。其实每个人知道的东西都不多，就像雷朗只知道Cris要只身去炸蛇王。但Ava却偷偷地找到他，让他把Cris偷出来。
“你难道也讨厌Cris吗？我以为他也一心求死。”
Ava看了雷朗一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果然讨厌。”
被讨厌的雷朗当然只是嘴上说一说而已，他都没有杀Cris又怎么能够让蛇王这样的人杀了他呢？
但雷朗更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置蛇王？
但当雷朗看见那个别扭的小姑娘并没有从门口出现时，右耳是Cris的呐喊，而左耳则是从城堡的门中此起彼伏的枪击声，雷朗终于知道了Ava的计划。
Ava没有其他计划，她的计划只是用她自己换掉Cris。
或许这是一个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值当的交换，一个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少女换了一个恶行累累而且只有数月生命的老头子，任谁都会觉得这是笔根本不对等的买卖。
但是雷朗却觉得自己明白了Ava，因为这也是他在很多个日夜里想揪着冯铎的衣领质问的，他想问，凭什么只有强者才配活着？凭什么弱者就得死？凭什么老弱病残是对资源的浪费？凭什么不够聪明就不配被人尊敬？
他知道自己在冯铎心里属于值得活下去的那部分人，但雷朗也无数次告诫自己，生命的重量是不应该用所谓价值去衡量的，强大的人有权利活着，弱小的人同样有权利，金字塔顶端的人可以活着，生活在阴沟里的人同样可以，这个时代之所以灿烂是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拥有活下去的权利和机会。
有些人用自己的行为将自己的权利放弃了，但有些人却是被这样的一群人迫使下放弃了权利。
所以Ava不会觉得不值得，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了，城堡外的人被这场突入起来的爆炸掀翻在地。雷朗睁大了眼睛，这次爆炸发生在城堡的底部，但是他根本没有埋下这些炸弹才对。
这一场爆炸似乎炸断了城堡的地基，整个城堡斜斜地向大海的方向倾斜了。
比起爆炸更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水位竟然开始上涌了，是从被炸裂开的地下上涌的。
这是为什么？
有人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一个意大利的警官用着扩音喇叭从海上焦急地喊着话，柯顾听得懂意大利语所以比大部分更早的一步被震惊了。
那个警官说他是本地人，他小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海洋，这个城堡原本有一半就是填海后建造的。也就是说，刚刚的那场爆炸很可能会炸毁之前填出的部分，而这座城堡也很可能伴随着爆炸沉入这片汪洋大海，
城堡已经倾斜了，爆炸的力道几乎让这个庞然大物失去原本的支撑，更不用说城堡的另一半早就塌了。又是一声爆炸，这一次爆炸发生在城堡的中间，却让这个巨大的城堡一分为二，因为他们眼前的这一部分就像是突然失去了牵引力直接往水下陷落。
大家都失去了平衡，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盯着那扇门。
终于，一只苍白手从门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门框。
是Ava吗？
但门开后的场景让众人失望了，开门的是蛇王，他整个人就像一条巨蟒一样，下半身瘫软在地上，而他的手则扣紧在了门框。
手电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脸上面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就在他一点点想往外爬的时候，就看见了匍匐在他肩头的小蛇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蛇王的脸，蛇王动了的时候小蛇也动了，嗖地一下，一口咬在了蛇王的脸上。
蛇王的手僵硬住了，笑容也僵硬在了脸上，目光是那种极度地不敢置信。他的口中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能说出来，脸上只剩下一片死灰色，不知道他死前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而下一秒，蛇王就连尸体都没能保存住，因为火光从门内炸开，随后众人才听到了几乎将他们耳膜都要阵破的轰鸣声。所有人就这样看着蛇王的尸体被高高地抛在了半空炸成了两截。

第349章 103·救援
爆炸的声音吞没了所有的争吵声和惨叫声，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
血水慢慢地从水底翻腾了上来，蔓延开来染红了水面，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和其他的方式比起来爆炸显得那么残忍但却极富有戏剧性，吸引着一批批的破坏者前赴后继，仿佛那一声轰鸣就能将一切都消灭得干干净净，能够埋葬所有的好与坏，就像是灭霸打了一个响指。
天地间归于一片黑暗。
就连特案组的人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动力，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涌上了心头，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说人质救出来了，虽然李肖然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这次的任务仅仅只是营救人质，但是心底那个被炸弹炸开的巨大窟窿在呐喊，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他，其实你心底不是这样想的，其实你想救所有的人，其实你想挽救这个危局。
但最终还是死去了这么多的人，甚至于最后一声爆炸声之前的那将城堡地基炸断的炸弹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安放的。
是雷朗吗？
柯顾和苏漾都觉得不是他，之前那种情况下他完全没有必要向他们撒谎。但是除了雷朗还有谁？Cris不是会用这样的手法的，Ava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处心积虑埋炸弹的人，那还有谁呢？
而此刻柯顾和苏漾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两人相视一眼，还没等说出那人的性命的时候，就有人激动地大喊了起来：“还有人！”
这个声音来自半空中，是来自和孙贤一起坐在直升飞机国际刑警的人说的，柯顾顺着他打手电的地方看了过去，水面上伸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臂。
手臂不是漂浮在水面上的，而是在不停地扑腾着水，这充分说明一点——
这个人还活着。
