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境2：穿越王者的地宫
作者：冷娃
内容简介
 西北风解密木牍进展困难重重，必须先找到风水先生留下的手书笔记以及秘笈。寻找过程把他们带入了一个神奇的地下世界，周原的黄土塬下，气势诡异又地下庞大的秦墓里，竟有活体堆塑的鬼墙壁画，农家家舍地井里延伸下去的幽暗世界，充满离奇古怪凶残又有灵性的巨蟒和蝙蝠。四人如何能活着走出地宫，又能否拿到隐秘的真相？ 风水先生的手书笔记怪异离奇，仅有一半的木牍不能足以解构这个远古密码的全部。为了尽快破解深谷密洞和木牍的神奇密码，打开西周年代惊世的窑藏，那华东渡日本，寻找另外半块木牍的下落，当众生带着那华去取木牍时，木牍不知什么时候神秘地消失了 在日本特务的协助下，姬顺臣的夫人盈月被绑架到了牛岛师团谍报总部，福田正雄企图在她身上得到那半块神奇的木牍秘宝。两个铁血男儿姬顺臣和那华，为了营救他们心爱的女人，拿起了枪，在惨烈的中条山之战中开始了他们生命的又一次热血沸腾 

==========================================================
第1章 寻秦记之整装待发
	让姬顺臣感到欣慰的是，小舅子和那华过几天会从汉中返回西安，极有可能带回徐道长的密篆家传，而他们不久以后就要进入的秦古墓，是否还能再次续写象巴方子天绝地宫一样的传奇。
	徐道长家族上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发丘秘笈，以及徐道长对木牍图阵神奇天象独特的领悟，将会对他们的西北风特别行动小组，以后解读和探寻西周木牍的神奇密码，起到何等重要的作用？
	半截木牍和蝎玉环上类似的神秘符号，与道教法箓秘笈牒文的某个咒符，有着惊人的相似，徐道长以他百年的修行感悟，也谨小慎微，不敢轻言其中隐藏着的某种一脉相承的神秘关系，周原秦墓那位拥有蝎玉环的墓主，能否提供给他们破解木牍神奇密码的一些信息？这些想法搞得姬顺臣为此多日来坐立不安心急如火。
	他期望尽快重返周原蝎子洞秦墓的迫切心情，其实比蝎玉环的另一位主人那华还要焦急难耐。
	由于时令到了年底腊月，地处北方的陕西全境突降大雪，天寒地冻，姬顺臣的小舅子王探长和那华驱车从汉中返回时，突遇天气骤变，秦岭冰雪封道，只好弃车雇马返回长安。
	几天后，姬顺臣已收到南京方面的密电，那华为绝密行动小组从美国订购的那些非常规的精良设备，遇货轮休整又生变更，此时正滞留在太平洋中的夏威夷岛上，预计年后才能抵达上海港，再转运西安，所以他们西北风特别行动小组原计划尽快进入周原，从周原秦墓开始工作的打算，只好又推迟到1936年的开春，也就是一个多月以后。
	徐道长由于年关将至，终南山道观法事频繁，请求告假先行回去安顿，邹教授借口老城长安繁杂吵闹，也要随徐道长一起进山，姬顺臣和那华知道，教授虽嘴上不说，但徐道长百岁以上的长寿之道，早就让邹老在多年以前动了凡心，这回天赐良机，二老多日以来形影不离相处正浓，怎舍得割舍。
	姬顺臣精心准备了许多过节之需与土产盘缠，安排小舅子王探长驾车相送，自己和那华留了下来，因为他们马上要接应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西北风特别行动小组的最后一位编外成员，唯一的一名洋人，美国人类学专家斯蒂文博士。
	斯蒂文博士既是邹教授的同窗好友，又是那华的博导，他对古埃及金字塔法老陵墓的研究造诣极深，当年那华的随身佩饰蝎玉环神秘的造型和灵气，让他的导师斯蒂文博士感到极度震惊，他经过对蝎玉环的仔细研究后认为，蝎玉环的部分图腾造型，与古埃及首位法老那尔迈（Narmer）的蝎王权标，有着让人匪夷所思的重合之处。
	古埃及最早形成的一种被称做诺姆的城邦式国家，也可以叫做州。那尔迈（Narmer），是古埃及第一王朝的首位法老，被后来伟大的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称为“美尼斯”。
	大约公元前3000年左右，传说美尼斯统一上、下埃及，建立了埃及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定都孟斐斯（今开罗西郊），发展农业，开发水利，他被认为是第一个统一埃及的国王。根据已发现的有关“美尼斯”的文物（主要是蝎王权标），人们又把“美尼斯”称为蝎子王。
	斯蒂文博士此趟受到邀请，离开美国前来古都长安，以绝对的私人身份走进西北风小组，是姬顺臣和邹教授以及那华斟酌再三，慎重考虑研究后才决定的，他的加入，无疑对他们这支破解神奇木牍密码的团体，注入了更加新鲜的血液。

第02章 有朋自远方来
斯蒂文博士此趟受到邀请，离开美国前来古都长安，以绝对的私人身份走进西北风小组，是姬顺臣和邹教授以及那华斟酌再三，慎重考虑研究后才决定的，他的加入，无疑对他们这个破解木牍密码的团体，注入了更加新鲜的血液。
大雪过后，1935年的春节即将到来，古城西安的大街小巷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派瑞雪兆丰年的热闹景象。
那华驾驶的汽车缓缓驶进了安远门（西安老城北门），坐在后面的斯蒂文博士探出头，回望了几眼破败不堪的安远门城楼，慢慢地摇上了车窗玻璃，斯蒂文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的姬顺臣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姬顺臣知道，精于中国古文化和中国古迹研究的斯蒂文博士在叹息什么，雄伟壮丽的安远门城楼，将只能屹立在他珍藏的中国长安古城墙照片的影集里了，本想亲眼目睹，如今却成了残墙断壁。
安远门城楼毁于几十年前辛亥革命的战火，城门楼下满清驻军的火药库，炸毁了安远门1300多年前隋唐时代垒就的古城墙的坚固根基，以及大明帝国500多年前精雕细刻的飞檐角楼，也许，起爆的那一枪，来自于当年参加了那次攻城战斗的父亲；也许，起爆的那一枪，来自于八旗子弟那华父亲的满清同仁兵将。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他们后人今天却坐在了一起，为寻找和保护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而四处奔波。
古老的文化遗产，在滚滚的历史进程和江山政权的交替争夺中，往往脆弱到不堪一击。
“姬先生，我在启程前，仔细研究过你们寄过来的蝎玉环资料照片和相关测定数据，我认为那两块蝎玉环，并非你们认为的古中国新石器时代的器物，但我还不敢肯定，因为我没见过另外一块蝎玉环的实物。”
斯蒂文博士说着，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掏出了一张写满英文和一些数据的记录，交给了坐在他身边的姬顺臣，前面驾车的那华心里明白，以他老师昔日的工作风格，是不会把心里的疑惑保留在办公桌上的。
“您是说，我们手头3000多年前的蝎玉环，有可能是史前文明的产物！？这怎么可能！”姬顺臣对英文驾轻就熟，博士的记录说明一看便懂，虽然他们对蝎玉环的历史定位释解不是很正确，但斯蒂文博士对蝎玉环满纸的疯狂想象和疑惑，还是让姬顺臣大吃了一惊。
“当然有可能，4500多年前金字塔，也有可能不是古埃及人所建，你们的蝎玉环也一样，我曾经用X光透视过那华的蝎玉环，但没有取到它的任何内部结构的影像。”
“是吗，您的意思是说，蝎玉环的内部结构能屏蔽我们现代精密仪器的探测，对吗？”
“是的，如果史前文明有一天被我们证明是存在的，蝎玉环的通灵传奇将真相大白！”
姬顺臣掏出脖领下的蝎玉环，取下来递给了斯蒂文，前面驾车的那华也把自己的蝎玉环取下，递了过来，斯蒂文在太平洋上颠簸了许多天，夜不能寐，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尽管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车子拐来拐去，颠簸得很厉害，斯蒂文还是用随身携带的一把结构复杂的卡尺，把两枚蝎玉环仔细的测量了一遍，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盒子，递给了姬顺臣说：
“古人没有先进的工具和精确的计量方法，不可能手工制造出两块大小厚度分毫不差的玉制品！”
姬顺臣从斯蒂文博士手里接过盒子，慢慢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把和博士手里一摸一样的卡尺，他取出来拿在手里，翻来复去的看着，这种精密的测量仪器，还是第一次看到。
斯蒂文见状，忙补充了一句：
“呵呵，姬先生，它可以精确到100微米！是目前世界上最精确的手工测量仪器，作为见面礼送给您了！”
一根头发丝的直径大约是零点零七毫米，也就是70微米左右，这一点常识姬顺臣心里很清楚。
“呵呵，谢谢博士，作为回赠，我的蝎玉环可以陪您在西安度过一个礼拜的夜晚！”
“不甚荣幸，姬先生比我的得意门生大方多了，哈哈哈！”斯蒂文高兴得耸着肩膀笑了起来。
斯蒂文汉语说得如此流利自如，字正腔圆，一定是受了邹教授和那华的影响。
姬顺臣和斯蒂文的对话，让前面的那华心里又惊又愧，作为世代家传的至宝和护身符，他的蝎玉环自打挂上自己脖子以来，就从来没离开过他的身体超过12个小时。
姬顺臣轻轻地拍了一把驾驶座上那华的肩膀：
“那华，把车开到洒金桥吧，咱们回家，为斯蒂文博士接风洗尘！”
“啊！回家！？这……！我……！”
姬顺臣平常不动神色，做起事来总是出其不意，那华有些吞吐犹豫，这个决定简直太突然了，尽管他心里多么的渴望这一时刻，但是，他还没有足够的心里准备，想好如何去面对姬顺臣的夫人，自己的初恋情人盈月。

第03章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姬顺臣平常不动神色，做起事来总是出其不意，那华有些吞吐犹豫，这个决定简直太突然了，尽管他心里是多么的渴望这一时刻，但是，他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想好如何去面对姬顺臣的夫人，自己的初恋情人盈月。
十几年天各一方的思恋，十几年撕心裂肺的绝望，期盼这一天又拒绝这一天，蝎玉环就是他和姬顺臣这一辈子的宿命，拉扯他们相爱着的同一个女人盈月，谁也躲不过去。
“姬先生，我想告诉您，我的学生那华在美国的四年里，不近女色，相思成灾，我的困惑就是，不能教会他如何舍弃或者争取一个已嫁为人妇的漂亮女人，中世纪的决斗已经成为了历史，在这个敏感的选择上，我斯蒂文一向保持中立。呵呵，传说中的盈月，您的夫人一定比埃及艳后还要美丽传奇！”
斯蒂文和那华师生情深，书信交流往来频繁，大概早就知道了那华和盈月的城南旧事，以及那华和姬顺臣之间的那种特殊关系，所以他及时的调侃不乏幽默轻松。
“呵呵，盈月对我来说，就像蝎玉环一样，充满了宿命般的偶然和必然，我和那华都不想放弃，盈月是幸福的！”
姬顺臣的回答坦率自然又不失大方，那华始终保持着沉默，一心驾车，也不开口，因为此时，他的心早已迈过了姬府的门槛。
爱一个女人，如果抓的太紧，有可能会把她丰富的内心世界全部掐死。
姬顺臣不失时机的兑现了他多日前曾经对那华许下的承诺，抵达姬府坐定后，姬顺臣借口那华想看看他珍藏的明善本，亲自招呼盈月，带那华去后院的藏书阁，他把自己和斯蒂文博士以及伺候茶点的管家，留在了前堂的会客室里。
“呵呵，贵妃在世，手留余香，姬夫人倾城佳人，国色天姿，怪不得那华总是魂不守舍，哈哈哈！”
管家刚迈出门槛，斯蒂文便抬起刚被盈月握过的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开起了姬顺臣的玩笑。
后院的藏书阁是姬府最高最僻静的地方，站在开阔朝南的阳台，手扶雕栏，翘首回望，你可以看见南城大雁塔高耸的塔尖，如果静心倾听，即使在街声吵闹的白天，你也可以感受到大雁塔晨钟暮鼓的悠远回响。
那华默默地注视着盈月似曾相识的后背，当年香樟树下弱柳扶风的情人，如今深宅大院里雍容华贵的贵妇，斗转星移，物事人非，她的目光要是转回来面对自己，会是怨恨还是爱恋？
那华的眼睛模糊了，心如刀割，不知人世间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他可以驾驭一切，唯独不能驾驭自己心爱的女人。
相距不到一步的距离，盈月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曾经飘逸的长发，此生，再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撩动他的眉梢鼻梁了。
任何语言在十几年累积的恩怨爱恨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那华闭上眼，都能听到盈月的泪雨掉下来拍打阳台地面的声音，这种雨音，在他的心里仿佛已滴答了千年。
他抬了抬双手，又收回来攥紧了，手指的关节叭叭作响，双腿终于无力迈出眼前的咫尺天涯。
他仰起头，一股股咸湿温热，接连不断地滑进了喉咙，哽咽抑或是十几年压抑积聚下的莫名的召唤，让他的心胸里霎时发出了类似于独狼低嚎的声响。
盈月此刻猛然间转过身，扑进了那华的前胸，但已不是曾经的温情相拥了，而是一阵疯狂撕打后的转身离去，她给那华留下了一句话：
“你们在一起，会害死我的！”
那华和盈月在姬府后院藏书阁阳台上的这一幕，让姬顺臣小舅子的未婚妻惠子，看了个清清楚楚，她选择了一处姬府上下谁也想不到的角度。
惠子环手抱紧了即将隆起的孕身，倾听着盈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在心里问了一下自己：这世间，到底情为何物？

第04章 无望的希望
那华和盈月在姬府后院藏书阁阳台上的这一幕，让姬顺臣小舅子的未婚妻惠子，看了个清清楚楚，她选择了一处姬府上下谁也想不到的角度。
惠子环手抱紧了即将隆起的孕身，倾听着盈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在心里问了一下自己：这世间，到底情为何物？
盈月离去后，那华木然地坐在阳台雕栏旁的木椅上发呆，胸口处开始隐隐作疼，慢慢探进手去，竟摸出了一把血的盈红，这就是盈月十几年后给他的见面礼，关中人把这种狠招叫放血，一个是对自己最恨的人，一个是对自己最爱的人。
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家道殷实，美满幸福，盈月现在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比无望还绝望的盼望，那华无法控制自己冥冥之中的执着，到底谁能够说服一颗痴心的向往？
“那公子请用茶，夫人亲手为您泡的！”
那华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看见姬府的仆人柳妈不知什么时候，托着茶盘站在了他面前。
柳妈把托盘轻轻地放在了木椅旁的茶几上，退到了一边，托盘里除了精致的紫砂茶碗和茶壶以外，还有一个印着绿莲的纸质方盒。
那华揭开茶碗盖，一股桂花的幽香扑鼻而来，他的鼻子突然一酸，仰头掩面，一口气喝了下去，柳妈端起茶壶，又给他沏了一碗。
“请问大妈，姬夫人平时喝桂花茶吗？”
“是的，我在姬府做工十二年了，夫人一直很喜欢喝桂花茶，每年都要从南方托人定购，四季不断。”
“哦！味道好极了，替我谢谢姬夫人，呵呵！西安的太阳太晃眼啦！”
那华听罢，几乎快要止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了，不得不站起来仰脸看天，让满眼的酸楚回流进了喉咙。
桂花茶一直是他的喜好，而非盈月的珍爱，她为何要常饮不息？
他们当年的初恋和相约，都是在芬芳四溢的金桂树下。
那华转过身去，不敢面对柳妈，只好靠前几步，佯装凭栏远眺。
“那公子，夫人刚织好了一件毛衣，原本是给她兄弟的，如今兄弟有弟媳惠子关照，就剩下了，夫人说西安风大天冷，让我拿来给您御寒，公子慢慢用茶，我先楼下去了，有事招呼我吧。”
柳妈下去后，那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看见盈月在千千结的毛衣上边，还放了两条桂花浸过的锦帕。
桂花不但香气宜人，还具有镇静止痛的药理作用，这两条锦帕，一定是盈月拿给他敷伤用的。
那华取出一条锦帕，紧贴到心跳澎湃的胸口，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温热柔软的毛衣之中，他相信这一刻，自己已经抵达了盈月的温暖和关爱。
中国古城西安冰冷刺骨的冬夜，并未使斯蒂文博士感到丝毫的寒冷，也许是手头的蝎玉环和桌案上一些姬顺臣拿出来让他品味的私藏古物，激活了他内心狂热的探究能量，这一晚，他注定无法心平气和的安睡。
斯蒂文博士抚摸着几千年前的秦青铜雌短剑，回味着关于它的刚刚过去的传奇经历，向往着他们即将要抵达的青铜短剑主人的地下世界，他惊异于看上去性格内敛的姬大掌柜，一个普通的中国古董商的胸怀和想象，已超越了一个历史学者的学术追求。
爬进蝎子洞的那些离奇毙命的盗墓者，使他想起了埃及金字塔法老墓让人毛骨悚然的诅咒，或许姬大掌柜不惜生命危险，舍身奉还死者短剑的仁义之举，的确唤醒了亡灵的良知，才有了蝎玉环的馈赠。
远古世界的先祖留下了太多难以自圆其说的难题，史前文明朦朦胧胧又证据不足，不知这次受邀前来的异国他乡之行，会不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突破和奇迹？
当然，此前，他的中国同窗邹教授十分慎重地忠告过他：
如果你要看清历史的真相，如果你不要命的话，请尽快动身，开弓没有回头箭，别忘了上船前写好遗嘱。

第05章 夜的眼及其它
远古世界的先祖留下了太多难以自圆其说的难题，史前文明朦朦胧胧又证据不足，不知这次受邀前来的异国他乡之行，会不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突破和奇迹？
当然，此前，他的中国同窗邹教授十分慎重地忠告过他：
如果你要看清历史的真相，如果你不要命的话，请尽快动身，开弓没有回头箭，别忘了上船前写好遗嘱。
那华躺在姬府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寤寐思服，辗转翻侧难以入眠，睁眼闭眼全是盈月的影子。
身处姬府，他没有理由拒绝姬顺臣挽留他陪伴导师的要求，导师毕竟是一位和邹教授年龄不相上下的老人，需要年轻人的照顾，但导师今晚的兴奋状态，就像一个愚顽执着的孩子，有了新玩具就沉溺其中，忘记了时间概念，尽管已经过了午夜，他还没有熄灯休息的意思。
那华知道，那是导师被姬顺臣收藏的那些久远年代的藏品，以及关于千年木牍推测出来的离奇故事所刺激的结果。
西北风呼啸的夜半时分，住在斯蒂文博士隔壁同样难以入眠的那华，敲门进入了导师的客房。
在他推开导师斯蒂文博士房门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高墙深院井然有序的姬府，并不是所有人此刻都进入了沉睡状态，黑暗中的某个角落，还有一双诡异的目光，始终盯着他和斯蒂文博士的房门。
“那华，你应该做出选择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有了第三次的婚姻，这个你是知道的，当然，你离开美国的那年，我又找了个女伴儿，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择偶上狭隘的固执和偏激，仅仅是为了一个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盈月。我必须告诉你，玛丽去年又离婚了，申请去了夏威夷的美军太平洋舰队，其实她对太平洋小岛美丽的自然风光并不感兴趣，她就想离你近点！”
斯蒂文递给那华一支骆驼牌香烟，自己点了一根边抽边说。
玛丽是斯蒂文博士和他的第二任妻子的女儿，过去一直在狂热地追求着那华，可惜那华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心回国发展，再说了，一个养尊处优，家族背景良好的美国女孩，绝不会跟他来千疮百孔的中国本土生活，玛丽无奈之下，几年前和一位现役的很有前途的美国军官结了婚。
今晚导师要是不提玛丽，那华几乎快要把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给忘记了，可她的离婚目的，让那华听后心里猛地一惊。
玛丽的爷爷是美国国防部*级的将军，她当年对那华绝望后的婚姻配对，是在她爷爷亲手干预操办下，金童*门当户对起来的天作之合，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那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弄得发了呆，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烟也在无意中掐断成了两节。
斯蒂文见学生动了心，火上泼油地又加了一句：
“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具我所知，一旦美国军方和中国军方，在军事利益上达成某种一致，玛丽会第一个踏上中国本土，她有这方面的领先优势！”
女儿的幸福就是他的快乐，舞枪弄棒挥刀杀人，不是女人干的事情，从历史发展观上考虑，他是坚决反对战争的，这也是他和具有浓厚的军人家族背景的第二任妻子分道扬镳的主要原因。
“等我们把这件事做完，我会慎重考虑您的提议！”
那华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斯蒂文博士坐着的桌案旁，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来，放在了斯蒂文的面前，以目前中国的现状局势，和他们即将要进行的野外地下研究工作，持枪自卫是必须的，
这把枪是玛丽送给那华的生日礼物，同样也送过她父亲斯蒂文一把，枪把上刻有玛丽名字的缩写字母，老师虽然不太喜欢武器，但对使用它并不陌生。
“子弹已经满匣了，呵呵！您不会忘了保险的位置吧，学生有义务和责任对您的安全负责！”
斯蒂文博士端详着那华摆在秦青铜短剑和蝎玉环之间的勃朗宁手枪，轻蔑地摇了摇头，顺手拣起来，又扔到了学生那华的怀里。
“你放错地方了，这是对历史文化艺术品的亵渎和侮辱！你应该和玛丽一起去参军！”
斯蒂文知道，他的女儿玛丽，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把他的学生那华培养成了一位美国现役制式武器的专家，除了飞机，那华对枪炮坦克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人类历史纪年和人类文化遗产的精确标记。
“您面前几千年前的秦短剑，从严格意义上讲，也是武器呀！“
“历史层面上的武器和现实中的武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秦短剑是带有灵气的历史，你的手枪只有杀气！古人使用武器是为了完善文明的进程，现代武器完全是为了屠杀和掠夺！”
“我只是让您防身而已，这不会和历史的发展规律发生冲突！”
师生俩争执了起来，好像又回到已经走远了的课堂讨论的时代，事实上，学生的担忧不无道理，师生二人的争执还未见个高低，门外突然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枪响。

第06章 暗枪与偷窥
师生俩争执了起来，好像又回到已经走远了的课堂讨论的时代，事实上，学生的担忧不无道理，师生二人的争执还未见个高低，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骇人的枪响。
可能是姬府院深墙高的关系，这一枪在寂静的午夜里，听上去清脆悦耳，悠远深长，还带着久久不散的拖音。
斯蒂文博士和那华的客房，处于姬府的后院位置，坐东朝西，和府主姬顺臣的住处对称相向，从前院要进入这个平常一般人难得跨入的内院，必须穿越三道门，后院紧挨着的厚实高墙，并非临街的铺面或者大马路，而是姬家储存成品面粉等土特产品的大库房，日夜有人不间断地巡视把守，所以从后面有人擅自闯入的可能几乎为零。
枪响后，没等受惊后的斯蒂文博士从椅子上站起身，那华已迅速地扑了过去，把老师护在了身下，由于他对姬府的环境还不太熟悉，老师又在身边，此时冲出去是很愚蠢的行为。
很快，姬顺臣提着手电赶了过来，他见斯蒂文博士和那华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姬顺臣并未显出应有的慌张和惊恐，而是微笑着，很轻松地告诉斯蒂文：
“哦，刚才家里的门房巡夜路过，不小心枪走了火，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没事，没事，有我在老师身旁，你就放心吧！”
那华接过话头，边说边起身走向门口。
这一枪不偏不斜，滑门而过，总会有些影迹留下，姬掌柜这么说，可能是为了安慰斯蒂文博士，枪声绝对是奔着姬掌柜的密牍而来，出去看看事发现场是必须的。
那华疾步走到门口，没想到和迎门进来的盈月撞了个满怀，由于她双手端着放着两杯热咖啡的托盘，情急之中，盈月只好先抬臂顾及托盘的平稳，身体被那华一下子撞得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去，反应敏捷的那华赶忙刹住脚步，环手一捞，把即将要背仰下去的盈月，紧紧地揽在了怀里。
姬顺臣见此情景，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你们俩个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呀！”
斯蒂文博士看见那华和姬夫人无意之间相撞在一起，也入乡随俗，顺口接了句玩笑：
“他们俩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嘛！”
方才和那华相撞，出乎意料之外，数年一拥，似乎又在天意情理之中，盈月的脸上飞起了几片红晕，很快就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淑女风范：
“我煮了两杯咖啡，端过来给您们压压惊，博士处乱不惊，敬佩！敬佩！那华有些心急了，遗憾！遗憾呐！”
姬顺臣最后和那华一起，根据那华对枪声的判断，仔细搜寻和检查了客房周围的墙壁和地面，并没有发现空弹壳和弹孔留下的痕迹。
“难道有人这么快就盯上了博士？斯蒂文的具体行期，只有我和邹教授知道啊！”那华心里有些疑惑，一时想不明白。
“确切地说，是盯上了木牍，理论上和斯蒂文博士没多大关系。”姬顺臣回答。
“呵呵！那他们也太笨了，正常情况下，木牍不会在今晚轻易地出现在博士的桌子上。”
“是的，不过，他们干得很漂亮干净，看来，不止有一个敌人盯着我们。”
“姬掌柜的意思是，在暗处的一方惊动或者干掉了窥探我和斯蒂文博士的人！”
“应该是的，这个人将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目前，我只有感觉，但还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
“既然有感觉，姬掌柜应该也有对策，你可别把我蒙在鼓里，枪一响，我差点跑出来！”
“不会的，斯蒂文博士的安全第一，他是你的导师，也有可能是你的岳父，哈哈，别的事以后我们再说。”
“这个老顽童，这么快就出卖了我，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哈哈，保密！好了，不开玩笑了，走吧，我们去等一个人，也许马上就会有答案！”

第07章 大雪无痕
“不会的，斯蒂文博士的安全第一，他是你的导师，也有可能是你未来的岳父，哈哈，别的事以后我们再说。”
“这个老顽童，这么快就出卖了我，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哈哈，保密！好了，不开玩笑了，走吧，我们去等一个人，也许马上就会有答案！”
姬顺臣带着那华来到前院的客厅，姬府的管家虚座备茶，估计已等候多时：见主人进来，忙起身迎上：
“快两个小时了，还不见回来，他会不会……？”管家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没事的，没事的，你操心了半夜，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我和那公子在这坐坐。”姬顺臣摆了摆手，管家给他们沏好茶后，退了出去。
“哦！原来姬掌柜早有安排，莫不是王垚（王探长）提前回家，你把他雪藏起来，让他暗中保护斯蒂文博士？”那华喝了口茶问。
“哪里，哪里，徐道长和邹教授身边更需要他，我只是安排易进住在斯蒂文博士隔壁，顺便保证一下你们二位贵客的安全，没想到还真出了意外。”
姬顺臣以前对那华提起过易进，但那华没有想到，易进今晚会在他们隔壁担任警戒。
“如此说来，今晚这一枪是谁放的，现在还说不准。’
“是的，但绝对不会是易进开的枪。”
“姬掌柜为什么这么肯定，易进也有可能自卫或者开枪制止对方的企图。”
“对方只是想探听你和斯蒂文博士的谈话，当然是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没有任何动刀动枪的必要，易进只需跟踪而已。”
“那可能他们有接应或者同伙，发现变故后故意开枪报信，让他赶紧逃跑。”
“但愿如此，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样做，是有背于常理的，暴露目标等于不打自招。”
“哦，你是在怀疑，除了偷窥的窃听者，暗处还有另外一个人？”
未等姬顺臣回答那华的问题，此时，易进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情况怎么样，哦，这是咱们的兄弟那华，自己人，但说无妨！”姬顺臣指了指身边的那华，那华已起身给易进搬过一个椅子，顺手沏好了一壶茶。
“目标有车接应，一路奔往南城，他们在草场坡附近放下了目标，我尾随其后，没走多少路，方知上当。” 易进喝了一口茶说。
“怎么了，跟错人了吗？”那华问。
“没有跟错，目标没走多远，突然就倒了下去，我急忙赶上前查看，发现目标口吐鲜血，气若游丝，一句话都问不出来，没多长时间就气绝身亡了，我仔细检查过了，目标没有携带刀枪之类的武器，身上也没有任何枪伤，除了口袋里的几根金条外。”
“哦，是吗，明显是在杀人灭口，可门外那一枪是谁开的？”那华心生疑惑。
“我盯得很死，目标当时绝对没有开枪，枪响受惊后他立刻转身脱逃，我随后悄悄尾随，目标的身手非常厉害。”易进回答。
“我们的对手不止一个，暗处的开枪者胃口很大，事情绝非谋财盗宝那么简单，看来我们得处处提防了，姬府还是有大漏洞的，易进，明天给前院和后院再多安排几个弟兄吧，王垚的婚礼后天要如期举行，来的人又杂又多，到时候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姬顺臣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意外的是，在暗处开这一枪的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想干什么？
三人走出前院的客厅，黎明将至，夜的雪不知什么时候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天地已是白皑皑的一片，大雪无痕，悄然间覆盖了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一切。

第08章 冬天里的春天
三人走出前院的客厅，黎明将至，夜的雪不知什么时候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天地已是白皑皑的一片，大雪无痕，悄然间覆盖了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一切。
一大早，姬夫人就看见惠子站在回廊的柱子跟前，专注地瞅着飘飘洒洒的漫天雪花和满院雪压枝头的冬树发呆，她当然不知道，惠子其实对雪的迷恋和痴情，甚至超越了对他弟弟王垚的爱。
惠子痴狂的眼神，让姬夫人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少女时光，雪中情，纯如仙子，梦中人，踏雪而来，惠子此时的内心世界，也许比她的想象还要壮美，毕竟，她的腹内孕育着爱的种子，少别离，感伤情怀，雪夜思，乍暖还寒，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厮守，总要比一个人孤寂的期待暖和，惠子一定是想王垚想傻了，才忘却了北方冬雪的寒冷。
姬夫人从柳妈手中接过一件羊毛内衬的红披风，轻轻地裹住了惠子亭亭玉立的身子，环臂搂住了她的肩膀，惠子顺势把头依偎在了盈月的臂弯里，已是泪水满眼。
“惠子，别任性了，雪大风冷，你这样会冻坏了身子的，婚期快到了，王垚最迟今天晚上即可回来！”
“姐姐！雪笼腊梅，雾锁千枝，北国的雪，胜似南国樱花的凄美，我真的不忍闭上眼睛呀！”
“姐姐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啦，等你婚后生下小宝宝，我就送你和王垚回上海看看好吗？”
“闺女出阁，双亲已故，落樱无意苦争春，姐姐你说，惠子的命，怎么这么的可怜呀！”惠子说着，掩面在盈月的胸前，抽泣得更厉害了。
惠子此时小鸟依人可伶可亲的女儿态，让盈月一时无法把她和戴笠手下精明强干的女特务联系起来，虽说自己以前对惠子从事的特别职业和她的家庭背景抱有一些成见，如今惠子怀了王家的骨肉，也许将来身边有了子女的纠缠，相夫教子会泯灭一个女人燃烧起来的狂热的青春之火，回归到一个十全十美的母亲状态。
“别难过，我们的惠子再也不会飘零了，血脉亲情，家祖延续，姬家王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惠子的亲人呀！听姐姐话，该回房看看你的嫁妆了！”
腊月二十二，王探长和惠子的婚礼如期举行，大红灯笼高高挂，花桥落处雪里红，姬府内外披红挂彩，喜炮阵阵，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府里欢声鼎沸，门外车水马龙，古城西安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喜事临门，来者不拒，姬顺臣夫妇和王探长亲临前院门厅，殷勤恭迎，烟茶伺候，忙得不亦乐乎。
摊场（关中方言，指规模场面气势很大的意思）大了，什么鸟儿都会飞进来。
王垚今日大婚，那华得了一个‘坐礼桌’的重要差事，泼墨挥毫，记下所有进门宾客的姓名贺礼，此事不得半点马虎，笔下这些接连不断的人情礼数，以后是要慢慢还给人家的。
那华当然知道，这么多的贺礼贵客，并非全奔着喜庆的宴席来的，斯蒂文博士的相机快门闪个不停，胶卷很快用得只剩下了一卷，姬夫人不得不提醒他：
“省着点儿吧博士，拜天地要等两个小时以后，婚礼才叫真正开始！”|
此日婚礼结束，宴席散尽后，一份十分特别的贺礼，拉紧了姬顺臣和那华以及新郎王探长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第09章 神秘的贺礼
此日婚礼结束，宴席散尽后，一份十分特别的贺礼，拉紧了姬顺臣和那华以及新郎王探长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傍晚送完前来参加婚礼贺喜的宾客后，对照礼单整理贺礼，是主家和新郎首先必做的事情之一。
按周原古老的婚庆风俗，大红帖子的礼单叠好后收藏，洞房花烛夜里，是要缝在新郎和新娘铺盖的被子里的，意在提醒新婚夫妇，人情和报答以及所有来宾的祝福是多么的重要。
那华亲手笔录的礼单记录显示，送礼人姓周名原，大红锦缎被面一条。
来人进门声称是姬先生的朋友，由于早上宾客众多，一茬又一帮的来人，那华埋头笔录，只记得是个身穿青灰马褂，腋下夹一被面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喜庆之事，就是门上来个乞丐，什么都不拿，主家也会吩咐家里端一碗热腾腾的宽心臊子面出来，交到乞丐手里。
府上的管家收了那人的礼物，那华问清姓甚名谁，笔录后，管家便及时交代手下人赶忙接待安顿客人入席了，那华当然依照管家的吩咐，一方大红帖子写上‘周原’二字，旁边帮忙的下人接了，拿大头针把名帖别在了被面上，不管实物贺礼的数目多少，名帖对应礼物的标记一个都不能少，如此下去，那华把守的礼桌那里，几乎成了收礼的流水线作业，那华的跟帖速度，也随着客人人数的增多而驾轻就熟，速度越来越快，所以对来人的个体特征掌握的不是很深刻。
周原之名，正是姬顺臣故乡的名字。
大红的锦缎被面看似很平常，西安大街小巷的布庄里到处都是，因为这个叫周原的客人仅仅送了条被面，别无他物，姬顺臣感觉此人有些特别，便解了捆扎被面的喜绳。
象被面绸缎类这样的礼物，姬顺臣一般根本不去拆解，这些一会儿是留给夫人和新娘惠子打理的东西，自己和小舅子只是先过过手而已。
姬顺臣顺手摊开了被面，从叠好的被面夹层中，突然溜出一方手片大的薄薄的方纸盒来，好像是药店非常普通的虎骨膏药贴片的盒子，差点被溜掉到了地上。
那华手急眼快，一把捞了起来，没加思索，顺手打开一看，是个绿绸紧紧包裹的东西，他随即便递到了王探长手里，毕竟今天他是主角。
王探长慢慢打开，姬顺臣和那华凑过头去，三人当下一惊，全都张大了嘴巴！、
蝎玉环！这怎么可能？
那华掏出自己的蝎玉环，仔细对照，简直跟孪生的一样，姬顺臣示意那华和王探长先坐下稳定稳定，自己二话没说，就转身出了房门，他的那块蝎玉环还在斯蒂文博士的手头，难道……？
过了不到一刻针时间，姬顺臣就返了回来。
“二位，我的蝎玉环还好好的在博士手头，此事先暂且保密，局限于我们三人，那华，你有什么看法？”姬顺臣带来了博士送给他的精密卡尺，一边仔细测量陌生客人送来的蝎玉环，一边问那华。
“我现在心跳加速，感到头很大，想法很多，一时难以理清，我很后悔没多看那人几眼！”那华抱着头回答。
“此人对你一定很了解，即使不了解，也有可能间接地了解过你，你最好回忆一下老家周原的兄弟朋友，问题是，如果是朋友乡亲，他为何不直接交给你？”小舅子推测说。
“我少小离家，大学毕业后，又是从军，又是做生意，难得回去一趟，周原的同辈人中，还真的没什么知根知底的朋友，难道会是他？”
“会是谁？他又从何得到的蝎玉环？”那华问。
“会不会是千年木牍的主人，我的乡党卖家的朋友？也许周原故里，只有他，才能在冥冥中贴近我的心！”
姬顺臣虽然这么推测，但还是摇了摇头，顿生疑惑。
乡党卖家要是真的摆脱了那晚的绑架，这种事情倒也顺理成章，问题是，是谁出手救了他？为什么要救他？救他的人会是今天送来蝎玉环的这个陌生人吗？自己虽然和共产党渭华游击队关系非同一般，但对处于周原范围内的共产党北山游击队却没有任何来往，陌生人是否属于共产党方面的人，还很难说，即使是，为何要采取这种方式？
姬顺臣陷入了迷茫，此时，王探长突然拍案而起：
“洋博士！斯什么文，还有省报的记者，他们有今天早晨宴席的照片呀！那华兄和大管家过过目，人不就认出来了吗！”
“恐怕没那么巧，来者能隐姓埋名，就能躲过斯蒂文博士和记者的镜头，或许此人根本就没入席吃饭，坐下来喝了口茶就乘人多出门走了，蝎玉环到底是顺水人情还是另有所图，现在难以定论啊！”姬顺臣似乎对斯蒂文博士和记者的即兴拍照不报希望。
“何时动身回周原，我想，从秦墓里寻找蝎玉环的隐秘，比从这个陌生人身上突破来的更快些！”
看来那华更注重蝎玉环的起源和根本，虽然是心急口快地说了出来，却一下子提醒了姬顺臣被第三个蝎玉环的突然出世堵塞了的思路。
几千年的历史总是有传承的，或许这个神秘的声称周原的陌生人，就生活在秦墓附近。

第10章 重返周原
年后倒春寒的时节，天气乍暖还寒，虽然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呼呼的西北风依然十分的凛冽，姬顺臣带着西北风特别行动小组，悄然驱车回到了周原腹地的姬家大院。
家里守候的老管家和姬顺臣去年回家收留的孤身老伯，大概年底就接了少爷姬顺臣的音信，早已把家里的房舍客屋，锅灶用具等收拾停当。
管家三爷告诉姬少爷，家里六个大热炕，已连续烧了三天啦，院里树上长尾的喜鹊，天天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怎么就不见小舅子和他的新媳妇跟回来呢？
王探长新婚蜜月，加上年后警署的一些必办公务，随后几天才能到，再说这次行动属于绝密，夫人盈月都不知道他们回来，新娘子小惠当然是不会回来的。
姬顺臣去年年底事先给老家打过招呼，找的是小舅子回乡探亲的借口，管家三爷这么问，也在情理之中，好在邹教授，徐道长和斯蒂文都是古稀之人，进门坐下不久，管家三爷和老伯很快就和他们三个老头黏糊在一块了。
斯蒂文博士把有些被西北风吹得冻僵了的手，慢慢地塞进温暖的被窝，他对偏僻的中国乡下，看不见任何取暖设备的温暖土床惊讶不己，缠着老伯问这问哪，满屋子转悠，比划着要找煨火的壁炉到底在那里？
徐道长和邹教授坐在炕沿上，点火抽起了老管家递上的周原当地一种叫旱烟的土烟，吧嗒吧嗒，吞云吐雾，如遇知己，管家三爷站在一边，为他们讲述当年整个周原地区万亩良田，广植鸦片的荒唐岁月。
姬顺臣和那华在院里忙着整理归存车上带来的大量非常规的设备，姬顺臣发现，心细的那华，为这次行动从美国订购的设备，有些东西是他没有想到的，没拆分的包装里到底装着什么，现在他还不得而知，但有两套精巧的潜水设备，小规格的氧气钢瓶，多支高强力防水手电，和两台精巧的便携式汽油发电机，一下子引起了姬顺臣的兴趣。
这让他想起了七星河墓葬甬道下那眼诡异的水井，有了潜水设备，或许能找到抵达地穴或者通往墓室水路的神秘出口，问题是，自己从未潜过水。
姬顺臣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洋玩意儿，的确个个都是好东西，不知道以后在充满危险变数的暗黑墓道里，如何能很好的派上用场。
姬顺臣往后院库房里搬着东西，转眼却不见了刚才还在身边的那华，他启动车子，盘转方向，把车停泊到了后院的角落里，下车过去推开连着前院的中门，看见那华正在西院的马房里和家里的两匹枣红大马亲热。
关中周原的骡马身高体大，脾气暴躁，人称高脚牲口，向来认生，不是熟手，很难靠近它们。姬家大院的这两匹大马，是管家三爷依了少爷姬顺臣的吩咐，去年才百里挑一的买进，其成色与性情，在方圆几十里地界上赫赫有名，就是自家人进马房，前面也要有管家三爷的引见招呼，一般生人莽撞进去，弄不好会被一蹄子直接给揣出来。
姬顺臣凑近马房的窗户一看，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看见那华正半跪者，怀里抱着马的前蹄，拿随身的匕首，专心致志地给马削修蹄子。
在周原县镇乡下，给骡马钉掌，修剪马蹄子的活儿，必须交由有此专门技艺的“掌匠”师傅从事，一般人没这个胆量和能耐，那华不愧是游牧民族的后裔，悄无声息地就能把一匹暴烈的高头大马搞定，他一定和他们的祖先一样善骑能射，通晓马语。
窗外的姬顺臣怕搞出响动惊了马匹，没敢吭声打扰那华，悄悄地转身离去了。
此次回周原前，姬顺臣已向卖家的媳妇，也就是占先生的儿媳，要了她家老宅的钥匙，考虑到一些人为的客观因素，在目前卖家没有可靠确切消息的情况下，他的妻与子暂时还不能过早回来，再说，偌大的一个家，一个孤身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打理生活和繁重的农田劳作，日子将会是多么的艰难和困苦。
寻找占先生留下的手书笔记和他们家的秘笈家谱，以及蝎子洞秦墓内蝎玉环的来历真相，是接下来马上要做的当务之急，即使侥幸找到一些线索，能否破解其中的奥秘，还是个难以预测的未知，但愿邹教授和自己当初的猜测，这次能真的有所收获，哪怕是有些微的突破也行。
占先生父亲的易数秘笈如果真的能找到的话，西北风特别行动小组对千年木牍的破译，将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们寻找隐没的遁世奇迹和青铜帝国辉煌时代的探索之路，现在仅仅是个开始，前路迷茫，危机四伏，暗处打千年木牍主意的敌人和对手蠢蠢欲动，姬顺臣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一直以来紧紧跟随自己的哪个诡秘的阴影，正在试图穿越姬家大院厚实的墙壁，企图接近和抵达千年隐秘的真相。

第11章 老宅迷尸
占先生老宅所在的村子离姬顺臣他们居住的村落不远，第二天清晨，姬顺臣和邹教授起了个大早，踏霜披露，扬鞭策马，很快就到了占先生的老宅门前。
占家的老宅因久无人住，门前荒草丛生，墙头杂苔遍布，但其四面高筑的青砖院墙，考究的石砌琉璃瓦的狮守门楼，以及后院飞檐屋脊之上隐约可见的脊獣，比起相邻几家的夯土围墙和低矮的柴门，还是显示出了一个殷实富贵之家的气势。
周原地面上乡风周礼浑厚纯朴，虽是兵荒马乱饥馑过后的艰难年月，占家的朱漆大门尽管被风吹雨打后铅华退尽，色彩斑驳，却依然完好无损，挂锁紧闭，丝毫没有被破坏或者撬动过的痕迹。
姬顺臣和邹教授翻身下马，时下正是年后走亲访友的正月吉日，但村落四舍的街道之上，除了几声稀落的鸡鸣狗吠和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竹声外，却少有久违了的欢声人迹。
此时，一头身上搭红的毛驴，晨雾中远远地自西而来，上面横坐着一位挎着翠绿包袱，穿着大红棉袄的新娘，一身黑褂的新郎，则袖手踏尘，优哉游哉地跟在驴屁股后面，一定是村里刚出嫁不久的新娘，一大早回娘家来了。
擦肩而过时，四目含笑相对，点头拱手作辑，算是应了问候，姬顺臣掏出钥匙，凑近已经锈迹斑斑的大铜锁，‘卡塔，卡塔！’两下就打开了大门，师生二人牵马迈过门槛，走进了占先生的老宅。
迎面看到的是前院须弥座的影壁，影壁之后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桑树，其高大茂密的树冠，几乎覆盖住了整个院落，树冠之下的房屋开口朝南，呈凹状分布，整个建筑结构后高前低，错落有致。若从推开的大门朝里观望，前院的影壁，刚好遮住了整个院内的视线。
后院正屋为两层的错层，与东西一溜厢房紧紧相连，周原人习惯上称正屋为上房，一般富贵人家正屋为人字顶前后溜瓦，脊獣相望，第二层多为阁楼库房，想必占先生密室和卖家平时做活的画室，一定在第二层的阁楼上。
周原人承建房舍，哪怕是土筑茅屋，也极为忌讳前高后低，头重脚轻，对于家中老幼的居住方位，烟筒和井台的高低，家畜和居室的距离，院内树木的品种等都有相当严格的讲究，即使整个院落看似四方四正，其实细细测量下去，必为后大前小的纳福藏财之结构。
尽管占先生的老宅看上去几乎作到了完美，但对风水颇有研究的姬顺臣站在院子中间，驻足端详了片刻后，还是为之愕然，面呈惊讶之色。
按风水之术的常理，家居院落内是忌讳出现桑树的，桑’‘丧’同音，满院遮蔽，是非常不吉利的，作为风水大师的占，应该十分清楚这个道理，怎么能把一颗巨桑围在院子中间呢？
邹教授一直惦记着他当初的推测，琢磨着占先生儿子为姬顺臣留下布帕画迷，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占先生儿子的画楼，一定是居东朝西的二楼，但楼梯在哪里呢？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姬顺臣打开上房的正门后，开口背出了李商隐的这首《无题》，画楼西畔桂堂东，会是他的卖家乡党祖上的秘笈及手书笔记的藏身之地吗？
进门后客厅的开间，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已经把八仙桌和它两旁的黑色清式太师椅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靠东墙角有一口半人高的黑色的青瓷大瓮，应是主家盛水或者储粮的器物，姬顺臣心想，老家周原人一般会将大瓮放置在厨房或者粮仓里，主人为何要将这样一件普通的器物搁在正堂里呢？
姬顺臣疑惑地摇了摇头，挪脚绕到了前堂后室的屏风后边，他发见了隐蔽在后室拐角里的楼梯，让他感到吃惊的是，木制楼梯浮尘上杂乱的脚印清晰可见，难道有人已经来过了？
此时，在前堂的邹教授，突然对墙角硕大无比的青瓷大瓮产生了兴趣，北方乡下这么大的盛水的容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邹教授走过去，抬手推了推结实的青瓷大瓮，竟然纹丝不动，他随手掀开了大瓮上面的木板盖子，探头一看，紧接着就惊叫了一声：
“啊————！顺臣！顺臣！快来呀！这里有个死人！”

第12章 神秘女人
邹教授走过去，抬手推了推结实的青瓷大瓮，竟然纹丝不动，他随手掀开了大瓮上面的木板盖子，探头一看，紧接着就惊叫了一声：
“啊————！顺臣！顺臣！快来呀！这里有个死人！”
青瓷大瓮里蜷缩着一具女性死尸，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从一身紧身黑衣夹袄的着装和面相上看，绝非本乡本土之人，即就是入屋行窃的盗贼，在省城西安，女性也是凤毛麟角。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枪伤和刀伤的痕迹，估计是被人弄死后塞进大瓮里去的，是中毒还是被内功高深的人害死？不解剖取证，现在还难以确定。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去年年底左右，由于死在寒冬腊月，室内温度一直保持在摄氏零下六度以下，尸体并未腐烂。
“我们可能来迟了，后室至少有三个人的脚印，她可不是一般的窃贼，也不是唯一的盗贼！” 姬顺臣扣上了大瓮的盖子，回头对身后叼着列宁烟斗发呆的邹教授说。
“嘿嘿，老师，您的烟斗还没点燃呢，她没吓着您老吧！”
“是的，惊魂未尽，我真的有些懵懂，她这张脸似曾相识呀！”邹教授划拉了一根火柴，但并未点起烟斗，显然，老家伙进入了某种联想状态。
“啊！不会吧，面貌相似的人多的是，邹老您久居京城，常在书斋，难道和江湖中人也有交往？这不可能！”姬顺臣听后直摇头。
“我好像在北京琉璃厂的老古玩店里见过这个女人，你知道我闲了有转悠琉璃厂的习惯，当时她身穿上乘的苏州锦绣旗袍，满身珠光宝气，看上去天生丽质又典雅高贵，所以我影响比较深刻，但我还是有些不能肯定绝对是她。”
“是吗，如果您真在琉璃厂古玩店见过这个女人，这就有点道理了，掏老宅子，可是这些人职业的做法，您再仔细回忆回忆，看还能记起点什么。”
清末民初以后，从满清皇室贵族手里流散出的古董珍玩，充斥着北京的古玩市场，邹教授常去琉璃厂老古玩店转悠，有时候也买些珍品。
“我琢磨着，她要真是个江洋大盗，也没什么让我懵懂和惊讶的地方，问题是，她当时是和日本商人在一起。”
“啊！这是真的吗？”
姬顺臣吃了一惊，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和日本人在一起，那她来占先生的老宅，理论上推测就合情合理了，说明占先生的儿子，我的卖家乡党被日本人绑架了，如果他现在没在日本人手里，至少证明他失踪的那一晚，曾经被日本人绑架过。
谋杀她的人如何能知道她的行踪？
到底是谁谋杀了她呢？
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为什么要杀她？
“当然是真的，我虽然老了，但我还不至于眼花耳聋看走眼，当时我就在旁边，她的日语和国语说的都很好，我留意的不是他们的买卖，而是她身上的衣服。”
“哦，为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吗？”姬顺臣追问，
“京城第一家，郝大裁缝的手艺，当时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郝大裁缝从不接一般女人的活，你师母是他多年的常客了。”
姬顺臣知道，师母邹夫人系出京城望族名门，大概从师母大家闺秀的年月，就在郝大裁缝那里定作衣服，但大瓮里这个神秘女人，衣着普通，并未穿什么锦绣旗袍之类，会和郝大裁缝的手艺有什么关系呢？
“何以见得？她身上的黑夹袄大街上多的是！”
“你看见她脖子上的佩饰珍珠项链了没，那是郝大裁缝为他的杰作旗袍，专门给贵客制作的配饰，街面上是绝对买不到的。”邹教授点着了列宁烟斗，吧嗒了几口说。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项链是她人赠送或者地上拣到的可能，好啦，我们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给王探长吧，他明天回家，上楼吧，找占先生秘笈手书要紧，没时间磨蹭了，有人捷足先登，我们形势不妙呀！”

第13章 隐没的归藏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项链是她人赠送或者地上拣到的可能，好啦，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给王探长吧，他明天回家，上楼吧，找占先生秘笈手书要紧，没时间磨蹭了，有人捷足先登，我们形势不妙呀！”
姬顺臣和邹教授爬上二楼，仔细检查了楼上所有的房间，但让他们匪夷所思的是，房间里所有箱柜摆设和房门挂锁，没有任何被人翻动或者撬坏的痕迹。
占先生的儿媳事先把家里的居室布局，家具瓷器摆设等，对姬顺臣做过相应的交代，眼下一一对照过后，各类物件竟和她交代的位置毫无二致。
具占先生的儿媳说，家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只是占先生夫妇当年留下的清式老箱柜，椅子桌子等家具，其木质和漆水均属于上乘，已有用了好些年头了，睹物思人，思父念母，她的丈夫时常总是亲手擦拭保养，从不让自家贪玩的孩子磕碰靠近。
一般富贵人家人字顶的大瓦房天井盖帽，大都位于房顶正中，紧靠在屋脊的前后，开口朝南，下面连接回廊，以便于和风向阳，归纳天元真气，夏天南风袭来，穿廊过屋，凉爽宜人，但占先生的房顶天井，所在位置设计得超乎寻常，其位置几乎快要接近人字瓦顶的后檐部位，座西朝北，任凭西北风之呼啸，而无南来风之凉爽，天井的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旁边的邹教授看后顺嘴说了一句：
“不愧是占先生，深知归藏之神机妙用，居坤地而仰北斗，天地合一，依我看，逆井而入，大逆不道者必死无疑！”
“呵呵！老师是从徐道长那里学到的地望天象之法吧，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姬顺臣笑着回应。
他们发现，闯入者是从房顶天井的开口处先后进入，可能在楼梯或者二楼房间的回廊上相遇，除了地面蒙尘上杂乱的脚印，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的迹象，看来下面堂室青瓷大瓮里的那个神秘女人，的确死的蹊跷。
姬顺臣心下疑惑，闯入者不会什么都不去翻腾，藏起了被害者，就马上撤出，除非？
“邹教授，如果我的乡党那片布帕画，真的对应您老推测的李商隐的那首《无题》，那么占先生的存世之物应该藏在酒罐或者某个容器里，但我们看过的这几个屋子，没有什么瓶瓶罐罐之类的器物呀！”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我们还是再去画室里找找吧！”
邹教授念叨了一句李商隐的无题，把烟斗里的烟灰磕到了随手的铁盒内说，他不管走到哪里？总是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
乡党卖家平时做工的画室，的确在最靠边的西楼，他们已经进去过一次了，但里面除了几罐堆在墙角的土漆，和一些拆分开的颜料板刷画笔之类的工具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姬顺臣开始用手指敲着墙壁，大凡富贵殷实之家，墙壁大多都有夹层，位于壁橱后或者壁画下面某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这个画室有些寂寞，一张简单的马凳，勉强算作家具，可怜得连张工作台都没有。
邹教授则仰头望着屋顶的房梁出神，房梁垂下来的铁钩上，和所有的周原农家一样，悬挂着几大团被风干的大蒜和辣椒，望似触手可及，其实高不可攀。
姬顺臣敲遍四壁，毫无所获，这个看似普通的乡党卖家的心地，可能远比自己以前想象的要深远得多，可能和他当年的父亲占一样，对自己的妻子隐瞒了一切，这是为什么？千年木牍就那么轻易地送给自己，是他一时的冲动？还是早就摆好了的棋局？
他看见邹教授望着房梁铁钩上大团的辣椒和土蒜出神，突然间茅塞洞开，一把拉起邹教授就走：
“走，我们去厨房，家里的瓶瓶罐罐全在厨房里！”
周原人家的厨房一般居东朝西，占先生家的厨房也不例外，厨房门没有挂锁，姬顺臣取开铁扣环，师生两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记得占先生的儿媳对他说过，如果口渴了，家里的老井在厨房里的老瓮旁边，井台有些滑，冬天会结冰，搅水时千万要注意安全。
姬顺臣此刻哪里记得起口渴，拉着邹教授，绕过厨房门口处有些碍人的井台，直奔锅台下摆放油盐酱醋的壁橱。
画室房梁铁钩上的辣椒和大蒜，让他想起了关中周原人最爱吃也最常用的油泼辣子罐罐，厨房是窃贼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卖家乡党会不会把父亲的秘笈，藏在平平常常的辣子罐罐里呢？

第14章 凤凰出世
画室房梁铁钩上的辣椒和大蒜，让他想起了关中周原人最爱吃也最常用的油泼辣子罐罐，厨房是窃贼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卖家乡党会不会把父亲的秘笈，藏在平平常常的辣子罐罐里呢？
隔座送钩春酒暖，
分曹射覆蜡灯红。
李商隐的《无题》里，描述了古时腊日的一种游戏，称为‘藏钩’，分二曹以较胜负，游戏双方先把手中的钩互相传送后，藏在一人手中，然后让人猜测，藏好的东西有可能放在某个容器里或者容器下面。
如果邹教授当初推测占先生儿子给自己留下的画迷成立，那么，他或许有可能把他父亲占留下的东西，存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容器里，画室里的陶制漆罐，他们已经详细检查过了，除了已经风干了的土漆余渣，什么也没有，画室房梁铁钩上陈年的辣椒和大蒜，才让姬顺臣猛然想起了厨房。
锅台下壁橱里的容器不多，大都已经成了大小不一的空罐空碗和破损的瓷碟，饥馑之年，哪里还会有剩余的调料吃食。
姬顺臣首先拿起了曾经盛放过油泼辣椒的陶缸，这种瓷碗大小的大肚子陶缸，周原的寻常百姓家里随处可见，陶缸为周原地面上的瓦窑烧制而成，方便实用，形制不一，因为有盖子的缘故，一般都用来盛放加工好的油泼辣椒，手中的这只陶缸，上面檐口上有一处破损的豁口，盖子已经不见了。
陶缸里空空如也，仅剩一些蒙尘的油污和一堆老鼠屎，姬顺臣顺手取过一只壁橱里的筷子，伸进去搅了一圈，筷头划出了几滴黏糊变质了的油渍，并无其它东西。
在一旁的邹教授查看了壁橱里的其他容器，也没有发现书本之类的其他东西。
姬顺臣放下陶缸，摇了摇头，占先生的秘笈手书，按理应该是有些质量体积的，想必不会藏在这个放置黏稠液体的陶缸里。
随后，师生俩仔细翻遍了厨房里所有的大小容器，盛水的水瓮，存放米面的大缸粮柜等，就连铁锅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占先生家厨房的壁橱和姬顺臣家厨房的壁橱一样，有别于一般百姓家的壁橱，为镶嵌在锅台墙壁上的木制橱柜，一般百姓家只是在锅台的墙壁上，掏个有规则的长方形墙洞，用以置放常用调料而已，家境好一点的，最多也只是以青砖砌就。
主人会不会把东西藏在壁橱下的墙体里，就是现在要撬开壁橱，也得先给人家占先生的儿媳打个招呼，或者她在场，私下里挖别人家墙角的事情，自己还从来没有干过。
姬顺臣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又拿起那个盛过辣椒油的陶缸端详。
“你乡党的那幅白描帕画，我只是推测而已，不一定完全正确，咱们千万不要钻了死胡同，我们再想想，他为什么要画一棵老树呢？会不会和他家里的这棵老桑树有关？”邹教授提醒姬顺臣。
“刚进占家的门，我就仔细想过这件事情，但我还是想不通，占先生为何要把一棵上百年或许是上千年的老桑树，圈在自家的宅子里，‘桑’‘丧’不分，这是很有讲究的周原人十分忌讳的事情，寻常百姓都知道这个道理，通晓风水之术的占先生，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姬顺臣听邹教授这么一问，反倒更加疑窦丛生。
“老桑必有大故事，奇事总是好文章，占先生这么作，虽超乎常理，但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眼下我们还是再找找头绪，一会儿出去，找个村里有名望的老者，问问老桑的历史渊源，再作分析吧。”邹教授喜欢刨根问底，占家的老桑树肯定有来头。
“老师您快看，这陶缸上有画？”姬顺臣把手里的陶缸递给邹教授，青灰的大肚子陶缸外壁有些模糊的划痕，他无意间擦去蒙尘，仔细端详后，陶缸外壁上的画逐渐清晰。
陶缸有画十分多见，无非水仙或者荷叶花鸟之类，那是烧制时烧窑的窑匠，为了出窑后卖的快，特意刻画上去的，当然也有不带画的陶缸，买回去主人可以在缸体上自己刻画，对于一个精于画艺的画匠来说，容器的主人自己刻画的可能性最大，姬顺臣发现，画面为一棵老树和一只凤凰，他心里激动得有些目光迷糊，手里拿捏不稳，即刻就递给了邹教授。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要柳暗花明啦！”邹教授接过陶缸，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如获至宝。
“有何重大发现？老师快说呀！” 姬顺臣急得围着邹教授手中的陶缸团团转。
“凤凰出世，喜从天降，哈哈！”

第15章 奇门遁甲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要柳暗花明啦！”邹教授接过陶缸，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如获至宝。
“有何重大发现？老师快说呀！” 姬顺臣急得围着邹教授手中的陶缸团团转。
“凤凰出世，喜从天降，哈哈！”
邹教授闭眼含笑，并不多说话，似乎胸有成竹，他把手直接伸进了空空的陶缸里，慢慢地旋转着，在陶缸内抠摸了起来。
邹教授的这个举动，让姬顺臣感到非常吃惊，教授一向十分讲究卫生，此时毫不犹豫地动手接触油污之物，不是万不得己，就是有重大发现，可空陶缸里他已经检查过了，全是些油泼辣椒积淀的油渍和粘在油渍上的老鼠屎，这么轻薄易碎的陶器里，根本不会有隐藏占先生秘笈的任何可能，他的乡党卖家，不至于在陶缸的内壁或者缸底再作一幅画吧！
姬顺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邹教授从陶缸缸底辣椒残存的油渍里，竟然抠出了一块完整的龟甲，师生俩凝神静气，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地蹲了下来，惟恐惊走了手中的宝贝。
邹教授从怀里掏出随身的手帕，一点一点小心地擦拭着龟甲上粘带着的陈年油渍，这个龟甲，和占先生留下来的秘笈家谱，会有直接关系吗？
姬顺臣的心跳开始加速，周原人称龟甲为鳖盖，龟甲有治疗疾病的作用，碾碎龟甲，置其粉末或者龟片于食用调味品之中，此事极有可能，但把整块龟甲放在辣椒油中，他还没有听说过。
若是一般的鳖盖，倒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若是上古时期先人用以占卜记事的甲骨，出现在占先生这样声名显赫的风水世家，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奇门遁甲’了！
邹教授手中龟甲甲骨上的刻痕纹路，在他小心翼翼地清理下，变得越来越分明，很显然，这块完整的龟甲非同寻常，虽在辣椒油里浸泡过，不但没有变质损毁，反而使龟甲上面的刻痕字迹，看上去更加鲜亮清晰起来，但非常遗憾的是，上面百分之九十八的刻字纹饰，师生二人一时半刻都难以判断搞定其指向和意思。
对于金石文字和甲骨文的研究，姬顺臣和邹教授加在一起，虽不能识其所有，但还没有难得住他们的地方，何况邹教授是目前国内研究甲骨文的权威，所有出土明器和甲骨片以及史料记载上的上古文字的意思所指，他早就烂熟于心，眼下这块横空出世的甲骨文字，竟让邹老一时张口结舌，欲言又止，他渐渐地皱起了眉头，捧着手里的甲骨发起了呆。
“老师，甲骨上面有土木二字，金木水火土，这上面五行不全呀！再说，这和占先生的秘笈手书能有联系吗？您老开个口，有何高见？”姬顺臣想打破僵局，想了想还是先开了口。
“看似云开雾散，其实犹上华山，你这个乡党老弟，真的给我们留了个奇门遁甲，也给顺臣你留了一份千金难买的馈赠啊！这块甲骨，价值连城，占先生即使坐拥数十座这样的院落福宅，也难以相对他这一块甲骨的珍贵，我现在心乱如麻又归心似箭，想回去坐下来，好好的安安静静地研究一下这个宝贝，你看如何？”
“哈哈，好好好，邹教授，这块甲骨，您老能不能让我靠近点看看！”
姬顺臣非常了解邹教授此时的心情，但这块甲骨自从到了邹老手里，邹老死不放手，他还没有碰碰它的机会，只好玩笑打趣，借以缓解邹教授还没有平静下来的心情。
“哦！你拿着，你拿着，端着宝贝，谁都会忘乎所以，差点忘了对你说了，这龟甲上的确有土木二字，以我之见，一木二土，合而为‘桂”，寻找占先生的秘笈，非一时一刻就能成就，下来我们还得在土和树上先寻找突破。”邹教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龟甲很小心地递给姬顺臣。
“老师所言即是，看来我得换个角度，重新思考占先生家的老桑树了，今天咱们来占先生老宅，收获不小，但也疑惑很多，回去后，我和管家三爷商量商量，马上给占家找两个知根知底的同门自家人，替我乡党老弟先经管照看一下这所空院。我琢磨着，我们以后还得返回来几趟，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我乡党的这块龟甲，上面一定大有文章，不是一天二天就能读懂弄明白的东西，老师您得费心破解了，给，您老收着吧，我回去要开始着手准备进蝎子洞秦墓的事情，恐怕没时间揣摩这些从没见过的甲骨文字了。”
姬顺臣把龟甲交给了邹教授，一木二土，合而为‘桂”，邹教授说的有道理，占先生老宅的大桑树不可轻视，回头自己回去，请教一下管家三爷和附近村里的上了年纪的老者，问问这棵桑树的渊源来头，再作其它打算。
尽管得了乡党老弟藏在陶缸里的甲骨，姬顺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青瓷大瓮里离奇死去的那个陌生女人，要是真和日本古董商有瓜葛，那说明觊觎千年木牍的包括日本人在内的敌人，已追到卖家的门口来了，好在自己当初多了个心眼，把乡党老弟的妻儿安排得及时严实，这孤儿寡母要是无奈回家，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16章 戴着草帽的鱼
尽管得了乡党老弟藏在陶缸里的甲骨，姬顺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青瓷大瓮里离奇死去的那个陌生女人，要是真和日本古董商有瓜葛，那说明觊觎千年木牍的敌人，包括日本人在内，已追到卖家的门口来了，好在自己当初多了个心眼，把乡党老弟的妻儿安排得及时严实，这孤儿寡母要是无奈回家，后果将不堪设想。
邹教授用手帕包裹住甲骨，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怀里，姬顺臣扶着身后厨房的大案板，慢腾腾地站了起来，随手把不知何时滚落在案板上的擀面杖拾起来，架在了墙壁上专门用来搁置擀面杖的两颗木钉上。
尽管想尽快找到占先生秘笈的希望不是很大，卖家老弟藏在陶缸中的甲骨所表示的暗示，又一时难以明了，但既然已经征得了女主人的许可，拿了主人家里所有房子的钥匙，那么，占家的上房偏厦，牛棚鸡舍，箱箱柜柜，坛坛罐罐，楼上楼下，角角落落，都得挨个找寻一遍。
姬顺臣和邹教授抬脚走出了占先生家的厨房，此时，旭日东升，晨鸟争鸣，占家老宅左邻右居的炊烟，已开始冉冉升起，在微风的吹拂下，如烟似雾，漫过了占家爬满青苔的墙头。
前院影壁后的大桑树上，一群不知何时落满枝头的乌鸦，被姬顺臣和邹教授的脚步惊得轰然而起，嘎嘎嘎地乱叫着翻飞而去。
姬顺臣特别留意了一下，鸟群之中，竟然没有一只长尾的喜鹊和伶俐麻雀，全是清一色的黑老鸦，也许这群乌鸦嘴凶势大，别的鸟儿不敢靠近吧。
老树招鸟，梧桐引凤，这本来没有什么奇怪的，但姬顺臣心里还是有些困惑，一大早就碰上乌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占先生家这棵铺天盖地的百年或许千年的巨桑，横生纵长的无数枝桠高杈之上，怎么连一个鸟巢都没有呢？
时间尚早，既来则安，师生二人稳定了一下情绪，统一了一下意见，未敢歇息怠慢，带着满肚子的期望和疑惑，几乎找遍了占家老宅的所有地方，包括炕洞水井和墙缝，但除了内室的墙上几张刻版印刷的陈年发黄的年画，基本上连一张完整的纸片都没找着。
最后，他们走进了传说中占先生当年静修的密室，姬顺臣目测估摸了一下，占先生的密室位置，位于自家房顶天井的偏西方向，密室套在粮仓之中，相对于楼上其他房间，高度较低，站在里面有压抑之感，其木质天花板水平面与房顶天井的开口之间，呈空间六十度左右仰角，这与占先生儿媳提供的占先生年龄基本吻合。木制天花板和密室墙壁的砖缝，看上去很严实，二者似乎没有任何联通的地方，或许曾经有过，后人又被人把通道堵住了？
据说，占先生一生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在这间狭隘的密室里度过的。
密室四壁空寂，占先生用过的所有家什，都被占先生的夫人烧掉了，只剩下靠墙仅存的老炕，已经坍塌得的面目全非，占先生的儿媳告诉过姬顺臣，家父当年的密室，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大摇大摆出出进进的老鼠，从来没有一个人进去过，老母活着的时候，每次无奈路过，都会掩面闭气，甚至恶心得呕吐，说那里不是人住的地方。
邹教授的寻找思路，总是和姬顺臣不相交叉，他在占先生坍塌了的炕土中，竟然刨出了一件做工比较粗糙，但造型古怪的青铜灯盏，其形状类似于一条直立的戴着圆草帽的鱼。
邹教授抖了抖灯盏上的炕土，从鱼嘴里拔出灯眼，又摇了摇灯盏，顺手划拉开了一根火柴，那盏青铜鱼灯竟然被他点着了：
“从做工和形制材质看，我怀疑这是秦汉时期民间作坊里铸就的器物！”他一边对姬顺臣讲，一边掐灭了正在燃烧着的青铜鱼灯，又弯腰把灯盏重新埋进了炕土里。
姬顺臣觉得老师的举动有些古怪，禁不住问道：
“既是秦汉时期的器物，老师为何弃之？这可不是您的习惯呀，起码先带回去照个像，做个以后研究的例证，再送回来嘛。”
“君子不夺人所爱，占先生也许还活着，每天晚上要借助这盏灯行走！”邹教授的口气听上去坚定不移。
姬顺臣被邹教授的回答吓了一大跳，难道教授先生也相信传说中的神鬼之事：
“邹大教授，这光天化日之下，您老怎么说起了鬼话？”
“鬼话有时候比实话更具有真实性！嘿嘿，至少鬼的立场不会改变，这一点比我们人强。”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也就是说，现在的物质社会虽然发展文明了，但在精神上，我们却遗失了古圣先贤的美好————追求————，”
姬顺臣一句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叫声。

第17章 女鬼擀面
“邹大教授，这光天化日之下，您老怎么说起了鬼话？”
“鬼话有时候比实话更具有真实性！嘿嘿，至少鬼的立场不会改变，这一点比我们人强。”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也就是说，现在的物质社会虽然发展文明了，但在精神上，我们却遗失了古圣先贤的美好————追求————”
姬顺臣一句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就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喊叫。
“四少爷！四少爷！四少爷在楼上吗？”
占家老宅的大门，早上他和邹教授进来后就顺手闭上了，大白天同村的人偶尔进来并不奇怪，但谁会进来直接喊叫四少爷呢？姬顺臣思前想后，占先生所在的陈家庄，应该没有姬家的本家亲戚。
姬顺臣和邹教授闻声下楼，出了上房，抬眼看见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院里，手捧一把白瓷茶壶，有些激动地望着姬顺臣，跟在她身边的，正是清晨他们在占家门口遇到的那位横坐在毛驴上的新娘。
在乡下，能唤出四少爷的女人没有几个，姬家本家同门为躲避灾荒，几乎全都进了城，这个中年妇人会是谁呢？
“阿姐，您是——啊！你是六姐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姬顺臣抢前一步，上去托住了中年妇人的臂膀。
六姐曾是伺候姬顺臣母亲的房中丫头，可以说姬顺臣是六姐一手抱大的，但小孩子不记事，小时候的姬顺臣，对六姐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六姐后来由母亲做主，远嫁给和姬家有生意来往的一个山东商客，偶尔也随走南闯北的丈夫，回趟姬家大院看望过去的主人，因为抱过四少爷的缘故，六姐常常被母亲提起，已经长大了的少年姬顺臣，在家里见过六姐几回，才渐渐对六姐有了深刻的影响和感恩之心。
时光飞驰，物是人非，兵荒马乱，商路艰涩，大概有二十多个年头，六姐一家和旧主姬家就断了音信来往，今日六姐突然出现在占家老宅，让姬顺臣又惊又喜。
“一言难尽呀四少爷，我家男人和两个儿子，全都死在了日本人手里，我和闺女侥幸逃出，一路乞讨回周原家乡，落脚到了陈家庄，今早闺女回门，说看见你一大早在占家老宅门口，我担心你吃大亏，才寻思着过来，给少爷端壶茶喝，占家井里的水吃不得呀！”
“哦！姐，咱家闺女和我从未见过，你又如何肯定是我？逃难回家，为何不去姬家大院找我们？三爷一直在家，去年我回来，他还不停地念叨你呢！”
“你有多少根头发，姐心里都有数，你左耳朵上的福痣，是六姐我摸着长大的，闺女回来说了，我想这不是四少爷还能是谁！再说了，荒年灾月的，外省有鬼子，关中有土匪，就是再大的家，日子都会难熬，姬家给姐的恩情够大的了，姐哪敢再给姬家添麻烦呀！”
也许正是因为六姐知道占家井里的水喝不得，怕伤了人的性命，才一时着急冒然闯入，看来占家老宅里，不光有一个没人知道的女尸，或许还发生过更离奇的事情。
姬顺臣接了六姐闺女递上的热茶，递给邹教授，自己也接过一杯喝了，招呼大家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姐，你说说，占家井里的水为啥喝不得？”
“四少爷你不知道，这占家的老宅子，自打画匠占举和他老婆娃去年走后，一直在闹鬼。”
“闹什么鬼？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鬼？”邹教授迫不及待地问。
“去年刚入冬，听说每隔一段时间，到了半夜三更，占家的厨房就会亮起灯光，只听案板吧嗒吧嗒响，风箱呼哧呼哧拉，起初，邻家以为是占举和他老婆回家来了，半夜里烧锅擀面做饭，第二天一大早，邻家发现占家大门紧锁，也没多心。可过了一段日子，半夜里，隔壁占家厨房又有了响动，吵得邻家睡不安稳，爬起来跑到墙根吆喝了几声，占家厨房里的响动才消停了下去，邻家回到屋里炕上倒头又睡，可不管怎么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心里便挽起了疙瘩，他爬起来开了自己的大门，暮月下摸到了占家占家的门楼下面，发现占家大门还是锁得很严丝无缝，邻家心里一下子就发了毛。”
“哦，六姐你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会不会是贼娃子翻墙进去，饿极了在厨房里做饭吃！”
“贼娃子哪有这么大的胆，是一个女鬼半夜在占家的厨房里擀面！”

第18章 鳖蛋捉鬼
“哦，六姐你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会不会是贼娃子翻墙进去，饿极了在厨房里做饭吃！”
“贼娃子哪有这么大的胆，是一个女鬼半夜在占家的厨房里擀面！”
“呵呵，鬼擀面，小时候听我娘讲过，不过是吓唬小娃娃晚上别到处乱跑的鬼故事，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姬顺臣笑着摇了摇头说。
“是真的，那个邻家的爹和娘前年闹年馑旱灾时饿死了，平时就他一个人在家，那天晚上他心里害怕，没敢直接回家，而是撒腿跑到村里的死大胆鳖蛋家里去了，鳖蛋是陈家庄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命冷娃，干了多年没人敢接的背死人的活路，听说后二话没说，便提了马灯，和邻家一起，搭梯子翻墙，跳进了占家老宅。鳖蛋进了厨房后，先提着马灯弯腰低头，照了一下烧火门，还把手伸进去摸了几把，灶堂里凉飕飕的，没摸到有烧过火的热灰，案板上也没有橄过面的面渣，后来邻家揭开锅盖，鳖蛋把手刚放进锅里，就被锅里的水烫得叫喊着跳了起来，第二天，鬼擀面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儿陈家庄。”
“啊！不会吧，你见过那个叫鳖什么蛋的手了没？要是真的被开水烫了，应该有烫伤痕迹呀！”邹教授大惑不解，再说，传言者也有可能为了谎话的形象真实，私下把手烫伤以混淆视听，增加事件的可信程度。
六姐并未回答邹教授的疑问，继续说道：
“鳖蛋被鬼烧的开水烫伤了手，在村里失了死胆大的威名，心里不服，发誓赌咒，要活捉烧了他手的擀面鬼，从此以后每天晚上，他都要去占的邻家家里睡觉，一直睡到了去年腊月二十三祭灶的那天晚上，没想到惹鬼上身，出了大事啦！”
姬顺臣越听越不对劲，虽说有一些谣传的成分，但想来六姐不会对他夸大事实，鬼擀面和占家的井水，会有什么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吗？还得听六姐慢慢说清楚。
“出了什么大事？难道他们真看见鬼擀面了？祭灶是灶王爷下凡视察民生光景的日子，这小鬼也竟敢和神仙对着干！”姬顺臣问六姐。
“恩，祭灶那天晚上，邻家和鳖蛋他兄弟一起，真的在墙头上看见鬼擀面了！”
“那个鳖蛋当时在吗？”
“在，在，鳖蛋去捉鬼，让鬼用凉水灌死了，肚子涨得跟怀娃婆娘一样！”
“啊！他是怎么死的，大姐能不能说详细一点儿？”邹教授站起来着急地问。
乡下人说话毫无章法逻辑，叙述层次混乱模糊，但又似乎像个说书的一样，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真假难辨，四面埋伏，都快把邹教授听得急死了。
“哦，是这样的，那个鳖蛋在占举的邻家守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夜，一直碰不见鬼半夜出来烧锅擀面，连村里的人，都快要把这件事情忘了。祭灶的那天晚上，鳖蛋他娘打发鳖蛋他兄弟，去叫鳖蛋赶紧回家，回来给家里的灶爷上香磕头，咱周原有这讲究，祭灶这天晚上，是家里灶王爷点名的日子，谁这天晚上不回家磕头，来年，灶王爷就不会给他留吃的。鳖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捉到到鬼不回家，那晚兄弟二人正在争执拉扯，邻家突然听到隔壁占家有动静，急忙出手，死死地捂住了鳖蛋兄弟俩的嘴，果然，隔墙擀面拉风箱的声音越来越大，鳖蛋伸出两个指头，意思是说占家厨房可能有两个鬼，一个烧锅，一个擀面。鳖蛋解下腰里的背尸绳，据说鳖蛋这背尸绳上附着南山道士的灵符，活鬼见了也得乖乖地跟着走。鳖蛋吩咐占举的邻家和自家兄弟，悄悄搬过两架早已准备好的梯子，搭在了占家墙头，他嘱咐他们，千万别甭弄出任何响动，别起明火点马灯，他一个人跳墙过去就足够了。鳖蛋偷偷地爬上墙头，生怕惊走了烧锅擀面的鬼，邻家和鳖蛋他兄弟在下面见鳖蛋跳下了墙，前面有了开路捉鬼的先锋，他们的胆子也壮了七成，再说，占家厨房里到底是鬼是人？还不好说，谁也没见过，不如上去爬墙头看个清楚。二人轻手轻脚，缩头缩脑地冒出墙头，从占家敞开的厨房门里望进去，看见厨房内一片火红，一个身穿黑色丧服的长发女人，正站在案头使劲地擀面，风箱抽动的声音呼啦呼啦，因为厨房的窗户没有打开，所以另一个拉风箱的看不见。邻家觉得奇怪，鳖蛋跳下去后怎么不见人了呢？传说中的鬼都是白袍白脸红头发的獠牙血嘴，厨房里擀面的女人咋是黑袍黄发？到底是人还是鬼？占举的老婆哪有那么长的头发？邻家心里正疑惑思量，厨房的窗户突然打开了，灶间拉风箱的那个人的脸，浮现在一片灶火里，油光瓦亮，那人的脸一下子惊呆了邻家，鳖蛋兄弟见状，呼地从墙头探出头说，娘哎！烧锅是我哥！话刚出口，擀面的女鬼就听见了，那女鬼撇下擀面杖，一阵风似地飘出厨房门，转过身来，吓得邻家第一个从梯子上滚了下去，接着，鳖蛋的兄弟也昏了过去，稀里糊涂地跌下了梯子。”六姐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端起石桌上的茶壶，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怎么了，六姐，那擀面鬼跳到墙头上了吗？”
一直站在旁边不开腔的新娘子，急忙替她娘补了一句：
“那个擀面的女鬼，既没有脸，也没有腿！”

第19章 不翼而飞
“怎么了，六姐，擀面鬼跳到墙头上了吗？”
一直站在旁边不开腔的新娘子，急忙替她娘补了一句：
“那个擀面的女鬼既没有脸，也没有腿！”
“真有这事吗？鳖蛋发誓去捉鬼，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给鬼烧锅？那个邻家和鳖蛋他兄弟是不是被吓糊涂了，醒来后胡说八道！”姬顺臣问道。
“邻家是受了些惊吓，他从梯子上滚下来后还清醒着，一看鳖蛋他兄弟跌昏过去翻了白眼，他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死活都弄不醒，他这才发了急，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出家门，满庄子砸门吆喝，说他真见鬼了，最后喊出了十几个已经钻了被窝的精壮小伙，提着马灯，拿着头撬杠杀猪刀，又从他家墙头的梯子上翻进了占家老宅，当时占家厨房里黑灯瞎火，窗门紧闭，静悄悄地真吓人。几个胆大的用铁撬杠捅开厨房门，举起马灯往里一照，哪里还有擀面鬼的影子，早跑啦，他们在厨房里的井台上，发现了已经断气的鳖蛋。”
“哦，这个鳖蛋真的是鬼用凉水灌死的吗？”邹教授觉得非常奇怪，灌凉水也能致人于死地。
“是呀！村里十几个人都亲眼见了，鳖蛋肚子大的像个怀娃婆娘，头跟前还放着一大木桶刚搅上来的井水，冰凉冰凉的，有人压了压鳖蛋的肚子，凉水从鳖蛋嘴和鼻子里直往出喷！”六姐回答说。
“这事的确有些鬼里鬼气，刚搅上来的深井生水，直接给家畜过量饮用，喝多了也会稀里糊涂的涨死。后来怎么样了？人是啥时候埋的？”姬顺臣问六姐。
“鳖蛋死的奇怪，看得村里的人胆战心惊，逢年过节碰上这事晦气，胆小的几个人早翻墙溜了回去，鳖蛋兄弟年龄小，没胆量在占家厨房给他哥守灵，邻家取来一条被单，盖住了鳖蛋尸体，一帮子人在占家院子里点起一大堆干火草，挨个儿跳过火堆，烧了鬼气，暂时先翻墙退进了邻家。捉鬼捉出了人命，大家商量着如何给鳖蛋娘交代，老人年龄大了，一时半刻想不通气死了咋办？家里除了嘴上没毛的鳖蛋兄弟，再没其他人啦，大前年闹饥荒年馑，村里哪还有几户齐全的人家。最后商定，等天亮了去请和鳖蛋同门的叔伯过来，再作身后事的商量，没想第二天就出了怪事。”
“啥怪事？那个鳖蛋起死回生了吗？你们要是把他肚子里的水挤出来，或许那个鳖蛋当时就能活过来。”邹教授站起来说。
“不是起死回生，是鳖蛋的尸首不见了！有人说鳖蛋让鬼推井里去了，有人说鳖蛋背了一辈子的鬼，这一回让鬼给背走了！”
姬顺臣听完结果，呼地拍案而起，吓得坐在他身旁的六姐吃了一惊：
“四少爷这是怎么了，姐说的是真的，这事陈家庄里老老少少人都知道，占家老宅成了鬼宅，打去年底一直没人敢进，连隔壁两邻家都远走他乡搬空啦！姐是不想叫你受亏呀！”
姬顺臣扶起六姐说：“没什么，我是一时心急，哦，六姐，你的好意我领了，你在陈家庄还有亲人没？过的好不？”
“哎！姐命不好，回来投靠了个男人，和他没过一年光景，他就……，好歹他还留有三间瓦房，一亩薄地，闺女女婿过来帮种一下，姐一个人的日子滋滋润润的，也就将就了。”六姐叹息着，这年月，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亡去的亲人死得悲壮惨烈，甚至不敢开口提起，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穿着红嫁衣的闺女，嫁出去的女儿，现在是她仅存的希望和依靠。
“六姐，你回去准备一下，马上回姬家大院，这次我回老家有事情，要住很长时间，现在家里全是五六个大男人，一个烧火做饭的女人都没有，姐无论如何都不要推辞，全当时帮顺臣的忙好吗？以后，咱闺女回娘家，和女婿直接到姬家大院吧！”
姬顺臣此时心里考虑的，全是占家老宅发生的一大串古怪事情，他来不及对六姐作过多的解释，只好先自作主张，不管六姐是否愿意，先借故把她安顿了，那个鳖蛋尸首的神秘消失，才是他突然拍案而起的原因。
目送六姐出了占家老宅的大门，姬顺臣回过头来，看见邹教授从怀里掏出了白帕包裹着的龟甲，并不打开，而是捧在手里若有所思。
“老师相信真的有鬼在擀面吗？那鬼是不是也是来找龟甲的？”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让我困惑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人总是在作鬼的事情，鬼总是在作人的事情！你好像发现什么异常了，我在担心，这块珍贵的甲骨，会不会像那个鳖蛋一样不翼而飞！”
“是的，我们还是再看一下青瓷大瓮里那具黑衣女尸吧，您也再确认一下，说不定，她真是你在北京琉璃厂老古玩店见过的那位会说日语的贵夫人！”
姬顺臣和邹教授又返回到上房的客堂里，两人走近墙根的青瓷大瓮，姬顺臣迫不及待地抬手掀开了大瓮的盖子，师生俩突然一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青瓷大瓮里什么也没有，那具他们亲眼看见的实实在在的女尸，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翼而飞了。

第20章 鬼宅飘客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让我困惑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人总是在作鬼的事情，鬼总是在作人的事情！你好像发现什么异常了，我在担心这块珍贵的甲骨，会不会像那个鳖蛋一样不翼而飞！”
“是的，我们还是再看一下青瓷大瓮里那具黑衣女尸吧，您也再确认一下，说不定，她真是你在北京琉璃厂老古玩店见过的那位会说日语的贵夫人！”
姬顺臣和邹教授又返回到上房的客堂里，两人走近墙根的青瓷大瓮，姬顺臣迫不及待地抬手掀开了大瓮的盖子，师生俩突然一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青瓷大瓮里什么也没有，那具他们亲眼看见的实实在在的女尸，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翼而飞了。
师生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口结舌又欲言又止，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说六姐刚才叙述的占家老宅发生的怪事，多少有些夸张谣传的成分，那么，师生二人的亲眼目睹的这个大瓮女尸，突然神秘消失，又将作何解释？
鳖蛋的尸体即就是诡秘消失，死去时还有十几个村民的见证，可客堂大瓮里的女僵尸，只有他们师生两人的亲眼目睹，给谁说，谁又会相信？就是他们给鬼说，鬼也不会相信！
难道一具僵尸，会神奇的在大白天复活？
难道有人趁他们不注意，奇迹般地转移了罪证？如果不是人为，那么，这占家老宅，真的就是一处鬼宅了。
邹教授一生读遍了搜神野史，听尽了稀奇古怪，今日亲眼所见咂舌之事，几乎让他惊讶得掉下眼珠子来，他点起列宁烟斗，冷静下来想了想，谁会对一具快要发臭了的女尸感兴趣？这个死女人不翼而飞，一点儿影迹都没留下，她真的就是自己见过的那位会说日本话的贵妇吗？他吧嗒了几口烟，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
大瓮内壁光滑如初，没有留下哪怕一根头发丝的痕迹，姬顺臣仔细检查过后，有些失望地盖上了瓮盖。
姬顺臣想，人鬼殊途，即就是有鬼，也不可能在大白天跑出来背鬼，这是严重违反常规和职业道德的做法，一定是人为的神秘飘客作的手脚。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或者那些曾经藏尸于瓮的人，为什么会百密一疏？难道他们就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同谋，有一天会返回占家老宅，循迹追命？
今日偷着转移尸体的那位飘客，为什么偏偏在我们进到占家老宅后才动手？
我们被跟踪了吗？似乎没有这个可能，如果被跟踪，我们就不会见到大瓮里的女尸。
那他什么时间动的手脚？是我们在占先生密室的时候动的手脚？还是我们在占家厨房时动的手脚？
这个神秘的飘客到底是谁？
姬顺臣清理了一下思路，虽说眼前这个突发事件诡异离奇，飘客的活儿做得干净利落，但却告诉了他一个真实，这些神秘的飘客，不论是鬼还是人，他们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或许他们苦苦争斗寻找的东西，正是占先生遗存下来的秘笈手书。
“咱们有没有必要再到处仔细搜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邹教授问。
“我想没这个必要，占先生的儿子占举，我的卖家乡党老弟，可能和他父亲一样，早已预知了一切，他们都是在白忙乎，弄不好还会搭上性命，我们不能再出差错了，占举的暗示可在您老怀里。”
姬顺臣瞥了一眼邹教授捂在怀里的手，笑着说：
“呵呵，这回您和斯蒂文博士可有事干啦！我想，等我们从蝎子洞秦墓回来后，你们能成功破解龟甲上的密码，”
“我尽力吧，不敢说有足够的把握，不过，斯蒂文博士昨晚要我无论如何说服你，要跟着你们去蝎子洞，这个老小伙儿，我不好推辞呀！”
“不行，他的身体不允许，再说，就是我勉强答应，那华也不会同意的！”姬顺臣摆了摆手。
“好吧，我再劝劝他，或许，这个东西能使博士安静下来！另外，这个占家老宅？”邹教授摸了摸怀里的龟甲说。
“哦，这个您老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一会儿六姐来了，我们先回姬家大院吧！”

第21章 古墓魅影
1935年农历早春二月二日，春雨潇潇，万物复苏，节令正是龙抬头的日子，连续几年干旱少雨的周原，迎来了顺风顺水的天气，靠天吃饭的庄稼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在朦朦细雨中睡几天安稳觉了。
这天清晨，姬顺臣和徐道长、那华以及小舅子一行四人，撑着油纸伞，身背准备齐全的设备，踩着泥泞的乡间小道，一大早就来到了蝎子洞古墓下的死水潭。
昨天下午，姬顺臣还独自一人到过一趟死水潭，他从管家三爷和村里的老人那里问过，从北山下来的通天河河水，早已顺水改道，起码有十几年没有和死水潭贯通了。
眼前让他意想不到的情景是，一夜之间，死水潭的水位奇迹般地猛涨了起来，起伏不定的水面，几乎逼近了蝎子洞的洞口。，
重返蝎子洞古墓的这个日子，是徐道长执意敲定的，说是顺风顺水，天意所向，本来姬顺臣处理好占家老宅的事情后，想再缓几天，但徐道长跟在身后不停地催促他尽快开始行动，加上那华和王探长年轻气盛，早已按捺不住，姬顺臣最后只好妥协。
现在从死水潭水面上直接过去，蝎子洞古墓洞口触手可及，今日来的这么巧，进洞不用想方设法地攀爬了。
徐老道整天窝在姬家大院，从未靠近过蝎子洞，只是听了姬顺臣对蝎子洞地势方位的描述，测观了周原最近几日的星象天气，他如何会料定到死水潭涨了水位？
也许因为是早晨的缘故，天气有些阴沉，能见度不是很好，姬顺臣站在春雨朦朦的死水潭岸，望着对面显得有些诡异的蝎子洞，百思不得其解。
“天助我也，道长真是神机妙算，咱们省去花气力攀绳进洞了，呵呵！”姬顺臣抖了抖油纸伞上的雨水，对徐道长说。
“哪里是什么神机妙算，顺臣今日带了雌剑，一心要物归原主，是你的诚心感天动地，何况还有飞来神器蝎玉环保驾护航，一定心想事成，呵呵，老天有眼，他不会让一个心怀善意的人爬着进去。”徐道长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笑着回答说。
“我感觉有些压抑，这样的天气，对面的夯土老崖看上去模糊不清，像漂在死水潭上的鬼岛一样，这潭水要是再涨，涌进蝎子洞就麻烦了。”姬顺臣仰望着头顶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有些担心起来，看样子一会儿或许还有倾盆大雨。
“不会的，依老道之见，太阳升起之后，这里的水位自会下降，现在的时分正是阳缺阴盛之时，我们一会儿正好走着进去。”徐道长似乎很有把握。
“我记得道长您以前曾经猜测过，蝎子洞里的这个墓，有可能是个虚墓假冢，现在您从地望上看看，我们从蝎子洞进去，是否走对了路？”
姬顺臣虽对风水地望研究颇深，这座老崖坐北朝南，临潭盘踞，东依桥山地脉，北接通天河之水气，西靠绵延顺势南下的奈何岭，地望上占尽宝地风水，应该是个归藏的好地方，但不知精于风水道脉的徐道长，见此有何独到见地，所以他趁机发问。
“地势风水在于形，而形随水生，没有亘古不变的地势，也没有亘古不变的风水，眼前这座夯土老崖，的确是个千年古冢，至于他下面真的有没有墓室，我们进去后查看后再作说法，老道眼下不敢妄下结论。”
徐道长果然出口不凡，这样对地望风水的见解分析，姬顺臣从来没有听到过，所有的风水理论上，根本没有这种超乎寻常的说法，难道古人造墓，连千年万年以后的自然规律都考虑进去了。
“哦，我有些明白了，您是说，墓主在承建自己死后的安身之所时，就已考虑到了百年甚至千年之后自然地势的变化，要真是这样，那简直太神奇了，如此说来，咱们祖先在几千年前就已明白了太阳系和地圆学说！”
“完全有这个可能，我们现在缺少的是证据，不知道对面这座夯土古冢，到底能给我们多少答案！”
徐道长抬脚摔了摔长筒军靴上的泥巴又接着说：“这什么绑腿带鞋呀，我穿着怎么感觉这么别扭，看着跟个马腿一样！”
那华和王探长早已等不及了，他俩在姬顺臣和徐道长说话的时候，已给一艘便携式军用橡皮艇里充满了气，抬着橡皮艇到了水波荡漾的岸边，掏出望远镜，交换着开始仔细观察。
姬顺臣合上了油纸伞，动手归拢脚下几个装满必需品的防水背包，他心下不得不对那华刮目相看，这些从美国运回来的非常规的设备，在中国是拿金条也买不到的。
斯蒂文博士在那华的百般阻拦下，终于留在了姬家大院，但脚下的这些设备里多了一件博士的东西，一架小尺寸的胶片摄影机。姬顺臣摇了摇头，不知道手电光源下速成的影像，将来能否看得清楚。
此时，一阵春雷骤然响起，从南边的天空滚滚而来，雨点突然间密集了起来，四人赶忙登上橡皮艇，挥浆逐浪，风雨兼程，向对面夯土老崖上的蝎子洞奋力划去。

第22章 狼烟
姬顺臣把徐道长和那华暂时留在洞口，他和王探长轻车熟路，小心翼翼地摸进甬道，去清除他们先前布设下的地雷，从甬道的内部情况看，没有发现有人进入过的迹象，奇怪的是，那些让人生畏的蝎子和簸箕虫并没有出现，只是甬道的入口部分显得十分潮湿和滑腻。
重返蝎子洞，姬顺臣作了最充分的准备和计划，即使出现蝎群和其它危及人体的地下不明生物，他们身上严丝无缝的防护措施，和随身携带的精良武器，足以应付突发情况，但徐道长对他们先进的武器装备并不看重，老道说，灵魂永远是子弹无法击中的！这句话让斯蒂文博士大跌眼镜，他认为，徐道长完全有资格登上哈弗大学的哲学系的讲台。
在死寂的甬道里，姬顺臣手中防水手电的光源，并未开到最亮，这是徐道长特意对他的交待，道长的理由是，长久的黑暗环境，一般情况下不接受突如其来的光明，邪恶都是世俗的欲望呼唤出来的。
姬顺臣手里的手电，发出了一片微弱的散光，勉强可以看见前后左右不到两米的范围。
虽说这次人多势众，但静寂空灵的甬道以及手电光照下泛起来的甬道尘埃，还是让姬顺臣感到有些紧张压抑。
排雷进行得相当顺利，王探长因为在甬道接近洞口处，三两下就清除干净了，等姬顺臣灰头土脸的从黑乎乎的甬道里退出来，那华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溜下洞口，稳稳地踩在了石砌甬道上，首次进古墓，在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和看到奇迹前，那华表现得十分神勇。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密封包裹，有些使他透不过气来，看来，蝎子洞并没有姬顺臣讲述过的那么可怕，他取下了罩在头部的防护镜说：
“哪里有什么蝎子？毛毛虫都看不见，我们快进去吧！”
“慢！欲速则不达，跑得快就死的快，那华，不要胡来，快把风镜戴上吧！顺臣，你在墓道里放三堆火，我们等一等再进去！”坐在洞口一声不吭的徐道长，厉声制止了那华的鲁莽。
四个人里，出来进去虽然是姬顺臣说了算，但站在墓道里，百岁道长的话可不是一般的份量：
“道长放火，不会是想把蝎子全熏出来烧死吧？不见蝎子，是不是咱们的蝎玉环显灵了？”那华一边帮着姬顺臣准备材料火源，一边小声问。
“我想道长不是这个意思，把蝎子熏出来了麻烦就大啦，可能是想捂捂烟，走走甬道的邪气吧，火逼邪，烟走毒，一会儿上去听听老家伙怎么说。”姬顺臣点着了火，俩人退到了洞口。
“汉埋岭，秦埋坡，周人挖的是土窝窝，顺臣，如果老道我没说错的话，这个老崖以前应该叫神水坡吧！”徐道长突然问姬顺臣。
“是的，神水坡是老崖这一地带的统称，由来已久，我翻过周原的县志，各个朝代传下来的说怕颇多，按地势而言，这里是周原地区的制高点，北山通天河的水，能爬上这里，表面上看来，是一个让人生疑的奇迹，所以称为神水坡的确名不虚传。从科学的角度讲，我认为是地下河泉眼溢出的结果，道长有何高见？”
姬顺臣一时摸不清道长为何突然这么问，他或许和家里的管家三爷，私下里沟通过神水坡的许多传说，听上去似乎已经有了新想法。
“很多奇迹被时间之水吞没了，所以我们都无法靠近真相，周时期，关中地区曾发生过一场大地震，所以，从现在的地势上我们无法判断。我刚在甬道口拣了几枚铜钱，我觉得这些铜钱并不是墓主的陪葬，而是后人或者发冢者遗留下来的，再说陪葬也不会撒在甬道里。”姬顺臣还没听清徐道长的弦外之音，道长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这个老家伙的思维跳跃的如此之快，让旁边的那华和王探长惊讶得张口咂舌。
“如果是春秋战国的墓葬，应该没这么气派吧，再说，当时的国力也不允许，道长如此推断，我觉得离我们的蝎玉环越来越近了，战国时期的秦国从游牧部落发展而成，其实几千年前，民族只是个概念，说不定蝎玉环的主人就是善于骑射的戎狄，据说秦始皇的祖先，源于上古皋陶的后裔非子，非子善于驯马，他后来被周孝王封为秦地首领，非子的后裔秦庄公为秦国屡立大功，其子秦襄公又因*西戎，保护周平王东迁雒邑，立下了汗马功劳，后被封为诸侯。襄公东迁以后，正式建立了秦国，秦孝公又启用商鞅变法，使秦国当时国力大增，终于成就了战国七雄。周原又是秦国前期的活动的主要区域，这里是秦墓葬的可能性最大。”那华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引经据典。
“斯蒂文博士说，秦的祖先有可能是罗马人，罗马人在上古时称大秦，久居中国而不归，后来就慢慢变成了秦人！”王探长昨天刚刚和斯蒂文博士争论过秦人的起源，还记忆犹新，忍不住也插了一句。
“这些说法只是推断而已，进去看看能找到什么证据，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甬道有什么不对劲？”徐道长捏了捏鼻子，姬顺臣恍然大悟。
“怪了，没有往外扩散的烟！那华，你注意到了没有？”姬顺臣取下风镜，吸了几下鼻子说。
“啊，我们怎么没想到，烟跑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说这个墓道是个死穴吗，难道还有其它入口？”那华这才明白了徐道长为何要在墓道里先点火。
“老崖顶不会有通道，上次我仔细查看过了，老崖后面是连绵的坡地，就是有入口，整个周原也会有风声传言，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姬顺臣说。
“烟筒不一定都在高处，顺风不一定顺水，不外流的烟叫‘狼烟’，这就是说，甬道下面一定有主凶的密道或者吸命的大坑，人要是进去和烟一样，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害怕了没有，现在退下去还来得及！” 徐道长一本正经地问他们，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王探长想起那些曾经蜂拥而出的蝎子和命丧蝎子洞的那几个盗墓贼，心里还是有些胆颤，进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遇到危险后找不到退路，他爬到蝎子洞口，望了一眼洞口下的死水潭，突然回头说：
“妈呀，来不及了，没退路啦，潭水下降啦！”
徐道长站起来，抬脚甩了甩靴子上的泥巴：“开弓没有回头箭，潭水下降是天意，现在是进去的时候了，你们在后面跟着我，脚下都把眼睛长上，鬼害人都是先拽腿的！呵呵！”

第23章 鬼畜
徐道长弓身走在前头，姬顺臣握着手电紧随其后，后面依次是那华和王探长，半石砌的甬道方正平整，宽度和高度大约在米左右，尽管四人谨小慎微，轻手轻脚地前行，还是惊醒了脚下甬道里沉寂了千年百年的土尘骨粉，浮埃在手电微弱的光柱中起伏跌荡，如烟似雾。
“道长，转过前面拐角，就到墓室的门厅了。”姬顺臣的手电光束，定格在了仅剩几步就到的甬道石墙上。
“什么墓室的门厅，从这个甬道的高度考虑，前面应该是个供奉的祭台。”徐道长停下来判断说。
“不会吧，一般祭祀，应在墓堆外立碑设祠，哪有爬进墓道里去祭祀先人的。”姬顺臣觉得不大可能。
“这么规整的甬道，明显带有重复使用的目的，合葬之嫌也不能排除，黄土塬上的大墓，深不可测，老先人精明着呢，咱们脚下走的是大路阳关，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来过，只要长虫和蝎子不出来，这一段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徐道长打开了手中的手电，身后走过的这段甬道，他一直借姬顺臣的光，脚下甬道的通畅和静寂程度，让他在惊讶之余略带几丝疑惑。
“若是合葬墓，这甬道修得倒很合乎情理，春秋乱世，死生不定，这墓里埋着的，肯定是个大主！”姬顺臣想起先前墓室门厅里那两个曾经活灵活现的女人，有些心旌摇曳，今日这么多人瞅着，绝对不会大睁着眼睛做梦。
再走几步，转过前面的弯，就要见证姬顺臣所说的奇迹了，徐道长没接话茬，转身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前进，还没等抬脚迈步，走在后面的王探长突然惊恐地喊了一声，接着就是一下拉动枪栓的哗啦声：
“狼！狼来啦！”
前面三人迅速后头，三支手电光束瞬间一齐射向脚后的甬道，看见一只灰毛竖耳的大灰野狼，在他们身后十几步处迎光独立，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呈腾跃离箭之势。
王探长早已就地卧倒，端着枪扳机待发，只等姬顺臣一声令下。
这个随在他们身后的不速之客，猛然间搞得徐道长和姬顺臣目瞪口呆，断后的王探长可能是在他和姬顺臣说话的时候，回头发现跟踪者的，对于跟在姬顺臣身后的那华来说，狼比人更容易接近。
姬顺臣和徐道长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那华，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比那华更能处理这位不请自到的闯入者了。
野狼怎么会爬上蝎子洞？如果它是冒雨泅水而来，身上怎么没有被潭水打湿的痕迹或者雨水？
姬顺臣知道，周原地面少有整片林木，初春之时，野草和地里的庄稼还不能没过脚面，大白天，不会有狼从二十里外的野河山抑或七星河的沟壑里跑出来找死。
那华向他们作了个先镇静下来别动的手势，抬脚向野狼走了过去，奇怪的是，那华进一步，野狼退一步，那华退一步，野狼进一步，那华退三步，野狼进三步，如此往而复始，野狼还是回到了原地，
徐道长和姬顺臣交换了一下眼色，摇了摇头，大惑不解，这是什么狼语？就是一条狗，也应该叫一声的，这只野狼怎么像个哑巴一样，连喉咙里的哼哼声都没有。
王探长爬起来凑近姬顺臣和徐道长：“咋办？一枪收拾了算了！”
“慢，我看见狼张嘴了！”姬顺臣话音未落，那华连忙挥手，对他们做了个赶快靠边站的手势，三人会意，贴着甬道一边，哗地腾出一条道来，立脚未稳，那条狼就从他们脚下转瞬即逝，没入甬道的拐角去了。
那华低头猫腰，紧追不舍，徐道长嘴里叽咕了一声，转眼就跟了上去，他身后的姬顺臣还是听见了两个字，“鬼畜！”。
不会吧！难道狼也会变成鬼？姬顺臣来不及思索，招呼小舅子赶紧跟上。
不到一口气功夫，他们就冲到了墓室的门厅，四束亮光闪过尽头角落，哪里还有野狼的影子。
姬顺臣捏着手电，四处找寻狼迹，墓室前厅甬道的延伸部分，石砌得严丝无缝，姬顺臣上次没完全走到，这回终于到了尽头，这个死角，根本就不可能有出口，难道实实在在的野狼就地蒸发了？
此刻，其余三人都凝神静气，大眼圆睁，刹那间被墓室前厅铁甲卫士的威严和石柱龟盘上奢华的陈列品所吸引，可能已经把那只消失的野狼，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个凹进去的2米多深的前厅，在他们手电光的笼罩下，华丽奢侈，色彩纷呈，2米多高的守门的两位铁甲卫士狼耳凸眼，弩机佩剑，造型夸张，就是抬头仰视，也难以让目光抵达他们的头顶。
两座五棱石柱顶部龟盘上的大玉蝎，玲珑晰透，宛如活物，金质虎符和青铜雄剑，各在其位，毫发未损。
墓室前厅呈弓型向上延伸的天穹，在他们手电光照的循环扫视下，溢彩流光，繁星点点。
姬顺臣从怀里掏出了青铜雌剑，完璧归赵，了却心愿，不正是他首先要做的事情么。
靠近墓室前厅的刹那，他迟疑了一下，决定把青铜雌剑交给徐道长，触动大玉蝎下的龟盘，会激活暗藏在甬道地穴里的毒蝎，这个奇妙而又惊恐的过程，姬顺臣对他们说过不止一遍两遍了，今天，即使有蝎玉环冥冥中的保护，也难料蝎群不会在这一瞬间重新出现，或许做个旁观者，更能看清奇迹再现的过程。

第24章 蝎子门
徐道长接过姬顺臣递过来的雌短剑，未加思索，便放进了石柱上石龟背负的托盘中，姬顺臣期待验证玉蝎悬浮的奇迹，此时未能重现，几个人眼前看到的，不过是古人墓葬里奢华的明器摆设，哪里有什么姬掌柜所谓的会飞的玉蝎？
旁边一直处于紧张防备状态中的那华和王探长，失望地摇了摇头，难道平时一本正经的姬大掌柜，也学会了痴人说梦的鬼话。
眼前有些死寂的局面，让姬顺臣有些困惑不解：“道长，您老是不是私下作了法术，念了咒符，大玉蝎怎么不显灵了？蝎子也不见出来！”
“你是来还愿的，亡灵当然大概不想为难我们，再说，奇迹和运气一样，不会钟情所有的人，无邪就是无法，老道我可什么也没做。”徐道长摊了摊手解释说。
“那对金虎符，应该是调兵遣将用的吧，秦始皇时代以虎符为军令，这墓里埋着的人，会不会是位秦朝大将军？”姬顺臣指着石盘里的虎符推测道。
“然也，你可能看见了，虎符上有个奇怪的符号，我发现这个符号和道家密篆里的某个符咒及其相似，现在我还不能确定墓主的身份，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就是祭室。”徐道长回答说。
“啊！怪不得这两位铁甲门神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原来是阴兵的统帅呀！” 姬顺臣听徐道长这么一说，恍然大悟，若是祭祀的格局，周围陈设应为神职。
“传说中的阴兵？我倒是听我祖父说起过，只见蹄印不见马，折戈草上战旗升，一夜杀声黑风岭，千年忠骨问苍生。不知道鬼魂的战争，打起来有没有血腥的味道！”那华在一旁插嘴说。
“恐怕这里的阴兵不好对付，你们看看这两位铁甲大将军，长得像人吗？”徐道长仰头看着门厅两旁几乎高出常人一倍的门神问。
姬顺臣摇了摇头：“奇怪啊，刚才那野狼是不是跑进了这个大门？我听道长喊了声鬼畜，难道我们看见的那匹野狼，是这位将军的手下？”
“不会吧，那野狼是被潭水冲下来困在墓道了，它只想借路逃命，我们再仔细找找，这里一定有其它出口！”那华显然不同意姬顺臣的猜测。
站在徐道长身后王探长，这时候有些手痒痒了，龟背托盘里大玉蝎旁边，那一对金质虎符栩栩如生，的确十分惹眼，这么精致珍贵的明器，搁置千年，进来的盗墓者一茬又一茬，怎么就没人把它拿走呢？
强烈的好奇心，使他忘了姬顺臣让他千万别轻易触动墓室未知部位明器的叮咛，他靠前一步，心里想着，咱没窃宝之意，摸摸总可以吧。
姬顺臣正和徐道长说话，王探长猛然间伸出手直达虎符，后面眼尖的那华急忙开口制止：“别动！危险！”
王探长闻声嗖地缩回了手，姬顺臣和徐道长猛回头看见，龟盘石柱眨眼间就被突然不知从何溢出的毒蝎爬满，另一桩石柱也霎时被越挤越多的毒蝎彻底覆盖。
四人见状，惊恐地退后了几步，在手电的光照下，石柱上的毒蝎，咕噜咕噜地蠕动着，一个压着一个，拼命地叠起了肉罗汉，石柱的高度也在渐渐地上升增加，奇怪的是，他们找来找去，在石柱周围和他们的脚下头顶，并未发现哪怕有一只跑动着的毒蝎。
难道毒蝎是从六棱石柱里涌出来的？
这些毒蝎聚在石柱上想干什么？
姬顺臣想，是进还是退？如果毒蝎在石柱上叠加的高度，一旦摸高触及到门厅的天顶，再从周围的墙壁上蔓延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次进墓，他们无意墓室里的明器宝贝，只想从这位未知的墓主这里，找到蝎玉环上那个字符的启示，哪怕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也可以，可眼下的突发情况，恐怕一时半刻连祭室前厅的大门也进不了。
若蝎玉环真有溃退毒蝎群的灵气，拿出来，或许能让迅速增高的毒蝎肉罗汉退下去。
姬顺臣对那华示意了一下，两人拉开扣得严实的脖领，掏出蝎玉环，交给了徐道长，作法避邪，徐道长有的是手段。
道长把两块蝎玉环分别放在了石柱前的地面上，退后两步，盘腿打坐了下来，他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了片刻，便伸出双手，指向了石柱下的蝎玉环。
对于具有相当学识的姬顺臣和那华来说，徐道长的这种道法努力，只是他们唯心的一种期盼而已，王探长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神秘主义、蝎玉环会显灵之类的神话，他已经把一个细圆筒状的容器端在了手里，准备随时和毒蝎决一死战。
姬顺臣见状摇了摇头，他知道小舅子手里端着的东西，是把小型火焰喷射器，那华这次采购的非常规设备几乎面面俱到，此物对付眼前的毒蝎已经足够，但此时若冲动一拼，会直接毁了石柱上的千年圣器，不到万不得己，绝对不能使用武器。
姬顺臣靠近王探长，抬手压下了小舅子怀里的火焰喷射器。
徐道长专注的法事和石柱下的蝎玉环，并未阻止毒蝎石柱迅速增高的势头，越来越多的毒蝎叠起的肉柱罗汉，已超越了它旁边铁甲门神的高度。后面站着的三人急得团团转，几乎快要沉不住气了。
此刻，放在石柱前的那两块蝎玉环，竟随着徐道长逐渐抬起的手掌凭空悬浮了起来，那华和王探长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姬顺臣知道，这并非徐道长的魔术，而是老家伙凭空移物的功夫，从气功角度上讲是成立的，何况自己亲眼见识过一回老道的这个本领，问题是，徐道长抬起蝎玉环，能阻止毒蝎疯狂向上的肉柱吗？
眼前的奇迹很快击败了姬顺臣的疑问，徐道长手掌的神力，突然使垂直上升的两块蝎玉环慢慢地改变了方向，在石柱前的半空中呈弧线状相对合拢，几乎在同时，一直向上攀升的毒蝎肉柱，也随着蝎玉环的发展方向，出现了相对的弧线弯曲，最后逐渐地对接在了一起，蝎玉环重新回到了徐道长手里，而毒蝎肉柱则发展成了一面蠕动着的半圆拱门。
徐道长慢慢地站了起来，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后面的姬顺臣他们挥了挥手：“孩子们，还等什么，咱们进门吧！”
王探长跨前一步，第一个跟了上去，而姬顺臣和那华则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惊异还是疑惑，脚下慢了一步，或许他们在思考，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可怕蝎子门，从下面走过去，塌下来怎么办？

第25章 鬼门关
王探长跨前一步，第一个跟了上去，而姬顺臣和那华则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惊异还是疑惑，他们俩人脚下慢了一步，或许他们在思考，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可怕蝎子门，从下面走过去，塌下来怎么办？
即使眼前铁甲门神把守的门庭里面，就是徐道长推测的所谓的祭室，老成持重道法高深的他，也不该如此莽撞迫切。
夺门而入非上策，暗算机关步步有，古墓之门，哪一扇不是一道夺命的鬼门关啊！就是打开门，也应等些时辰，缺氧环境和暗室毒气，是首先要提防的问题，徐道长应该比他们更清楚危险所在，怎能不加考虑，就挥手招呼他们进去呢？
难道他把这里当成终南山道观自家的修真室了？更何况，看上去比铁甲门神还威严生煞的高门厚扉，岂是他一把手能推开的。
这个祭室前门庭，面积不到三十个平方，徐道长在前，王探长紧随其后，走过悬在头顶骚动着的蝎子门，三脚二步已到了大门跟前。
姬顺臣的脚抬了抬，他脑中的思绪，此时还停留在上次门扉打开后的那个奇妙的瞬间之中，祭室里那两位艳丽女人，或许是传说中的女鬼，今日会不会奇迹再现，把破门而入的徐道长搀进去？
那华拉了一把姬顺臣：“还愣什么？跟上进呀，别让王探长笑话咱们胆小！”
那华话音未落，徐道长已推开了门，如此高大厚重的门扉，关闭了不知多少年，竟然未能抵挡老道轻轻的一掌，是他的神力还是门扉本来就是虚掩？
老辣的徐道长并未冒然跨入，而是后退了一步，一把把站在他身边的王探长回推到了自己身后，正要起脚近前的那华和醒悟过来的姬顺臣，很快收住了上前的脚步。
此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半开的祭室，笼罩在一片紫烟浓雾之中，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两扇高大的门扉，正在缓缓地自动开启，奇怪的是，这些烟雾并没有涌出门扉，而是积聚成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翻腾旋转着，像似在慢慢内缩。
先人的古墓，惯以施放烟毒防范盗墓者，姬顺臣见状，急忙喊了一声：“快戴面罩！”，那华和王探长反应极快，已迅速把准备好的面罩扣在了脸上，徐道长侧仰头观望，好像没听见一样。
“慌张什么，不必害怕，这只是一些水雾！”徐道长转过身，推开了王探长递上来的面罩说。
“道长，毒烟是老祖宗防范发丘的惯用机关，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姬顺臣提醒道。
“这个状况我在秦岭老墓里遇到过，但我有些想不通，这周原地下，黄土塬峁，可不是峻岭南山之地，海拔落差在800米左右，何以会有热泉地河？”徐道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搓了搓手说。
“您老认为，这个祭室地下有暗河或者温泉？”
那华取下了面罩，道长毕竟活了一百多岁，见识多广，他家老先人发丘起家，遇到过的古墓奇事多了去了，老家伙有的是体会经验，祭室里的紫烟，可能不是烟毒，姬掌柜是不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啊，不会吧，有泉就有热，有河必有井，谁会把棺柩葬在水里？” 姬顺臣说着，抬起手电，照了照徐道长身后的祭室，螺旋状紫色烟雾还在翻腾收缩，但只是收缩显现了门口的一点空间，里面还是一片烟笼雾罩，深不可测。
徐道长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毕竟这里不是讲堂，充满着无法预测的危险和变数，那里有时间解释，以自己的经验和感觉，踏进身后的门槛，才算闯过第一道鬼门关，危险会有，但绝对不会是致命的，通常情况下，进去容易出来难，从这个角度，回观一下四下周围的环境是十分必要的。
他举起手中的电筒，正要仔细扫视一下门庭的天顶，突然发现了异常，赶忙按灭了手电，大声说：“都别动！关掉手电，千万别动，闭上眼睛，蝎子要回巢啦！”
王探长仰头眨了一下眼，看见悬在姬顺臣和那华头顶的蝎子门，顷刻间大厦将倾，呼啦啦地崩塌了下来，他们俩瞬间就成了蝎子人，地上蜂拥而至的毒蝎，淹没了徐道长的双脚，潮水般地朝敞开的祭室涌了进去。
王探长迅速捏灭了手电，嘴里叫了一声“天哪，我的妈呀！”，随即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暗中，蝎群奔跑时发出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屏住呼吸，腿脚承受着无数毒蝎排山倒海般的冲撞所带来的巨大恐惧，一动也不敢动。

第26章 隐没
王探长迅速捏灭了手电，嘴里叫了一声“天哪，我的妈呀！”，随即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暗中，蝎群奔跑时发出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屏住呼吸，腿脚承受着无数毒蝎排山倒海般的冲撞所带来的巨大恐惧，一动也不敢动。
这么多源源不断疯狂奔跑的毒蝎，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尽管姬顺臣的双腿有平时蹲马步练出来的功力，但黑暗中横冲直撞的蝎群，还是掀动了他的腿肚子，他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摇摆不定，不是脚力不够，而是心力不足。
谁会闭着眼睛，任凭蝎子满身跑而稳如泰山？能施法的百岁道长也许会，据说年过百岁的人，都是百毒不入的，或许蝎子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小舅子刚才叫了一声就没了动静，他很了解小舅子，杀人眼睛都不眨，过年杀鸡老往门背后躲，他最怕的是没手没脚的蛇，估计现在已经窒息倒下了。
蝎子门崩塌的刹那，姬顺臣看见，反应极快的那华向前跳了一步，站到了徐道长的身后，这种情况下，和魔鬼打交道，老家伙的经验就是老大，他的安全绝对不能出问题，这是他早就对那华交代了的任务。
徐道长让关掉手电，也许有他自己的道理，但为何要我们都闭上眼睛？
当时我们都和道长相对而立，难道道长看见了比毒蝎更可怕的事情吗？
姬顺臣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这种空灵可怕的黑暗，并非平常夜晚里那种看不见自己手掌的黑暗，而是让人窒息的死黑。
此刻，他感觉脚下渐渐地安静了许多，毒蝎可能大都跑进祭室里去了，只是自己军靴和戴着手套的手背臂腕上，还有些许的蝎子的蠕动，周围蝎群涌动的嗤嗤声听不见了，奇怪的是，怎么也听不到那华和徐道长他们的呼吸声了，或许这么久，他们和自己一样，根本就没敢呼吸。
姬顺臣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他甩了甩手背上的蝎子，，一咬牙举起手电，打开电门，上下周围扫视了一大圈，当即就傻了眼，那华和徐道长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位置在祭室门口的小舅子，竟然攀上了铁甲门神的脖子，此刻双手正紧紧地扳着铁甲门神的狼耳，歪头闭眼，似乎还在昏睡之中，而前庭祭室云遮雾罩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又合上了。
去年此处成追忆，今年鬼门起云烟，出师未捷兵先散，鬼使神差为那般？
姬顺臣从铁甲门神的脖子上拽下昏沉沉的小舅子，王探长落地后东倒西歪站立不稳，姬顺臣情急之下，左右开弓，几个大巴掌过去，才把稀里糊涂的探长先生打回原型。
“见鬼了吗，黑灯瞎火的你咋爬上去的？”
“我也不知道呀，好像有人把我托上去的！姬掌柜你下手太重了吧，这又不是你姬家大院的槐树，你管得着吗？真是！啊呸！”王探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有些莫名其妙满肚子委屈。
“正经一点行不，道长和那华呢？门咋关上了？”
“你不是和他们在一起吗，我哪里知道呀，哎呀，姐夫，娘哎，快快快打呀，我脖子里好像还有一个蝎子！”王探长感觉脖子还有动静，当下浑身一抖，低头弯腰，把脖子伸给了姬顺臣。
姬顺臣气得几乎背过气去，去年今年，忙乎了这么久，在这个甬道墓室的前庭里，到头来，还是他舅舅外甥的光阴。
那华和徐道长绝不会从甬道里跑出去临阵脱逃，那么，他们是不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陷入了某种无法解脱的危险境地？会不会遇到不测？
为什么他们俩个一起不见了？为什么徐道长没和王探长一起消失？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小舅子留下？
他们俩一定进了前庭祭室，但是鬼关的门还是他们关的门？
如果这一切是偶然或者是迫不得己的话，那哪个让我迷惑的必然在哪里？
王探长似乎刚刚清醒一样，望着石龟背上托盘里的神器发呆，难道这些冥器真有洞晓人心的灵气？奇迹会不会再次重复？徐道长和那华的突然消失，的确有些怪异，究竟是谁把我扶上了铁甲门神的后背？
姬顺臣握着手电，仔细检查了祭室前庭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一处哪怕有一指头宽的缝隙，地上零散的一些迷失了的蝎子，正匆匆忙忙地赶路，全部聚集到前庭大门合口的缝隙上，上上下下的寻找进去的突破，让一直想推开门扉的姬顺臣有些犹豫。

第27章 天书
姬顺臣握着手电，仔细检查了祭室前庭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一处哪怕有一指头宽的缝隙，地上有一些零散的迷失了的蝎子，正匆匆忙忙地赶路，全部聚集到前庭大门合口的缝隙上，爬上爬下地找寻进去的突破，让一直想推开门扉的姬顺臣有些犹豫。
他和小舅子蹲下来，打着手电，开始仔细搜寻门口周围黝黑的青石地面，地面上除了少许凝固了的干涩灰苔，几乎没有任何浮尘，脚印是找不到了，起码应该有毒蝎的尸体或者被踩断的蝎子尾巴。
从时间上判断，黑暗中，徐道长和那华若有所动作，两个人踩死几脚毒蝎，留下一些痕迹应在情理之中。
搜寻检查的结果出乎意料，门庭周围连一只毒蝎的半截尾巴都没有找到，难道他们两人是长了翅膀飞进去的？
“这绝对不可能！传说中仙道有御风飞翔的神话，除非徐道长真的修真到了凌空漫步的程度！再说了，那华身高马大，体重几乎是徐道长的一倍，难道他是骑着狼进去的？”姬顺臣皱着眉头对小舅子说。
“老道家族在汉中的庄园富贵豪奢，规模是咱长安姬府的十倍，高悬乾隆皇帝的御笔金匾，他家世代为官，家道富足，田园丰满，应该不缺钱财呀！老家伙成精作怪，会不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王探长站起来举起电筒，照了照前庭的天顶，又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他担心的倒不是那华和徐道长的失踪，他担心头顶上往下掉蝎子。
“不会的，我看你是得了职业病了，谁都怀疑，邹教授选中的人，怎么会出错！”姬顺臣摇了摇头，否定了小舅子的猜测。
“徐道长为何偏偏与那华一起不见了呢？他怎么不和姐夫你在一起？”王探长脱下一只手套，抬手抓着裹着皮风帽的头皮说。
“我怎么知道，按理来说，那华这次和徐道长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你们去陕南的那几天，道长倒是跟我讲了许多他先祖发丘的事情，你快戴上手套吧，小心蝎子回来！”
“呵呵，姐夫和道长只是半载的交道，人家那公子和道长那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就是徐道长上天，也会先把那公子背着走的。”
“王探长，我不得不提醒您，你的推断岔道了，你胡说什么，简直是满嘴瞎话嘛，咱们这是在工作，别和私人关系扯到一起！”姬顺臣显然很生气，小舅子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华和徐道长为何突然消失的思路上。
“哦，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们从汉中带回徐道长的那一箱宝贝里，有一本破书，可能就是所谓的秘籍吧，我看不懂，那华倒是看得有滋有味，害得我当了一路的司机！”
“什么书，你应该有所分辨，咱家经营积善堂十几年了，对于善本纸张和刊印断代等，你没少知道呀！”
“很遗憾，徐道长那本怪书，我把握不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书，也没有字，只是一些符咒和图解的奇怪符号，简直就是一本天书，我如何能知其所谓？”
“你仔细想想，那华看过后对你说了些什么？”
“那华说他也看不懂，正因为一点都看不懂，才死撑着绞尽脑汁地想看懂，最后，他吹牛说悟出了其中两个字，还要和我打赌，说回西安后我们一起去和徐道长对证，但回来后我一直忙于和惠子的婚事，打赌一事不了了之。其实，我曾仔细翻看了那本天书，里面根本找不到那华说的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快说呀！”
“悬浮！只是一个情态动词而已，我想，这会不会和他们的这次失踪有关。”
“悬浮？悬浮！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想起，但这绝对不可能，徐道长只是个寿星老道，每次出门上车，都是我和那华搀他上去的，哈哈！别开玩笑了，如果他会飞，我就能把活蝎子吃下去！”

第28章 死亡天坑
“悬浮！只是一个情态动词而已，我想，这会不会和他们的这次失踪有关。”
“悬浮？悬浮！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想起，但这绝对不可能，徐道长只是个寿星老道，每次出门上车，都是我和那华搀他上去的，哈哈！别开玩笑了，如果他会飞，我就能把活蝎子吃下去！”
“道长和那华吉凶难料，现在不是打赌的时候，你好好想一想，你是怎么爬上铁甲门神的？我感觉你当时好像叫了一声，就倒下了。” 姬顺臣围着前庭门前的石龟石柱和铁甲门神，转起了圈子。
“蝎子跟水一样漫过来，我当时的确有些腿软，眼前一黑，头咚地一下就栽在地上了，稀里糊涂的，最后好像是有人把我托上去的。我想可能是那华，就道长那身高，踮起脚也够不着门神的肚脐眼儿，你别为他们担心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进去吧，”
小舅子有些忽略了那华，一本晦涩的天书，即使它上面的远古符号和图例批注从未见过，但对于一个人类学博士来说，不用抄写，翻几遍就会烂熟于心，如果那华最近一段时间解构了那本上古天书的神奇密码，并私下和徐道长做过相关交流，那么，特殊情况下，他们俩珠联璧合，应付突发事件应在情理之中。
“排除掉鬼，你可能是被人击昏后给架上去的，道长深藏不露，掌上功力非同一般，那华虽然手狠但心软，他对你下不了手，可我想不明白，老家伙情急之下把我们彻底隔开，是让我们进还是让我们等？”
姬顺臣嘴里说着，慢慢地靠近了祭室大门，小舅子也跟了上来，安静了这么久，也不见什么动静，应该到进去的时候了，他想起手推门，可望着门缝里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蝎子，还是有些胆怯地收回了手。
“你往后退，我来开门吧，眼睛睁大，手脚放索点，如果情况不妙，你继续爬门神。”就在姬顺臣抬手的刹那，那华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出：
“等……等！，等一等！”
正准备开门的两人吃了一惊，猛地转回身，刷地一下打过手电，看见那华正撅着屁股，从铁甲门神宽大的后背里向外爬出。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高大生煞的铁家伙，肚子竟然是空的。
“啊！你怎么在这里？也不早打个招呼，吓死我们了！”王探长首先冲了过去，扶住了有些东倒西歪灰头土脸的那华。
“发生了什么事？道长在哪里？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姬顺臣把小舅子拽到一边，双手摇着那华的肩膀接连发问。
那华一把推开了姬顺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张着嘴巴，不停地喘着气，半晌说不出话来，可能在门神肚子里闷得快要窒息了。
“不要急，不要急，咱有的是时间，缓口气慢慢说。”王探长取出水壶，拧开盖子，跪下来凑到了那华嘴边，此刻，他反倒比姬顺臣镇静。
那华泯了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腿脚，伸腿蹬踏了几下，才抬起手，指着姬顺臣身后的祭室大门，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千万别……别从门里进……进去，那————是个死门啊！”
“啊！死门，怎么会，你是说祭室门口有翻版机关？”姬顺臣蹲下来问那华。
那华摇了摇头：“要是翻板倒还罢了，那里面根本不存在地面，只是个诱人的陷阱！”
“啊，有多深？你们怎么没掉下去？”王探长插了一句。
“这个墓主竟然使用了复杂的杠杆和重量平衡原理，你越接近祭室里的明器，就越接近死亡，也就是说，在你刚够着祭室明器的时候，地板就没有了，你就会掉进下面的蝎子堆里。”
“你越说我们越糊涂，道长好着没？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姬顺臣一把拉起那华，他担心的是徐道长的安全。
“道长在上面等着呢，我们脚下是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死亡天坑，里面全是尸骨，蝎子和黑甲虫，看台底部有水潭和云雾浮岛，还有舞榭歌台和祭坛，分布着大量的青铜礼器，天坑底部根本无法靠近，道长说，主墓室可能在天坑的底层。”那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还等什么，我们进去呀！”王探长有些等不及了，伸手拽住那华的胳膊说。

第29章 天棚绝顶
“道长在上面等着呢，我们脚下是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死亡天坑，里面全是尸骨，蝎子和黑甲虫，看台底部有水潭和云雾浮岛，还有舞榭歌台和祭坛，分布着大量的青铜礼器，天坑底部根本无法靠近，道长说，主墓室可能在天坑的底层。”那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还等什么，我们进去呀！”王探长有些等不及了，伸手拽住那华的胳膊说。
“现在进去，天坑上面连一块站的地方都没有，道长还在门神的底座上挂着呢！我是被他顶上来的，我们得想想其它办法！”
那华甩脱了王探长，看上去既为难又焦燥，徐道长硬顶他上来，是让他上去把姬顺臣换下来。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天坑的顶部，那覆盖着天坑的天棚，不会没有梁柱之类的支撑物吧！” 姬顺臣摸着下巴问那华。
“没有，什么也没有，上面就像一个倒扣的大铁锅，光秃秃的，这个祭室不过是天顶顶部的一个洞，铁甲门神的底座，仅仅是它上面的一处隐秘的小眼，天坑深达20多米，相当于六层楼的高度，底部有将近半个足球场的面积，不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里？隐约有斜下去的台阶，但所有能看到的位置，几乎全被毒蝎和甲虫覆盖占据，道长说，虫王有可能居住在天坑小岛内小丘的洞穴里，跨越小岛与地面的青铜桥上面，涌满了甲虫和蝎子，天坑半壁上环绕着大片荧光石，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与底部小岛周围的潭水交相辉映，波光粼粼，不用打手电，就能看见岸上依次排列的青铜神器，和摆着古琴悬管的舞榭歌台，好多礼架上的金属挂件，在甲虫和蝎子的攀爬触动下，左右摇曳，叮当作响，宛如乐章……，”那华情绪激动指手划脚，嘴里滔滔不绝，不像是在对姬顺臣陈述内景，倒像是在朗读一片即兴而作的散文，听得王探长直皱眉头，姬顺臣不得不作了个让那华暂停的手势。
“打住，打住，几千年前又没有钢筋水泥，这么大的锅底天棚，上面黄土层足有数米堆积，重压何止上百吨，没有中流砥柱，偌大的天顶，是拿什么撑起来的？空气吗？”
“哦，姬掌柜，别，别问我为什么？对于这个问题，我和你一样困惑，这个天坑和古罗马斗兽场的结构几乎一摸一样，不过就多了一顶封闭的帽子，折磨我神经的是，观众是谁？斗士是谁？凶恶的困兽在哪里？我们要找的密牍的密码在哪里？”
那华的话激活了姬顺臣的疑问，一下子要把所有难题解开，是不现实的，但愿在这个上古天坑里的青铜礼器上，能找到一些密牍玄图的信息。
“若没有立脚之地，我们就得像猴子一样吊在藤条上进去了，王公子，准备登山索，找个合适的位置固定好！”姬顺臣拍了拍小舅子身后的背包。
那华蹲下去，取出自己背包里的大部分子弹，把那把随身的美M制式突击步枪，也扔到了一边，他小声对姬顺臣说。“我提醒你，后防空虚是兵家之大忌，祭室是陷阱，别考虑从哪里下去，目前铁甲门神的底座是唯一的入口，下行通道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出入，另外一个门神的肚子里说不定全是蝎子，我这次购买的登山索，恐怕一次承受不起四个人的重量。”
“恩，我知道了，本来我就有这个打算，呵呵！怎么能让新郎倌去冒险呢！有个很简单的问题，一直没顾上请教，道长能飞起来吗？就是悬浮，悬浮明白吗？”姬顺臣作了个飘起来的手势，佯装无知地发问那华。
那华没吭声，站起来走到蹲在石柱旁忙着缠绑绳索的王探长身后，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间接地回答了姬顺臣的问题：“哥儿们，你最好亲眼去看看！”
“好，我先下去看看，那公子，告诉我，门神肚子里还有没有蝎子？我得热热身，做个心理准备。”王探长站起来，腰里拖着吊绳，伸胳膊踢腿，朝铁甲门神敞开的后背走了过去。
姬顺臣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赶上去一把把小舅子拽了回来：“站住，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有知情权，让那公子留下吧！”
“听好了，你们俩个都给我留下，绳结扣在石柱上，我不放心，哪有捉在人手里保险安全，再说了，活人都能消失，万一这个诡异的石柱眨眼不见了怎么办？我进去摸摸情况，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招呼你们进来。”姬顺臣不由分说，三两下就解开了小舅子腰上的锁扣，武装到了自己身上。
姬掌柜的这个突然决定，让那华一时傻了眼，他们此刻天各一方，怎么想法都是一样的呢？尽管天坑里面蝎子和甲虫的嗤嗤声让人心惊肉跳，但他还是想下去搞明白，隐没在天坑底部某个角落里的困兽，会不会是凶残的古狼？在这里，人家姬掌柜是老大，命令还是要服从的，自己的奢望先放放再说。

第30章 幽冥圹墓
姬顺臣安排好那华和小舅子，转身爬进了铁甲门神的后背，一时匆忙，竟忘了询问那华爬到底后如何落脚。
门神基座下的通道空间十分狭小，保留着最原始的土洞掘进的痕迹，凸凸凹凹，极不平整规范，只能容一人出进，若这一段通道是天坑顶部的外围部分，按道理，土洞必然穿透天棚才能抵达天坑，那么土洞里应该有天棚所覆盖的建筑材料。
通道土洞呈弯曲状的下斜通入，并非垂直洞体，姬顺臣下爬了一段距离后，停下来拿手电照了照，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使出全力，从洞壁上剜下一小块土疙瘩来，土块看上去细腻坚硬，并非自然累积的黄土层，明显相似于周原人烧砖制瓦用的那种经过筛选和晾晒后，经过夯打累积而成。是否加了某种特殊成分，一时半刻仅凭眼光难以分辨清楚。
历史的秦砖汉瓦，来自周民型制，传承千年，即使现在，这种烧制形式和建筑材料的屋顶覆盖物还在沿用。
这种烧制砖瓦用的夯积土呈白色，若加以某种秘方密汁，凝固后会坚硬如铁，但即使全部这样的土黏合在一起，也难以支撑这么大面积的天坑。
姬顺臣思量，这个天坑有可能是后周时期的土圹墓，几千年前，秦穆公在周原地面上开地千里，益国十二，称霸西戎，成就了春秋霸主的伟业，秦国和后来秦朝的32位国君中的25位，死后全都埋葬在了周原的附近周围，自己脚下如此巨大的天坑圹墓，会不会是哪个天王的陵寝呢？
如果是，排除此处独特的墓葬形制，它下面的陪葬的明器和祭祀礼器的级别数量，以及历史文化研究价值，将是石破天惊的。
理论上，再大的土圹墓，都是深挖圹坑后，以厚土夯实填埋，在墓道内密布流沙塞石或者天虫毒箭等暗算机关，再在上面起冢成丘，隐秘一些的，大不了全部杀了建墓的工匠劳役及奴隶，让自己的真身永远隐没于浑厚的黄土之中。
这种把内部掏成一个空壳的天坑土圹墓，他闻所未闻，正史野史均无相关的登册记载，难道正如道长所料，此处不是一个墓葬？或者只是个下了套子的死亡天坑？
由于有腰上登山绳的牵引，姬顺臣没有担心掉下天坑，一路头朝下爬行，手中电筒的光亮，打成了微弱的散光，只要能看清前面壹米多范围即可，一旦打开强光，聚束至十几米远，他担心天坑中的蝎子会追光袭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下爬一段距离后，洞道开始改变了方向，呈斜向上进入，姬顺臣颇感蹊跷，如此简陋的通道，结构为何要搞成倒三角的V字开掘？
往上爬了一会儿，姬顺臣感觉通道接近了平面布局后，又开始缓缓下折，洞口似乎离得越来越近了，他关了手电的电门，停下来侧耳细倾听，天坑内蝎群和甲虫愈来愈响的嗤嗤声越听越近，越来越大，这种声音急促而又毛噪，刺耳而又凶恶，它们似乎在拼命追逐争夺和撕咬某种东西，听久了让人肌肉痉挛，毛骨悚然。
姬顺臣摇了摇头，脚蹬手抓，气喘吁吁，继续前进，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洞口隐现出的幽光紫气，徐道长在哪里呢？依那华所说，道长在入口处，即使道长功力非凡，抓着入口的边沿挂在那里，此时也该露面给他打个招呼。
姬顺臣打开手电，朝洞口摇晃了几下，等待了一会儿，洞口还是不见有任何人为的动静，他扯了二下腰里的登山绳，示意上面的小舅子和那华收紧绳索，估计再有两米的距离，就要到天坑了，这么大的天坑圹墓，无数蝎子甲虫千年存活，里面绝对不会存在缺氧或者毒烟之类的有害气体，先祖的智慧和手段一向神秘莫测，也许天坑里还有其它隐秘的出入口径，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如那华描述，前庭祭室位置就在天棚的顶部，就这样爬出去，洞口下便是没有任何立脚之地的天坑空间。
姬顺臣紧抓着洞壁的凸凹沟槽，后面双腿一曲一蹬，往前又探了一大步，徐道长百年修行，仙风道骨，法力和功力非常人所及，想必不会出什么意外危险，自己先爬进去再说。
“脚踏青云西天路，紫气永升福临门。”
尽管天坑内蝎群和甲虫可怕的嗤嗤声，涌满了姬顺臣眼前快要到头的道洞，此刻，徐道长的吟诗声突然喧宾夺主，非常清楚地传进了姬顺臣的耳朵。
“道长，您在哪里？怎么不在洞口呀！”姬顺臣有些焦急地喊道。
“天坑禁地，风脉绝世，落脚无寸土，容身自有道，心无杂念命归天，不取神器命归尘。我就在你前面的祭室里，你打个颠倒脚朝下进来，记住一定要闭上眼睛，出洞后盘腿坐下，千万不要乱喊乱动，到时候我会接你过来。”
“啊！您让我下去坐在空气里吗？”姬顺臣听后十分惊讶，洞外的一片幽暗中，道长的声音传进来，好像离他距离较远，若如那华所说，门神下的这个通道，不过是天棚绝顶上面的一个小眼，洞外面如果没有徐道长辅助指点，那自己爬出去落脚是个大问题。
徐道长并没回答姬顺臣的疑问，而是又吟起了那句诗：“脚踏青云西天路，紫气永升福临门。”
脚踏青云西天路？
紫气永升福临门？
如果青云指的是前庭的甬道青石，紫气不就是祭室里出现的雾气吗？中国人谁都知道，青云直上，紫气东来是吉祥如意的好兆头，但西天路明显就是鬼门关的代名词，怎么会对应福临门呢？
既然徐道长在祭室里，为什么不直接打开门让进来，却要舍近求远，让人费尽周折从门神底座下钻来钻去地过去？
姬顺臣费神了半刻，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再多想，挣扎着调转了头脚的方向，好在洞口部分比较宽敞，颠倒过去没费多大气力，奇怪的是，道长为何又要我闭上眼睛？难道这个鬼老道又在捉弄我吗？
在上面蝎子门崩塌时他听了道长的话，让那华占了便宜，这次不做傻子了，眼睛半睁半闭吧，反正腰里有保险绳保证安全，就是失策了，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麻烦。
姬顺臣拿定了主意，扯了几下登山绳，示意上面的那华和小舅子逐步放松，自己手脚一松，慢慢地哧溜了进去。