柯顾和苏漾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向那截手臂处游了过去。他们在的地方原本是沙滩地，而原本城堡所在的地方却因为地基被摧毁，曾经填的海重新回来了反而比他们在的地方更加的深，想过去只能游泳。
他们奋力地向那里游过去，中间还要避开砖木、避开漂浮在水面上的残肢，挥动手臂的时候海水会溅入他们口鼻处，咸苦的味道让人并不好受。
除了海水，鲜血也沾染在了他们的脸上、眼睑上，血水溅在了眼皮上糊住了前方的视线，但没有人能在此刻抱怨些什么，因为比起城堡里那些死亡的人，他们还能喝一口咸得发苦的海水已经变成了一件幸运而且奢侈的事情了。
当师兄弟游到那个人身边，才发现求救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正在奋力扑腾手臂的手他们认得，竟然是很久没见的尼克斯。
尼克斯的脸已经全无血色了，她用力地仰头呼吸着空气，但是这是海边，海边是有浪的，更不用说刚刚经历过爆炸，城堡还在不停地下陷所以海面并不平静。所以尼克斯的这一口呼吸就进了一半的海水。
她狼狈不堪地咳嗽着，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停地重复刚刚的动作。这显得恨不寻常，看上去尼克斯是会水的，但是她明明可以轻松地呼吸却像是不得不被拖下水，维持着仰头才能呼吸的局面。
尼克斯看见了苏漾和柯顾，努力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腿。”
柯顾的水性比苏漾好一点，所以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地下潜到了水下。
现在还没有天亮，海底也是昏暗不清的，柯顾只能摸索着前行，终于，他努力在水下睁开了眼，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尼克斯的腿被夹在了两块石头之间，动弹不得。
柯顾用力去搬石头，石头却只是晃动了一下。柯顾掏出了一把刀想撬动那两块石头，但靠近了他才发现，尼克斯的脚踝之所以被石头夹住动弹不得，是因为她的脚踝和石头之间还有一只手，那只手死死地握住了尼克斯的脚踝，塞满了尼克斯和石头中间本应该有的缝隙。
随后柯顾不得不回到水面上，因为他肺部的空气已经告罄了，而没有潜下去的苏漾则正从尼克斯的手中接过另一个人，从身形上苏漾已经猜出了这个人是谁，但是他不敢细想。
因为尼克斯手中抱着的这个小姑娘似乎已经昏了过去，虽然尼克斯竭力想让她浮在水面，但似乎并没能成功。什么人能够在水中不挣扎？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死人。
苏漾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Ava手上沾满了不少鲜血，他知道他记挂的这些新朋友没有一个是全然干净的，但是他还是不想看着他们就这样死亡。
将Ava从尼克斯的手中接过后，明显尼克斯的负担轻了很多，她身上的重量轻了，也终于能够比较自由地呼吸空气了，她吐掉了口中的海水，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等待肺部重新充满了空气后才劫后余生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尼克斯旁边的水面破开了，柯顾也钻了上来，换了几口气后，柯顾见尼克斯能呼吸了也松了一口气：“你的脚被拽住了。”
“我知道。”尼克斯笑了笑，“我可能还知道是谁拉住了我的脚。”
柯顾现在确实想知道是谁拉住了尼克斯的脚，因为尼克斯想要脱身似乎只有摆脱那只手，但如何采取措施要取决于拽住尼克斯的手的主人是谁的。
“冯铎。”
柯顾深吸了一口气：“他为什么会拉住你的脚？”
“可能因为我是他这辈子最后见到的人吧。”尼克斯笑了笑。
这话乍一听没有问题，可仔细一听却让人不寒而栗，尼克斯的意思是，冯铎已经死了，而冯铎死亡前最后一个见到的是尼克斯。
是巧合呢？爆炸的时候冯铎身边的人刚好是尼克斯？
还是说就是尼克斯杀了他？
这个答案恐怕已经不得而知了，柯顾再次钻下了水，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要确认手的主人是生是死。
而接过Ava的苏漾也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如丧考妣的样子尼克斯挺奇怪的：“怎么。”
“只是有点感慨。”苏漾无奈地笑笑，“人死亡竟然是那么的容易。”
人形机器竟然也有进水宕机的一天。
尼克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乐了：“你把我妹妹反过来看看？”
苏漾愣住了，随后他将Ava翻了过来，他看见Ava虽然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但是嘴上竟然有一个便携式氧气瓶。
而海下的柯顾游到了石头另一侧，在确认人确实死亡后，柯顾握紧了匕首，直接砍断了冯铎的手腕。

第350章 104·杀人
手腕和手臂分离，失去了冯铎身体的重量的牵扯，尼克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松动，她用力地拉扯着自己腿，终于将自己的脚踝从石缝之中，也从冯铎的手中挣脱。但失去了手的冯铎并没有漂浮在水中，因为他的腰上缠绕着一圈铁链，那条铁链没入看不见的海底，也不知道尽头连接了何处。
血从冯铎的断腕中流出融进了海水之中，不管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死，柯顾强忍着海水入眼的酸疼眯着眼睛模糊地辨别了方向后伸手将他的眼睛盖住了。
下辈子，就算不当个好人，也别再作恶了。
正想离开的时候，柯顾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冯铎的外套，随后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件。屏住了最后一点呼吸，他用力将这个物件从他的口袋中掏了出来，随后向上蹬了几下就轻松地出水了。
柯顾出水的时候，尼克斯正从苏漾手中接回Ava，见到柯顾出水的时候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半晌才道：“多谢你。”
柯顾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不再看尼克斯，而是问苏漾：“你没事吧？”
“没事。”苏漾小心翼翼地踩着水到了柯顾的身边，小心并不是因为这里的深度，只因为水面之下并非单纯的海底，之前的爆炸除了让城堡沉没，建造城堡时打下的地基已经裸露出来了，钢筋、石块和木头纵横交错让这块并不深的海底变得危机重重，不然尼克斯也不会在半道上被卡住了脚踝。
尼克斯托着Ava，定定地看着这两个人，随后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带着Ava往原本是海岸的方向游去。
“出什么事了？”苏漾问道，从师兄出水后，他就发觉师兄的脸色不太对劲。
柯顾摇了摇头，他的手从水面伸了出来，手中捏着一个本子。
本子不过手掌大小，但本子外层却用密封的塑料袋封住了。
苏漾愣住了。
他们谁都没有打开这个封口，因为他们还在海里，因为密封袋中的本子是干燥的而他们的手是湿润的，还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会密封本子的人只可能是两个人，一个是冯铎，另一个则是杀了他并且知道城堡会沉没的人。