第31章 幽灵甲虫
姬顺臣拿定了主意，扯了几下登山绳，示意上面的那华和小舅子逐步放松，自己手脚一松，慢慢地哧溜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到了实处后，下意识地踩踏了一下，脚下似乎很稳，这才松了口气，照道长刚才的吩咐，盘腿坐了下来。
脚踏青云西天路，紫气永升福临门。姬顺臣读诗释疑，心里琢磨，座下应该是一方徐道长掌控的安全之地，交代得如此诗情画意，老道可能完全破解了祭室的暗算机关。
盘腿坐稳后，姬顺臣抬头向上，只见满眼的幽冥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头顶黑乎乎的，大概是天棚的顶部吧。他又低下头，扫视了一遍座下四周，有些压抑的黑暗中，周围好似悬空，无所旁依，还没等他来得及把目光投向毒蝎汹涌的天坑底部，突感屁股下一片温热冲动，这片温热好像还在缓缓向前移动。
是不是徐道长又在搞什么新名堂？他不至于怕我一时理解不了他的盖世神功，亲自背着我在天坑里漫步吧。
一片黑暗中睁着眼，也不见出个什么故障，不惊不乍不动且罢，打开手电小光看看又何妨？姬顺臣心里这么盘算着，把道长刚才的嘱咐抛在了一边，哗地一下，打开了捉在手里的手电微光，不看不知道，一看心猛缩，他突地全身打了个哆嗦，刹那间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身体在瞬间左右摇摆了一下，捉在手中的电筒脱手而出，刷地掉下了天坑，还好，咬牙把整个儿身子稳住了，才没从上面直接翻下去。
我的妈呀！见鬼了吗！自己竟然盘腿坐在一只正在爬行的巨大甲虫的脊背上，甲虫后背直径足有一米大小，正摇头晃须，爬行在半空中的一条手腕粗的黑链子上，更可怕的是，黑链子上还跑动一只接一只撅着毒刺的蝎子。
他听说过有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米多的巨鳖，但这种周原人称为簸箕虫的巨型甲虫，他听都没听说过，这个活脱脱的怪物，是成了精的天虫还是附了鬼魂的幽灵？
如此大的鬼畜，又不是自家的马，还驮着个人，如何能在一条临空的链子上保持平衡？链子上的蝎子，会不会爬上大甲虫的后背？方才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大甲虫马缰粗的嘴须上趴着好几只毒蝎。
姬顺臣惊恐地摸了摸屁股和腿，身上直冒冷汗，让蝎子蛰一下，蝎毒疼痛倒还能对付支撑，如果自己打个大喷嚏，惊翻了座下这只巨型簸箕虫，天坑上面的那华和小舅子要是把握不住松了手，脱了钩，自己一个跟头翻下去，就命归西天啦！这种叫簸箕虫的甲虫，是没有翅膀的。
“姬掌柜请平伸手臂，千万别急，千万别慌，收心静坐，片刻即到！”对面几步之遥的黑暗中，传来了徐道长又一次急切的叮咛嘱咐。
姬顺臣慢慢地抬起胳膊，心惊肉跳地等待着那片未知的落脚之地，尽管他的背包里还有两把备用电筒，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再掏出来打开了。
黑暗中，徐道长探手逮住姬顺臣的两支手腕，猛地向上用力一提，体重八十公斤的姬掌柜，轻松地落到了徐道长身边。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不要动，不要动，继续盘腿打坐，此处狭小，只能曲，不能伸的！” 姬顺臣脚着地后几次想直立站起，都被徐道长用力压了下去。
“这是祭室的什么地方，站起来不行吗？太可怕了，大簸箕虫哪里去了？我这么坐着心里不踏实呀！”
“具体地说，我们就坐在先人的祭坛上，也就是先祖摆放祭品礼器的壁窟里。”
“啊！那我们不成了祭品了吗？哎呀！道长您别干扰我视线，我怎么什么也看不清楚呀！” 姬顺臣一只手抹着踢腾踢腾乱跳的心，一只手探进了怀里的背包中，握住了一把备用电筒。
徐道长伸出的手掌，一直遮着姬顺臣的视线，他这样做，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即使是世间的英雄好汉，面对眼前无路可走的绝壁鬼地和肆虐天虫，恐怕一时半刻也难以消受。
“要是活祭，咱们俩个凡人，还不够级别，你最好慢慢适应，咱们身边的祭器铜鼎里，盛的可全都是活蹦乱跳的蝎子，可能还有其它蠹虫，那动静，保不住你看见了想不通会发疯的，静静心，闭上眼睛，用意念堵塞住耳朵，不要让周围蠹虫的嗤嗤声扰乱你的心境，你是练过气功的，我知道你能做到，安静下来听我解释好吗？”
道长的话还是要听，方才不听老道劝告，大意疏忽，要是折腾得过了火掉下天坑，估计身子骨早被跌成七零八落，现在已成了毒蝎的窝巢了。
“好吧，我能做到，但我想知道，门庭甬道里的蝎子门崩塌后，您和那华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了？当时我身后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您为何要击昏王探长？你们是如何摆脱祭室暗算机关的？驮我过来的大簸箕虫，是您老附了法体密咒的幽灵吗？”

第32章 天机
“好吧，我能做到，但我想知道，门庭甬道里的蝎子门崩塌后，您和那华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了？当时我身后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您为何要击昏王探长？你们是如何摆脱祭室暗算机关的？驮我过来的大簸箕虫，是您老附了法体密咒的幽灵吗？”
姬顺臣接连发问，尽管眼前这些事情刚刚过去，但这么多的疑惑好像纠缠了他很久很久。
“到底是姬大掌柜，料事如神啊，不错，王探长的确是我击昏他后架上门神的，我现在才想明白，我的这个举动纯属多余。”
“为什么？我知道，您那是好心，怕我们无法接受或者无法处理突发情况才这么做的，如何会纯属多余？”
“当时是这样想的，但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当然，我也忽略了，以为蝎子要攻击我们，更何况，当时你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三只大簸箕虫！”
“啊！从哪里来的？我当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头大如瓜，身宽似磨，来势汹汹呀！我让你们闭上眼睛关掉手电，是想把所有的蝎子和大簸箕虫吸引到我身边来，然后把这些歹毒的天虫引入祭室里去！”
“哦，我后来想，您当时根本就没关掉手电闭上眼睛，我是听了您的忠告，把眼睛闭上了，所以忽略了您老有凌空悬浮的神功，在你们消失后，我有些迷惑不解，后来和王探长找了半天，连根蝎子尾巴都没找见。”姬顺臣这样说，是想把徐道长悬浮的隐秘激发出来。
“你这样想就错了，你忽略的细节并非什么悬浮之类，而是蝎玉环！”
“蝎玉环？我和那华的蝎玉环不是在您老手里吗？”姬顺臣颇感意外，蝎子门崩塌了，大簸箕虫来了，这和蝎玉环有什么关系。
“你当时可能没注意，我面对你们说话的时候，两块蝎玉环是拿在手里的，我当时是想把它还给你们，你们大概都在专注我说的话了，忽略了我的手势。”
“啊！您认为有可能是蝎玉环触发了蝎子门的坍塌，并把大簸箕虫也引出来了？您老不是有借助蝎玉环克制天虫的法咒吗？”
“是的，我有借助蝎玉环聚集天虫的法咒，但我并没有让它们散失的神功，也就是说，法咒结合蝎玉环的本体可以暂时聚拢它们，可要让他们很快消失，我做不到，何况，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赶走它们，这在道家的密咒里是不存在的。”
“可您无意之间做到了，也就是说，蝎玉环成了天虫的令箭牌了，蝎群撤了！”
“是的，但大簸箕虫来了！我以为它要吃掉你，现在想来，它们只是要回去，并无意伤害我们，我一直在琢磨，也许蝎玉环本身所呈现出的秘术，并不需要我法咒的激活，它在空间中形成的方位或者态势就已经足够。”
“啊！不会吧，您是说您当时所做的法事是多余的？”姬顺臣没想到徐道长这么快就把自己也给否定了。
“是的，先祖的召唤术可能和我的法事密咒不在一个体系，或者我们已经遗失了上古时期相关祭祀与召唤的密语，我最后手里拿着蝎玉环晃来晃去，只是在和你们说话而已，并没有刻意做出某种意念性的动作，遗憾的是，我想不起当时我是怎么做的了。”徐道长叹了口气说。
“如此说来，蝎玉环召唤之神力，只是我们现在还无法掌握和破解它的所有奥秘。”姬顺臣想起过去的一切，心里不免欣喜，再说小舅子身上还有一块蝎玉环，现在徐道长还不知道。
“物极必反，蝎玉环虽有神来之功，但若使用不当，有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徐道长补充了一句，兜头给了姬顺臣一盆凉水。
“道长言之有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归结到蝎玉环身上，王探长推测说，是您背着那华飞进去的，我和他检查过了，甬道和门庭连一具蝎子的尸体都没有！”
虽然和道长说了这么久，还有好几个疑问困惑着姬顺臣，难道那华真的解密了徐道长的秘笈天书？
“顺臣啊，你又错了，那华和我走的不是一条路，他是从铁甲门神的后背里爬进去的！”
“啊！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门神的后背内有通道？”姬顺臣吃了一惊，看来问题越来越复杂了，莫非那华早就进过甬道？
“然也，那华后来说他看见一条狼从门神后背里跑出去了，他是在情急之下，才翻身爬进门神后背躲避。”
“啊！不可能吧，您老当时在哪里？也看见了狼吗？”姬顺臣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那条隐匿了的狼，怎么会藏在门神的后背里？它是怎么进去的？又恰好被那华发现，而不是被徐道长看见。
“蝎群凶猛，我安顿好王探长，正站在大簸箕虫的背上，随着蝎群渐渐退向身后的祭室，你们当时都在我的视线之中，我发现，那华的半截身子已经进入了门神，屁股还在外面撅着，那一刻，那只狼正好从你脚下窜过，利箭一般朝甬道外跑去！”
姬顺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徐道长绝对不会对他隐瞒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听上去似乎有了比较合理的解释，但还有一件事情让他疑惑。
“我还是想不通，驮我过来的大簸箕虫，跟道长您养的马一样，会专门停在洞口下等我来骑它吗？”姬顺臣静了静心，缓了几口气，接着问徐道长。
“它不是在等你，而是在等蝎玉环！”徐道长用很有把握的口气回答说。
“什么蝎玉环，出了这么多的意外，蝎玉环不是一直在您老手上吗？”这回轮到姬顺臣惊讶了。
“在你闭上眼睛，在我对面一动不动地站着的那一瞬间，我已经把你的蝎玉环还给了你，你知道我有移物之术，再说，当时我并未关闭手电，就是随手扔过去，也能准确无误的挂在你的脖子上。”
姬顺臣抬手摸了摸胸前和脖子，蝎玉环的确在，但自己在天坑外面和门神下的通道里折腾了那么久，这件器物应该一直在胸前晃荡，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呢？
大概徐道长意识到了姬顺臣的沉默和疑惑，黑暗中蹭了一下姬顺臣的胳膊，补充了一句：
“可以理解，人在极端环境下，心想眼观的是出路，当然不会注意到自家身上的物件。”
“那华的那块蝎玉环您也还给他了吗？”
“没有，因为当时我没有时间和机会了，尽管他就站在我身边。真是天随人愿啊，说实话，我也是大簸箕虫驮过来的，呵呵！所以我不会拿姬掌柜的生命作赌注。”
“蝎玉环果真这么神奇吗？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绕来绕去，问题的焦点又回到了蝎玉环身上。
“天坑深邃，四壁诡异，好好歇歇吧，我们才进了天坑的门而已，别问我为什么了，我也说不清，只能给你两个字的答案。”
“哪两个字？”
“天机！”

第33章 失落的图腾
“天坑深邃，四壁诡异，好好歇歇吧，我们才进了天坑的门而已，别问我为什么了，我也说不清，只能给你两个字的答案。”
“哪两个字？”
“天机！”
既然徐道长这么回答，姬顺臣也不好再问什么，他翻出了背包中的手电，咔嗒一下按开了电门，身边的徐道长并没有阻拦。
徐道长知道，一向行事谨慎的姬掌柜，绝对不会使用集束的强光，那华搞到的这批美国洋玩意儿很牛皮，泡在水桶里都不灭。
手电略显微弱的散光扩散出去，照射范围并不算远，姬顺臣的目光随着光亮，扫视了一遍眼前二、三米的范围，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幽深的冥空还是冥空，无奈，又折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们所在的祭台，不过是在天坑顶部抛面上掏出的一条呈东西走向的壁橱而已，他和道长身旁两座一米见方的青铜方鼎，散发着青灰的寒光，挡住了姬顺臣试图看清同一平行线上其它祭祀礼器的目光。
姬顺臣知道，方鼎祭器的器形与形制的断代研究，目前争议比较大，就是邹教授在，估计都难以定夺，道长让那华把自己换下来，可能要的是准确的朝代概念，摸清天坑圹墓的真正主人，是目前眼下的当务之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身边的鼎器，发现其器腹低垂，为柱足鼎，理论上讲，应是西周前期共王时代的器物，而紧挨着徐道长的那座附耳鼎，则为垂腹的兽蹄足鼎，显然是西周中晚期的东西，两座不同时期的鼎器摆在一起，这在时间跨越上距离有些大。
姬顺臣举起手电，交叉着照了几下两座方鼎的侧面，不论怎样，鼎器的纹饰会提供有力的佐证，他对西周青铜器的环带纹、窃曲纹、重环纹、波曲纹、凤鸟纹、垂鳞纹、以及当时比较普及的云雷纹，还是有些经验和研究的，但遗憾的是，这两座方鼎的侧面和鼎足上根本没有纹饰。
“不用细看了，那上面什么纹饰都没有。”徐道长说道。
“啊，不会全都是素器吧！正面一定有纹饰！”姬顺臣颇感惊讶，青铜素器因为没有纹饰，就失去了历史延续和传承的部分特征，所以在表面上很难判断年代。
姬顺臣半蹲了起来，倾身伸手，就要去把摸鼎器的正面，却让徐道长抬手挡住了。
“先别妄动，出师未捷，你现在掉下去就麻烦了，老道我已经替你看过，正面只有几条简单的波曲纹和饕餮纹，我想，应该是西周的器物吧，当然我对历史精粹所知不多，结果还得你来断定。”徐道长说着，便在姬顺臣手掌中划拉了起来。
“哦，饕餮纹的比例多些！这就有点复杂了，饕餮纹应该是夏商礼器的主要纹饰，咋会混杂在西周礼器的形制上？道长您得放手，让我亲自摸摸，好吗？”
祭器没有纹饰就失去了神秘感，有了纹饰就有了挑战性，这样的纹饰交合，记载上没有先例，姬顺臣领了徐道长的手书，情绪上有些激动，手脚蠢蠢欲动，似乎忘了座下绝壁，坑深数丈，自己身在何处。
“不行，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政府和邹教授交代，再说你是头儿，不能乱了阵脚方寸，前面打探的事儿，有老身我在，你就免了吧，咱们安静下来合计合计，先交流交流再作打算。”徐道长手劲力道很大，姬顺臣担心出现意外，也不敢固执己见，只好乖乖地盘腿坐下。
“器以藏礼，周人之圣器，具象的东西多，殷商之铜器，抽象的饕餮纹占了上风，咱们身边的器物，形制和纹饰上跨越太大了，顺臣浅薄，不敢妄断，但这些祭器，作为圹墓的陪葬明器，难免会有神秘性的纹饰，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的，天坑这么大，仅凭咱们身边的东西，不足以为证，我一直在想，这个天坑的主人是谁？”
“天坑下面水雾太大，在咱们这个角度，看着有些模糊，您看，下面潭岛上几乎全是青铜礼器，那华说得没错，好像还有摆放整齐的礼乐铜器，会不会是周天子身边地位显赫的乐师的陵寝，那个时期，是礼乐繁荣的鼎盛时代！”
“是有这个可能，但老道我不敢肯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还是先看看近处吧！”
徐道长说着就打开了手电，光束刷地一下罩住了对面，姬顺臣望过去，自己一直疑惑的祭室门庭，突然间尽收眼底：
“顺臣你先看看，祭室里的那个柏木地面是活动的，但跟一般墓葬的翻版机关，有着本质的区别，现在它就像一扇大门一样的在哪里悬着，悬挂的机关很隐秘，门从外面打开后，地面会升起，人进入后，走到咱们面前三米左右的地方，地面会自动倾翻，同时门也会合上，门神下的通道出口在地面的侧面，地面下面只有咱们座下的这一条铁链支撑，老道以为，周之墓葬祭坑，绝对不会有如此奇巧的设计！”
“啊！也许它不依靠那条铁链就能作四维翻转，机关可能在门下面或者地面后更深的地方，怪不得那华说采用了杠杆和质量平衡原理，这也太神奇了！”姬顺臣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什么叫四维？”
“是个物理名词概念，就是说那个地板可以前后左右翻转！”姬顺臣解释说。
“哦，我明白了，坐稳了，小心别掉下去，给你看看这个！”
徐道长说着，刷地一下压低手电，把光束定格在了悬在对面的地面上，姬顺臣这才看清，整个倒挂的地面，呈和天顶内抛面切合的半圆形状，上面居然绘有十分清晰的彩画图案，图案的主题，似乎是传说中迎送九鼎的祭祀场面，盛大的祭拜场景以庄重虔诚的写实为基调，祭师和参拜的人群，占据了画面的大多数空间，而波曲纹和龙纹之上大气威严的九鼎，则表现为高远玄妙的辉煌背景，这种典型的画面，带有十分显著的春秋战国色彩，难怪徐道长一直在犹豫身边礼器的西周风格。
姬顺臣看着看着，被眼前生动的画面震撼了，心跳开始急剧加速，难道那个自秦始皇始，就隐没了的九鼎传说，历史悬案，今天要在他眼前复活了？如果能从这幅画中，或者从下面的天坑里的主人身上，结合自己手中半截密牍所传递的神秘信息，找到夏铸九鼎迷失的下落和真相，那将是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
姬顺臣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场景，他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伸长脖子，还想细看，徐道长却刷地一下子关掉了手电。

第34章 群鬼祭灵
姬顺臣看着看着，被眼前生动的画面震撼了，心跳开始急剧加速，难道那个自秦始皇始，就隐没了的九鼎传说，历史悬案，今天要在他眼前复活了？如果能从这幅画中，或者从下面的天坑里的主人身上，结合自己手中半截密牍所传递的神秘信息，找到夏铸九鼎迷失的下落和真相，那将是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
姬顺臣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场景，他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伸长脖子，还想细看，徐道长却刷地一下子关掉了手电。
“为啥关了？道长，千古绝世的版画啊，好像画着夏商九鼎的去路，这对咱们以后解密木牍多重要啊！你再给我一分钟，我就能把它拍下来！”
徐道长手中的电筒熄灭后，姬顺臣才猛然醒悟，自己背包里的相机还没派上用场，那华说，这架精良的莱卡相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成像设备。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没听到什么动静吗？你先别动，千万别开灯！” 徐道长说着，轻轻地打开了盘着的腿，抬手压着姬顺臣的肩膀，慢慢地猫起腰来，黑暗中，把一只手探进了身边方鼎的肚子里。
“没有呀，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就感觉咱俩的谈话好像有点回声！”姬顺臣侧耳细听了片刻，在一片黑暗中摇了摇头说。
“哎！你是让版画把心收走啦，我方才留意了一下，天坑下面的蝎子和簸箕虫，突然全都没了，你仔细听听，咱们跟前的铜鼎里，也不见了嗤嗤声。”
“怪不得这么安静，我咋就走神了呢，这是件好事呀，我马上拉绳，通知那华和王探长准备下来，多好的机会呀，我们吊下去看看，坑底潭岛上那么多的青铜明器，一定有详细的纹饰和金文记载！”姬顺臣说着，摸到腰间的登山绳，一把攥到了手里。
“住手！你不要命了吗！”徐道长厉声制止，声音虽然很小，但非常严厉坚决。
姬顺臣松开登山绳，捂住了嘴巴，坑底情况不明，如何下去还是个难题，没有事先商量，这时候扯绳招呼他们下来，立脚的地方都没有，老道一定是生气了。
还没等姬顺臣为刚才自己的莽撞举动自责，突然，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从坑底看不见的阴暗处传了上来，声音由小到大，由缓到疾，渐渐地变得越来多，越来越杂乱，很快就转化成了一队人马迅疾的奔走声，这种声音，被空旷幽深的天坑抛面吸收反弹，此起彼伏着涌了上来，就像是许多人沿着天坑的内抛面在向上走。
姬顺臣抽出腰间的手枪，慢慢地拉开了保险，生怕弄出一点响动，传说中的鬼都是飘着走的，哪来这么大的脚步声呢？
徐道长摸着黑，突然迅速地抓住了姬顺臣腰间的绳扣，咔嚓一声打开了挂扣保险，捉起绳头，扬手就扔下了天坑。
“妈呀，完了！道长您这是自断后路啊！”徐道长的这个未经姬顺臣同意的意外举动，干净利落，姬顺臣即使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只好轻声低叹。
这种必备的攀爬装备，他们此前训练的时候，徐道长看不上眼，总是敷衍应付，没想到老家伙使用起来，手脚利索得让人乍舌。
“完不了，没有吊绳，老道我背你回去！别啰嗦了，快，上！”徐道长提起姬顺臣，托着他的屁股，不由分说，一把把姬顺臣掀进了身旁的鼎肚里，随后自己扑通一声，翻进了身后紧挨着的另一座铜鼎。
“听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稳住了，千万别露头！”进了方鼎的徐道长又补了一句。
“我这里有枪和美式手雷，要不给您也来一颗炸弹，都准备着呢，有啥怕的，灭了他妈的粽子群鬼！”姬顺臣窝在鼎肚里，抱着刚被徐道长掀进来磕碰得有些疼痛麻木的头说。
“安然吧你，胡闹啥呢！这方鼎可是祭祀圣器，千年的粽子万年的鳖，到跟前也会磕头下跪！捏着鼻子稳住，没准儿是祭灵的粽子们上来了！”
方鼎外面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比起不知道如何对付下手的天虫怪兽毒蛇，像人一样的粽子，想象起来并不可怕，手里有的是武器对付。
听了道长的话后，姬顺臣吸塌了一下鼻子，突觉一阵腥味儿扑鼻而来，就像是突然走进了屠宰场，他呼地一下醒悟了过来：
“啊！鬼祭灵，你为啥不早说！”
“我也是猜测，你是研究历史的，分析分析仔细想想，你不觉得这里就是一个大巫祝给他挖的天坑吗，春秋战国时把巫祝祭师叫什么？”
“叫奉常！大官呀，咱们终于找到地方啦！奉常位列九卿，地位显赫，主掌邦礼，专管皇帝诏命卜筮太卜，宫廷太乐，太庙祭祀等，道长，咱们该不会被鬼粽子们煮了吧！我在书上看到过，粽子从密封千年的红棺里跑出来，吸血割喉，赶尸吃肉，据说长着兽脸蛇口，骨头架子都能把人掐死，长指甲比刺刀凶猛，古墓里真有粽子吗？”
鼎在上古年代，最先是用来蒸煮肉食的器物，后来演变为祭祀的礼器，饕餮吃人的图腾并非谣传，而是上古先人无数次在祭祀方鼎礼器上的纪实渲染，信其就有，不信其就无，未知的远古文明和现代文明在种程度上是融合的，鬼之反复无常谁人左右？现代人杀人祭祖的事情，在现实中也有血淋淋的事实佐证，何况古人乎！
远古图腾传说和鬼粽之谜，永远是谁也无法定论的难题，姬顺臣有这个担忧，开这个玩笑，并非曲解历史的某个无法解开的神秘环节，他只是想知道，徐道长要如何对付，毕竟老家伙比自己多活了近三倍的光阴，年龄就是经验。
“阴火是烧不起来的，除非你把你自己点着了！撑住了！赶紧捏鼻子闭嘴吧！他们已经上来啦！”
徐道长话音未落，黑暗中，一股腥水朝蜷缩着的姬顺臣兜头泼了进来，紧接着咕咚一声，一只黑糊糊的重物跟着砸了下来，击中了姬顺臣的头，弹起来撞了两下鼎壁，轱辘一下，怪叫着滚落进了他的怀里，潜意识中，姬顺臣顾不上头晕，禁不住抬手摸了过去，感觉那物毛头竖耳，尖嘴利齿，疑似狼头豹首，那断头还带着些许的温热，他正要撒手，那尖嘴突然张开，跳起来‘啊呜！’一口，咔地一下就咬住了他的手掌，疼得姬顺臣咬着嘴唇，几乎叫出声来。

第35章 禁咒复活
徐道长话音未落，黑暗中，一股腥水朝蜷缩着的姬顺臣兜头泼了进来，紧接着咕咚一声，一只黑糊糊的重物跟着砸了下来，击中了姬顺臣的头，弹起来撞了两下鼎壁，轱辘一下，怪叫着滚落进了他的怀里，潜意识中，姬顺臣顾不上头晕，禁不住抬手摸了过去，感觉那物毛头竖耳，尖嘴利齿，疑似狼头豹首，那断头还带着些许的温热，他正要撒手，那尖嘴突然张开，跳起来‘啊呜！’一口，咔地一下就咬住了他的手掌，疼得姬顺臣咬着嘴唇，几乎叫出声来。
黑暗中，姬顺臣摸索着抬脚踩住那狼头豹首，回手一拉，把被咬住的手掌使劲地抽了出来，但他手上一直戴着的羊皮手套却未能脱离，咬死在了那尖嘴里。
姬顺臣双手撑着鼎壁，想半坐起来，想起徐道长的交待，不敢疏忽，只好屈身低颈，抱着脑袋没敢露头。
难道这千年圹墓天坑里，真有传说中的血鬼粽子？
一个倒还罢了，怎么就一上来就一大批？
这些鬼粽子，此时是站在祭室里那个活地板上？还是烟雾一样地飘半空里？
如果这个天坑果真是秦国九卿奉常的陵寝，那此墓的邪门神道就大了去了，一个身怀巫术绝技的巫祝，他的能耐和手段非同寻常，他为自己建造的陵寝，不会钟情于某种暗算机关，那些天坑里的毒蝎天虫，不过是他用天邪毒术豢养的看门狗而已，可能更歹毒可怕的异端奇术还没有浮出水面。
自己脚下的这些腥水兽头，感觉上实实在在，难道地狱世界冷血的游魂野鬼，身上的物件也有和常人一样的热量？
自古人鬼殊途，碰上了难免你死我活，哪里有伸着脖子躲着等死的。
姬顺臣屏住呼吸，忍受着刺鼻的血腥，掏出手枪扳开保险，刚想缓一会儿，突然，一大团黑糊糊蠕动着的黏稠，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哗啦一下淹没了他的上半身，一挂类似于大肠软体物件，借助从外面落入的惯性，飞起来的那部分刹那间像围脖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姬顺臣的脖子，勒的他几乎快要窒息，差点没失手扣动扳机，好在他另一只手动作很快，摸黑逮着了半空里摇摆不定的尾巴，急忙连拉带拽，三把两下就把那段咕噜噜的软体黏稠，从脖颈上撕脱了下来。
姬顺臣啊呜一口，强烈的刺鼻和恶臭，恶心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翻江倒海了，他硬是撑着咬牙屏气捂住了嘴巴。
我的妈呀，这软东西是大蟒蛇还是驴肠子？蛇是冷血动物，怎么这么热腾腾的恶心？
姬顺臣又惊又疑惑，还没等腾出手弄掉堆在下半身上的大堆脏污，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嗵’地一下，飞进来直中他的脑门，那东西弹起后接着垂直落下，不偏不斜，刚好掉进了姬顺臣那只没有拿枪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空手里。
姬顺臣托在手里把摸了片刻，感觉此物绵软柔润，此时还在有节奏地突突跳动，他猛然醒悟了过来，突然大惊失色，惊恐得胳膊一抖，紧接着扬手‘入————！’地一下，朝鼎外把那活物像手雷一样抛了出去。
我的妈呀，吓死了，那物件是活生生的人心啊！
姬顺臣收了收身子腿脚，摸了摸胸口，惊得头发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张开嘴，想低声招呼一下旁边鼎里的徐道长，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去，鼎外就传来了一片声嘶力竭的咆哮乱叫，声音介乎于野兽和妇人嚎哭之间，激愤的言词听上去含糊不清。
可能是刚才自己扔出去的那个物件触犯了鬼怒，群鬼们被他激怒了，这下可如何是好，自己身上的保险绳让道长解走了，外面这群饿鬼粽子，要是觉醒后直接冲过来怎么办？
就这么一点儿方寸之地，交手施展不开，逃逸没有退路，再这样等下去，鼎器被扔满了，无处藏身是个大问题。
姬顺臣想，眼下外面咋呼骚动，机会难得，不如乘机吆喝一下徐道长，让他给赶紧给支个招，老家伙半晌不吭声，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天坑里就他们俩个活生生的人，据说鬼的心都是凉的，刚才那热腾腾的人心又从何来？
想到这里，姬顺臣心里有点真的怕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他张嘴就要叫喊，一只巴掌突然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收声，收声！往里窝紧了！老身下来啦！”原来徐道长已到了他头顶的鼎沿。
姬顺臣挪了挪有点麻木了的腿脚，窝了窝身子，感觉到徐道长轻轻地坐了下来，一米多见方的鼎肚虽小，暂时容纳他们两个人还是有点空间。
“接家伙吧！外面的全躁了！”姬顺臣把枪塞到徐道长手里，自己背包里还有一把短柄的M卡宾，子弹在就压满啦，对付这些阴间的历鬼，一梭子出去，估计能爬起来的不多。
“我可不要累赘！我的姬掌柜，祭品不是手雷，你惹下大祸了！”徐道长推回了手枪，他一直坚持认为，子弹穿不透灵魂，传说中的鬼是打不死的。
“啊！不至于闯大祸吧， 我以为那心是……。”这回又心惊之下疏忽了一把，姬顺臣一时有些语塞。
“祭品自己跳出去会激发禁咒，鬼粽子可能要真吃人了！”

第36章 奇术与天梯
“啊！不至于闯大祸吧， 我以为那心是……。”这回又心惊之下疏忽了一把，姬顺臣一时有些语塞。
“祭品自己跳出去会激发禁咒，鬼粽子可能要真吃人了！”
“这么说我们有麻烦了，让他们来吃吧，真要能捉上个鬼粽子的活体标本，我们出去就震惊世界啦！”
“别太过于自信，巫祝的禁咒比陪葬他的鬼粽子要可怕得多，一般说来，禁咒都是无形的，你能捉到它吗？再精良先进的武器也无能为力！”
“啊！不会吧！禁咒不过是古老的末日传说而已，大多是巫祝为了祭祀的神圣性，所采用的一种妖言惑众的手段，即使真有所谓的禁咒，几千年过去了，他靠什么载体来实施？”
“靠地望、空气、病毒、幻觉、不明生物、甚至灰尘！”徐道长回答说。
姬顺臣半信半疑，一切还得眼见为实，他在狭小的鼎肚里活动了几下手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光顾着说话，怎么身下突然就没有了鬼粽们扔进来的物件？而且，鼎外的吵杂声也不见了。
“奇怪，祭品哪里去了？还有我的那只手套？”姬顺臣话音刚落，他们座下的铜鼎突突突地震动了起来，并且好像在慢慢倾斜。
“保险绳没有了！怎么办？道长！”姬顺臣呼地爬起来，一把把住了鼎沿，铜鼎一旦倾翻，掉下去就彻底了结了。
“别慌，你快抓住我腰带，我们马上出去！记住，蝎子蛰你都别松手！”
“啊，道长，我八十公斤呢，您老翅膀都没有，飞得起来吗？”姬顺臣听后吃了一惊，就算道长能悬浮飘移，100：160的比重，还有行囊，这怎么可能！
“少废话！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告诉你，我根本就不会飞！”徐道长起身钻出摇摆倾斜的鼎肚，把手搭上了天坑的天棚。
“妈呀！我的手，狗日的蝎子上来啦！”姬顺臣失去了手套的那只手上，瞬间嗖嗖嗖地掠过一阵揪心似的嗤嗤冰凉，他哪里还有再犹豫甩脱的功夫，刷地两把伸过去，紧紧地抓住了徐道长的腰带，喊叫间已被带出了方鼎。
出乎意料的是，徐道长的确不会飞，他就像一只壁虎一样，四肢呈凹字型，紧紧地贴着天坑天棚的抛面爬行，姬顺臣摇摇欲坠地悬在徐道长的腰上，仿佛一个摇摆不定的大坠子。
此时，一束手电的光圈定格在了他们身上，天坑内门神下的通道口那里，传来了那华和小舅子的声音：“抓紧！抓紧！别往下看，快要到了，快要到了！”
“保险绳都让您扔了，他们怎……怎么下来了？”姬顺臣有些吃紧，这可不是他的安排。
“哦，我和那华有个约定，三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动静，他们就可以下来，前提是，不管我们是死是活，他们打死都不能出洞口！”
“您老老辣！出去了，我姬顺臣要行拜师之利，不知可否？您这天绝神功得后继有人啊！” 徐道长的这种走壁奇术，江湖上早就失传了，或者说，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
“老道真想收姬掌柜作个门下走狗，可惜可惜！你没机会了，不是老道我不给，是你结婚前应该给我打个招呼！天下奇术，大多是后继无人的！”
道长这么一说，姬顺臣差点没失手从徐道长腰带上掉下去。
童子功！下辈子吧！看来那华也没粘上什么便宜。
四人终于聚在了一起，香肠一样塞在门神下的通道里，诡异的天坑突然间寂寥了下来，出奇的平静意味隐匿着更大的危险，既然徐道长能壁上爬行，即使不要保险绳和长度足够的天梯，带他们下去不成问题，问题是，下去会不会出现意外？毒蝎和甲虫要是再出现如何对付？徐道长说的那个禁咒，会在什么时候会发作？
“我们是来寻找千年木牍原始符号证据的，这里的明器咱们一件都不动，我想，底下那位奉常巫祝，不会怎样为难我们，现在天坑里没有了障碍，机会难得，我们这个位置，刚好对着下面的小岛，我和王探长下来时，在上面甬道里作了牵引，非常牢靠，咱们在这里挂上天梯，可以直接抵达下面岛上的青铜器，你们看如何？”气氛有点压抑沉闷，不知道道长和姬掌柜在担心什么？那华有些等不及了，请求道。
姬顺臣接着说：“下面全是国宝呀，在岛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动枪动火，万不得己的情况下，动刀可以考虑！但切记不要划伤和打碎明器，道长您如何考虑？是否要留一个人在上面接应？”
“我可不想呆在这里，别忘了，蝎子和甲虫是从外面往进跑的！”王探长抢在道长前面，插了一句。
道长看上去有点忧虑，他摆弄着脚下那华早就准备好的钢索材质的天梯说：“你们这些担忧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从这里垂直降下去，切入点可能是致命的，表面上看，从这里下去可以直达岛上的明器，但我推测，从这里直接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上来或者活着下去！就如同我们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要去一个威严的圣殿，不走前门正路，却翻墙而入，不管是从道义上和行为上，难免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处境，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
“有那么严重吗？岛上空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虚空，难道空气里也藏着恶鬼？”王探长说。
“道家讲，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我们是在跟死神对垒，道长讲得有道理，看似危险的地方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吧，走正路，我们从坑底边沿接近小岛，我和徐道长带着天梯一端先下去，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再顺着天梯下来。”

第37章 筮法鬼墙
“有那么严重吗？岛上空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虚空，难道空气里也藏着恶鬼？”王探长说。
“道家讲，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我们是在跟死神对垒，道长讲得有道理，看似危险的地方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吧，走正路，我们从坑底边沿接近小岛，我和徐道长带着天梯一端先下去，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再顺着天梯下来。”
天坑底部在幽冥的坑壁冷光的反衬下，此时呈现的只是大致的轮廓，中央小岛周围水气迷茫，云遮雾罩，没有了无数蝎子和甲虫的骚动，坑底大部分便缺失了参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好吧，咱们就听姬掌柜的，那华，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天灯吗？点一颗，让我们看看天坑的动静，半个时辰后，若平安无事，我和姬掌柜先下去，再接应你们，若有变故，说明我们今日到此一行缘终事了，一个字， ‘撤！’。”徐道长往后退了退，把跟身后的那华让到了前面，通道里虽然窄小，但洞口部分还是比较宽容，前后两个人来回换位不成问题。
徐道长所说的天灯，就是那华早就准备好了的照明弹，姬顺臣爬在洞口没有动，他打开了相机的镜头盖，他不想再次失去留下一些影像证据的机会，或许下到天坑，在极端环境下，举相机的时间将不会属于自己，而属于冥冥中的命运。
那华的枪口伸过来对准了天坑的上部，徐道长也把头探了过来，三人重叠着，地方不允许，王探长暂时只能在后面摩拳擦掌。
那华毫不犹豫地打出了照明弹，‘砰’地一声巨响过后，神秘幽暗的天坑霎时亮如白昼，紧接着便是姬顺臣‘啪啦，啪啦’的快门声。
正如那华所说，天坑底部足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周围围绕着的土台渐次上升，并被很有规律地分成比例相等的六个部分，而每部分土台的排列，在顺序上奇偶交合，数量不等，精于易数卦爻的姬顺臣猛然心里一震，双手颤抖，一下子惊讶得失落了手中的相机，要不是脖子上有皮带和机身相连，相机就掉下天坑了。
这些土台的造型，全部由阳爻“－”和阴爻“--”组成，这不就是周易的爻象吗！
《易经》的卦象按每卦六画排列组合而成，共六十四种卦象。卦中六画的排列从下到上，用初、二、三、四、五、上表示位序，阳爻称九，阴爻称六，爻象共三百八十四。
《易经》成书于何时，作于何人，迄今为之，尚无定论，《汉书&；；艺文志》提出“人更三圣”的说法，认为伏羲氏画八卦；周文王演为六十四卦，作卦辞和爻辞；到了春秋的孔子时作传以解经。后来流传下来影响大的是三国魏王弼注本、唐孔颖达的《周易正义》，宋朱熹撰《周易正义》等。
若天坑下的土台果真就是周易爻象的排列，这些上千年前最原始的易数史料佐证，一旦复活，对以后他们解密木牍的天象数理，将起到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
姬顺臣看得泪眼模糊，目眩头晕，由于一些土台被大堆人骨骷髅覆盖，轮廓不清，所以他半晌也没搞清意象中阳爻“－”和阴爻“--”的数目，照明弹的光亮已经熄灭了，同时，他也失去了观察天坑周围壁体上壁画的机会。
其实，面对脚下千年的奇迹，一处地方的神奇震撼，就会摄去人的灵魂，凝固人的眼球。
那华迷茫的是，天坑中央小岛上鼎列的大批青铜礼器和岛后某处黑黝黝的秘穴，而徐道长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那些泛着红光鬼气的诡异壁画。
照明弹的亮光过后，是一片出奇的死寂，洞口的目击者们，此刻哑然失语，不是不想开口说话，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没有人请求那华再次发弹，大家都在等徐道长那半个时辰的时刻，要抵达真相，躲在洞口看上十遍，也无济于事。
一个时辰过后，徐道长和姬顺臣的脚终于触到了天坑边缘地带的地面。
落地为安，一切顺利如愿，也许天坑的主人能感应到盗窃者和参观者的区别，抑或是姬顺臣他们身上的蝎玉环，在冥冥之中抑制了天虫毒蝎的警戒和威慑，想象中的意外和危险，以及道长所说的那个禁咒，到目前为止并未发作。
姬顺臣抬脚划拉几下脚下，感觉不是浮尘生土的柔弱，而是实打实的石头一样的生硬，在手电的微光照射下，脚下的铺石青光幽幽，竟然一尘不染，可能让无数的蝎子和甲虫打磨了千遍万遍了。
姬顺臣向前走了几步，发现铺石的接口衔接紧密，大小规整，甚至连一条蝎子和甲虫出入的缝隙都没有预留，铺石顺坑壁底部一路延伸，就像一个椭圆的通道走廊，它的内沿紧挨着的是让姬顺臣心惊肉跳的土台。
徐道长则面壁而立，举着电筒，看着壁体上的浮塑出神，他几次想伸出手去抚摸，但又颤颤微微地收了回来。
“道长，是不是让他们先下来，还是咱们顺着坑底绕一圈，再探探路？”
“还是让他们下来吧，都在一起我心里踏实，这是坑底的边边沿沿，不会有暗算机关，方圆方圆，想必主人不会在咱们脚下这一圈留个破口，走了地脉。”徐道长挪动了几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坑墙。
姬顺臣拉紧了手中的天梯，向上摇了三下手中的手电，示意上面的那华和小舅子下来。
他们面前的坑墙壁画高度大约在三米左右，画面地黄天青，天地分明，日月草木等，各就各位，礼器盘鼎，庄重实用，人物或跪或站，抓食吃饭，仰天祈祷，牧歌于野，御马天山，内容多是生活和祭祀的场景，人物器具等栩栩如生，看上去画面好像为泥土堆塑而成，风格写实，手法符合春秋战国时期的色彩。
“古人饮食，好像都是用手抓刀叉！”看过几幅后，王探长说。
“这不奇怪，中国人在汉时期才开始使用筷子吃饭。”姬顺臣边看边回答到。
后面的那华接过来插了一句：“刀子吃肉，这很符合西方人现在的生活习惯。”
“你们注意到没有，很奇怪，所有的人物都没有脸，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背着我们。”前面的徐道长自言自语地说。
姬顺臣心里一惊，加快了浏览速度，但站在画下仰视，角度有所限制，想看清全部非常吃力，那华建议徐道长，退后十米，站到土台上看会更清楚，道长摇头，示意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徐道长看着看着，突然转过身来，低声叫到：“顺臣，顺臣快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姬顺臣赶忙挪到道长身边，顺着道长有些晃动不定的手电光圈，仰头向画中那位跪着伸手祭祀问天的人仔细一看，差点要扑上去争夺：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的手套怎么会在他手上？”姬顺臣靠前一步，跳着叫道。
徐道长一把拽住了惊异激动的姬顺臣：“大事不好！这是鬼墙！”

第38章 圹墓阴兵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的手套怎么会在他手上？”姬顺臣靠前一步，跳着叫道。
徐道长一把拽住了惊异焦躁的姬顺臣：“大事不好！这是鬼墙！”
“啊！鬼墙！鬼墙在哪里？”王探长吃惊得叫了一声，抬腿就要往身后的土台上跳，被身边的姬顺臣一把拉住：
“别动！下面可不是你警署的办公室，想进就进，小心暗算！”
当看见自己在上面方鼎里丢掉的羊皮手套，现在实实在在戴在一个几千年前泥巴堆塑的人手上，一个正常人的神经此刻会接近崩溃的边缘，但他还是很快地回过神来，把小舅子扯住了，有鬼墙必有鬼门，天坑里的每一步都暗伏杀机。
“顺臣慧眼，果然看出门道来了，系辞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探长冷静冷静，所谓鬼墙，就是墙上有鬼的墙，当然，你要是害怕，最好把脸转过去，别直接面对它！”徐道长向后退了一步说。
“你们快过来看，这幅画上还有狼群！”那华不知何时，已向前走了一大段截，正举着电筒在那里招呼。
姬顺臣听到后几乎背过气去，他心想，要是那华再往下看，没准儿还能找到他掉到天坑里的手电。
“道长，这些堆雕人形不就是能爬墙移动的鬼粽子吗？咱们还犹豫什么，想个辙呀！退还是守？”姬顺臣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惊得那华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赶紧掉头撤了回来。
“先下手为强，管他什么粽子鬼，把墙上的这些土人先突突了再说！我刚看过的那幅画上，全是扛着戈矛的武士，几乎是一个加强排的编制。”王探长抬起了抱在胸前的枪，他还是从姬顺臣的话里听出了些门道。
“打是不可能的，要是墙上的堆塑不是鬼粽子，我们毁了千年壁画，岂不都成了历史的罪人！”姬顺臣抬起手，压下了小舅子已经抬起了的枪口。
“你们紧张什么，这些壁画只不过是一些当时的生活、祭祀以及军事类的写实图景，前面那幅画上面，起码有上百只狼聚在一起，列成标准的三角阵型，在一个猎鹰的招领下，正在穿越峡谷，向草原深处进发，非常奇怪的是，这些狼都没有尾巴！”那华显得满不在乎，他当然不知道姬顺臣丢失手套的事。
坑墙上的巨幅堆塑画，可能围着偌大的天坑墙体，占据了其下半部分整整一大圈，他们不过才看到身边的一部分而已，剩余的大部分堆塑内容尚不清楚。
“按理，我们得详细观摹完整个鬼墙壁画，这可能会获得我们需要用来的解密木牍的重要信息，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两个小时前，我在天顶上面丢失了一只手套，现在就戴在壁画中祭祀的那个人手上，这简直是只有鬼才能作到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暂时放弃观摹，当然，道长担心的是我们的安全。再说，现在咱们所处的这个观测角度不佳，很难掌握壁画的总体全貌。”姬顺臣见那华不以为然，只好作了进一步解释。
“啊！真有鬼墙！我爷爷说，鬼墙可以穿越时空和历史，墙鬼是那些被囚禁在墙上的人的阴魂再现……，”那华还没有说完，徐道长突然打断了那华的话。
“你说什么？囚禁在墙上的人！”
“是的，怎么了，只是个传说而已，我爷爷也说不清楚！他是听他爷爷说的！”
“你们听好了，咱们身后这个墙画上所有的人，可能不是泥巴堆塑的人体，而是真正的人，被活生生地镶嵌在壁画里了，他们上千年的冤魂，能这么踏踏实实的安生吗？”徐道长口气十分肯定。
“天哪！谁这么残忍！妈呀！我受不了了！”王探长左顾右盼，双腿打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长，我们还是往里挪一挪，下面土台的排列阵势，的确很像那华所说的古罗马斗兽场，依我看，那是一系列的乾坤组合，您再仔细看看，我们呆在下面那个位置比较安全？”弄走手套已经是够离奇诡异的了，姬顺臣举着手电，指向下面几米之外的土台，眼下局势，先退一步是上策。
“你算选对地方了，那个台型看起来像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卦，屯卦，屯水雷屯，坎上震下，小贞吉，大贞凶。”徐道长点了点头说。
“什么是屯？神神叨叨的，我就不信鬼跑得再快能快过子弹！”王探长说。
“你不懂就别参乎，‘屯’就是困难的意思，屯卦主大吉大利，是个吉祥的占卜，若出击会有所不利。”旁边的那华补充说，其实他也只知道些易数的皮毛。
“既然困难还算啥吉祥，还不让人动手，这都是些什么道理呀！”王探长越听越糊涂。
“甭犹豫，跳下去，看好了，下面第六个土台！”姬顺臣扯起小舅子命令道，距离虽远，但是是斜向下的距离，所以直线距离并不远，无需助跑，即能一步到位。
王探长无奈，纵身一跃，很轻松的落到了地方，虽然有些怨气，但他无知者无畏，所以动作起来，心里没有任何负担，随后是那华和徐道长，姬顺臣断后，不到一分钟，四个人就站到了土台上。
刚站稳脚跟的姬顺臣闭上眼睛，摸着胸口还没缓过气来，身边的小舅子突然叫了一声：
“快听，好像有人来啦！”
小舅子话音未落，徐道长一把把姬顺臣就拽倒了：“都趴下！快关手电！”
四人扑通一声，几乎同时卧倒在了台面上，那华手中的电筒刷地熄灭了，一阵“夸！夸！夸！”整齐的脚步声从天坑西南角传来，带着越来越清晰的回响，乍听上去，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夜间巡逻队。
“狗日的日本鬼子，他妈的不想活了，啥时候过黄河的，蓝衣社都不知道！”王探长暗中抓起枪，咬牙切齿悄声叽咕，浑身痒痒，就差没有冲上去了。
“什么日本鬼子！这是圹墓里的阴兵！”那华回话说。
姬顺臣和徐道长屏住气，沉思着没吭声，世事难料，阴魂不散，还真碰上阴兵了，是不是他们发现了我们？听脚步好像已转过了弯，朝这边过来了，打还是躲？这是个大问题。
几个人惊魂未定，哗地一束贼亮的光柱沿天坑墙体，从脚步声音那里射了过来，姬顺臣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我晕！这些鬼阴兵是是从哪里搞到的手电？”王探长惊讶得快要拿头撞地，被那华一把按住。
“真他妈的见鬼！那手电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

第39章 惊声尖叫
几个人惊魂未定，哗地一束贼亮的光柱沿天坑墙体，从脚步声音那里射了过来，姬顺臣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我晕！这些鬼阴兵是从哪里搞到的手电？”王探长惊讶得快要拿头撞地，被那华一把按住。
“哎！真他妈的见鬼！那手电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姬顺臣咬牙叹息道。
“又是手套又是手电，丢三拉四的，你倒给鬼做了一锅好饭！”小舅子平时受姐夫指教，这回终于抓到了把柄，嘴里叽咕着把姬顺臣奚落了一番。
远处的脚步声和手电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看过去起伏不定却又一往无前，姬顺臣小声嘱咐：“脚步好像靠着墙下在走，只要鬼粽子不飞起来，谁都别动家伙，毁了壁画我开了你们！”
“说不定阴兵全是从西南角壁画上下来的！发个照明弹借借光，全部开枪撂倒算了！后面岛上的明器等着咱们呢！” 王探长年少神勇，说话从不考虑后果。
“莽撞！风有声鬼无形，枪进了地狱就是烧火棍，少说疯话，小心蝎子蛰你嘴！”徐道长悄声警告王探长。
天坑虽则黯淡，但离他们眼前不远的坑墙还是能模糊看见的，手电就像一只浮在空中的车灯，随着夸夸夸地脚步声摇曳着前进。
“姬掌柜，能不能发个弹照照？，奇了怪了，这是哪路的阴兵，只见声音没有鬼影啊！”那华有些等不及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乎已经踩进了他们的咚咚直跳的心窝，可移动的手电筒后，根本看不见任何类人形的物体。
“先别发，马上就到眼前，大家刀子上手，胆小的缩脖子把头抱紧了，据说鬼都长着能屈能伸的长手，隔着一座山，都能捏人脖子逮蔫兔！”姬顺臣这句话，明显是对小舅子刚才的报复。
台面上趴着的四七尺大汉，两个行伍出身，一个受过几年的美式野战训练，一个百岁成精，聚在一起仗着人多势众，手里又有猛枪烈弹，根本就没有任何恐惧之态，还在斗嘴皮子说轻松。
突然，一直顺着坑墙游走的电筒刷地一下，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头，光束直指四人所在的台面，强烈的光照瞬间就把四人的眼睛刺激成了瞎子，什么也看不清了。
“完了！盯死了！怎么办？开火吧！”那华闭着眼，扯了一把姬顺臣的手臂。
“稳住了，这里是屯卦之势，只要不主动出击，不会有血光之灾！”徐道长埋着头说道。
王探长见长辈英雄们被一支鬼电筒的强光抑制得服服帖帖，不敢抬头，竟鬼使神差地起了杀心，就这么傻乎乎地趴着，算啥好汉！既然搂一梭子上去会伤了姐夫心上的壁画，那放一枪先打瞎那只亮晃晃的鬼眼，不见得能碰上坑墙。
思量间王探长偏头瞅了一眼，抽出短枪，手起枪响，‘叭！’地一枪，击灭了直冲着台面的手电。
这一惊声枪响，眨眼间就触发了圹墓天机，王探长举枪的手还没放下来，黑暗中突然受到一个不明物体重重的一击，他痛苦地喊了一声，：“妈呀！挂咧！”，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即使那华紧挨着王探长，丝毫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动静，因为，枪声未落，天坑里撕心裂肺的嚎叫，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那种好似成千上百人聚在一起的愤怒的呐喊声，崩塌下来，已把他们彻底掩埋。
更可怕的是，他们头顶呼啸的箭雨和狂风般飞起的石丸，带着箭头撕裂天坑空气的啾啾声，以及铁器在空中相互碰撞后产生的火花，咚咚咚地飞向了他们周围的台面。
惊恐之中，姬顺臣的耳膜被前后周围接连不断劈里啪啦的爆响，震得嗡嗡直响，眼冒金星，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要是刚才选错地方，必遭阴兵天煞的暗算。
“谁开的枪？”姬顺臣放声大喊，但他扯破嗓子的喊叫，比起此刻无数阴魂的惊声尖叫，显得微乎其微，身边根本就无人搭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嘎然而止，其实已经足够惊心动魄，片刻的寂静过后，姬顺臣打开手电，看见爬在那华身边的小舅子臂腕在流血，而一直在他旁边的徐道长却不见了人影。

第40章 暗箭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嘎然而止，其实已经足够惊心动魄，片刻的寂静过后，姬顺臣打开手电，看见爬在那华身边的小舅子臂腕在流血，而一直在他旁边的徐道长却不见了人影。
“你快给他包扎伤口，好像是箭伤，我去找道长，你们原地别动！”姬顺臣抽出那华腰里的信号枪，爬上了坑墙下的青石通道。
他举枪朝天顶发出了一枚照明弹，方才那些轰轰烈烈的飞石箭镞，是来自天顶还是发自隐藏在天坑某处的机弩？天顶看上去依然如故，中心地带的青铜岛屿，也不见有什么大的异动变化，只有天坑下的土台，看上去被击打得有些破败不堪，坑坑洼洼，但却看不见箭镞和飞石的影子，难道鬼器之无形，真的就能克制现实中的实体物质？
如果那些阴兵是被小舅子的枪声击退的，那徐道长去了哪里？
姬顺臣回过头，仰望了一下身后的壁画，一下子被惊得目瞪口呆，壁画上原来各种形态的的土塑人形，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他们曾经膜拜的一些礼器和天神！他来不及细看其它，掉转身呼地就跃下通道，跳到了那华身边。
“怎么了？碰上鬼了吗？这么快就下来，找见道长了没？”
那华半跪着扶着王探长坐下，小舅子看上去还在昏睡之中，照明弹的光亮此时正在逐渐消逝。
“还没顾得上找道长，我快疯啦！壁画上的人物全都不见了！”姬顺臣一屁股坐了下来。
“啊！这怎么可能？”那华举起手电，一束强光掠过几幅壁画后，最后定格在了他留意过的那幅画面上，发现那群狼也不见了。
“老大，你说我们不是在做梦吧，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鬼墙，那鬼到底在哪里？”那华关掉了手电，推了一把姬顺臣。
“镇静！镇静！你让我好好想想，我们看见的，到底是不是幻觉？”黑暗中，姬顺臣抱着头回答说。
“这怎么可能，你看看这个青铜箭头，我想，正是它击中了王探长，已生锈得不成样子了，要不然这小子胳膊就保不住啦，这是我在他身下发现的。”那华把箭头塞到姬顺臣手里，打开了手电。
“是锈的很厉害，很奇怪，它是怎么飞过来的？”姬顺臣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那还用说，是阴兵射过来的啊，王探长当时可能撑不住了，所以开了一枪，不过，我觉得阴兵这一箭，只不过擦伤了他的皮肉，不至于让他昏厥这么久吧，对了，他刚睁开过眼，看了我一眼又睡了过去。”那华摇了摇靠着他的王探长。
“我们都听到了声音，这就奇了怪了，那么多的箭镞，下雨一样，为什么偏偏就留下这么一个老箭头？还有消失了的脚步声，哭叫声，我有些怀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姬顺臣打开手电，照了照面前相邻的几个土台，上面除了部分飞散成一片的死人的骨骼和凸凹的大小土坑，别的什么都没有。
“幻觉！这不可能，除非我们四个人同时被催眠，但也不一定能产生同样的幻觉！我首先声明，我的意识和思维很清醒，老大，你是不是被吓懵了？”
“我是认真的，我说的幻觉，并不是说由我们自身产生的幻觉，而是这个圹墓天坑自我生成的声音幻象，类似于海市蜃楼，也就说，我们被历史回放的片段迷惑了！”姬顺臣解释说。
“别开玩笑了，几千年前，人类还没有记录全息影像的机器，你应该知道，有声电影的时代才开始没多少年！”那华反驳道。
“对不起，我无法解释，灵魂既然可以穿越历史和时间，肉体，以及物质和精神的存在，生存在人的意象世界里，同样也有可能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拓展它神秘的生存空间，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这么说，姬掌柜不相信是阴兵的鬼箭伤了王探长？”那华颇感惊讶，他心下也疑惑，姬顺臣好像并不着急徐道长的失踪，
“这我还不敢肯定，但有可能这枚老箭头，只是个掉在土台上的遗弃物，恰好被你发现了而已，收好了，这大小是个文物见证。”姬顺臣把箭头还给了那华。
“怪不得你一点也不着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徐道长击伤了王探长，因为探长拿捏不住，开枪触发了天坑禁忌。”

第41章 赶尸
“我还不敢肯定，但有可能这枚老箭头，只是个掉在土台上的遗弃物，恰好被你发现了而已，收好了，这大小是个文物见证。”姬顺臣把箭头还给了那华。
“怪不得你不着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道长击伤了王探长，因为探长拿捏不住，开枪触发了天坑禁忌。”
那华快人快语，，第一次下墓，让他迷惑的事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就回不过神来，哪里有心思猜测。
“我也正在寻思，道长为了我们的安全，有可能这么作，但道长向来手法很准，在上面甬道里已击昏过王探长，他是不会让自己人流血的，所以也有可能不是道长所为。”
“你说跟没说一样，那就是鬼阴兵干的了，如果没用这枚老箭头，他还能拿牙咬！”那华摇了摇头，觉得没道理。
“那可说不准，有可能是鬼指甲挠的，有史料记载，变异了的鬼，指甲长及三尺，十分锋利，这个你应该知道。”
“可能吧，要真是这样，鬼怪就成真了，道长要是在就能说清楚，我有点担心，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打个招呼，他去哪里了呢？”
“我琢磨道长不会出什么危险，老家伙总是先行一步，我们还是稍等一会儿，看看阵势再动作。哎，本想把那壁画全拍下来，没想到是堵鬼墙，眼睁着泡汤了。”姬顺臣不免有些叹息。
“不可思议，若斯蒂文博士看到这个鬼墙，保不住当场发疯！把真人的肉身制作成画面，这个墓主简直太残忍了！他到底是谁？”那华问。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天坑的文字遗存，嘿嘿，不是还有真狼吗？那公子紧紧相随，门神下给咱们开了一条通路，我想，若能在天坑里找到蝎玉环最后的天机，那么，这里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你的祖上！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结果吗？”。
“三生有幸，求之不得，这也是我冥冥之中的疑惑，我不隐瞒，这么说吧，那匹来历不明的狼似乎在告诉我，这个天坑还有一个出口。”
那华的确毫不隐瞒，历史自不必去探究，或许作为他们祖先的戎狄，上千年前就已融入了中原的春秋社会，并和他们和谐相处，作官作到九卿奉常，是绝对有可能的，但他迫切渴望验证的是，蝎玉环真正的图腾是什么。
“我的手枪呢？我的手枪呢？”姬顺臣正和那华说话，小舅子突然醒过来，惊慌失措的叫道。
“啊！我们没看见呀！黑咕隆咚的，我怎么没注意你的武器呢！”那华说着，打开手电，四下照了起来。
“你老是惹事，仔细想想，在身上找找，弄不好是让鬼抓去了！”姬顺臣虽然顺口开了个玩笑，但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完了，麻烦大啦，阴兵既然能熟练使用手电，扣个扳机小菜一碟，糟糕，枪子儿可不认人，咱们真正的对手来啦！”那华咔地一声关了手电，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
“紧张什么，把保险关上，难道你还没想明白，在这里，谁开枪谁就会流血，甚至死亡！”姬顺臣压住了那华的枪管。
“有这么神奇吗，这么暗，谁看得见？”那华不服。
“这是规则，我想，鬼要是真的存在，也不会靠眼睛和耳朵判断事物。”
“那靠什么？靠嗅觉吗？”
“和人一样，在极端环境下靠感觉，说深一点，是靠心灵感应，你不是通晓狼语吗，你靠什么？你自己可能也无法说清。”姬顺臣解释道。
“恩，有道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下墓，思维有点颠三倒四，这么说，我们想作什么，那些鬼魂能感觉得到？”
“也许吧，这不是学术问题，所以搬不上台面，也就没有最终结论，因为所有的推理看上去都是荒谬的，但你又找不到推翻它的最佳论证”
“你们别争了，快看，下面好像有个人！”一直在旁边没开口的王探长突然发话。
那华和姬顺臣抬头一看，土台下的天坑底部，的确有个人影，而且那人影好像知道他们在注视他似的，马上就转过了身，面对着他们，开始慢慢地举起了双手，嘴里忽高忽低地念叨了起来。
天坑虽则黑暗，但呆久了，还是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像，只是不太清楚而已，这也是人的视觉适应黑暗的一个过程。
“是徐道长，快趴下，刀架在脖子上都别给我轻举妄动！”姬顺臣跳到中间，随即压倒了那华和小舅子，三个人紧紧地贴在土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又是咋了，招呼道长上来不久完了，要么我们下去！”王探长小声叽咕。
“不行，道长要赶尸了！”姬顺臣看清了徐道长的招牌动作，加上常人无法破解的咒语，道长以前给他讲过赶尸的事，所以姬顺臣影响深刻。
“啊！赶尸！他在唱什么歌？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清。”那华知道什么是赶尸，对于湘西赶尸，他是有过些研究，但不深，在北方，这种法事行为很少，他以前从没听道长说过相关赶尸的事情。
“什么唱歌，那是道家的密咒！起尸用的，道长要把天坑里的鬼尸起走！这样我们就通行无阻了！”
“不会吧，我知道赶尸的法师是要敲锣的！他这叫赶的什么尸？”那华疑惑不解。
“你说的是一般的赶尸，那只是民间巫师的小手段，没有技术含量。”姬顺臣回答，目前学术上对赶尸颇有争议，不管是归于巫术迷信还是神秘主义的未解之谜，找不到真相，就找不到推翻赶尸术的证据，据道长说，真正的赶尸已经失传了，顶级功力的法道配合道家最高级的咒符，完全有可能控制很多死尸。
姬顺臣看见许多鬼尸，突然从烟雾笼罩的天坑底部站了起来，鬼尸的数量以徐道长为中心，向他周围呈放射状开始向外漫延，密密麻麻的，很快把徐道长淹没了，只有他怪异的吟诵声还在持续。
“天哪！鬼全起来啦！妈呀，我前面怎么全是腿！”王探长还没说完，就被一只鬼脚踩到了头上，嘴巴被抵死在了台面上，这次，他憋着气硬是没动，因为根本就动不了，紧跟着，一只脚接一只脚，从他的整个身子踏了过去，踩的后背关节叭叭响。
一刹那间，整个天坑底部和土台上全是站起来的鬼尸，惊恐中，有一个鬼尸竟然从姬顺臣和那华中间挤了出来，可能在地下捂得太久，出来一耸右肩，腾地就把姬顺臣扛下了土台，又一膝盖顶在了那华后背上，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挪脚踏在了那华的脖子上，这一刻，那华就想叫一声，但他却找不到自己嘴在哪里。
被扛下土台的姬顺臣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没等他四肢在地下贴稳当，从他后面土台上跳下的鬼尸，就像一个接一个的石磨盘，夸、夸、夸地轮番砸向了他的后背和脖颈，要不是平时练就的太极气功的支撑，肠子估计都快从嘴里给挤出来了。

第42章 枪战鬼尸
被扛下土台的姬顺臣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没等他四肢在地下贴稳当，从他后面土台上跳下的鬼尸，就像一个接一个的石磨盘，夸夸夸地轮番砸向了他的后背和脖颈，要不是平时练就的太极气功的支撑，肠子估计都快从嘴里给挤出来了。
一番蹬踏还可以忍受，被鬼尸带起胳膊或者腿脚，像死人一样被拖上土台，谁都会心惊肉跳，胆小的没准儿屁滚尿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仅仅几分钟，姬顺臣他们才从鬼尸踏过身体的噩梦中醒过来，但此刻他们已不在原地，而是稀里糊涂地倒在了徐道长的脚下。
姬顺臣睁开眼睛，发现大多数鬼尸已经不见了，但周围的土台上好像还有十几个模模糊糊的鬼影，头顶上都悬着一片晃晃荡荡的鬼符，他呼地从地上跳起来，顺便一把拉起了还在摇头揉眼的小舅子，那华也拽着徐道长的胳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狗日的咋还请不走！”姬顺臣问徐道长。
王探长受了惊吓，上次呈好汉开枪吃了亏，不敢妄动，现在看见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拖着长辫着清袍的鬼尸，蓬头垢面，烂脸绿眼，木偶一样摇摆着荡了过来，他嗖地就跳到了徐道长身后：
“妈呀！快看，快看！拖着长虫辫子，脸都烂啦，还往过挪呢！咋办？道长！”
徐道长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叹息起来：“这些鬼尸，都是些前朝盗墓进来死掉的孤魂野鬼，这个天坑没他们的位置，老道我赶尸把他们赶起来了，哎！麻烦大了呀，他们都赖着不走，盼着我送他们回去呢！”
“其它鬼尸都去哪里了？”那华问徐道长。
“差不多都上墙了，有几个往岛上去了！”徐道长指了指身后模模糊糊的小岛，看上去有些精疲力尽，很无奈的样子，与他此前仙风道骨般的精神气相去甚远，这让姬顺臣有些疑惑不解。
“怎么办，全围过来啦！”那华哗啦一下，又拉开了枪栓，王探长则躬身躲在了徐道长后边，心里想，老家伙既然能让鬼走，就能开口让鬼停下。
远处暗影中零散的鬼尸慢慢地聚在了一起，竟然有二十几个之多，服饰各异，男多女少，红发绿眼，隔代经年，竟然还有汉以后三国时期的武官校尉，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发丘中机郎或者摸金校尉了。
群鬼尸聚成一个半月状的包围队形，不紧不慢地渡了过来，那鬼尸摸金校尉身披夜行铠甲，铁腿铜肚上还画着类似于阴阳八卦对称玄图，走在最前头，举着一把两头反向而生的阴阳弯刀，看上去冷光闪闪寒气逼人，光这一身行头拿出去就能震惊皇城，看得姬顺臣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咋办道长？您老发话呀！”那华急得半跪下来，摇着徐道长的肩膀，结果话还没问完，那摸金校尉手中的阴阳刀呼啦啦地就旋转过来，王探长反应很快，头一低，那飞旋的阴阳弯刀从徐道长头皮上掠了过去，道长盘腿打坐，闭着眼睛，一动都没动，双手放在膝盖上进入了修真入静的状态，好像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那阴阳弯刀旋转着飞去来兮，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那摸金校尉的手中，群鬼尸呼地向前统一跳了一大步，跟在摸金校尉后面的清朝鬼尸，脑后的辫子突然刷地一下，旗杆一样的竖了起来，吓得王探长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姬顺臣这才猛然醒悟过来，道长没发话等于发了话，赶尸赶的不彻底，剩下的弄出去给人送回去，那朝那代的魂魄，估计连祖宗都找不着了。
三个人怀里都抱着美M制式的短卡宾，眼下阵势，不用也得用了，他哗啦一下推上了子弹，大喊了一声：“打呀！还愣着干啥！”。
其实他话还没喊完，手中的枪已‘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就扫了过去，王探长从道长身后跳了起来，哒哒哒几个点射，转眼便掀飞了那个清鬼的脑袋，那鬼尸的长虫辫子被掀飞起来，根上还带着半片猩红的头皮，甩下来不偏不屑，刚好扣在了正在举枪扫射的那华的头上。
群鬼就像麦地里的麦捆，突然遇到大风一样，被一阵密集的枪弹推出去，掀翻了好几个筋斗，被凌厉的扫射卸成几块，滚进了远处土台下的暗沟里。
那华乘机发出一枚照明弹，看见那摸金校尉和几个鬼尸，不知何时已临空飘起，飞人一样，斜刺着朝他们头顶上冲了下来，那华举枪要射，姬顺臣连忙大喊：“别打上半身！”，但那华的一梭子已经扫了出去，那摸金校尉还没扑到跟前，下半身就掉了下去，上半身依然勇往直前，那华连忙躲闪，乘机更换弹匣。
姬顺臣一动未动，抬枪对着半空中鬼尸一阵猛射，另外一个鬼尸也被小舅子打飞了下去，那半截摸金校尉此时向姬顺臣猛扑了过来，但明显已经耗完了最后的鬼气，半截身子斜擦下来，跌到了姬顺臣脚下，那两只鬼手还活着，一把拥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姬顺臣的腿。
王探长见状，连忙跑过来救急，枪口抵住那摸金校尉的后心，就要扣动扳机，被姬顺臣挡住了：“别动！这可是条大鱼，怀里有货，打烂了我赔不起！”。
那华闻声靠过来后，蹲下去打亮手电，把那鬼尸半个身子面朝上翻起，正要细看，突然被身后的一只手，提着脖子抓了起来：
“靠后，靠后，让老道我先看看，这位英雄怀里的宝贝，是不是和我老先人身上的神器是一样的！”

第43章 飞越冥河
那华闻声靠过来后，蹲下去打亮手电，把那鬼尸半个身子面朝上翻起，正要细看，突然被身后的一只手，提着脖子抓了起来：
“靠后，靠后，让老道我先看看，这位英雄怀里的宝贝，是不是和我老先人身上的神器是一样的！”
徐道长蹲下去，把手伸进那鬼尸摸金校尉的脖项里，掏出一件手指头大小的黑色器物来，一把攥在了手心里，双手合十蹭磨了起来。
王探长凑上前去想看个究竟，徐道长却顺手塞进了自己怀里：“对不起啦！鬼器有法，明器有别，这本不是此处原有的器物，老道我先收了，出去再给你们细讲，时间有限，公事要紧，我们得设法过河了！”
徐道长说完，转身顾自往天坑中间的小岛那里走去，姬顺臣微微一笑，把腿从那鬼尸摸金校尉的羁绊里拔了出来，随在道长身后跟了过去，
留下那华和王探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又看了看脚下正在蠕动的那半截摸金校尉的鬼尸，那鬼尸的双手突然抬起来，颤抖着伸向了那华和王探长，好像向他们讨要什么东西一样，坚定而又执着，二人猛地感觉到一阵肌肉紧缩的恐惧，竟不约而同地掉转身，小跑着赶上了姬顺臣。
眼前有些雾气笼罩的天坑小岛，在几把手电光的照耀下，青光乍现，圣器幽蓝，但已彻底颠覆了他们在天坑天顶看到的格局，岛上的所有青铜明器等，全部被围在一个近五百平方米的石砌围墙的院落里，站在岸边，根本无法看见里面的具体情况，从外围的布局看，这是典型的后殿前院，大门朝南的传统格局，围墙外是绕墙一周的青铜树，大小不一，各具情态，有些还挂着一些奇怪的果实，枝头上卧着类似于凤凰的玄鸟。
但非常意外的是，并没有什么小桥之类的路径，跨过十几米宽的水面与小岛相通，也许那华当初看见的所谓青铜小桥，不过是那些蝎子和甲虫用身体堆积起来的假象而已。
要越过河水，登上让他们向往的小岛似乎并不难，涉水或者乘橡皮船都可以过去，姬顺臣伸出手，探向岸下看似平静的水面，感觉到了一层呼呼的热气，但他并不敢把手直接伸到水里，尽管水面触手可及，他知道，在这里千万不能让简单的表象迷惑，要接近小岛，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王探长打开背包，蹲在岸边，已经开始为橡皮艇充气了，和历史过招，他永远不会去动脑子，那华看上去有些木然，站在哪里望着小岛院落里后院凸出围墙的山体发呆，他或许正在想象那些狼，是不是正在山下逡巡，徐道长则在岸边一遍又一遍的转悠，似乎在确定从哪个方位过去。
现在，王探长只听徐道长的，和魔鬼打交道，姬顺臣在他眼中已经失去了老大地位，王探长拖着充好气的橡皮艇，跟在徐道长后面，已经转了大概两圈了，徐道长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来他并不反对乘船过河，只是还没找到地方：
“徐道长，徐道长！我们到底要从哪里下水？”
“就在这里吧，先把船推下去！”徐道长走到那华身边，停下来说，姬顺臣闻声也赶了过去，徐道长选的位置刚好在后院附近，他没有选择正门，也许从正门进去，遭到暗算机关的可能最大。
姬顺臣不明白，为何当初道长反对直接从天顶上面垂直进入院落？
王探长很是小心地把橡皮艇推下了岸，一手还拽着橡皮艇的牵引绳，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小的河，没有大风大浪，一下子根本不会飘走，那华见状，禁不住捂嘴笑了起来，但他还没笑出几声，笑声就变成了惊叫。
出乎意料的是，推下岸的橡皮艇眨眼间就沉没了。
“啊！这他妈的什么河？怎么会没有浮力！”那华首先喊了出来，王探长则提着一条秃绳在目瞪口呆，姬顺臣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徐道长很坦然，他好像早就知道结果，接过那华的疑问回答说：
“你以为是上面的死水潭，这是冥河！冥河！冥河你们知道吗！”
那华听后，拉着王探长跳脚起来，向后连退三步：“啊！是鬼河呀！为何不早说，白搭一艘船了！”
“白搭个橡皮艇损失不大，白搭一条命我姬顺臣担当不起！”
“诸位请退后，让老道我碰碰运气！”
姬顺臣他们往后退了好几米，徐道长抬起一只腿，，慢慢地伸向了水面，深浅都不知道，难道老家伙要踩水过河？
他们心里的疑惑刚刚生起，平静地冥河从徐道长踩水处，猛然呼地窜上一股火苗，刷地一下，整个河面瞬间就燃起了冲天大火，徐道长向后一仰，倒在了河岸上，一只腿已经燃烧了起来，那华和王探长急忙跑上前，把徐道长拖了回来，姬顺臣脱下衣服，拼命扑打，那华把自己一壶水直接浇在了徐道长的脚上，但道长的那只质地上乘的军靴，还是被烧得变了形，王探长费了好大气力才给扒拉下来。
几个人惊魂未定，还未看清阵势，面前的青铜岛已变成了一只燃烧着的大火球，灼热的气浪烤得他们根本无法靠前，那华冒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从上面利用安全绳，直接垂直进入青铜岛，估计他们几个早就变成了大烤鸭。
徐道长倒是十分镇静，什么话也没有说，蹲在地上换上了一双老布鞋。
王探长感到有些饥渴难耐，又害怕又吃惊，就是死，死了也不做饿死鬼。他喝了一口水，咬了半片干粮，把油纸包裹着的烧鸡拿了出来，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徐道长：
“太不可思议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变成了鬼，这么大的火，根本扑不灭，我们怎么进去？”
“没有其它办法，只能跳进去！”徐道长咬了一口鸡腿回答说。
“啊，往火坑里跳，这不是明摆着自取灭亡吗？”那华望着有些茫然的姬顺臣，徐道长要自投火海，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许有可能，凤凰涅磐 浴火重生，你还记得那个神话吗？”姬顺臣对徐道长的话似乎并不怀疑。

第44章 双面舞姬
“啊，往火坑里跳，这不是明摆着自取灭亡吗？”那华望着有些茫然的姬顺臣，徐道长要自投火海，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许有可能，凤凰涅磐 浴火重生，你还记得那个神话吗？”姬顺臣对徐道长的话似乎并不怀疑。
“顺臣，我估计这是巫祝搞的阴阳九局，咱们用奇门遁甲破解它，五行相生相克，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有休、死、伤、杜、开、惊、生、景相互对应，八门三盘，火中也有生门，我们不妨试试！”徐道长对姬顺臣说。
“是的，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结合河洛玄图找进入方位，三八为木，为东方，四九为金，为西方，二七为火，为南方，一六为水，为北方，五五为土，为中央。春秋战国时期是易数运用成型与高度发达的时期，具体可能记载在《尚书》里，可惜真正的《尚书》让秦始皇给毁了，河图是五行的基本构架，洛书是八卦的基本构架，而河图与洛书的重叠就是九宫的构架，三坟是上古文明的纵横关系构架，九丘八索是易经太玄的数理，或许我们能从这里找到一些印证。”姬顺臣回答，
旁边的王探长越听越糊涂，而冥河里的大火还在燃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复杂，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就不相信，这大火能烧个三天三夜！”
“没那么简单，如果这火是圹墓机关的一个程序，即使火停下来了，还会有另一个机关等着要你的命！比如出现潮水一样的毒蝎群和甲虫，冲上来围攻你！”那华接过王探长的话说。
“恩，很有可能，还是那公子比较有悟性，我宁愿让火烧死，也不想被蝎子蛰死，让簸箕虫一口一口地撕着吃，嘿嘿！”徐道长边说边蹲下去，开始在姬顺臣脚下，用手指头画图。
“那华，你快把罗盘拿出来定个方位，我和道长算计算机，找个突破口。”姬顺臣就地蹲下，掏出了腰间的匕首。
“不用了，这个圹墓主人就是有多大的能耐，他也不会扭转乾坤，方位是死的，人的思维是活的，我们先把九宫建起来，再配合时空天象与‘大衍之数’，老道我在数理上有些老糊涂，具体还要姬掌柜你定夺！”
王探长看着徐道长和姬顺臣在地上又是圈圈又是点点，又是六方又是三角，一会儿纵横交叉，一会儿抹了重来，半晌确定不下来，急得他在一旁直跺脚。
那华顺手递给王探长一架相机，示意他乘着火光，拍些周围的照片，自己则蹲在道长身后，试图看些门道出来，他可不想放弃现场实习的机会。
最后，徐道长站起来，姬顺臣抬手想拦，但没拦得住，道长或许早就认准了方位，疾步奔到河边，纵身一跳，消失在了河面上的大火中。
道长这一招，让身后的那华颇感惊讶，按理自己和姬顺臣应该先上，可他们二人在地上划来点去，直到起身，一句话都没说，那华以为道长要去勘察一下方位什么的，没想到这正是道长和姬顺臣图示约定的结果。
“不对呀，你们这是算的什么卦，道长走的是‘离’位之地，这不是在火上泼油吗？”那华多少通些易理之术，在大方向上一般乱不了乾坤。
“不会错，是你的判断可能失误了，将来好好看看河图洛书吧，一六为水，道长走的是‘坎’位。”姬顺臣紧了紧腰间的背包，刚要招呼旁边正在拍照的王探长，突然从冥河的火海里飞出一块器物来，直接击中了小舅子的后脑勺。
那华急忙跑过去拣了起来，原来是一本中华书局刊印的《山海经》，无须考虑，这正是徐道长扔出来的，书本完好无损，根本没有被火烤焦了的痕迹，如此说来，道长和姬掌柜的大衍之数算计成功了？
王探长转过身来，以为那华在拿书砸他，周围四下一看，道长突然不见了，赶忙问道：“又咋了，又咋了！啊！道长呢？”
那华也不回答王探长的问话，低头把书塞进身后的背包里，匆匆忙忙地跑到河边，停都没停，单足弹跳起来，刷地一下飞进了一片火海。
王探长猛地一惊，以为那华疯了，再回头看姬顺臣，却被一把扬起的土尘撒瞎了眼睛。
“姬掌柜！你搞什么鬼？你搞什么鬼？要把我弄瞎不成！”
姬顺臣一把拽住小舅子：“乖乖地跟我走，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看见！”
等王探长睁开眼，看见他们四人已置身到了满眼青铜世界的包围之中，七鼎列阵，六尊传神，造型华美的铜爵恢宏豪放，竟有十几个之多，簋、卣、觯、觥、彝、壶、盘、钟、 铙、錞 、匜、盉等不计其数，堆积如山，还有如戈、矛、剑、弓、胄、甲等的一些叫不上名堂的青铜兵器，搁置在一溜青铜排架和饰满了云气纹的几桌旁边。
徐道长早已在一座巨鼎的象腿下拜倒，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叽咕些什么，姬顺臣抢前几步，淹没在了几个刻满金文的尊爵的侧面，那华则徘徊在几只牛犊大小的虎头狼身的兽尊跟前，有些欲罢不能。
王探长犹豫了片刻，抬脚走进两排罗列整齐的铙、錞和编钟构成的夹道，才知道自己此刻是如此的渺小，这种时候，沉默是金。身旁的铙和錞渐次排列，这些都是上古时候的军旅乐器，他在姐夫姬顺臣收藏的图册里见过，所谓的鸣金收兵，就是由这些打击乐器来传达军令的，但击鼓而进的铜鼓又在哪里呢？
王探长东张西望，左看右找，一不小心，探头顶撞到了一排相连着的编钟，一阵钟鸣声伏地而起，惊心动魄，震得他如惊弓之鸟，抬脚疾步，一口气奔出了青铜夹道，却冲进了一圈双面舞姬的包围之中。

第45章 迷魂阵
王探长东张西望，左看右找，一不小心，探头顶撞到了一排相连着的编钟，一阵钟鸣声伏地而起，惊心动魄，震得他如惊弓之鸟，抬脚疾步，一口气奔出了青铜夹道，却冲进了一圈双面舞姬的包围之中。
或许正是由于她们围成一圈，各具情态舒袖起舞的角度，让王探长看清了每个青铜舞姬的脸，竟然是前后两张，一张狰狞可怕，一张光彩照人，遗憾的是，她们下半身组成的圈阵，密如铁桶，根本没有他夺路钻出的空隙，就在他要转身返回原路退出的时候，笼罩着青铜岛外围的冥河之火，一瞬间突然熄灭，本来满耳啷当的钟铙之声也噶然而至，同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下沉的晕眩，身体前后趔趄几下，黑暗中抬手四周摸去，空空荡荡的竟无一物障碍，他这才想起了握在手中的电筒，慌忙打开，四下扫过，禁不住大惊失色。
姬顺臣和那华听见铙、錞声响，几乎在同时寻声奔了过去，他们看见徐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由青铜铙、錞和编钟组成的夹道口，伸手拦住了他们。
也就是在此刻，冥河熄灭，乐声骤止，黑暗降临，姬顺臣和那华试图打开手中的电筒，反复尝试了几次，但都没有成功。
“王探长怎么回事？就这点巴掌大的地方，我摸进去看看！”那华见手电无法打开，哗地划拉了一根火柴，点亮了刚刚掏出的蜡烛，但很快就被道口突如其来的阴风吹灭了。
“镇静！镇静！我怀疑这是巫祝的迷魂阵，地方虽小，道脉高深，你一个人进去就出不来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千万不能分开！”也许正因为徐道长有所顾虑，才在此阻挡等候。
“王探长会不会有危险？他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姬顺臣非常着急，小舅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他给夫人盈月没法交代。
“很难说，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我想，这个岛下面肯定还有大文章，上面这个院落器物，不过是个惹眼的摆设，其它地方应该还有下去的密道，我们得花大力气劳神去找，一般情况下，敞开的口都是要吃人的死路，所以从这里进去很危险，不知姬掌柜作何打算？”
徐道长这么一说，姬顺臣一时有些为难，直接进入，恐遇不测，从岛上别的地方寻找入口，必然浪费时间，小舅子在里面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三人合力，总比一人孤军作战胜算要大。
“刚才我看了几座尊爵的铭文记载，发现这个天坑的主人虽好色贪酒，但尤其赏乐重礼，我怀疑当初他修建这个天坑圹墓，并非用来置放自己的棺柩，而是为了私藏自己以及他先祖遗存下来的重要的礼乐重器和巫术秘笈，以便于将来东山再起时重见天日，他的防护机关会很缜密，但想来不会有毁灭性的暗算，我们要是从此处进去，也有利于王探长的安全，道长刚拜过大鼎，应该清楚这个天坑主人的手段，还是您老拿个注意吧！”姬顺臣寻思了片刻，感觉把握性不大，又把决策权捧给了徐道长。
“姬掌柜分析得有道理，从公元前771年以后，周原开始发生与犬戎的战争，先后有周幽王，秦囊公，秦文公都在周原这里和犬戎作战，发动了多次大的军事战役，致使周原岐邑古城毁坏殆尽，大批奴隶主贵族开始逃亡他乡，走时遗弃和埋藏礼乐重器应在情理之中，重巫术有远见的哪位秦九卿奉常，早早修建了这座天坑圹墓，用以置放私藏礼乐等青铜重器，以便使以后的卷土重来成为可能，所以他设计的机关不会是破坏性的，王探长在里面处境很危险，我们别无选择。” 那华心里惦记这王探长，他比姬顺臣还急。
“对于鼎器上的铭文，老道我的释解自然比不上顺臣，历史断代更是不如那华，不过我知道，武王伐纣以后虽定都镐京，但在咱周原地面上修建的旧都岐邑王宫和宗庙始终存在，许多奴隶主贵族死后都葬在周原，所以周原才有了这么多的青铜礼器，这里的七鼎显示级别不小，是不是秦九卿奉常的鼎器，这就很难说了，也有可能是他的先祖遗存下来的器物，我大概看了一下，岛上礼乐器形的数量几乎占了二分之一，大于其它青铜礼器布设，主人应该是掌管祭祀礼乐，并为天子出行卦爻的奉常，作为精通巫术的九卿高管，他的礼乐阵型可能和他的祭祀一样，充满着梦魇一样的魔力，迷魂阵只不过是他礼乐奏响后的雕虫小技而已，王探长八成是中了他的礼乐机关，被请到后台去了！”徐道长解释说。
“什么是后台？”那华赶忙追问。
“就是所谓的不归路，让人的记忆和生命永远消失的地方，上面我已经说过了，敞开的口都是要吃人的死路，这个道口的阴风，正是王探长触发了迷魂阵礼乐机关后散发出来的，是明摆着诱惑我们进去的陷阱。”

第46章 无头僵尸
“就是所谓的不归路，让人的记忆和生命永远消失的地方，上面我已经说过了，敞开的口都是要吃人的死路，这个道口的阴风，正是王探长触发了迷魂阵礼乐机关后散发出来的，是明摆着诱惑我们进去的陷阱。”
徐道长言下之意，似乎不赞成他们冒险进入眼前铙錞编钟摆置成的阵局。
“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我们不在上面就在下面，我看，咱们还是兵分两路，道长您和那公子找找其它入口，我从这里直接进去，放心，有危险我会设法避开，若是死路，我就退回来，若一切顺利，我们就在下面会合，如何？”
姬顺臣主意已定，进天坑后第一次固执己见，与徐道长唱了反调，他觉得自己进来这么久，几乎失去了主观意识，思维一直都跟着道长在走，如此下去，最后可能连判断能力都会失去。
“那也好，徒弟老跟着师傅，一辈子也出息不了！那公子，放颗烟花，给姬掌柜照个路！”徐道长回答得很痛快，丝毫没有阻拦姬顺臣的意思。
那华二话没说，抬手朝青铜岛上空射出了一颗照明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由青铜礼乐明器组成的阵势，触手可及，光照之下姬顺臣才发现，其排列整齐的夹道，不止一个，而是三条，夹道的开口间隔距离十分匀称，左右两个夹道从腰间部分开始向外鼓起，它们的后部就像一只躺着的深不见底的葫芦。
姬顺臣向前迈了两步，脱掉手套，抬手想感觉一下吹出道口的阴风，以便判断小舅子是从那个夹道进去的，但许久，他没有觉察到哪怕有一丝半点的凉意。
难道已经被小舅子撞开的礼乐机关，又自动合上了？
眼前这些铙錞编钟摆置成的葫芦阵，看似高大雄宏，分布罗列整齐密集，实际面积不过二十几个平方大小，就是进去巡查一番，也用不到几分钟即可搞定，徐道长刚才为何说这是个迷魂阵和不归路？是他的经验还是直觉？
照明弹的光亮很快就消逝了，姬顺臣回头一看，身后不见了徐道长，只有那华还呆呆地站在他身边。
“我马上要进去了，这里会很危险，那公子怎么还不走？”
“我刚看见夹道里面好像有个人，哗地一下，闪身就不见了！”那华打开手电，一柱光亮刷地射进了中间那个夹道。
“奇怪！怎么现在手电又能打开了？你看到的那人是王探长吗？”姬顺臣心里一惊，随即也打开了自己的电筒。
“不是王探长，好像是我们旗人的穿戴，辫子上有黄金宝石玳瑁！”
“你看走眼了吧，什么乱七八糟的玳瑁，这里哪来的旗人，你快去找徐道长吧，我要进去了！”姬顺臣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往里冲，却被那华一把死死抓住。
“姬掌柜且慢，我总感觉有些蹊跷，你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那个旗人，好像是我家祖爷在几百年前派出的亲随！”
“什么亲随？那公子开玩笑吧，几百年了，难道现在还活着不成！”
“哎！一言难尽，那些人，就是当年王爷贝勒府，雇佣放出去搜罗世间明器的高手！”
“啊！你听谁说的，何以为证？”
“我父亲说的，有那人辫子上的黄金宝石玳瑁为证，这是私人行动，作这事的王府都有不一样牌证信物和暗号，这些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估计大点的王府，所雇佣的有好几个人之多。清八旗入关以后，大兴土木，*骄奢，弹筝击筑，衣绣策肥，尚武精神逐渐失落，好逸恶劳迅速蔓延，所谓的八旗即成了一群糜烂之师，不瞒姬掌柜笑话，就是世爵的八旗王爷，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家祖上也跟风派出了几个发冢的高手，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座天坑圹墓里，见到我家祖上传说中的背影，具我父亲讲，祖爷曾经特别对那些人交代过，如何寻根蝎玉环的事情，或许当初派他们发冢盗墓，祖上确另有企图？”
“哦！如此这般，那公子当不虚此行，要真是你家先祖指对了路，我们身上这个蝎玉环奇怪字符的秘密，岂不就离我们更近了，他要真是个活鬼，你一定得设法让他开口，进吧！还犹豫什么？”
姬顺臣听那华这么一说，一下子来了兴致，不由分说，一把拉起那华的胳膊，抬脚便蹙进了中间的夹道。进去后，两人背靠背，一前一后，脚下轻起轻落，步步为营，十分谨慎小心地往前挪动，生怕碰着了两侧的青铜明器，也许由于礼器搁置的年代太久，受了孤岛周围水汽的雾潮，器物表面看上去，像生着一层绿绒绒的细毛，眼前的这些铙錞编钟，看起来和史料上的记载相差不多，甚至在几架青铜竖琴旁边，还夹杂着大量的戈矛、弓胄之类，君子好琴，军人好戈，表面上似乎都齐了，按道理应该有敲击和奏响这些乐器的乐师，怎么还看不到呢？
看来这个有钱有势的奉常巫祝，把他的礼乐团所有的家什，全给搬进来了。
猫腰走在前面潜心照看的姬顺臣，突然间来了个急刹车，猛地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断后退着的那华吃了一惊。
“嘘！那公子，动静慢点儿，我们换个位，真他妈的见鬼，你们家的贵客来了！”姬顺臣声音很小地说着，侧身把那华让到了前面。
手电微光下的几步处，是一面侧倾着悬在青铜架上，直径约一米左右六角铜鼓，那华看见过的那个旗人僵尸，正一动不动，面朝下爬在那面铜鼓上，虽然身上的乌袍已破烂不堪，失落了先前的原型，但那双厚重齐膝的马靴，却完好无损。他露出来的肌肤上，长满了哀草一样的绿卷毛，那条在脖子上盘了一个来回的长辫子，蛇一样的耷拉在腰间，系在辫稍上齿轮状的黄金宝石玳瑁，在手电的映照下熠熠发光，仍然不失当年的光彩。
让姬顺臣不寒而栗的是，那人没有头，一大撮马鬃一样的绿毛，从其脖子里蓬勃而出，两只干瘪的毛手，高举鼓槌，泥塑一般停在了半空中。
换到后面的姬顺臣还没喘过气想个明白，前面的那华刷地一下关了电筒，回手一把把姬顺臣按在了地上：
“不好！姥姥！他大爷的这鬼孙子要敲鼓了！”

第47章 生死鬼门
换到后面的姬顺臣还没喘过气想个明白，前面的那华刷地一下关了电筒，回手一把把姬顺臣按在了地上：
“不好！姥姥！他大爷的这鬼孙子要敲鼓了！”
姬顺臣被那华压在地上，他心想，这那华也太过于紧张了，那旗人不过是个侥幸进入到岛上的窃贼而已，脑袋可能被吃尸的甲虫啃掉了，即就是传说中的诈尸，也需要人为外力的影响，何况，他们离那鬼尸还有十步之遥。
“死鳖一个，头都没有了，还能敲什么鼓！”
姬顺臣的话刚吐到一半，前面就传来了‘咣————咣咣————咣————咣，’的敲鼓声。
鼓声空冥沉闷又诡异揪心，几乎不像是击打出来的的鼓点，倒像是劈头而下的闷雷，突然间震得姬顺臣五脏六腑都打起了摆子。
好在他手中的电筒还未熄灭，姬顺臣偏头瞅见身旁的青铜兵器，竟然随着鼓点速度的加快，在不断地震动摇摆，几把插在青铜架上的铜戈，突然就扭转了方向，齐刷刷地指向了地上的他和那华。
刚才还有些轻心大意姬顺臣，心里一下子就发了毛，好汉不吃眼前亏，刚进来就见鬼，如果再往前走，情况可能会更糟糕：“快撤！”
他一把拽起那华，二人回头就往夹道外冲，进来后也就是大概十几步的距离，按理半口气就跳出去了，但他俩撒腿向前冲了整整有一分钟，竟然没有冲出刚进来时的道口。
姬顺臣回头一看，此时他们身后，除了紧紧追随着的鼓点，还有涌满了整个夹道，疾驰着奔他们而来，相互碰撞着咣当作响的上古兵器。
跑在前面的姬顺臣左冲右突，指望在身边鼎列的明器里，找个两人闪躲的地方，或者岔道拐点，但几口气跑下来，根本就没有一处能挤进去容身的缝隙，反而本来略显狭窄的夹道，突然一下子宽敞了起来。
难道刚才回撤时，他把方向搞错了？还是真的掉进了迷魂阵一样的葫芦肚子里？
“他大爷的跑不出去了，这什么他妈的鬼器夹道？”那华奔跑间向身后回手一枪，‘叭’地打出一枚照明弹，扭头看见贴着夹道地皮滚过来的火球，快要撵上他的脚后跟了。
前无尽头，后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还真的应了徐道长不归之路的假设，明明亲眼看见的方寸之地，怎么会如此诡异？
情况越是怪异危急，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跑下去，跑死都跑不出这个迷魂阵，如果一直顺着眼下的局势飞奔，岂不是真的应了这个鬼道迷局的预设？
我是不是和那华一样，被那个无头的旗人鬼尸无意间给忽悠了？或者说，我们现在就根本就不在那个礼乐明器的阵势里？
此时，贴着夹道的地皮飞滚过来的火球，带着吱吱的啸叫和橘红的焰火，擦着几乎并肩奔跑着的姬顺臣和那华的脚腕，向前一个接一个的飞驰而去，他们如惊弓之鸟，不但要向前亡命奔逃，还要瞻前顾后，腾挪跳脚，躲避脚下的火球从身后突如其来的的攻击，二人近乎到了狼狈不堪的地步。
如果身后的追兵是阴兵鬼尸，转头几梭子扫过去还能应付一时半刻，一大堆无生命的古老冷兵器前仆后继，能认子弹吗？
他们身边青铜架那些上类似于锣的铙錞，倒能取下来当护身的甲盾用，奔跑中的姬顺臣抬手扯了几把，那些器物铆死一般的纹丝不动，根本就拿不下来。
其实，这一切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姬顺臣和那华正在无处藏身之时，夹道前面突然滚来一面镂空的空心大铜圆鼓，滚到眼前，他们才看见王探长在里面蹬踏着大叫：
“快快快！快进来！”
慌不择路的那华见状大喜，跳跃着一闪身就窜进了铜鼓，而姬顺臣心里咯噔噔地犹豫了一下，决然地放弃了这个从天而降的逃生机会。
迷魂阵里哪有绝处逢生的机遇？说不定脚下这条永无至尽的夹道，就是个周而复始的轮回虚空，或许小舅子早被地下的鬼尸灌了迷魂汤，那华可能中了那个旗人无头鬼尸的天邪，才会如此的无知无畏。
也就是在此刻，一支疾驰而来的青铜长矛，从后面突入姬顺臣的腋下，把他活生生地临空挑了起来。

第48章 借尸还魂
迷魂阵里哪有绝处逢生的机遇？说不定脚下这条永无至尽的夹道，就是个周而复始的虚空轮回，或许小舅子早被地下的鬼尸灌了迷魂汤，那华可能中了那个旗人无头鬼尸的天邪，才会如此的无知无畏。
也就是在此刻，一支疾驰而来的青铜长矛，从后面突入姬顺臣的腋下，把他活生生地临空挑了起来。
这一杆长枪挑起的劲道，至少有千钧之力，姬顺臣被临空挑起的瞬间，他胯下脚底的那些奔他而来的冷铁兵器，如狂风般从夹道里横扫了过去，小舅子和那华藏身进去的那面镂空铜鼓，向前滚了不到三个转数，竟被洪水一样的冷兵器队伍掀翻在地，打着趔趄就地扣倒，随即，那旗人鬼尸的高筒马靴如期而至，跳跃着踏了上去。
这时，戳在姬顺臣腋下的矛头，离他的后心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若这是设置这个迷魂阵的奉常巫祝的妖邪显身，那他一个精于巫术算计的九卿文官，也不至于有这般使枪弄棒的准头和神力。
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的姬顺臣，咬紧牙关，紧紧夹住腋下的戈头，反手握住枪杆，侧身偏头，猛地瞥见使唤这杆长枪的人，正是那个踩着镂空铜鼓的旗人鬼尸。
三个英雄好汉出师未捷，岂能让这无头鬼邪给轻易拿下，姬顺臣见状，气得几乎没有了反抗挣扎的气力。
道理上讲，他们也是一个夹道上走过去的过客兄弟，你跑进来盗墓，被这里的主人奉常巫祝给灭了，阴魂不散死得冤屈，我们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至于不明事理，拿与你无冤无仇的人出气。
姬顺臣使出全力，想脱手翻将下去，但那矛头上面凸出的偏锋利斧，似乎已吃紧了腋下内层的衣服，死活都难以摆脱。
他不停地挣扎着，那旗人鬼尸怎能相让，举着长枪突然猛地一抖，凭空就把姬顺臣颠了起来，临空陀螺一样拨转了三个半来回，随后他被甩飞出去，跌下地摔了个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四肢麻疼，半晌分不清那只是手那只是脚。
清醒过来的姬顺臣怕再生事端，引来危险，没敢打开手电，他四下周围摸爬了一圈，感觉自己好像是躺在一大块凸起的青石台上面，或许已经被那旗人鬼尸，使枪甩出了那条无尽头的明器夹道，侥幸拣了半条命回来。
刚才的鼓声火球和冷飞兵器，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样，来的猛，去的也急，此刻竟没有了一丝半点的声响。
黑暗中，姬顺臣缓了几口气，静下来开始琢磨，感觉事情发展有些蹊跷，这旗人鬼尸为何没有把他一枪戳死？是剑走偏锋还是另有其它玄机？就是他纵有百年不死的火眼金睛，也应该只认主子家的后辈那华，不应该放了我这个陌路人呀！
难道是这个圹墓天坑主子当年死得冤屈，魂魄上了这旗人鬼尸的身，几百年前就借尸还魂了？
想到这里，姬顺臣突感毛骨悚然，身上的冷汗滋滋冒了起来，如此这般，他们岂不成了这个千年冤鬼俎板上的肥肉？
据说蒙受了大冤的魂魄，才会借尸还魂，当年这个九卿奉常，极有可能是卷入了一场宫廷政变，让人割去了头颅，被暗地里谋杀而死，或许因为他生前对于国家和王室的影响贡献太大了，所以为了掩盖某种阴谋的真相，蒙骗天下人的耳目，才使他死后受到了如此规格的厚葬。
西周立国后，周天子受爵封地，即使到了东周后的春秋战国时期，周原古都之地，仍然居住着大量开国的贵族世袭，也许这个墓主，早在他权力顶峰之时，就已经给他挖好了这座天坑圹墓，周原千百年传承下来，就有家族墓葬在一起，墓挨着墓的传统格局，这么大的圹墓，还有延续下来的祭祀的玄关，他的主人恐怕非……？
姬顺臣正在苦思冥想，希望从历史传承里，能找出点头绪，四周突然鼓乐四起，还伴着激越的吟唱，突如其来的鼓乐颂歌，根本没有乐曲前奏的过渡，要不是他已经习惯了从天而降的惊恐，黑暗静寂里这般歌乐突来，弄不好会被吓死。
姬顺臣竖耳细听，尽管颂唱者们的发音含糊不清，但让他震惊的是，其中一些颂词，竟是《诗经》里他熟悉的句子：
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周原膴膴，堇茶如饴……
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冢土，戎丑攸行……
对于《诗经》里的那篇《緜》，姬顺臣并不陌生，那是一篇周时先民排除万难，艰难创业的史诗，在这个吟唱中，有些地方的颂词他根本就听不懂，但此处的吟诵，绝对是最原始的正版。
姬顺臣听着听着，起先是莫名的兴奋，甚至忘了身处何处，后来渐渐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歌乐本是千年的经典，可这声音是圹墓里的鬼唱啊！
姬顺臣想到这里，浑身一激灵，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手在无意识间，刷地就打开了攥在手中的电筒，几乎是在同时，一丝渗人冰凉，不失时机地抵上了他的喉咙。
姬顺臣仰起头，猛见那个无头的旗人鬼尸，黒衫褴褛，绿毛覆身，长辫拖地，虽然没有脑袋，但他半截脖子上长出的那堆绿茅草里，分分明明卧着一只摇摆着毒刺，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眼如铜豌豆的蝎子王。
此旗人鬼尸非彼旗人盗墓的高手，而是借尸还魂后的蝎头巫祝啊！
此刻，那蝎头鬼尸一手执着长枪，戈锋矛尖正抵着他的脖子，一手提着那华和小舅子的蝎玉环，讨债一样地横在姬顺臣面前。
姬顺臣从那蝎头鬼尸的胯下扫过一眼，发现那华和小舅子，正横陈在那面镂空的青铜大鼓上，好像中魔一样的失去了知觉。

第49章 蝎头鬼尸
姬顺臣仰起头，猛见那无头的旗人鬼尸，黒衫褴褛，绿毛覆身，长辫拖地，虽然没有脑袋，但他半截脖子上长出的那堆绿茅草里，分分明明卧着一只摇摆着毒刺，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眼如铜豌豆的蝎子王。
此旗人鬼尸非彼旗人盗墓的高手，而是借尸还魂后的蝎头巫祝啊！
此刻，那蝎头鬼尸一手执着长枪，戈锋矛尖正抵着他的脖子，一手提着那华和小舅子的蝎玉环，讨债一样地横在姬顺臣面前。
姬顺臣从那蝎头鬼尸的胯下扫过一眼，发现那华和小舅子，正横陈在那面镂空的青铜大鼓上，好像中魔一样的失去了知觉。
那面镂空的青铜大鼓旁边，还站着六个真人一般大小，手持青铜树枝和青铜阔叶植物，姿态怪异，兽面獠牙的青铜舞姬。
姬顺臣这才明白，折腾了半天，自己并未摆脱礼乐明器的迷魂阵局，借尸还魂后的蝎头巫祝，只所以没拿手中的戈矛取他性命，就是想得到他身上的蝎玉环。
姬顺臣屏住呼吸，矛头抵喉，不敢有半点反抗动作，他转念想了想，即就是借尸还魂后超生了的鬼尸巫祝，也有他的软肋，如果我送还了蝎玉环，没准儿就会送了身家性命，小舅子和那华可能中了蝎头巫祝的邪术圈套，蝎头巫祝要是把三块蝎玉环全拿到手，他们或许都会成为镂空青铜大鼓上陈设的祭品，稀里糊涂被那些兽面獠牙的青铜舞姬，用不知名的阔叶植物和树枝打死，像那位闯进迷魂阵的旗人一样，命归西天。
惹不起能躲得起，还是徐道长高瞻远瞩，明白事理，可现在不知道道长在哪里？
他想起小舅子结婚那天，送来第三块蝎玉环的那个神秘的周原人，一定到过这个圹墓天坑，理论上推测，这个神秘的客人或者他的先辈，在技能上可能超越了那华家的旗人鬼尸，摆脱了奉常巫祝设置的鬼局迷道，非常顺利地出去了，他会是谁？
姬顺臣的这些念头想法，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眼下那蝎头鬼尸的矛尖，噌地挑起了他脖项上蝎玉环的挂绳，取到本该属于他的蝎玉环，只是个回手一挑的过程。
姬顺臣早有准备，他在蝎玉环被鬼尸巫祝的矛头带出脖子的刹那，抬手一把把蝎玉环揪了回来，接着就地一滚，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那蝎头鬼尸岂能罢休，还没等姬顺臣立脚站稳，就兜起长矛，劈头拦腰轮杀了过来，姬顺臣逮风后顺势向后一仰，身子背着几乎贴到了地皮上，蝎头鬼尸的长矛刷地一下掠过姬顺臣的肚皮，回轮过去，咔嗒一声，就势带翻了他身后的一位青铜舞姬。
姬顺臣乘机连退三步，跳出了鬼尸长矛的攻击范围，他蹲下身子，端起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对着那蝎头鬼尸被激怒后，举着长矛冲杀过来的胳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就是一梭子猛扫。
蝎头巫祝干瘪的胳膊，如何能敌得过姬顺臣冲锋卡宾的弹雨火舌，还没等杀到姬顺臣身边，胳膊和长矛就被击落在了脚下。
纵使残废的鬼身，也是不服输的货色，蝎头巫祝连败两个回合，有些失去了凛冽的攻势，但他还是伸脚过去，用脚尖点起掉在地上的长矛，兜起脚腕子拨转了起来，那长矛横在鬼尸巫祝的脚面上，突然间转的比汽车轮子还快，还没等姬顺臣眨眼，那长矛刷地就朝他迎面飞了过来。
姬顺臣见状赶忙搂火射击，怀里的冲锋枪还未打响，就被那疾驰飞旋过来的长矛，咣当一声击落在地，眨眼间，那长矛又回到的蝎头巫祝的独臂里。
如果蝎头巫祝有头有脸，此时一定能看到他得意险恶的嘲笑，姬顺臣跳到一侧，侧身蹲了个马步，摆起防守反击的架势。
这狗日的蝎头鬼尸脚比手还灵活，他一时半刻不知道下来该如何对付；但让姬顺臣出乎意料的是，此时正是那蝎头鬼尸一鼓作气的时候，那蝎头鬼尸却突然放弃了和他的对抗周旋，猛地掉转过身，挥起独臂，轮圆了长矛，大踏步地奔向身后青铜大鼓上姬顺臣的小舅子和那华。
刚才一番较量，姬顺臣已有领教，那长矛的矛身，把他的钢枪都震飞了，那可不是千年的朽木，而是坚硬的青铜铸就，这个蝎头巫祝，不但继承了旗人鬼尸的功夫和手段，还和他玩起声东击西来了。
在青铜大鼓上昏睡着的那华和王探长命在旦夕，姬顺臣情急之下，追上去环臂抱住了蝎头巫祝的后背，紧接着拐腿发力，想使个拌子加背摔，没想到这个蝎头巫祝，如同长在石山上的大树一样，死活都放不倒扳不动，就像阻拦他的姬顺臣不存在一样一如既往，竟然凭空带着他，向前又是一大步的距离。
要是徐道长在，或许还有治鬼的法道灵符，姬顺臣只有舍命硬拼了，他在无奈之下，跳下来掏出匕首，对着鬼尸巫祝的小腿，噗嗤！噗嗤！就是一阵猛刺狠戳。
鬼尸巫祝猝不及防，腹背受敌，疼得他撒手扔了青铜长矛，扭头过来，回手一把就掐住姬顺臣的脖子，把正在舍命砍杀的姬顺臣凭空提了起来，与此同时，鬼尸巫祝半截脖子上隐伏着的蝎子王，就像接到了命令一样，跳将出来，顺着巫祝的肩膀向胳膊晃晃悠悠地爬了过来。
蝎头巫祝这次被姬顺臣彻底的激怒了，不得不使出了毒邪杀招，非要致这个不识好歹的挑战者于死地不可。
姬顺臣本想砍断鬼尸巫祝的脚，让他失去平衡或者行走能力，没想到鬼尸巫祝的回击闪电一样迅速，一下子被巫祝掐得翻了白眼，半空中甩腿乱蹬，双手使劲地瓣住巫祝的魔掌，放手就意味着断气，要不是手上还有千钧的力道，早就被掐得窒息而死。
或许鬼尸巫祝想扼杀一个人时，附在其它人身上的邪道巫术就会失去作用，此时，躺在青铜鼓上的小舅子和那华，突然间清醒了过来，二人见姬掌柜被鬼尸巫祝掐得即将断气，哪敢怠慢，咚咚两下跳下青铜鼓，王探长手急眼快，弯腰拾起了青铜长矛，那华则拔出手枪，二人大喊着冲了过去。
那华本想开枪，先把鬼尸巫祝胳膊上的蝎子王掀飞，再设法救出姬掌柜，可还没等扣动扳机，那蝎头巫祝拖在地上的长辫子，突然竹竿一样拉起，刷地一下横扫过来，眨眼就卷走了那华手中的武器，震得那华胳膊一刹那间脱了臼。
几乎是在同时，王探长已冲了上去，出手便杀出了和鬼子拼刺刀的气力，尽管青铜长矛的重量对于他来说，使唤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扑哧！”一声，矛尖子弹一样地穿透了蝎头巫祝的前胸。
让那华和王探长意想不到的的是，被长矛戳穿的蝎头巫祝的前胸，在一瞬间冒出来的不是血，而是越来越多的蝎子，鬼尸巫祝胳膊上的蝎子王，此时已经接近了姬顺臣的脸，撅起了它的致命武器，半尺多长的竹节毒尾翘起来，直指姬顺臣的眼睛。

第50章 人鬼拔河
几乎是在同时，王探长已冲了上去，出手便杀出了和鬼子拼刺刀的气力，尽管青铜长矛的重量对于他来说，使唤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扑哧！”一声，矛尖子弹一样地穿透了蝎头巫祝的前胸。
让那华和王探长意想不到的的是，被长矛戳穿的蝎头巫祝的前胸，在一瞬间冒出来的不是血，而是越来越多的蝎子，鬼尸巫祝胳膊上的蝎子王，此时已经接近了姬顺臣的脸，举起了它的致命武器，半尺多长的竹节毒尾翘起来，直指姬顺臣的眼睛。
鬼尸巫祝的全身上下刹那间被蜂拥而出的毒蝎覆盖，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无头蝎子人，在一边惊恐失措的王探长一下子傻了眼，那华端起冲锋枪开始瞄准，因为巨大的蝎子王挺立起腿脚，其令人恐惧的身形，已完全遮住了姬顺臣的脑袋，开枪打蝎子王是不可能了，那华不知道先打鬼尸巫祝的腿还是先打胳膊，千钧一发的时刻，蝎子王的竹节毒尾眨眼间落下，小鞭子一样地甩进了姬顺臣的脖子。
结果出乎所有人和鬼的意料，蝎子王毒刺刺入的不是姬顺臣，而是鬼尸巫祝掐着姬顺臣脖子的魔掌。
那鬼尸巫祝没想到蝎子王临阵反目，人鬼不分，不但没能替他把姬顺臣拿下，反而甩尾戳了他一刀。鬼尸巫祝疼得揪心撕肺，“啊呀”一声惨烈的痛叫，拔地跳起有一米多高，他一下子就松开了姬顺臣，连手里施法夺来的王探长和那华的蝎玉环，也同时脱手扔掉了。鬼尸巫祝跳了三跳，反身朝王探长斜刺里扑了过去，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蝎子鬼一把逮住王探长一只脚，死命地朝后就拖，他竟然没有攻击那华，也许早就料出了那华的旗人身份，一家人不打一家人。
眼下情景突然逆转，让那华如坠云里雾里，难免恻隐之心，权衡犹豫，不知道去照管人事不醒的姬掌柜，还是搂火开枪，击退先祖派出去找宝的高足鬼尸。
关键时刻，徐道长不知什么时候从天而降，他一把扯起鬼尸巫祝拖在地上的长虫辫子，背在肩上纤夫一样地向后猛拉，这边王探长的双手，紧紧抓住青铜大鼓镂空的边沿，死活都不放手。
鬼尸巫祝腹背受敌，又是单臂用力，猛然之间险些脱手，他感觉身后之人力道千均，绝对不是个好鸟，所以他只好把王探长当成一颗死树，拼力先拽紧爬过去再作打算，但突如其来的徐道长岂能相让寸步。
人和鬼一时间各自为战，拼命地拨起河来。
姬顺臣跌在地上，渐渐地缓过神，由于刚才被蝎头鬼尸掐得太死，一时半刻竟顺不过一口气来，他大张着嘴巴，不停地压着肚子，感觉缺氧得很厉害；但他的意识这个时候是清醒的。
刚才蝎子王反戈一击，一定是自己脖子上的蝎玉环，让他在要命的关头绝处逢生，他心里一下子就琢磨透了，自己那个借尸还魂的推测是错误的，这个天坑圹墓的主人，压根儿就没半点动静，一直是眼前的这个无头小鬼在兴风作浪。
那华见徐道长半道出手，拽着鬼辫子牵制住了蝎头鬼尸，方才清醒过来，赶紧跑到姬掌柜身边，跪下来扶住半爬半坐的姬顺臣，扭开了随身的水壶，凑到了姬顺臣嘴边，却被姬顺臣一把推到了一边：
“快……！拿环……蝎玉……环！”姬顺臣指了指那华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那华明白了姬顺臣的意思，赶忙打着手电，在姬顺臣脚下拣起被蝎头鬼尸丢掉了的蝎玉环，因为他的蝎玉环和王探长蝎玉环的挂绳不同，他很快就挑出了自己的那块蝎玉环，低头套在了脖子上，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失而复得，情之切切，这块蝎玉环，早已经成了他肉体和灵魂的一部分。
那华拿着另一块蝎玉环，要塞给姬顺臣，又被姬顺臣抬手推到了一边：
“别……别管我！快……去！快去！”
姬顺臣抬手指了指小舅子，那华以为姬掌柜让他快去把蝎玉环给王探长戴上，他急忙放下姬掌柜，跑过去把手中的蝎玉环套上了王探长脖子，姬顺臣看了一眼，气得蹬了几下腿脚，朝后仰躺着倒了下去，就像被憋了一千年一样，终于开口大喊了起来：
“快脱他鞋！快脱他鞋！快脱他鞋！”
懵懂中的那华闻声后，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扑向了王探长的军靴，而徐道长背扯着无头鬼尸的辫子，撅着屁股，猫腰弓步，几乎快要把鬼尸的半截脖子拽下来了
此刻，那只凶狠的蝎子王，正踩这被徐道长拉直了的无头鬼尸的长辫子，在一群小毒蝎的簇拥下，朝徐道长的后脖子前进。

第51章 死里逃生
懵懂中的那华闻声后，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扑向了王探长的军靴，而徐道长背扯着无头鬼尸的辫子，撅着屁股，猫腰弓步，几乎快要把鬼尸的半截脖子拽下来了
此刻，那只凶狠的蝎子王，正踩这被徐道长拉直了的无头鬼尸的长辫子，在一群小毒蝎的簇拥下，朝徐道长的后脖子前进。
王探长在那华的帮助下金蝉脱壳，无头鬼尸单臂终于难敌两手，失去支撑后，竟被徐道长拼死的力道拖了个仰面朝天。
无头鬼尸反应神速，反身一个蔫驴打滚，弹身起来的瞬间，顺手捞起了王探长丢在地上的青铜长毛，刺向了徐道长的后心，这让那华禁不住乍舌，一个没有脑袋和眼睛的鬼尸，靠什么锁定目标？是靠传说中的肚脐眼儿吗？
徐道长似乎早有感知，他在松开无头鬼尸长辫的刹那间，突然凭空拔地而起，跳起有一米多高，躲过了青铜长矛背后杀来的一劫。
无头鬼尸可能由于反击时用力太猛，带着满身的毒蝎扑向前去，一时竟转不过身来，徐道长从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跌爬在了那华和王探长的脚下，几乎是在同时，那华和王探长怀抱里的卡宾枪“哒哒”作响，密集的子弹和火舌，把企图反击过来的无头鬼尸，打翻在了歌台下面，半晌没探出身来。
此刻，姬顺臣已缓过气来，他迅速挪到徐道长身边，吧嗒一下按开了手电，看见徐道长蜷缩在地，捂着肩膀颤抖不己。
“那华，快拿解毒药，道长叫蝎子蛰了！”
姬顺臣心里一惊，如果是蝎子王的毒刺所致，后果将不堪设想，尽管他们出发时作了足够的准备，带有长安城最好的药品解药，但是，要克制一只隐伏了千年的蝎子王的剧毒，谁都不敢保证有十足的把握。
姬顺臣接过解药，那华和王探长急忙拉开了徐道长的衣领，他们看见一个筷子粗细的凹口，周围已经红肿，但尚无血渗出，毫无疑问，这是蝎子王毒刺留下的痕迹，姬顺臣一下子慌了神，拿药的手凝固在了半道，再耽误就会失去最好的时机，徐道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三条汉子，回去将如何对邹教授交代？
徐道长抬起手，把姬顺臣手中的解药推到了一边，他知道姬顺臣在想什么。
“顺臣，听我的，剜呀！我能撑得住！再磨蹭就来不及啦！”
姬顺臣咬咬牙，刷地掏出匕首，举起来‘噗嗤’就是一刀，准确地刺入了徐道长肩膀上的凹口，接着刀锋一旋，一块带着鲜血的肉被剜飞了出来，王探长见状，背过头去，咬着的牙齿不停地打颤，老家伙抓着那华的胳膊，汗如雨下，硬是没吭出一声来。
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对一个百岁以上老人白刃手术，姬顺臣心如刀割，哪里还有了再次回望伤口的勇气，一刀下去后，他扔掉匕首，禁不住抱着头蹲了下去。
王探长受过特殊训练，消毒处理伤口不在话下，长痛不如短疼，剧毒就得剜根，道长的选择是明智之举，姬掌柜下手的确很残忍，
当烧红的匕首搭在徐道长的伤口上滋滋冒烟的时候，王探长还是把持不住的颤抖，最后几乎把拿不稳手中的消毒药了。

第52章 青铜密码
王探长受过特殊训练，消毒处理伤口不在话下，长痛不如短疼，剧毒就得剜根，道长的选择是明智之举，姬掌柜下手的确很残忍，
当烧红的匕首搭在徐道长的伤口上滋滋冒烟的时候，王探长还是把持不住的颤抖，最后几乎把拿不稳手中的消毒药了。
那华和王探长在一边为徐道长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姬顺臣却站起来举着手电，走近那架侧面镂空的青铜大鼓，慢慢地跪了下来。
刚才一番奔逃，姬顺臣记忆犹新，迷魂阵里的铜鼓何止这一面，蝎头鬼尸为何要把小舅子和那华放在这一张镂空青铜大鼓上面？仅仅是为了做个祭品吗？
姬顺臣一眼扫过去，鼓面没有发现任何显著的铭文铸刻，其边缘部分的铸饰以云雷纹为主，接着是大面积的窃曲纹，窃曲纹是盛行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典型纹饰，最中间的铸饰图案很小，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姬顺臣不得不把手电打到强光。
他脱下手套，用手抚摸着图案，慢慢地把头凑了上去，结果让他猛地大吃一惊，手中的电筒咣当一下，掉在了铜鼓上，他两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中间的铸饰图案是一个类似于宝盒的器物，其盖子上呈等边三角型，分布着六块一摸一样的蝎玉环，虽然上面的图案仅仅是线条的简单勾勒，但他带给姬顺臣的冲击，不亚于五雷轰顶。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图形，古人崇尚天圆地方，三角型出现在这里，绝非某种象征或者哪个氏族的某种图腾，这个天坑的主人，把如此重要的信息铸饰在鼓上，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
难道那个蝎头鬼尸知道蝎玉环的秘密？
如果说六块相同的蝎玉环是打开宝盒的密钥，那么宝盒又在哪里呢？
即使再愚蠢的天坑主人，也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推理下去，自己身上离奇得到的蝎玉环，是这个天坑里唯一的一块，那华和王探长的蝎玉环，一定不是来自这里，那另外三块在哪里？
姬顺臣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方才有些激动，慌里慌张大惊小怪的，可能有些疏忽了，图案中的信息不止这些。
他又拿起掉在鼓面上的手电，再一次把眼睛贴上了青铜鼓上最中间的铸饰图案，很快，几行和自己半截千年木牍背面相同的铭文，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几句关于九鼎的颂词，意思和千年木牍上的相差无几，姬顺臣这次没有激动惊慌，而是他慢慢地掐灭了手电，靠着青铜大鼓坐了下去，陷入了沉思。
他把自己自从得到千年木牍后发生的事情，以及所有的经过的偶然和必然，前前后后想了个遍，还是无法吃透越来越多的迷惑和疑问。
那华父亲给那华留下的蝎玉环，所传承的千年百年真相，自不必说，其渊源里边延续下来的秘密，一定和周原古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舅子王探长结婚那天，送来第三块蝎玉环的周原人是谁？这个神秘的人站在隐秘的地方，以如此厚礼相送，到底要我干什么？
看来他此前判断这位神秘的周原乡党，来过此处的推测是错误的，他得到的这块蝎玉环一定另有出处。
在占先生为他儿子留下的秘笈手书笔记以及遗物里，会不会也有蝎玉环？哪怕是相关的文字记述。
掏出木牍的那位周原老乡康家的老井里，仅仅只有几件青铜器和千年木牍吗？会不会也有另一块蝎玉环？
徐道长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如果说他的祖上和那华的先人同朝为官，那他对蝎玉环的了解，将远远大于他此前对蝎玉环做过的任何解释。
但有一点，姬顺臣在看过这幅铸饰图后，似乎想清楚了，三角布阵的蝎玉环，一定是意味着一个实体的地形，那就是藏着宝盒和千年木牍以及九鼎秘密的山。
徐道长还躺在那华怀里，可能是疼得暂时昏过去了，眼睛还没有睁开，姬顺臣蹲了下去，慢慢地解开徐道长脖颈下的几个衣扣，这样，徐道长的呼吸会更流畅一些。
道长里面衣领被依次解开后，姬顺臣像被蝎子蛰了一样，嗖地抽回了手，他大吃一惊，那华和王探长几乎同时惊叫了起来：
“蝎玉环！蝎玉环！道长怎么也有一块？”
姬顺臣挥手制止了那华和小舅子的惊叫，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把老道长吵起来，他站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然。
姬顺臣在原地转了几圈，不由自主地点着头，他并不怀疑徐道长的目的和忠诚，好像这第四块蝎玉环，戴在徐道长脖子上理所应当，不管怎么，有了这块蝎玉环，他们又向惊世的绝密迈出了一大步。
此刻，徐道长慢慢地推开那华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闭着的眼睛并没有睁开，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对不起，我过去一直对邹教授和你们隐瞒了我这块蝎玉环的秘密，姬掌柜也不怎么样，王公子的蝎玉环是怎么回事？你也没告诉过我，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们算扯平了！”
“啊！您说什么，棺材在哪里？”

第53章 祭祀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对不起，我过去一直对邹教授和你们隐瞒了我这块蝎玉环的秘密，姬掌柜也不怎么样，王公子的蝎玉环是怎么回事？你也没告诉过我，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们算扯平了！”
“啊！您说什么，棺材在哪里？”
姬顺臣迫不及待地追问，他知道徐道长这么回答，一定话里有话，道长身上的那块蝎玉环的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道长有可能找到了青铜岛上的另一个入口，如果青铜鼓上的铸饰图画，仅仅提供了一个蝎玉环与宝盒的平面信息，那么，这个天坑主人的棺材里，或许隐藏着更重要的秘密。
徐道长没有回答姬顺臣的反问，而是慢慢地站了起来，姬顺臣心领神会，马上搀起他，走到了青铜鼓跟前。
姬顺臣打开手电，徐道长伸出手，仔细地摸着图案上的蝎玉环，沉默不语，并未显出惊讶之色，这让姬顺臣感到不可思议，如此惊人的铸饰图，多少会带给道长一些震撼，他怎么会如此平静？倒是随后跟上来的那华和王探长，一惊一乍地叽咕了起来。
“六块蝎玉环的图案，在这里不是唯一的，我已经看过了，后院的山石上，刻着跟这个一摸一样的图案，不是我不激动，而是我被泼了一盆冷水。”徐道长说。
“啊，山石上还有一幅！那这个画上的盒子会在哪里？”姬顺臣颇感惊讶，即就是在图画暗示藏着宝盒的地点，也不需要用多幅图画来强调同一件秘密，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我也不知道画上的盒子会在哪里，但有一点很明显，只有六块蝎玉环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哪个宝盒，眼下烧手的是，茫茫人海，芸芸众生，我们到哪里去找另外两块蝎玉环的下落？”
“哦，这么说，道长您已经知道宝盒的存放地点了？蝎玉环呈三角排列分布十分少见，这在出世的明器里是绝无仅有的，它绝非工匠当时随性而为的工笔刻画，而是一种暗示，它又出现在山石上，我推测，宝盒会不会就藏在山里某个隐密的地方。”
“是的，姬掌柜眼光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画，画里的这个神器，应该就在秦岭主峰太白山上！”
“您你说什么？不会吧，为何这么肯定？这么大张旗鼓的标识，不是明摆着给贼指路吗？”姬顺臣摇了摇头，觉得没有道理，一连问了徐道长几个为什么。
“我也怀疑过，一会儿过去看看后院那片山石，你就明白了，其地势完全就是一个秦岭之巅的缩影，太白山高林密，地势险恶，人迹罕至，就是让天下人知道，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更何况六块蝎玉环，在六个不同的地方由六个人掌握着，要想打开它，缺一不可，呵呵！陵寝建在太白之巅，就等于建在天上了。”徐道长笑着回答说。
“哦，我想明白了，这幅画上的宝盒可能就是棺材，咱们脚下现在踩着的，并非奉常巫祝的圹墓陵寝，而是一座千年以前盛放礼器的祭祀坑，奉常真正的陵寝在太白山上。”姬顺臣恍然大悟。
“是啊，这也许是个不可能抵达的结果，蝎玉环不过是一把最后启开灵柩的钥匙，它里面的秘密，肯能不仅仅是一具尸体，而是一部绝密的历史！姬掌柜，你仔细推敲过鼓面上的这些空白的部分吗？你手里的千年木牍，才是真正的秘藏图！”
徐道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勾勒着鼓面上的空白部分，姬顺臣看过去，心里猛地为之一惊，尽管鼓面的空白部分与木牍在面积上相差甚远，但其凹现出来的地势，与千年木牍上的凸凹板块极为吻合，徐道长真是过目不忘，我怎么就疏忽了呢？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我们冒险进入，不就是千方百计为了探寻木牍的渊源吗？姬顺臣拍了一下那华的肩膀，转身对后面站着的小舅子说：
“快点，那公子，把青铜鼓上上下下全拍下来吧，王探长，你扶好道长，我们去后院！”
徐道长打着手电，姬顺臣按动快门，把后院山石上蝎玉环的三角图案拍了下来，一旁的那华也不失时机，举着斯蒂文的小摄影机，王探长在一旁打点灯光，他们把周围能看到的青铜明器整个摄录了一遍。
既然此处只是个祭祀天坑，除了满岛的青铜器，就不可能再有棺柩陪葬之类的明器了，周原黄土区域，本来就以窑藏居多，周天子的陵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一处。
姬顺臣觉得继续找下去，有所突破的希望不会很大，此趟收获不小，他决定暂时退出祭祀天坑。
“那公子，咱们准备撤，看见院墙外面的青铜大树了没？一会我们出去，你爬上去绑好安全绳，冥河不是很宽，我们完全可以借助登山绳荡过去。”
“晚了，我们没有退路啦！” 徐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山石的最高处，正朝院墙外面的天坑张望。
“啊！怎么了？又起火了吗？道长您神通广大，这回无论如何，您得让我睁着眼睛过去！”王探长仰着头问道。
“你还是闭上眼睛吧，蝎子和甲虫把我们围死了！”

第54章 无处藏身
“晚了，我们没有退路啦！” 徐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山石的最高处，正朝院墙外面的天坑张望。
“啊！怎么了？又起火了吗？道长您神通广大，这回无论如何，您得让我睁着眼睛过去！”王探长仰着头问道。
“你还是闭上眼睛吧，蝎子和甲虫已经把我们围死了！”
姬顺臣和那华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了两米多高山石堆成的山头，那华打出一枚照明弹，他们透过院墙外茂密的青铜树枝，四下回望过去，看见小岛周围的整个天坑的底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蝎子和甲虫，它们不知从何处潮水一样地往外涌出，悄无声息又移动迅速，一层叠着一层，一只背着一只，在冥河岸边围起一圈，搭起了半米多高的肉墙。
“我们怎么办？它们要干什么？”那华问身边的姬顺臣。
随后爬上来的王探长掏出了两颗手雷，用拇指咔地一下压开了保险：“狗日的，我们还等什么，炸死它们！”
“做好准备，大家把身上能捂的地方都捂严实了，看样子他们要搭桥过河，你们忘了上面的蝎子门了吗？”姬顺臣掏出了带有风镜的面罩，扣在了脸上。
那华和王探长把目光转向了徐道长，他们在想，蝎玉环是不是还能在道长的手下，再现击退蝎子群的奇迹？
“你们别看我，动动脑子，神仙也不会每次都显灵！”徐道长回手捂着肩膀上被蝎子王蛰了一刺的伤口，摇了摇头说。
姬顺臣皱起了眉头，按理说，蝎玉环一直体现有克制蝎群的功能，蝎子王反戈一击，从无头鬼尸的魔掌里救了他，为何又反咬一口，刺伤了同样有蝎玉环的徐道长的肩膀呢？难道道长脖子上的蝎玉环是个赝品？
这绝对不可能，道长德高望重，仙风道骨的君子之身，怎么可能拿一个赝品糊弄人？也许这蝎玉环其中另有蹊跷，姬顺臣很快否定了自己刚才突然之间产生的奇怪想法，冥河岸上蝎群和甲虫堆起的拱桥已显出了凸出的桥头，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摆脱困境，很快找到突围出去的门路。
徐道长见姬顺臣有些茫然，或许已经看出了姬顺臣心中的疑惑，所以提醒他说：
“顺臣，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所有的疑惑，等咱们出去以后再细说，我刚才上来试过了，法篆灵符和蝎玉环，在目前情况下已经失去了控制天虫的能力，你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果咱们的蝎玉环有克制天虫的神力，或者天虫有天佑咱们蝎玉环，也就是暗示我们出路的心机，那么，蝎子王攻击了我，现在又要断我们的后路，把我们逼上梁山，这种奇怪的态势意味着什么？”
“依道长的意思，这些天虫摆出这样的阵势，是在反对我们走回头路，同时也在提醒我们尽快离开祭祀天坑，但回去的路在哪里呢？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这个摆满青铜明器的院落，又是个诡异的迷魂阵，那出现过的那一次阴风，向下的风口又在哪里？”姬顺臣心里疑惑重重，眼下看来，他和那华以及小舅子在迷魂阵里折腾了那么久，徐道长在外面并未找到其它新的入口。
“我一直在纳闷，甚至开始怀疑我的能力，那股奇怪的阴风究竟从何而起？对不起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查遍了所有石砌墙体和门道角落，连那几个大鼎的腿肚子都敲遍了，这个院落里除了堆积如山的青铜礼器，没有任何向下的入口，你们是如何逃出迷魂阵的，我并不知道，我一直在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入口，原则上，在这种地方，敞开的通道都是陷阱，这个你比我清楚，我后来是寻着突然响起的鬼歌找去，才在歌台发现了你们……，”
徐道长还没有说完，站在一边的王探长突然大叫了起来：
“快看下面！妈呀！蝎子王它们上来啦！”

第55章 大难临头
徐道长还没有说完，站在一边的王探长突然大叫了起来：
“快看下面！妈呀！蝎子王它们上来啦！”
正在和徐道长说话的姬顺臣闻声，赶紧打开手电低头下去，突见脑袋那么大的蝎子王，正撅着毒刺，咯噔咯噔地爬上了他们脚下的小石山根，这要是一只蝎子王还好说，一梭子扫过去打飞了事，要命的是，突袭而来的蝎子王，足足有五六十只之多，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和地皮一样颜色的大簸箕甲虫。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簸箕甲虫和蝎子王？王探长跳起一步，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抬枪就要扫射，被姬顺臣一把拦了下来：
“慢着，别开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怒了他们，咱们吃不了得兜着走！脚下的好收拾，头顶上的落下来咋办！”姬顺臣一边阻拦小舅子，一边抬头看着头顶从墙外伸进来的青铜树枝。
徐道长见状倒吸了几口凉气，不禁乍舌，眼下阵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己从来没有领教过，他瞪着两只老眼，张口结舌，一时竟没有了该如何应变的主意，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院墙外面祭祀天坑里的蝎群虫阵，刹那间已生成了几架凌空的天桥，蝎子和甲虫们相互依靠着，浩浩荡荡地越过了冥河，烟雾一样地漫上了青铜岛的石砌墙头。
绝地本无墙头草，城头突见大王旗，墙头上的蝎子甲虫们珠联璧合，上百只抱成一团，在墙头上滚成了一颗颗蠕动着的大肉球，就像在一起早就商量好了似的，扑腾扑腾，一个接一个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水流一样地涌向他们脚下的小石山。
蝎群甲虫汹涌奔来，情势十分危急，如此速度，不出几分钟，这个并不太大的孤岛，就会被他们的千军万马彻底淹没。
背靠着徐道长的那华飞起一脚，把爬到脚边的一只大簸箕虫，狠狠地踹了下去，还未等他站稳脚跟，一只蝎王嗖地跳到了他的脚面上，这种令人胆颤的毒物，徒手捉拿，谁都会心惊肉跳，此时若刀劈枪打，难免伤及自己，那华无奈之下，甩腿便抖，那蝎子王抱着他的皮靴就是死活不放，身后的徐道长手急眼快，一把逮住那华的小腿，劈手朝那华脚上就是一掌，蝎王的肉身霎时被劈得成了军靴上的一滩肉泥。
王探长见徐道长开了杀戒，转身下行半步，来了个主动出击，他举起枪托，飞起大脚，把快要冲上山石的几个大簸箕虫，连踢带砸地赶了下去。
毒蝎天虫前仆后继滚滚而来，积水一样的越聚越多，四周的围墙，已经变成了蝎子和甲虫奔流直下的瀑布，院落里的青铜明器，大多已被成千上万的蝎子和甲虫的肉体覆盖埋没，四人脚下的小石山，也在眨眼间剩下了山头立脚的弹丸之地。
眼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火烧眉毛，狼咬屁股，就是死磕，也得杀出一条退出去的血路来，目前眼下这种危急时刻，姬掌柜怎么还不下达开枪的命令呢？
王探长喘过一口气偏头一看，此时，自己身边除了背靠着背，转着圈子拼力蹬踏脚下蠹虫的那华和徐道长，哪里还有姐夫姬顺臣的影子。
这么多的蝎子甲虫，就是枪扫火烧手雷炸，把他们几个人身上所有的攻击储备耗干用尽，也杀不完打不垮呀！
姬掌柜不见了，徐道长又不发话，此时开枪阻击，或许能击退抑制毒蝎甲虫聚集上升的趋势，但也有可能惹祸上身，在眨眼间变成毒蝎的活靶和簸箕虫争夺的食物。
王探长挥起枪托，砸翻了几只爬到脚下的蝎虫，仰起头正要开口呼叫姬顺臣，突然看见那位被他们击溃了的无头鬼尸，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了出来，挺着那杆六尺青铜长矛，踩着三尺积雪一样深的毒蝎甲虫的河流，挣扎着向他们的弹丸之地杀将了上来。