而且这个人一定是希望这个本子被找到的。
所以一时间柯顾和苏漾都沉默了，他们沉默地回到了海岸上，Ava已经醒了，她一直在咳嗽着，而雷朗则关切地给她拍着背，似乎对于这个别扭的小姑娘还活着的事实显得很高兴。Ava的手脚还有脸上都带着血迹，是被迸溅的血迹，不难看出她之前在那条暗道之中经历了一场恶战。
蹲在Ava身边尼克斯站了起来，但柯顾和苏漾却没有看她，几人擦肩而过，柯顾和苏漾径直走向特案组那一边。
尼克斯怔怔地看着他们，唇角流露出了一抹苦涩之意。
Ava拉了拉尼克斯的裤子，尼克斯重新蹲了回去，轻声道：“好点了吗？”
Ava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好了，可是你不好。”
“你做了什么？”雷朗自然看得出尼克斯的失态是和那对师兄弟有关系，他挑了挑眉梢，两人相识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倒是不需要客气。
“我踩了他们的底线。”
雷朗安静了，过了良久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沙地很凉，他的心也冰冰凉凉的：“他……死了？”
“嗯。”
他们很早之前就多少猜到对方想做什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对于这一结果雷朗心中早已有了预期。但这一天真的来临，他意外地发现他的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只有空落落的一片虚无。
“我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兴。”雷朗勉强地一笑，仰头看着漫天的星子，就像是童年时和哥哥看的那片星空，他无数次想着报仇，可真当害死哥哥的人死了，他却只有虚脱之感。
“我也不高兴。”尼克斯喃喃道，“我现在有点明白Cris为什么一心求死了。”
其实不止是Cris，还有Ava。
尼克斯用拇指擦了擦Ava的脸颊的血痕，随后搂住了她。
苏漾走着走着突然回头看来一眼，心头也是感慨万千：“他们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往好处想，冯铎这样的人死一千次也不足惜。”
“我知道。”柯顾牵住了苏漾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搓了搓，“我是迈不过我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他当然也知道林信舒并不干净，但是这和在他眼前杀人还是不一样的……
苏漾却笑了：“为什么要迈过这道坎？我们的职业注定了我们迈不过这道坎的。”
柯顾也笑了，他只是有些惋惜。苏漾和他的心情一样，与其说他们在意的是冯铎的死亡，不如说他们更在意的是尼克斯终于还是动了手。
她终于还是让自己的手沾上了血，也让易缙当年唯一的愿望落了空，可她如果不报仇，是不是未来的一辈子同样会不甘心呢？苏漾不知道，但是苏漾却知道杀掉这个人是不会让她下辈子开心的。
他在加入特案组之前是警局的心理顾问，除了接受同事日常的咨询，还负责心理评估和心理疏导，他曾经为一个特种部队转业的狙击手做过心理疏导，那个人说虽然他知道他杀的都是该死的人，虽然他知道他在做对的事，但这些因素都不会让杀人这件事变得开心起来。
每次执行完任务他都要一个人待上一整天。但即便如此，每当他做噩梦的时候，被他杀过的人还是会找回来。有的有脸，有的甚至连五官都没有，因为他狙杀这些人的时候是看不见他们的脸的，这些人挤满了他的梦，挤得每次从噩梦中醒来是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苏漾当然知道有人以杀人为乐，但他也知道尼克斯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觉得遗憾，遗憾是她杀了冯铎。
他们回到了船边，将发生的情况跟李肖然说了，随后李肖然将那个密封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本子。
仅仅只翻了两页后，李肖然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阖上了本子重新将本子放入了密封袋之中，再将密封袋放入了自己的外套内袋中，之后任凭其他人怎么问他都不肯再开口了。
苏漾却没有再追问，他大概猜到了本子里记录了什么样的内容，上一次李肖然这么反常还是因为牵扯到了警局里有耗子。
那这次呢？
恐怕也八九不离十，会被冯铎随身携带的本子记载的一定是重要的事，而冯铎连带着E组织这些年都风平浪静，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只是仅凭运气苏漾是不相信的，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撼动和深究的。
没有追问也是因为他们相信李肖然，他想李肖然一定会将这个账本交给合适的人，能够处理这件事的人。
正当苏漾有些意兴阑珊的时候，国际刑警已经开始进行营救了，运气不错的是，他们还从城堡中救出了不少人，有学者有专家也有帮派的人。随着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天也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海平面上似乎已经能够看见太阳的光晕了。
李肖然和国际刑警这边负责救援的人打过招呼确定了下次碰头的时间和地点，特案组的人打算坐着林信舒的船准备离开，他们并不打算在意大利久留，这里届时一定会吸引大批的记者，等到天一亮他们就会秃鹫面对腐食一样一拥而上。
这里死亡的人不少，牵扯面太广，所以特案组并不打算在媒体面前露面，于是和国际刑警约在了在总部见。他们自然可以让船开到岸边，但是为了不被跟踪他们选择跟林信舒走，而且他们也并不想彻底曝光他们的警察身份。
这次有意思的是，各国的特工和探子就像神隐了一样，苏漾刚刚还瞧见了一个人被营救后瑟瑟发抖地裹着被子，但是苏漾却在数据库中看见过这个人，这是个克格勃。想不通这些人来干什么的，就像他永远也想不通为什么蛇王为什么在明知是陷阱还要来呢？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了这个宴会？
也许他永远也无法理解，因为他缺乏了一种特质——野心。
正当苏漾考虑着要不要靠着师兄小憩一会儿的时候，子弹破空的声音就将他的瞌睡虫彻底赶跑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的面前多出来了一个快艇队，快艇上的人都是全副武装的。
但苏漾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因为他们的手腕上都有纹身——
这些人和那个杀害了雅可夫的人是一个帮派的。

第351章 105·坠海（二合一）
林信舒已经下令人停了下快艇。
他猫着腰想从船舱出去的时候，维克多拦住了他：“我去。”
林信舒笑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这事还真得我出面。”他压住了维克多的肩膀，轻声道，“你去我更不放心，打头的人我见过，这些人手黑得狠。”