第56章 青铜树
王探长挥起枪托，砸翻了几只爬到脚下的蝎虫，仰起头正要开口呼叫姬顺臣，突然看见那位被他们击溃了的无头鬼尸，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了出来，挺着那杆六尺青铜长矛，踩着三尺积雪一样深的毒蝎甲虫的河流，挣扎着向他们的弹丸之地杀将了上来。
那华见脚下的毒蝎甲虫里又冒出了无头鬼尸，大吃一惊，他一下子顾不得想太多，抱起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就是一梭子，无头鬼尸被猛烈的枪弹掀翻下去，哗啦一下埋进了毒蝎甲虫的河流里，被鬼尸倒下去后溅起挤出的毒蝎甲虫，在一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脚面。
姬顺臣不知何时攀上了小石山顶上的青铜树栉，就在下面三人陷入绝境的危急关头，他突然从上面扔下了两根保险绳，大声地吆喝道：
“你们快爬上来！快爬上来！”
那华个子高，一把捉住晃荡着的绳头塞到徐道长手里，他回头看见王探长抓着另一根绳头，已爬到了半空：
“道长快上，我来阻击！”
那华见有了退路，大开杀戒，长短枪上手，一齐突突，一圈扫过去，脚下的毒蝎天虫被击退了将近半尺。
青铜树上面错综交叉的树枝结构，超乎了他们在下面对于其外表的简单想象，在它们错生交融的树冠里，竟有一条树栉组成的空中走廊。
“姬掌柜，我们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你是怎么发现这条道儿的？”那华低头弯腰，打着手电，小心地跟在姬顺臣身后，怕走不好一脚踩空。
“天无绝人之路，还不是被蝎子甲虫逼上来的，我也在纳闷，毒蝎凶猛，甲虫阴森，它们能过河拆桥，前呼后应，怎么就对青铜树避而远之呢？”
“它们是怕受炮烙之刑，冥河能着火，青铜树就能被烧红，不要命的才上来冒险！”走在最后边的徐道长突然补了一句，吓得前面的王探长紧张地跳起脚来：
“妈呀！快走快走！怎么还走不到头呀！”
听徐道长这么一说，走在前面的姬顺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若是他们一不小心触动了青铜树的哪个机关暗算，这里注定会火树银花不夜天，没准儿，他们会被烤成青铜树上悬挂着的干果。
“跟上快走，我已经检查过了，前面有个树洞，看看下边，除了这条路，我们别无选择，手脚都放规矩点，千万别给咱*上身。”

第57章 九宫阴阳道
“跟上快走，我已经检查过了，前面有个树洞，看看下边，除了这条路，我们别无选择，手脚都放规矩点，千万别给咱*上身。”
扶着树杆走在前面的姬顺臣，用手电照了照下面，看见整个儿青铜岛全都成了毒蝎和甲虫的天下，后院的小石山已经被它们淹没了，连最高的后殿也爬满了毒蝎甲虫，失去了本来威严的外型。
人类最先是居住在树上的，走上去才能感知它结构的绝妙和奇巧，姬顺臣他们几个没挪多少步，就攀爬到了树洞，树洞的开口并不是很大，看上去大概有一尺左右，只能容一人出入，洞口的盖子已被姬顺臣推到了一边，盖子的形状，就像一只依附在青铜树上的大蜗牛。
徐道长爬在洞口，打开手电朝里面看了看，回头问姬顺臣：
“你进去过没有？”
“没进去过，不过我已经看过了，洞内直径在一米左右，空间弯曲下滑，暂时躲三四个人绰绰有余。”
“估计这就是最古老的九宫阴阳道，我曾经听我的祖父说起过，这种九宫阴阳道，进去出不来，出来进不去，一半儿是水，一半儿是火，一半是生，一半儿是死，据说诸葛亮的八阵图和后来的华容道，就是从失传了的九宫阴阳道演绎而来。”
“顺臣不才，什么‘九宫阴阳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正史野史上好像没有九宫阴阳道的相关传说记载，真的有这回事吗？”
“说不准，老道我也只是猜测耳闻而已！”
“八阵图源自黄帝的丘井之法和姜子牙的太公阵，华容道本来就是你们老庄道教的演绎阵法，以道长您的修行，破解起来应该难度不大！”
“这个老道我不敢保重，我只通晓九章算术的一些基本原理，姬掌柜和那公子可是名门的学士博士，不会不懂高等数学吧！”徐道长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那华。
“华容道1865年就出现在西方了，1878年萨姆。洛伊德推出了‘重排十五’，后来风行一时，据我的导师斯蒂文博士讲，这些都源自于华夏文明的河图洛书时代。怎么了，难道这个天坑的主人要和我们玩死亡游戏吗？”那华把头伸进树洞里看了看说。
“不就是一条暗道么，至于这么玄乎吗？到时候出不去咱炸了它！”王探长把那华拉到一边，朝洞口里探了探头说。
“炸开倒是可以，问题是进去后，我们无法把握最终的出口在哪里，爆破有可能把一条生路堵成死路。”那华说。
“现在天坑里全是毒蝎和等着吃人肉的甲虫，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这个树洞若真的是九宫阴阳道，没准儿我们会绝处逢生，还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姬顺臣本来打算暂时躲进树洞，没想到那么多，徐道长这么一说，他突然对这个树洞有了特别的兴趣。
“姬掌柜倒是能沉得住气，既然你对九宫阴阳道这么有信心，那还犹豫什么，你回头看看谁上来了！”

第58章 树底密道
“姬掌柜倒是能沉得住气，既然你对九宫阴阳道这么有信心，那还犹豫什么，你回头看看谁上来了！”
“啊！打不死的无头鬼尸！”王探长闻声绕到徐道长前面，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
“别浪费子弹了，快进洞，咱们撤！”姬顺臣一把拦住小舅子，又给那华摆了摆头，示意他第一个进洞。
那华首先钻了进去，紧接着是徐道长和王探长，姬顺臣断后，他看了一眼爬满蝎子和甲虫的天坑和穿过青铜树枝冲过来的无头鬼尸，咣当一声扣上了树洞的蜗牛盖子，把最后的一个敌人关在了门外。
青铜树内的空间陡而不滑，螺旋向下，两侧竟然还有类似于门环的青铜扶手，细心的姬顺臣用手电照了照，一路下去，这种扶手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
姬顺臣下到树根底部，看见那华和王探长满头大汗，正在合力搬弄一块大石板。
“道长呢？我给你们俩交代多少次了，怎么能让他一人下去！”姬顺臣见状十分生气，道长毕竟年龄大了，‘西北风’计划里有硬性规定，安全第一，不到万不得己，绝不能让徐道长单独行动。
“道长不让我们跟着，死活拦不住，他进去就把盖子卡死了，我们怎么搬弄都打不开！”王探长抹了一把汗，站起来回答说。
“硬撬不是办法，树洞里一定有开启的机关，你们看见道长下去前动了哪里没有？”姬顺臣蹲了下去，发现青铜树底部铺设的所有石板和地面的接缝十分均匀，宽窄插不进一根手指，这块石板只是比旁边其它的石板大了两倍而已，毫无疑问，道长已经打开了通往青铜树下面的密道。
“没看见啊，他把我们俩推到一边，让我们千万别动，王探长还拦了道长几下没拦住，他抬脚一点，就跳了下去，等我们醒悟过来，道长把石板从里面关上了。”那华解释道。
“下来时你们谁走在最后？”姬顺臣举起手电，扫视了一下周围和头顶，没发现什么明显的机关，会不会是上面的青铜扶手？
“我本来在后边，道长最后把我让到前边了！”王探长蹲下来，摸着石板说。
“哦，我明白了，开启机关在扶手上，这下边的石板不多不少，刚好也是十二块！”姬顺臣恍然大悟，但他还是有点不明白，盖着洞口的大石板在中间第六的位置，徐道长是什么时候返回去拉动了扶手？
姬顺臣正想站起来，反身上去启动石板机关，眼前的石板突然哗啦一下打开了，徐道长从里面探出头来：
“孩子们下来吧，下面是个空地宫，非常安全，里面有九条通道，深不可测，老道我不敢冒失进去，呵呵，主要是怕把你们丢了！”
“啊！真是九宫阴阳道啊，下面怎么这么亮！”姬顺臣既兴奋又茫然。
“里面有十二盏天灯，奇怪的是，老道我仅仅点了一盏，其它的灯全都亮了！”
徐道长缩回头，退到了通道的一边，姬顺臣站起来，朝身后的那华和小舅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马上进去。

第59章 幽灵迷宫
徐道长缩回头，退到了通道的一边，姬顺臣站起来，朝身后的那华和小舅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马上进去。
地宫呈很规则的长方形，石砌的地面上空无一物，四面墙体以青石砌就，每面墙体的上部，安放着三盏盘状青铜灯，一半儿凸出墙外，一半儿镶在墙里，火苗清亮泛蓝，由于离地面太高，暂时还看不清灯盘内的燃烧物，三面墙体的下半部分，均匀分布着九个大洞，靠青铜树下行密道的这面墙体，没有相应的大洞。
姬顺臣走近洞口看了看，将近一米五左右的洞，呈现出与周原普通窑洞一样的半圆形，里面光滑平直，完全是人工开挖后打光磨平而成，姬顺臣用手摸了摸洞壁，感觉洞壁开口处还是十分干燥，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这么深的地下，难道一点也不潮湿？
“道长，洞口大小形制一摸一样，您老认为我们应该先从那个洞进去？”姬顺臣首先开口。
“三面有路，一面为空，问题是现在我们不知道乾坤位，就定不准方向！”徐道长回答道，站在他们身后的那华会意，拿出了军用罗盘。
“奇怪，你们快看，方向指针逆着转圈，我没动呀，好像停不下来了”
姬顺臣凑近看了看，额头上冒起了滴滴汗珠：“罗盘失控了，我在七星河墓道也碰过类似情况，上面不就一个祭祀坑吗，难道这斜洞是通往墓室的墓道？”
“九个洞不多，我们先分头进去看看，管他死路活路，跑个三两趟不就清楚了吗！”王探长比较心急，举着手电一个洞一个洞地向里照看。
“分头行动绝对不行！说不定里面机关重重，走散了就不好收拾了！既然方向把握不住，我们就用排除法，从道口下的第一个洞开始，道长意下如何？”姬顺臣不想耽误时间，最好的办法是行动。
“九宫阴阳，这是个谜局，老道以为，里面有暗算机关的地方不会太多，但我们从这里进去，从哪里出来，这就说不准了，我没什么好办法，还是听姬掌柜的，先从此进去试试！”
四人检查了一下随身器物，准备了一些万一进洞后的应变，姬顺臣带头，徐道长断后，举着手电，鱼贯而入。
洞内基本宽敞平整，但高度有所局限，还得猫着腰前进，一路直行片刻后，洞内延伸方向出现了曲拐，姬顺臣挥刀在洞壁上做了个记号，嘱咐后边保持一米距离，继续前进。
他们猫着腰走了不到一刻来针，前面突然发现了亮光，大家以为柳暗花明，相互招呼着疾步出去，原来钻来钻去，他们又回到了地宫。
姬顺臣回头瞅了一下，看见他们是从紧挨着进去的第二个洞口出来的。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是毫无意义的‘U’型通道？
“怎么办？要不从那边最后一个洞进去，或者从中间那个洞进去试试？”那华建议说。
“第三个洞是这个方向的最后一个，大家跟上，我们还是从第三个洞进去吧，我倒要看看，这回我们会从哪里出来。”姬顺臣连气都不想喘，又一头扎了进去。
四人和第一次一样，来回折腾了一番，一路走到底，尽管出来的方向改变了，但还是从紧挨着的第四个洞口里钻了出来。
“这不是白忙活了吗，我看还是从最后那个洞进去，说不定就通道天坑顶上了。”王探长气得一屁股坐了下去。
“千万别乱，千万别乱，就这么走，走出最后一个洞，也用不了几个来回，我们进中间的第五洞，如果能从第六个洞出来，再如此反复走出最后一个洞，那么，说明这个九宫就是个‘U’型的死宫！”姬顺臣扭开水壶，喝了一口水说。
“如果是活宫更可怕，我们就是这样在洞里转上三天三夜，还是要回到这个地宫！”徐道长拍了拍屁股，一把把王探长拽了起来，他第一个冲进了第五洞。
这回他们钻出来的洞口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是最后第九个洞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姬顺臣示意那华拿出笔，把结果记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招呼他们马不停蹄，钻进了第七个洞，结果折腾了一个来回，他们从第八个洞出来了。
他们又从第八个洞进去，走了个来回，出来后王探长喘着气骂道：“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从第八个进去从第一个出来了！”
“冷静点，坚持一下，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咱们进九洞，如果我们从第九洞进去，从第五洞出来，那么，说明这个阴阳九宫，还是个‘U型死宫，只不过是平面的结构不同而已！我们可能忽略了时间，”姬顺臣迫不及待， 要做最后一次见证，他首当其冲地钻进了第九个洞口。
那华收了纸笔，跟在姬顺臣后边钻了进去，他也在期待结果，如果结果是除了第五洞以外的其它洞口，排除法用在这里，基本上来说是失败的。
结果这一次出来后，他们全都傻了眼，原来他们都站在了第一个洞的开口！
“九九八十一，九的九次方，如此走下去何时休？这里简直是个无限循环的幽灵迷宫！，我怀疑我们钻进去的洞穴，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华咔嚓一下折断了手中的铅笔，这里让他想起了加勒比海的幽灵船。

第60章 鬼洞
“九九八十一，九的九次方，这简直是个无限循环的幽灵迷宫！我怀疑我们钻进去的洞穴，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华折断了手中的铅笔，这让他想起了加勒比海的幽灵船。
“怎么办道长，我们是不是走岔了？还是这九个洞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鬼洞？”王探长迷惑不解，他的刑侦推理自打进了天坑后，就已被彻底颠覆。
“什么可能都有，或许我们从来就没有进去过，或者出来过！”徐道长盘腿坐了下来，啃了一口干粮说。
徐道长这么一说，姬顺臣吃了一惊，他什么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道长意思是说，我们进去后，本来就没有回来，也就是说，我们脚下的这个地宫不止一个，或者说它无处不在，因为我们失去了方向，所以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和原来一摸一样的地宫里。”
“啊！应该有这个可能，青铜树下的密道也不止一个！如此说来，我们何不留下点东西在脚下的地宫里，回头见证一下！”那华听后恍然大悟。
“还有一种可能，每次进去，我们回的地方，并非原地，当然，如果做什么记号的话，你可能再也看不到你留下的见证了。”徐道长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用数理根本无法推算无数的可能，我们走了几趟，极有可能仅仅是走了一条直线链接的洞，穿越了几个地宫，并且离祭祀天坑越来越远了。”姬顺臣爬进第一个洞口，拿匕首在洞口内壁上刻了个大大的‘鬼’字。
“既来之则安之，再岔的道也得走！”徐道长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虽然王探长和那华一直瞅着他，期望求个明确的答复，眼下局势，他也拿捏不准，所以没敢多说。
“姬掌柜为何要刻个‘鬼’字？刻个‘人’字多好！”小舅子凑了上来。
“鬼认不得人字，人认得鬼字，闲话少说，前面开路，我们走！”姬顺臣拍了拍手上的土，他总是对小舅子不太客气，后面的那华已经等不及了，把他俩推到一边，第一个钻了进去。
“有个屁鬼，蝎子都没有，真他妈的郁闷啊！”小舅子叽咕着跟了上去，接着是徐道长，姬顺臣断后。
四人举灯又是一路下去，重复前面的脚步，拐了几道弯，按理是出来进去的走回头路，但这次的路却稍显漫长，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半晌不见前面地宫的亮光，姬顺臣也未找到他每次随手留下的记号。
看来这九宫阴阳道真的成了鬼洞了，姬顺臣正想拿心中的疑惑请教徐道长，走在前面的那华突然喊着：“到了！到了！快到了！”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看上去相同的地宫，不过是从第六个洞口出来的，徐道长出来后原地未动，姬顺臣和那华首先奔到了第一个洞口，仔细查看，小舅子也帮着一个洞挨这一个洞的找寻，结果三人瞪着眼睛忙乎了半天，到处都找遍了，一无所获，不见半个‘鬼’字。
姬顺臣和徐道长叽咕了半天，最后又一起走进了地宫入口的密道，他们掀开沉重的盖板，爬了上去，拿手电四下一照，眼前的一切，竟和他们进来时那个青铜树底部的布局毫无二致。
“道长，是不是我们又回来了？”
“回来不回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折腾了半天毫无进展，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上去会很容易，或许还是个新的出路，姬掌柜是老大，你拿主意，说实话，我的感觉不怎么好，就是侥幸走出九宫阴阳道的谜局，代价将有可能是生死参半的结果！”
“我也考虑过放弃，要不是毒蝎和甲虫死逼，这条路也不是咱非要进来的，既然进来了，总想带点明白出去，可我们连哪怕一个字也没看到啊，九宫阴阳道的终点，会不会就是这个奉常巫祝的墓室？哪怕我们见个石刻的铭文也可以呀！”
“是啊，九宫阴阳道既然是蛊惑我们的谜局，那真正的入口通道，或许不会在这九个阴阳道里，但绝对在地宫里的某个隐秘的地方。”
“那么多地宫，我们就是挨着个儿这撬，三天三夜也撬不完啊！”姬顺臣急得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问题就在这里，奉常绝不会在每个地宫里都设置真正的入口通道，有些入口通道的危险，可能是致命的。”
姬顺臣和徐道长这边还没有敲定个主意，密道下面的那华突然喊叫了起来：
“找到啦！找到啦！快下来呀！”

第61章 死水鬼潭
姬顺臣和徐道长这边还没有敲定个主意，密道下面的那华突然喊叫了起来：
“找到啦！找到啦！快下来呀！”
原来是王探长在下面的地宫里好奇手痒，举着长枪，无意间触动了宫墙上方露出的半个青铜灯盘，他没想到那面无洞的墙体，突然‘咯吱！咯吱！’地移开了一条缝隙，惊得旁边的那华呼地跳了起来。
那华见王探长打开了机关，连忙跑过去如法炮制，他们拨动了所有的青铜灯盘，很快，墙体下一眼半人高低的秘洞，彻底张开了它黑洞洞的口。
姬顺臣用手电照了照：“道长快看，里面还有往下的台阶，滑溜溜的，不会是个井吧？”
“好像不是井，下面有个拐点，要是井哪里会有拐弯，我们最好离远点，洞壁和台阶看着很潮得渗人，可能有瘴气！”徐道长捂着鼻子把姬顺臣拉到一边，开始在自己身上找点火东西。
“这种事还是由我来做，道长您老先歇着。”王探长赶忙上去，其实那些无烟的燃烧材料，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直装在他身上的包里。
发现了新的秘洞，四个人的情绪暂时平静了下来，平静并不意味着平安，但危险往往会在人最放松的时候出现。
虽说折磨人的九宫阴阳道，他们不准备再去走了，但眼下秘洞里的情况好坏难以预料，进去会不会找到与千年木牍关联的线索信息，这个谁也难以把握。
四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起了东西，自下到天坑，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集体聚餐，在没有走到尽头之前，此时的下咽的个中滋味，只有自己心里知道了。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之后，姬顺臣打头，徐道长断后，四人紧紧相随，由于台阶受潮，比较滑腻，他们只好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下了秘洞的台阶。
下去后拐过石砌的洞墙，里面甬道的宽敞程度出乎意料之外，看上去足以跑过一辆四驾的马车，姬顺臣带着他们试探着向前走了十几步，感觉脚下有些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弯腰蹲下，举着手电，拿出匕首，敲了敲脚下的地面：
“道长，快过来看看，这地板怎么会是木质的？”
后面的徐道长并没有闻声上前，他用手电上下前后左右仔细扫视了一遍，突然发现了身后黝黑诡异的水道：
“不好！快撤！我们上鬼船了！”
徐道长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地板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载着他们刷地朝前冲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强大的惯性，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摔翻在了地板上，要不是甬道壁的阻拦，他们可能会被甩飞出去。
惊恐中的姬顺臣清醒过来，鬼船已载着他们，冲出了甬道，飞出十几丈远，鬼船的速度，突然也降低了下来：
“搭个嘴，都还在不？”姬顺臣身前身后地摸着手电大喊道。
“道长和探长在船尾，他姥姥的，我头上碰了个大包，冲锋枪摔得不见了！”那华挣扎着爬了过来。
“快打照明弹，我们这是在哪里？”姬顺臣情急之中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抬腿蹬了那华一脚。
那华掏出信号枪，朝天抬手就是一枪，周围瞬间亮如白昼一般，姬顺臣回头看见，他们的鬼船正飘荡在一处偌大的地下水潭中间，水潭的面积足足有天坑底部的一倍还多，鬼船刚刚突出来的那条甬道，此刻正在土崩瓦解，大量坍塌下去的石条和土方，溅起了四五米高的水花。
潭顶距水面的高度距离，大约有十米左右，上面怪石凸凹，藤蔓似蛇，仿佛随时要崩塌下来一样，潭顶可能受了此时甬道坍塌的影响，一些小石块和藤蔓的肢体，也跟着零星地掉落下来，击打着鬼船船体和幽光荡漾的水面，一阵噼啪作响，四个人不得不蜷缩在船上抱起头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咱进来，唉！咱们的后路彻底断了！”徐道长盘坐在鬼船上，叹气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妈呀，太恶心了！太恶心了！”王探长大叫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潭岸，捂着肚子爬到船沿，啊呜一口，把刚才在地宫里吃的食物，全都吐到黑黝黝的潭水里。
“快操家伙！设法控制船速，那都是成了精的剧毒蟾蜍，千万不能靠近它！”
此刻，照明弹的光亮正在逐渐消失，潭岸上成群的蟾蜍，个头看过去比一尺多的锅盖还大，它们上蹿下跳，兴奋异常，从船型的阔嘴里，发出咕噜咕噜此起彼伏的怪叫声，似乎在等待着这船不速之客，已达千年之久。

第62章 十字崖洞
此刻，照明弹的光亮正在逐渐消失，潭岸上成群的蟾蜍，个头看过去比一尺多的锅盖还大，它们上蹿下跳，兴奋异常，从船型的阔嘴里，发出咕噜咕噜此起彼伏的怪叫声，似乎在等待着这船不速之客，已达千年之久。
那华和王探长把兵工铲当作船桨伸进水里，左右使劲，反方向朝后划拉，试图控制前行的船速，但鬼船就像下边被鬼推着一样，不改初衷，一往无前。
这种类似于大独木舟的鬼船，周身黝黑似水，船头紧缩微橛，船尾方正平滑，也许和甬道结合得太严丝无缝了，他们起初进来时，根本没有未看出脚下踩的是一艘船。
姬顺臣爬到晃晃荡荡的船头，打开手电朝水面扫过，后面的徐道长见那华和王探长的努力不见起色，急忙爬起来‘扑通’一下跳进水里，把住船帮连推带拽，硬是把十几米长的船体扳横了过去，但鬼船还是像螃蟹一样的横行前行。
前面的姬顺臣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跳进了水里，他潜下船摸索了一遍，突然钻出水面，抓住船头喊道：“别划了，快！快把道长拉上来，船被铁链拖着呢！”
那华打开手电，朝正前方的水面一路扫向岸边，看见两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鳖，拖着沉重的铁链上了岸，正执着爬向满岸骚动怪叫着的剧毒蟾蜍。
“怎么办？你能弄开铁链吗？”
“不行，锁得很死，从下面弄开会导致船体下沉，那华，快给我一颗炸弹，快！你们都爬船舱里别动！”
姬顺臣想从前面炸断铁链，要避免爆炸不掀翻船体，又能成功撤离，合适的起爆距离是个辣手的问题。
“你快上来，我去干比你合适！”那华十分熟悉美式炸弹的特性，未等姬顺臣答应，他就自作主张，一纵身跳进了水里，顺着铁链游向前去。
剧烈爆炸掀起的水浪落下来，瞬间把爬在船舱里的他们拍打成了落汤鸡，船体受到猛烈波浪的冲击后，屁股朝上倾斜而起，几乎把他们四个人倾覆进水里，在一阵晕眩的摇摆过后，鬼船终于平稳在了哗哗作响的水面上。
死水鬼潭就像死去了一般，刹那间死寂了下来，姬顺臣举起手电朝潭岸照去，刚才还在喧哗骚动，咄咄逼人的剧毒蟾蜍，仿佛原地隐没了一样，突然间不见了踪迹，那两只拖着鬼船铁链的大鳖，可能已回到了水里。
那华再一次打出了一发照明弹，此时的地下鬼潭，从静止状态上仔细观察过去，堪称完美。
这是个隐藏在地下的天然地潭，既狭长又空灵，他们现在才看清楚，从潭顶垂吊下来的藤蔓和凸石上，竟然爬满了张着肉色透明翅膀的蝙蝠，远处望去，飞鸟无迹，死水幽幽，照明弹的光亮所及，甚至抵达不了地潭神秘的边缘地带，潭岸的尽头除了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看见延伸的地平，只有他们的身后坍塌掉的甬道这边，有一面齐刷刷刀切一般的石崖。
前路茫茫，后路无望，难道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姬顺臣心想，设法上岸寻找出路，就意味着要和那些成了精的剧毒蟾蜍决一死战，如果惊动了潭顶藤蔓凸石上无数的食肉蝙蝠，它们从空中俯冲下来加入攻击，造成我们四面楚歌的处境，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里究竟是个隐藏什么的地方？如果仅仅是一个地下地潭，为什么会有人为的古船和甬道呢？
想象中的奉常巫祝，会把他的灵柩抑或是绝密的珍宝，隐藏在这里吗？
蝙蝠预示着无尽的黑暗和阴谋，剧毒蟾蜍是五毒之中最恶心丑陋的东西，它们怎么会成为这里的主宰？
姬顺臣仔细看了一遍石崖，终于在半崖上发现了一眼‘十字’型的洞口，距水面大约有近十米的距离。
“道长您看，哪十字洞里会是什么？”姬顺臣把手电的光柱定格在了半崖的洞口上，问身旁的徐道长。
这时候，远处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片哗啦哗啦急速地踩水声。
“快划船，蟾蜍凫过来啦！蟾蜍凫过来啦！”徐道长一把夺过那华手中的工兵铲，大喊了起来。

第63章 发现石鼓
这时候，远处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片哗啦哗啦急速地踩水声。
“快划船，蟾蜍凫过来啦！蟾蜍凫过来啦！”徐道长一把夺过那华手中的工兵铲，大喊了起来。
那华举起手电朝后面的水面扫去，成群的蟾蜍排成半圈水龙，掀着突突作响的波浪，仰头咕咕咕乱叫着，向晃荡着的鬼船哗啦哗啦地聚拢了过来。
姬顺臣伏在船头，突然感觉到有一波阴风扫过，紧接着就是一大群煽动翅膀，伸着鱼钩一样利爪的血色蝙蝠，从他的头顶一掠而过，向水面上踩水游来的蟾蜍俯冲了过去。
这又是咋了，谁是谁的天敌？难道它们之间也发生战争吗？
蝙蝠虽然看上去阴森诡异，但在古老的中国传统文化里，它可是意象意义上‘福’神的象征，难道蝙蝠真的要去给他们解围？
那华还没顾得上眨一眼，水面上成群的蟾蜍和蝙蝠就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开始了血腥混战，一时间，水面上浪花飞溅，潭水扑腾，蟾蜍和蝙蝠相互撕扯咬杀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夹带着地潭撕心裂肺般不绝于耳的回声，听起来让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徐道长和王探长无心回头观战，俩人奋力挥浆，由于鬼船离悬崖距离不远，所以他们很快就停靠到了‘十字’型洞口的崖下。
此时，他们身后水面上蟾蜍和蝙蝠纠缠在一起，激战正酣，如果蝙蝠的利爪携带了蟾蜍嘴里喷出的剧毒黏液，再反扑过来咬到人身上，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姬顺臣焦急地仰望着峭壁上的十字洞口，搭人梯还是抛索钩？或者以徐道长的走壁之功，先上去看个究竟？问题是，十字洞内会不会比他们脚下的地潭更有具潜在的危险？如果洞内有机关暗算和不明生物，伤及了道长怎么办？
姬顺臣正想做个决断，徐道长已把身体贴上了崖壁，道长的动作很快，阻止已来不及了，老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把那华的安全绳要去盘在腰上，眨眼间就快要接近十字洞了。
“道长且慢！”决不能让道长冒大风险，姬顺臣大喊了一声，从那华手里接过信号枪，退到船头，瞄准十字崖洞，‘砰’地发进了一颗照明弹，徐道长随即埋头伏在了崖壁上。
良久以后，打进去的照明弹才从洞内溅出几点零星的火花来，几个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上，是无底洞还是深穴鬼口？能把一颗照明弹的威力彻底吞没！
是活口还是死口？十字洞洞下的徐道长没有挪动半步，也许他同样在判断和等待某种未知的时刻，但地潭内水面上混战的剧毒蟾蜍和蝙蝠，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血腥厮杀的战线已接近了船尾，十几只被大蟾蜍咬疯了的蝙蝠，回头疾飞，甩到了崖壁上碰得血肉模糊，石块一样的跌进了船舱。
徐道长见形势不妙，若再迟疑，恐姬顺臣他们在下面遭遇不测，他哧溜几下爬进了十字崖洞的豁口，随手就把安全绳扔了下去。
这是个2米见方的规整石洞，有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徐道长举着手电，发现通往里面最深处的通道，已被一道石门死死封住，很快，那华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爬了进来。
“又是个死路，我们怎么办？”那华推着纹丝不动的石门问。
“炸开也不行呀，我们现在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你们看，鬼船快要沉没了！”王探长爬在十字洞口，望着崖下已经被许多大蟾蜍掀翻后，正在逐渐下沉的鬼船大喊，但根本无人理睬他的提醒，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这几个疯子见洞就钻，好像从来都不顾及后路。
石门由一块整体石板构成，由于嵌死在石洞内壁里，厚度尚不清楚，石门上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缝隙和刻凿的印记，从石门与洞壁周围接口缝隙的性状看，没有发现历史陈迹，似乎这道门刚刚关上。
姬顺臣靠在石门上，闭眼陷入了沉思，潜龙超生，临水而居，这里倒是个绝好的风水地脉，十字洞会不会就是置放奉常棺柩的墓室？或者是通往主墓室的墓道？
“看轮廓好像是个石鼓！”那华蹲在地上说。
徐道长顺手推了推姬顺臣的腿，示意他让开一些，然后用手慢慢地把他们脚下不到两个平方的石砌地面，仔细触摸了一遍后抬起头说：
“周围的确有类似石鼓的包边，上面的刻凿痕迹很微弱，顺臣，拿水过来！”
姬顺臣把水壶递给徐道长，道长扭开盖子，倾斜着细水长流，从石鼓中间部位开始向外泼洒，很快，一篇石鼓文十分清晰地显现了出来，那华喜形于色，边看边掏出笔记，石鼓文对于姬顺臣来说，看一眼几乎是过目不忘，王探长也加入了进来，赶忙帮着徐道长洒水。
“不多不少，刚好九百九十九个字！”那华站起来兴奋地说。
姬顺臣和徐道长微笑着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他们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知道了石鼓文的具体内容。
“这块刻字的大石头又搬不走，你们高兴什么，那公子透露一下，这上面的古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有知情权！”王探长缠住那华央求道。
“石鼓文记载的是蝎玉环的绝密，一时半刻说不清，我也只能看懂个大概，结果可能很纠葛，呵呵，你看看姬掌柜归心似箭的样子，我们就要重见天日了！”那华向站在洞口的徐道长和姬顺臣扬了扬下巴，对王探长说。
“哦，要撤了吗？下面的洞都塌啦，地潭里全是蟾蜍和蝙蝠，船也沉了，我们从哪里回去？”

第64章 活石机关
“石鼓文记载的是蝎玉环的绝密，一时半刻说不清，我也只能看懂个大概，结果可能很纠葛，呵呵，你看看姬掌柜归心似箭的样子，我们就要重见天日了！”那华向站在洞口的徐道长和姬顺臣扬了扬下巴，对王探长说。
“哦，要撤了吗？下面的洞都塌啦，地潭里全是蟾蜍和蝙蝠，船也沉了，我们从哪里回去？”
王探长心里疑惑，眼下的处境，明明是前路无望，后路坍塌，他们几个怎么会突然表现得如此轻松？莫非他们从石鼓文中读出了天机？
“刚才我和徐道长合计了一下，认为这个十字洞造型十分奇特，亘古少有，它很可能是一张古老的乾坤图标，方位周正却又无限延伸，我们现在正处在它的某个起点或者终点上，如果这个十字洞当初是用来置放明器和棺柩的话，那么，这些器物的体积，难以从地潭外通过狭小的十字洞口放进来，如果它是一条秘密通道，它又独立于地潭和鬼船设置的陷阱之外，所以，这个十字洞一定有绝对独立的入口和出口，我们还是得设法从这里出去。”
“起点终点又能说明什么？若不能炸开这扇石门，这里就是个盲点，对我们的退路而言毫无意义！”原则上不到万不得己，不能使用炸弹等武器破坏古老遗存，这是他们的行动准则和纪律之一，王探长显然不满意姬顺臣的说辞。
“那华打出的那发照明弹，全部被它吞没了，说明这个十字洞深不可测，也说明枪响后这个石门是洞开着的。”
“但现在石门已经关上了，门外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就是再补一枪，也触及不到石门的隐秘机关。”
“是的，其实石门的闭合，和那华的那一枪无关，你可能和我一样忽略了一个细节，徐道长爬进洞后，从十字豁口抛下了绳索，正是我们上升的重力，给搭在豁口上的绳索施加了压力，才启开了十字洞的石门机关。”
徐道长转过身，指着十字豁口最下面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们看，豁口上面这块方石是活动的，结合得天衣无缝，呵呵，当时情势危急，洞里很黑，我忙着把你们往上拽，有些大意，差点被它忽悠了。”
“这种古老的石门机关反弹不太可能，看看我能不能把它拔上来！”那华挽起袖子，把徐道长推到一边，躬下身，出手贴紧活石，咬牙使力，屁都快挣出来了，豁口上的石块竟如铁箍一般一动不动。
王探长见那华势单力薄，急忙上前搭手帮忙，二人合力，搞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无法撼动活石分毫。
“算了，你们别白费气力啦！大凡暗门机关，几乎都是一次性的，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天门洞开，有力气，为何不顶一顶上面的豁口呢？”姬顺臣笑着说，虽然他刚和徐道长交流过十字洞的机关，也只是认定了豁口的活石而已。
王探长听姬顺臣这么一说，当即放手，马上举起工兵铲，就要伸上去顶十字口上面的豁口，却被徐道长一把拦了下来：
“姬掌柜好眼力，如此推断，十字洞口上下左右四个豁口，都有可能是石门的闭合机关，出手前，你们有没有想过，顶起上面的豁口，打开的石门，绝对会是面前的这一扇吗？”徐道长走到里面的石门前说。
姬顺臣猛然醒悟，跳起脚，惊出了一身冷汗，关于蝎玉环甚至是密牍的绝密，从石鼓文里算是拿到了重要信息，但要活着带出去，恐怕不是他预计的那么简单：
“啊！大意失荆州啊！石鼓要是陷下去，我们岂不都死定了！”
“又是暗算陷阱，我身后的这面墙，不会也有一扇暗门吧？”那华听徐道长和姬顺臣如此一说，赶紧背靠到洞内一侧，摸着胸口，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当然有可能，但到底是死门还是活门？进去才能说得清！”徐道长走近到十字洞口，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地潭内边看边说。

第65章 蝙蝠显灵
“又是暗算陷阱，我身后的这面墙，不会也有一扇暗门吧？”那华听徐道长和姬顺臣如此一说，赶紧背靠到洞内一侧，摸着胸口，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当然有可能，但到底是死门还是活门？进去才能说得清！”徐道长走近到十字洞口，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地潭内边看边说。
徐道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顶起上部对应的豁*石，开启的不一定是闭锁了的石门，九卿奉常的陵寝，绝不会是一马平川，轻易让你长驱直入，十字洞虽表面宁静简单，却处处机关，路路暗算，一步走错，将全盘皆输。
剩下三个豁口如果随意去触动，是很莽撞愚蠢的作法，万一触发了其中的暗算机关，这么狭小的空间，到时候逃命都来不及。
“这有何难，我们利用钩索，先离开十字洞，吊伏在外边，再设法启动活石机关，等石门打开后再爬进去如何？”王探长建议道。
“恐怕我们没有这个机会了，洞外面的崖壁上现在全是蝙蝠，这种大足蝙蝠的钩爪，比凶残的鹰鹫铁爪还锋利尖锐，它们是深穴地洞里的王者，暗夜中的幽灵，残忍性暴，食肉为主，据说群居的大足蝙蝠，上百只联合起来，在一分钟内，足以使一头成年牛犊变成骨头架子，何况人乎！”
“看来没有退路了，眼下机关重重，设置这个天坑暗道的奉常，如果遵循十字四象的乾坤原理，那么，乾位应该是最安全的，道长认为我们应该推动那块豁口？才能避过奉常的算计。”
姬顺臣刚问完徐道长，一只脸盆大的大足蝙蝠‘吱哇！’一声，从外面突然飞入十字洞口，刷地一下，就从道长肩膀上掠了过来，直扑对面站着的姬顺臣，按常理，蝙蝠是极不喜光的生物，怎么会逆势而飞呢？
姬顺臣本能地叉开手掌，迅速护住面部，就势往下一蹲，岂知那蝙蝠刹那间来了个临空急刹，调转头，斜刺里冲进了南面的十字豁口，强烈的撞击声，咔嚓作响，大足蝙蝠瞬间就被碰了个足折头歪，血肉模糊，反弹下来，一头栽在了姬顺臣脚下。
几个人在这突如其来的的变故中还没缓过神来，姬顺臣身后的石门，便开始‘咯吱咯吱’地升了起来，徐道长见状嘴唇紧闭，那华和王探长已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天哪！蝙蝠显灵了？是蝎玉环的暗中相佐还是我们的运气？那华摸了摸胸口上的蝎玉环，皱起了眉头，心里叽咕，从石鼓文内容判断，蝎玉环的来路和祖父的交代有些误差，难道祖父当年对我隐瞒了真相？
徐道长见石门已开，才慢慢地张开了紧闭的嘴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找寻和期待百年的结果，离他愈来愈近，自己也会离人生的终点越来越近，尽管他有千年遗传下来的养生延年的密丹，是人，谁也不可能回避生命的结束。
姬顺臣转过头，看了一眼洞开了的崖洞，疑窦顿生，大足蝙蝠舍身相助，意欲何为？如果方位没错，南为火，应该是死门啊！
姬顺臣俯身拾起脚下血淋淋的大足蝙蝠，捧在有些颤抖手里：“南为离位，它，它怎么知道石门机关在那里？”
“出生入死，乾坤定矣！收好蝙蝠走吧姬掌柜，许多事情不是人能够解决的！”徐道长拉起姬顺臣，探头看了一眼幽深黑暗，阴气森森的崖洞说。

第66章 日月宝盒
姬顺臣俯身拾起脚下血淋淋的大足蝙蝠，捧在有些颤抖手里：“南为离位，它，它怎么知道石门机关在那里？”
“出生入死，乾坤定矣！收好蝙蝠走吧姬掌柜，许多事情不是人能够解决的！”徐道长拉起姬顺臣，探头看了一眼幽深黑暗，阴气森森的崖洞说。
这是个外小内大的地洞，四人前行几丈后，洞体逐渐放大开阔，全然没有了人工开凿砌石的痕迹。
洞穴自然成型，高低宽窄起伏较大，洞底滑腻难行，四壁怪石凸崛间夹杂着密度很大的生土，走在里面，感觉寒气逼人，阴气森森，头上的洞顶苔藓婆娑，黑石凄然，石缝里流水滴答，地虫蠕动，这种崖层地貌，让姬顺臣想起了黑石绿沙，深沟陡谷，人迹罕至的河谷地带。
这种地貌深度和周原黄土坮塬的落差，大概在向下200米左右，如此幽深的地穴暗洞和祭祀天坑相连，奉常大人在它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如果仅仅作为一条隐秘的通道，为何要设置怪异的石门机关？
一直向前走，或许会离奉常巫祝的陵寝越来越远，找到找不到奉常的灵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顺利地走出这条地洞。
姬顺臣走在前面，脚下不停地打滑，他不得不借助枪托的支撑，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那华和王探长扶着徐道长随后，其实，老家伙脚下很稳。
手电光下的洞穴有些阴森恍惚，走了一段距离后，洞壁顶上出现了一大堆吊在一起的血色大足蝙蝠，这种潮湿的环境，非常适合蝙蝠蜗居，按道理，有蝙蝠栖息在此，就意味着有出口，但是，谁又能说的清，这些大足蝙蝠，是不是从地潭里飞进十字洞口的呢？
大足蝙蝠张着欲势待发的利爪，呲着尖利的嘴牙，虽然处于昼伏状态，但看上去还是十分凶残可怕，蝙蝠是昼伏夜出的生物，群体栖息，说明现在外面的时间应该是大白天。
对于突然出现的蝙蝠群，走在前面的姬顺臣好像视而不见，闷头只顾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探索，其实此刻，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别处。
石鼓文记载，设置这个祭祀天坑的奉常，确是战国时秦国的九卿贵族，但他在这篇999字的石鼓文里，省略了自己的生平和功业，以及这个祭祀天坑的渊源和作用，他只是重点记载了自己先祖，言其先祖曾是前朝周王膝下的开国功臣，天子至亲，家居周原几百余年，生息繁衍，世爵天下，人丁兴旺，家道赫然，先祖亲手掌控着前周王朝“日月盒”内的绝世隐秘，六块蝎玉环是打开“日月盒”的钥匙，为了世代相传，永葆周王朝绝世的经典隐秘，他把蝎玉环传承给了后世的嫡系子孙，让他们在周原故地世代相传，四殿分存。奉常从自己的祖上手里继承了蝎玉环其中的一块。
石鼓文里有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特别提到了他先祖的长兄，仅一人就掌握着三块蝎玉环，和一幅归隐周天子传国重器的密牍，这让姬顺臣猛然联想到了祭祀天坑的那幅关于九鼎隐没的壁画。
姬顺臣在看过石鼓文后，哑然默声，他没有仔细去看徐道长和那华当时的反应，他们二人对金文释疑也不算一知半解，但其中的有些特别的东西，或许他们并未完全吃透。
姬顺臣当时思前想后，在心里很快就作了最简单的推断，那华的蝎玉环，也许正是那个无头的旗人鬼尸，从周原盗墓所得，回去奉献给了自己的主子，只不过那华的祖父把蝎玉环的真相隐瞒了，那华的祖父可能从蝎玉环身上，解读到了更大的发现，他又一次派旗人鬼尸杀回周原，可惜这次他的灵魂和生命，被永远禁锢在了奉常巫祝的祭祀天坑里，再也没有回去过，所以神奇的蝎玉环，在以后的那氏家族就成了神秘的传说。
从这一点上看，那华的蝎玉环是一块独立存在的玉环，当然，热血青年学者那华最初是懵懂的。
作为发丘家族，徐道长祖上得到蝎玉环的时间，可能比那华更早，甚至可以上溯到宋元明年代，或许正是蝎玉环冥冥之中割舍不掉的情怀和暗示，才把在朝为官的徐道长先人和那华的祖父，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所有的传奇在千年的演绎过程中变得离奇诡异，但不管怎么，也不会失去它最原始的主题。
徐道长和那华以及邹教授交往那么久，并以蝎玉环为契机引线，为何道长迟迟没有拿出自己的蝎玉环？看来他也在苦苦寻找某种可能，若他的祖上有三块蝎玉环，以徐道长的修行，他不会隐匿这么久才抛头露面；所以，徐道长的蝎玉环，也有可能是一块独立的个体。
按石鼓文记载，剩下的三块蝎玉环和密牍在一起，很显然，掏出密牍的康家夫妇有可能是三块蝎玉环的持有者，或许他们已经把蝎玉环和青铜器一起卖掉了，或许蝎玉环还留在康家的老井里，但康家老小在光绪1890年已经全部离奇死亡了。
如果那华和徐道长的蝎玉环，包括自己身上的蝎玉环是一种现世的独立存在，那么，王探长婚礼当日收到的第四块蝎玉环，必然是另外三块蝎玉环当中的一块，但那三块蝎玉环为什么会分开？神秘的送礼人是谁？
即就是人们舍弃了送掉康家老大一家性命的老宅，康家其它的亲人或许还在，神秘的送礼人，会不会就是康家老大夫妇的至亲？尽快地找到他们，找到康家老宅的老井，就有可能找到“日月盒”和剩下的两块蝎玉环。
姬顺臣正是想到了这一步，他才着急出去，要解读密牍的神奇密码，找到周王朝甚至秦国的绝世隐秘以及传国重器，占先生留下的秘笈手书只是一个方面，“日月盒”里的遁世绝密可能与密牍本身息息相关。

第67章 狼窝
姬顺臣正是想到了这一步，他才着急出去，要解读密牍的神奇密码，找到周王朝甚至秦国的绝世隐秘以及传国重器，占先生留下的秘笈手书只是一个方面，“日月盒”里的遁世绝密，可能与自己手里的密牍息息相关。
康家老宅的老井，一定是无意间连通了西周窑藏或者西周贵族墓葬的老井，这个他很早以前就想到了，当初他对康家老井的想象，仅仅局限于对千年密牍的一种推测。
这次进蝎子洞，原本他想在归还青铜短剑后，顺便探究一下蝎玉环历史渊源，但他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蝎玉环竟然和自己手中的木牍有着如此紧密的关系，意外的是，这次行动，就像是一场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的相聚，四块蝎玉环聚在一起，进入了奉常巫祝的祭祀天坑，与其说这是一次安排周密的探索寻找，不如说这是一次“日月盒”在冥冥之中，对蝎玉环的使命召唤。
“日月盒”现在会在哪里？当初康家老大淘井时，是否淘到了“日月盒”和所有的蝎玉环？并把它们全部卖掉了？
姬顺臣心里想，这位奉常先祖的长兄，掌握着周王朝绝世的隐秘，他绝不会愚蠢到把蝎玉环和日月盒以及密牍，全部置放埋藏在同一个地方，如果康家老大仅仅淘到了密牍和一些青铜礼器，那么，谁又得到了蝎玉环甚至日月盒？或者，此时此刻，石鼓文中记载的“日月盒”，还静静地在地下沉睡。
具占先生的儿媳讲，康家老宅在她嫁过来时就已是一处破败的鬼宅，几十年风吹雨打，墙倒房塌，现在早成了一块长满茅草的荒地，谁还敢去置一块满门绝灭了的院落？
姬顺臣闷头前行，费尽思量，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出去，目标康家老宅！
此时，姬顺臣才感觉脚下不再湿滑，脚步也轻松了许多，他抬头举着手电看了看石洞，发现石洞的走向有了向上的坡度，且越来越陡，洞体也变得越来越窄，洞壁以板结的粘土居多，略显干燥，延伸上来的石层，只剩下了一条石线。自己想的太多，只顾着往前走，不知道思维走神走了多久，一直疏忽大意了周围脚下的环境。
姬顺臣紧爬了几步，在一处平缓的窝点蹲下去，手电光圈定格在了几堆排泄物上，他的脸上马上流露出了少有的欣慰，狼窝！狼粪！这就意味着他们快要走出去了，自己想的太多，只顾着往前走，不知道思维走神走了多久，一直疏忽大意了周围脚下的环境。
姬顺臣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禁愕然，差点儿没把手中的电筒掉在地上，徐道长他们竟然不见了！

第68章 竖井黑手
姬顺臣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禁愕然，差点儿没把手中的电筒掉在地上，徐道长他们竟然不见了！
此刻，姬顺臣回头看到的，哪里还是徐道长他们三个大活人，他的脚下几米开外，分分明明一动不动地站着三匹黄毛大野狼！
姬顺臣惊出了一身冷汗，手电也哗地一下灭了，他猛地拉过身后背着的长枪，咔嗒一下就推弹上膛，急忙退后几步，屁股贴到了洞壁，弯腰搂枪，前蹲后弓，作了个随时射杀的守势，三匹狼见状，黑暗中轱辘着三对放光的绿眼，交头接耳，呜哇低声，似乎商量了片刻，竟一齐转身，撇下姬顺臣掉头往里遁去了。
姬顺臣直起腰来，暂缓了一口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野狼从哪里来的？自己一路过来，怎么就没看见它们？难道那华徐道长他们被狼吃了不成？或者他们遭了暗算机关？不小心走了岔道？就是他们在身后出个什么意外，多少也得有个动静呀！
这几个野狼为何对自己避而不攻？不会是他在七星河遇到的那些狼群吧！要么就是蝎玉环又显灵了，不管野狼怎么样，那华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不测，野狼追上来，或许就是给他引路的！姬顺臣心急如火，哪里还有再思索犹豫的功夫，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提枪折返了回去。
姬顺臣向里紧追了一段，果然看见了那三匹野狼连颠带跑的屁股，他在后面赶紧疾步紧追，由于脚下洞底坑洼不平，湿腻打滑，怎么也赶不上狼的步伐，脚下一急，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他爬起来举起手电照过去，看见那三匹野狼跑跑停停，似乎怕把他走丢了似的。
朝里追了大约有一刻多钟，姬顺臣发现那三匹野狼停下来不走了，静静地站在了前面不远处，它们是在等我吗？姬顺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握枪的手松了下来，看来野狼并无敌意，他眨了一下有些困倦的眼，等再睁开眼睛时，看见野狼突然鬼魂一般，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姬顺臣连忙挣扎着赶了过去，竟然在野狼刚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一眼好像是塌陷下去的深不见底的竖井。
完了！他们一定从这里掉下去了！
姬顺臣望着黑洞洞的井口，脊梁骨冷汗嗖嗖，他两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井边，扯声大喊：“徐道长！徐道长！那华！那华！你们在下面吗？”
这样的叫喊注定是徒劳的，除了他的回声，无人应答，他一边叫喊，一边举着手电朝洞口照了下去，却一点也照不到底！
姬顺臣明白，自己手中的手电不是一般的手电，防水透雾，穿透力很强，有效光照距离在三十米左右，这么深的陷阱，一旦掉下去非死即伤，就是徐道长有徒手走壁的异能，估计也半死不活，早动不了了。
姬顺臣失望地闭上了嘴，他摸了摸身上剩下的保险绳，估计最长也不过二十来米，全部放下去根本探不到底，备用的保险绳，全在小舅子的背包里。
怎么办？人命关天，岂能迟疑，就是跳，也要跳下去把他们弄上来！
姬顺臣拿定主意，在井边附近找了一块结实的凸石，取出保险绳，固定结锁好保险扣环，捉起绳索走到井边，背转身抬脚就要下去，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他一下子想到了引他过来的野狼，野狼又没有长翅膀，它们不可能从竖井里飞下去，刚才眼睁睁地看见它们不见了，它们去了哪里？或者竖井周围还有其它隐秘的入口？
姬顺臣松手放开了保险绳，静了静心，正是自己一时走神疏忽，让石鼓文和“日月盒”冲昏了头脑，只顾闷头朝前，把徐道长他们甩在了后边，才酿成了如此大错，既然野狼能引他回来，就可能有引导他下井的路数，欲速则不达，应该在周围仔细搜寻一遍再作打算。
姬顺臣正要抬脚离开，突然身后脚下伸出一只黑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一只脚腕，是人是鬼？黑手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他拽翻下去。

第69章 奈何岭
姬顺臣正要抬脚离开，突然身后脚下伸出一只黑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一只脚腕，是人是鬼？黑手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他拽翻下去。
姬顺臣急忙身体重心前倾，刚想要回头看个究竟，另一只腿又猛地被什么东西缠住，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向后的强大拖力就地放倒，扑嗵一下跌爬在了地上。
是什么妖魔鬼怪？给他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留，天哪，要是这么被拖下竖井，必死无疑。
姬顺臣倒地的那一刻，反应神速，一只手一把抓住地下刚刚固定好了的保险绳，等他借力转过手电筒，扭头身后，整个人已被拉直了！缠着他双腿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只腿腕粗的黑皮大蟒的尾巴。
黑蟒并非来自竖井，它的头部和大半段前身，隐没在地洞内黑暗处的一个大窝穴里，哪里可能是他出去时疏忽了的地方，黑蟒缠着姬顺臣死拉硬拽，拖拉力道之大，已把他的整个身子，拽成了一棵笔直僵硬的树杆。
那华这次从美国采购回的登山绳，虽则指头粗细，但拉力承重在一吨左右，就是黑蟒拖拉的力道再大，一时半刻还难以崩断。
这狗日的黑蟒是从哪里来的？据他的爷爷讲，只有周原的奈何岭过去有黑蟒出没，但黑蟒是从来也不伤人的，反而岭上密林里的野狼经常吃人咬畜，凶残无比，崖洞和崖缝里的野黄蜂和黑色七寸毒蛇多如牛毛，要是不慎惹上，不是死就是伤，所以周原人把这座老崖荒岭叫作奈何岭。
奈何岭人迹罕至，崖高百丈，绵延起伏十里，按说是片井水河水上不去的地方，但岭上却老树参天，荆棘杂草茂盛丛生，顶部地形十分复杂，家畜人力很难上去，也就不适合作物耕种，从古到今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黄峁野岭。
传说几百年前，奈何岭的黑蟒常常会溜下岭，帮助附近的乡亲们，在窑洞里的炕上看护孩子，不过传说中黑蟒早已经绝迹了，就是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没有见过，今日黑蟒如此凶猛，是要把他拖进洞去，喝血啃骨，连吃带咬，致自己于死地吗？
蝎子洞距奈何岭将近十里之遥，祭祀天坑的密道，怎么会连通到这里？难道他们无意间从蝎子洞钻到奈何岭来了？
奈何岭是占先生他们陈家庄的背依之地，就是现在，奈何岭的悬崖下，还保留着陈家庄先人们居住过的窑洞，陈家庄人用老崖下的窑洞盛放过冬的柴禾，不要命的乞丐是奈何岭崖下老窑的常客，到了奈何岭就等于到了陈家庄。
姬顺臣忍住双腿快要被黑蟒拔下的剧痛，单手紧紧地攥住保险绳不放，另一只手松开了电筒，如果用刀砍，根本就够不着，用手枪打是以卵击石，一旦惹急了大黑蟒等于自取灭亡，所以他使劲地往出抽拉压在身下的卡宾枪，保险枪在刚遇到野狼时机已打开了，现在一梭子过去，就能彻底解决问题，要是准头不好或者子弹卡壳，自己就死定了。
姬顺臣非常吃力地举起枪，可能是千钧一发的成败，转移到了这只举枪的手上，另一只拽着安全绳的手，此刻竟失去了半成力量，已经支撑不住了，拽着的保险绳，在火辣辣疼的手心哧哧地直溜。
姬顺臣箭在弦上，瞄准了蟒洞的方向，把拇指搂上了扳机。
“别开枪！别开枪！”
关键石刻，失踪了的徐道长突然从蟒洞里鱼跃而出，大声喊叫着提着电筒，跑到姬顺臣身边，二话不说夺下了姬顺臣的枪，并开始使劲地瓣姬顺臣抓着保险绳的手掌。
“你————你还活着！妈————呀，我腿要————断啦，你还不快把那狗日的给————砍砍了！”姬顺臣牢牢地抓着安全绳不放，挣扎着说。
“快松手，松手呀！它是怕你掉下竖井，是来救你的，不是害你的！”
姬顺臣抓着保险绳的手一松，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有力的蟒尾凌空托起，刷地一下扯进了蟒洞里。

第70章 莫名石棺
“快松手，松手呀！它是怕你掉下竖井，是来救你的，不是害你的！”
姬顺臣抓着保险绳的手一松，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有力的蟒尾凌空托起，刷地一下扯进了蟒洞里。
“我以为你们掉进了这个竖井，想下去捞你们上来，那华他们在那里？”
“他们都在，就是受了点摔伤，这里面岔道很多，你胡思乱想走得太快，转眼就把我们给弄丢了！”徐道长扶起姬顺臣说。
“那大黑蟒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它是来救我的？”
“是这样，我和那华他们在后面走了一段，眨眼就看你一闪身不见了，我们一时着急，回头去找，结果一不小心，全都掉进了一个老墓坑，摔了个人事不醒，伤胳膊崴脚，一时昏厥了过去，是大黑蟒把我们一个一个拖上来的。”
“啊！这洞里还有墓坑？是谁的？在哪里？”
“就在后面不远，里面只有一个大石棺，石棺上没有任何刻饰符号，墓主身份不详，老道怀疑，石棺周围的陪葬已经全部被人偷光了！”
“石棺！是战国时期的吗？”
“这个我不敢肯定，也有可能是西周年代的，老道认为，这口石棺可能不是祭祀天坑主人的灵柩，但不排除他与祭祀天坑的主人有某种直接的关系。”
“道长是说石棺里有可能是九卿奉常的先祖！”
“是的，石棺体积很大，打磨得很考究，几乎看不出有任何接口，或许它根本就不是一口石棺，而是一块人工开凿打磨好的大石头！”
“啊！不会吧，走，我去看看！”姬顺臣听罢，吃了一惊，既是石棺，必有棺柩，道长真是奇思妙想信口开河，怎么仅仅会是一块石头呢？谁会无缘无故把一块巨石放在墓坑里？
王探长鼻青脸肿半躺在地上，看见姬顺臣和徐道长过来，想给姬顺臣打招呼，却抱着胳膊呲牙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估计摔得不轻，那华闭着眼睛，小腿拿绷带缠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王探长伸腿要蹬醒那华，被姬顺臣摇手制止。
那条大黑蟒蜷缩成一团，不见头尾，静静地盘在墓坑旁边，那华的那只伤脚，搭在大黑蟒的身上，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然能和冷血动物和睦相处，或许那些引他回来的狼，是那华打发来的。
姬顺臣打着手电仔细看了看，整个儿墓坑直径在五米左右，深达十几米，坑底看上去不太平整，下面全是塌陷下去的大堆土石，中间有一面长方向的石床，上面空无一物，其它什么也没有，姬顺臣关了手电：“道长，石棺在哪里？”
“哦，你过来看吧，你那个角度看不见，墓坑下面有个侧室，石棺就放在里面。”徐道长站在姬顺臣对面回答。
“还是让我下去看看吧！”姬顺臣转到徐道长那边，果然看见墓坑底侧有孔三米见方的侧室，已经被塌落下去的土石，堵住了大半个开口。
姬顺臣下去后，爬上侧室前面的土石堆，猫腰钻了进去。
石棺高度两米左右，长近三米，宽及五尺，通体乌青光滑，棱角分明，四周不见任何纹饰，摸上去冰凉湿润，棺底和石砌的墓室底部咬合得天衣无缝，和道长的说法毫无二致，石棺周围空间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贴入。
这么大的石棺是怎么进来的？
若是贵族灵柩，除了陪葬器物，周围应有奴仆陪葬其中，他们在哪里呢？
姬顺臣绕到石棺的前头，抓住棺顶檐口，使劲地爬了上去，一般情况下，棺盖部分应该有些刻饰纹路，徐道长他们是不是把棺顶给疏忽了。
棺顶和墓室顶部的距离，仅仅有一尺左右，爬在上面很是压抑，难受不说，视角是个大问题，但他还是硬撑着前后仔细地把摸照看了一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姬顺臣感到有些无奈，溜下石棺，灰头土脸地退出了墓室，回头看见徐道长正坐在墓坑里的石床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道已详细替你端详过了，除了石棺，啥也没有，姬掌柜收心吧，你不会想把这口石棺炸开吧，我知道你有这个能耐！”
“当然不会，我们在下面折腾了三天三爷，收获不小，是该出去了，要不邹教授他们会着急的！前面的地洞已经到了黄土层，如果我没估算错的话，我们这是地老鼠钻洞，钻进周原的奈何岭了！”
“穴之深远，非人能及，老先人顺天由命，把周原的地底下吃透了，老道感觉，咱们运气不到，这才是钻了个皮毛而已！”
“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那华和王探长伤的不轻，走，咱们这就出洞！”姬顺臣走过去，伸出手，要拉徐道长起来，徐道长却推开了姬顺臣。
“哈哈哈！姬掌柜，我知道你进了墓室，岂能甘心空手走人，所以跟你开了个玩笑，想给你一个大惊喜，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71章 重见天日
“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那华和王探长伤的不轻，走，咱们这就出洞！”姬顺臣走过去，伸出手，要拉徐道长起来，徐道长却推开了姬顺臣。
“哈哈哈！姬掌柜，我知道你进了墓室，岂能甘心空手走人，所以跟你开了个玩笑，想给你一个大惊喜，你看看，这是什么？”
徐道长突然从身后拿出一面闪光的圆东西来，递给了姬顺臣，姬顺臣握在掌心，哗地一下打开了手电。
原来是一面很精致的玻璃镜子，有金黄色的金属包边，一看便知是近代器物，肯定有人提前到过这个墓坑了。
“您老总是后发制人，这是面女人化妆用的随身器物，您从哪里拣到的？”
“墓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哈哈！老道我活了百年，还没听说过有女人下墓发丘的！”
姬顺臣把镜面翻了过去，从金属质地上看，镜子背面为黄金包裹，但背面凸起的图案精致至极，很快击溃了姬顺臣的眼球，他一下子惊讶得大叫起来：“啊！*御纹！”
“姬掌柜这是咋了？一惊一乍的，老道我久居深山，才疏学浅，孤陋寡闻，特请教一二，什么是*御纹？”徐道长抱拳示意。
“*御纹是日本皇室御纹章上的徽记图案，由16瓣花瓣匀称组成，也是日本的国徽，据我所知，日本天皇及皇室成员使用的器具上，经常出现这个徽记。”
徐道长听罢，呼地从坐着的石床上站了起来：“啊！东洋人来过这里？”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西安城里现在经商日本人不少，挂羊头卖狗肉，不但收购盗窃咱们祖先的财宝，还图谋着咱们的国土。”
“日本人应该认祖归宗，据老道所知，日本的皇室自神武天皇始，就有名无姓，他们的祖先就是咱中国人，小日本狗胆包天，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
“日本人野心勃勃，占我国土，杀我军民，他们可不这么认为，现在看来，日军的马蹄还没踏过黄河，我们的敌人就已经提前到了！”
“有这么严重吗？或许它只是一件窃贼不慎丢掉的器物，你能看出这面金镜是什么年代的吗？”徐道长问姬顺臣。
“玻璃镜诞生于1508年，是意大利的玻璃工匠达尔卡罗兄弟研制成功的，中国最早的玻璃镜出现在明清之际，由来华的传教士从欧洲带入，日本在明治维新时期，才开始普及玻璃镜，这面镜子做工考究，用料珍贵，*图案匀称上乘，绝非一般窃贼的随身器物，顺臣不才，暂时还看不出它的成器年代，不过，我想，那个日本古董贩子福田正雄，去年就能到蝎子洞顶，这个*大盗行踪诡秘，可能比福田更有来头。”
对于手中这面镜子的成器年代，姬顺臣看不出头绪，*金镜上除了*徽记，没有任何日本天皇的年号标识，水银涂层的镜像如此清晰规整，只有近代的制镜工艺才能做的出来；但不管是谁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把*金镜带进来，绝对跟日本人有关。
姬顺臣想起他在占先生家前庭老瓮里发现的那具女尸，与日本人贩疏理不清的关系，不禁打了个冷战，具体情况，除了眼见为实的邹教授，徐道长知道的并不多。
难道那个神秘的女人曾经到过这里？或者杀死她的那些神秘的人也到过这里？并窃走了墓室所有的陪葬？
或许几百年前，这里就已经被盗墓贼光顾过了，后来者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有得到？
贪恋的日本人，为什么没把这口石棺炸掉？依现在的条件，他们应该有这个能力。
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这面镜子的主人，会不会和千年密牍以及占先生的手书秘笈有某种直接和间接的关系？
姬顺臣疑惑不解，手里攥着*金镜，大半晌不动神色，一时竟愣在了那里，徐道长眼见姬顺臣走了神，只好上前提醒：
“泱泱华夏，先祖天佑，周原膴膴，龙脉地深，东洋人犯上作乱，必死无疑，姬掌柜就不要发呆了，我们还是早早出去再作对策，别让邹教授和那个黄毛洋博士等急了上火！”
姬顺臣和徐道长爬上墓坑，招呼那华和小舅子起来收拾好行装，徐道长在前，姬顺臣断后，四人紧紧相随，没费多少周折，就过了姬顺臣折返时的那个狼窝，一直向外的地洞变得越来越狭窄难行，好在脚下的土道踩上去稳当踏实，几个人猫腰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地势骤变，洞体高度仅剩二尺左右，蹲着挪动都不行了，他们只好四肢着地，匍匐爬行。、
爬了不久，前面举着手电的徐道长突然停了下来，发现自己眼前猛然出现了一条垂直向下的绳索，洞已爬到了终点，前面分明就是有些潮湿的井壁，他兴奋地喊道：“哈哈！水井！水井！”
后面的姬顺臣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应声答道：“道长快上啊！我们要重见天日了，你还犹豫什么，我快要憋死啦！”
大概因为马上要上到地面的缘故，四人一时精神气大增，沿着者井壁上的脚窝，一路向上，攀登的速度很快，姬顺臣在最下面交待，上去后先别声张，要轻手轻脚，谨慎行事，别把人家乡亲吓着了。
姬顺臣最后一个爬上井台，他坐下来缓了几口气，让眼睛适应了片刻，方才站起来，推开站在井台旁等他的那华和小舅子，发现他们此时正站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这间厨房似曾相识，似乎自己刚刚离开不久，又突然不甘心折返了回来。
“啊！这是占先生家的厨房，我们怎么到了这里！？”姬顺臣失声惊叹。

第72章 康家老宅
姬顺臣最后一个爬上井台，他坐下来仰头缓了几口气，让眼睛适应了片刻，方才站起来，推开站在井台旁等他的那华和王探长，他看见他们此时此刻，正站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这间厨房似曾相识，似乎自己刚刚离开，又突然不甘心折返了回来。
“啊！这是占先生家的厨房，我们怎么到了这里！？”姬顺臣禁不住失声惊叹。
徐道长靠近姬顺臣，正想问个究竟，还没开口，姬顺臣就奔到门口，一把拉开了占家厨房的双扇木门，四人紧跟在后，鱼贯而出。
让他们非常意外的是，此时，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他们俩正在下一盘中国象棋的残局。
上回在占先生家的寻找，心结未了，所以进蝎子洞前，姬顺臣和邹教授商量后做过安排，邹教授和斯蒂文此时出现在占先生家里，并不奇怪。
闻声转头过来的邹教授，突然看见姬顺臣他们从占先生家的厨房里出来，大惊失色，首先从石凳上溜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斯蒂文博士见状，呼地离座而起，攥在手中的棋子，一下子滑落到了石桌的棋盘上，弹起来掉下桌子，滚到了姬顺臣脚边，一句洋文随即脱口而出：“Gosh！ My god！”
姬顺臣弯腰拣起脚下的棋子，发现是个“車”，他急忙走上去扶起邹教授，把他按到了石凳上：“意外吧！教授，不要惊慌，我也一样，现在心还在咚咚咚地乱跳呢？”
“你————你们——怎——怎么会从这里出来？是人是鬼？我们在占家都呆了两天啦，没看见你们从厨房进去呀！”邹教授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不会，哈哈，我们从井里爬上来的，眼见为实啊，学生我这回总算见识领教了，周原地下四通八达，风水道脉深着呢！老师刚才摔疼了没有？”那华俯下身，揉着导师的大腿说。
“不碍事，不碍事，就是被你们吓着了，厨房里那眼井，可不是一般的水井，里面闹过鬼，死过人的！”
姬顺臣没有回答邹教授，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那华替他解了围，他心里的疑惑太多了，一旦开了口，怕自己拿捏不住，失去正常叙事的能力。
姬顺臣转到斯蒂文博士身边，瞅了一眼棋盘上的阵局，把“車”搁在了“将”的对门，对斯蒂文博士说：
“看见了没？这叫做出奇制胜，长驱直入！”
晚上他们回到姬家大院吃了饭，几个从蝎子洞祭祀天坑回来的人已筋疲力尽，几日来昼夜不分连续折腾，困得他们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徐道长首先闭上了眼睛，盘坐在坑上就打起了呼噜，那华被导师斯蒂文博士拽走，洋老头肯定等不及了，要他详细汇报进去墓坑的事情，王探长被姬顺臣留在了占家老宅，他们的对手似乎就潜伏在附近，先让王探长封了占家的井口，侦查一下周围动静再说。
麻油灯下的炕上，剩下了姬顺臣和邹教授，六姐沏了热茶进来，放在红木坑桌上，悄悄地退了出去。
姬顺臣突然想起了什么，六姐刚出门口他就叫道：“六姐先别忙着走，我有个事问你。”
“是啥事，四少爷尽管开口吩咐！”六姐转身回来。
“陈家庄康家老大家的事，姐可曾知道？”姬顺臣喝了口茶问。
六姐猛然一惊：“咋能不知道呢，你咋问起他们来了，康家老大几十年前全家就死光了，这事方圆十里无人不知啊，我回来就嫁给了康家老四！”
“啊！那康家老四对你提起过什么没有？他们家老大的老宅可还在？”姬顺臣非常惊讶，从炕上跳了下来，他没有料想到，六姐竟做了康家老二的续弦。
“康家家贫，我嫁过来时，那康家老二已病得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生活都无法自理，姐当初只是为了求了个母女的安生之处，除了三间瓦房，二亩薄地，他什么都没给姐留下，他家老大那旧宅，背靠奈何岭，左右无舍邻，我听老人们说，那是一院人去就死的鬼宅，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多少年了，现在早成了一片瓦砾，卖也卖不出去啊。”
“哦，唉，康家老大一家死得蹊跷啊！”姬顺臣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在了炕沿上。
“四少爷不必叹息，我那女婿和康家老四私交多年，亲如父子，关系十分要好，他或许知道些事情，我这就打发女儿，找他回来，你问问如何？不瞒四少爷笑话，姐和康家老四的事，就是我那女婿牵扯的。”

第73章 失落的宗庙
“哦，唉，康家老大一家死得蹊跷啊！”姬顺臣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在了炕沿上。
“四少爷不必叹息，我那女婿和康家老四私交多年，情同父子，关系十分要好，他或许知道些事情，我这就打发女儿，去叫他回来，你问问如何？不瞒四少爷笑话，姐和康家老四的事，就是我那女婿牵扯的。”
“好啊！我想问问康家老大家当年出事的详情，听三爷说，康家祖坟选错了地方，冲了大神，殃及子孙，几年前就绝门断户了，我压根儿没想到六姐你和康家有牵扯啊！你那女婿没在家吗？我最近比较忙，疏忽了，还没顾上过问，他平时都做些什么营生？”
“哦，他是个木匠，成天走村串户的干活，前两天去了十里铺，让人家请去打寿材去了，眼下还没回来！”
“哦，那别误了主家的活儿，这样吧，明天下午，我让三爷差人催马，去十里铺接他回来，晚上问个话即可。我听三爷说，咱小女已有了身孕，可喜可贺，还是让她在家静养为好！哦，对了，这是几斤大枣红糖，顺臣的一点心意，六姐收下，拿去给她补补身子。”
姬顺臣说着便从炕柜上取过两个包裹，六姐上前接了：“四少爷你真是细心，让姐姐我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应该的，咱家最近一大堆老少爷们的饭食，就拜托你们母女二人了，好啦，我这里没事了，你且快去休息吧！”
六块蝎玉环和‘日月盒’的事，下午从陈家庄回来的路上，邹教授多少已知道了一些头绪，他想，如果剩下的三块蝎玉环真的出自康家，那康家的一切，就太重要了！
“顺臣，好事不出门，天意呀，太凑巧了，看来你的运气不错，不知道那木匠回来，会不会给蝎玉环带来一些大的突破！”
邹教授点起他的列宁烟斗，盘腿坐在了炕上，这个从老管家那里学来的入乡随俗的坐姿，最近让他受益匪浅，腿脚比以前更为利索多了。
“但愿如此，康家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要弄个水落石出，可能性很小，您老想想，康家老大一家，是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的，可能不会留下什么重要的见证，至于康家老大把淘井淘出的宝贝卖给谁，就是他的同门弟兄，谁又能说得清楚？就是知道，几十年过去了，咱们到哪里去找买主？更何况，那个年代，蝎玉环这种瞅不上眼的小器物，就是掉在地上，踢一脚也不会有人弯腰去拾！”
“是啊，是啊！就是咱们侥幸找着了，那日月盒又在何处？也许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或许那还在康家老宅的废墟里！”
“康家兄弟他们，究竟是谁先到的老大宅子？这个具体等木匠回来，咱们问问情况再做判断推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几天您和斯蒂文博士，把占先生儿子占举给咱们留下的那块奇门遁甲，到底吃透了没有？”姬顺臣为邹教授添了一壶茶问道。
“哦，我正想给你交代交代呢，情况是这样，你们走后，我和博士仔细研究了这块龟甲，查证了我们带回来的所有资料，经过详细的对比分析，认为这块龟甲上的甲骨文刻痕，不是周人的手笔！刻痕方向和力度以及行文结构，离周人的原始笔法，存在着极大的差异，倒有些像宋唐年代的着笔！”
“啊！是后人所为，那甲骨上的土木二字，作何解释？”姬顺臣听后颇感意外，若土木二字失去了五行的推测，那又是在暗示什么呢？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土木二字可能是个方位指向，也可能代表着一种意象行为，其它刻痕符号亘古未有，我查遍了甲骨史料，一个也对应不上，我当时的确陷入了困惑，不知道如何破解，后来斯蒂文博士想了一夜，突发奇想，他把那些刻痕符号连接了起来，划在纸上，我看后大吃一惊！”
邹教授说到此，停了下来，又慢条斯理地燃起了烟斗，这可能是他讲课的习惯，关键时刻，知道及时刹车，让你去急，去想。
“我都快急死啦，别卖关子了，那是什么意思？”
“你想会是什么？连我也没有想到，结果是如此的简单，连接成块后拼凑组合起来，是一幅微缩了的平面图！”
“平面图！说清楚一点，是藏宝的地图还是奇珍异宝的平面结构？”姬顺臣跳下了炕，这个结果，是他没有估计到的。
“都不是！是一座古老的宗庙建筑平面图。”邹教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姬顺臣。
“啊！怎么会是这样？”
姬顺臣握着纸的双手有些颤抖，这是斯蒂文博士画的草图，从连接到整合，十分严谨周密，龟甲上那些符号刻痕，姬顺臣太熟悉了，斯蒂文都作了对应的注释，仔细看过去，博士丝毫没有添加任何想象的成分。
从草图结构看上去，非常符合西周建筑风格，但截止目前，国内还没有挖掘到一处地下西周宗庙建筑，人们对周人宗庙的想象，仅仅停留在对周礼宗庙文化的文字想象上，即使这样，这张草图的解构，已具体到了无法拿文字语言去衡量的程度。
姬顺臣坚信，占先生留给儿子的‘奇门遁甲’，的确是一幅原始宗庙建筑平面图。姬顺臣捧着图纸，目瞪口呆，平面图中的宗庙，会不会就在占家老宅或者康家老宅的下面？祭祀天坑，鬼船地潭，奈何岭，陈家庄，地脉相连，千年密牍，占先生的秘笈手书，蝎玉环，日月盒，奇门遁甲，你们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顺臣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座宗庙，极有可能就在占家的老桑树下面，陈家庄有一毕姓的老秀才告诉我，占家那处大院子和老桑树来头不小，上千年了，探究起来，恐怕一本书也写不完其中的渊源，罢了，我去刷牙洗脚，我知道你太困了，四天三夜没挨过枕头，咱们早早歇息，明天再说吧！”
“老师快讲，就别折磨顺臣了，我攥着这张纸，打死都睡不着呀！”

第74章 巨桑之谜
“顺臣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座宗庙，极有可能就在占家的老桑树下面，陈家庄有一毕姓的老秀才告诉我，占家那处大院子和老桑树来头不小，上千年了，探究起来，恐怕一本书也写不完其中的渊源，罢了，我去刷牙洗脚，我知道你太困了，四天三夜没挨过枕头，咱们早早歇息，明天再说吧！”
“老师快讲，就别折磨顺臣了，我攥着这张纸，打死都睡不着呀！”
“好吧，我就简单说说，这还要感谢你家的总管，他给我找来了陈家庄的毕老先生。”
“哦，我给三爷交代过，想必那毕老先生是毕众生的同门叔伯吧！”姬顺臣说。
“是的，毕众生正是他的同门侄儿，早年东渡日本，至今未归，老先生留了一封书信在我这里，希望我们有机会能转送家书，以表家乡父老的期盼之情。”
“好事啊，那华要是能尽早成行，找回那半截密牍也就顺利成章了！老师您快说，那占家老桑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毕老先生说，占家大院那棵巨桑，到底活了有多少年，至今无人知晓，上辈人流传下来，早在唐开元年代，占家的大桑树附近，就是块风水宝地，当时有一院奢华的陈门豪宅，飞檐高殿，碧瓦深院，十分的气派，据说门匾为当朝皇上所赐，祖上曾有人在为前朝建功立业，在这座豪宅的周围，是唐都长安通往西域的中转驿站，几百年来车水马龙，商贾云集，胡人汉臣往来不息。安史之乱后五胡乱国，这处豪宅被一支骑马路过的蛮夷占举，财物粮草当即被抢劫一空，家里人丁妇孺全被屠杀绝尽，一部分未来得及逃走村人也未能幸免，作了蛮夷的刀下冤魂。
时值初冬，西风呼啸，蛮夷点起了一把火，火借风势，风卷残烬，很快，就把所有的地面建筑，烧了个片瓦不留，连灰烬都让西北风给刮跑了，大火过后，那棵千年老桑巍然挺立，皮毛未伤，众蛮夷心生疑惑，一齐催马树下，想看个究竟，结果被桑树周围突然冒出的大蟾蜍，围了个水泄不通，众蛮夷横刀立马，一时惊呆，他们和虎豹豺狼打杀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周原地面上竟有这等大如脸盆的怪物，黄皮大肚，丑陋无比，凸眼短腿，阔嘴无牙，一蹦三尺高，满口吐黄水。蛮夷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应对，打马走人或者挥刀砍杀皆为上策，但大蟾蜍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未等蛮夷醒悟过来动手，他们的坐骑就突然中邪一样，纷纷倒地毙命，跌下地的蛮夷粘了蟾蜍的黄水毒汁，一个个四肢抽筋，哭爹叫娘，一袋烟功夫就死了个精光，从此以后，大桑树下几十年无人居住。
到了大明时期，此处被一豪绅看中，于其上大兴土木，安家置业，开田耕地，这块浩劫之地渐渐地恢复了元气，过去逃离了的村人又返了回来，此后几百年过去了，一直到大清天下，陈家庄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安静太平，谁知遇上了陕西的回人谋反，关中地面血光四起，那一夜，大桑树下的豪绅一家，首先遭到回匪的烧杀灭门，全家三十几口子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天亮后，陈家庄人看见，大桑树下墙倒房塌，腥烟四起，血流成河，连进去劫杀豪绅的回回，也全部毙命在大桑树下的院落中。
村人后来在大桑树上，发现了这场浩劫中唯一的一位生还者，豪绅家的一个家仆，人们把他从树上弄下来，那仆人下来后神情恍惚，突然推开众人，呲牙咧嘴，四肢着地，奔跳如猿，嘴中大呼，鬼！鬼！鬼！很明显，一夜之间，他彻底疯掉了，至此，巨桑之下，再也无人敢去，也就成了一片荒宅鬼地。
“后来占先生的父亲，又在那块谁也不敢去的鬼地方，起土打桩，立起了门户，大桑树下，重又置起了今天这座高墙深院。”姬顺臣接过来说。
“是的，我看，占先生父亲独具慧眼，道行高深，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邹教授放下茶杯，又点起了烟斗。
“是的，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占先生的家谱，如果能找到，关于大桑树，或许会有很具体的说法，我推测，占先生的祖先，在大桑树下繁衍生息了几千年，他们的家族，可能比那位盛唐时期陈姓的名门，更清楚湮没在巨桑之下的秘密！”
“你是从祭祀天坑里得到的暗示吧，占先生手书秘笈尚未找到，现在又多了蝎玉环和日月盒的牵扯，还有暗处看不见的幕后推手，我们的麻烦看来越来越多了。”
“但也离真相越来越近，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们在祭祀天坑里，发现了大量用人体和动物狼群等堆塑的巨幅壁画，后来我们遇上了阴兵，一阵箭雨搏杀过后，壁画上的堆塑突然神秘地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壁洞。”
“啊！肉身堆塑的实体壁画！那有这等事情，开玩笑，你们没看走眼吧！”邹教授惊得从炕上跳了下来，他知道姬顺臣一向严谨周密，他是断然不会信口开河，满嘴胡说的。
“千真万确，那华现在和斯蒂文博士在一起，我估计他们现在还没有睡，一定是在楼上的小书房里，清洗祭祀天坑里的照片。”
“你们拍了照，这么说，我明天早上就可以目睹奇迹了！斯蒂文这个人我很了解，没有一张嘴能征服他的耳朵，他要的是实证，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的鬼话，包括我！”
“是的，不知道洗出来效果如何？壁画的场景和内容让人震撼，其中一幅，您看了保证会睡不着觉！”
邹教授跳下抗，踢踏着鞋，开始满地转圈，一下子来了大精神：
“是什么场面内容？你快快讲来，我等不及啦！”
“是万众膜拜迎送天子九鼎的场面！”
“啊！这是千古之谜！怎么会出现在祭祀天坑里？你能看出是在什么地方吗？”
“日月轮回，江山易变，至于那是什么地方，顺臣眼浅才疏，不敢枉自断定，不过我想，如果密牍上面的形势符号能够完全解密，天子九鼎的去向，不测自明！”姬顺臣判断说。
“那半块密牍还在日本，至今下落不明，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拼死也得把那半块密牍找回来，您老考虑考虑，最近忙出眉目了，看何时安排那华东渡？”
姬顺臣正和邹教授商量，那华拿着一沓照片，突然推门而入，邹教授大喜，抢先一步跳下炕，一把夺过了那华手中的照片：
“天子九鼎！快拿来给我看看！”

第75章 河图
姬顺臣正和邹教授商量，那华拿着一沓照片，突然推门而入，邹教授大喜，抢先一步跳下炕，一把夺过了那华手中的照片：
“天子九鼎！快拿来给我看看！”
“唉，真是见鬼，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影像，有几张有光点的，博士正在楼上研究琢磨！”那华垂头丧气地说。
“不可能，相机设备运转正常，出发前咱们检查过了的。”姬顺臣从邹教授手里要过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每张就跟涂了墨的黑纸一样毫无差别。
“咱们的暗室设备简单，是不是你们的洗印出了什么问题？”
“绝对不会，你看，那是王探长下水前，在死水潭岸边的雨中，抢拍的一张蝎子洞的远景，非常清晰！”那华从邹教授手里要过那张唯一有影像的照片，递给了姬顺臣。
“我曾经听我的一个客户说过，鬼不上像，原来以为这是笑话，现在看来真有其事，偏不偏就出在咱们身上了。”
“鬼不上像是怎么回事？那不成了幽灵了吗！”邹教授什么也没看到，有些心灰意冷，盘腿坐上了炕头。
“我有个客户，原来在西安城开有一家很大的影楼，生意十分火爆，多年下来，收入颇丰，我的一些善本孤本，常常请他过来照相存档，前几年，他突然放弃了这门营生，改作了别的生意，有一次我问起其中原因，他便与我和盘托出，听后，我吃了一惊，但一直心存疑惑。我那客户八岁丧父，是老娘一手拉扯长大，对于亡父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儿时阶段，长大后家境好转，他便找画匠为自己的父亲画了一幅像，安放在中堂之上，逢年过节，焚香供果，必感恩祭拜，那一年正月十五晚上，他照例跪拜亡父，想起父亲在时日子的艰难，不禁泪眼模糊，竟伏地哭出了声，他没想到，从门外此刻走进一个人来，出手扶起他说，儿啊！为父知你一片孝敬之心，不必感怀悲伤！我那客户闻言猛然醒悟，转头看见身后一人蓝袍黑卦，年轻英武，和画上的父亲不相上下，吓得他脱手跳起大喊，你是人是鬼？鬼父说，我确实是你亲爹，我回来是要你赶快舍掉现在的营生，如若不舍，三天后你必和我团聚，这虽是好事，但我那儿媳孙子，就会成为孤儿寡母，受尽煎熬，所以我来给你招呼一声便走。我那客户受了惊吓，但见鬼父无邪念鬼意，赶紧点头答应，鬼父转身要走，父子相见，虽人鬼殊途，他竟开口提了个要求，，要为鬼父拍几张照片留下，鬼父应承下来，他取出相机，咔咔几个快门，把鬼父留影了下来。那晚他一夜未睡踏实，天没亮就赶去暗房亲手冲洗，结果冲洗出来几片黑纸，黑纸几片，上面漆黑一片啥也没有，他不敢相信自己，以为这是一场梦，后来他静下来想了想，还是相信鬼父真的来过，他没敢把这一切告诉妻儿老小，当天匆忙把影楼低价盘了出去，三天后，盘出去的影楼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这么神，鬼能决定命运？不会是运气吧！”那华反问。
“我也不相信，就暂且相信，因为我们和他一样，照出了黑纸片片，算是白忙活了一场，唉，苦了斯蒂文博士，他不相信鬼话，啥也看不到啦！”
“No， sir， I h*e great discovery！（先生们，我有重大发现！）”
姬顺臣还话音刚落，斯蒂文博士匆匆闯了进来，他一着急，满口英语就出来了。
“什么情况？看到照片上的影像了吗？”姬顺臣接过放大镜，把斯蒂文博士递过来的照片摊开在了炕桌上。
“Look at these points are magical， you should be more than I know what it is！（仔细看看，这些光点很神奇，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斯蒂文指着相片上零星分布着的一些发光的小圆远点说。
“啊！邹老您看，这不是就河图的部分布局吗？那华，这几张是我们在什么地方照的？”姬顺臣感到十分惊讶，赶紧把放大镜递给了邹教授。
“这是最后几张，是王探长在冥河边对着天坑的壁画照的！”那华刚刚洗过照片，这个他很清楚。
“亮点布局的确是河图的一部分结构图，但这仅仅是些发光点，连接它们的场景会是些什么？是消失了的肉身还是远走了的狼群的眼睛？为什么天坑里别的东西都没有照上，偏偏照下了这些神秘的光点？”
邹教授说罢，几个人一时语塞，低头沉默，不知如何应答，这些离奇之事，谁又能分解得清？
这时候，徐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睡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你们还未就寝？真是年轻好精神呀，教授刚才的问题，老道我来回答！”

第76章 难眠之夜
邹教授说罢，几个人一时语塞，低头沉默，不知如何应答，这些离奇古怪之事，谁又能分解得清？
这时候，徐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睡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你们还未就寝？真是年轻好体力呀，教授刚才的问题，老道我来回答！”
姬顺臣和那华还站在炕下，斯蒂文博士抬头看见道长，马上起身相迎，他知道道长不懂英文，所以很快改口：
“道长请坐，道长请坐，那华讲得我云遮雾罩，乱鬼缠身，我正想找您释疑解惑呢，想不到你找上门来啦！”
“老道我方才听了几句，有点自己的想法，那华所说，皆为事实，鬼也罢，神也好，有姬掌柜亲眼见证，你们二位教授先生未曾亲眼目睹，心有疑惑，概不为过，至于那相匣子照不出鬼影，并不奇怪，鬼散如烟云，神现似星辰，见不得人的东西都隐藏在人的灵魂里，机器怎么能捕捉得道呢？”
“道长高见，您的回答深奥到了哲学的范畴，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那些灵异的现象，大概是你们在墓室里的梦游吧，我感兴趣的是你们祖先河洛图书的神奇密码，几千年前，它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衍生和存在？姬先生，下次行动，你必须答应我加入，那张古老宫殿的平面图，估计你已经看到了，那就是我想象的优势！”斯蒂文博士趁机请求说。
“谢谢博士，您的独特视角，突破了我们理解的局限，我代表我们的行动小组感谢您，如果下回条件允许，我会尽最大努力了却您的心愿。”
“我听那华说，你们和祭祀天坑里的魔鬼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真是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听说徐道长拿到了实证，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斯蒂文胃口很大，他想要亲眼目睹一下徐道长从鬼尸脖子上拿走的那件器物。
“可以可以，就给你看一眼，不过我可舍不得取下来，这可是三国时期的明器，货真价实，老道卖命都不卖它哦！”徐道长解开了衣领，把脖子伸给了斯蒂文，他俩已经混得很熟了，所以开起了玩笑。
“道长啊，咱们忘年之交，你那块蝎玉环可藏得够深的了，当年为何没把它对我和那华和盘托出？”邹教授趁机追问。
“一摸一样的东西，我怕乱上添乱啊！关键是有些事情真的难以启齿，先祖当年答应过那华的爷爷，一诺千金，我不能坏了规矩。”
那华听徐道长这么一说，走上去张嘴就要细问端详，被姬顺臣抬手拦住了。
“哦，原来如此，道长不说，我也能明白其中原委，好了，这几天咱们里里外外收获不小，事情也算有了点头绪，现在已过了午夜，身体第一，大家先回房休息吧！”
夜深了，祭祀天坑一趟，要探究讨论的离奇之事，又何止几张发光的照片，再说下去刹不住话题，会影响他们有限的精力。
姬顺臣躺下后，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把祭祀天坑和占家老宅遇到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几遍，想找出它们和密牍之间，到底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
占先生的父亲，为何要把宅子建在人人畏惧的千年巨桑之下，他在留给占先生的秘籍手书里，除了能解读密牍的易数密码，还记录了些什么惊天的秘密？
当年占先生在解读了密牍后，离家而去，他是从哪里进入到地下隐没的青铜帝国的？此前，他是否私下秘密进入过自己家厨房里的那口老井，并且抵达了奈何岭和祭祀天坑？
占先生家厨房的那口老井通道，是什么时候泄密的？
根据占的儿子占举对他的讲述，他出生那天，占先生仅仅是拿着一块破损的密牍离家出走，那么，占先生这一举动，当初是独行于蝎玉环和日月盒之外，也就是说占先生并不知道什么蝎玉环和日月盒，那么，地潭内十字洞的石鼓文的部分记载，怎么和密牍背面的记述，有着惊人的相似？
千年密牍出自康家老大家的水井，水井下大有文章，这个他早就料到，但他去年就通过管家三爷打听过了，当年康家老大一家出事的当天，康家弟兄们已经把那口带来灭门之灾的水井填平了，后来路过，他还去看过，残墙断壁下的井台上，已生满了半人高的茅草，在西北风中摇曳着萧杀的凄凉。
难道康家的老井也会与奈何岭及祭祀天坑相连？会不会有人偷偷地打通过康家老大家的水井？如果有，会是谁？是在什么时候？会是那位貌似日本人的女盗贼吗？
想到这里，姬顺臣一下子惊得坐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又晚了一步！
姬顺臣再也躺不住了，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子，敲开了管家三爷的门，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对管家三爷交代了几声，转身就去找那华。
朦朦月色中，管家从马房牵出两匹马，交给了姬顺臣和那华，然后匆匆地穿过了前院，打开了姬家大院的头门。

第77章 悬梁自尽
姬顺臣再也躺不住了，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子，敲开了管家三爷的门，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对管家三爷交代了几声，转身就去找那华。
朦朦月色中，管家从马房牵出两匹马，交给了姬顺臣和那华，然后匆匆地穿过了前院，打开了姬家大院的头门。
管家打开门后，没想到门外闷头冲进一个人来，顺着门扇的开势夺门而入，吓得他差点失声，仔细一看，竟是六姐的女婿木匠师傅。
“你————你怎么半————半夜跑回来了？”管家三爷推着木匠的肩膀，惊讶地问。
可能由于赶了很久的夜路，他连叫门的气力都没有了，木匠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抱着肚子，仰头张口，气喘吁吁，一时说不出话来
尽管月色朦胧，几步开外还能看得清楚，后面牵马跟上来的姬顺臣见状大吃一惊，这不就是他们要飞马去找的木匠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姬顺臣把马缰塞给那华，几步就奔到门口，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半夜跑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老，老九上吊了！有人要我，要我去给他打，打棺材！”木匠结结巴巴地说。
“老九是谁？他上吊关你什么事？”
管家见木匠不够气力，这个老九他知道些情况，所以连忙替木匠做了应答。
“哦。老九是陈家庄算命的陈老先生，此人年老孤身，幼时读过几年私塾，常走街串村替人算命，赚些零碎糊口，在咱这十里八村算是有些名气。顺臣啊，木匠怕是跑得撑不住了，快快扶进去招呼。”
姬顺臣搀起木匠，老管家关了头门，那华拴了马匹，四人回到管家房中，安顿木匠上炕躺好，管家端来茶水让木匠喝了，歇了片刻，木匠才缓过了些气力。
“给您添麻烦了，谢过四少爷好心收留我们一家！”木匠坐起来抱拳说道。
“六姐和我亲如姐妹，咱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听说你和康家老四私交甚好，我正要连夜去找你问些事情，没想到你突然回来了。”
“关系是非常好，可惜他也命薄，得重病死掉了，四少爷尽管问吧！”
“哦，不急，不急！老九上吊死了打棺材，你也不用这么急么，何故半夜赶回？”
“老九孤身，前日我们还打过招呼，他死得蹊跷，我是怕呀，他这个棺材我不敢去打，请我去的老九的七侄不地道啊，我怕其中有诈！”
“七侄是谁？你们打过交道？他怎么会害你？”姬顺臣听得一头雾水。
“七侄小名疯娃，从小吊儿郎当，父母早亡，家破地荒，近几年一直在西安城晃荡些小生意，据老九讲，七侄和城里一些盗墓贩宝的市井无赖称兄道弟，去年突然发达了起来，今年过年，还孝顺给了老九十块大洋！”
“啊！真有其事，这一切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事还得从康家老四说起，唉！你说我无意之中，怎么能搅合到这等麻烦之中！”木匠叹息。
“不用发愁，有四少爷在，没有过不去的关口，正好少爷也想知道康家过去的一些事情，你且从头说来，不要急慢慢来。”管家赶紧安慰。
“我十六岁那年拜师学木匠手艺，到了康老四门下，谁知学了不到半月光景，康师傅就大病缠身，卧床不起了，虽则半月师徒，他倒很喜欢我，所以为我另外介绍了一位师傅，我学了三年手艺，其间经常借道回康老四那里，给他带些吃食零碎，后来咱关中年馑，康家一门受了饥馑，死得就剩下他孤身一人，我常去伺候拜望，顺便捎些家用，慢慢地和他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之交。”
“哦，康佳老大家出的那个大事情，你可清楚？”
“我听师傅说起过，出事时，我还没生出来呢，师傅那时候还是个娃娃，村里人说是井里的怪物上来，夜里把康家老大一家咬死的，因为康家老大动了太岁头上的土。”
“是吗，那他家的那井，是什么时候填的？填井时康家老四在场吗？”
“据师傅说，出事当天他的两个哥哥和同门叔侄就把那井填封了，他当时就站在旁边。”
“据说康家老大淘井淘出了许多宝贝，卖了大钱，那些钱谁拿走了？你那师傅对你提起过没有？”
“师傅说有好多银元，后来让他二哥三哥当场分了，一部分给了他娘，说是留给师傅他的，但时隔不久，从北山下来一股土匪，半夜闯进康家，绑了老娘，把银元全枪走了，当时老三翻墙逃走，土匪知道后起了杀心，把他们的老娘给烧死了。”
“这么残忍，那井的确惹来了祸端！”那华插话说
“除了银元，康家老大还留下过什么？或者没出事前，他给他娘和弟兄们说过些什么话？”
“师傅说，他大哥曾给他娘偷偷地说过，奈何岭下他家柴窑的碾盘底下，他埋了一个青铜盒子，因为打不开，所以就没卖掉，偷偷藏下来孝敬老娘，连自家的媳妇都不知道。”
“啊！青铜盒子！他老娘最后拿到了没有？”姬顺臣听到此处，呼地站了起来，竟带翻了屁股下的椅子。

第78章 疯娃
“师傅说，他大哥曾给他娘偷偷地说过，奈何岭下他家柴窑的碾盘底下，他埋了一个青铜盒子，因为打不开，所以就没卖掉，偷偷藏下来孝敬老娘，连自家的媳妇都不知道。”
“啊！青铜盒子！他老娘最后拿到了没有？”姬顺臣听到此处，呼地站了起来，竟带翻了屁股下的椅子。
“那天，康家老大给他娘说话的时候，师傅还在他娘的腿边酣睡，那时候，师傅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无意间听到了青铜盒子的事情，没过几天，土匪就把他娘烧死了，师傅虽然年幼，但家里连续经历了两场劫难，他在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他知道，正是大哥淘出的财宝，才给他家惹来了祸端，所以，把那个青铜盒的秘密，在心里埋了整整三十多年，事后给谁都没有说过。”
姬顺臣听罢，长长地除了口气，也大概儿猜出了一些：“哦，我有些明白了，后来他掏出了青铜盒，一直藏在身边，家境危难之时，曾托付过你设法找个卖主，换些钱粮，渡过饥馑，你长年串村走街，认识的人多，应该有些门道。”
“是的，年馑时，我找了好几家富户，拿去想换些粮食，人家都不要，后来师傅病重，不能下炕了，又嘱咐我设法把青铜盒卖掉，我和算命的老九关系不错，时常碰到，他识文断字主意多，所以我便去求他，希望他能给青铜盒找个大买主，他说，这乡野小城的人吝啬寒酸，就是存心买，也舍不得出钱，要卖大价，就必须找到省城的买主，省城的买主找到了，你师父的病和他的下半辈子就享福了。我问他怎么才能找到大买主，他说，不要急，他有一远房七侄，这几年在西安城混得不错，认识这条路上的大买主。”
“最后成交了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姬顺臣一听，有点急了。
“成交了，是前年年初的事情！买主没有来，老九的七侄压了十块银元，带到城里卖掉了，回来还补了二十块。”
姬顺臣听罢，失望至极，或许那青铜盒子就是日月盒，卖出去那么久了，要再去找寻回来，等于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他转头和那华交换了一下眼色，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沉思了片刻，从脖子上取下蝎玉环，起来递给了木匠：
“这个你可认得？你卖掉的那个青铜盒子上有吗？”
木匠接过蝎玉环，翻看了几下，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异之色：
“啊，就是这个玉石圈圈，咋在少爷您手里？唉！就是它，让我惹上了大麻烦，当初盒子上镶了三个，我当时还抠了抠，锈得厉害下不来，后来一起给了老九的七侄，事过不久，那老九的七侄找到我们，非说是我和老九藏起了其它几块玉石圈圈，今年过年后，他又几次从西安跑回，逼着我们交出玉石，并扬言说，再不给他，他就杀了我们，我琢磨，老九这次就是被他逼死上吊的！”
“啊，原来如此，你不用担惊受怕，这个事，我来处理。”
果然是日月宝盒！姬顺臣强压住内心的激荡和不安，安慰了一句木匠。 这个结果来得太突然了，有些赶巧，甚至不可思议，推敲起来却又顺理成章，这么多的偶然，怎么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全都碰上了呢？
很显然，日月盒已流进了西安，王探长身上的那块蝎玉环，一定是日月盒上三块当中的一块，王探长婚礼那天，那位神秘的周原客人，怎么得到的蝎玉环？他为什么又要把蝎玉环送给我呢？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七侄疯娃身后的买主是谁？日月盒是否还在他手里？
“那位叫你给老九打棺材的人，现在在哪里？”那华已经等不及了，开口追问。
“昨天下午，他刚刚回来，跑到十里铺找我，态度非常好，他说，人死事了，以前的事是错怪我了，让我明天早上就去老九家里，说他已买好了打棺材的木料，还给了我十块大洋的工钱，我琢磨，老九上吊这事，发生得有些蹊跷，所以就跑乐回来，准备先躲躲再说。”
“别害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这样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老九家，到了以后你先进去干活，设法稳住那个疯娃，我们就在外面，很快会冲进去拿住他，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快去休息吧，你娘和媳妇等你几天了。”
姬顺臣对木匠说罢，又对给管家交代道：“哦，三爷，你再问问他，看他屋里还缺什么，尽管置办安排，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觉去了！”

第79章 安乐死
“别害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这样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老九家，到了以后你先进去干活，设法稳住那个疯娃，我们就在外面，很快会冲进去拿住他，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快去休息吧，你娘和媳妇等你几天了。”
姬顺臣对木匠说罢，又对给管家交代道：“哦，三爷，你再问问他，看他屋里还缺什么，尽管置办安排，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周原地面上的村人，大多还未从春眠中一觉睡醒，清晨迷茫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姬顺臣和那华随着木匠，已到了陈家庄的老九家门口。
老九家没有大门，只有门框，门框旁挂着半片糊了白纸讣告的破席，昭示着这一家刚刚逝去了家人，还未发丧。
老九家的土筑围墙大多已倒塌掉了，形同虚设，上面布满了豁口，最里面有三间破败不堪的偏厦瓦房，孤零零地锁在一片晨雾之中。
姬顺臣摆头示意木匠先进去，他和那华站到了一堵残败的土墙下面，隐蔽了起来，木匠从马上拿下打棺材的家什，回头看了一眼那华敞开的皮大衣下黑黝黝的短枪，转身踏进了老九家的门槛。
“困死我了，昨晚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让你给赶了起来，不过还值得，咱们今天拿住这个疯娃，日月盒就有下落了。”那华搓着手说。
“世事难料，别高兴得太早，疯娃背后的买主是谁？咱还不知道呢！西安市面收购古董的道上，我的朋友不少，卖给那位，打听打听，或许我还能赎回来，日月盒要是走了碑林城隍庙的游贩外商，恐怕早就漂洋过海了！”
两人话还没有说完，木匠空着手，哆哆嗦嗦地跳出了老九家的门槛，身子一歪，扑通一下，爬倒在了地上。
姬顺臣一看，大事不妙，赶紧上前搀起：“咋了咋了！见鬼了吗！”
“疯娃他，他，他————。”木匠面色苍白，牙齿打颤，身体不住地哆嗦着，站都站不稳，拿手指着老九家里的破屋，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华见状，连忙跳进老九家的院子，一口气冲了进去，木匠推开姬顺臣的搀扶，靠在了门框上说：
“我，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进去看，看看，疯娃他，他死啦！”
事情出乎了姬顺臣的意料，刚好小舅子还在占家老宅，姬顺臣打发那华过去，把王探长叫了过来，仔细查看了现场。
王探长检查完现场后洗了洗手，回头问身后站着的那华：
“人已经凉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八小时前的午夜，被害者没有任何外伤，神态安详，熟睡中安乐毙命，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某种致命药物，就是现在进行解剖，也难以找到证据，估计药物早就溶解了。这个人怎么回事？他是谁？”
“就是此人，拿走了康家老大的日月盒，唉，他这一死，这线索岂不是又断了！”那华叹息道。
“你能看出他在死之前，有第三者在身边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站在门外的姬顺臣问小舅子。
“看不出来，直接证据需要调查一下此人这几天的活动情况，才能得出结论，最好采样化验一下血液成分，这得马上赶回西安！”王探长走出房子回答说。
“算了，拍个死者的照片，调查的事，我们回西安以后再说，日月盒落在什么人手里，我已经猜出了七八成，咱们老祖先设下的谜局，深不可测，破解了万事大吉，破不了死路一条，就是他们冒死把日月盒打开了，没有密牍和我们的蝎玉环，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
“冒死什么！你是说日月盒里会有暗算？”那华拍完照片，跑出来问道。
“是的，古老的神器，可不是现在的保险柜，要是凑不齐六块蝎玉环，强行打开，必死无疑，就是日月盒里装有举世无双的宝贝，也会化为一滩黑水或者一股青烟！”姬顺臣很有把握地回答。
“啊，这不成了潘多拉魔盒了吗？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华说。
“是中国的潘多拉魔盒，你的担心，几千年前的奉常大人早给你解决了，你只需要把剩下的那两块蝎玉环找到就行了！好了，这里的事情到此为止，王探长，占家老宅的情况如何？我给你交代的地方查过了没有？”
“昨晚我们干了一夜，井才填了不到三米，加上我，只有三个人，苦力活儿，进展很慢！”小舅子抱怨说。
“不要急，慢慢来，我们回去也一宿未睡，我知道你好吃懒做，公子做派，你就不能多动动筋骨？”姬顺臣批评小舅子说。
“吃力我不怕，占家老瓮那女尸的事情，门道还没找出来呢，已经够我伤脑筋的了，你还让我加班干活！”
“人力有限，这我不管，那是你的个人能力问题，别负了探长的虚名！封井的活儿继续加紧干，干得隐蔽点儿，最好今天就结束，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
姬顺臣说起小舅子来，一点儿也不客气，那华在一旁窃笑不己，同时他也多心，小木匠被姬顺臣打发回去叫管家了，眼下的这一家突然间死了两个人，尸首还在房子里，不知道姬掌柜会如何处理。
“那人你怎么处理，这院子也太破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村里走动的人就多啦！”王探长指着屋里说。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三爷即刻就到，老九的棺材照打，老丧照发，至于这个疯娃，他的死讯若是传出去，对我们极为不利，你放心，我已作了周密安排，三爷会让他就地消失的。”姬顺臣抬手看了看表说。

第80章 连环密室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三爷即刻就到，老九的棺材照打，老丧照发，至于这个疯娃，他的死讯若是传出去，对我们极为不利，你放心，我已作了周密安排，三爷会让他就地消失的。”姬顺臣抬手看了看表说。
姬顺臣和那华回到姬家大院，已经困得撑不住了，徐道长、邹教授和斯蒂文三人吃过了早饭，正坐在客堂里探讨，大概徐道长在给他们讲祭祀天坑里的事情。
姬顺臣没有进去打扰，而是直接上了后院的书房，日月盒的事，那华会对他们讲，不知道他们听后会作何感想，现在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想上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事不常有，不好的事情要是赶上了，那是一个接着一个，这天下午，姬顺臣还没有睡醒，王探长就匆匆赶了回来，占家老宅出问题了。
王探长回来后，顾不上招呼正蹲在院里，潜心埋头划图的徐道长和斯蒂文博士，直奔后院的书房，天井里的那华和邹教授见探长行色匆匆，赶紧放下手头的资料，随后跟了进去。
王探长推着还在熟睡之中的姬顺臣， “快醒醒，醒醒！占家老宅出问题了！”
“咋啦，你怎么跑回来了？老井封好了没有？”
姬顺臣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来，感觉脑袋胀得发晕，半晌无力看清王探长的面孔。
“占先生的密室里有个密道，在塌掉的土炕靠背墙的角落里！”
占先生密室里出现密道，姬顺臣并不感到意外，当初他进去时就想到过，周原土炕下面，都带有一个舱口，是用来放杂物的地方，一般都紧挨着背墙，那里面出现密道很正常，小时候他顽皮，曾在自家炕下的舱口里躲过猫猫，上次他和邹教授进去后，本想仔细翻腾翻腾，但当时被六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这个我早就想到过，所以让三爷安排人一直守着嘛！密道有多深？出口在哪里？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密道顺背墙下去，一直通到了老宅下面，下面还连着一个密室！里面情况很复杂，说不清，你最好马上去看看。”王探长显得很急。
“慢慢说，慢慢说，密室没长翅膀又飞不了，你着急什么，里面有有价值的东西没有？”
“不急不行啊，老宅下的密室进去过人，里面的东西已被洗劫一空，除了老鼠，一张废纸都没有！”
“啊！你说什么？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从老井里吗？”那华这么一说，犹如给了姬顺臣当头一棒，他方才彻底惊醒，赤着脚跳下了床。
“大梦初醒呀，姬掌柜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那密室和井风牛马不相及，鞋在这里，穿上赶紧走！”
密道是王探长在清理炕土时发现的，向下的通道既狭窄又显得极不规整，很明显，这条密道是在房屋建成后，顺背墙厚实的墙壁，临时掏出来的。也就是说，占先生的父亲当年在建这座大院的时候，就知道下面有个密室，所以，他把自己的密室设在了上面。
下面的密室在房基以下三米深处，密室的面积，几乎是占家上房整个儿面积的一半大小，四壁地面皆为石砌，只是顶部为修整过的原土层结构，密室墙壁上掏有很深的大小不一的壁橱，可能是用来存储东西的，现在里面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些老鼠屎，密室里现在仅存的就是一张靠墙的独立的石床，严格地说来，是一块比较工整的四方大石头，没有切割和打磨的痕迹，自然天成，从体积判断，重量约在十吨左右。
“周原没这货色，秦岭有！这么重的大石头，当初他们是怎么弄进来的？”姬顺臣问徐道长，道长摇了摇头。
天顶四角有碗口粗的通风口，王探长对姬顺臣说，他已检查过了，通风口和屋顶的天井相连，结合得鬼斧神工，可能在建房时就预留好了。
有一眼盗洞从密室中间的顶部贯穿而下，姬顺臣他们刚才就是从那里下来的，出口在村外的一座废弃的瓦窑里，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左右。
“道长，您能判断这条盗洞有多少年了？”姬顺臣问。
“超过了一百年，洞里的瓦当我认得，我还敢断定，这个本来生意红火的瓦窑，在当年遭到了灭顶之灾，所以废弃了，回头你可以问问陈家庄的老人，看我说的对不对。”
“哦，如此看来，占先生当年在密室关门静修时，也出入自如啊，他都会去那些地方？”
“静修室一种境界，占先生有可能走得很远，甚至进过山。”
“何以见得？”
姬顺臣转头问徐道长，道长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来回摸着那块冰凉的大石头。
“哦。我明白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很担心，要是占先生把他父亲的秘笈手书，藏在这个密室里，最后又让人给偷了，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不会的，很多人爬过这条道，包括他自己，他知道这是一条敞开的路，至少对盗贼来说；所以，占先生决不会把秘笈手书放在这里。”徐道长摇了摇头说。
“但愿如此，占先生的父亲把秘笈手书，放在枕头里传给了占先生，疯了的占先生会把秘笈手书藏在那里呢？”

第81章 迷雾重重
“不会的，他知道这是一条敞开的路，至少对盗贼来说；所以，占先生不会把秘笈手书放在这里。”徐道长摇了摇头说。
“但愿如此，占先生的父亲把秘笈手书，放在枕头里传给了占先生，疯了的占先生会把秘笈手书藏在那里呢？”
“要猜到这个藏匿的地方真不容易，要是猜着了，你会觉得很简单，就像占先生当年砸了枕头一样的简单，你的那个卖家要是还在，我们可能会很快找到答案。”
“是啊，他失踪了，现在不知道落在了谁的手里，祈祷他千万别落在日本人手里。”
“我听那公子上午说，你们找到了日月盒的线索，可惜人已经死了，你准备用什么办法，把真正的买家引出来？”
“顺藤摸瓜是没戏了，等咱回到西安，就托人把我这块蝎玉环卖出去，您看如何？”
“你要引蛇出洞，是不是有点儿太冒险了，这样明着来，弄不好会引来杀身之祸。”
“舍得一个就能得到两个，反正姬府已经被人瞄上了，我是有这个想法，但前提是，必须把给咱们送蝎玉环的那个人搞清，那个人搞清了，也许日月盒就有了下落。”
徐道长看了看身后，王探长和那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去，密室里就剩下了他和姬顺臣。
“我知道姬掌柜黑白通吃，你就没有好好的想一想，这些年，你除了道上的朋友，都帮了谁的忙？山上会不会有人给你送礼？”
“啊，，你怎么知道？不瞒你，我是给过他们好处，但就是他们送礼，也不会掖着藏着。至少会给我打个招呼的。”
“我当然知道，我有一个客人就是南山游击队的人，他在我那里养过伤，他在感激我的时候，曾经无意间提起过城里的一些善举，没具体说是谁，但我现在一猜就是你。”
“不可能，要是他们送的，会直接告诉我，这个我回去问问就明白了，不存在什么大问题。道长，我有个几个疑问想请教，您认为日月盒里装的会是什么？和咱们的密牍有没有直接的关系？根据咱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占先生当年并未接触到日月盒，就完全解读了密牍，靠的是什么？是他祖上的秘笈手书吗？这个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难下结论。最近发生的一切，让我们都莫名其妙地陷进了日月盒的圈套里，是不是大家受了石鼓文的诱惑，当然，包括您的先祖和那华的祖父，都被那奉常给算计了？他怎么会把绝世的秘密，雕琢在一块石头上呢？这不就成了告示了吗！”
姬顺臣见今日徐道长入了境地，有了想法，此刻那华和王探长都不在，机会难得，所以他直接就把多日来的疑惑，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姬掌柜真是能掐会算，看来我就是想给你讲我这块蝎玉环的来历，你都不给我机会了。是的，你推测的*不离十，我就不多说了，关于日月盒，我有我的想法，你听了权当疯话和预测吧！我是这样推测的，首先，拿到蝎玉环的这些人，比如春秋战国的奉常，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传说中的日月盒和密牍，也就是说，密牍和日月盒与他们相隔近几百年的光阴，石鼓文记载的，仅仅是他们从祖先口里传下来绝世隐秘，其真相可能被他们延伸了，蝎玉环正是他们维持和传承这份绝密的信物，同时也凝聚着他们相互的团结，世事更迭，江山易主，没有人能把这份绝密打开，存在的只有希望，因为其中有一块或者三块蝎玉环，随着它的主人隐没了，所以留下了上古传奇和圣器的传说，从这个方面来说，日月盒不是奉常给我们下的套，即就是是个圈套，也应该是个真实的圈套。至于密牍和日月环之间的联系，老道以为，冥冥之中，这是两个注定分道扬镳的器物，绝世的隐秘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即使一个中途不幸死亡了，另一个还会活下去，继续希望和梦想，至于其中隐藏了什么，老道没有亲眼看见，不敢妄加猜测，当然，任何企图在违背规律的情况下，分解神器的行为，所引起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徐道长的分析有他的道理，不知道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听了会有怎样独道的见解，这些还不是目前要考虑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设法找到占先生的秘笈手书，姬顺臣想，是不是他和邹教授的第一次寻找，糊里糊涂地进入了误区，徐道长刚才的话很有道理，现在要用占先生儿子占举的思路，去重新定位寻找的路径。
“道长，这个密室现在与空巢没什么两样了，我们还是早早上去吧！”
姬顺臣催促徐道长和他一起上去，连续一天一夜，突然间聚在一起似的，出乎意料之外的一个接着一个，光点河图、惶恐不安的木匠、死尸、日月盒、废弃的瓦窑、密室，大石床，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还是上去好好地琢磨琢磨一遍占家老宅，想想占先生会把他的秘笈藏在什么地方？他的儿子占举是不是已经拿到了，如果拿到，占举又会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里真是个入静的好地方，灵石幽幽，寂静清爽，我感觉我又回到了终南山道观的修真房，红尘的阳光太混浊，我真有点不想上去了。”徐道长说着，竟然爬上大石床，盘腿坐了上去。

第82章 道长失踪
“这里真是个入静的好地方，灵石幽幽，寂静清爽，我感觉我又回到了终南山道观的修真房，红尘的阳光太混浊，我真有点不想上去了。”徐道长说着，竟然爬上大石床，盘腿坐了上去。
道长的话总是高深莫测，姬顺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这密室又什么好呆的，就是有财宝，也让贼早偷光了，占家这块风水宝地，曾经存在过历朝几代的高管豪绅，有一种可能，这个盗洞，原本就是一条他们携带私财，危难之时逃生的暗道，甚至在几百年前就存在了。”
“顺臣言之有理，扛得动的是金银，拿不走的是石头，你先上去吧，让老道我入静片刻，可否？”
姬顺臣没有说话，只好无言地走开，让道长安静安静也可以，没准儿能想出什么好门道来，他撇下徐道长，独自攀上了密道，这个时候，估计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也快赶到陈家庄了。
现在看来，对于觊觎宝藏和密牍的对手来说，占家老宅似乎已经没有了秘密，占举带着妻小离家出来，是十分明智的，他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预感到了自己微弱的力量，可能无法抗拒以后要发生的某种意外，所以私下里走了个干脆利落，难道此前有人要挟过他？如果这样，占先生的手书秘籍就一定不会藏在老宅里，更不会带在他身上。
姬顺臣边往上爬边想，自己在明处，对手在暗处，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突然决定放弃占家老宅，种种迹象说明，在占举离家后，有人已经把占家老宅翻了个个儿，连老瓮里那具女尸，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搬走了，以前什么女鬼擀面，鳖蛋烧锅，夜半鬼宅，分明是人为作弄出来的假象。
姬顺臣上去后，招呼王探长和那华过来，安排他们从瓦窑入口开始，分地段炸封占家地下密室的出口，并布置好几道机关暗算，虽然占家的地下密室是个空巢，但占举留给他的奇门遁甲上，这所老宅，还有座封存在地下的平面宗庙建筑，或许那密室石床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决不能让它遭到毁损。
那华和王探长领命后就要开始行动，姬顺臣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拦住了小舅子：
“哦，我差点忘了，炸掉窑口千万要小心，别伤着人，尽量不要让人看见，我记得我们进去时，从窑口跑出个疯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又跑回去了，那窑口说不定就是他挡风遮雨的家呀！这个疯子到底怎么回事？”
姬顺臣想到此，心下动了恻隐之心，当时他们就要进窑口时，一个衣衫褴褛，黑脸乱发，赤着光脚的人，突然从窑口里夺路逃出，发疯般地奔向了附近的麦田，一下子吓得他们惊呼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铁锁回头告诉他们：“别紧张，别害怕，没事的，这年头啥人都有，他只是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哑巴疯子，从去年冬开势，一直在破瓦窑里住着，饿了就跑进村子，偷些猪食牛料充饥，有人见过他经常坐在村头吃土，听说鬼才吃土，所以村里人都远远地躲着他走，他住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人敢来。”
铁锁是管家三爷在陈家庄的小外甥，自己人，很可靠，这两天一直在给王探长帮忙。
“这个情况铁锁最清楚，咱们进去的时候，他不是说过这个人了么，姬掌柜这么快就忘了，要不要我把铁锁叫过来，你当面再问问？” 王探长回答说。
“这个我知道，总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好啦，你们赶紧去干吧！”姬顺臣低头沉思说。
“没事儿，我和那华会处理好，我们靠最里面一点再封，你放心，我会给疯子腾出地方的。”
王探长和那华刚要抬腿走开，看见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牵着马，进了占家老宅的头门，那华连忙挥手打招呼，但他身旁的姬顺臣却惊叹了一声：“不好，徐道长！”
姬顺臣看都没看刚进门的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转身跑进了占家上房的前堂，王探长也跟着冲上了二楼占先生的密室。
当姬顺臣和小舅子从二楼溜到地下密室，举起手电四下一照，哪里还有徐道长的影子。
“我把石头缝都撬遍了，这里面除了盗洞和密道，没有任何开口，老家伙是不是地遁了？总是给我们玩失踪。”王探长把头探进墙壁上掏出来的壁橱，这些壁橱非常的浅，摆个灯台放个器物还可以，根本藏不住一个人。
“地遁？你以为他是穿山甲呀！目前还没见他有这个本事，道长不糊涂，是我糊涂了，他一定是从盗洞出去了，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钻进来，又去走回头路，老家伙真是疯了，他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是去找哪个哑巴疯子了啊，好啦，你留在这里等等邹教授他们，道长不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千万都别跟过来，人多了碍事，我这就钻回去看看情况。”

第83章 疯鬼
“地遁？你以为他是穿山甲呀！目前还没见他有这个本事，道长不糊涂，是我糊涂了，他一定是从盗洞出去了，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钻进来，又去走回头路，老家伙真是疯了，他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是去找哪个哑巴疯子了啊，好啦，你留在这里等等邹教授他们，道长不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千万都别跟过来，人多了碍事，我这就钻回去看看情况。”
姬顺臣一路没有见到徐道长的踪影，他爬出窑口朝土壕里四下一看，废弃的瓦窑围底下，看不见道长和那疯子的身影，窑口下面的低洼土壕地带，是过去烧瓦掏土时形成的，所以在下面窑口的角度，一时看不见瓦窑上面的动静，姬顺臣顾不上歇息，三步并作两步，连跑带爬，只几下便登上了已经塌陷了的窑顶。
窑顶背靠着一片绿色起伏的麦田，稀疏的麦子淹没了姬顺臣的膝盖，在麦田很远的边缘地带，是陈家村的官坟，地势有些低洼，姬顺臣侧耳细听，哪里好像有些动静，他抬腿迅速地进入麦田，向官坟跑去。
官坟背坡向阳，面临东风，地脉上是一块分水极佳的地方，陈家村死去的先人，大多埋在那里，这种地缘的丧葬结构，对于姬顺臣来说，并不陌生，每个周原的村子都是如此，不分穷富，做鬼也在一起。
姬顺臣跑了没有多远，就看见了徐道长和那个哑巴疯子，正在官坟里绕着荒芜的坟头，相互追逐，乐此不彼。
此刻，姬顺臣跑得气都换不上来，见此情景，有些哭笑不得，腿上很快就没有了气力，他双腿一软，跪倒在了麦地里。
幸亏徐道长身着便装，这要是穿上道袍，满坟地里跑，若让陈家庄人看见，不知情的以为是谁家请来个*师，竟大白天在官坟里操刀捉鬼。
姬顺臣左思右想，按说以徐道长的功力，闪转腾挪，三两下就能把疯子拿住，该问的问，该说的说，他为何要如此折磨疯子，欲擒故纵，欲罢不休，玩猫捉老鼠的把戏呢？
姬顺臣老远喊了几声，徐道长我行我素，根本就不回头，他左栏右挡，围追堵截，不让那疯子从坟场里夺路逃出，也不让疯子有一步停下来的喘息，这不是硬逼着哑巴发疯吗？ 徐道长今天是咋了，哪里有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折磨一个体质上有障碍的残疾人！
疯子和徐道长估计已经追逐了有很长时间，姬顺臣正要起来跑过去阻拦，他身后的小道上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三爷的外甥铁锁，催马飞奔了过来，一定是王探长怕他地势不熟，顺便打发铁锁过来找他们的。
“没事吧，姬掌柜，这是在干甚？乱坟堆里跑来跑去的，是鬼上疯子身了吗？”铁锁跳下马，老远就问。
鬼上身！铁锁的话让姬顺臣猛然醒悟，莫非那哑巴本该就不是个疯子，因为误入占家老宅，被什么意外情况给吓疯了不成？
徐道长如此这般，大白天硬要把疯子逼上梁山，难道是想让疯子开口说话？
“哦，没啥大问题，徐先生可能想给疯子看看病，一时半刻捉他不住，我们还是等等，等他们停下来，咱们再过去。”
姬顺臣说罢，拉着铁锁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知道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从何而来？”
“没人知道，他又不会说话，喜怒无常，疯疯癫癫，乱发盖脸，又臭又脏，自打去年冬季到现在，大多数时间，他都钻在瓦窑里，昼伏夜出，村上人至今连他的五官年龄都分不清楚，哪里还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还好，疯子从不伤害村里的碎娃和家畜，大家已经习惯了，夜里会放些剩饭窝头在门墩上，疯子不至于饿死。”
“哦，我知道了，你快看，他们好像不见了！”
姬顺臣站了起来，道长好像和疯子一起，隐没在了一座坟茔的后边，铁锁跳起来就要过去，姬顺臣一把拽住了他：
“且慢，别急，再等等，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徐道长从坟茔后冒出头来，朝姬顺臣这边挥手大喊：
“水！水！快拿水过来！”，刚好马背上的水壶还在，铁锁跑过去取了水壶，和姬顺臣一起跑了过去。
疯子仰面躺在地上，肚子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徐道长半蹲在旁边，疯子虽口干舌燥喉咙冒烟，身上和头上却已经大汗淋漓，满脸的汗水把他的面孔流成了大花脸。
铁锁扭开水壶，把水朝疯子嘴里灌了下去，疯子喝了几大口，突然喉咙一呛，一口水朝外喷了出来，喷出的水很快就冲淡了疯子得半个面孔，正在灌水的铁锁看着疯子的脸，突然扔掉了水壶，跳起来向后一跃，嗖地一下就窜上了身后的坟头，这个意外得举动，吓得姬顺臣和徐道长几乎仰倒。
铁锁在坟头上指着疯子，战战兢兢地喊叫道：
“是鳖，鳖蛋，鳖，蛋，鳖蛋————！，他咋还活着？！”
姬顺臣脑袋嗡地震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赶忙上去拉下了铁锁：
“别喊，别喊，活着是好事呀，你快去找他鳖蛋爹来吧！”
“我，我不去，他，他他是人是鬼？我，我不知道咋说！”
“不要怕，鳖蛋是人不是鬼，我问你，鬼会喝水么？他是被鬼吓疯了的。”
姬顺臣连忙对铁锁又是安慰又是解释，解释完了自己一想，其实，他也不知道鬼到底会不会喝水。
他这么一说，身后的徐道长笑着说：“鬼当然不会喝水，鬼要是真能喝水，你那匹马就能拿起笔写字！”
徐道长这句话，明显是安慰铁锁的，姬顺臣摇了摇头，回头低声问徐道长：
“您老辛苦了，疯子开口了没有？”
“疯了，彻底的疯了，无药可救，疯子的魂，丢到占家老宅了！”
道长话音未落，在一旁站着发愣的铁锁，又一次刷地一下跳上了坟头，他用脚跺着坟头上的土叫道：
“我的神哎，这就是疯鬼鳖蛋的坟呀，哈哈哈，空的，哈哈哈，空的！哈哈哈！”
“姬掌柜，你快把那小伙子拉下来，让他好好安静安静，老道我受不了了，今天这事谁碰上，谁都会发疯！”

第84章 梦醒乱坟岗
徐道长摇了摇头说：“疯了，彻底的疯了，他的魂丢在占家老宅了！”
在一旁发愣的铁锁，又一次跳上了坟头，用脚跺着坟头叫道：“我的神哎，这就是疯鬼鳖蛋的坟呀，空坟，哈哈哈，空坟！”
“姬掌柜，快把小伙子拉下来，让好好安静安静，这事谁碰上，谁都会发疯！”
姬顺臣站在鳖蛋的空坟旁，一时也有些发愣，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鳖蛋在占家老宅捉鬼的事上去了，徐道长见姬顺臣没有反应，只好亲自动手，爬上坟头去拉铁锁。
此时，在他们身后一直躺着的鬼疯子鳖蛋，乘他们不注意，突然一跃而起，发疯般地冲下了陈家庄官坟的阳坡，跳过一块苜蓿地，消失在了坡下的一片槐树林中，姬顺臣他们没有去追。
“乱坟岗上，不宜久留，咱们走，铁锁呀，一切按我说的办，这件事情，你得向我保证，在疯子没有回来之前，你先给谁都别说，咱们三人知道就行。”
“放心吧姬掌柜，我不说，我不说，这变成了鬼的疯子，我就是给谁说，谁相信呢？”
“那就好，你骑马先回，我和徐先生随后就到，你回去告诉王公子和那先生，不要耽误，一切按我安排的行事。”
铁锁走后，姬顺臣迫不及待地问徐道长：
“道长，我知道您有办法，疯子开口说话了没？”
“就挤出了一个字，鬼，这个字对我们来说，目前毫无意义，他当然见了鬼，不是小鬼，而是大鬼，要不然他怎么会给吓个半死，直至发疯呢！”
“鳖蛋见鬼，又让鬼弄死，这事陈家庄妇孺皆知，一个鬼字出口，等于没说，遗憾呀，哑巴还是哑巴。”
“我不这么认为，疯子要是真的恢复了语言能力，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对他来说，人模鬼样地活下去，不开口比开口要好得多。”
“道长啊，你就别绕圈子了，疯子嘴不行有手，手不行有脚，他被逼得上了坟坡，情急之下，多少会有点动作，您直说，大鬼在哪里？”
“当然在占家老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比我清楚，捉鬼不成人发疯，从此哑巴吃黄连，这个鳖蛋没让小鬼吓死，倒被大鬼给折磨疯了。老道推测，这一定和占先生留给儿子的秘宝有关，占举莫名失踪，老婆孩子让你给藏了起来，大鬼无奈，只好守株待兔，占先生的儿子没等到，等来的却是捉鬼的鳖蛋。”
“如此看来，截止目前，他们并未得手，我们也要无功而返，咱们在占家老宅如此折腾，不但没有意义，反而会引来麻烦。”
“他们要是得手，我们岂不是白干了，你那个卖家占举，料事如神，绝非等闲之辈，他告诉你那么多事情，把老父留下的宝贝千年密牍都送给你了，是在挑战你这个乡党的智慧啊，好了，咱们走吧，老道我撵疯子跑的人困马乏，撑不住啦，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天快黑了，鬼很可怕，我可不想老呆在这乱坟岗上。”
“那好吧，您先回占家老宅，让他们准备好善后，我在这里反省反省，等我回来，咱们就撤出占家。”
徐道长一番话，让姬顺臣进入了梦醒时分，他没有挪动脚步，原地蹲了下去，盘起腿，坐在了乱坟岗上。
“好，我明白，有些事，有些话，只有自己才能了结，姬掌柜不要坐得太久，老道我先告辞了。”
徐道长甩了甩长袖上的灰尘，抱拳作别，转身走上了旁边的麦田小道，一身仙风道骨，融进了落日美丽的余晖里。

第85章 女鬼
“哦，我明白了，有些事，有些话，只有自己才能了结，姬掌柜不要坐得太久，老道我先告辞了。”
徐道长甩了甩长袖上的灰尘，抱拳作别，转身走上了旁边的麦田小道，一身仙风道骨，融进了落日美丽的余晖里。
徐道长走后，姬顺臣把鳖蛋那晚在占家老宅捉鬼的事，重新推敲了一遍，逐渐地理出了头绪。
那一夜，陈家庄的死胆大鳖蛋，在占先生邻居的目送下，悄悄地翻进了占家老宅，下去后直接冲进了厨房，那个擀面的女鬼，他已经期待多时了，今晚非把她捉住不可，鳖蛋飞起一脚，揣开房门冲了进去，但还没等他看清详述，就被那擀面女鬼迅速拿下，女鬼当然功夫了得，身强体壮的鳖蛋，注定不是她的对手，他很快就被女鬼抓起，塞进了占家厨房的水瓮里，理论上，鳖娃当时就这样被淹死了，灌了一肚子的凉水。
当时爬上墙头看的鳖蛋小兄弟吓得跌下梯子昏过去了，占先生邻居随后找人翻墙过来，在院子里发现了鳖蛋的尸体，满肚子是水，人已经断了气，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寻来找去，他们没有发现女鬼，当然，这些人并不知道，女鬼已钻进了占家厨房的老井里。
鳖蛋的弟弟太小，不敢留下来陪他哥，当时，谁也不愿意和一个死人继续呆在一起，邻居和村民以及鳖蛋的弟弟，随后离开了占家大院，回去商量鳖蛋的后事。
他们走后不久，死人鳖蛋竟鬼使神差地活了过来，吐得满地是水，他没有选择逃离，因为他对邻居吹了捉鬼的牛皮，就这么胆小如鼠地跑出去，留下笑柄不说，随他跟来的弟弟，将来也会看他不起，何况方才被女鬼塞进水瓮，淹得几乎丢了性命，今晚不捉住女鬼，难平他心中的怒气。
上天无路，入地有门，鳖蛋料定女鬼一定是钻进了井里，所以他未加考虑，便从锅台上拿了蜡烛，塞在裤腰里，直接扑向了井台。
鳖蛋两手撑着井壁，退了下去，周原的水井，家家户户大同小异，占先生家毕竟是高门大户，水井也被他家的宽敞好走，鳖蛋时常淘井捞桶，水井上的道，家家都一样，所以他向下退起来轻车熟路，如履平地。
此趟下去，他非要把这女鬼堵在井底里报仇雪耻，鳖蛋下行了一半，停下来摸了摸腰里的砍刀，心想，管她什么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到了井底，先把那鬼头剁了再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他手中燃起的蜡烛一样，不挑自明，鳖娃一路追鬼，一往无前地闯进了井里的暗穴，钻进了奈何岭诡秘的地下世界，英雄气短，穷途末路，四面楚歌，人鬼殊途，不知道它在里面折腾了几天，他的判断，他的意识，他的感觉等等，全被奈何岭下黑暗可怕的地下世界，彻底给颠覆了，所以他疯了，哑巴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此生他不开口，将不会有人搞清楚他是如何从奈何岭下逃生的？即使他此生有幸开了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鬼话，因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么，把鳖蛋塞进水瓮里的那个女鬼去了哪里？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钻进井里，占先生家有的是藏身的好地方，客堂的大老瓮，二楼占先生的密室，敞开的天井，土炕下背墙里的暗道等等，所有的路其实畅通无阻，一直可以带她到废弃的瓦窑，然后逃之夭夭。
如此这般，邹教授发现的占先生客堂老瓮里的那具无名女尸，会是那个和鳖娃狭路相逢的女鬼吗？
姬顺臣又一次陷入了困惑，这个神秘的女人为何而来？最后又为何而死？

第86章 错失天机
如此这般，邹教授发现的占先生客堂老瓮里的那具无名女尸，会是那个和鳖娃狭路相逢的女鬼吗？
姬顺臣又一次陷入了困惑，这个神秘的女人为何而来？最后又为何而死？
占先生当年大名鼎鼎，神机妙算享誉周原，他的传奇故事，十里八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世事纷乱，家道没落，多少年过去了，占先生家的门庭虽然冷落，但他手里曾经的异术秘笈，让那些后起的同道和心怀叵测之徒们垂涎三尺，那么是谁盯上了占家老宅，盯上了占先生的儿子占举？
占先生家深墙厚，连高高的围墙也是青砖砌就，朱漆大门严丝无缝，表面上密不透风，实际上他家的地底下漏洞百出，他的儿子占举不会不知，父亲的秘笈手书，藏于家中等于引狼入室，占举会把它藏在哪里呢？
这个解不开的疙瘩，自打他看到密牍的时候起，就一直困扰着他，当初自己和占举匆匆一面，其间，他并未向占举索求过占先生的秘笈手书，只是聊了密牍的来历，虽说占举给他留了一张手帕上绘的简易图，但这张图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他和邹教授对这张图的破解和猜测，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去过了七星河，找到了奇门遁甲，但这一切目前还无法和占先生的手书秘笈联系在一起。
鳖蛋的突然复活，让姬顺臣大梦初醒，占举的出走，不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而是因为他比他的对手，提前一步预测到了自己家宅即将要面临的危险。
或许占举的这张图，是在提醒在家乡有好声望的姬顺臣，周原地下的秘宝太多，心怀叵测的人要掏空它，那是家乡的不幸，因为他识文断字，私下里早就读过了父亲占的文字遗存，所以这个看上去憨厚的油漆画匠，成了周原地下秘宝的先知。
占家老宅有的是秘密，但这个秘密谁也搬不走，占举心里清楚，老祖先布下的生死格局，远不是几个窃贼能破解得了的。
姬顺臣在心里推测，多年以来，油漆画匠占举陷入了对他父亲离奇的经历的困惑之中，他无数次地读过父亲的手书秘笈，虽然知道了一些秘密，但始终无法解开缠绕在密牍和秘笈手书之间的疙瘩。
那天在田掌柜的店里，占举拒绝拿出密牍给他看，这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害怕和难为情吗？当初让田掌柜都能看得，为什么给乡党他不能看得？想在想来，这些原因都不成立，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
后来下午在饭馆里，占举执意把半截密牍送给他，其实是带着殷切期望的，既然如此，占举应该告知他占先生秘笈手书的所在何处，因为占举比他更清楚，秘笈手书对解读密牍的重要性，缺了秘笈，密牍拿在手里，只是一块破旧的木牍。
难道当初是自己一时疏忽，在占举对木牍来历的叙述过程中错失了天机？
姬顺臣把和占举有限的两次见面过程，前前后后仔细地回忆了一遍，结合占举被劫持后和现在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占举其实已经把父亲占的秘笈手书连同密牍一起送给了他，他却全然不知。
占举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从占举妻子手里拿到那张绘在手帕上的白描图，既是占举对家乡周原地下秘宝的担忧，也是对他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暗示和提醒，占举的意思应该是：
姬掌柜，拿回去好好看看，我送给你的，不仅仅是半块木牍！

第87章 省城急电
占举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从占举妻子手里拿到的那张绘在手帕上的白描图，既是占举对家乡周原地下秘宝的担忧，也是对他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暗示和提醒，意思是：
姬掌柜，拿回去好好看看，我送给你的，不仅仅是半块木牍！
姬顺臣回到占家老宅时，天快要黑了，他看见邹教授、徐道长和那华他们，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他，看来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但惟独不见斯蒂文博士。
“让你们久等了，收拾东西，咱们马上撤，哦，对了，斯蒂文博士呢？”姬顺臣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就着急地问。
“博士还在密室里叫不上来，铁锁陪着他，这个洋人很固执，非要我们设法挪开那块大石头不可，他认为密室的大石床下面有座神秘的地宫。”
那华第一次把自己的导师叫洋人，估计师徒二人为此有了争执口角，这很正常，斯蒂文到周原，鼓足了气力要下到中国的古墓葬里看看，上次没去成祭祀天坑，要是去了，他不会对一间四壁皆空的密室，如此充满想象和留恋。
“哦，博士总是奇思妙想，我看有这个可能，最近我们得到的，何止一座地下地宫啊，大家应该静下来好好总结总结，思考思考了，占家老宅的事情，暂时到此为止，我们这场风，刮得有点太大了，这样做下去，会因小失大，那公子，你去让斯蒂文博士上来吧，一会天彻底黑了，回去的路不好走。”
“还是让道长去吧，道长有的是办法，我们刚刚吵了一架，我可搬不动他！”
“其实办法很简单，你去告诉他，就说姬先生说了，石床底下只是个出口，我改天带他从另一个入口进去。”
“哈哈哈，还是姬掌柜有办法，对付洋人就要虚实结合，一个字‘哄’，斯蒂文有时候就是个老小孩儿，来真的不行！”邹教授笑着说。
那华领了姬顺臣的锦囊妙计，转身去叫斯蒂文博士了，徐道长到底是徐道长，察言观色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突然问道：
“顺臣如此轻松，是不是闻到占先生秘笈手书的味道了？”
“是有点新想法，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过几天就会有结果，但也不排除我的猜测会错，秘笈毕竟是秘笈，要是那么容易到手，我们岂不是白干了，这几天老是钻大墓爬密道，委屈了你们，回去好好歇几天。”姬顺臣这话，显然是讲给邹教授和徐道长听的。
占先生的秘笈手书！邹教授听罢，一时有些惊讶，占举的奇门遁甲还没破解呢，又冒出了个日月盒，秘笈手书从何而来？
邹教授正要详细过问姬顺臣，见姬顺臣和王探长几乎同时占了起来，教授回过头，看见姬家的管家，匆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不知道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四少爷，四少爷，省城派人送来了一份急电，说是王公子的，我怕耽误，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哦，我们正要回家，你先坐，等这里人到齐了，咱马上就走！”姬顺臣接过信，递给了身后的小舅子。
“是什么要案大案，王探长透个口风，放心，这里没有新闻记者，穷乡僻壤的，走漏不了风声！”邹教授开玩笑说。
“一份催命函而已，让我火速赶回西安，日本人野心勃勃，占了好多地盘，共产党去年开了瓦窑堡会议，现在到处在搞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北平的一二九学生运动，也波及到了省城西安，今年的国内形势非常复杂，有些事，我必须回去亲自料理。”
王探长看信后和盘托出，似乎并不隐瞒。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事就是大事，这里有我们，探长快快回去复命就是！”徐道长说。
王探长看了一眼姬顺臣，突然冒出了一句：“老大，我告诉你，事情很严重，上面很生气，你们西北军自不量力，这是在自找麻烦！”
“三爷，国土沦丧，抗日事大，公事要紧，请三爷替我送王探长上路，我们就不设宴欢送了！” 姬顺臣挥了挥手说道。