说完林信舒拎起了放在一旁的西装钻出了船舱。
他大咧咧地往船头上一靠：“别来无恙啊。”
对面打头的人脸色明显变了变，他轻轻摇了摇头，林信舒的目光盯着他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内心一哂，面上却没有带出来。他有一些朋友说过，阮氏帮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就像直接杀掉雅可夫这样的事确实是他们才会干得出来的。
但是林信舒却不认为他们是疯子，疯子是没有办法管控自己行为的，他们不是，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只不过他们基本上只跟自己玩，而外人也因为语言不通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他们，就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林信舒虽然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但他曾经分析过阮氏帮的行事风格，发现他们确实因为有不少人语言不通所以比较封闭，也就导致这个帮派比较团结，因为没有融入当地也会出现一些抱团对抗的敌对情绪。明白了这一点后，林信舒开始分析他们的负责人，因为这样的一群人不听外人的话，但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就像是浮萍一样，所以一定会听从帮派里地位比他们高的人。那他只需要研究那个让他们听话的人就可以了，研究一个人可比研究一群人容易得多。
这个人叫阮鸿文，是个暴戾易怒但却很聪明的人，也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帮派的产业都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他对于利益有着野兽的直觉，哪里有蛋糕哪里就会有他。对他没有用的人他杀起来丝毫不手软，但他得罪不起的他一定是毕恭毕敬的。而这个人此刻正驾驶着最中间的那辆摩托艇。
看上去阮鸿文站在最前面毫无保护，但事实上他左右两边的人是会随时冲出来替他挡枪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觉得是疯子，但林信舒却明白他们会挡枪只是因为他们忠诚于阮鸿文并且将其视为活下去的救命稻草。既然阮鸿文不打算对他动手，那他也不打算招惹这些招惹了就再也甩不掉的野兽。
“林少。”阮鸿文在踌躇着用词。
“阮先生。”林信舒懒洋洋地笑着，“我这着急回家看梨纱呢，我订的是早上的航班，飞机快晚点了。”仿佛对方就是普通的朋友，他想让他们借个道赶飞机。丝毫没有看见对方真枪荷弹以及脸上的杀气腾腾。
阮鸿文却没有动，他声音略带着点讥诮：“林少的私人飞机还会不等林少吗？”
林信舒仿佛被他的话逗乐了，笑得直不起了腰：“承蒙阮先生看得起我，少爷不过是朋友拿来调侃我的少爷做派的，我可不是什么真少爷。”林信舒自嘲道，“有少爷病却没有少爷命说的就是我这种人，我们小时候还在街头打过架的，你忘了吗？”
阮鸿文的目光微动，似乎想起了旧时的交情，摆摆手，很快摩托艇就让出了一条路。
林信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阮鸿文明显来者不善，这趟浑水他已经不想趟了，能溜之大吉是最好的。
但就在他们的游艇往前开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人操着浓重的俄式英语问道：“雅可夫是你杀的？”
林信舒知道要坏，迅速离开了甲板就像鱼一样钻进了船舱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有子弹飞过他们的舱顶，两边的人赫然已经开始了枪战。
林信舒飞快道：“我会让我的人来这里接应我们，但需要半个小时，你们有办法撑过半个小时吗？”
“我没有。”柯顾坦率道，“不过我觉得有一个人有。”
“谁？”
“Cris。”
苏漾恍然大悟：“没错，雅可夫被杀是个意外，而且是他们的人杀的雅可夫，自然不存在过来寻仇的问题。所以他们来是为了……本来的目的。”
柯顾点点头：“他们来可能就是之前他们会出现在城堡外的原因，但是Cris没有具体说Ada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交易。”他说完这话又顿了顿，有些迟疑道，“也许是……和毒品有关。”
他们说话不过两分钟的工夫，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变了，鲜血染红了海面。
阮鸿文的人杀红了眼，俨然是连他们也不愿意放过，于是，“吭”地一声，船舱外多了一个凹痕。
维克多想出去，却被林信舒拉住了：“别去，我们的船体是防弹的，还能撑一会。”
“可是撑不了太久了。”就算是他们的人来接应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转移到那个游轮之上，是的，之所以大部队没有来就是因为游轮开到近海是会搁浅的。
但弃船更不可能，现在落水就是活靶子，而且这里除了特案组剩下的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林信舒笑了：“别紧张，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几个人都在这里，怕什么？”
“你有喇叭吗？”苏漾突然开口道。
“有是有，不过除了阮鸿文，这些人的英语都不太好。”
苏漾笑了：“可我刚好会几句越南语。”
柯顾也是一愣：“难道是你当时选修的东南亚电影鉴赏的时候……”
苏漾点了点头：“别的我不会，但是我刚好还记得电影里的台词。不过我只记得台词不会听，剩下的全靠翻译器了。”
林信舒忍不住戳了戳柯顾：“他上那门课是什么时候的事？”
柯顾回忆了一下：“六、七年前？”
林信舒：“……”告辞，是他唐突了。
苏漾拿着喇叭清了清嗓子，先是用越南语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这一下果然很有效果，对方的枪声停了。而战斧那边，因为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凶猛，早就已经后悔了，这会儿见对面挺枪声弱了，连忙也撤回了船里，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有战意了。当然是真的不愿意再战，还是回去做准备就见仁见智了。
苏漾见是有效果的，继续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不坐下来谈呢？”
林信舒：“……”他现在得庆幸苏漾之前看的是这类题材的电影，相当地适合这个场景。
阮鸿文的手下纷纷看向阮鸿文，阮鸿文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他早就通过Ada拿到了宴会的名单，所以他知道参加这个宴会的没有越南人，难道是哪个会说越南语的人？可这样的质疑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很难问的出口，他知道自己这些部下的性格，对外可以一致对外，但是对老乡，恐怕就下不去手了。