第88章 黄堆
王探长看了一眼姬顺臣，突然冒出了一句：“老大，我告诉你，事情很严重，上面很生气，你们西北军自不量力，这是在自找麻烦！”
“三爷，国土沦丧，抗日事大，公事要紧，请三爷替我送王探长上路，我们就不设宴欢送了！” 姬顺臣挥了挥手说道。
王探长的意外离去，预示着解密密牍的‘西北风’特别行动小组，第一阶段的集体行动暂时告一段落。
自从回到周原，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连续作战，一天也没有停息，人困马乏不说，一个接一个的意外，已足够他们应付。
姬顺臣在家歇息了两天天，斯蒂文博士听说七星河有背上刻字的神鳖，缠着姬顺臣要带他去看看，刚好被徐道长看见，拽斯蒂文去说话，不知道徐道长后来用了什么鬼道法，斯蒂文这两天再也没有来缠过他。
老人都比较情绪化，固执起来比孩子还愚顽，邹教授和斯蒂文听了他们这次在祭祀天坑的奇遇后，后悔没有亲临其境，与鬼共伍，以至于他们期待姬顺臣再次下墓的迫切心情与日俱增，所以首先要用时间消解他们的热望。
等几个老家伙这几天安静了下来，姬顺臣才决定悄悄离开二天。
这天清晨，他早早起来，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叫醒了那华，如此这般地详细交代了一番，别过早起为他开门的管家，驱车上路，往西安方向驶去。
到了省城，他没有马上回姬府，而是直接到了自己的‘积善堂’，掌柜的突然归来，让店里的伙计颇感吃惊，虽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但毕竟，隔壁的田掌柜就在店门口死于非命，出事后满街传得风言风语，积善堂成了前街后巷瞩目的焦点。
甚至有些人对积善堂的伙计说，脚底下把眼睛长上，你们掌柜这么久不闪面，是不是吃了黑枪。
姬顺臣踏上了二楼的楼梯，他突然转过身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来过没有？”
“哦，我姨和王太太来店里转过一趟，下面坐了坐就走了，其他除了顾客，还没有人来过。”
“哦，我知道了，你们先忙！”说话的伙计是姬顺臣的远亲，在积善堂做了五六年了，有他在，姬顺臣是很放心的。
“哦，对了，她们没有上过二楼，我每天上午打扫一遍，晚上我们二人楼下轮着值班睡觉，前几天，楼上钻进去个老鼠，我找见后打死了。”
伙计看着姬顺臣上楼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姬顺臣没有回头。
进了久违了的阁楼，姬顺臣关上房门，转身扑到了桌台底下，谢天谢地，那张当初占举用来包裹木牍的油纸被揉成一团，还静静地躺在桌子腿下面。
油纸是积善堂后街平安客栈用来铺几桌的桌布，几天一换，街后外面的垃圾场里到处都是，但这一张一定非同寻常！
姬顺臣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灰白发皱的油纸，睁大眼睛，翻来覆去地看，油纸不吃笔墨，没有反正，上面写字画画绝不可能，除非用油漆，这一面除了星星点点的饭菜茶水留下的油渍污垢，什么都没有。
姬顺臣翻到另一面，终于在油纸中间，看见了一条随意而为的起伏曲线！仅此一笔，是用红黄色的辣椒油随手抹上去的，看上去就像一条弓起身子蠕动着的蚯蚓！
这是什么意思？占举不会拿辣椒油抹着玩吧，目前眼下，辣椒油不管在哪里在谁家，都是奢侈品。
姬顺臣突发奇想，曲线也是成型的地方啊，故乡周原的山水土地，具有地标性质的，那一块不在他的心里。
姬顺臣突然拍案而起，这不是周原的黄堆北山吗？站在家门口翘首北望，每天都能面对这条起伏的曲线，只要太阳不落。
黄堆！黄堆！姬顺臣在心里不住地念叨着，黄堆和占先生的秘笈手书以及油漆匠占举，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占举为何对我不直言相告？仅仅是为了考验我的悟性还是另有隐情？
不管如何去猜测都是徒劳的，只有找到见证才能说明问题，或许这条曲线轨迹什么都不是。
姬顺臣决定回头去找占举的妻子，了解一些黄堆的情况，对于家乡周原的乡下男人，他最了解不过了，从不对自己的女人透露大事的口风，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人，而是不想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占举的妻子或许并不知道秘笈手书的事情，但她至少知道自己的男人去过什么地方。

第89章 非常女人
占举妻子现在安身的地方，只有姬顺臣知道，动身之前，他准备回姬府一趟，出来了这么久，回家去打个照面，盈月和孩子会放下悬着的心，再说家里那么大的生意，有些事情，还得他亲自料理料理。
姬顺臣虽人到中年，但盈月正是女人三十七八风情正浓的季节，姬顺臣到了客厅还未坐定，就被盈月推拉进了内室，姬府人多，刚才在外面，盈月和他走一起，还保持着淡定的大方和稳重，一副贵妇人的做派，夫人的秉性他知道，小别胜新婚，进了内室，守望多日的盈月，岂能让他有半刻的安生。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两个趟过无数次激情之河的爱人，坐下来相互静静地看着对方，真正的爱不需要语言和承诺，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足够了。
人的心永远是摸不透的，她看着你的目光就能说明一切，那种一辈子只为一个人凝聚，痴痴地望着你，目光从不发散。
真正的爱，就是宁愿为对方的幸福和快乐去舍命的人。
傍晚，姬顺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检查账目，小舅子的太太小惠，捧着一杯茶，轻轻地走了进来：
“姐夫，你回来啦，辛苦了，这是我刚给你沏的茶，嘿嘿，好香呀，你最喜欢喝的龙井。”惠子的问候亲切而又自然，还透着一丝半点儿女孩子的顽皮。
但这一声姐夫，让一向神色不露的姬顺臣有些不太适应，但他还是很快地站了起来，从惠子手中接过了茶杯，不冷不热，刚好合适。
“谢谢，谢谢，你身子要紧，这事以后让吴妈来做就行了，王垚回来表现得怎么样，欺负你了没有，他那里要是做得不对，给你嫂子招呼，狠狠地收拾他！”
姬顺臣喝了口茶，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自己刚才的谢谢说得欠妥，自己的角色已经转变了，这多少使他感到有些太突然。
“这几天警署里很忙，他回来还没挨过家里的床板呢，姐夫先忙，你要吃什么告诉我，我去厨房叫家里给你准备晚饭。”
惠子的话入乡随俗，全然不像个上海姑娘，不愧是特工出身，她的快速适应能力，让姬顺臣颇感意外。
姬顺臣正想回敬惠子一句，在内室的夫人盈月突然喊道：
“进来吧惠子，晚饭我已经安顿过了，我有话要给你说。”
内室可是盈月和他的天地，盈月的规矩多，以前就是两个孩子进去，也是要敲门的，这么短时间，她们俩就成闺中密友了？
姬顺臣摇了摇头，埋头继续开始打理账目，不管怎样，人家惠子现在可是盈月的弟媳，甜甜蜜蜜的一家人，难免有些私房话，女人之间，好多事，男人是搞不清的。
虽然占举在油纸上画下的那个黄堆的暗示，一直搅得姬顺臣心烦意乱，坐卧不安，但他还是坚持着看了一遍账目，他打算今天在家呆一晚，明天直接去厂子里，然后换车借道，悄悄地去见占举的妻子，姬府外面的眼睛多，自己回来了不停又走，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夜半，盈月睡熟后，姬顺臣轻轻地从盈月的颈下抽出胳膊，掰开盈月搂着他腰的手臂，起身穿了衣服，就要开门出去，盈月从身后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别离开我，你起来了就不会再躺下，我知道你要出去干什么，你要的，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在床头柜里放着呢！”
姬顺臣重新回到了床上，打开了床头柜，盈月把滚烫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胸，继续躺在一起是幸福的。
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两个知心知己的人，一个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干什么的人。
姬顺臣看见他要的东西，鼻子一酸，眼睛模糊了，他把夫人盈月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想起了他们刚刚走过的周原地下，那些失落了的青铜王国，想起了那些从壁画上纷纷逃离的幽魂和狼群，想起了那些传承千年的失去和寻找的魅影，历史永远是现实的翻版，有多少爱和传奇可以找到，然后重来一次。
此时此刻，姬府王探长的那个温磬的洞房里，也在重复着一个如胶似漆的难眠之夜，要不是下午姐夫姬顺臣的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局长办公室，日理万机的局长大人，几乎已经忘了他们的王探长，家里还等着一位如花似月的新娘惠子。

第90章 掏坟
此时此刻，姬府王探长的那个温磬的洞房里，也在重复着一个如胶似漆的难眠之夜，要不是下午姐夫姬顺臣的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局长办公室，日理万机的局长大人，几乎已经忘了他们的王探长，家里还等着一位如花似月的新娘惠子。
第二天中午，姬顺臣独自来到了占举妻子安身的地方，这个地方虽是城镇，但他为占举妻子安排的落脚点却十分隐秘，占举的妻子告诉姬顺臣，黄堆本来就是她的娘家，这个回答出乎了姬顺臣的预料，他在心里不停地责备自己，一直以来让密牍给搞昏了头，这个结果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和悬念，自己本该想到。
占举妻子说，她的父母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过世，本来还有个弟弟，几年前给当兵的拉走了，不知是哪个队伍，至今音信全无，所以她的娘家这几年来一直是有门无人，占举平时很少过去，也和黄堆村里的人不太相熟，没听他说过和谁打过什么交道，至于黄堆村后的北山，倒是有个香火很旺的寺庙，他们结婚后，曾一起上山进庙，祈过一次孩子，据她所知，此后占举从未去过山上。
每逢清明，孝顺的占举总会携妻带子，前去黄堆给二老爹娘上坟，去年刚好是父亲的三周年，由占举掏钱，为过世的岳丈，亲自在坟头立了一块石碑，以后好像再也没去过那里。
姬顺臣听后，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询问了她最近的生活情况，嘱咐她们母子好好过活，眼下世事纷乱，不要乱走，有他姬顺臣在，不要为将来的生活担心，平时照顾好孩子就行了，关于她丈夫占举的下落，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寻找。
在问过她父母的名字后，姬顺臣没有停留，他别过占举的妻小，一路上马不停蹄，驱车往老家周原赶去。
傍晚前，姬顺臣抵达了目的地黄堆，他把车停在了官道旁的一家车马店里，背了简单的行囊，步行穿过一片麦田，爬上了一面平缓荒凉的高坡。、
他在坡顶一颗孤单的槐树下坐了下来，眼下的半坡上就是黄堆村的官坟，这个地方，避背荒凉，地势较高，四野无人，除了头顶几只落巢的乌鸦，此刻，四周死寂得连一丝风也不吹。
周原的人大多是同姓而居，一个村庄基本上一个大姓，几十户人家，传承上都是清一色的同门，就是有个别外姓之人，一般也是离大姓村庄较远独居，称为吊庄，周原人的这种居住环境和习惯，良好的继承了周礼遗风，他们逝去的先祖的坟，也是统一安置在一个地方。
姬顺臣在树下稍息了片刻，起身走下坡，进了墓地，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他很快就发现了占举岳父的新碑，因为去年才立的新石碑，暂时没有被疯长的荒草埋没，只是经年的绿草已经长了出来，浅浅地覆盖了墓碑的基座。
站在墓碑前，姬顺臣望了一眼黄堆山上那个最高凸起的曲线，从那里把目光收回了坟头，他不敢保证他对占举那条曲线的暗示领悟是否正确。
精通易数风水的人，基本上都可以从地望上找到共同点，姬顺臣很快把目光锁定在了前面的一块地方，这个地方可以说和占举岳父的坟没有任何牵连，甚至远在后面，但它正是占举岳父新碑和子午线的落点。
姬顺臣在占举岳父的坟头前跪了下来，掏出了一些冥币和烧纸，用火柴点着，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
今年的清明已过，夏至将至，占举不知身在何处？难以抽身，今日我替他和您的女儿来看看您。
姬顺臣烧完纸站起身，离开占举岳父的坟头，朝他选定的那块地方走了过去。
此处离新碑大约不到三个坟堆的距离，他蹲下身子，从靴子里抽出了匕首，开始不慌不忙地向外掏土。
有些情况下，把东西放在别人家里，比放在自己家里安全。
这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因为天上的浮云太厚，不吹一点儿风，所以，夜晚的星星还没有出来。

第91章 帛书秘笈
一个多小时后，姬顺臣终于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是一件黝黑发亮的蜡封瓷罐，大肚阔口，腰圆脖子粗，长得跟弥勒佛一样的，这种类似于唐三彩性质的双色瓷罐，太平常不过了，周原乡下的平常百姓家里，常常拿这种器物盛面盛油。
姬顺臣跪了下来，拿刀十分小心地用刀划开封口，起出封口处的木头塞子，慢慢地把手伸了进去，他触摸到了几把包裹在油纸里面的丝质的柔软，还有一些木质盒子的坚硬以后，塞进去的手开始颤抖。
无需置疑，这绝对是占先生的帛书秘笈！可能还有占先生先祖的手书笔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没有想到，占举会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让他在寻找的过程中，接受他父亲留下的遗存。
姬顺臣想，即就是占举没有被劫持，没有莫名其妙地消失，占举也不会告诉他把秘笈手书藏在哪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占举在送给他密牍的那一刻，已经预见了他姬顺臣会从哪里开始。
徐道长说得对，占举不但在挑战他的智慧极限，也在考验他这个乡党的人格，送他密牍不是送他一个梦想，而是送给他一片对故土的赤诚和希望。
按道理，拿到占先生秘笈手书的每一刻都是致命的，他不敢保证此时的黑暗中，有没有窥视他的眼睛，但他敢保证，这个秘笈手书的藏身之处，除了占举，谁也不可能知道。
姬顺臣抱起瓷罐，沿坟岗慢慢地走了几圈，其实此刻，夜晚的黑暗已彻底包裹了他，他取出瓷罐里的东西，很小心地装进背包，又给瓷罐里装了一盒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重新回到起出瓷罐的地方，把瓷罐轻轻地放了进去，然后掩埋盖土。
黑夜里，姬顺臣很轻松地穿过田野，走了不久，就依稀看到了车马店恍恍惚惚的马灯光亮，他加快步伐，跳出有些柔软的麦田，抬脚踏上了不太平坦的官道。
站在门口的车马店的掌柜，很快就认出了他，那掌柜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老远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哎呀，乡党，兵荒马乱的，你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揪心死我了！”
“哦，我抄小路去后村看了位兄弟，几年不见，说话耽误了些时辰，劳您费心了！”
姬顺臣连忙抱拳相告，马店掌柜如此殷勤，是朝着他那两块银元的面子来的，店后面存车时，早就事先预付给他了。
“哎呀乡党，麦地里擦黑出大事了，你走不久，有两个外乡人让人给撂倒弄死啦，死尸首还在地里摆着，店客们都吓得不敢出门，你倒好，还敢在野地里大摇大摆地走！”
马店掌柜用手刷地一抹脖子，作了割喉的动作，由于用力过猛，差点抖灭了手中提着的马灯。
“啊，这怎么得了，死的是好人歹人？”
“好人歹人，脸上都没写字，我怎么知道，他们傍晚到店里要了两碗面吃了，东张西望地，估计不是什么本份之人。”
“你看见了没有，是谁下的手？这么凶狠！”
“谁也没看见杀人的人，店里的一个客去麦地里撒尿，裤带还没解开，就吓得跑了回来，嘴打哆嗦说不出来，自家把自家的鞋尿湿了，后来大家跑去地里一看，天哪，出人命啦！”
“甭害怕，这年月，啥事都有，你去开门吧，月亮上来了，我得赶车回家，太晚了家里人操心！”
姬顺臣把背包放在副驾上，前前后后检查了一边车子，然后才上车点火，打开了车灯，他看见有人在前挡风的灰尘上画了个圈，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姬顺臣伸出手摇了摇，和站在门口的车马店掌柜挥别，加足油门，驶上了有些萧条的官道。
不管对方有多么强悍，从后面偷袭，抹脖子割喉，且一刀致命，他几乎不用去看，就知道是他手下易进的手艺，这也是他在临出发前做过的慎密安排，占先生的秘笈手书非同小可，重要至极，如同性命，谁也别指望知道它的来路。
大凡惊天动地的东西都是天机，天机出世，必带血光，谁图谋不轨，谁就得死，没有选择。
今天无论是谁盯上我，出手就“杀！”，不用开口，不管你采用哪种战术，迟疑是最大的敌人，活儿得干得干净利落点，记住，好人不会踩我的脚窝，没有必要问他们从何而来，要干什么？
虽然拿到了占先生的秘笈手书，姬顺臣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回家的路坎坷不平，夜太黑，起伏不定的颠簸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夜路劫杀
黑夜里，姬顺臣的车速逐渐加快，但凸凹不平的姜石路还是影响了前进的速度，路边偶尔出现的树桩犹如鬼影，翻上阴阳破的时候，他看见一匹野狼蹲在坡口，等待猎物，或许他驾驭的这辆钢铁怪兽并不适合它的胃口，野狼的目光看上去有些冷漠，姬顺臣把拿在手里的枪又插回了腰里。
他的车很快地久抵达了周原的大镇法门寺，往下的路会越来越好走，此时，法门寺街上的灯光已经十分稀疏，夜店门前少有人影，只有街后法门塔下的寺院里．远远传出一阵阵和尚诵经的声音。
法门镇周围多村怀抱，这里的人口密度是周原最大的地方，法门寺是周原乃至陕西的大寺，平常香客不断，街上店家的生意也十分红火，姬顺臣偶尔开车过来。为他们在镇上采购过几回吃用。
姬顺臣把车靠在街边，背起副驾上的包下了车，他敲开街上一家相熟的饭馆，进去买了一大堆牛羊热内，还有红烧猪肘和一箱太白老酒，看着掌柜和伙计们把酒内装进了后箱，这些东西，几乎把店家留给第二天的存货清空了。
法门寺离姬家大院不到五里路，几脚油门下去，辛苦了多日的徐道长他们，就可以开怀畅饮了，拿到占先生的秘笈手书，不等于就能完全破解密牍背后隐没了的青铜帝国，密牍的另一半还远在日本，但至少能够让他们明白，密牍上面那些奇怪的地势符号，到底指的是什么？是西周最大的窑藏，还是周天子的陵墓？
不管怎样，今天是姬顺臣最舒畅快乐的一天，回去大家一起庆贺吃酒是免不了的，其实，他早就归心似箭，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打开秘笈，目睹占先生祖先传承了千年的绝世隐秘。
姬顺臣告别店掌柜后，开门上车，启动点火开关，打开了车灯，他把一直不离身的背包拿了下来，放在了副驾上，然后踩下了油门。
车速很快，出入法门镇的路面很平坦，没多久车就到了一条岔路口，姬顺臣放慢车速，刚打了一把方向，感觉后脑猛地顶上了一把冰冷的枪口。
“辛苦了，姬大掌柜，快停车，要不然我开枪打死你！”
姬顺臣嘎地一声踩下了刹车，几乎在同时，他看见放在副驾上的背包，嗖地一下，已被身后后座上伸出的一只黑手拿走，他还斜过身子下意识地抢了一把，但明显晚了一步。
“别动，动一下开一枪，动两下开两枪，你会死的很难看，老实点，我们只要货，不想伤害你，老三，别磨蹭了，快搜身，他再有招儿也没用，枪子儿不认得功夫！”
身后的人喊着，枪口一直不离姬顺臣的脑袋，听口气算是个老大，姬顺臣挣扎了几下，始终没敢回头，后面的上来的蒙面老三，从姬顺臣裤腿摸到脖颈，把他的匕首和勃朗宁给没牧了，
“对不起了姬掌柜，我不想你耽误我们赶路，受点儿委屈，我知道你打过鬼子，能撑得住！老三，照他腿肚子来一枪，我们上马走人。”
身后那人说完，伸手拔掉了车钥匙，回手就扔出了车窗，几乎在同时，那蒙面老三的德国造，对着姬顺臣的腿肚子，叭地一枪贯穿。
姬顺臣没有反抗，枪子儿不长眼睛，这等架势，反抗是愚蠢的，只会丢了性命，他咬紧矛关，用一只手捂住了伤口。
“朋友，那条道上的？留个脚印，后报不杀之恩，我姬顺臣仁叉至尽，从没得罪过谁，除了日本人。”
姬顺臣捂着伤口问，对方枪还支在他的头上，可能就要离开，按常理，此人走之前，他还得再挨一枪把，把他打昏了，以便于腾出逃跑的时间。
“废话少说，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你丢了东西捡条命，算赚大了，兄弟我就赚了个小头，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别老惦记着我！”
那人说完，朝姬顺臣后脑上重重地猛击了一枪把，姬顺臣头一歪，昏了过去，那人推开车门，朝路边的地里打了一声唿哨。

第93章 玩命老道
黑暗中，两匹马从野地里应声而出，那人从蒙面老三手里接过姬顺臣的背包，挂上脖子，飞身跃上了马背，动作十分利索。
“老三，快撤，你那一枪抗得不死，声音太炸，弄不好把人惹来啦！”那人话音未落，胯下的马已朝前窜了出去，后面的老三慢了一步，刚踏上马镫，被突然从后面的黑暗中冲过来的一个人，一把给扯了下来，摔倒在了姬顺臣的车头前面。
“小子慢走，你爷来咧！”
此时，姬顺臣的车头灯还亮着，那蒙面老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一看眼前站着个白胡子老汉，他刷地就掏出了屁股上的德国造：
“老者你活腻了不是，敢挡我的道，你可认得，这玩意儿是什么？我一动手指头，你他妈的就得去见阎王！”
姬顺臣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见车前面竟站着徐道长，背着个长口袋，正和蒙面老三对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瘫在了方向盘上。
好小子，和老道过招，你太嫩了点，我也未必是老汉的对手。
徐道长上前一步，展开他那片独特的大手掌，蒙面老三的手枪弹匣，刷地一下掉在了地上，见此情景，那蒙面老三惊讶得目瞪口呆，耳朵嗡嗡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娘哎，这老汉是人是鬼？我的弹匣咋跑他手里去了，还没等他缓过气，徐道长拉过身后背着的长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支长枪来：
“小子，你可认得，爷爷手里的是啥东西，告诉你娃，这是响当当的德国货，贝格曼！你那盒子炮算个屁！说，谁派你来的！”
徐道长一拉枪栓，也就是吓唬他一下，蒙面老三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在地上，天哪，这世道真是变了，白胡子老汉都玩上冲锋抢了！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全说，我全说！是——。”
蒙面老三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枪，正中蒙面老三的后脑，那老三张着嘴，睁着眼，身子一歪，朝一边倒了下去，头上喷出的血溅了徐道长一腿。
徐道长刷地一下，闪身躲到车后，他看见前面一白匹马刚刚调转过马头，伏在马背上的人正是那蒙面老三的老大，那老大骑马奔出去老远，不见老三相随而来，他知道同伙的手脚慢了一步，被人拿下了，救他已不可能，但必须杀掉他封口，如若不然，这单生意就是赚了，以后活着也不踏实。
徐道长眼见开黑枪的人打马要逃，他跳出车后，飞身跃上了旁边蒙面老三的马，提枪抖缰，大喝一身，就要去追，车里的姬顺臣突然喊道：
“道长且慢！放他一马，放他一马！让他去，让他去！”
其实刚才的距离，徐道长手中的贝格曼只需一梭子，那人必死无疑，他只想给姬掌柜要个活口，姬掌柜怎么就放了他呢？
徐道长眼睁睁地看着那杀手绝尘而去，消失在黑暗中，他感到十分失落，只好跳下马背，钻进车里：
“姬掌柜伤势如何？我出来转悠，忘记了骑马，抱歉，来得迟了！”其实他是偷着跑出来的，要是骑马出门，那华一定会死命拦下。
“没有事，那劫匪手下留情，子弹只穿透了皮肉，没伤着骨头！”
“哦，怪不得你放他走，知恩图报，也得有个过程嘛，看来你知道那人的来路？”
“下手狠，动作干净利落，绝对是两个当过兵的，不是江湖杀手！收了他人的钱，只干活不杀人，而且他对我的情况似乎恨熟悉。”
“哦，那一定是你们西北军，唉，你们西北军也出这等败类！”徐道长叹息着，撩起姬顺臣裤腿察看伤口，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包扎好了。
“败类也好，劫匪也罢，都是这个社会给逼的来，今天这事，我不会嫉恨他！ ”
“姬掌柜真是仁义善心，天下能有多少像你一样识得大道的人呀！”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边回来？西安在东边啊！”
姬顺臣换了个话题，道长出现在这里真是个奇迹，小舅子不在，他走时给那华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擅自脱离姬家大院，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以及徐道长的安全非常重要．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
让姬顺臣没有想到的是，徐道长竞从库房拿了贝格曼，独自跑出来了，小舅子曾对徐道长训练过一段时间的武器使用，但老道这个人，对枪好像从来都不感兴趣，怎么今天提起贝格曼来，如数家珍。
这趟从西安出远门，后面安排有易进他们暗中护驾，他给易进交代过，到了法门寺，就等于到了家，你们到此为止，无需跟随，看来这次他疏忽了，黄堆的麦地里干掉了两个，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对手更阴险，用的是连环套，竟然潜伏到家门口来了。
“老道我夜观天象，见流星北坠，夜云诡异，算出你必从北归，且有血光尾随，所以出来时，我把家伙也带上了，很遗憾，老道我走路惯了，不善于骑马，时机没掌握好！”
姬顺臣听完徐道长的回答，摇了摇头，表示疑惑，即使道长能预测出他的行程方向，他怎么会知道占先生的秘笈手书，藏在北边呢？他没有继续追问，这等事，算数大了，回去以后找机会，坐下来再向道长慢慢请教。

第94章 缯书瑰宝
“哦，对了，折点钱财受点伤不要紧，你没把东西丢了，就是咱们的万幸！”
“你怎么知道？”姬顺臣颇感惊讶，他知道道长所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马到成功，哈哈哈，老道我早就闻到太白老酒、水煮羊肉的香气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安心舍下你一个人在车里装死，去和那娃娃争斗呢？”
“嘿嘿，道长不但鼻子厉害，兵法奇谋也在上乘，顺臣实在佩服，佩服！那人抢走的不过是一包破旧的老善本而已！哈哈，都是些金文考本，量他拿在手里，十天半月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其实，姬顺臣进了那熟人饭馆后，把占先生的秘笈手书全分散开，混在了一大堆酒肉吃食里，亲眼看着让掌柜和伙计搬出来装好。
虽然距离姬家大院只是几脚油门的事情，但一个人走夜路，难免会出差错，所以他多了个心眼。
“姬掌柜之谨慎周密，老道早有领教，再说，要是那东西让人顺手牵羊，姬掌柜一定不会忍疼静坐，束手就擒，我知道，你会奋不顾身，舍命追杀的。”
姬顺臣伤势不是很严重，他打发徐道长下去找到钥匙，开车载着他回到了姬家大院，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已经睡了，姬顺臣示意不要打扰，有事明天再说。
那华跑前跑后，连忙为姬顺臣处理伤口，他们的储备里有的是急救包，应付一般枪伤绰绰有余。
徐道长久居深山，对治疗刀伤箭创也有些奇门偏方，他拿来一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涂在了姬顺臣伤口上，才让那华包扎好。
“问题不大，我的神丹妙药百发百中，保证你养个五六日就能奔跑如免，上树爬墙！呵呵！”
“谢谢道长神药，我要是再有带兵打仗的机会，一定请道长出山，去给我们当军医！嘿嘿！”
姬顺臣也开起了玩笑，其实此刻，他对腿伤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他心里盘算的是亲眼目睹占先生的秘笈手书，估计管家三爷已经清理出来，送到他的房间了。
“好啦，那公子，王探长不在，姬家大院里里外外，晚上你就多操点心，今晚多亏徐道长半路杀出，要不然，我可能回不来了，就是再累，我也得给道长好
好道谢才是，就让道长再陪陪我，你先去休息吧！具体咱们明天再说。”
那华走后，姬顺臣在徐道长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房子，占先生的遗存已摆上了书房的案头，管家三爷坐在一旁守着，见姬顺臣和徐道长进来，连忙起身让座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道长亲自动手吧，占举包襄得很扎实说实话，我的手一直在抖，心跳的更厉害，不敢相信拿到手的东西是真的。”
“老祖先的宝贝，不能说拿，只能说请，按道理，真神现世，是要烧香祭拜的，你的手抖，老道我的腿也软了，自打你前日出门往东，我就料定你去北边请神去了，周原南为离近火，北为坎近土，占先生的秘藏离家不离祖啊！”
徐道长说着，在案头边跪了下来，拆开了一卷油纸包襄着的帛书，慢慢地展了开来，一直坐着的姬顺臣，扶住椅子的把手挣扎着站起来，弯腰把头凑了过去。
这张边沿有些破烂的帛书，大小半尺左右，被黏合在一片规则的近代锦缎之上，显然经过了传人的后期处理，原始帛书的白色丝质质地，已经在历经千年后，失去了她本来的色彩和面目，发暗发黑了，上面零落的字符线条，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姬顺臣拿过案头的放大镜，递给了徐道长，他自己又拉开抽屉另取了一把。
“天哪，这是缯书！上面的字符你可识得？”徐道长揉了揉眼睛惊叹道。
“不对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不是字呢？帛书成于战国，要是字，应该比金文好认多了。”
“有些字符看上去眼熟，道家的密篆里有，但也是我也解不开的谜，老道以为，这可能是战国时期对上古文字或者秘术的一种记录。”徐道长说。
“有可能，会不会是上祖伏羲先天八卦或者连山八卦的一些符号？我是站在占先生的角度考虑的，不知道对不对。”姬顺臣说。“有可能，先搁下，看看其它的，要是一遍能看懂，就不是什么秘笈了！”
徐道长又打开了另外一卷，其内容和刚看过的大同小异，不过，姬顺臣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一些符号和密牍上的符号一摸一样，还有一部分比较奇怪的曲线，既像山形亦如水纹，错节盘叉，让人眼花绦乱。
第三卷打开后，姬顺臣和徐道长很快就辨认了出来，这可能是最古老的一张星象帛书了，也许天上星辰是永恒的，所以位置很明确，但上面的标识和运行规律反差很大，徐道长说，古人的计算方法和我们现在通行的不一样，这必须另眼看待。
战国文字记载的帛书只有一张，内容只是一次盛大的祭祀过程描述，还配着四色的神画，外围是十二只非牛非马，非象非龙的古怪动物。
姬顺臣和徐道长没看出什么大的名堂，只好把帛书先放下来，打开了占先生遗存中唯一的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是一块丝绸包襄的东西，姬顺臣揭开丝绸，他们看见大约有几十片精致的竹片叠加在一起，挤在尺寸刚好适合的檀木盒子里，码放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第95章 竹木简书
“啊，竹木简书！可能是串在一起的！”姬顺臣惊叫道，上面的墨迹新鲜如初，字形蝇头大小，就像是昨天才刚刚落笔。
姬顺臣抑制不住激动得心情，伸手就要去取，徐道长拦住连忙叮咛：
“且慢，且慢，好像是金线贯穿在一块的！宝贝呀！”徐道长惊叹着，竟伸手过去，把檀木盒子盖了起来。
“道长这是为何？我还没看清上面的字？”
“哦，我有点天旋地转，受不了了，咱冷静一会儿，这可能是道家密篆最原始的释义，我师傅的师傅都没见过！”徐道长摸着脑门说。
“啊，您老可看清楚了么？这又不是王母娘娘，你荤什么？”姬顺臣打趣说。
“顺臣不得取笑，这些都是圣物，是要顶礼膜拜的，行为做不到，起码心态应该到位，对于密牍，占先生的所有遗存样样有用，咱们现在就是个学童，虚心、虚心！”
最后，他们翻阅了占先生父亲的手书笔记，其中有几本，可能是占先生父亲一些祖上的亲笔，笔记记述的年代久远，有些唐宋年代的痕迹，笔记内容大多是一些风水易数的分析案例。还有部分神秘的奇闻异事，其间穿插着很多命理运算，这些很快引起了姬顺臣的兴趣，一旁的徐道长早已沉溺其中，跪在姬顺臣的案头底下，埋头苦读，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占举曾经提到的占家的家谱，一直没有找到，姬顺臣推测，或许这些东西，只是占先生遗存的一部分，绝顶聪明的占举，不会把所有的秘笈藏在同一个地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也许由于占举内心某种家族情节的阵痛隐忍，他并不希望人们知道他们家族的秘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有些事，人一辈子都无法开口，烂在肚子里直至埋葬，和飘荡的灵魂一起经历重生。
姬顺臣看见徐道长埋首阅读，陷入了占先生手书的迷魂阵局，一时难以分身，他拿过那个檀木盒子，想看个究竟，道长盖上后，檀木盒子被搁置到了一边，他还没饱上眼福。
姬顺臣慢慢地拿起金丝串并的竹木简书，摊开在了案头上，竟有一尺多长，他拿起放大镜，一片一片挨着读了过去，之所以阅读速度极快，是因为上面写下的字符，他一个都不认得。
“道长，道长，这，这是什么字体，不是梵文，又不是契丹或者西夏文字，结构怎么如此古怪？”姬顺臣仔细看过一遍后，站起来追问徐道长。
道长好像没听见一样，连头都不抬，继续行走在占先生父亲的手书笔记里，姬顺臣不得不伸出手去采用肢体干预。
“道长，道长！这么多东西，你一时半刻能看得完吗？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徐道长起来后，看见姬顺臣已打开了檀木盒子，他摇摇头说：
“道家密篆不是用文字组成的，有人说是仙气和巫术图体的组合，也是在胡说八道，这本竹木简书是密篆图形的解构抄体，类似于今天的辞海字典，当然，密篆的释义典籍是绝密的，掌握在得道成仙的人的手里，非一般道家就能拥有，这么说吧，丘处机也不一定见过这东西，所以我把它盖上了，暂时你根本看不懂，我也只是识得一二，其中玄奥，要好好研究琢磨才是呀！”
徐道长说着，慢慢地合上占先生父亲的手书笔记，放在了案头，看样子有些恋恋不舍。
“哦，原来如此，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想跟您老商量以下，咱们这么多人解密密牍，必参照求证，您说占先生这些秘笈手书，如何处理最好？”姬顺臣问，徐道长很快就领悟到了姬顺臣的意思。
“依老道之见，这几本手书笔记可以拿出共享，其它的你可手抄一份，视工作进度适时拿出，以供参照，你看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不是不放心，而是这么多东西，一时消化不了啊！再说，这次我们回周原，动静目标都很大，行动过于集中，所以，最近以来意外的事情频频发生。”
“谨慎从事是对的，我们大张旗鼓地干，贼也会眼红的，这反而会使我们处于被动，你以后最好不要单独出行，今晚的事很危险，这是天在佑你啊！”

第96章 缓兵之计
“谢谢道长提醒，我推测，今晚劫持我的人，甚至不知道我去黄堆千什么，他们只是闻风而动罢了，其实，能和我面对面交手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不出手露面的敌人，躲在暗处，图谋最好的时机下手，所以我们得改变一下策略。”
“姬掌柜的意思是想暂时撤出周原？”
“是的，这样做有利于更好的保护周原的地下古墓，密牍尚未解开，我们现在频繁地进出古墓，会引来更多的对手，现在既然找到了占先生的秘笈遗存，我们的预期目标也算达到，现在撤出，正是时候。”
“很好，这也是个缓兵之计，眼下世道太乱，国无宁日，唉，连地下的老祖宗也不得安宁啊！”徐道长叹息着，姬顺臣知道道长在担心什么。
“道长不必担心，周原无恙，这片土地上，除了我们，还有一些人，在暗中保护祖宗的陵寝。”姬顺臣说。
“蒋政府目前连自己的门户都保不住，民不聊生，吃饭都成问题，还有哪些
人能干这些得不到好处的事情？”
“目前尚不清楚，但绝对是我们周原人，这次回来，我和邹教授在占家发现的那具女尸，估计就是他们做的活儿，还有，在西安莫名被杀的那几个日本人，也可能和他们有直接关系，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地先撤了。”
“也好，占先生遗存下来的这些宝贝，足够我们折腾一些时日了，你尽管休养，这些东西破解起来，恐怕要比下趟祭祀天坑还难。”
“哪里能歇得下啊，明天就得赶回西安！”姬顺臣说。
“哦，为什么？这么急，你还有腿伤呢！”
“前方战事吃紧，日本人加快了进攻的步伐，老蒋自家的军队按兵不动，让咱西安的西北军和东北军打陕北红军，国难当头，张将军和杨将军都很为难，唉，国与家一样，扯不清利益关系，矛盾大着呢。”
“老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日本人把你地盘占了，找邻家要，这是干什么？”
“是啊，一致对外才是好家长，要是日本人过了黄河，到时候咱这周原也难保，我得给咱西北军备足抗日的口粮啊！”
“你说得对，我看老蒋这个态度，他迟早阴沟里翻船，陕西皇土厚天，容不得逆势而行的小人，他要是敢在这块地盘上指手画脚，将会惹来杀身之祸。”
姬顺臣听后，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几个月后的十二月十二日，张学良将军和杨虎城将军，对前来西安督战的蒋介石实行了兵诛，逼其抗日，老蒋丢人现眼不说，差点儿丢了性命。）
第二天，姬顺臣拿出了占先生的手书笔记，并说服了斯蒂文博士和邹教授以及那华，即日动身返城，吃过早饭后，几个人牧拾了简单行装，驱车赶往西安。
要完全解读占先生的秘笈手书，非一月两月就能拿下，邹教授和斯蒂文博士他们，窝在王探长为他们租来的一家公馆里，通宵达旦，潜心钻研，期望占先生的遗存，能对千年密牍的字符密码有所突破。
他们从遗存中找到的相同字符的确不少，但要破解其中的含义难度较大，从几千年来通行的易理角度下手，往往和木牍上最终的结果相去甚远，关键的问题还是姬顺臣誉抄过来的帛书上的字符含义，直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当然，有些原始字符，另外半块密牍上可能还有。
徐道长为破解竹木简书上的密篆，请假回终南山了，邹教授想找姬顺臣谈谈，这几天总看不到他人，那华说，姬掌柜有些军务，大概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第97章 迷情粉姐
这一天，姬顺臣处理完手头比较紧的业务，便驱车去找他的一位朋友，他必须搞清楚，王探长婚礼那天，他们是否派人送过一些礼物？其实王探长结婚时的礼单，他已经看了不下几遍，从记录上没有发现他们来过。
这位朋友是他多年的一个客户，和山上来往比较密切，姬顺臣和山上的夏先生有些生意，通常是这位朋友在中间联系搭桥，一般情况下，姬顺臣很少亲自登门拜访。“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个月前，夏先生在渭南不幸阵亡了。”这位朋友说。
姬顺臣听后有些吃惊：“不会吧，西北军和延安方面关系很好，共产党不是一直在促进和谈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是国民党特务干的，老蒋一贯是攮外毖先安内，现在斗争形势非常复杂，姬掌柜要多个心眼哦。”
“哦，没什么，我会小心的。我还想知道，夏先生在我小舅子结婚时，是否派人送过礼物？”
“我没听他提起过，去年冬季一别，直到他牺牲，我还没见上他一面呢！”
姬顺臣一听，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夏先生这边看来没准头了，人已经不在了，就是做过什么，岂能说得清楚，那块蝎玉环到底是谁送的呢？
“姬掌柜不必忧心，夏先生是谨慎之人，他对手下丛有交代，这样吧，回头我上去一趟，打听打听，说不定能问出个名堂来，然后尽快反馈给你，你看如何？ ”
“谢谢关照，据我推测，即使夏先生真的安排了这件事情，也是投我所好而已，因为他比较了解我，这又不是基本任务，估计他不会对下面交代的，但是，我还需拜托一下你，上去问一下，夏先生是否认识哪位周原人？也就是我的乡党。”
“好，只要有线索，就会有结果，我会尽快去办。”
“多谢，你好好做生意吧，我这就告辞了！”
从朋友处出来，姬顺臣去了一趟书院门，哪里游贩比较多，开古董店的也有他认识的熟人，他想去打听一下，骗去卖了日月盒的疯娃，是不是曾经在那里混荡过。
熟人在此生意多年，兄弟朋友比较多，对街上的大事小事，摊贩说客，基本上了如指掌。熟人出去不大一会儿，就返了回来，这么快，估计问出了些名堂。
“姬掌柜久等了，我方才问过，是有个你们周原的游贩，但名字不叫疯娃，叫周发，不知是不是姬掌柜要找的人，不过，他有半个月没闪面了。”
“是么，多谢你跑腿，顺臣感激，你可见过周发本人？”
“哎呀，这个难说，也许见过，也许没见过，此人跟我有直接没打过什么交道。”
“哦，是这样，我这里有张照片，你看看，是否认得？”姬顺臣掏出了疯娃的照片，虽是死脸，但样子还没走形，睡着了一样。
“比较脸熟，比较脸熟，我好像以前在街上见过此人！”熟人接过照片，边看边说。
“兄弟，好事做到底，麻烦你再跑一趟，拿照片去问问和周发最相熟的人，看是不是周发，再把那人带来，我有话要问，这个你牧下，算顺臣我的一点心意。”
姬顺臣说着，从兜里掏出几枚银元，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上。
“哎呀，姬掌柜，你这是做什么，见外了，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呀，兄弟我跑个腿的事，收好牧好！”熟人拣起银元，要塞给姬顺臣，姬顺臣连忙推脱：
“拿上，拿上，就是你不要，外面回话的也得打发打发，这年月，大家都不容易！”
“那好，那好，姬掌柜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给他们散了！”
熟人出去时间不长，便领进一个大烟鬼一样的人进来，病病歪歪地，这让姬顺臣觉得有些不太放心，这样的人怎么能相信，熟人大概看出了姬顺臣的心思，连忙说：
“照片上的人正是周发，好几个人都看过了，这个老张家住甜水井，曾和那周发在一起住过多日，他们比较熟悉，所以具体情况你可问他，这人绝对没问题，就是欠抽几口。”
熟人这么一解释，姬顺臣这才相信，连忙问：“伙计，那周发你可认得！”
“认得认得，那周发是西府法门人，到西安后开始跑些小脚生意，穷的叮当响，一直在我那里混吃混住。”
“哦，他都和什么人往来，最近你看见他了没有？”姬顺臣一听有点门道，马上追问。
“这狗日的去年冬季发了，还管了我几个月吃喝，唉，我这抽大烟的毛病，还是他给惹上的，狗日的最近不知跑哪里去了。”
“哦，他咋发了，不是很穷么？是走路拾了个金娃娃，还是做啥大生意发了？ ”
“他哪有本钱做生意啊，听他说是给——，这我不敢说，我怕他回来打我，我还欠他人家三块大洋呢。”
大烟鬼吱吱呜呜，四下瞅着，不想说出隐情，熟人见状立即规劝：
“但说无妨，不用怕，这条街上，有我给你撑腰呢，你怕什么？”
姬顺臣见大烟鬼还在犹豫，他从兜里又掏出几块大洋，递给了大烟鬼：
“拿好伙计，你欠周发这帐，我替你还上，你快说，他干啥发了财的？”
“他给掏坟的带了一趟路，后来他和我吃酒，说漏了嘴，他那钱，是从日本人手里挣来的，他让我给谁都甭说，还拿刀子吓唬我。”
难道是那个福田正雄？此人在去年就已经消失了啊，小舅子应该不会弄错。
姬顺臣不好直呼福田正雄的姓名询问，就是问，这个大烟鬼也不可能记住一个日本人的名字。
“是吗？周发这小子走大运啦，今年你可曾碰上他？”
“走个屁大运，不到年底，他就把挣来的钱，连抽带嫖全给花光啦，大年三十日，他是捂着裤裆，光着身子跑我家里来的。”
“啊，周发咋啦。被人抢了吗？”熟人忙问。
“三十日那天，他跑去粉巷找他的老相好快活，-临走没有钱，人家不承旧情，身上衣服被人家扒光了么！”
“哦，原来如此，不争气的东西，吃喝嫖赌占全了，那他后来怎么样了？”姬顺臣问。
“也该这小子命好，不知那粉姐儿看上他啥，过年后不久，那粉姐儿竟上门找他，一辆洋车门外候着，端直把他接走啦！”

第98章 初入粉巷
“哦，后来他回来过没有？你碰到过他吗？”
“再也没有回来过，这娃算是耍大了，我也想找他借些钱，套个门路，知道他常去粉巷，就多次去那里等他，就是找不着人，说来也巧，一月前我在钟楼晃荡，看见周发搂着那粉姐上了洋车，我连忙上前，拦住要借些钱花，被他一脚踏过来把我踢倒，这娃真的是昧了良心，过河拆桥呀！”
“哦．忘恩负义！他给你说什么了没有？”
“他撇下三块大洋说，嘴给我放牢点儿，再胡说小心我割你舌头！那粉姐，八成让他赎了身，一身正经人的打扮。”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啦，回去设法把烟戒了吧，伙计，再抽下去，你连住的地方都就没有了！”
姬顺臣劝着，回头又对熟人招呼道：
“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多多照顾这位伙计！好了，你替我送送他吧！”
熟人拍了拍那大烟鬼，带着他抬脚出了房门，姬顺臣突然想起有一句话还没问，赶紧起身，在后面喊了一句：
“伙计且慢，那周发常去粉巷的哪一家？”
大烟鬼前面走的急，比熟人的脚步还快，他头也没回，应声答道：“长乐宫！ ”。
姬顺臣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大烟鬼快撑不住了，银元在手里，神仙在前面，有了钱，他要赶着去大烟馆吹泡泡。
照大烟鬼说的情况判断，疯娃从木匠手里搞到的日月盒，并未流进市场，如果疯娃就是带福田正雄进入周原的那个人，那么，日月盒的买家是把福田正雄那条线又接上了。
买家会是日本人吗？
疯娃是不是带福田正雄到蝎子洞的那个人，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月盒真正的买家到底是谁？
要证实这一点，必须找到那位长乐宫的粉姐，大烟鬼说粉姐跟着疯娃从良了，和尚走了庙在，疯娃虽然死了，也许这个粉姐儿还能找见。
姬顺臣决定即刻去粉巷，这种烟花柳巷之地，他偶尔路过，但从未进去过，他有些迟疑不决，打发小舅子进去探探口风，又觉得这事根本没法开口，再说小舅子公务繁忙，也不一定在西安，求人不如求己，不入狼窝，哪能逮着狼娃，他心下一横，决定亲自跑一越。
粉巷离的不远，姬顺臣弃车步行，入夜的西安城略显萧条，行人稀少，但走了一段，在接近粉巷后，行人慢慢地多了起来，粉巷附近的钟楼周围，灯火阑珊，笙歌阵阵，尽管国难当头，但挡不住有钱人的纸醉金迷。
姬顺臣到了长乐宫门口，还未开口，就被一群红粉佳黛扑上来架了进去，他感觉自己的双脚连长乐宫的地皮都没挨上。
现在满眼除了粉颜柔骨，他几乎看不见桌子凳子在哪里，一时被拥挤得缓不过起来，这阵势，他平生第一次经历，怪不得自己隔壁的田掌柜老往粉巷跑，原来在这里．天天可以当爹。
“姐妹们，姐妹们，松手，松手，借个眼，让我看看门在哪里，好么？”姬顺臣被按在那里，一大堆臀波乳浪堵着视线，十分被动，只好推手祈求。
“让开，让开，让妈噍瞧，看是那位爹来咧，惹你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长乐宫的妈妈突然驾到，她拨开众位红粉，扭腰摆臀，荡着一对大胸扑面而来，坐着的姬顺臣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本来准备好的词，一下子给冲的不见了。
“哇！好气派的男人，第一回来吧，让姐姐好好看看，你们都别站这儿发愣了，快去迎客！莹月，手脚快点儿，好茶伺候！”
长乐宫的妈妈转头一交代，姬顺臣听罢，气得几乎没背过气去，他猛然打了个激灵，呼地站了起来，差点把贴着他半个身子的长乐妈妈扛下凳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莹月！咋把我太太的名字拿去用了。
姬顺臣满腔怒火，这声招呼，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但却憋得说不出口。
“先生请坐，先生请坐，姑娘们不懂事，惹着您了，不要上火嘛，有啥要求您尽管说！”
姬顺臣推开了长乐妈妈的手，那个叫莹月的姑娘托着两杯茶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姬顺臣连头也没抬。
“哦，是这样，打扰一下，我来找姐姐的一位姑娘，烦请姐姐实言相告。”
“好说，好说，我看先生底气不俗，来头也大，我们长乐宫的红牌，向来是不见亲爹不出阁的，哈哈哈，姐姐在后院给你留着呢！”
自称妈妈，在西安，这么说算是骂人的话，所以称姐姐的多。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来找人的。”
长乐妈妈听罢，脸色骤变，姬顺臣马上从怀里掏出一根小黄鱼，搁在了桌子上，长乐妈妈斜瞅了一眼金光闪闪，她立刻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半晌才点头说：
“当然，当然，先生一身正气，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您尽管开口，她是我们这里的那位姑娘？”
“是哪位姑娘我不知道，但这个人你一定认识，他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当然，看看这个，你不会不明白。”姬顺臣递过了疯娃的那张死人照。
“这——这个客人比较眼熟，哦，我这里客人走马灯一样，就是眼熟，大多也记不清楚了。”长乐妈妈似乎有些犹豫，姬顺臣夺过照片，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小黄鱼。
“既然不认识，那就算了，打扰了！告辞！”姬顺臣说完转身就走，长乐妈妈后面喊道：
“先生留步，先生留步，看我这记性，这怎么又想起来啦！”

第99章 风尘女子
姬顺臣调转回来，把小黄鱼掏出来，拿在手中，也不坐下，站着问道：
“这姑娘现在哪里？我有事求她，放心，姐姐的女儿，我不会难为她的。”
“听说他们在小南门租了房住，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您也知道，大凡风尘女子，出了这个门，改名换娃，很少会回家看看的，估计你很难找到她。”
“既然是这个情况，那好，我还有一句话问你，她和这个人比翼双飞，是谁在他们中间牵的针引的线？”姬顺臣晃了晃疯娃的照片问。
“先生，这您就为难我了，那姑娘在我这里五六年了，她的客人比蚂蚁还多，我怎知道是哪一位客人做的媒？”
“哦，那谢谢了，这点小意思，你且收下，我先告辞了！”姬顺臣把手中的小黄鱼推到了长乐妈妈跟前，长乐妈妈拿起来，笑着塞进了丰满的前胸，然后站起来大喊道：
“莹月——送客！”，这一声，差点让姬顺臣就地跌倒，他赶紧回过头说：
“多谢多谢！免了免了！明天我让吴局长过来看看，你要是记起什么了，别忘了告诉吴局长，让他回来给我带个口信。”
长乐妈妈一听姬顺臣把吴局长搬了出来，当下有些慌张，这人来头不小，他的钱不好挣啊，不说实话，揣在怀里也不舒服，说了实话吧，连她自己也没搞明白。
姬顺臣早就看出了长乐妈妈的心思，就是小舅子或者吴局长过来，结果还是一样，对方为非常之人，做妈妈的，能看个表象就差不多了。
“姐姐无需担心，做这事的人把屁股擦得很干净，我知道你也不是很清楚，你只要告诉我，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可以了。”姬顺臣走了几步回头说。
“那人看上去很英俊，也很年轻，二十二、三左右，像一个官家的少爷公子，本地口音，说话不多，出手大方，你知道，第一次进来的客，没人会留下真名实娃，他进来后守在这里，当天就把事情办了，给我连和本家姑娘说几句告别话的机会都没给，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此人的来路，你说我还能怎么说？”
“好，你不用再说，我已经明白了，姐姐放心，我回去会给吴局长打个招呼以后有什么事，他会照顾你们的。”
年轻英俊，本地口音，出手大方，这显然不是日本人，哪会是谁？
姬顺臣仔细推敲了一下，还是理不清楚，本来找到疯娃的活动轨迹，事情应该往明朗化发展，现在推敲起来，结果反而更迷乱了，他想去小南门问问，那个和疯娃一起的风尘女子的下落，现在看来，这样做完全是徒劳的。
对手在拿到日月盒后，追讨其余的蝎玉环无望，便把一路走过的脚印，清理了个干干净净，那风尘女子非死即逃，可能在疯娃被害死前，对手已把她提前处理了。
疯娃显然是被人灭口杀害，他的相好，只是一枚被别人利用了的棋子。
还有一种意外，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就是那位神秘的周原人送来的礼物，日月盒上丢掉的那块蝎玉环。
也就是说，疯姓拿到手的日月盒上，应该有三块蝎玉环，其中一块，不知在他们谁的手中出了意外？
疯娃这种见钱就叫爹的人，绝对不会私吞蝎玉环，那么，是对手在持有日月盒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吗？如果是，会是什么意外？
蝎玉环如何又到了那个神秘的周原人手里？这个神秘的周原人，又为何要把蝎玉环送给我们？
姬顺臣想来想去，所有的疑惑在转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开始的位置，虽然日月盒的迷雾重重，但事情这么了解下来，似乎一次比一次接近真相。
姬顺臣期待他的那位朋友，能尽快带给他关于夏先生留下的一些影迹，但对于夏先生这边，毕竟是一种他自己单方面非常模糊的猜测，所以姬顺臣几乎不报什么希望。

第100章 太白仙洞
一九三六年是个特别的年份，古城西安处于国共两党的夹缝地带，所以政治和军事形势异常复杂，姬顺臣最近以来的事情比较多，没能抽出时间去公馆，不知道邹教授他们几个，对占先生秘笈手书破解得怎么样了。
目前局势，是小舅子王探长最忙的时候，一个多月来，姬顺臣在家里连他人影子也没看到，估计他也很少顾及那华他们那边。
这天上午，邹教授给姬顺臣打来电话，让他抽时间过去一趟，说是徐道长昨晚回来了，有些话要坐下来一起说说。
邹教授平时几乎不会亲自打电话给他的，能打过来，说明事情比较重要，或者是密牍的破解有了大的突破。
姬顺臣接完电话，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午饭也顾不上吃，匆忙赶了过去，进屋后，他看见只有教授和道长守在饭桌旁，斯蒂文博士和那华都不在现场。
“顺臣快来坐，快来坐，道长带了些山珍野味，我肚子咕咕叫，都快憋不住了，他还是不让我动筷子，非要等你过来一块吃。”
“道长真是神机妙算，我忙的一塌糊涂，午饭还没吃呢，正好赶上，博士呢？不是一直在喊着要吃秦岭的野獾吗？我一进门就闻见香味了，他哪里去了？”
“斯蒂文憋不住啦，等你没到，刚和那华一起出去喝洋酒去了，我给他留了一些，顺臣快动筷子吧，先把肚子吃饱再说。”徐道长拧开了酒盖。
“外面最近比较乱，那华应该知道，这种时候出去很不安全，博士是我们的重要客人，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姬顺臣为道长和邹教授各倒了一杯酒说。
“你放心吧，有王探长的人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邹教授答道。
“你们找到密牍的眉目了，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不是有好事要告诉我？”
“是的，道长昨晚回来，用他的密篆和我们的结果对应了一下，发现了一些门道，但被斯蒂文否定了。斯蒂文要帛书的原型。他对我们的预测嗤之以鼻，洋人虽然想象力超群，但对证据的要求比较严格，他总是把事情具象化。”邹教授解释道。
“斯蒂文博士的想法也许是对的，在没有找见占举本人以前，帛书现在只能提供抄本，咱们先得把密牍上的字符搞清，这需要一些时间。”姬顺臣回答。
“问题是，密牍反映出的规律是地势规律，密牍上的字符，可能是一些古老地方的名称符号，当然，也有时空概念上的可能，所以帛书的原型至关重要。”
邹教授显然很着急，徐道长没有说话，他知道，姬顺臣暂时不会把原始帛书拿出来。
“没想到，你们的工作进展神速啊，哈哈，来，教授，我先敬你一杯！”姬顺臣端起酒杯．笑着和邹教授碰了一把。
“教授和博士的看法很有道理，你还得加紧寻找相关证据，老道以为，有些东西之所以存在疑惑，可能和密牍本身有关，仅依据半截密牍去分析，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反而会把我们的解读带入误区。”徐道长插话说。
这个问题其实邹教授早就考虑过，他也等着对密牍的分解有了进展，就把自己的安排对姬顺臣提出来。
“顺臣啊，现在我们的缺口已经打开，我考虑，让那华现在去日本的时机已经成熟，不能再等了，哪怕他过去找到那半块密牍的拓片也可以啊！”
“中日即将全面开战，目前战略形势复杂，东渡路途艰险，您是不是找他谈过了，那华的心理准备如何？”姬顺臣问道。
“问题不大，那华持有美国护照，他就等你一句话了，所以他要出去陪导师喝一次酒，那华要是走了，谁陪斯蒂文博士开怀畅饮去，我可不粘那洋酒！”邹教授说。
“好，我尽快准备安排，你们也不要操之过急，身体第一，慢慢来，那华要是一走，哈哈，就剩你们三个老头子啦，没事儿跟道长打打太极，学学养生之道嘛！”姬顺臣边吃边笑着说。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次回去，我翻了道观历年来的修真笔记，发现密牍上的一些字符，在秦岭上的一座仙洞里曾经出现过，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一位修真道人，看到后描摹记载下来的，遗憾的是，上面没有具体时间的标注，不过，山洞图标很清楚。”徐道长放下筷子，对姬顺臣说。
“啊，这是重大的实证发现呀，这说明我们手里的密牍，是有历史和空间基础的啊！来，徐道长，顺臣在此感谢，再敬你一杯。”
“先不要太乐观，记述中的仙洞，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太白顶峰，到底有路无路，还是个大问题，我再补充一点，此段修真笔记，是盛唐时期的一位修真道人，根据前人的修真经历记载下来的，所以，在具体时间和可信程度上，谁也不好把握。”
“但这毕竟比我们在这里纸上谈兵好多了，道长昨晚回来把这件事一讲，斯蒂文博士非常兴奋，他要提前去喝几杯，给自己壮胆，等你来了请缨出战，去朝山拜访仙洞。”
“博士真是疯啦，他一定是受了道长仙道传说的诱惑，拿不住轻重了，那么险峻高深的山，要爬上去，不但需要专业登山知识和爬山器材，还需要足够的能量和体力，我去过太白山，入汤峪口，过古栈道，穿林过河，再抵达太白山主峰的脚下，步行需要六个多小时，仅凭疯狂和勇气，估计连山脚都到不了，就得乖乖地爬下，他能行吗？”
姬顺臣知道，如果下一步计划要上太白山仙洞，斯蒂文绝对会拼死相随。
“老马识途，极有可能，等我们破解了密牍，我也会很轻易地登上太白之巅，占先生当年能日行千里，一夜飞越巍巍秦岭，全凭着密牍的造化，我们要是得了占先生的真传，哈哈，梦想成真，岂能坐等？”
邹教授言辞恳切，对未来前景显得信心十足，看来他已经对密牍所发出的光芒，照耀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第101章 那华东渡
1936年底，那华搭乘一艘美国商船，从上海港出发，前往日本东京，在他离开几天以后的l2月12 51，古城西安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张学良和杨虎城二位爱国将领，接受延安共产党联合抗日的主张，对前来西安督战的蒋介石，突然实施了“兵谏”，此时，那华的脚步，刚刚迈进日本东京西北部新宿的早稻田大学校园。
因为那华持有美国护照，英语流利，日语勉强，虽然中日之间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他受到校方的礼遇还是过得去的。
经过打听，很快就有人告诉他，教务处有一位山本先生和毕先生来往密切，你可以去他那里问问。
那华找到教务处，山本先生正在读报，听说有人找毕众生先生，马上起身相迎。
山本先生告诉那华，毕先生一直在早稻田大学的图书馆工作，我曾经和他共过事，这人非常好，他请了长假，大概已经有一年多没来上班了，最近几个月我比较忙，学校里人手不够，我还抽不出时间去看他，他的太太得了重病，毕先生在家伺候，病因可能是几年前他女儿莫名失踪引起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国家兵员吃惊，去年，毕先生的小儿子应征入伍，可能在东南亚一带服役，毕先生非常爱他的夫人，他这样做，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非常感谢您，山本先生，我是从美国转道而来，带来了他老家亲人的问候，希望能尽快见到他。”那华说。
“唉，好好地打什么仗呢，毕先生现在是内忧外患，关键是他的心碎了，再说，眼下局势，毕先生处境艰难啊！这样吧，你在此稍等，我出去处理一下，一会儿带你去见他。”
山本叹息着，放下报纸，走了出去，看来他和毕众生的确私交不错，那华暗自庆幸运气好，应该少走些弯路了。
下午，山本先生带着那华，来到早稻田大学北九州固区的一座独立公寓门前，这大概就是毕众生的寓所，也是当年福田中村教授的家。
让他们意外的是，家里并没有人，连山本一时也有些茫然，刚好对面有一位拄拐杖的老邻居路过，可能也是早稻田大学以前的旧人，山本认识，马上上前搀扶打听，邻居说，毕先生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此地，毕先生的夫人杏子临走时说，这是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她宁可死在外面也不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您老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吗？”好人做到底，山本赶紧追问。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老人看了一眼那华，颤巍巍地补充道：
“这年头，中国人不受欢迎，唉，其实毕先生是个挺好的人！”老人说完，顾自走了，留下山本在一旁发愣：
“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山本尽力了！这样吧，你先在大学里的稻田会所住下，哦，这是我的名片，请牧下，我抽时间再打听一下朋友，再告诉你消息。”山本递上一张名片，那华连忙收下道谢。
没有找到毕先生，山本只好和那华匆匆告别，要赶回去做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咛那华：
“天气很冷，那先生多保重，学校是个好地方，住在这里比那儿都好！再见！ ”
那华注视着山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浮上了些许的感动，毕先生虽然暂时没有找着，日本人民还是乐于助人的。
那华望着有些寂寥的毕家小楼，只有摇头的份儿，这里毕竟不是中国，想多打听一下，连个人都找不到，找到了也不一定知道。
此时，一阵冷风突起，不经意间，那华感觉到了透彻的凉意，他只好去找山本先生介绍的那个稻田会所，先住下后再作打算。
在会所里休息了一些时间，吃过饭后，那华刚刚洗去一身的疲惫，准备上床躺下，山本先生突然打来了电话，日本人办事的认真和雷厉风行，让那华感到十分吃惊。
短短几个小时，山本已经从他北海道的同学那里，打听出了毕先生的去向，原来，毕先生陪着夫人杏子，几个月前到了北海道杏子的外婆家里，因为福田中村教授威名远播，所以杏子的行踪很快就有了下落。
山本的英语非常流利，和那华在电话里面交流，几乎没有任何障碍，他最后给了那华毕先生在北海道的具体地址，才松了一口气，说天气骤变，他得赶着回家了。
那华在电话里连忙感谢不尽，他顺手揭开窗帘的一角，向外一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山本为了他和毕先生尽快联系上，到处打听，显然错过了正常回家的时间。

第102章 北海道札幌
第二天一大早，那华吃了简单的早饭，怀揣山本先生留给她的北海道地址，登上了前往北海道的长途客车。
沿途公路坑坑洼洼，车辆毛病不断，乘客奔丧般的绷着脸，满面愁云，看上去都是些妇孺老弱和病残，所以车内气氛异常压抑。
客车一路走走停停，颠簸折腾，两天多后，好不容易才抵达了传说中的雪国北海道。
那华下车后人生地不熟，张着嘴四处打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北海道道央的札幌，杏子的外婆家。
那华脱鞋后被领进前庭，报上毕先生的大名后，盘腿坐下饮茶等待，不多一会儿，一个穿着和服，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我就是毕众生。您是？”
那华马上站起，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家书递给他：
“我叫那华，是从您周原老家来的，您看看这个！”
毕众生捧着信的手有些颤抖，信只看了一张，很快，他一双眼睛就湿润了：
“乡党快坐，乡党快坐！对不起，众生我失礼了。”毕众生说完拉着那华坐下，竟失声痛哭起来。
远在异国，突见家乡亲人，如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岂能控制得了激动的情绪。
“您不必忧伤，家里一切都好，不知嫂夫人的病好转了没有，我是听山本老师说的。”
“一言难尽呐，身在曹营心在汉，众生我现在一无所有，孩子都不争气，夫人都快被他们气死了，真是惭愧，无颜面见江东父老啊！”
“您言重了，身体第一，只要有人在，一切都会改变的。”
“谢谢关照，你就不要客气了，多少年了，难得有亲人自故乡来，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吧，您这您那的，我听着别扭，那兄弟喝茶，听你名字，应该是北平人吧，兵荒马乱之年，咋跑到周原去啦！”
“毕兄在外多年，竟乡音未改，听你说话，就像到了陈家庄一样啊，哦，是这样，我在研究历史人类学，和导师一起做了个课题，疑点很多，所以今年一直在周原你的家乡一带实际考察，当然，这是在国民政府支持的计划之内。”
毕众生听罢，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站起来鞠躬说：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那兄弟年轻有为，你就是那位《古蝎玉环考证》的作者那华吧，哈弗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我在图书馆里看过你的博士论文，角度独特，实证欠足，不过，你的推论很有说服力，才情至极，让老兄我汗颜啊！”
“毕兄快坐，我只是有些想法而已，其实论证不足，破绽很多，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家之蒙耻而国魂尚在，乱世之中，想做好学问的能有几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一定是为我那家传的半截木牍而来？”毕先生坐下问道。
“正是，毕兄不愧是周原传人，性情耿直，君子贤德，满身周礼遗风，你说的好痛快啊！呵呵！”那华没想到毕先生的直觉超人，他还没开口，毕先生竟说出来了。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说实话，如果说你的蝎玉环是月亮，那么，我的半截木牍就是太阳，在看到你的《古蝎玉环考证》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推测，如果此后我不再看到你的《古蝎玉环考证续》，那么，你一定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太阳，只好先把月亮放下，因为太阳的光芒太耀眼了。”
“是的，你的直觉不错，我们是得到了占先生的那半块木牍，想必你很清楚在你父亲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这次远渡重洋，就是为了让中华民族的这块瑰宝破镜重圆，重现奇迹，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到了一些，我想，为了他，这也是你梦寐以求的盼望。”那华说道。
毕众生听罢，慢慢地站了起来，面露痛苦不堪之色，身体摇摆间，突然朝前踉跄了几步，他捂着胸口，忽地翻起一双白眼，白沫张口而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扑倒在了榻榻米上，吓得那华连忙起身上前搀扶。
“毕先生，毕先生，我有什么话说错了吗？你这是怎么啦？来——！”
那华见此情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拉着毕众生的手就要喊人来，被毕众生摇手阻止．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挣扎着说道：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兄弟啊，你——你来迟了！”
其实，刚才他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对另外半块木牍的最终下落，作出的一种判断猜测而已．并没有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会亲自登门拜访。
多年以前，他从母亲嘴里得知，父亲当年从老师占先生那里，仅仅找到了半块木牍，另外半块木牍，可能和占先生痴呆聋哑的命运一样，永远也不会开口说话了；但那先生方才的直言相告，使他一时竞有些接受不了，多年以来积聚在内心那种压抑，一下子全部涌上了他的头，他崩溃了。