一旦自己的属下认为他杀了自己人，恐怕这些人当场就会乱起来的。阮鸿文有一种成也萧何败萧何的感觉，他挑人喜欢挑一根筋的因为好控制，可他们一旦钻了牛角尖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阮鸿文朗声问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苏漾不需要翻译器都能回答，但是回答谁的名字？回答了名字之后呢？
船上的人都替苏漾捏了一把汗，如果阮鸿文和Ada是一伙的话，难免他也知道特案组他们，也难免知道苏漾是个警察。对于警察，正常情况下走黑道的人是能避则避，可如果是敌弱我强的情况呢？尤其是面对的还是一帮喜欢走极端的主儿。
苏漾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我叫阮翰音。”
柯顾愣了几秒钟后突然笑了，只不过他不能笑出声，所以只能无声的笑着，就连李肖然也睁大了眼睛，随后对着苏漾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够狠。
这事本来就是国际刑警更容易摆平，可他们却迟迟没有现身，他们想装隐形人，他们可偏偏要让这些人装不下去。而且阮翰音已经出卖过他们一次了，既然想让他们帮着他找妹妹，总得付出点报酬才行。
这下阮鸿文更为难了，虽然他不认得这个人，但是听名字却当真像他们的老乡，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那你让Cris跟我谈，我要问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
苏漾又开口了：“但是你们人太多，也太凶……”
林信舒看着屏幕上的翻译结果眨了眨眼，这个用词挺微妙的，看来苏漾看的那部电影应该是有女主角的。
阮鸿文想了想，一抬手，自己驾驶着摩托艇上前了一段距离，虽然他身后明显坐了一个保镖一样的人物，但是比起之前已经有了不少的诚意。
那现在就是他们这边了。
苏漾的话确实让阮翰音有了动作，很快，一艘快艇就从他们身边走过，船舱里坐了几个人，而Cris此刻正坐在他的那个至今还完好的轮椅上，直面着阮鸿文。
Cris的身侧一边站着尼克斯和Ava，另一边站着阮翰音和另一个人。
阮翰音瞟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笑容无奈而哀怨。
苏漾吐了吐舌头，他的任务应该已经算是完成了。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比较大的船，那是国际刑警的船。阮鸿文目光有些警惕，不过此时Cris已经开口了：“听说你找我？”
阮鸿文眯着眼睛打量着他：“是，我找你。”
“有事？”
阮鸿文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和年龄，他还是强忍着怒气道：“你出尔反尔。”
Cris摇摇头：“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
阮鸿文皱起了眉头：“Ada跟我说，你们愿意跟我做交易，也愿意在你的宴会上推广我的药品，但是你食言了。”说是推广，估计美化了不少，这场宴会本来就是鸿门宴，Cris自己都对酒下了一些精神类药物，虽然最后因为蛇王插手的缘故中招的人并不多，那阮鸿文所谓的推广当然不可能单纯是用打广告的方式推广。
Cris语气还是很淡：“Ada答应你的并不是我答应你的，你该去找她。”
“她人呢？”
“你该问战斧。”Cris笑了一声，“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人，你杀了人家的人，自然也得让人家有地方出气不是吗？你的人逃之夭夭了，那Ada不就得留下来赔这条命吗？”
苏漾听着听着，突然间皱起了眉头，他突然间按住了柯顾的手：“Cris刚刚说什么？他说你的人逃之夭夭了？”
柯顾点头，点完头后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林信舒也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当然不对……
因为战斧手里除了Ada还有那个行凶的越南人，尼克斯说是Cris出面去跟这些人谈的，用了一个无法抗拒的条件把那个行凶的越南人换了回来。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明显和尼克斯的说法是相悖的，Cris不仅没有和阮鸿文见过，而且在Cris的印象中那个越南人是逃了的。答案很显然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尼克斯说了谎。
但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谎？
如果行凶的越南人交给战斧是事实的话，那么是谁去跟这些人做的交易？还有，那一晚为什么那么巧？为什么拉曼在他们门口徘徊后又很快去了Ada和越南人会面的地方，真的是巧合吗？
阮鸿文似乎没有听出Cris话中的奇怪，他打量了Cris很久：“你想我杀了这些人吗？”
Cris笑了：“跟我有关系吗？”
阮鸿文唇角一扬：“那如果杀了你旁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Cris的目光沉了下去，就听阮鸿文说道：“你跟我走，我可以现在就撤退，把所有人都放走。”
阮鸿文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向了苏漾和柯顾，他们是最清楚前因后果的人，此刻彻底更是彻底清楚了尼克斯为什么要撒那个谎言……
尼克斯知道雷朗的计划，所以她知道雷朗是会在Cris动手之前动手的，她把他们牵扯进来是为了阻碍Cris的计划，按照Cris的计划，他可能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死亡的结局。
而雷朗的计划却不一样，爆炸虽然杀伤力大，但是不精准，像他们这些人不就是从爆炸中逃离出来的吗？就算是雷朗的计划失败，她埋进海底的炸弹也一样能派上用场。
但把他们牵扯进来意味着警方势力也会牵扯进来，更不用说国际刑警本来就在调查卡厄斯这个组织，一旦Cris没有死，面临的结果其实也只有一个——审判席和监狱。
Cris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他了，年轻时候的他是不会这么看淡自己的生死的，他厌倦了，对于杀人厌倦了，对于心理学厌倦了，对于生命也厌倦了。这一次再上法庭，恐怕不需要太多的证据，Cris自己就可能会承认，他不一定会认罪，但他对于自己做的事恐怕是认的。
所以尼克斯想要救他就一定要找一个能够将Cris正大光明从国际刑警眼中带走的理由，这中间要带走的人很可能也包括Ava。卡厄斯的人形武器，道上的人感兴趣，警方当然也感兴趣。
所以尼克斯想到了第三方，她恐怕早就知道了Ada跟阮氏帮的合作，也许那个被牺牲的人很可能就是阮鸿文想要拔除的人。他们去那里也许是巧合，但雅可夫去那里一定不是。尼克斯跟阮鸿文达成了协议带回了那个行凶的人，但恐怕这个协议并不是之后达成的，而是之前。
为什么没有把她已经将那个越南人交给战斧的事告诉Cris，可能是因为尼克斯怕Cris心软，她想借战斧的手除掉背叛了他们的Ada。
甚至拉曼的行踪会那么奇怪，一般来说如果他作为Ada的心腹，明知道会有这样的会面他不应该那个时候还出现在他们的房门口。苏漾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Ada交给拉曼的任务恐怕是盯紧尼克斯，所以他从他们的房门口过也许是因为尼克斯之前也经过这里。
也许就在Ada和那个牺牲品商议的时候，尼克斯在海上和阮鸿文会面也说不定。
至于为什么要对他们撒谎，因为尼克斯需要有人知道Cris是承诺过阮氏帮一些事情的，这样才能和阮鸿文的说辞对应上，他们才不会猜到这其中有做戏的可能。他们只会认为Cris是为了解救这些人做的人质。
当然这些都是苏漾的猜测，而这个猜测能不能被验证就看阮鸿文的态度了。
阮鸿文又挥了挥手，手指比了个“三”，很快一个三人座的摩托艇开到了他的身旁。摩托艇上还有两个人的位置，阮鸿文笑了笑：“老爷子，上车吧，还有你旁边的那个小姑娘。”
果然，他要带Ava一起走。
柯顾显然也和苏漾想到了一起去，如果他是阮鸿文就不会带Ava，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虚弱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的脑子，而不是一个无法压制的人形武器。
“不能让他带走Cris。”柯顾突然开口，李肖然已经有了反应，他调着对讲机的频道，随后对着对讲机用中文说了两个字——“不行。”
阮翰音愣了几秒，对讲机在他的腰间别着，但李肖然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但阮鸿文根本不等他们的答案，摩托艇已经到了眼前。他们坐的是快艇，甲板前面的围栏基本可以称得上没有。
阮翰音赶紧阻拦，但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之前站在阮翰音身边只用背影对着柯顾和苏漾的那个男人突然间冲了过去，一把按在了Cris的轮椅上，用力地向前一推。
一直躲在船舱里的尼克斯冲了出来，万幸的是Ava站得离Cris很近，她几乎瞬间抓住了就抓住了Cris的手腕，但Cris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在海里了，就像苏漾想的那样，摩托艇上的男人和阮鸿文都没有想击杀他，而是第一反想去捞他。
按说Cris相当于已经获救了，而且看准了这个机会，林信舒的快艇也在向这边靠近，他们不会让Cris在他们眼皮底下被阮鸿文带走的。
Ava就算是枪法奇准，但也是女孩子，她拽一个成年男人还是很吃力的，而且Cris的腿和轮椅之间是有绑带绑着的，这会儿带着坠在Cris的腿上往深海中坠：“抓住我的手！”
Cris点点头，他也握住了Ava的手腕，这样Ava也能选一个更方便施力的角度，尼克斯也趴在甲板上想去抓Cris的另一只手，但就在这个时候，Cris仰头看清了那个推他入水的男人的脸。
于是，在Ava手指微松想要调整施力点的时候，Cris主动松开了Ava的手，瞬间，轮椅拽着他沉下了海面。
在Cris彻底坠入深海之前，尼克斯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了他脸上解脱以及说话的口型——
Sorry。

第352章 106·回家【正文完结】
苏漾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的脑子“嗡”地一下，世界在他的眼前突然变成了慢动作。
随着船靠近他们上了Cris的甲板，却没有拦住要直接扎入海里的尼克斯和Ava。
而他也看见了推Cris下海的那个人，那人推下Cris后并没有逃离，而是呆呆地坐在了甲板上，在看见这个人连的时候，苏漾心头涌起的莫名愤怒在这一瞬间被海水浇灭了，这个人他认识。
是希尔教授，昨天在牌桌上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教授，那个得意门生给他留了一封血书的希尔教授。
希尔教授的目光是空洞，他的泪顺着眼眶在脸上流淌着，一瞬间仿佛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但苏漾却觉得自己听见了他说的话，他似乎在说——“你看，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他的脚边有一张已经陈旧的牛皮纸，隐约还能透出着暗红色。
苏漾问自己，一个人到底能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能。
那这个人放下屠刀之后，他举起屠刀时欠下的血债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答案苏漾不知道，但是Cris恐怕是知道的，因为他放开了Ava的手，也放开了唯一活命的机会。
“叮”“叮”两声响动，是子弹打在了摩托艇上的声音，最靠近苏漾他们这艘快艇上摩托艇上上直接出现了两个坑。
苏漾抬头，子弹是从直升机上发出的，他看不清开枪的人，却直觉觉得是孙贤。太阳已经升起了，阳光微微有些刺目，苏漾这么猛地抬头觉得眼前有些晕。
随后他看见了远处已经变得断壁残垣的城堡发出了巨大的亮光。
随后，耳旁响起振聋发聩的轰鸣声。
再之后，苏漾就看见了天空、海水和巨浪，以及扑向自己的师兄。
｀`
当苏漾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脊背也在疼着，就像是被人重重地从高处摔到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苏漾努力地睁开眼皮，却失败了，他头疼欲裂，昏迷前的一些片段涌入了脑海之中。
那道闪光和轰鸣后海浪打翻了快艇，而他也被高高地抛了起来随后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上，同样落水的师兄朝自己游了过来，他的手上抓了一个救生圈，但却……
但却……
对，师兄的救生圈被一个人抢了，那个人是阮鸿文，阮鸿文按着师兄的头让师兄呛了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游过去的，他只记得在最后的一瞬间他试图去抓师兄，但他失败了……
苏漾猛地睁开了眼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屋子的机器发出了滴滴滴滴滴滴——的叫声。
门外的护士冲了进来，看见苏漾先是一喜，立刻按响了墙上的对讲机，用法语说道：“610床的病人醒了。”
她刚想走进去检查苏漾的状况，却被苏漾的目光吓到了：“先、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她特地换成了英语，虽然有些僵硬，但苏漾听明白了，他努力张了张口，但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头涌出血沫子，整个口腔里都是铁锈的味道。
护士赶紧扶他：“你先别说话。”
苏漾想挣脱护士的手臂，但是他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劲，一动就觉得疼。
他不愿意躺回去，一直摇着头想要下床，直到房间里进来了几个高大的做医生打扮的模样，他们强制苏漾躺会了床上查看了苏漾周围的仪器，又相互交流了几句话后让苏漾好好休息。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留自己在这里了，苏漾看着护士要推车从自己病床边走过，心一横，直接往推车前一拦，用上半身拦住了车子。