第103章 密牍的另一半
多年以前，他从母亲嘴里得知，父亲当年从老师占先生那里，仅仅找到了半块木牍，另外半块木牍，可能和占先生痴呆聋哑的命运一样，永远也不会开口说话了；但那先生方才的直言相告，使他一时竟有些接受不了，多年以来积聚在内心那种压抑，一下子全部涌上了他的头，他崩溃了。
那华慢慢地扶起毕先生，让毕先生靠着板墙坐好，他顺手端过茶水，递到毕先生嘴边：“消消气，消消气，木牍丢了可以找到，人把身体气坏了，麻烦就大啦，喝点水吧！”
那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千辛万苦地赶来日本，追寻密牍的踪迹，密牍竟除了问题，难道事情刚刚开始，就要突然结束？
毕众生把那华递过来的水杯推到了一边：
“是我太疏忽了，几年前就把木牍搞丢啦，一定是我那大舅子福田正雄偷着跑回来，乘机盗去了！”
那华猛然一惊，福田正雄，那个从蝎子洞顶逃走的日本人，怎么成了毕先生的大舅子了？他仔细一想，恍然大悟，眼下情景，岂能给毕先生太多的思想压力，所以他没敢提福田正雄在周原做的事情。
“哦，福田正雄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听朋友说，他好像一直在西安经商。”
“他经个屁商，他那是在贩卖古董，满世界的跑，巴黎、伦敦、埃及、他是个骗子，是个贼！是个无耻的贼！”
毕众生突然拍案而起，一下子气得浑身发抖，那华担心毕先生又犯起病来，只好实话好言相劝。
“这个我们都知道，去年冬季他在西安犯了事，目前可能已经回国，不过不要紧，你尽管放心，即使他拿走了你的那半块木牍，也解不开其中的秘密，这半块木牍还在咱们中国人手里，你这里只要有那半块木牍的拓片，我们同样可以解密，以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毕众生喝了几口茶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接着告诉那华：
“福田正雄有近十年多没回来过了，这半块木牍，他以前是偷过几次，但都失败了，我的夫人杏子说，五六年过去，木牍都平安无事，他那不成器的哥哥作恶多端，可能死在异国他乡了，我也渐渐大意，没想到，后来，木牍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华听后，心里打开了鼓，福田正雄为何直奔周原？是因为他拿到了半截木牍吗？
木牍一丢，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毕先生心里肯定也难受，还是转移一下话题，痛苦的话留到高兴的时候再说。
“我渡海过来时，日本正在给大陆增加兵源，西安发生了兵谏事变，老蒋无奈抗日，中日战争可能会一触即发，目前态势，毕兄有什么打算？”
“我是有家难回啊，女儿毕雪多年前莫名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夫人杏子为此伤心落泪，落下了一身的病根，没想到接着又雪上加霜，福田正雄偷走了我的木牍，杏子气得死去活来，狠不得千刀万剐了正雄，事过多年，这身子日子才刚刚好转，谁知去年底，我的小儿子毕华，又被强征从军，开赴前线杀场，他的血管里，流着中国人的血呀，怎么能把枪口对着自己的亲人？”
“听山本说，他应该在东南亚一带驻防，那样，他心里会好受些。”
“什么东南亚？那是军方在蛊惑人心，和他一起走的山口写信回来，他和毕华一直在北平一带待命。虽然我久居日本，但两个孩子打小是我一手教导大的，他们的中文语言水平都很高，我一直在提醒他们，别忘了自己是中国人，我非常担心，毕华会因为受不了而自杀或者逃跑，他知道自己的根在那里。”
“是啊，你也不要太过忧虑，战争虽然能够消灭生命，但却难以扼杀灵魂，一切都有可能，据说蒋介石正在派人私下和日本和谈，也许成功的话，可以避免战争的全面发生。哦。对了，说到这一点上，我突然有些想法想问你。”
那华想转移一下话题，能使内心受到折磨的毕先生脱离苦海，没想到和毕先生说下去，他只是从这个火坑又跳到了那个火坑，苦难依然跟随者他，所以，那华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会使毕先生解脱痛苦。。
“什么想法？你尽管直说，我已经习惯了心的死亡和重生！”
“我想，除了幸福的家庭，木牍一直是你的生命，它消失的那一刻，你的心死灭了，所以是你的心理错乱，让嫂夫人和你一起陷入了痛苦的沼泽，也就是说，你伤害了她，你这样做，这是很不公平的。”那华的言辞有些伤人，但毕先生还是忍住了。
“你为何要这样想？一切都是命运演绎的事实，我没有去左右事情的发展。”毕先生在解释，他是有些过火，但命运一直在捉弄他。
其实那华是在刺激他，然后会把他从极端中解救出来，毕先生太需要换一种思路了，所以那华回答说：
“我仔细想了想，在丢失木牍这件事情上，你的判断有可能走入了误区，误区里往往有雷区，触到雷区，葬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紧紧跟随你的人！你怎么能绝对地肯定，木牍是福田正雄拿走的呢？尽管他有多次的盗取木牍的动机和过程，但证据在哪里？你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木牍是被别人盗走的，而非福田正雄，我想，他在几次失败后，或许早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是动机不纯，不管他手段有多么卑鄙，但他爱他的亲人，他的妹妹，他的外甥，同样，你也深爱着杏子，但正是你，让嫂夫人直到现在，还背负着和死亡一样强大的痛苦！”
那华一席话，让多年来一直孤军作战的毕众生猛然醒悟，此刻，他虽然有些目瞪口呆，但死灭了多年的希望之火，在他心里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第104章 天衣无缝
“我仔细想了想。在丢失木牍这件事情上，你的判断有可能走入了误区，误区里往往有雷区，触到雷区，葬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紧紧跟随你的人！你怎么能绝对地肯定，木牍是福田正雄拿走的呢？尽管他有多次的盗取动机和过程，但证据在哪里？你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木牍是被别人盗走的，而非福田正雄，他在几次失败后，或许早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是动机不纯，不管他手段有多么卑鄙，但他爱他的亲人，他的妹妹，他的外甥，同样，你也深爱着杏子，但正是你，让嫂夫人直到现在，还背负着和死亡一样强大的痛苦！”
那华一席话，让多年来一直孤军作战的毕众生猛然醒悟，此刻，他虽然有些目噔口呆，但死灭了多年的希望之火，在他心里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开始重新反思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判断，努力回想过去被他疏忽了的围绕木牍的一些细节，但他怎么也想不出头绪，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知道木牍的藏身之处，当然，当初他给福田正雄当面说过，木牍藏于福田中村教授的棺柩之中，其实那是在欺骗他，就是欺骗了他，那也是善意的，他知道福田正雄虽然表面上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但内心非常惧怕和尊重父亲，再说，他对妹妹杏子疼爱有加，掘了祖坟，等于毁了妹妹。
当年隐藏木牍之时，一对儿女尚小，他们对大人之间私下里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更别说父亲的木牍藏在哪里了，木牍长什么样子，儿女见都没有见过。
夫人杏子绝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丈夫，万无一失的是，杏子根本就不知道木牍具体藏在什么地方，因为他藏木牍的哪一天，杏子带着两个孩子看电影去了，几个小时后才高高兴兴地回来，而福田正雄当时还在遥远的法国，他从福田正雄遗留在旅行袋里的船票日期上，就能计算得出来。
哪会是谁？除了家人之外的第三者吗？不可能，福田中村教授的独立寓所非常安全，不管是从外面窥视还是非法闯入，小楼的隐私空间，不会给第三者提供角度援助，即使你进来也看不见我，而我却能提防到你。
一切似乎都做得天衣无缝，剩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家人或者意外闯入者，在无意之间发现了它，这种概率微乎其微，比中彩金还难。
毕众生想到这里，凝神静思冥想，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几乎不敢再往下去推测，母亲当年对他的忠告，又一次应验了，绝世的木牍，害死父亲的木牍，是什么让你如同魔咒一般。左右着人的命运？难道我带走你。是犯了某种忌讳吗？你如此的令一家人不得安宁，难道你是想回老家吗？
我毕众生是想带你回家的，但你却不辞而别，跟着他人私奔了，给我留下了无尽的苦难和诅咒，女儿！儿子！儿子，女儿！还有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我的爱人！
毕众生站起来，茫茫然独自走出了房子，竟无视远道而来的那华的存在，那华一直在安静地坐着，他没有去惊扰毕先生。
人，只有在经历巨大的内心孤独之时，才能真正地看清自己是谁！
大约一个小时后，毕先生像换了一个人似地，面带喜色，回到了那华面前，他带来了那半截木牍的拓片。
“那先生，怠慢你了，请见谅，我刚才仔细地反思了一下，觉得你说的这种可能合情合理，我已向杏子道了歉，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的消极情绪让她压力很大，给我时间，我会去赎罪，让杏子尽快地快乐起来，对不起，我没把老家来客的消息告诉她，是为了让你能尽快看到她舒心的笑脸。”
“毕兄性情中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凡事想开，难事放下，这样想就对了嘛，呵呵！拓片我收下了，我代表我的导师和同事们谢谢你！”
看见毕先生换了心情，那华也轻松了许多，寻找半块木牍虽然是他的重任，但木牍身上发生的事情，或许比木牍本身更有研究价值。
“那先生，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暂且留下来，如果我那半截木牍没有被大舅子福田正雄拿走，那它就有新的线索，你知道，一个人的思路往往会走极端，我想让你帮我把丢失的木牍找回来。”
“这个没有问题。也是我此行的目的，这些是我带给你的家乡的照片和我们的考察项目照片，还有，这是我们的那半块木牍的拓片和一封信，姬先生让我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里，哦，对了，这封信是姬先生写给你的私密信件，他是你的周原乡党，你以后再看吧，我不知道其中内容，但我琢磨，你看了这封信后，就不会有什么疑问了。”
毕先生会意，点了点头，捧着家乡的照片，只扫视了一眼，眼睛就已经湿润了，他转过身抹去泪水，肩膀开始抽搐。
这种哭泣是无声的，但却足以使那华脚下的木地板颤抖。

第105章 人间蒸发
毕先生会意，点了点头，捧起家乡的照片，只扫视了一眼，眼睛就已经湿润了，他转过身抹着泪水，肩膀开始剧烈地抽搐。
这种哭泣是无声的，但却足以使那华脚下的木地板颤抖。
此后一段时间，毕先生可能领悟了姬顺臣给他的密件真谛，在那华面前再也没问什么，只是每天带着他游转北海道迷人的自然风光。
他们逛的地方有登别温泉，支笏湖，地狱谷，还有昭和新山，并陪着那华在白老虾夷民族村逗留了一晚，这个古老的民族带有苏俄及爱斯基摩人的血统，他们极具个性色彩的舞蹈和狩猎工具，引起了那华强烈的探索欲望，但最让他最恋恋不舍的，还是昭和新山上火山形成的白雾，直冲云霄和蔚蓝的高天紧紧接连，就像两道往返于天地之间的天路。
惬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那华希望和毕先生尽快返回东京的早稻田，寻找木牍丢失的一些轨迹，或者自己先行一步在东京等待，闲居多日，老打扰人家也不是个办法，但毕先生却极力挽留那华，要等到他们一家，在北海道参拜过庙宇神社，祈完福、过完元旦新年以后再动身。
那华想，一家人团圆不容易，客随主便，自己岂能勉强，所以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日本人不过春节，但却十分重视新年，也就是新历的元旦，这是从明治维新以后才开始的习惯，明治维新以前，日本人也有春节，沿袭着中国人的春节的习俗和习惯。
现在日本人过的是新历元旦，他们把l2月的最后一天称为“大晦日”，即除夕日。
“除夜”即除夕夜，在这一晚，他们要祈求神灵托福，辞旧迎新，等待除夕午夜庙宇里最后一声“除夜之钟”的敲响，这和中国人的习俗相同。
第二天元旦到来，他们把初一这天称为“正日”，接着到初三为“三贺日”，日本人开始拜年，正月就这样开始了，基本上和中国人的春节后的正月一样。
其实，毕先生不便告诉那华的某些事情的隐情，毕竟女儿毕雪当年的离奇失踪，有点蹊跷和不可思议，多年来，毕先生一直避着夫人杏子，在私下里调查女儿失踪前后的蛛丝马迹。
他要在北海道等一个人的出现，每年过年，这个非常孝敬父母的人都会回家。
女儿毕雪失踪时不到十七岁，她一直是个十分听话的好姑娘，善解人意又带着几份反叛和敏感，她的骨子具有中国女孩子的内秀和聪明，也兼有杏子的任性和漂亮，学习成绩也很优秀，毕雪的老师佐佐木非常喜欢他的这位学生，曾经几次家访过毕先生和他的夫人杏子。
巧合的是，这位佐佐木老师也是北海道人，他的父母家和毕雪的外婆家毗邻而居，可以说是对门，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当年佐佐木先生曾经暗恋过杏子，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毕先生和杏子的女儿毕雪的失踪，和这位为人师的佐佐木，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但是，在杏子失踪几年以后，这位佐佐木先生，也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战乱年代，这种离奇的事情时有发生，毫不奇怪，但具体在某一个家庭身上，那就是悲剧，就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人，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应该给你的亲人招呼一声，即使是死讯，也有个让折磨人的牵挂彻底了结了的结果。
自打毕雪的老师佐佐木在人间蒸发后，他总有一种直觉，毕雪的失踪或许与佐佐木有关，起码他们属于同一类离奇事件。
一个孩子不见了，大人会寻找，但一个大人不见了，家里人只有等待，毕先生到了北海道后，曾经借故上门，试探过佐佐木的父母，他们好像并不在意佐佐木的失踪，其实，佐佐木当年的失踪事件，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几乎已经被人们遗忘了。
佐佐木的母亲告诉毕先生，佐佐木几年都没有回家了，也少有书信回来，连她也不知道儿子这些年在干什么，也有可能他已经死了。
佐佐木年老的父亲在一旁插了一句，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已老到糊涂，他说，佐佐木每年都会回来过年，今年也不例外，尽管日本现政府是个例外。
佐佐木父亲的胡言乱语不乏幽默，按说一个老糊涂了的人嘴里出来的话，应该没有可信度，但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的毕先生，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产生了某种想法。
毕先生心里的这种想法和猜测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为，这事说起来给谁也无法开木代，不论是夫人杏子还是老家来的兄弟那华，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一切都得他自己承受。
到了“大晦日”即除夕这天，北海道充满了隆重的节日气氛，每一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忙着迎接新年，毕先生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和那华一起忙活，但他不时的总往门外跑．过会儿又会转回来。
杏子的身体逐渐在康复，已经比以前好得多了，下午忙完了家里的事，她沏了茶，亲自用日式茶道热情地招待那华，她缠着那华讲中国的过年习俗，毕先生借故起身，说他还得去街上跑一趟。
杏子告诉那华，不要在意夫君毕先生，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感觉到好奇，他最近心情好多了，一直在研究中国春节和日本春节之间存在的联系和差异。

第106章 生死离别
杏子的身体逐渐在康复，已经比以前好得多了，下午忙完了家里的事，她沏了茶，亲自用日式茶道热情地招待那华，她缠着那华讲中国的过年习俗，毕先生借故起身，说他还得去街上跑一趟。
杏子告诉那华，不要在意夫君毕先生，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感觉到好奇，他最近心情好多了，一直在研究中国春节和日本春节之间存在的联系和差异。
毕先生拎着几瓶在街上买来的“屠苏酒”，在家门口一带左右徘徊，这时候，北海道已近黄昏，日本人过年不放爆竹，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有些寂寥冷落，他虽然左顾右盼，但目光始终不离佐佐木家的门口。
如果佐佐木先生回来，他家里应该有些变化或者动静，早上，他看见佐佐木的母亲出门，购回去一大堆过年的家用后，再也没有什么人进出过。
毕先生仰头看着即将降临的夜幕，难免非常失望，他一跺脚，拔腿就往家门口走，快要进家的刹那，他回了一次头。
毕先生惊讶地发现，有两名日本军人拎着一些大包小包，从街角拐出，进入了佐佐木先生的家，由于离得很近，毕先生很快辨认出，他们不是佐佐木先生本人，两位军人一高一低，非常年轻，这样的年纪，应该正是大学读书的好时候。
毕先生回到家里，一个人躲进前庭，放下“屠苏酒”，拉上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发起呆来，此刻，太阳已经躲到了地球背面，夜晚的黑暗，彻底吞没了毕先生的身影。
如此看来，难道佐佐木先生和日本军界有瓜葛？
不可能，为天皇效力是无上光荣自豪的事情，何必遮遮掩掩？
早稻田有为数不少的学生和个别老师入伍，没听说过有佐佐木先生的份。
再说，佐佐木的年龄和资历远远不够入伍条件，他只是个心理学的讲师，对于入伍的标准，在日本生活了多年的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云山雾罩，离奇消失，难道他进入了军方的秘密特别部门？从这一点上看，佐佐木极有可能。
这一切和他的女儿毕雪的失踪，能有联系吗？可以说风牛马不相及。
最近一两年，日本军方征收女性在部队服务，大多是日本平民女子，但依据他的家庭条件，目前还没有这个义务，再说，毕雪失踪之时，日军的战略局势相对稳定，他还没有听说或者看见过，日军大量征收女性服役的事情，即使有，也是名正言顺的。
毕先生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也许，佐佐木先生和女儿的失踪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杏子打开灯，轻轻地跪到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毕先生跟前，毕先生很快就醒了过来，他在假寐，只是想掩饰一下有些沉重的心事。
“今日跑来跑去搞得好累，对不起杏子，我竞睡着了！”
“哦，那先生等你多时了，他说，除夕之夜，中国人是不睡觉的，要坐到天亮！”杏子跪着挪过去，伸出手，为夫君襄紧了敞开了的和服。
“是吗，你看我这记性，酒，酒，你准备一下，我要和那先生喝几杯！”毕先生指着墙角的“屠苏酒”，对杏子说。
1936这一年的除夕，对在异国他乡生活了多年的毕众生来说，喜忧参半，这一夜，他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不是因为酒，是因为捉摸不定的痛苦和希望，虽则醉意朦胧，颠三倒四，但他始终是笑着听完了除夕之夜从庙宇传来的最后一声钟声。
他把夫人杏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久久不愿松开，这个当年福田中村教授的掌上明殊，曾让多少本土的富家公子寝思难寐，受尽煎熬。
她为了她的父亲，把玫瑰抛给了他，从这一点上，他是幸福的，儿女双全，夫人贤淑漂亮，应该是梦一般的日子，可是，命运却总在捉弄他的安宁。
毕众生清醒过来后，和夫人杏子商量，新年过后，他要陪那华回趟东京，那华有些私事需要他帮忙料理，他要杏子先好好地在北海道静养，等身体康复了，他就回来接她。
杏子两眼含泪，有些放心不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非常爱这个外柔刚的中国男人的，比起日本男人的轻浮和不负责任，作毕众生的妻子，她此生已足。
现在日本本土的形势极不乐观，中日交战，一个孤独的中国人，在日本的生存状况可想而知，还要面对国土沦丧的耻辱，女儿失踪，儿子上了战场，夫君的心理压力如泰山压顶，几近崩渍的边缘，她心理清楚，众生是多么的爱她和他们的孩子，他完全有抛下她，抽身回中国的权利和机会，但他没有走，即使再艰难，他都没有离开她远走高飞。
最后，杏子答应了夫君的要求，她告诉毕众生，他们当年的大学同学西村，如今在日本的最高军事部门担任要职，这是她刚刚从她舅舅那里得到的消息，要是夫君毕众生在东京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找西村，在大学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十分要好。
杏子拿出了西村在东京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夫君，毕众生接了，惊讶交织着些许的高兴，他的同学西村曾经在大学里追求过杏子，在他所有的同学当中，西村最尊重中国留学生毕众生的一位，所以他们俩当时的关系处的非常好。
他心里清楚，杏子这样做，其实还是在担心他的安全，她是多么的希望他们不要分开，已经失去了女儿毕雪，离别了儿子毕华，她不想让守候在自己身边最后一个爱她的人走开。
她此刻并不知道，夫君毕众生这一走，竟和她成了隔世的生死离别。

第107章 迷失的密牍
杏子拿出了西村在东京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夫君，毕众生接了，惊讶交织着些许的高兴，他的同学西村曾经在大学里追求过杏子，在他所有的同学当中，西村最尊重中国留学生毕众生。所以他们俩当时的关系处的非常好。
他心里清楚，杏子这样做，其实还是在担心他的安全，她是多么的希望他们不要分开，已经失去了女儿毕雪，离别儿子毕华，她不想让守候在自己身边最后一个她爱的人走开。
她此刻并不知道，夫君毕众生这一走，竟和她成了隔世的生死离别。
这一夜是那么，的幸福短暂，但这一夜足够回味一生，杏子后来回想起，许多许多的话，他们还没有说，许多许多的事，他们还没有做！
苦难的一对夫妻，相互搂抱在一起，在北海道寒冷的除夕冬夜里快乐地睡着了，两个有情人的微温交合相融，叠加在一块，就是永远的温暖和幸福。
1937年二月，那华和毕众生一起，回到了早稻田大学北九州毕先生的家，打扫完房间安顿好以后，毕先生带着那华推开了一间尘封的房门。
“这就是福田正雄住的房子，他十几年没有回来过了，所以很少有人进来，对不起，有些灰尘，我牧拾一下。”
那华打量着福田正雄的居室，感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些古老的武士刀剑，随意挂在显眼的地方，起居用品等存放得整整齐齐，很显然，虽然不常住人，总有人在定期打扫。
“福田正雄这个人不喜欢读书，在他的房子里，你别想找到书籍之类的东西，这里只是他的驿站，自打在外闯荡，他在这个房子呆的次数屈指可数。”
毕先生一边说，一边用毛巾擦着桌子上的蒙尘，在那华看来，福田正雄的桌子其实很干净，而毕先生之所以尽力打扫，是他在期待福田正雄能回来，对他来说，福田正雄不仅仅是家庭成员，而且还是敌人或者对手，但遗憾的是，福田正雄已经把这个家遗忘了。
一个失去了对手的英雄，是孤独和痛苦的，毕先生也一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当初是把密牍藏在大舅子的房间里了！具体在哪里我尚不清楚，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分析。”
那华推测说，而毕先生没有回答，继续在埋头干他的手里的活。
从北海道回来的路上，毕先生为那华详细讲述了他把木牍带到日本留学以后，所发生的相关事情，但他并未说明，他最后把木牍藏在了哪里。
见毕先生没有说话，那华继续分析道：
“你是不会让木牍远离你的，所以，我首先排除了你把木牍藏在家门之外的可能。东京是个多雨而又潮湿的地方，这不同于我们大陆的周原厚土，所以，你也不可能把木牍埋藏在地下，那样做，会毁掉你的梦想。再说，你要定期查看木牍的存在，埋在地下的话，你不可能每次都拿工具去挖，所以埋在地下这一点，也应该不是你的选择。如果藏在身边或者家里其他隐秘的地方，福田正雄同样可以找到，因为他在这里长大成人，对自己的家太熟悉不过了，甚至知道地板上的蚂蚁，是从哪里爬进来的。最保险的地方，莫过于福田正雄自己的房间了，他可能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但却忽略了自己的容身之处，这不奇怪，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把东西藏在他的房子里，等于把东西送给他了，呵呵，但他并不领情，因为他知道你不会那么大方。其次，毕兄带我进来，是要我们从这里开始寻找，因为木牍从这里丢失了，这一点至关重要，这是你的行为给我的暗示，不知道我分析的是否正确？”
“你说的没错，所以，自打你那天在北海道提醒我以后，我就感觉，毕雪的大舅子可能不会盗取木牍，尽管他的师父山中先生，渴望得到我这块木牍，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但他的关门弟子福田正雄却彻底地放弃了。后来我想，如果山中先生揣测到了弟子福田正雄的心思，他会怎么做？福田正雄放弃了，他不会放弃，他会另外想办法得到，这是时间和耐心在较量，在这个过程中，多少年来
，福田不再回家，物是人非，孩子成长，工作繁忙，木牍一直在这里平安无事，当年家里的座上宾，曾经奢望得到木牍的山中先生，我甚至对他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我失去了应有的戒心，定期去安检木牍的次数也日渐稀少，所以，木牍是何时丢失的，根本不知道，因为家里发生了女儿毕雪失踪的事情，最后一次检查木牍到发现木牍丢失，中间的时间间隔有三个月之久，我详细分析了那三个月之间来过家里的所有人，但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那你把木牍藏在这里的什么地方了？会不会有人无意间翻到？”
“不可能，木牍就放在这个书桌里，当然，对这个书桌我做过特殊处理，没有人会看得出来，除非他把整个儿桌子砸了！”

第108章 谁是黑手
“那你把木牍藏在这里的什么地方了？会不会有人无意间翻到？”
“不可能，木牍就放在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当然，对这个书桌我做过特殊处理，没有人会看得出来，除非他把整个儿桌子砸了！”
毕先生说着便拉开了抽屉让那华看，里面是一大堆福田正雄用过的杂碎物件，小匕首、剃须刀、皮护腕、玻璃弹球之类男孩子用的东西，那华连抽带看左敲右击，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
毕先生拉出最上面的两个抽斗，然后左拉右推，上顶下拽，不一会儿，就把类似于小办公桌的桌子大卸成了八块，才露出了靠墙后侧骨架隔板上的一个小夹层，不用问，那里一定是藏匿过木牍的地方。
刚才还饱满方正的桌子，一时间，就剩下四条腿的骨架和桌面了，毕先生一番干净利落的动作，看得那华一时有些眼花缭乱，说实话，就是贼偷，也会给搞得晕头转向，就是让你去找，给你一天时间，你有可能连分解桌子的机关也找不到。
“会不会是你在关照木牍的时候，有人正好看见？起了邪念！“那华擦了一把汗问。
“不可能，我每次进来，都会选择在家里没人，孩子上学的时候，再说，从
里面关紧堵死门窗，站外面就根本看不进来。”毕先生回答说。
“问题是，你也上班，总有不在的时候，莫不是那福田正雄偷着回来，突发奇想，对你的机关研究了一番，取了木牍。然后溜之大吉！”那华随意判断，似乎从种种意外的可能，又回到了福田正雄那个原点。
“有可能，但几率几乎为零，那先生，你怎么也和我当初的想法一样啊，呵呵，又走入了误区？”毕众生安装好被他刚刚拆掉的桌子，站起来无奈地笑着说。
“事情的确有些复杂，我们能不能先把木牍的事情暂且放下，转变一下思路，静下来好好想想其他的事情，比如你的同事，要好的朋友，多年不见的同学，福田中村先生的故知等等，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接触到木牍，或者间接地知道这件事情，许多事，看似表面上没有关系，实际上内在的联系很紧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是啊，到底是那只黑手盗走了木牍？该考虑的我都考虑过了，好吧，我们离开这里，其实，自打木牍丢失以后，我真的是不想再进这个屋子了。”
回到早稻田的这些天，白天大多时间，毕先生会出去拜访同事故友，他的生活态度变得积极主动了起来，不再像过去那样心事沉沉，那华偶尔上街转转，或者去早稻田大学的开放图书馆，阅读一下英文学术资料。
这一天晚上，毕先生突然对那华说，他这几天想来想去，心里一直在琢磨，木牍的失踪，会不会和他女儿毕雪的失踪有关？
这个推断如果成立，那几乎是致命的，问题是，以他女儿毕雪的人生经历，对父亲的私藏木牍，根本没有接触和认知上的概念。
她因为什么原因失踪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解决了这个问题，才有可能断定毕雪是否和父亲的木牍有关。
问题是，他女儿毕雪的失踪，直到现在还是个谜，毕先生也解释不清，所有的猜测也难以自圆其说，何况，这件事情已过去六、七年了。
作为毕众生，他的这个想法在以前曾经产生过，但过后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掉了，但看见毕雪的老师佐佐木家进去过两位军人之后，他的这个想法又重新复活了。
女儿毕雪一定会像她的老师一样活着，只是她现在还不方便回家。
如果她真的拿了木牍，那又是为了什么？或者她爱人指使？或者她被人威逼？
十八年的亲情，良好的家庭教育，快快乐乐的日子，谁会在一夜之间改变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轨迹？
每每想到此处，毕众生都不敢往下去想，但愿这一切只是自己走投无路时疯狂的猜测，而不是真正的事实。

第109章 约会女秘书
如果她真的拿了木牍，那又是为了什么？或者她爱人指使？或者她被人威逼？
十八年的亲情，良好的家庭教育，快快乐乐的日子，谁会在一夜之间改变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轨迹？
每每想到此处，毕众生都不敢往下去想，但愿这一切只是自己走投无路时疯狂的猜测，而不是真正的事实。
毕先生把木牍的丢失和女儿失踪串在一起判断，并疑心自己的骨肉，让那华有些哑然失语，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毕竟，父女之间，好多事情他还不太清楚。
毕众生大概看出了那华的心思，接着说：
“女孩子到了青春期，都有一些内心的秘密，在某些方面，我可能和她母亲杏子，对毕雪没有关照到位，所以出了大问题，搞成现在这个局面，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我这个中国人的身份影响了她？”
“你不必自责，毕雪不管怎样，她都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何况，她没有拿走木牍的实际动机，木牍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毫无用处，如果她有，作为亲生女儿，她会问你要，而不是偷，因为她有权利拥有木牍！我觉得你猜测女儿是不对的，如果你换了猜测儿子毕华，也许有一些可能，因为男孩子生性冒险。”
那华显然是心急了，脱口安慰了几句毕先生，话说出了口，突觉有些不妥，说什么都行，怎么无意间把毕先生儿子毕华也牵扯进去了，这不是乱上添乱吗！毕先生已经够痛苦的了，所以那华连忙改口说。
“你不要介意，我是心里一急，未加考虑，随便说说而已，毕雪失踪后，毕华一直守在你身边，更是没有这个可能。”
“没什么，我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要感谢你打通了我的思路，我想，我们会找到事情的真相，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机会。”毕先生站起来说。
“我感觉你好像越来越轻松了，现在一点也不敏感啦，哈哈哈，是不是你把一些木牍的事实雪藏起来了，暂时不想告诉我。”那华笑着问。
“我不会对你隐瞒一切，在日本，除了兄弟你，我的心里话还有谁会听？没有了，因为到处都是日本人。过几天，我要去找一下我的大学同学，他在日本军方的最高作战部担当要职，我要证明一个失踪者的去向，当然，这个人不是我女儿毕雪，但他和毕雪的失踪的状态很相似，所以我必须弄明白。”
毕先生是越来越明白，那华却如坠云雾之中，怎么又和日本军方扯上了关系，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几天后，毕先生费尽周折，才把电话打进了日本军方的最高作战部，因为作战部这条线，根本不连通一般的民用通道，他是从政府部门一位朋友的办公室里转到军事区的，通报了姓名和关系后等待结果，那个军事区的长官，在第二天才接到作战部的通话许可。
好在有西村君的大名在前面开路，总算有了结果，西村的机要秘书接了毕先生的电话。
西村已经知道毕众生有事找他，所以特别安排机要秘书替他说话，机要秘书转告毕众生，西村长官非常忙，几乎腾不出时间，对不起毕先生，很抱歉，昨天晚上，他已经随军事考察团去中国华北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她来处理。
机要秘书对他十分客气，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毕众生一时不知如何答应，他想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好向西村的机要秘书开口，但西村机要秘书的女性身份，很快让毕众生动了心，这让他又想起了女儿毕雪，所以毕众生稍事犹豫考虑，马上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们在东京一家比较有名的日式料理见了面，西村的机要秘书身着便服，年轻漂亮，年龄和他的女儿毕雪不相上下，这让毕众生难以把她和一个正规的日本军人联系起来。
还没坐稳，机要秘书直入正题：“西村长官说，您是他的老同学，关系很好，不必客气，您的事就是他的事，可以交待我直接去办，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哦，谢谢关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的女儿毕雪在几年前失踪了，到现在还没什么音信，我想找一下的她当初的老师佐佐木先生，他应该知道一些我女儿的情况，听说佐佐木先生在军队工作，可我多方寻找，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里？”
毕众生直接旁敲侧击，北海道一幕，让他坚信，神秘的佐佐木先生一定在为军队效力。
“您没有他部队的具体番号，概括到某个军团，这个事情恐·怕难度非常大，如果要查阅日本军队全部人事档案的话，估计人还没找出来，整个东亚战争就结束了，当然，这必须在持有我军最高指挥部签署的相关命令的前提下，才能展开查询。”
“这么说一点都没有可能了吗？拜托，问一下佐佐木这个人，或许有人认识。”毕众生说。
“这不尽然，军队是有严格纪律和绝密体制的国家机器，有些人，在进入军队的那天起，就不属于自己了，谁会知道他叫什么，普通军人也一样，上了战场，只有为天皇而战的数字号码，没有名字。”
“哦，你是说，佐佐木先生有可能在军方的绝密机构效力？所以不容易找到。”
“这个具体我不知道，毕先生，您提供的佐佐木先生的基本信息太有限了，我帮不上这个忙，估计你的老同学西村先生也帮不上。”
“麻烦你了，对不起，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佐佐木先生作为一名心理学教师，他能干什么？打仗吗？我了解他，此人连基本的体能指标都达不到，讲课时还有昏厥的老毛病，经常会被学生抬下讲台，不过，他的心理课讲得非常出色！”
“是吗？您是说佐佐木先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心理学老师？确定吗？”

第110章 间谍培训师
“麻烦你了，对不起，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佐佐木先生作为一名心理学教师，他能干什么？打仗吗？我了解他，此人连基本的体能指标都达不到，讲课时还有昏厥的老毛病，经常会被学生抬下讲台，不过，他的心理课程讲得非常出色！”
“是吗？您是说佐佐木先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心理学老师？确定吗？
“当然，千真万确！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毕众生一急，把中国话说处了口，当然是用日语解释的，机要秘书能这么问，说明佐佐木的去处能有转机。
“哦，你说的这个人的确不好找，这样吧，西村先生最晚两个月以后回国，到时候我联系您，您看方便吗？对不起，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去办，就先不陪您了！”
机要秘书说着就站了起来，拿起包准备走，毕众生一时愕然，他们的谈话刚刚切入正题，好多话他还没问呢，她怎么就戛然而止了？
“对不起，麻烦了，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只是女儿的事，这些年的确让我走投无路了，不得不麻烦西村君，哦，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既然对方急着脱身，说明有些话不好说，这个事还真不好办，岂能再问什么，毕众生很快就镇静了下来，马上拿出联系名片，双手递了上去，机要秘书接了，收好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虽然没有打听出佐佐木先生的具体名堂，毕众生还是十分欣慰，女秘书突然收口，说明佐佐木先生极有可能在军方的秘密部门就职，无论如何，他得见到老同学西村君，想必他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隐瞒。
毕众生回去后，把这件事情以及他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对那华作了分析，那华很快做出了判断。
“心理学讲师，哦，这可是个非常吃香的专业，如果他在为军队服务，那他只有一个去处。”那华说。
“是吗？我也有过多种猜测，但我对现代军队的机构概念一向模糊，佐佐木在军队能干什么，对士兵进行心理咨询和援助吗？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根深蒂固，没有哪位军人需要心理医生。”毕众生说。
“在军队的情报间谍部门呀，这可是个隐秘的机构，培训间谍，心理学是必修课程。”
“哦，间谍培训师！真没想到，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忽略了。”毕众生猛然醒悟，惊得站起来又坐了下去，这可是个敏感的部门，属于雷区，西村君会告诉我事情吗？
“这事你最好别去打听了，通常情况下，最高情报部门不属于军队控制，你的老同学不一定能帮上忙，搞不好反而会殃及池鱼，惹祸上身，再说，这好像和毕雪没有关系。”那华提醒说。
“我也想让她和佐佐木没有关系，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佐佐木是在毕雪失踪几年后才消失的，应该没有牵扯，我想问一下毕兄，木牍是在毕雪失踪以后丢失的？还是在她失踪以前就已经丢失了。”
“毕雪失踪一个月以后我还去看过，木牍好好的还在，过后，我一直忙于寻找毕雪，加上杏子受到毕雪失踪的打击，身体变得越来越糟糕，我的压力和痛苦也越来越大，就把木牍的事情放一边去了，三个月后我才发现木牍丢失。”
“这基本上可以排除毕雪和木牍无关，如果她回家，等于她没有失踪。”
“以前我也这么想，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毕雪失踪绝非偶然事件，木牍丢失和毕雪失踪几乎是同时发生，这会不会是一场阴谋？所以不管冒多大风险，我也的搞清佐佐木的去向。”
“佐佐木本人和木牍有直接联系吗？或者他知道木牍的事情？”
“他不知道，但或许有人会告诉他，我仔细想了想，佐佐木当年对毕雪表示出来的赏识是异常的，他会不会有其他目的？目前我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哦，是不是那个山中先生和佐佐木有过接触？”
“他们没有接触，山中先生不会和一个心理学教师打交道，他是个纯粹的商人，不过，如果是面对木牍的阴谋，这就很难说了。”
“这都是你主观的想象和猜测而已，不要太当真，就算有阴谋，他们也不可能利用毕雪来实施这个计划，这样做，等于是在自杀，毕雪不会背叛自己的父亲。”那华分析说。
“但愿如此，毕雪其实很单纯，我怕她上当受骗，这个位佐木有超常的控制和透视人心智的能力，他如果坏了心眼，我怀疑毕雪会被洗脑！”毕众生越想越玄乎。
那华越听越觉得离奇，毕先生可能在女儿失踪一事上受了大的刺激，他的想象力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围，这样下去他会发疯的。
“你想的太过复杂了，毕雪失踪和木牍丢失，只是两个一前一后的偶然事件，再说，我们还有拓片，找不到木牍没有关系。”那华尽量大事化了，以缓解毕先生内心与日俱增的压力。
“我明白你的好意，或许这两件事情之间没有关系，但你别忘了，我是中国人，如果他们另有企图呢？”毕众生其实很清醒。
毕先生的这个回答很突然，那华不好接茬，只有默然，因为他不想让一个孤身处在异乡他国的中国人，被残酷的命运压垮，站在毕先生的角度，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五月，那华非常心急，发电报给姬顺臣，期望尽快回国，由于毕先生这边密牍丢失的事情还不明朗，姬顺臣让那华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有了那半块密牍的下落再回来，毕先生的密牍到底落在了谁手里？这一点对他们非常重要，现在最关键的已不是密牍解密的问题了，而是摸清对手的问题。
姬顺臣让那华转告毕众生先生，根据王探长的调查，和策反过来的日本间谍提供的线索，福田正雄并没有拿到毕先生的密牍，目前福田正在日军R军阅谍报部门，接受秘密培训，他有可能重返西安。

第111章 异常阴谋
姬顺臣让那华转告毕众生先生，根据王探长的调查。和策反过来的日本间谍提供的线索，福田正雄并没有拿到毕先生的密牍，目前福田正在日军R军团谍报部门，接受秘密培训，他有可能重返西安。
当然，电报内容是以暗语形式组成，只有那华能看明白，这一联系方式，在那华东渡前，姬顺臣已安排妥当。
毕先生听了这个消息后，更加坚定了他以往的判断，多日来不停地通过各种关系，打听老同学西村的归期，甚至连平常不看的各种报纸，每天他都会买回来仔细研究。
中日交战似乎已经不可避免，毕先生的心情一天又一天地沉重起来。
六月初的一天早晨，那华迷迷糊糊中被楼下的电话吵醒，因为毕先生在楼下房子里休息，电话一般都是毕先生接，那华起床后穿了衣服，刷了牙洗罢脸后才下楼。
昨晚一夜失眠，天亮才刚刚入梦，他梦见自己在梦中，一直在跟奈何岭的巨蟒纠缠不清，后来是一位美人把他奋力拉出，转过身好像是姬顺臣的夫人盈月，但背影又是他的美国女友斯蒂文博士的女儿玛丽，所以搞得他很是郁闷。
那华下楼后，看见寓所的前门大开着，一直晨乌在门口漫步，毕先生接完电话．已经出门走了。
那华估计，可能西村先生突然回国，要不然毕先生不会这么急，不打声招呼就出了门。
那华闭好门，收拾了一下房子，和毕先生相处久了，他才能真正的了解了他的内心，眼下中日态势，敏感的毕先生，要比他那华纠结痛苦，两头受气，有口难言，有力使不出，只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他甚至不再对那华提起西村先生的名字，再是什么老同学也是日本鬼子，所以平常他只说事，不具体说人。
其实那华已经快呆不住，他希望毕先生能尽快找到佐佐木的去处，不管能不能找到木牍，只要事情有点眉目，他一定得提前回国，中日一旦开战，北平当首先沦陷，而自己的亲人们还在城中，虽说宋哲元的西北军不好惹，但老蒋把他放在刀刃上，明摆着要借日军之力消弱异己，冯玉祥再牛，已经被蒋介石架空了，怪不得姬掌柜也私下里给共产党干。
那华收拾完房子，坐下来闭着眼睛想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意识有些模糊，毕先生突然返回，站在了他的面前，着实让那华吃了一惊：
“这么快，见到西村先生了吗？”惊醒过来的那华开口就问。
“见到了，他的车经过学校，下来和我说了几句，刚刚顺路送我回来。”
“情况怎么样？佐佐木有消息吗？”
“有．西村君非常忙。他回来后已听了秘书的汇报，特地赶过来告诉我。”
“是吗，那你还有什么不如愿的？怎么如此沮丧？”那华看着毕先生有些失望的神情问。
“佐佐木的事，他只说了个头绪，关于毕雪的失踪，目前战事吃惊，他无法脱身，暂时帮不上这个忙。”
“哦，那佐佐木到底在哪里？”
“具体他也不清楚，西村君是从他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的，和你的预计一样，佐佐木在最高谍报部门作心里培训师。”
“你不用着急，先坐下镇静镇静，咱们慢慢琢磨，来，喝杯水，我刚烧的。”那华站起来为毕众生倒了杯水说。
“我在想，有些事情西村君可能不便告诉我，比如，佐佐木先生是什么时候跟谍报机关打的交道？这对我很重要。”
“他不会告诉你。可能他也不知道，你看他当时的表情怎么样？”那华问。
“看不出来，随从在不停地提醒他上路，有个十分要紧的会议在等他。”毕先生回答说。
“不用再问，其实西村已经告诉你了，一般情况下，最高谍报部的培训基地，一定在日本本土一个绝密的去处，只要找到这个基地，就能找到佐佐木，但你确信佐佐木和木牍有关吗？这东西对一个心理老师有什么用？”那华一直比较迷惑毕先生超常的坚持。
“这很难说，我一直认为盗取木牍的不可能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他们知道从我身上无法办到，就会去找离我最近的的人。或者利用她。”
“你是说毕雪吗？她当时还是个孩子！”那华强调说。
“孩子更容易被洗脑，我怀疑，佐佐木在毕雪失踪前，就跟谍报机关有过多次接触，是他唆使无知单纯的毕雪，乘机回家取走了木牍，过后把她雪藏了起来，这是一场阴谋！毒辣的阴谋！我一定要找到佐佐木，亲手杀了他！”
毕众生说着，紧握起拳头，神情愤怒地站了起来，他如此坚定不移的推断，让那华感到无比震惊。
“毕兄息怒，毕兄息怒，你这是单方面的怀疑和猜测，再说，间谍培训基地属于绝密之处，你根本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你也进不去，你是个手无寸铁的秀才，这不等于拿鸡蛋碰石头吗？”那华连忙安慰道。
“我会找到他的，你放心，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是生命，我也要把木牍拿回来，它是属于周原的。”
毕先生激愤之下，如此的固执坚决，那华就是再怎么劝，毕先生也不会听，如果事情真如毕先生推测所说，这半截木牍的命运，将比绝望还无望，而毕先生一个人孤军作战，那华人生地不熟，帮不了大忙，这样找下去，毕先生可能连性命都无法保证。
这样一想，那华有些紧张起来，无论如何，他得设法阻止毕先生，他一点儿军事常识都没有，可能这辈子连刀枪都没碰过，孤身出击，毖酿成大祸！
然而第二天，本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搞得那华措手不及。

第112章 独孤求败
这样一想，那华有些紧张起来，无论如何，得设法阻止毕先生感情用事，他一点儿军事常识都没有，可能这辈子连刀枪都没碰过，孤身出击，必酿成大祸！
然而第二天，本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昨晚，那华安慰了毕先生很长时间，毕先生应而不答，只是催促他早些休息，那华一时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现在的状况，那华觉得再采下去的意义不大，何况他已归心似箭，毕先生现在情绪不稳定，此时提出回国，会让他伤心，那华决定先上楼休息，等毕先生过两天情绪稳定下来，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再就是明天般须上街去发个电报，请示一下姬掌柜，帮自己拿个主意。
睡到半夜，那华下去看了看毕先生，发现他已经脱了衣服，打着呼噜睡着了，尽管如此，那华还是不放心，就在毕先生旁边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那华发现身边的毕先生不见了，旁边的桌子上，毕先生给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落笔工工整整，没有半点了草慌张，看来他早就深思熟虑：
那弟见谅，替我守几天门，放心，我不会为了木牍，冒死去找佐佐木，那样太不值得了，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那华看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想开，不再独孤求败，这毕先生还要去千什么？
会不会是西村先生已经给毕先生透露了佐佐木所在的地方，而毕先生怕连累了他，所以对他作了隐瞒，独自跑去送命了？这个好像不大可能，毕先生是大智之人，断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那华无奈，只好静下心等，几个月都过去了，等几天算什么。
五天后，毕先生窃喜而归，但那华却惊讶得目瞪口采，他看见毕先生一身军装，进门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手就脱：
“对不起那弟，让你久等了，其实，我也恨死了这身黄皮，为了木牍，咱豁出去了，西村先生安排我暂时在他们参谋处工作，木牍有望，你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
那华见状，先是惊讶万分，突又恍然梦醒，毕先生如此苦肉计，弄得那华有嘴张不开，气得几乎背过气去，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那弟呀，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得到，必先舍身，我回家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车还在外面等着，我知道你心里在埋怨什么，但有一点，我向你和姬掌柜保证，他们怎么拿走木牍，我会怎么拿回来，给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会让你把它带回中国。”
“毕兄，你这是进了虎口狼窝啊，军队不是大学，你以为可以随便进出？再说，你确信是佐佐木拿走了木牍吗？”那华摇了摇头，又是责备又是反问。
“我确信是他，那个大盗奸商山中，在好多年前就买通了佐佐木，让他设法搞到我的木牍，所以，佐佐木利用毕雪的幼稚和天真，最终实现了这个计划。”毕众生很有把握地回答。
“这么说木牍现在在山中手里？”
“事情没那么简单，山中低估佐佐木洞察人心的能量了，对佐佐木来说，拥有木牍，就会拥有一座绝世的宝库，他看不上山中给他堆起来的金山银山。”
“哦，证据呢？证据在哪里？”一切似乎合乎逻辑，但这都是推测，毕先生怎么这么有把握。
“证据很简单，那就是毕雪的失踪，或者她已经被这个阴险毒辣的佐佐木给害死了。”
那华还想再问什么，但毕先生看了看表。站了起来：
“身不由己，我得走了，刚才路过学校，我已经给山本先生打了招呼，这段时间，他有空会过来陪你，你们下下围棋，时间是结果最好的对手，我知道你的棋技不错，拜托了那弟，为了木牍，耐下心，替我赢了他！”
毕先生走后，那华一动不动地呆着，还是有些愕然，这一招，的确让那华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连再见和嘱咐都忘了对毕众生说。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帮不上忙不说，接下来就这么等下去，作寓公闲人的日子会憋得他发疯，想留个话给山本，摔手走人，但木牍现在刚有了点眉目，姬掌柜肯定不会答应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那华思来想去，只好收了回国的想法，准备先守个十天半月再作打算。
过了十几天，有天下午，那华送走和他下了几盘围棋的山本先生，不知为什么，这几天老觉得心神不定，棋局上总是输给山本先生，这有负毕先生的厚望，所以他心情很是不好，一个人在家坐不住，拿起书怎么也看不进去，便带上门，出去到附近走走散心。
夜幕降临，转了一圈后那华返回寓所，见门口站着一位楚楚动人的金发女人，可惜只是个走错了门的背影，大概她听到了那华的脚步声，突然转过头来，回眸媚生，顾盼流水，差点没闪得那华就地卧倒，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Oh My God！玛丽！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华抬起被震
惊得有些发软的胳膊，嘴里叽咕着。
“哇！那！My baby！我想死你了！”，玛丽大叫着，转身跳下了门
口的台阶，奔过来把惊魂未定的那华紧紧地拥在了怀里，由于玛丽的冲击太猛，那华站立不稳，被玛丽一下子扑倒在了身后的草坪上，两人随即滚作了一团。
对面不远的小道上刚好有位拄杖的老先生经过，见此西洋景，惊讶万分，他丢了拐杖，后退两步，后背嗵地一声，撞在了身后的一颗小树上。

第113章 激情玛丽
“哇！那！My baby！你快想死我了！”。玛丽大叫着，扑下门口台
阶，一把把那华拥在了怀里，由于玛丽的冲击太猛，那华站立不稳，被玛丽一下子扑倒在了身后的草坪上，两人滚作了一团。
对面不远的小道上刚好有位拄杖的老先生经过，见此西洋景，丢了拐杖，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了身后的一颗小树上。“哦，玛丽，我的玛丽。求你了，快下来，快下来，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在床上，那华几乎被玛丽压到窒息，他终于摆脱了玛丽的热吻，把头歪向了一边，但他的脸却无法远离玛丽一头金丝长发的纠缠。
无论什么时候，玛丽都很霸道。
“哦，宝贝，听话，你最好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
玛丽扣住那华的双手，仰头一甩长发，嘴里还哼着当年那华教与他的中国古诗，又一头扎进了那华的怀里。舌头开始温柔地在那华的胸口上畅游。
“啊，我的天哪！怎么又来啦！？哦，冤家，冤家，我的腿，我的腿抽筋啦！”那华佯装蹬腿，喊叫道。
玛丽之激情喷发，让自打进门后，还一直没回过神来的那华，一时无法消受得了。
“放老实点儿，你休想骗我！好你个陈世美，别给我装蒜，我明白，你这是在声东击西，当老娘我不知道？”玛丽知道那华在借故摆脱，伸手抓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那华一听，气得几乎断气，这那里是名门闺秀呀，整个一泼妇嘛，玛丽一定是从他父亲斯蒂文那里，学来的半截子典故，此时倒活学活用了。
“玛丽玛丽！我还没结过婚，怎么算是陈世关？这不叫声东击西，这叫调虎离山好不好！”
“好哇，你竟敢骂我是母老虎！看老娘我家法伺候！”玛丽说着，翻身下来，兜手提起了那华的耳朵。
那华半跪着呲牙咧嘴暗暗叫苦，怪就怪他当年对玛丽传授太多，这女人，跟他爹一样，快成半个中国人了。
无奈之下，那华灵机一动，突然大喊一声： “attentjon！（立——正——！）”
玛丽闻声松开那华，嗖地跳下了床，直直地站在了地板上。
“stand at ease！（稍——息！）哈哈哈！哈哈哈！上当了
吧，玛丽少校！这里是毕先生家的地面，不是航空母舰的甲板！哈哈哈！”
那华大笑着，顺手拿起床上的被单，跳下来襄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玛丽，把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气死我了，你骗我！你骗我！呜呜呜！呜呜呜！”玛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伏在那华怀里，一边咬着他的肩膀，一边撒娇哭泣，这回她可真的流下了泪水。
“乖！别哭，别哭！这不怪我，这是你条件反射的结果，哦，亲爱的，你是个优秀的军人。”
那华轻轻地为玛丽擦去泪水，抚摸着她的长发，直直地看着玛丽那一双水汪汪的蔚蓝，止不住有些泪眼模糊，此刻，才是真正不需要语言的时候，她的气息足以了却无尽的相思和恩怨，寻找与盼望。
窗外，一轮圆月爬上了淡淡的窗帘，幸福的夜才刚刚开始。
“你不是在夏威夷吗？怎么会找到这里？是不是你父亲写信告诉你我在日本的？”
“是的，他的信早就到了夏威夷，可我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在华盛顿，前几天上了岛才看到，要不然，我早就找你来了！”
“是吗，博士虽然知道我在日本，但具体在哪里他怎么会知道？何况，去年我还在北海道呢，只有姬掌柜知道我的行踪，他绝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博士。”
“可你别忘了，你是那位姬先生的情敌，那公子，我告诉你，你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得！小心把舌头烫着！”
那华心里叽咕，姬掌柜胳膊再长，总不至于把手伸进太平洋里吧，这斯蒂文真是个中国通，不知他怎么把姬掌柜说服的，竟然给玛丽透露了我的行踪，意欲何为？
其实玛丽知道那华在想什么，她是个很阳光的女人，虽然有些疯疯癫癫，她可不喜欢心事沉沉的人。
“别自作多情了那公子，人家姬先生一片苦心，是让我们破镜重圆的！”
“哈哈哈，是你父亲的主意吧，姬掌柜我了解，谦谦君子，他就是有想法，也会明明白白告诉我的。”
“哼，哼，哼，我不管，我要跟你回北平！我要穿旗袍！我还要坐八抬大轿！ ”
玛丽一撅嘴，一肘过来，扛住了那华的脖子，这是典型的锁喉擒拿，那华知道，再不答应．明天就抬不起头了。
“好好好，行行行，但是，我得把我的事情办完，再说，你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何况，北平已经被日本人围上了！听话，玛丽，在这儿好好玩两天，我送你上船，回你的夏威夷去好吗！”那华有事在身，只好先哄后劝，想尽快吧玛丽打发了。
“我不管，我不管，不让我跟你，你就跟我走，宝贝儿，夏威夷美极了，阳光、沙滩，我陪你去钓鱼，你还可以冲浪，我在临海基地有一栋私家别墅，碧海连天，晚风轻拂，我要让你躺在我的裙边幸福地看书，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为你天天泡茶！好吗？”玛丽热烈地吻着那华的耳朵，央求说。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办完了事，还要回去打鬼子呢，岂能忍心安逸！再说，我们在一起学的身手，也该派上用场了，你不是很喜欢战争吗？”
“是的，但我更喜欢你，武器和战争使我兴奋，却不能支撑我的精神，没有你，我才知道我活不成，宝贝，原谅我，我宁可失去整个世界，也不想再次失去你！”玛丽说着，滚滚泪水已夺眶而出。

第114章 一夜佳期
“是的，但我更喜欢你，武器和战争使我兴奋，却不能支撑我的精神，没有你，我才知道我活不成，宝贝，原谅我，我宁可失去整个世界，也不想再次失去你！”玛丽说着，滚滚泪水已夺眶而出。
第二天下午，看见玛丽在床上酣睡不醒，那华才松了一口气，下楼备好了棋盘茶具，通常这个时候，山本先生会准时过来，与他聊会儿天，或者下两盘棋，今天那华的心情很好，玛丽的到来让他信心十足，有好几天没赢过山本了，一会儿开战，必突出山本重围，大获全胜，以解闷气。
“听说那先生这边来了位贵客，呵呵，怕惊动你们，所以来迟了些，怎么不见人啊，那先生大白天也金屋藏娇吗？哈哈”山本一边笑着说一边走棋。
“哦，她还在睡觉呢，时差的问题，呵呵，您这么快就知道啦！消息够灵通的．”
“我是早上听我们校长说的，毕先生最近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大跌眼镜啊，先是突然入伍，后是漂亮的美国女人来访，不过，以我对毕先生的了解，这个女人八成是冲着那先生来的，其它人不知情罢了。”
“是的，您老好眼力，她是我的美国女友，您知道，美国人总是不按常规出牌，呵呵，天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华笑着，贴上了一枚黑子，看来山本今天破绽不少，他要是再大意，失策露出一个口，不出三步，黑子就能锁定胜局。
“那先生年轻有为啊，有佳人相伴，你何不呆在美国，呵呵，那里可是天堂啊！”
“是啊，可惜我的根在中国，我的家离天堂很远，在哪里住久了，我怕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就回去了！哦，您老得留神，您这是自断后路啊！”
那华一边说一边提醒，但山本先生还是把白子压到了死路上，这让那华大惑不解。
“这盘我输了，后生可畏啊，其实，我根本就下不过你，前几天小胜，那是你心不在焉的结果，呵呵。”山本说着，撇了棋子，顺手给那华倒了一杯茶。
“哦，对不起，失礼了，应该是晚辈我给您倒才是！”那华接过茶杯，连忙道歉。
“对不起，那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昨晚，北平卢沟桥遭到了天皇军队的猛烈炮轰，北平正在失守，中日双方军队已全面开战！”
“啊！这是真的吗？”那华惊得呼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这是今天的报纸，本来早上我就想过来，但是——。”
山本从怀里取出报纸，推到了棋盘上，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呆在一个中国人面前，他会很尴尬，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玛丽不知什么时候从楼梯下来，含情脉脉地站在了那华后面，并从身后抱住了那华的腰。
那华显然已经失控了，他没有弯腰去取报纸，而是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突然甩开玛丽，掉转身冲上了楼梯，差点把身后穿着睡衣的玛丽带翻。
随即，从楼上传来了一连串玻璃器皿的爆炸声，夹杂着那华狼一样的怒吼。
“WHY！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玛丽摊着手问神情木然的山本先生。
“NO！对不起小姐，我来的真不是时候，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山本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拿过报纸，递给了玛丽，玛丽刚要细看，山本先生又补充了一句。
“对不起，尊贵的小姐，你和我一样挑错了日子！替我照顾好那先生，再见！”
山本说完就转身离去，他出去后没有忘记带上毕先生家的家门，其实，他多想把这一切都关在门外，可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玛丽看完报纸，一下子瘫坐在了地板上，这意味着，她的蜜月之旅刚刚开始一夜的佳期，就得草草收场。
她了解那华，此刻，规劝和安慰是不起任何作用的，那华的归心，现在已经抢滩登陆了，怀里抱着的是喷着复仇之火的武器，而不是她。
玛丽慢慢地爬起来，挪到了宽大的椅子里，她就像一只受惊的绵羊一般，蜷缩成了一团，躲在椅子里嗦嗦发抖。
她明白，女人的软弱才是一种强大，这种软弱，足以击败任何铮铮铁骨的英雄硬汉，果然，挎着背包走下楼梯的那华，走近了还在抽泣中的玛丽，把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战争是残酷的，但愿这不是最后的吻别。
“我的那，真的这么快就要走吗？我给你带了双鞋，包装还没打开呢！”
“对不起玛丽，我不能带你去富士山了，替我收拾一下毕先生的家，今天，我必须离开！”
“我能理解，但你总是很激动很莽撞，你应该和家里联系一下，或许他们另有安排！”
“N0，回家复仇，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那华去意已决。
“好吧，等我换身衣服，我送你上船！”玛丽挣脱了那华的怀抱。
“不用了，你的眼泪会消磨我的斗志，我不想看见你伤心，床上有两封信，你替我转交给山本先生！”
“亲爱的那，你应该明白，中日全面开战，日本军方会征用所有的商船向中国大陆输送兵源，搞不好整个日本海已被全面封锁了，你有翅膀飞回去吗？在东京我有关国渠道，让他们设法带你回家，这样我也放心，这是最佳方案了，你别无选择！”
那华无言，他的确疏忽了这一点，玛丽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了楼梯，她突然转过头说：
“那，请上来吧，我得给你亲自把那双鞋穿上，让它带着我的心伴你回家，好吗？”

第115章 谍报转机
“亲爱的那，你应该明白，中日全面开战，日本军方会征用所有的商船向中国大陆输送兵源，搞不好整个日本海已被全面封锁了，你有翅膀飞回去吗？在东京我有美国渠道，让他们设法带你回家，这样我也放心，这是最佳方案了，你别无选择！”
那华无言，他的确疏忽了这一点，玛丽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了楼梯，她突然转过头说：
“那，请上来吧，我得给你亲自把那双鞋穿上，让它带着我的心伴你回家，好吗？”
玛丽通过她在东京的朋友，很快为那华找好了一艘美国商船，临上船前，那华向姬顺臣发了封电报，远在西安的姬顺臣很快回复说，邹教授已把那华的家人和他的家人，在一个月前，就从北平接到了西安，西安是大后方，很安全，一切生活吃住都已安排得妥妥帖帖，请他尽管放心，希望他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和当前的形势而放弃努力，这是那华绝对没有想到的一种结果。
姬顺臣在电报中强调，日军进入华北后，不但疯狂地掠夺中国的自然资源，也开始对中国文化遗产进行法西斯式的抢劫，找到木牍的下落，同样是抗日，他怀疑，毕先生木牍的丢失，不仅仅是一般的窃贼所为，极有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为，并请那华转告提醒毕先生这一点。
那华回电，毕先生已开始了行动，就是漫长的等待和帮不上毕先生什么大忙，让他这段时间以来倍受煎熬。
姬顺臣回电，目前，美日关系相对缓和，玛丽的身份，或许能缓解你的不安，并能给你和毕先生有所帮助，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收完电报，那华冷静下来后左思右想，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莽撞，凡事得沟通商量，一旦任性离去，结果有可能会误了大事。
那华改变了上船回国的主意，这正是玛丽所期待的，其实，她早有预感。
一直等在外面的玛丽见那华出来，马上上去挽起了那华的手臂，她从那华的表情上就能看到结果。
玛丽的脸上写满了甜蜜的笑意，但那华似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脚步沉重而无力。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姬顺臣的回电，玛丽突然出现在早稻田，看来是姬顺臣和斯蒂文早就商量好了的。
“那，天气真好，你不走了，明天可以带我去富士山吗？”
“好多事还没搞清楚，毕先生没回来，我哪有心情转悠啊，原谅我吧玛丽，过段时间我们去，好吗？”
“不行，我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日本的雨说来就来，我可不喜欢打伞，我要腾出手来拉着你！免得你又偷着跑了不要我，这叫执子之手，可以——————呵呵呵！”玛丽抱着那华的胳膊撤娇说。
“别闹了玛丽，你帮我一个忙，帮完了，我陪你去逛富士山，然后什么也不干，在家里好好地陪你几天如何？”那华说。
“我能帮你什么呀？跟我讲条件！我就能帮你沏茶系鞋带，哈哈哈！”玛丽是个直性子，她有些不在意那华的话。
“你一定能的，嘿嘿，我的玛丽本事大着呢！”那华吻着她的额头说。
“哇，有求于我，是斯蒂文的主意吧，这个老顽童，你们俩个一丘之貉，总是装洋蒜！说，要我干什么？”
“从美军情报部门那里打听一下，日军的间谍培训基地在哪里？我要确切信息，包括安全防护系统！宝贝，拜托了！”那华的确是求上了，他现在才明白，斯蒂文和姬顺臣打发她来。真是找对人了。
“哦，原来如此，本小姐可以考虑，但你不要吃醋哦，嘿嘿，情报部我的那位朋友可是个色狼，那先生，要想拿到有价值的情报，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华闻言，一脸郁闷，拳头也攥的嘎巴作响，其实，他一直闹心的是，玛丽的那位前任丈夫，他们怎么说分就分了呢？美国人的价值观总是让人很吃惊，有时候，连他这个留洋的博士也想不通。
“哼，中国男人就是小肚鸡肠，一点也不懂得幽默，我在跟你开玩笑呢，这点小事，我心情好了打个电话，问问我爷爷就知道了！哼哼哼！真是没劲！”玛丽撅起了嘴巴。
“哦，玛丽玛丽！对不起，怪我心情不好，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明天我就带你去富士山好吗？玛丽玛丽我爱你！”那华赶紧道歉，如果有玫瑰，他几乎可以给玛丽小姐跪下了，这件事，跟求婚差不了多少。
“对不起，本小姐明天还有个约会，不能奉陪，晚上，有个日本朋友请我去吃料理，有时候我把持不住，难免喝上几杯，躺哪儿睡哪儿，没个准，你就不必等我回来了，再见！”
玛丽一把推开那华，竟扭着水蛇腰独自去了，女人之反复无常，搞得那华一头雾水，他迟疑了一会儿，急忙喊着追了上去。
“玛丽玛丽！等等我，你们尽管去吃，我就在门口等你！好吗！玛丽————玛丽！”那华追上玛丽。拽着她的手央求说。
玛丽停下脚步，突然转过身抱住了那华的脖子：
“哈哈，那，我在骗你呢，我哪里都不会去，只陪着你！傻瓜！再说，我对日式料理比较敏感，咱们还是回家吧！”
傍晚，当那华和玛丽回到家时，看见毕先生正在家里焦急地等他，那华很庆幸，他那两份分别的信，玛丽还没有交给山本先生。

第116章 美人计
“哈哈，那，我在骗你呢，我哪里都不会去，只陪着你！傻瓜！再说，我对日式料理比较敏感，咱们还是回家吧！”
傍晚，当那华和玛丽回到家时，看见毕先生正在家里焦急地等他，那华很庆幸，他那两份分别的信，玛丽还没有交给山本先生。
“这是我的美国女朋友玛丽小姐，昨天刚到，给你添麻烦了！”那华进门后连忙介绍。
“那弟言重了，我已从山本先生那里听到啦，哦，玛丽小姐你好，快坐，快坐，我这儿就是那华的家。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毕先生，谢谢您对那华的悉心照顾，我先上楼收拾收拾屋子，你们聊，你们聊！”有她在，他们之间有话不好开口，玛丽谢过毕先生，顺手接了那华的行囊，转身上楼去了。
“那弟，你是不是准备要走？”
“有这个打算，但姬先生不同意，所以我又回来了。”
“哦，我这边刚刚结束一个多月的基础训练，好说歹说，才向西村君要了半天的假，我一会儿就走，大陆的战报我看过了，当时气得我真想把整个儿训练基地炸掉，但出师未捷，本事还没长好，总得先咬牙忍着，我主要是担心你剑走偏锋啊！”
一个月不见，经过一番高强度的军事训练，毕先生看上去比以前硬朗坚强多了。
“呵呵，没什么的，我也接受不了，也暴怒过，还砸了家里的东西，可一个人终归改变不了战争的进程。你走后，我常和山本先生说起，惦记着你这个年纪受不了那个罪，佩服，看样子你还是撑下来了。”那华坐下来笑着说。
“是的，撑下来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木牍给我的毅力，这你是知道的，听西村意思，我们军团三个月后将开赴华北，他能准我回来，也是念及旧情，让我顺便安顿一下家事，可你明白，我心急如火，身在曹营心在汉呐！”
“毕兄不用着急，下午我接了姬先生的电报，他的看法和你基本一致，木牍丢失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看来我把问题想简单了，主要是怕你伤心太重。”
“这个我理解，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佐佐木那里。只有从他身上才能打开缺口，这需要时间和机会，眼下，我还没敢探西村君的口气，只能从侧面打听了，训练已结束，等进了他的作战室再说。”
“你这样做会很危险，先想好了，时间有限，我们一旦出击，你从军队脱离，这个家就永远回不来了，北海道你也回不去，只能像毕雪一样就地消失，能不能想个万全之策？拿回木牍，又能使你不陷于被动。”
“我想过了，别无选择，我宁愿和木牍一起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它落到日本人手里！”毕先生态度很坚决，大概早就抱定了誓死如归的决心。
“毕兄放心，木牍有灵，也会在冥冥中助我们一臂之力，呵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冒险打听了，过两天，会有人把间谍培训基地的详情送给我们！”那华笑着说。
“这不可能，是谁？”毕众生闻言，惊讶得呼地站了起来。
“毕兄快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设法给我一个我们以后接头的地点就行了。”那华回头望了一下楼梯说。
“玛丽小姐！你的女朋友，她怎么会知道？”毕众生似有所悟。
“这个对她来说不难，她在夏威夷美国太平洋舰队服役，她母亲的家族大多数的男人和女人，都在美国军界和情报等部门身兼要职，很有实力，当然，这不是美人计。”
“哦，原来如此，好啊，那弟，你有王牌，也该早打出来啊！”毕众生激动得站了起来，在房子里转起了圈子，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这次找上门来，简直太意外了，也许我爱她，才疏忽了她本身的价值取舍，这张牌，是姬先生和玛丽的父亲斯蒂文博士打出来的。”
“谢谢，谢谢，感谢上苍，感谢家乡，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木牍有救了！ ”
“是啊，我在想，如果确定了佐佐木所在，我们得设法把他弄出来速战速决，这个人估计没有什么对抗能力，但智力超常，你一出面，他就能闻出味道，所以你只能暗算，不适合与他正面接触，具体行动，我来动手，问题是，我们得为他准备个安全的地方！”
“这有何难，福田正雄的房间有个暗室，密不透风，你明天进去仔细看看，那是中村教授当年用来保存珍贵史料和古董的地方，已经闲置多年了，等咱们拿到结果，我就在那里把他碎尸万段！”
“好，但愿我们能马到成功，不但要拿到木牍，还要找到你女儿毕雪的下落，这样的话，我那华也算为嫂夫人杏子做了一件好事！”
“谢谢你那弟，这也是我的心愿，不过，佐佐木非平常之人，他是不怕死的，要他开口，需用非常之法，我自有妙计，咱们就给他来个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然后刺激他，再把他逼疯，这种人，其实内心是很脆弱的！好啦，那弟，我的时间不多，得赶紧走了！”
毕众生站起来，从抽屉取出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划拉了几下，转身交给了那华。
“这是离我不远的一个地方，你能找得到的，一般情况下，每周日我们偶尔会去哪里自由活动，特别情况除外，到时候随机应变吧，我会设法接到你的信息。”
送走毕先生，那华洗了个澡，推开房门后，看见玛丽已经唾熟了，两个人的夜，他已期盼了很久很久，似乎一切奢望和激情，今晚才真正的从头开始。