护士惊呼了一声，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无措，她又将苏漾扶起让他靠着床头，随后快步小跑出了病房。很快，病房里又进来了几个人，打头的是阮翰音。跟在阮翰音后面的几个外国人人看见苏漾醒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进病房又悄悄离开了。
阮翰音快步走上前，看着苏漾似乎颇有些头疼，念叨着：“回头那谁怕不是要把医院拆了。”
苏漾拽住了他的裤子，实在是他手也只能抬到拽住裤腰的高度，阮翰音顿时哭丧了一张脸，赶紧拉住了自己的腰带：“你、你你这是干什么？拆医院没事，我的命就一条。”
苏漾终于从嗓子眼中吐出了一个字——“师……”
阮翰音终于明白症结出在了哪里，他看着苏漾半晌，突然笑嘻嘻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妹妹。”
苏漾的大脑迟缓地运作着，阮翰音的妹妹被珀西和蛇王那帮人绑架了，以妹妹作为人质威胁阮翰音绑架周铖，用来威胁特案组。
阮翰音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有妹妹，也就是这堆话都是骗人的……
也就是说阮翰音本身……
苏漾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了，就连嘴里的血沫子都像是失去了温度，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没有妹妹是吧？不如当着你妹妹的面亲自说？”
阮翰音“嗷呜”一嗓子，整个人跳了起来：“我、我我我开玩笑的啊！”
苏漾：“……”
不过托阮翰音的福，苏漾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流动了，脑细胞也开始运作了。
说话的人是孙贤，他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绑着蝎尾辫的小麦肤色的高挑女孩。
女孩穿的是一身黑，黑色的紧身短袖和黑色的作训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战地靴。
“你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阮素蓝，是这个蠢蛋的亲妹妹，哦，不对，他说他没有妹妹。”阮素蓝微微一笑，“那我跟这个蠢蛋没有关系。”
阮翰音还想跳脚，就见阮素蓝斜睨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有。
不敢有，不敢有。
苏漾看见孙贤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能见到自己人，说明阮翰音多半是耍他的。
“师……”
“师什么？”孙贤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掏了掏耳朵仿佛听不懂他的话。
苏漾有些着急，不过看孙贤的表情也能猜得出来师兄大概率是安全的。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就着放在自己面前托盘水杯里的吸管喝了一口水。终于觉得嘴里的铁锈味不再那么重了，哑着嗓子道：“师兄呢？”
“师兄是谁？”孙贤挤了挤眼睛，“有这个人吗？”
苏漾皱起了眉头，但他现在没有力气斗嘴，又说了一句：“柯顾呢？”
“哦~”孙贤恍然大悟，“你找柯顾啊？”
苏漾把那句废话憋了回去，沉默地点点头。
孙贤抱着肩膀瞅着他直乐：“柯顾是你什么人啊？”
“师兄啊。”苏漾最后一点的耐心都要消失了，他难道说的话这么难理解吗？
却见孙贤晃了晃手指：“no，no，no。”
见基本不愿意张嘴讲英语的孙贤说英语，苏漾觉得拳头有点痒，他用力抬起了手，抬起手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手指上多了一个东西，准确的说是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原本应该是在师兄脖子上挂着的。
孙贤贴心地为他讲解道：“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你的手指就勾在这枚戒指上，不过也多亏是这样，你和柯博士没有被冲散。”他顿了顿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也得感谢尼克斯骗我们带的定位，防水，还能定位海拔高度，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呢。”
随后孙贤又拔高了一点嗓门：“你扣的太紧，医生都没能把你们分开，所以只能把他的脖子上的项链给弄断了。”
苏漾的脸一寸寸红了起来，孙贤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没听清，你刚刚说柯博士是你什么人来着？”
苏漾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但随后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收拾好心情后苏漾又问道：“师兄没事吧？”
“没事，你头被甲板磕到了，淤血不大但医生说得等淤血散了你才能醒。柯博士一个星期前就醒了，他跟头儿去做最后的交接工作了。”
“我晕了很久？”
孙贤点点头：“半个月，今天已经是新年了。”
苏漾睁大了眼睛，他竟然躺了这么久，随后他才又注意到了拖了张凳子翘着腿看戏的阮素蓝：“这位是？”
“我是阮翰音的妹妹，阮素蓝。”阮素蓝不在意自己之前被忽视了，大方地又介绍了一遍自己，她的中文说得没有阮翰音好，听上去更有几分异域风情。
孙贤这才跟苏漾说明了前因后果，阮素蓝之所以会被蛇王挟制根本就是一场预谋，一场国际刑警的预谋。
“你是卧底？！”
“嗯哼。”阮素蓝笑眯眯从孙贤手中的袋子里抓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我本来是在阮氏帮里卧底的，后来阮氏帮和蛇王有了过节，我就顺势被抓去了蛇王的地盘。国际刑警内部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不希望这次行动成功，所以让我哥哥看见了这段视频。”
“所以……蛇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阮素蓝摇摇头：“蛇王这个人我们调查很久了，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而且他最恨叛徒，无论是叛变他的还是叛变被人投奔他的。鼹鼠也清楚，所以他不会这么做的，他不希望蛇王倒台是因为他跟蛇王手下的生意有利益关系，仅此而已。”
孙贤和苏漾齐刷刷地看向了阮翰音，阮翰音干笑了一声：“我没想到……”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见到蛇王和珀西？”
阮翰音再次干笑：“视频算吗？”
阮素蓝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哥哥的智商感到惋惜，这下阮翰音又炸毛了：“你卧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加入国际刑警也没有告诉我啊！”
“虽然我知道你在，但你不是也没有主动告诉我吗？”
阮翰音哑火了，他蹲在墙角仿佛备受打击。
苏漾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少一个受害人都是好事，他冲着阮素蓝笑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你看上去比你哥哥能干。”
阮翰音这次就不是面壁了，而是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了。
阮素蓝笑容爽朗，一拍孙贤的肩膀：“我哥哥蠢是蠢了点，但也是关心则乱，其实还是很甜的。”
孙贤顿时被这一拍呛住了，一脸百口莫辩：“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害羞。”阮素蓝笑眯眯地起身，冲着孙贤勾了勾手，“去外面比划比划？打赢我我就让你追我哥哥。”
孙贤满脑门的问号，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了？他真的只是看见阮鸿文袭击了柯顾后瞄准了阮鸿文，又在他想把阮翰音从木板上拖到水里的时候直接击中了阮鸿文的手臂。怎么就变成他想要追阮翰音了？
孙贤连忙追出去解释，但苏漾却看见了空气中的粉红泡泡，似乎……特案组唯一幸存的单身人士也终于要红星鸾动了。
“诶，猴子去追你妹妹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这么放心？”
阮翰音委屈巴巴道：“我想管，但是你觉得我敢吗？”
随后苏漾从被妹妹欺压的阮翰音口中问出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他们现在在国际刑警的总部里昂，因为很多帮派的人死亡，意大利已经不安全了，所以他们被转移到了总部。再比如让他们全部入海的那场爆炸既不是Cris制造的，也不是雷朗制造的，更不是尼克斯，而是一个被他们一直忽略了的人——拉曼。
那个追随在Ada身后的唯唯喏喏的男子，而他本人也直接死在了这场爆炸之中，尸体也已经被他们找到了。而在这场爆炸中死去的还有一批野心家，一批在晨曦时逃出后又折回城堡的野心家，因为传说Cris能够迷惑人心是因为一块宝石，而这块宝石被Cris留在了城堡之中。
苏漾对此只能叹息了一声，那座城堡竟然真的成为了恶魔的坟墓，德里紫蓝宝石竟然真的再一次施展出了诅咒。
不是因为宝石真的有那样的魔力，而是因为有些人的心永远是贪得无厌的。
苏漾其实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直到夕阳西下，斜阳打进了窗棂。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病床门口。
那人快步走到了病床前，看着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苏漾绽放出了一个从他醒来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醒了？”柯顾坐在了床头，拥住了他失而复得的小师弟。
“嗯。”苏漾点点头，他看见了师兄脖子上那圈白色的绷带，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了一下，“疼吗？”
柯顾摇摇头，嘴角带着笑：“没有你的手指疼。”
苏漾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不知道是夕阳的温度还是他脸上的温度。
两人的手指扣在了一处，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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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机翼划破云霄，他们还坐在来的那趟飞机上，但是此刻大家的心情都不大一样了。
大家都跟着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腻歪在一起。
李肖然正陪着周铖练剧本，不过因为李肖然老是出状况，周铖不得不反反复复演着强抢民女的戏码，只不过这个“民女”笑得有些太开心了点。
曾郁正教许沁熟悉各种枪械，就是不知道他看没看见许沁注意力明显不在枪械而在他身上的星星眼。
孙贤则是正对着视频反复看搏斗的招式，发誓下一次见到阮素蓝一定要扳回一局。咳，当然，孙贤是不会承认阮素蓝是他心尖上的人的，恨得心尖痒痒那倒还差不多。
至于余孟阳呢？
咳，这艘私人飞机是温少言的，自然而然，这里有一个属于温少言的房间以及床。
苏漾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下是一圈还没有消退的血痕，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消掉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就像师兄脖子后颈的血痕一样，那是他们在生死之间留给彼此的烙印。
更是一生的许诺。
“师兄……”苏漾欲言又止，“我听阮翰音说尼克斯和雷朗他们都没有被救起来？”
“只能说他们失踪了。”柯顾沉声道：“爆炸让很多人的尸体面目全非了，只能通过幸存者来判断到底多少人在这几场事故中丧生。刚好墨非手里有一本名册，国际刑警正联系名册中失联这些人的血亲想对尸体做DNA比对。”
“墨非还活着？”墨非是和尼克斯形影不离的那个侍者，他竟然还留了下来。
柯顾点点头：“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没有身份的尸体。”因为不管是Cris、Ava、尼克斯，甚至是雷朗，他们都没有他们的DNA，因为这几个人在世上都没有亲人了，没有出现没有身份的尸体恰恰说明不是他们。
苏漾的心中仿佛释怀了一般，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还是高兴。
也许，他们都死了，也许，他们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也说不定。
不过，这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他们救回了他们应当救回来的人，这次的行动已经圆满结束了。
苏漾牵着师兄站在机舱门口的时候，看着等在云梯下的林厉，还有其他比林厉级别更高的领导，后面站着的是洪冉、张宏明和其他警局的同事。而队伍的另一侧他看见了很多陌生和熟悉的面孔，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难掩激动的神情。
他看见了柯耀庭还有他身边站的是许久不见爽朗的齐伊，他们旁边站着的是寇学林和师母，再旁边是自己相携而立的父母。
苏漾和柯顾对视了一眼，此刻，彼此的眼中的阴霾早已尽褪，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已经烟消云散。苏漾笑了，笑容温柔而平和，没有了曾经的讥诮和尖锐，他握紧了这双他曾经推开的手，没有任何畏惧地迎着阳光走下了云梯。
他们，回家了。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